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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烈日东升》》 · 空品守辰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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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此事就包在老夫身上。”过云烟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道:“只要有老夫在,任谁都无法由麦府带走任何一人。”

“敬前辈!”烈风致三人以茶代酒,一同敬过云烟一杯。

“少爷,有您的信。”这时又有一名下人走进大厅。

“我的信?会是挑战书吗?”麦和人随手接过信,展开一看,嘴角掀起一抹笑意。“呵呵呵呵……”

“谁寄来的信?”一旁的烈风致看着麦和人嘴角上满是兴奋的笑意,猜测写信的定不是寻常人,否则麦子不会有这种笑容。

“曹梦楼。”此言一出,立时引起一阵惊讶与抽气声。

不待其他人发问,麦和人直接说明原因:“我宰了他师弟魔守城岳季常何,现在他打算找我问个究竟。”

“你杀了季常何?”骆雨田吃了一惊。魔守城岳季常何是邪剑宗高手,素有邪宗正剑之称,虽及不上邪道十大高手厉害,也绝不是泛泛之辈,竟然让麦和人给宰了。

“我没有告诉你们吗?”麦和人一副怀疑的表情。

“你啥时告诉我们了?”烈风致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几个月前吧!”麦和人耸耸肩道:“我刚从南龙回来,姓季的就在金甲城外头拦住我,纠缠着向我讨回他的东西,我嫌他烦,就把他宰了。”

麦和人说得如此轻松,好似宰了八大邪派之一的邪剑宗高手没啥了不起似的。

“曹梦楼约你什么时候见面?”

麦和人看了一眼,道:“很有趣,是十二月十五日酉时,在斗南城白玉石塔。”

“这么凑巧?竟然和玉皇朝之约是同一天。”烈风致、骆雨田二人你眼望我眼,齐齐由对方眼里读出彼此的讶异。

玉皇朝与烈风致之约,全武林可说是无人不知,为何曹梦楼偏要选在那一天?莫非曹梦楼与玉皇朝有所牵连?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麦和人揉掉手里的信,道:“小烈,看来二龙山之约我是无法帮助你了,我倒想会会这个专门跟在女人屁股后面跑的软饭名剑有什么厉害之处。”

“烈公子。”一旁默然无语的香莹忽而开口打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众人将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烈风致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香姑娘请说。”

香莹回忆道:“记得第一次遇见季常何,那时他正与少林、百龙门为了一颗明离火打斗,后来他寡不敌众,欲突围而去,却往我与哥哥这个方向而来,因为他的摄魂唤魄剑无端攻向我们,所以才会与他发生冲突……”

说着由怀里取出一颗明离火,道:“这颗明离火就是当时由他身上掉下来的。他会死在哥哥手里,也是为了这颗珠子,我想可能邪剑宗与玉皇朝之间真的有什么关系。”

在场众人闻言,皆不约而同点点头。

“香莹。”麦和人伸出手,香莹便将明离火交给他,他抓着珠子道:“这东西我先拿走,下次再补给你更贵重、更漂亮的珠宝,现在你和小蝶儿先回房休息吧!”

“记得你说的话喔!”香莹依言携罗蝶乖巧离去。能把这座火山变成如此服帖温顺,麦和人驯服女子果然有一套。

烈风致则是向过云烟道:“前辈,你远道而来辛苦了,这里已经准备好厢房,可以让前辈和寒玲妹子歇息,晚点再请前辈出来用餐。”

“好。”过云烟长身而起,随着管家往后院厢房而去。

“风致哥哥、和人哥哥,晚点我再找你们玩喔!”过寒玲挥挥手,蹦蹦跳跳的跟在过云烟身后离去。

“其他的人也去忙自己的事吧!这里不用留人。”麦和人交代完,所有的人全部离开,只有他们三个人留着。

骆雨田问道:“麦子,你看过里头的内容吗?”

三人连眼色都没有打,便知道彼此心里的想法。

“嗯,看过。”麦和人道:“里头是一幅什么都没有写的山水画,有山有水、有河有悬崖,但连落款也没有,看不出是什么地方,也不知指的是何处。”

“嗯……”骆雨田从怀里拿出另一颗明离火,道:“今上赐的这颗明离火,我也看过内容,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地名,很凑巧的是,它刚好没有可供比照的地图。”

“哈哈哈哈……”三人互望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来吧!”烈风致双手各运起一颗金星,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骆雨田、麦和人则是各持一颗明离火,站在他的身后,调整光线反射的位置。

麦和人的明离火先映射在墙上,一幅地图出现,接着骆雨田的明离火也投射而出,两颗珠子的内容重叠在一块儿。

“原来这就是答案--仙源乡的所在地。”三人同声地道。

默记了地图的内容,烈风致收回金星,骆雨田、麦和人则把手上的明离火放在他的掌心。

“这……”

麦和人道:“你需要它换回你的妻儿,我可是准备和曹梦楼好好的谈一谈,用不着这东西。”

骆雨田则道:“我打算和麦子一起见识一下美人名剑,珠子就交给你了。”

“我了解。”

第三十四章 白玉山上

北皇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三日白道联盟的剑宗与邪派八大派的邪剑宗,两派名称仅仅一字之差,这不是凑巧,而是双方早有宿怨。在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每当剑宗出现一名高手,邪剑宗也会出现一名高手与他为敌。

追究双方结怨的原因,必须回到一百多年前,不过也只能说为了争一口气。

一百二十年前,剑宗尚未出现,当时的创派祖师爷小剑仙萧遥宗,剑术独步武林,笑傲江湖十五载,未逢敌手。败在他剑下之人无以计数,就连当年北皇朝开国圣祖卫云袍,在剑术上亦是对他甘拜下风。

二人的对决方式极为有趣,并非生死搏斗,亦非较量剑术高低,而是看看谁的自创剑法能名列百兵门皇甫子兵的《皇兵剑卷》二十四式之中。

两人皆花费数年工夫,将毕生剑术所得集中省悟。卫云袍创出六道一族最强的剑法天剑唯我,挤进二十四式之中;萧遥宗却创出烈阳天剑及腾蛇灭日这两招剑法,也挤进剑卷二十四行列。在剑术上,卫云袍自叹不如。

在小剑仙萧遥宗纵横武林期间,打败了无数高明剑手,其中有一名女子特别引他注意,那便是“天仙剑邪”柳诗圣。她连续挑战萧遥宗三次,虽然三次尽皆败北,但每一次她的进步,总是让萧遥宗感到意外和赞服。

柳诗圣虽是女子,但浑身透着一股妖异的邪气,喜爱做男性装扮。败在萧遥宗剑下,便对他起了爱慕之心,苦苦追求多年未果。

她认为她的天仙邪剑如果能与萧遥宗的道心正剑相互融合,便能使彼此在剑术上的修为再上一层楼。不过,萧遥宗对柳诗圣的提议不以为然,更对正邪双剑同修一事嗤之以鼻,拒绝了她的追求。

过了数年,萧遥宗便创立剑宗一派,与北皇圣祖卫云袍并肩作战,开拓北皇朝疆土。

被拒绝的柳诗圣伤心欲绝,心有不甘,对萧遥宗的感情由爱转恨,因而创立邪剑宗一派。只要剑宗出一人,她邪剑宗亦会出一人与他为敌,以击败对方为目标。她要让萧遥宗后悔当年的决定,也要证实,并非天仙邪剑敌不过道心正剑,只是柳诗圣胜不了萧遥宗而己。

从此之后,邪剑宗便与剑宗两大剑派展开了一场长达百年的剑术之争。直到六年前,这一任的剑宗之主与邪剑宗之主二人约战黄山之巅,才告终结。

黄山剑斗结束之后,两派剑主同时宣布不再与对方比斗,终止了一这场纠缠近百年的剑术比斗。

不过,黄山一战,两派宗主皆闭口不谈结果,只是在返回门中之后便发布这个命令,且连谁胜谁负也没有说出来,江湖上没人知道,就算是两派中人也无一知情。

但两派宗主皆因此战受到重伤,功力衰退许多。“逍遥剑仙”过云烟及“美人名剑”曹梦楼二人,在两派中功力及剑术造诣仅次于宗主,在两位宗主受伤闭关的情形下,剑宗与邪剑宗最高的代表人物便是他们二人。

“两派宗主决定不再争锋相对之前,曹梦楼便是邪剑宗出来与老夫一争高下的对手。十五年来,我俩交手无数次,曹梦楼的美人剑法,确实精妙绝伦。麦贤侄,若你真要与曹梦楼对上手,务必小心,千万不可大意。”过云烟叮咛道:“如果可能,千万别和他硬碰硬,那绝非明智之举。且老夫总觉得他与其他的邪剑宗之人不太一样,在曹梦楼贪花好色的外表之下,其实深藏着不知为人的秘密。他的眼神偶然之间流露出某种野心,而且是极为庞大的野心,这与他的美人剑可说是背道而驰。”

“晚辈明白。”骆雨田先是代麦和人回话,接着答道:“多谢前辈的提醒,骆雨田也准备明日与麦子一同前往赴约。”

斗南城距离二龙山有差不多一天的路程,烈风致率领众人提早一天出发前往赴约,除了留守麦府的人员之外,骆雨田及萧瑟则是准备明日与麦和人一同前往斗南城白玉石塔赴约。

斗南城南,白玉玲珑塔--此时正值十二月,白玉山上一片白雪皑皑,山野银霜遍地,两旁树梢披挂雪花,素净纯白得令人屏息,天空飘落细雪,仿佛雪白的世界和天空连接起来,无分彼此。

麦和人、骆雨田及萧瑟三人,行进在通往山上的八百级石阶。山林间万籁俱寂,只有脚下松软的白雪沙沙作响,偶尔微风吹拂,枝头积雪纷纷散落,加入天空飘舞的雪花之中。

麦和人回首往事,上次来到白玉山,是初与烈风致结为好友,为参加天朝五轮大会而来。时光冉冉,转眼飞逝而过,没想到已经过了那么久,初识烈风致时的经过,此刻乃是记忆犹新。

登上白玉山顶,眼前是一片银白,四周的五座白玉石塔被白雪覆盖,融入这一片纯白无瑕的世界。

三人来到白玉玲珑塔前等候片刻,约定时辰早已过去,却没有看见曹梦楼身影。

“哼!”不见曹梦楼踪影,麦和人冷哼一声道:“这些老家伙就是喜欢姗姗来迟,搞排场,抬身分。本公子可是忙得很,那有大把时间在这里陪他虚耗?”

“呵!”骆雨田笑道:“其实你不也是常常如此?每次出门都得等上大半个时辰。而且早一步到,早一步观察情形岂不是较好?”

“那不一样,我可是为了门面才会多花工夫。”说着还轻拨了一下额际的刘海。

“受不了你。”骆雨田白眼一翻。

“对了,老大。”麦和人忽而开口:“有件事我倒想问,你和小烈总是要我大事化小,尽可能别和曹梦楼起冲突。可是这件事情谈何容易?毕竟我出手宰了他师弟季常何,如果要讨回公道,不可能说声抱歉就可以解决吧?怎么样曹梦楼也会想把我干掉,拿我的人头去祭拜吧!若真动上手,我还怎么大事化小呀?总不会要我束手就死?”

“我想该不至于如此。”骆雨田轻笑道:“曹梦楼毕竟是武林先天耆宿,不可能自贬身分要求和你决战,做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我想他应该会要你接他十招,接得下此事就一笔勾消,接不下,我就得损失一个兄弟了。”说着拍拍他的肩头道:“不过,我想以你的功夫,接他十招应该不会死,但吃点苦头就在所难免了。”

“真是纳闷。”麦和人上下打量骆雨田,奇道:“我最近好像没招惹什么麻烦,怎么你就是一副想要我被曹梦楼修理的模样?”

骆雨田大笑道:“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罢了。”

“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麦和人接着轻哼一声,信心满满地道:“就算曹梦楼是邪道十大高手之一又如何?排名在他之上的屠笙、秦狩我都曾经交手,还怕他个鸟?况且本公子已得异剑皇亲传,三十六剑诀合一使出,包准曹梦楼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呵……”麦和人才刚说完大话,便听见一阵轻笑传来,曹梦楼声音跟着响起:“江湖人传言,斗南城‘公子’麦和人狂妄自大,目空一切,自诩天下无二,如今一见,果然传言非假。”

“哦!原来是美人名剑曹梦楼曹前辈驾临,晚辈骆雨田见过前辈。”骆雨田拱手一礼,乘隙低声对麦和人道:“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就行了。”

麦和人本要开口说话,见骆雨田先一步阻止,便随意拱手行礼道:“你好。”

“关于季常何之死,曹前辈,咱们开门见山谈吧!”骆雨田微一拱手,便先来一篇滔滔长篇大论,道:“您是武林名宿,江湖上的规矩您也很清楚,成亡败寇,胜者存,败者亡,是常态。武林人争强斗狠,为一些微小之事,便大动干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曹梦楼眉头微皱,道:“曹梦楼不是来听这些废话。”对骆雨田的多言感到不耐烦。

“当然、当然。”骆雨田虚应两句,又道:“发生这种遗憾,非双方所愿。深究其因,错并不在我方身上,先上门挑嚣的是令师弟,而杀死他的凶器则是贵门的摄魂唤魄剑。令师弟因其妖剑反噬而亡,我想若因季常何之死,欲向麦子讨公道,似乎有些牵强吧!”

先说上一段废话,接着直指中心,骆雨田的话锋与他的剑锋同样凌厉难防。

“呵……”曹梦楼淡笑道:“不愧是‘百晓神通’骆雨田,纵横官场江湖,数年不坠,凭藉的不光是你身上的陌下飘尘,还有你嘴里三寸不烂之舌。”

“前辈谬赞了。”骆雨田毫不在意曹梦楼话里的暗讽。

曹梦楼的反应令人意外,就见他双手负后,淡然道:“季常何死于麦和人之手,只能怪他学艺不精,技不如人,死有余辜。曹梦楼并没有打算为他讨公道……”

骆雨田一听,心中吁了一口气,不过麦和人倒是噘起了嘴。

“但是……”曹梦楼忽而语气转重,道:“曹梦楼希望麦公子可以交出夺自季常何身上的东西。武艺上的较量,输者败亡是真理,但杀人夺宝就于理不容。且此宝是先师遗物,请麦公子物归原主。”

“杀人夺宝?”骆雨田愣了一下。麦和人杀了季常何,并没有提起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东西呀!回头看向自家兄弟。

“去你的武林名宿!”麦和人脾气冒起,不屑道:“什么杀人夺宝?硬是要扣上这顶大帽子给本公子戴,你想得倒是挺好的。说穿了,你也是打着明离火的主意。”

曹梦楼冷然道:“此物乃先师遗物,季常何无法保护,被你麦和人夺去,曹梦楼自然有责为先师取回此珠。”

“哈哈……”麦和人仰首大笑。“真是大言不惭呀!”

骆雨田亦是沉下了脸。扯上明离火,这件事情就无法轻易善了。想深一点,可能全天下武林都知道自己三兄弟拥有两颗明离火。

“你娘的先师遗物!”麦和人讥笑道:“全天下人皆知明离火是五灵门之宝,当年五灵门遭劫被灭,明离火四散各方,你这先师遗物的来处还真是令人纳闷呀!究竟是你那死去的师父是五灵门传人,还是当年消灭五灵门,你师父也有一份?你倒是说个清楚。”

“先师由何处得到此珠,又是用何种手法获得,那并非晚辈之人能随意置喙。”曹梦楼态度强硬,挺直背脊,露出些许杀意。“五灵门灭,明离火落于先师之手,便是我邪剑宗之物。既然我派宝物被你夺去,曹梦楼便要请麦公子交出,如若不愿,就别怪曹梦楼剑下无情!”

“唷!用骗的不行,就打算用强抢的啊!你这所谓的武林名宿当得可真够特别。”麦和人一拍胸膛,道:“老实告诉你,珠子在本公子身上,要我交出来,也是还给原本的主人五灵门后人。姓曹的,如果你要强抢,本公子无任欢迎。”

曹梦楼抚袖沉声道:“五灵门早已被灭,明离火此时为无主之物,有能者居之。”

“哈!”麦和人又是一阵大笑。“刚才又骗又抢还不够,现在还打算睁眼说瞎话不成?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你曹梦楼很清楚,我大哥骆雨田便是五灵门后人。要还珠子,我也是还给他。”

曹梦楼嘴角似乎掀起淡淡微笑,问道:“骆雨田,你是五灵门后人吗?”

“多此一问。”麦和人嗤之以鼻。

骆雨田则是答道:“没错,晚辈便是五灵门仅存的后人。”

“这件事情,今上也早就知道了。”麦和人道:“所以奉劝你打消通知朝廷的主意,卫明心不会因他是五灵门人就将他罢官问罪。况且此事也已查明,当年五灵门被灭,动手的虽是武林各派,可却是中了玉皇朝和天龙门的计策,那些门派不过是被利用的工具。”

骆雨田沉声道:“当年之事,骆雨田也不想追究,但明离火的的确确为我骆家之物。希望前辈就此放手,别再强求,否则万不得已,晚辈只好为维护宝物大动干戈。”

“对了,差点忘了。”麦和人又打岔道:“曹梦楼,我倒有一件事情感到好奇。当时得到明离火完全只是凑巧,是路上偶然拾得,并不是由季常何尸体上搜得。重点是,这颗明离火是季常何由百龙门的镖货里夺来,怎么又变成你师父的遗物?你总不会想告诉我,邪剑宗的人找百龙门的人运镖,然后又是你们邪剑宗的人去劫镖吧?”

“哈哈……”曹梦楼转变语气,淡笑道:“没想到你骆雨田会承认自己是五灵门人,也没料到季常何这没用的家伙杀人夺珠之事你也知情。看来这场戏,我也不必再演下去了。”

“你说什么?”三人立知不妙,同时暗提功力,凝神注视曹梦楼。

骆雨田许早便调查过,曹梦楼是孤身前来,并没有其他人随行。这一段时间,斗南城也没有可疑之人进出。要是曹梦楼真动上手,合三人之力对他一人,还有几成胜算。

“要动手就来,本公子绝不含糊你。”

“本人给你两个选择。”曹梦楼一反方才斯文沉稳,瞬间变得充满戾气,翻脸之快,令人咋舌。

麦和人得意道:“哈!软饭名剑曹梦楼,你终于露出你狰狞的面貌了吧!什么武林名宿,充其量也只是一个追求财富名利之徒。”接着架式一摆,大喝道:“来吧!”

曹梦楼缓缓抽出腰上的佩剑羞花,声若寒霜地道:“希望麦公子死前仍说得出此时的风凉话。”

“单凭你一人,还不是我们兄弟的对手。”骆雨田劝道:“曹梦楼,劝你还是趁早收手离去吧!否则美人名剑威名将一夕西坠。”

一阵寒风吹起,萧瑟手按冥王刀,周身刮起一阵寒风,袭向曹梦楼,在他身旁不停呼啸恐吓。

“你们以为本人强抢明离火,只会一人孤身前来,而没有任何准备吗?”曹梦楼此话一出,骆雨田三人顿时一愕。

“你们都出来吧!”曹梦楼扬声一喝,就见数十条人影自四面八方飞掠而出。

“哪来这些人?”麦和人讶异地望着骆雨田,骆雨田亦是满脸疑惑。

他很肯定曹梦楼并没有带来任何手下,就连他那四名负责背剑的奴仆也没跟来,这些人是又从何处出现?

来者人数极多,约莫五十多人,个个浑身肌肉贲张,太阳穴高高隆起,身材魁梧,神情威武,皆有不弱的修为。且分成数组,每一组人皆持着长、短、重、轻、远、近、暗器等各式不同的兵器,还有一组身着重甲,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锐利的眼眸。

骆雨田定睛一瞧,这些人对着他投以极端仇恨的眼神,细一回想,便忆起这些人的来历。

“南龙太岁门人!”骆雨田终于想起,年初时太岁门闯进金甲城,要为同为无敌门的师兄弟复仇,并且大肆宣传他是五灵门后人之事,接下来这些人便失去了踪影,没想到他们居然还留在斗南城。

“好眼力。”曹梦楼轻赞道:“不愧是百晓神通,只一眼便看出他们的来历。”接着又对太岁门人喝道:“此人便是骆雨田,他也亲口承认,他就是五灵门后人,五灵诀便是他的家传武功。仇人就在眼前,你们还等什么!”

麦和人一听,轻拍骆雨田肩头,淡笑道:“大哥,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些太岁门的人就交给你应付了。”

“萧瑟,太岁门人多势众,你也去帮忙,而这个劳什子武林名宿曹梦楼,就由本公子亲自讨教一番。”

曹梦楼仰头大笑。“果然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就让本人看看,目空一切的麦公子究竟有什么能耐。”

“本公子的能耐,会远远超越你的意料。”手一伸,紫虹剑就如变魔术般出现在麦和人手中。冷漠寒风,怒眉之间,两人酝酿腾腾杀意,翻卷不止的飞雪白霜,为即将展开的生死斗,吹起葬送的前奏。

“骆雨田!太岁门要为死去的同门复仇,纳命来!”

太岁门为无敌门权力院弟子,以天干地支作为太岁名号,在南龙之中,向来是以为他人争夺地盘及黑吃黑闻名。人数最多为六十人,战力极强,在七灯盟地界拥有极高的名气和身价,动辄要上万两才请得动他们,是一组高价打手。

每次面对的敌手至少都在千人以上,如今对付的只是区区二人,太岁门人仍是全力以赴,以百战百胜的战阵围攻骆雨田、萧瑟二人。

骆雨田心知必要尽速解决这些太岁门人,再与麦和人联手对付曹梦楼,否则战局一旦拖久,麦和人性命难保。

“喝--”陌下飘尘出鞘,一出手便是天都剑法。

萧瑟心中亦是相同的打算,刺骨寒风自周身旋吹而出,掀起披风掩面,稚嫩童颜化作地府夜叉,冥王刀采取主动,斩向一名持双斧的太岁。

风雪狂号,白玉山上,开始一场为生存、为复仇、为夺宝的生死决战。

战圈之外,四条人影由暗处纷纷现身,一双双利眼注视着玲珑塔前的决战。接着人影数量激增,二十多条胖瘦不一的身影分立各方,静默不语,仿佛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二龙山位于斗南城西北方约莫二百余里,快马须跑上四个时辰方能抵达。

烈风致率领手下高手抵达二龙山山脚处,此时天色已晚,陈路、金白青等人早已在此等待多时。他们奉命提早数天前来查探地形,建立营帐和阻隔一些想凑热闹和趁火打劫的武林人。

“帮主。”陈路上前迎接。

“如何?”烈风致将马绳交给迎上来的手下。

“玉皇朝的人并没有出现,山上除了白雪飘飘外,只有飘飘白雪。”

“那么那些人呢?”烈风致呶呶那些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江湖人。

“这些人说是要来劝告帮主,为了天下苍生,武林和平,希望帮主您不要将明离火交出,也别助纣为虐,让玉皇朝得到仙源乡的宝物秘笈。否则玉皇朝为害天下苍生,帮主您责无旁贷。”陈路还特意模仿说话人的表情语气。

烈风致翻翻白眼道:“他们不来找麻烦,就别管这些人。”接着又问道:“附近有天朝的驻军营地吗?”若能趁夜调来大军,应该可以让拦住玉皇朝之人,不让他们轻易离去。

“原先有一个,但不久前已经调离。”回答的人不是陈路,而是叶月,他接着道:“帮主,属下想玉皇朝这次选的地方,是经过仔细斟酌的。”

烈风致示意叶月继续说下去。

“二龙山靠近斗南城,这里除了一些猎户,少有其他人踏足。一般的土匪强盗也不敢擅捋百战上君虎须,在这里开张做生意。现时百战上君带兵前往万丈城平乱,斗南城兵力空虚,玉皇朝选择此地,是避免我们请来天朝大军围捕他们,可说是用心良苦。”

烈风致仰望二龙山上的两座擎天高峰,道:“这也代表玉皇朝对明离火志在必得。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歇息一个晚上,明日一早入山。”

“是!”

第三十五章 斜阳独挂

北皇九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烈风致起了个大早,由营帐里走出。其实昨天夜里并不好睡,整个晚上吵个不停,守夜的侍卫至少逮住上百个想要夜袭的武林人。幸好,昨晚负责守夜的是陈路及金白青、晁虎等三星宿,而不是钱一命,不然一大早起床就看见遍地尸体,那可不是一件很下饭的事情。

“略施薄惩后,把他们驱离便可。”烈风致看着被麻绳紧紧捆绑,跪了一片的武林人,下令道。

“是,帮主。”

陈路依言办理,烈风致再令道:“用完早膳,我们立即起程入山。”

约定的地点是山上的右崎峰,二龙山地势蜿蜒如蛇,如一条蛰伏在平野之上的双头恶龙,两座龙头十分靠近,龙首部位各有一座突兀的山峰,看起来就像龙头长了角似的。这两座山峰便被称为左崎峰和右崎峰,一般人称之为双崎峰,二龙山便以古怪的山势和犄角闻名。

双崎峰白雪皑皑,由下往上看去,有如两根擎天冰柱。因山路崎岖不平,加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使得路程更是难以行走。走到半山腰,功力较差的门人便赶不上烈风致的脚步。

“天行、闻风,你们和其他的人留下。”烈风致干脆下命令,要跟不上的人在半山腰把守接应,避免其他的闲杂人等再来打扰,再与其他的人继续出发。

花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登上右崎峰顶。如先前探子的回报,玉皇朝的人马尚未出现,但距离约定的时间仅剩下半个时辰不到,莫非玉皇朝的人打算放弃明离火不成?

“有发现玉皇朝的人吗?”烈风致问着。

“没有。”陈路道:“山下的人也没传来信号,玉皇朝的人并未现身。”

“我们应没走错路吧?”烈风致问道:“除了这条路可以直接登上右崎峰,还有没有其他的路?对面山峰能不能直接过来这边?”

“不行,双崎峰看似十分接近,但两峰之间还有三十余丈的距离。峰顶也无绳桥之类的工具通行,只有从山腰绕道。”

烈风致溜目四望,山峰顶端一片雪白,根本看不到人影,且狂风怒号,飞雪满天,若站在这里的时间久一些,迟早会被冻成冰棍。便道:“我们到下面一点的地方等待,那里有山壁可躲风雪,总好过在这里穷耗。”

等待总是漫长的,好不容易挨过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约定交换的时间,但是仍然没看见玉皇朝的人出现。

显得有些急躁的烈风致自语道:“玉皇朝是否打算放弃明离火?”随即又否认。不可能,以现今的情况,天龙门、玉皇朝皆被逼得不得不浮出台面正面决战,对穷途未路的两大邪派而言,集全明离火破,坏仙源乡的天朝风水壁,是他们唯一的路。

“别急烈风,他们一定会来的。”钱小开安慰道。

“总不会是他们搞错地方吧?。”烈风致远眺对峰,可惜满天飞雪遮盖了他的视线,仅能勉强看见山峰的轮廓。

“帮主,要不要属下派人至对峰观看?”叶月恭声问道。

陈路自愿请缨道:“就让属下前往一探究竟吧!”

虽然陈路自愿,不过烈风致仍是摇头道:“算了,从这里过去,少说得两个时辰,加上正在下雪,一来一回,天色都暗了。”

钱小开也跟着烈风致远眺对峰,道:“这里距离对面山峰大概有多远?”

烈风致望向叶月,叶月答道:“约莫三十五丈。”

钱小开道:“烈风,你手下轻功最好是哪一个人?只要帮他做出借力的点,应该就能跳过去。”

金白青立即道:“轻功最好的当属陈路无疑。”推了陈路一把,道:“上吧!现在就看你施展看家本领了。”

“金鬼面,你想我去送死呀!”陈路瞪了他一眼,道:“三十五丈的距离,谁跳得过去呀?你真把我当成鸟了不成?如果要掷石作为踏脚借力之处,在一般情形下尚可一试,但现在可是风雪怒号耶!一个失足,下场就是摔下悬崖,你以为我是谁呀?”

“算了,此法过于危险,还是作罢吧!”烈风致摇头道:“明离火对玉皇朝而言,就如同枫儿对我那般重要,我想他们一定会来的,我们再等一会儿吧!”

“哈哈哈……”忽而左崎峰上头传来一阵清冷的笑声。

烈风致等人皆大感意外,竟然有人在山峰上,是什么时候上去的?而且还能无声无息地通过自己布下的防线。连忙奔上山峰,查看对方是何许人,其他的人也跟在后面追上。

就看见两条身影伫立在漫天飞雪之中,仔细一瞧,两人皆不陌生,一是玉皇朝元老级高手冰神东魄,另一人则是杀人不留头屠千里,却没看见枫瑟母子。

“咦?”烈风致心中暗疑,以冰神东魄之能,或许可以藉着风雪狂吹的天气悄悄溜过,但以屠千里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他们二人一定有其他的方法登上峰顶。

屠千里问道:“烈风致,明离火呢?”

“在这里。”烈风致自怀里掏出一只锦盒,里头放的便是明离火。锦盒一开便合,他反问道:“枫儿母子呢?”

“那边。”屠千里往后一指。

烈风致随着手指方向,极尽目力一瞧。这时风雪稍歇,隐约在对峰发现几条人影,怀抱婴儿的枫瑟就在其中。

陈路怒斥道:“屠光头,你在开什么玩笑!人在对峰怎么交换?难道要我们把珠子交给你,你再放人吗?”

“两位,玉皇朝换人的方法,烈请恕某难以茍同。”烈风致皱眉道。

“哈!”屠千里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道:“紧张什么?张大你们的狗眼瞧瞧,我脚下站的是什么。”

烈风致定睛一瞧,赫然发现冰神东魄及屠千里两人居然站在山峰外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立足之处竟有一座冰雪拱桥,这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烈风致,上桥交换。”屠千里打出手势,一名手下便带着枫瑟走至雪桥中央。

“可以。”烈风致点点头。没想到玉皇朝还有这一招,在两座山峰间搭起一座雪桥,不知他们是用什么方法搭建的。向后方使眼色,钱小开和钱一命二人齐步走上前来。

烈风致看着冰桥,问道:“这座桥能承受多重?”

“放心,这座冰桥站上十来个人都不会有问题。”

东魄与屠千里二人退至冰桥中央,烈风致才踏上冰桥。脚微一用力,真气透入冰桥,发现这座冰桥比想像中还要坚固。

“能想出这座桥的人,可真算天才。”烈风致走在桥上,禁不住称赞。

屠千里道:“双方各推一人代表交换,我方是由东魄代表。”

烈风致闻言一顿,回首向二人示意,便独自一人继续前进。屠千里也退至另一边山峰,只留下东魄及枫瑟母子。

东魄简洁道:“东西放在地上,人就还你。”

烈风致依言将怀中的锦盒放在地上,退后半步。

枫瑟刚想起步,不料东魄忽然伸手抓住她,又抢过她怀里的婴儿,掷向烈风致,接着反手一引,将地上的锦盒吸至掌中。

烈风致连忙接着孩儿,怒视东魄道:“这是什么意思?快放了她!我把明离火交出了,却不放人,莫非你想出尔反尔不成?”

“哼!”东魄冷冷道:“明离火换人,一珠换一人,把你身上另一颗明离火交出。”

烈风致微感讶异,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拥有两颗明离火,消息是从那里泄露的?莫非是麦府里有内奸?不可能,知道此事的都是值得相信的兄弟。但,东魄又是从何得知?难道是曹梦楼?

“烈风致,你交是不交?”东魄抓着枫瑟,将她大半的身体推出冰桥。

“致哥哥……”

烈风致望着花容失色的枫瑟,长叹一声,又从怀里拿出另一颗明离火。“东西在此。”

“丢过来。”东魄伸手便要索取。

“不。”烈风致摇头道:“我把珠子丢至半空,你取珠,我接人。”

“可以。”东魄寒声道:“如果你想搞鬼,你的妻子便会没命。”

“彼此、彼此。”烈风致亦是不甘示弱,道:“烈风致的金星真气并不逊于你的寒霜一念。”

“一、二、三,接着。”烈风致将明离火直直往上方抛去,东魄同时拔身而起,烈风致乘机冲前,一把抱住枫瑟。

隆!忽而整座冰桥一阵震动,抬头一看,屠千里竟持着巨斧,将冰桥另一头狠狠轰垮。

“可恶的家伙!”烈风致左手搂着枫瑟、右手抱着婴儿,转身拚命逃离,后方破空尖啸响起。

“卑鄙的家伙。钱小开,接着孩儿!”烈风致将怀里孩儿掷向钱小开,右手拔出星魂剑,一式“天成一剑”,金色剑罡划出,将东魄击来的寒霜一念击得粉碎。

但这一耽搁,脚下冰桥已然碎裂,烈风致夫妻失势随着掉落的冰块急坠而下。

“呀--”枫瑟发出一声惨叫。

“枫儿,相信我。”烈风致低喝一声,运劲将枫瑟猛力抛向同伴的方向,自己却加速坠往山下。

“不要呀!”

枫瑟尖叫着飞出,钱小开接着婴儿,却腾不出手接住枫瑟。身后的陈路一个箭步飞掠而去,接着差点就撞上石头的枫瑟。

“帮主!”

“烈风!”

其他人见烈风致加速坠下,禁不住大叫。

烈风致不慌不忙,由怀里取出一只长型小木盒,运功一注,木盒竟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炼,金炼直直钉入山壁。藉着金炼,烈风致荡至山壁,一扯,身形直直掠上,再射出两颗金星作为踏脚之处,接连两次纵跃,掠回左崎峰顶。

众人定睛一看,才知烈风致手上的木盒是不字辈之首不要你活的奇门兵器--飞魂棺。

烈风致看着手上的飞魂棺,自语道:“没想到这东西救了我两次。”

“哈哈哈……”悬崖对岸的屠千里大笑道:“没想到你的轻功如此好,这样子你都爬得上来。”

“可恶的大光头,你让我生气了!”烈风致怒喝一声,五颗金星跃出掌心,射向屠千里而去。

轰隆声响!右崎峰被金星轰垮一角,但屠千里等人已经扬长离去。

“后会有期了,烈风致!”

“致哥哥!”安全返回的枫瑟扑向烈风致,止不住的眼泪如长江黄河,差点将烈风致淹没。怀里的婴儿也一起凑热闹,母子俩哭得天摇地动,日月无光。

烈风致连忙柔声安抚枫瑟母子,将两人一并搂入怀中,道:“好了,一切都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烈风致顺利救出枫瑟母子,麦和人这边却是遭遇意外的强敌。美人名剑曹梦楼竟出乎意料摆下计策,引来太岁门人,围攻骆雨田二人。

被太岁门包围的骆雨田与萧瑟,面临众太岁的战仗,感到异常棘手。这些人的武功至少都在二级以上,本就不弱,再加上每组人皆有不同的长短武器配合,更是让骆、萧二人难以应付。

“让开!”骆雨田发出天都魅踪剑法第一式“残虹飞魂飘天涯”,暴射而出的剑气,如绵绵春雨般击打在身穿重甲的戊子太岁身上。

“喝呀--”戊子太岁双臂护住面门,丝毫不畏惧威力足以穿石洞岩的剑气,正面冲撞而来。

纵使全身上下被剑气刺得千疮百孔,他仍然悍不畏死,闯至骆雨田身前,右拳狠狠狂擂而来,一副与敌同归于尽的拚命模样。

“流虹一剑!”骆雨田两指一并,由剑脊抹过,凌厉剑芒自剑尖疾吐而出,剑势快如奔雷,力道惊人,洞穿戊子太岁胸口。

戊子太岁当场毙命,但他亦为其他同伴争取到极佳的攻击机会。癸午太岁的精钢炼子枪紧紧缠住陌下飘尘,丙申、丙亥二太岁分持双刀、双斧,乘隙夹击。

“喝!飞絮乱错柳!”骆雨田不愿弃剑,低喝一声,身形以双手为轴化为两人,左右开弓,双足连环攻出,先踢飞二太岁的兵器,再踹翻两人。

一旁的萧瑟战况同样陷于焦着,夜叉冥王刀法招出奇诡,刀式似慢实快,劲道威力万钧,却是轻、飘、化变化灵活无方乙酉太岁势如猛虎出柙,手中关刀以开天辟地之势直劈而来。萧瑟侧身避开,冥王刀在他腰间横拖出一道血槽,令他吃痛跌开。

壬寅太岁远距离助攻,掷出手中兵器,两只车轮大的锯齿飞轮正面拦腰斩至。车轮后方攻势未止,戊卯太岁冲前,庚辰、庚丑太岁分持钢鞭、铁斧狂杀而上。

萧瑟翻身拔地而起,避开飞轮,刀出腾空破竹,气芒华光遮日,劲如流星乱射。戊卯太岁护体神功极是强横,硬生生接下大半刀锋,甲裂血溅,却是只伤不死。钢鞭、铁斧联手夹攻,萧瑟无惧落下,挤入三人之中,刀起斧落,擦出火星万点。

“哇!”庚丑太岁溅血抛飞,铁斧脱手掉落。辛子、辛辰两名太岁各持一对护臂、铁拐加入围攻。

骆雨田、萧瑟全力出手,每招攻出,必是带血而返。但太岁门众杀手个个强如龙、勇似虎,悍不畏死,且要拚尽最后一口气才肯倒下,想要杀光这批人,势必花上不少时间。

麦和人对上邪道第一名剑,不但丝毫无惧怕之色,且更带有几分兴奋味道。才交上手,便是节节抢攻。曹梦楼剑式虽然平淡无奇,可是每一招递出的皆是攻麦和人必守之处,杀得他不时得变招换式。

“曲虹是流!”变化多端的剑锋像灵蛇出洞,条条画过的剑虹,由四面八方同时刺出。

曹梦楼身形飞进,羞花剑抖出淡淡红光如雾,一朵金色的牡丹隐隐浮现,盛开的牡丹吸纳所有刺来的剑虹。

“旋气化刃”--麦和人圈剑吐劲,连环化出十数道紫青剑轮,清冷的光轮以波浪之势层层发出。

“曹梦楼。”麦和人出剑的同时开口问道:“我实在好奇,为什么你会如此不顾自己的名声,不惜以强压弱,并联合南龙之人杀我?不管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你身败名裂。”

“海棠春睡!”曹梦楼身形轻移,脚下碎步细踩,避开十九道剑轮,接着前倾身子,转身面朝上,右手羞花剑向后递出。好似风华绝代的慵懒美人,小憩在软榻上头,充满撩人的媚姿,虽然他是一个男人,但令人无法否认,这种姿态竟有种独特的魅力。

羞花剑来势极缓,麦和人身形后退,就是没能躲开这一剑,腰胁中招。

“你们的存在,严重妨碍到我们的计画。”曹梦楼冷冷淡笑道:“就其是你,麦公子,你的疯狂举动将我们的计画彻底打乱,数十年的心血完全泡汤。就算将你碎尸万段,亦无法平复我愤怒的心情。”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

麦和人讶异道:“连你也是玉皇朝的人?怎么除了被栽赃嫁祸的五灵门和圣邪门,其他的全是一丘之貉啊?”手底下半分也没慢着,身形倏退忽前。

“七诀合一,轮回六劫!”飙身冲前,身形虚空回旋,连环六剑斩出。以旋字诀为主,配合斩、轻、快、重、震、雷六诀,每一剑皆包含不同劲道,眨眼之间,六剑连劈而出。

轮回六劫带着强烈吸劲,曹梦楼飘逸的身形被旋风缠住,没能第一时间脱身,羞花剑硬接麦和人六剑。

曹梦楼不愧是邪剑宗第一高手,羞花剑剑锋轻颤,意图将剑上的内劲化去。两人错身而过,麦和人左肩再添一道血痕。但曹梦楼亦没完全化掉轮回六劫,接至第六剑,雷字诀所含真气爆开,射出的气劲划过他的脸颊。

麦和人哂笑道:“唷--曹名剑,你破相了呀!”

“小小皮肉之伤,就让麦公子如此高兴,你也不过如此。”曹梦楼拭去脸颊血痕。

“现在只是前菜,接下来就要在你身上挖个洞喔!哈哈哈……”麦和人大笑喝道:“看我的九诀合一,沧海霞屏浪千重!”

沧海霞屏乃是异剑流金剑长者于四海绝学。原本只是旋、卷、雨、斩四诀合一的招式,经过麦和人的研究,又在上头加诸快、重、雷、风、云五诀,进化成九诀合一的招数。

紫虹宝剑化出朦胧霞影,接着暴成一片烈烈霞光,组成一堵充斥紫芒剑霞的密实厚墙。以守为攻的沧海霞屏转为以攻为守,一波波由剑气组成的紫色霞影似海浪、似狂涛。

“玉步香尘。”曹梦楼身形一展,竟似无骨之人,避开第一重霞屏。碎步连踩,体态轻盈柔美,飘飘舞动,穿梭在重重霞影之中,逸态横生,艳姿百出。羞花剑配合身法不断刺出,宛若翾风回雪,恍如飞燕游龙。

锵锵锵……随着不断响起的金铁交鸣,无数血滴、布屑横飞在二人之间。交手再过十数招,麦和人完全落至下风,身中数十剑,鲜血淋漓。

虽然伤势不重,但再这么打下去,光是淌血,就会淌掉他的小命。麦和人大喝一声:“呀--风雨归人来!”忽而左手一握,重拳轰出,夹带着高温灼热的刚猛气劲,狠狠擂中曹梦楼剑尖。

曹梦楼没料到会有此招出现,整柄剑不断颤抖,强烈的真气震得他手腕微酸,退开数步。

“曹梦楼,本公子要使绝招了。张大眼睛瞧瞧吧!”麦和人出奇招抢回主动,拔身浮空。此时夕阳斜照,悬空的身形竟好似融入夕阳之中。

“十六诀合一,斜阳映阁山独挂,微绿含风月满川!”

霎时之间,天色昏沉,一片朦朦胧胧的白雾遮掩了夕阳,周围银白的雪花映着带水气的斜阳,好似一条粉红绒毯。美得夺人心魄,美得令人颠倒迷醉,忘却一切。

第三十六章 意外援手

异剑流异剑三十六诀的强处,并不在于剑诀的招式威力,而是在异剑三十六诀能够配合外在的天时、地利、人和,使出各种精妙且极具巧思的剑法。

相同的剑诀、相同的剑手,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刻,会使出不同的招式。反之,时、地相同,但不同的剑手,就会使出不同的招式。不拘泥于招式,有若天马行空,随手拈来皆是惊人之学,又能与大自然变化契合得天衣无缝,这才是异剑三十六剑诀的精华所在。

麦和人此时使出的斜阳独挂一式,完全符合异剑流精髓。配合夕阳西下的这一刻,正是残阳收敛,回光返照时的那一刹那,一道耀眼的华光,由没入山头的夕阳绽放而出。

伴随着华光,紧接而来的正是麦和人刺出的致命剑锋。

曹梦楼首次见识到有人能够使出十六诀合一的异剑诀,在异剑流,也只有十二剑使和少许金剑长者有这种能耐。更令他惊讶的是,竟会由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使出。

麦和人自称已得异剑皇真传,此言绝不虚假!

“呵--一江春水向东流!”曹梦楼凝神聚意,两眼似开似闭,神态迷茫,恍如宿醉初醒。羞花剑直递而出,剑锋化作一泓秋水,直取华光中央。

铛的一声,曹梦楼竟从一片华光中寻得真主,羞花剑刺在紫虹剑尖之上。双剑交错,真气逸散四方,遍地积雪被剑气刨起数尺,露出褐色的地表。

光芒飞散,麦和人立即变招,三诀合一,“风清月白”--剑尖卷起一帘清风,剑气自下而上,同时间,旋身剑换左手,由上斩下,剑劲宛如弦月,直取天灵。

“喝!”曹梦楼反手收剑再刺,同样一式“春水东流”穿过上下两路剑式,洞穿麦和人左肩,鲜血飞溅三尺。

“再来!”麦和人负伤后仍是面不改色,剑交右手,碎心指疾点而出,右剑压后,身形避往左侧。

噗!指尖正中羞花剑锋,剑身弹起,麦和人右剑疾刺而出。不料羞花剑仅只弹高几寸,随即再次压下,架住这一剑。

“好家伙!”麦和人低喝一声,运功一震,在尺尺方寸之间,紫虹剑连变数次,挑、刺、削、点、斩,意欲挣出钳制,可是曹梦楼仍是技高一筹,羞花剑依旧压在上头。

“呵……”曹梦楼轻瞄麦和人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轻笑。

“哼!本公子就不信邪!”麦和人怒上眉梢,真气复注剑上,双方气劲于剑锋交会处彼此冲击,发出嗡嗡低鸣。

在内功修为上,麦和人实非曹梦楼对手,想要单以内力迫开压制,可谓难如登天。此时麦和人脑海中竟突然响起异剑皇授艺时说过的话--异剑三十六剑诀变化无穷,三十六诀合而为一,仅仅是一种变化,是开始,也是最终。

剑诀的真正奥义,不在于最后的合一,而是因时而变,因地而变,因人而变,逢天辟命,遇地而争,随循环而动,生死离休。麦和人忽有所悟,豁然开朗的感觉由心底窜起。

“好!”手腕一扭,招使“旋月舞秋风”,以腕为轴,剑尖顺向疾旋,搅出重重剑涡浪影,飞雪朝漩涡迅速集中。

紫虹、羞花两剑不断磨擦,爆出点点星火,两剑稍分,麦和人抓紧机会,身形同时翻起,随即使出“翻江倒海”一式。暴张的剑影将他完全裹入,不露任何一丝空隙,乍看之下,像是一颗长满尖锥的刺球。

“守得好。”以曹梦楼之能,一时之间也无从入手,连环数剑无功而返,再也压制不住麦和人,让他顺利脱出。

“很好!”麦和人成功挣开,首次由被动抢回主动,扳回劣势。

翻江剑式再次演变,进化为“覆雨翻云”一式,卷入的霜雪被真气化为茫茫雾气,旋即渲染成紫色烟霞,层层剑影宛如云海波涛汹涌,重重剑光恍若巨浪涛天,澎湃浩瀚。

剑风呼啸,雷光照野,云雾罡劲四散而开,间中夹带着沉沉的雷霆怒吼。

“顾影自怜”--曹梦楼面对如此犀利剑式,以守为主,以不变应万变,美人剑法一展,羞花剑舞的如含苞香花,将周身三尺范围守得滴水不漏。

“疾风暴雨!”一声如雷巨吼由云雾中传出,麦和人化作无数身影暴射而出,疯狂冲向曹梦楼。

暴起暴落的身形,狂烈的剑威,摧山灭地,劲透九天。每一次的起落,皆激起数丈雪柱,其势骇人至极。

曹梦楼不愧是邪道第一名剑,秦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再使“玉步香尘”,穿梭于雪涛之中,见招破招,来式破式。

麦和人大喝道:“曹梦楼,这才是本公子得自异剑皇的真传!”紧接着仰天长啸:“流风潇淅雨飕飕,飞雪连天霜满城!”

谷尽全力的麦和人身法疾快如电,眨眼间便消失于风雪之中,仿佛成为天地间的一点,并融入其中。

满天银白的雪花夹杂着撕肤裂体的鲜红剑气,尖啸刺耳的破空音回荡夜空,四面八方此起彼落。飞雪如剑,狂风似剑,鲜血化剑,无形音波是剑,曹梦楼身旁十丈方圆,完全陷入剑的世界。

这便是麦和人体悟出三十六剑诀合一的绝学,连环五招异剑术配合,上下招皆有相同的剑诀作为连结,由起始的四诀、八诀、十二诀、十六诀,至最后的二十诀合一,将三十六剑诀以自己的方式,配合着天时、地利融合使出。

这已达到万物皆剑的地步,距离异剑皇万流归一的境界尚只有一步之差。差的仅是功力修为,及火候深浅。

在异剑流之中,此等剑意已经与十二剑使并驾齐驱,亦有实力与剑术宗师争一日之长短。只要再给他十年、二十年的工夫,就算胜不了异剑皇,也能与他并驾齐驱。

但是,此时与麦和人交手的并不是一般的对手,而是一名足以和异剑皇决一高下的邪道第一剑手。

“果然有一代宗师绝学之势!”曹梦楼扬起一抹冷笑,道:“可惜这一招如果是异剑皇使出,我接不接得住,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就凭你……尚且差上一截。”

曹梦楼身形一颠一摆,竟然身形双化。一人姿态前仰后合,身形摇晃,手中剑恍如一杯陈年佳酿,碎步轻移,如贵妃醉酒,妖艳媚态横生,舞出曼妙美姿。而另一人翩翩起舞,动作均匀且具韧性,姿态轻盈,几可随风飞去,手中羞花剑化作流云水袖,环绕于周身飞舞。

两条人影交错舞动,仿佛古代两名绝世美人杨贵妃及赵飞燕齐聚一处,在满天风雪之中,舞出一出绝妙无伦、动人至极的舞蹈。

麦和人剑招如天河倒泻,高山流水,不断倾盆而下。一呼一吸之间,双方已交击数百余剑。万点寒星,跳动在水袖剑影之上,为这出绝世妙舞锦上添花。

受剑招鼓动的风雪飞剑,被曹梦楼击碎飞散四方,旋即被剑气引回,来而复返,两人不知交换了几百剑。

曹梦楼忽而大喝一声:“找到你了!”

两条身影各自飞错而开,逆着裂面碎体的剑风,画出优美身段。长剑直刺而出,连人带剑没入皑皑白雪之中。

“哇--”

就听见一声惨叫,两条人影一先一后破开重重风雪,麦和人、曹梦楼二人面对面,两人落地余势不停,麦和人直往后方退去。

麦和人嘴角挂血,曹梦楼的羞花剑直直刺入他的左胸口。麦和人左手紧紧扣住羞花剑,不让剑锋再往深处刺入。

曹梦楼道:“麦和人,你确实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是才华纵横的天才,假以时日,成就必定非同凡响。可惜,曹梦楼不能让你活着。阻碍我霸业之人,绝对不容活下。”

麦和人狞笑道:“要我死,本公子就要你一起陪葬!呀--”同时谷尽全身最后一丝功力,真气急灌紫虹剑锋,火红剑罡暴长数尺,当头疾斩而下!

曹梦楼早有防备,身形一侧便欲退开。但麦和人的目标并不是曹梦楼本人,而是他手上的羞花剑。

铛!羞花剑应声从中而断。曹梦楼持着仅剩的尺长剑身退后三步,望着手中断剑,低笑道:“麦公子,这把剑就当送你至黄泉地府的礼物吧!”

麦和人紧握刺入胸口的剑,软软跪到在地上,从不低头的六阳魁首首次垂下。

曹梦楼缓步踏前,道:“就让我送你上西天,别让你痛苦下去。”

一旁的骆雨田见自家兄弟竟然倒下,不知是死是活,情急之下,痛声疾呼:“麦子!滚开!”

剑使星飞虹影断肠红一式,两名太岁应剑溅血抛飞。骆雨田乘隙冲出太岁门众人的包围,掠向麦和人。

“呜!”但因一时情急,心神稍分,被一名持拐太岁在背心上狠狠地拍了一记。骆雨田吐出一口减压的鲜血,仍旧疾掠而去。太岁门人哪容得了骆雨田逃掉,三人飞身拦至。

突然光芒一闪,一圈有如车轮般大的圆月飞斩而至,三名太岁首当其冲,被车轮拦腰斩断。飞上去的半身好似未觉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仍保持狰狞的杀意。

圆月刀出现的同时,又有数条人影自幽暗处飞掠而出,分头攻向太岁门人。骆雨田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人是从哪里出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麦和人。

就在曹梦楼准备斩下麦和人首级之时,两条人影忽然自暗处射出。来者身形如怒矢疾射,其速快绝,显示绝非泛泛之辈。

两人左右夹攻,左方那人持着一对古怪的刀剑,挥舞时剑身发出靡靡之音乱人心神,刀锋则是幻出五光十色,错落迷离的古怪邪光惑人心智。

曹梦楼全神专注在麦和人身上,一时不察,没有发现有人接近,失去了先机,仅能以手中断剑挡住来袭之人的古怪招式,被逼退数步。

右方那人则是飞身拔空,手中的兵器亦是奇异,竟是五截连铤。来人握着中央的棍身,两头共四截的连铤舞成重重棍影,临高压下。

曹梦楼身形再退,断剑疾舞,接下重重棍影。退势稍止,立即反击,剑引雪花辐射而出,截下两名偷袭之人后续攻势。

正欲反击,后方破空声大响,两柄青龙偃月刀疾劈而来。曹梦楼身形左右微晃,由双刀间隙闪过。

“菩萨蛮!”五凶棍抖成一条白炼,曲行疾射。棍势忽刚忽柔,柔若白绫飘飘,刚如铁锁横江,饶是曹梦楼,亦得凝神应对。

铮--棍剑错出震耳交鸣声,不过数声,曹梦楼争得上风,击退五凶棍。但两名持关刀的之人,一老一少皆是刀中好手。老者揠月刀一式无华,当中直劈而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少者抡刀霍霍,充满百战沙场的杀伐味道。

曹梦楼剑化刚为柔,绵绵剑影,将二人刚烈刀法轻柔化去。碎步探前,尺长的剑锋竟伸入狂烈刀影之中,在少者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吃我一剑!”忽而一道耀眼的亮丽流虹射至,曹梦楼举剑便挡。

这时骆雨田业已赶至,陌下飘尘先使“流虹一线天疑裂”与曹梦楼硬碰一记,紧接着天都剑法连环使出。

残虹飞魂飘天涯、蛟龙鳞动浪花腥、飞虹剑影飘残月、星飞虹影断肠红……人影不断交错飞旋,兔起鹘落之间,血花、布屑飘散在空中。

骆雨田的武功远较前四人高明,在车轮战下,曹梦楼亦感到些许吃力。

另外四人再度攻来,曹梦楼方才与麦和人交手,此时又要与五名一级的高手对战,加上手中的羞花剑断去,心中已生退意。

心念一动,曹梦楼飞身退至十丈之外,双手负后,傲立于白玉塔之上。溜目下望,见骆雨田来援的高手极多,约莫二十人,众太岁门人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转眼之间被歼灭大半。

知道今天无法杀掉麦和人与骆雨田二人,曹梦楼冷声喝道:“此事曹梦楼绝不会轻易罢休,暂且记下。你们给我记得,你们的命和明离火,二者只能选择保留其一。告辞了!”说完轻轻一纵,消失在风雪之中。

曹梦楼离去,骆雨田连忙奔向麦和人,并将他扶平。

正要为他拔剑点穴止血之际,双眼紧闭的麦和人手突然按住骆雨田的手,脸色惨白,有气无力地道:“大哥,先别拔剑,这剑正好插在心脉旁的血管,只要拔出时不小心,就是血如泉涌,就算是点穴止血也没有用处。”

“那该如何?”骆雨田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连忙问道:“谁有把握能够治好你?”

麦和人回过气来,幽幽道:“先回麦府,再找魏振兴大夫,只有他有那个能耐拔出此剑,治好我的伤。”

“好,那我们立即返回麦府。”骆雨田小心翼翼地扶起麦和人,回头望向突然加入的帮手。

骆雨田原想要开口道谢,却发现……“屠城、西门达,怎么会是你们?”骆雨田大感讶异,原来突然加入帮忙的,竟然是南龙国修罗海凶神恶煞四手。

最后一名太岁门人仆倒在地上,众人也停下手,散立在骆雨田周遭。赶来的萧瑟护在麦和人身旁,冥王刀并未回鞘,小心戒备眼前这一群敌友未明的修罗海众手。

凶手屠城收起五凶棍,大步踏至骆雨田身前,豪情万千的笑道:“骆雨田,好歹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不需要如此兵刃相向吧!”

骆雨田垂下飘尘剑,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答道:“上次相见,屠兄是要我的命,这次见面却救了我的命,差别如此之大,让骆雨田百思不得其解,总是小心为上呀!”

“哈哈哈……”屠城大笑道:“这只能说世事难料,朋友可以成为敌人,反之,敌人亦可成为朋友啊!”

骆雨田审视眼前众人,这里头二十几人,大半他都不认识,光看其模样,便可以猜出和凶神恶煞四手相同,皆是修罗海众手。

这么多众手齐聚一处,可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总不会是要来刺杀今上的吧?不过,就凭这些人,可能连六卫城也闯不过去。骆雨田脑海闪过无数念头,但没有一种符合。

沉思片刻,他道:“诸位出手救了在下兄弟一命,如果有什么要求,就请直言,只要骆雨田能办到的事情,绝不推辞。”

“呵呵呵!骆雨田快人快语,屠城当然不会客气。不过此事有些麻烦,我想与你们三兄弟当面一起谈谈,不知骆雨田意下如何?”

要找小烈?看来这件事更不简单。骆雨田沉吟道:“这样子……好,既然屠兄想见我三弟,骆雨田当然没有意见。不过,他目前不在斗南城,诸位要一起回麦府等候吗?”

“不,就我们兄弟四人。”屠城比比身后的神、恶、煞三手,续道:“其他人还有事情要办。”

“好,那么诸位请随我来。”

骆雨田搀扶着麦和人,小心翼翼地朝麦府回去。萧瑟护在左右,四手跟随其后,其他的修罗海众手互望一眼后,纷纷四散而去。

烈风致率领众手下离开左崎峰,下了二龙山,没想到山下那群武林人士仍旧没有离去,而且数量明显增加。不少人在前方叫嚣,更甚者还与留守的手下对峙,大有一言不合即便动手的态势。

见这些小门派仍是纠缠不放,烈风致有些恼怒。不过因顺利救回枫瑟母子,烈风致十分开心,不想和这些人计较,便扬声喝道:“诸位,烈风致已用明离火将妻儿换回,东西已不在烈风致身上,请诸位武林同道莫再苦苦纠缠,快快离去吧!”

负责戒护的多情天魔窦天章亦是朗声道:“敝主上已经开口明言,请诸位离去吧!”

但现场的数百名武林人哪可能因为烈风致三言两语就被打发,其中一人喝道:“我们在这里守了好几天,就是没有看到玉皇朝的人出现。”

“对呀!这里几百双眼睛,都没看见半个玉皇朝的人影,除了你风致帮的人,什么也没有。”

“没错!要我看,如果不是你把玉皇朝的人杀了,就是这一件以珠换人的事情,全都是你烈风致一手主导的戏码。”

烈风致沉声喝道:“烈风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何须说谎?玉皇朝之人拿了明离火,已由对峰离去。”

此言一出,更是激起众人叫嚣,道:“不可能!双崎峰相距极远,普天之下,无人能凭轻功飞掠而过,更何况在这种大雪纷飞的恶劣天气。”

烈风致解释道:“玉皇朝的人极为聪明,在两座山峰之间搭起一座冰桥。如若诸位不信,烈某也无可奈何,清者自清,我们走!”

接着烈风致有些恼怒的喝道:“钱一命,开路!谁要挡路,你就把他当成敌人,不必客气。”

钱一命闻言大步跨出,身后立即跟上一票刑天堂弟子。

一双冷冷利眼环视而过,南龙第一刽子手之名果然不同凡响,在场的武林人士没人敢和他四目相交,纷纷低头避了开去。迈步前进,所有的人更是往两旁散去,没人敢正面撮其缨。

“备妥马车,我们回斗南城!”

“是!”

隔日傍晚,一行人终于安然返回麦府。马车停在正门口,烈风致扶着枫瑟母子踏入大堂。

看见迎上来的人,除了骆雨田之外,还有四名意外的客人,烈风致大感讶异。

“怎么会是你们?”

“自然是我们。”西门达笑道:“年前道左一别,西门达感谢烈兄手下留情,放我们一马。今日登门,首要之事就是表示由衷谢意。”

“哈哈哈……”烈风致开心笑道:“如此甚好。来人,先把夫人请至后院休息。麦子呢?”没看见麦和人人影,便问。

“他被曹梦楼刺了一剑,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已经请魏大夫来医治了。多亏众手的帮忙,目前已无大碍。”骆雨田便把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

烈风致闻言,先向四手拱手一礼道:“多谢诸位援手,烈风致在此由衷感谢。”

“我们到里面谈吧!”骆雨田打出手势,一旁的横天虹便知其意,立即遣开四周闲人。

烈风致两兄弟加上四手,一共六人坐在偏厅。寒暄一番后,烈风致知道众手有求于己,直言道:“这里只有我们几人,请诸位开门见山吧!只要烈某能力所及,定然答应。”

四手交换眼神,决定由西门达开口:“烈兄,西门达便放胆直言。此次我们来此的目的,是为了万年人参。”

“万年人参!”烈风致、骆雨田两人感到讶异,没想到竟是这件事情。

第三十七章 风雨将至

“万年人蔘!”烈风致与骆雨田两人对视的眼神充满了讶异。

近一年多以来,万年人蔘在北皇朝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为争夺人蔘而丧命的武林人物难以计数,无端受牵连被灭的门派更是已经突破百数大关。如今连远在南龙国的人也被这人蔘所吸引要加入抢夺的行列。

凶神恶煞四手的出现,让为了专心对付两大邪派,对万年人蔘打定主意不闻不问的烈风致,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这……”烈风致感到意外,南龙王龙圣啸须要这株万年人蔘作何用处?不,这种稀世珍宝任谁都想据为己有,差别便是在于是否拥有足够的实力。龙圣啸便是其中有实力的人选之一。

“是贵国龙王想要此万年人蔘吗?”烈风致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如果真是龙圣啸想要此物,那拚了命都不能让他夺得人蔘,要是让龙圣啸这号充满野心的枭雄多活上个几年,那么北皇朝将永无宁日。

没想到西门达却摇摇头道:“并不是龙王,就算是他想得到也不会派我们这些人前来抢夺。”

“此话何意?”烈风致有些讶异,而骆雨田则是马上会过意来点头道:“原来如此。”

“大哥你知道?”

骆雨田胸有成竹地道:“很简单的道理,九重死城众手皆是受制于龙圣啸的手段才会听命作事,等若弃子,会真心为他办事的人少之又少,若要众手夺取人蔘,搞不好龙圣啸还不怎么敢吃,担心里头有问题众手会在人蔘里下毒。且龙圣啸手下高手如云,若他真想要争夺万年人蔘必会派出天门十二卫或是九五至尊这类高手。”

西门达拱手道:“骆兄是明白人,蓼蓼数语便道出了在下等人的心声。”

“这我了解。”烈风致便问道:“不是龙圣啸,那么西门兄是为了何人?”

西门达道:“不知道烈兄是否听说过仇无赦此人?”

“死神仇无赦!”烈风致还在回想,但骆雨田业已叫了出来。

“是他!”烈风致这时也想起来了,仇无赦此人号称南龙国最恐怖的死神,曾经大闹百虎山总本山,手刃无数高手,所经之处莫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最后只知道他被关进了九重死城,便没再离开过。

“看来烈兄是知道此人了。”

“仇无赦要万年人蔘?他要这玩意干嘛?总不会想要当一个长命百岁的死神吧?”

“这……其实是,他的妻子须要这一株万年人蔘来救命之用。”

“他妻子?哦,对了我想起来了。”烈风致想起几年前骆雨田曾经提起过一段有关于仇无赦与他妻子之间缠绵绯侧的爱情故事,也因为这个缘故,才能将仇无赦囚进九重死城,让南龙国恢复平静。

“我去过南龙,当时曾听过仇无赦与柳意欢的故事,不过这又与万年人蔘有何关系?”

西门达提醒道:“烈兄既然听过他们的故事,应该还记得柳意欢身上带有与生俱来的隐疾吧。

“嗯,记得是一种先天性心悸症……”烈风致醒悟过来讶然道:“莫非是她的心悸症发作了!如果是这样可就糟了。”

“正是如此。”西门达忧心道:“数月之前,柳意欢的心悸症发作,一天比一天恶化,仇无赦心急如焚寻遍无数良医,可是却无一人有能力医治。他甚至于孤身闯进龙城之中寻找龙王,要他想办法,否则只要他妻子一死,便要杀光全天下所有人为他妻子陪葬。”

烈风致闻言感到额际冒汗,没想到仇无赦如此恐怖,不但有能耐直闯龙王禁宫,还放话威胁龙圣啸,光看西门达和其它三手的表情,就可以知道仇无赦的话绝对不是空谈。

西门达接着继续说道:“龙圣啸也对柳意欢的心悸之病毫无办法,南龙国所有的名医看过了她的病症,全部摇头叹息,表示无能为力,最多只能勉强延续她的生命。医治的大夫多半都说同样的话,她的心脉过于窄细,以至于稍有情绪起伏便容易昏厥,甚至是死亡,一般的几百年人蔘只能勉强放松她的心脉,除非是有一株成精的千年以上的人蔘作为药引,不然恐怕就……”

“成精的人蔘!”烈风致恍然道:“所以西门兄你们这么多众手才会来到北皇朝。”

“正是如此。”西门达点头道:“侥幸的是,在二个月前,北皇朝出现一株万年人蔘的事情辗转传至南龙,仇无赦听见这个消息,便带着他为数众多的义子前来北皇朝寻找万年人蔘,而龙王也下命我们众手全力帮忙,而且还开出条件,只要能夺回万年人蔘,便减去我们所有的人,足足一人一百年的刑期。这一百年几乎可让九成的众手顺利脱离这种受人摆布,生不如死的日子。”

“所以在下才会如此厚颜请求烈兄帮助。”说到这里西门达忽然站了起来,身后的三手也跟着起身,齐齐跪下请求道:“请烈兄帮忙。”

“我明白,诸位请先起来吧。”烈风致将四手扶起,他能体会众手这种想要自由的心情,道:“西门兄是否知道柳意欢还能撑上多久?”

“虽有无数名医想尽办法,用尽各种灵药,但是……”西门达沉重地道:“最多只能撑上两年。”

“请问西门兄。”骆雨田忽而问道:“此次修罗海总共来了几名众手?”

西门达稍微算了一下道:“修罗海众手约莫在一百二十多名上下,正确的数目在下并不清楚。”

“他们都来到北皇朝了吗?”

“嗯。”西门达肯定地点头道:“全部倾巢而出,目前进入北皇朝的约有九十多人,其它的人则是陆陆续续会由各地赶来支援。”

好吓人的数字。骆雨田心忖道:这么多众手潜入北皇朝,在平时定会引起不小的骚动,天视地听堂亦会得到消息。玉皇朝之乱,万年人蔘之事转移了大多数人的视线。

骆雨田又问道:“那仇无赦本人呢?”

“仇无赦也在北皇朝境内,目前停留在离此不远的斗南山里头。”

“他在那里干嘛?”烈风致下意识地问着,仇无赦是来找万年人蔘的,万年人蔘最后的下落是在庆天府出现,他来绝龙府干嘛?

“不知道。”西门达也是不甚了解:“其实我们并不清楚万年人蔘目前的下落,进入绝龙府一是地头近,二是想先打听人蔘下落。

不过,我们才刚到绝龙府便遇见了两名和尚,他们似乎和仇无赦认识很久了。仇无赦只交代要我们分头寻找人蔘的下落,便和那两和尚去了斗南山。”

“两位和尚?”烈风致心念一动,问道:“西门达知道那两位僧人的模样吗?”

西门达答道:“其中一个是穿着雪白僧袍的和尚,年龄看起来很年轻,顶多是二、三十岁,外表很清秀,予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另一个是带发修行的僧人,年龄较大但对白衣和尚很尊敬,他就比较奇怪一些,骑着一匹大黄狗。”

“是他们!”烈风致脑海里立即浮出现两条削瘦頄长的身影。

“这两名和尚武功深不可测,修罗海几十名众手分散在仇无赦周遭十里范围,直到他们出现在仇无赦面前时才知道有人潜入。”西门达问道:“对了,烈兄认得他们?”

“嗯。”烈风致点点头道:“他们是烈风致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说者便两眼远眺窗外,陷入回忆之中。

“烈兄!”西门达的声音将出神的烈风致拉回现实之中,道:“若是柳意欢有什么意外,九重死城里头的众手及其家族第一个就会成为陪葬品。只要烈兄答应,西门达愿为从此为奴为仆,作牛作马以报烈兄之恩德。”

见西门达如此诚恳,烈风致实在难以拒绝,骆雨田亦是沉默不语,最后只得先说道:“西门兄切勿如此说话,此事关系重大,请西门兄给小弟几天时间考虑,到时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西门达又朝烈风致一拜道:“西门达先替其它人感谢烈兄恩德。”

“请诸位先去休息吧。”烈风致扬声唤来下人,将四手送至厢房休息。

送走了四手,烈风致回过头望着骆雨田道:“大哥,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骆雨田微笑道:“小烈,此事你心中已有定案,无论你最终的决定为何,大哥绝对支持你。”骆雨田对北皇朝绝对是忠心不二,以他的立场而言,最好是仇无赦眼睁睁看着他妻子死去,继而发狂开始在南龙展开杀戮,只要南龙一乱,正值内外患不止的北皇朝便可争取到一段时间休生养息。

“大哥多谢你。”烈风致心中一阵感动。骆雨田很明白自己最终仍是会出手帮助修罗海众手,因为自己没办法忍受那么多人因为一株人蔘而死,就算是与自己无关的外人也是一样。

“兄弟一场别说这种话。”骆雨田拍拍烈风致的肩头道:“我去安排人手打探万年人蔘的消息。你也才刚回来,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我们明日再谈吧。”

骆雨田先行离去,烈风致则是前往麦和人的房间探望他,但两人并没有聊太久的时间,为麦和人医治的斗南第一怪脾气神医魏振兴一进来便把烈风致给轰了出去。

碰了一鼻子灰的烈风致回到后院,与众妻儿团聚,一家五口开开心心地渡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隔日清晨

“喝!呀!接招!”

叱喝声及打斗的气震由后院演武场传出,烈风致正与钱一命在过招练武之中。不少人正围在一旁观摩学习,又或是吆喝打气。

骆雨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茶与横天虹及笑落阳聊天,凶神恶煞四手亦是站在另一头观看,他们正在等待着烈风致的答复,但四人的表情十分轻松似乎是已经知道他的答案。

这时,一名下人由前院快步行至骆雨田身旁,低头数语后,将手里的数封信函交给了他。

骆雨田拆开一看,皱眉自语道:“天底下的麻烦事情似乎都挤在这一阵子发生了。”接着抬头叫唤道:“小烈,先别打了,过来看看吧。”

“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烈风致闻言停下手,走向骆雨田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信。

这是由天视地听堂的人员所写的信,内容让烈风致亦是皱起眉头。白道连盟之中的五岳剑流、少林、武当、百龙门、双王院等诸派,皆遭到不明人士的暗算,许多人皆受了严重的毒伤。其它的还有一些中小型的门派也都纷纷传出类似的消息。

虽然逮到了下毒的凶手,竟皆是自家门下的弟子,但连逼问幕后指使者的机会也没有,下毒的弟子便服毒自尽了。事后虽然大举清查抓出了其它的叛徒,但已经有不少长老,甚至是掌门皆遭到毒手。

“大哥。”烈风致道:“你认为这会是玉皇朝下的手吗?”

“八九不离十。”骆雨田道:“只有他们才有能耐在各大派门里埋下奸细。”

烈风致疑惑反问:“但是,对各大派要人下毒,除了激起他们同仇敌概敌视玉皇朝外还有什么作用?”

“这我也不清楚。”骆雨田也没有半点头绪,接着抽出另一封信交给烈风致道:“小烈,这是你的信。”

烈风致接过一瞧赫然是观苦的亲笔信函,连忙拆开一看。内容大意是述说着三大邪派的后续发展,五轮大会三大邪派的刺杀计划失败。玉皇朝、天龙门由暗转明,成为众矢之的,被消灭是迟早的事情。

而朝圣学府众人也因拜月赤狐的刺杀失败,二派不再支持他,继而对他产生出质疑,加上血刀苍妖的出现阻扰,中宰圣师的二名传人形成对立,学府众人也产生分裂。

烈风致是中宰圣师之子的身份也成为另一种变量,甚至还有不少人异想天开地要烈风致继承学府府尊的位置,支持牧臣锋的人已经变为少数,大半的人皆转向支持宇文飘风。

烈风致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宇文飘风能够顺利取得府尊之位,如此一来,便不用与朝圣学府的人对上。老实说要他毁掉自己父亲一手建立起的基业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忍。而且宇文飘风若能把朝圣学府带离邪道行列,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烈帮主、骆大人,老夫有事想与二位商讨。”魏振兴的声音由练武场外传来。

烈风致连忙将人引入座道:“魏大夫不用客气,有事请尽管说,是关于麦子的伤吗?”

“不。”魏振兴摇头道:“是另一件事情。此事暂时只能让二位知情,请其它人先暂切回避。”烈、骆二人打出手势要其它人先行退开。

“魏大夫请说。”

魏振兴看看四周后才道:“昨夜,五岳剑派秘密送来了尚明堂及马昭文二位受伤的长老。”

“尚前辈他们受了伤?”烈风致大讶,尚明堂与他的交情颇深,得知他受伤自然感到担忧。

“伤势如何?情况严重吗?”

“他们都中了毒,虽然并没有生命上的危险,但此毒十分异常独特,会一点一滴地散尽练武者的元阳及功力。若是功力散尽就是不死也会变成废人。”魏振兴道:“据说其它门派也有不少人中了相同的毒,江湖上传言是玉皇朝下的毒手。”

“此事我们亦有耳闻。”烈风致、骆雨田二人齐点头。后者问道:“魏大夫是否有方法医治?”

“有,但这就是要找二位商量的重点。”魏振兴道:“老夫仍查不出此毒的来历,但已有应对的药方,升阳六君子汤。这味药汤十分常见学过几年医术的人都会用,困难的只是几味主药的调配,还有一项药引难寻。”

烈风致欣然道:“那只要魏大夫说出药方,再难寻的药烈风致都有能耐寻得。再不然公开药方,让全武林的人一起去找,就更加易如反掌。”

“但这才是问题的征结。”魏振兴沉重道:“缺乏了那一味的药引便是……万年人蔘。”

“什么!”烈、骆二人四目相望,两人同时终于猜出了玉皇朝的目地。

“难道其它的人蔘无法代替吗?”

魏振兴续道:“老夫试过其它一般的人蔘,但最多只能稍稍遏止散功的速度,老夫想了一整个晚上,除了万年人蔘外别无他法。须要的份量不用太多,只要一点点就行了,就算是一根蔘须也成。”

骆雨田沉声问道:“魏大夫,此事目前还有谁知道?”见魏振兴摇摇头,又接着道:“这事关系颇大,一但传出,会让争夺万年人蔘的人数激增,请魏大夫暂时不要宣扬此事。其余的便交给我们兄弟来设法。”

“好,老夫自然知道情形严重,所以才会来找两位帮忙。”魏振兴点点头,接着又道:“此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除了老夫外还有其它的人早晚会发现这件事,这药方并不难想,但何时会悟出使用万年人蔘作药引,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能瞒多久是多久。”烈风致道:“在我们取得万年人蔘之前,希望魏大夫能尽可能稳住病情。”

“嗯,此事老夫自当尽力而为。”魏振兴离去前再道:“关于麦和人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只须休息个把月便能完全康复。”

“来人,送魏大夫。”送走了魏振兴,烈风致骆对着雨田苦笑道:“大哥,看来我们是注定要在万年人蔘上插上一手了。”

骆雨田反笑道:“这不就是小烈你希望的吗。”接着扬声道:“请西门兄诸位过来。”

凶神恶煞四手闻言来到烈风致二人面前,西门达拱手道:“烈兄是否答应愿意帮忙在下呢?”

“正是。”

西门达四人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正要答谢之际,烈风致又道:“不过,有几件事希望诸位能够答应。”

“烈兄请尽管说。”

“其一若能成功夺得人蔘,请分一部份给烈某,我们要的不多,只要几根蔘须即可。”

西门达立即道:“这个没问题,就算要对分一半也行。”

“用不着那么多,多了反而惹麻烦上身。”烈风致接着又道:“第二,希望诸位众手尽可能不要抛头露面,最好是改头换面易容打扮,免得惹来无谓麻烦。”

骆雨田在旁道:“天视地听堂的兄弟会为诸位掩饰身份,希望其它众手能够配合。毕竟,一但被人发现我们与南龙众手联合,此事后果将十分严重。”这可是通敌叛国的罪名,要是让卫明心发现了,骆雨田再怎么有圣眷宠爱,这条罪就算他长了一万颗脑袋也不够让今上来砍。

“事情的严重程度西门达能够了解。请骆兄放心,我们不会连累你的。”

烈风致道:“那么就请西门兄你们留下充当与其它众手的连络人,这样一有事情才可相互配合。”

“煞手自当配合。”就在几人商议着如何配合行动时,一名天视地听堂的人员火急急地跑了过来。

大叫道:“大人!京城来的最急件!”

骆雨田接过一看,脸色顿时一片惨白,立即掉头向烈风致道:“小烈,我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写一封手喻给我,我带人去把九华山水泊攻下来。”

烈风致一脸纳闷,是什么信让自家老大如此大惊小怪的?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大哥你如此紧张。而且九华山方面麦子不是已经作好了计划吗?”

“若是照麦子的方法,少说也得要一年半载才年打下九华山,要是我的话只消二个月就解决了。”

“好吧。”烈风致点点头同意道:“毕竟麦和人现在重伤之中,九华山方面也不能没人主持大局,既然大哥有把握,就有劳大哥出马了。”随即便唤来下人准备文房四宝。

烈风致写了一封信述说了斗南城大约情况,告知澎海彬目前麦和人身受重伤,不过已无大碍,九华山的事情全权交由骆雨田负责。

“好,我马上就去!”骆雨田接过手喻便带着横天虹及笑落两人飞也似的离去。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不光是烈风致奇怪,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是感到莫名奇妙。

烈风致捡起骆雨田遗留在地上的信纸,展开一看,上头也没写什么,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她、来、了。

其它人也探头观看,所有人皆冒着相同的问号。

究竟是谁要来?

答案很快在三天后揭晓,骆雨田前脚刚离开麦府,后脚便有人踹破麦府大门,小辣椒秋虞英带着自今上那儿求来的赐婚圣旨,领着一狗票霸月门逼婚大队浩浩荡荡冲进麦府里头。

卫明心拗不过秋虞英的苦苦哀求,再加上她母亲的请求,终也是答应了下旨赐婚,不过这道圣旨还是带了点儿戏的成份。须要秋虞英亲自在骆雨田面前宣读,并且接下圣旨才算生效。

所有以已经知道此事的骆雨田只要一得知秋虞英接近的消息,便马上飞也似的逃离。

以千军辟易之势驾临的秋虞英得知骆雨田并不在麦府之后,便又似一阵疾风离去,连打招呼寒喧的功夫也没有。

望着绝尘而去消失在长街尽头的人影,烈风致只有摇头苦叹自家大哥的桃花运实在是……

第三十八章 初战九华

北皇九十九年一月二十三日玄府双君城边境

这里距离人口稠密的城镇市集较远,平常人烟稀少,但有一座华宅座落在此地。

这栋华宅以前这里是一位退休将军养老的地方,后来那将军死后便由一位富商购去,作为金屋藏娇的香巢。

但这只是用来掩人耳目的表面功夫,事实上这一座华宅是玉皇朝少数几个还没有圣天卫踹掉的秘巢,而这处秘巢就算在玉皇朝里头知道的人也仅只是少数的高层而已。

这一日,华宅里出现两名不速之客。一人相貌英俊、体形削瘦修长,眉细如柔、皮肤白晳柔嫩,眉宇间有道棱形红纹之人,正是美人名剑曹梦楼。

而另一人的长像与曹梦楼十分相似,外表上唯一的差别便是额际缺少那一道红纹,身高略为矮壮一些罢了。

“大哥,情形如何?”另一人率先开口询问曹梦楼。这人竟是曹梦楼胞弟,但江湖上却没有人知道曹梦楼有这么一个弟弟。

“事情进行的尚算顺利。”曹梦楼由怀里取出两颗珠子道:“两颗明离火顺利到手。”

“哦!”那人喜出望外道:“太好了,我们已经有两颗明离火了,再加上大哥手上这两颗,现在就差最后一颗了。”顿了一顿抬起头又问道:“那大哥杀了麦和人了吗?”

“没有。”曹梦楼摇头道:“我刺了他一剑,可惜半途有人从中搅局,让他逃过一劫。”

“咦?那太岁门的人呢?以他们的实力寻常高手应该还能对付。”“

曹梦楼摇头头:“太岁门的人片刻间便全军覆没。”

“什么!大哥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清楚,对方人数众多,太岁门完全不是对手,几下功夫便全死光了。骆雨田赶来救人,我见情形不利便先一步离开。”接着约略述说当时的情形一遍。

“可惜。”那人轻搥桌面一下,脑怒道:“竟让这家伙逃过一劫,这个姓麦的全盘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让我们陷入如此进退不得的困境,我恨不得将他生撕活剥了,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曹梦楼按着弟弟的肩头安慰道:“算了,驭翔,忿怒无济于事,任何通往成功的道路皆必须经过艰难困苦的考验,更何况我们所要走的是光复故国的千秋大业,会遭遇到的阻碍自然倍增许多。”

曹梦楼口中称呼为驭翔之人,正是邪道八大派之一的天龙门首领,“天帝”朱驭翔。而曹梦则是他的大哥,易言之,曹梦楼正是玉皇朝的“帝君”朱成庸是也。

“大哥,你说的我明白,这一条路原本就不好走。只是数十年的计划功败垂成,自然无法轻易释怀。只要再给我们几年的时间,就能够把一切全都准备好。不,只要当时刺杀妖帝卫明心的计划成功,便不会陷入目前进退不得的困境。”朱驭翔重重地一掌印在桌面上,将坚硬的桌面拍出一个深深的掌印。

接着又懊悔道:“如果当时我能够多注意剑风华这小子的话,就不会中卫明心的反间计,亦不会有五轮大会上的惨败,损失了天龙门大半的实力,大哥的左右手金刀血雨屠笙也不至于战死于此役之中。”

“无须自责。”曹梦楼轻拍朱驭翔的肩头道:“是他藏的太深太好了,我常年在竹林会馆出入,与他父亲相交多年都无法发现,更何况是你。”

“是了。”曹梦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问道:“驭翔你那边的情形如何?计划进行的还顺利吗?”

“情形很不好。”朱驭翔叹口气摇摇头道:“刺杀明心失败后,圣天卫的攻击,使得原本一些依附在我们之下的门派都吓破了胆,现在都收了手躲了起来。若是可以的话,若非此时抽不出人手,否则我真想要杀鸡敬猴一番,让这些人知道天龙门实力仍在。”

“罢了。”曹梦楼劝道:“此时我们人手已经不足,不宜再擅自调动人手,否则再让北皇朝或是圣天卫趁虚而入,就永无翻身之地。”

朱驭翔道:“只要大哥愿意出手,那些门派根本就不堪一击,就连烈风致他们也将难逃大哥的美人剑。”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曹梦楼打断道:“那些门派目前还只是处于观望心态,立场不定。如果我一出手就等于逼他们投向北皇朝,增加对手的实力。而要我去杀烈风致三兄弟嘛……”顿了顿道:“此事也不简单,以他们三人的功夫来排高低,骆雨田与麦和人在伯仲之间,相差不大,烈风致反而最弱,但他却是三人之中最难杀的一个。”

朱驭翔问道:“因为钱一命?”

“没错。”曹梦楼道:“烈风致与钱一命连手,就算是我也没把握可以除掉他们二人,三人之中反倒是以麦和人最易下手,可惜我却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让他给逃了。下次想要再等他落单,恐怖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不提这个,咱们言归正传。”曹梦楼接着又问道:“那原先计划之中会配合我们的那四方势力呢?”

提到这件事情朱驭翔脸上流露出怒容道:“死亡岛的古少白,拒绝和我对谈,只让他的儿子云遥左出面虚应,更直接挑明十邪山庄及他的手下不会帮助我们,完全将当年的约定置于脑后。”

“北方的魔族和东海一带的倭寇呢?”

“新上任的魔族宗主借故刚继承宗主之位,以族中诸事百废待举之由百般推搪。但我看魔族早已准备好一切,精兵锐马枕戈待旦,如果我没猜错,他要等到我们和北皇朝两败俱伤之后,才想从中得渔翁之利。而那些倭寇不知道是吃错了药还是想趁火打劫,居然狮子大开口,要我们先拿出一千万两黄金,他们才会派人援助。”

“竟是如此……”曹梦楼越听脸色越发地难看:“难道连龙圣啸都不愿派兵配合?南龙历代龙王日思夜想的就是想要攻下北皇朝,总不至于到了他这一代突然就转了性吧。”

“并非如此。”朱驭翔摇头道:“就算他想派兵,现在他也无法帮助我们。原、卫两家与龙圣啸展开皇权争夺,除了他直属的手下外,无法调动其它地方的势力。”

曹梦楼又问道:“那牧臣锋又如何了?”

“拜月赤狐已经陷入绝境,朝圣学府业已分裂成两派,那些老一辈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由烈暮寒一手带出来的,现在他们也都知道烈风致是烈暮寒之子,再加上宇文飘风从中作梗,他已经成不了助力。”

“唉……”曹梦楼闻言沉默了下来,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窗外,过了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莫非真是上苍不愿我朱姓皇朝复国吗?竟如此百般阻挠。”

“大哥。”朱驭翔道:“虽然我并不是很相信什么风水堪与等鬼神之说,但是从爷爷那一代开始,不论多么精心策划的计划皆在最后关头功亏一溃,冥冥中老天爷似乎一直在帮助北皇朝……我想,如果不先破坏仙源乡里的天朝风水壁,我们的复国之路,将难以实现。”

“我知道,我们一直戮力寻找明离火不也是为了这个目地吗。”曹梦楼沉声问道:“驭翔你老实说,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我们还能撑多久。”

“嗯……最多两年。”朱驭翔沉吟片刻才回答道:“但是,如果我们能够保住九华山水泊,让龙圣啸的大军有进攻北皇朝的据点,等到他平复南龙的内乱,就能够得到他派来的援军,就算是龙圣啸有其它的打算想要趁火打劫,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够拖住百战上君卫云鹏和阴家堡那群僵尸的脚步,我们就有机会可挣得一丝喘息的空间。”

“九华山既然如此重要,你放心把它交给五王盟那些人?”

朱驭翔信心十足地道:“大哥你放心,五王盟那些人皆是出自于九华山一带,对那里的情况具是暸若指掌,只要稳守不出,借着天然的地势以及我多年心血的布置就算是十倍于他们的兵力,没有二、三年功夫绝对攻不下九华山。”

“如此最好,但我们还是必须要加快脚步。”曹梦楼道:“首先最重要的就是明离火。驭翔,你加派人手全心搜索最后一颗明离火的下落,不破坏仙源乡的风水龙壁,我们永难有复国的机会。”

“那大哥你呢?”

“万年人蔘那边由我亲自负责。”曹梦楼道:“算算时间,解药必须要万年人蔘作为药引之事,差不多也已经传开了,光凭赤掌会那些人根本无法应付,借这个机会我要让全武林的人陷入这场腥风血雨之中。”

“太好了!”朱驭翔兴奋道:“只要大哥出马相信没有什么问题可以难倒我们,这些武林各派即将大难临头了。”

“嗯,什么人!”忽而曹梦楼拔空而起,右手并指一股凌厉的剑气疾射而出。

“哇呀!”一声惨嚎,一名黑衣人撞破屋顶摔落房中。

解决偷听的黑衣人,曹梦楼并不放心,迅速地在宅子里绕了一圈,确定没有其它人存在,才回到房中。

“大哥,这家伙是骆雨田的手下。”朱驭翔举起手里一块天视地听堂的令牌。

“看来这里也不安全了。”曹梦楼皱眉道:“驭翔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天视地听堂的走狗可能很快就会到来。”

“嗯。”朱驭翔道:“好,大哥保重。”朱家兄弟二人紧握对方的手一下,便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去。

就在二人离去不久之后,大批的天视地听堂人员及圣天卫高手赶来,可惜整座宅院已经人去楼空……

“可恶,我们来迟了一步。”邵逸均恨声骂完,接着问道:“有看到小柳的人影吗?”这时两名天视地听堂的手下抱着一具尸体走来。

“唉……早就叫你别如此莽撞了……”邵逸均检查小柳的尸身后,低声自语道:“一剑毙命,让他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下手之人应是曹梦楼无误……”

“嗯!这香味。”劭逸均鼻子闻到一股药香,连忙扳开他紧握的手掌,发现里头有一颗毁碎的腊丸,香味就是由此传出。看见这颗腊丸,邵逸均长身立起,大叫着:“立即通知曹梦楼的身份确定,他便是玉皇朝的帝君朱成庸!”

或许上天注定,也或许是造化弄人,就在朱成庸及朱驭翔兄弟将所有的希望具寄放在九华山身上时,骆雨田率人抵达包围九华山的大军营帐之中,由澎海彬手里接过统辖的兵权。

骆雨田才刚抵达九华山便立即订出一连串的计策,不但是将麦和人所定下的刨墙角战术全数推翻,更是马上整顿军队,发动攻势与驻守在九华山水泊的五王盟众人打了几场硬仗。

这时包围九华山的北皇朝兵力数量已达四万人,而五王盟所聚集的人数也差不多在二万人上下。

骆雨田以优势的兵力配合精良的武器攻击,佛朗机炮分梯次猛烈轰击九华山,遭到强烈炮火攻击的五王盟亦是不甘势弱,以配置在密林之中的巨型床子弩还击,经过朱驭翔多年布置的弩箭方位,居高临下,射程远达十多里,同样是杀伤力惊人。此外还借着环绕九华山周围的复杂水道,以小艇进行火矢攻击。

双方你来我往,战况十分激烈,北皇朝一方占了兵力及武器的优势,而五王盟则是胜在占住地利优势及熟识地形,连续数日的强攻双方都有不少的损伤。

笑落阳提议火攻,但是先前麦和人就想过放火烧山这个法子,可惜九华山周遭全是纵横交错的水道,且终年皆笼罩着一层浓浓云雾,想要烧也烧不起来,纵使以火油助燃烧起,范围也难以扩大。

骆雨田不断调动兵力由各个方位展开绵延不断的攻势,而五王盟一方亦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以各种陷阱及地形优势阻挡,双方激战难休,僵局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在猛烈炮火及优势兵力下,骆雨田遂步攻至九华山水泊的一处浅滩,搏浪湾。这里是九华山外围最重要的防守据点,只要攻下这里,便可由陆路直取九华山中心,不用在穷绕如迷宫般的水路。

此地之重要可见一般,双方便在此发生开战至今最激烈的一战,骆雨田投入将近一万五千名的战士,辅以火炮营的佛朗机炮,血战二天一夜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终于打下搏浪湾。

五王盟虽然失去了搏浪湾,但他们早有所准备,顺着搏浪湾往上逆水而上,朱驭翔在上游建了拦水坝,只要炸开提坝便可将下方搏浪湾的所有一切冲的一乾二净。

搏浪湾失守的当夜,五王盟便炸掉上游的水坝,一口气要消灭骆雨田的军队。涛涛的河水瞬时之间决提而下,将搏浪湾完全淹没。

幸亏骆雨田行事为小心,在攻下搏浪湾之后,连休息也没有便立即派人查探附近地势,没几个时辰功夫就发现了上游的拦水坝,一看便知这个水坝的用处,骆雨田连忙撤出这个危险地方。但是在攻下搏浪湾时所使用的三十门朗机炮却来不及全数撤走,被这场洪水给冲毁三分之一。

但五王盟计策不只如此,随着洪水之后更乘船沿途发射箭矢,这攻来的十几艘船让骆雨田吃了不小的亏,损失了近千人。骆雨田强攻九华山,至此算是失败了。

北皇九十九年二月三日

整整一个月的拚斗,骆雨田足足战死了近六千人,反观五王盟一方却不到他的一半。虽说折损了不少人手及武器,但接着金甲城又来数千名的援军,整体而言实力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提升不少。

援军来后,接着骆雨田又出怪策,开始派兵在九华山周围架设一层又一层的栅拦,像是要把整个八百里广的九华山给包围起来。此外,还安排了大批的弓箭手和海东青。这些弓箭手日夜守卫轮替,将所有飞过九华山的鸟儿全数射下来,断绝五王盟对外异的一切联络。

同时骆雨田又在夜晚调动兵力,把大部份的士兵调至九华山南边军营,其余的地方仅留下千多人防守。但是他又在表面上大张旗鼓地作出将兵力调往北边的假像。

且派出笑落阳等心腹高手送出两封信函,接着他又无意间在南营的部将面前泄露出南龙的龙圣啸即将派兵前来,种种的一连串举动让四圣六宿等人完全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三帮主总不会因为败了一场仗,就急病乱投医吧?”陈路不由得脑子浮出了这个念头。

可是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就算以澎海彬这位见多识广且聪明绝顶的人,也弄不清楚。

骆雨田的动作就连他身旁的人都弄不清楚了,何更况是那些被围困在九华山里头且断绝报报的五王盟众人。

“哈!百晓神通也不过如此尔尔,吃了一场败仗,就当起缩头乌龟了。”狂笑的声音由九华山里头的群英堂传出。

“田三寨主,切勿看轻敌人,尤其是骆雨田,如果他真这么没有用,早就被人给千刀万剐了。成名至今遇过多少敌人,但到现在与骆雨田为敌的人,像禽兽至尊这等人物,今何在?”说话之人体形高瘦结实,浓眉如刀鹰目明亮,神情冷傲,满头银发以墨玉簪束扎成髻,身穿素衣长袍。

这人正是不久之前刚加入五王盟连盟之一的默林五友之首“战马神枪”石定国。石定国说话时语调沉静无波,但语气中自有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存在。

“据手下的查探,这些官兵都在夜里进行大规模的调动,表面上看是大都往北边集中,但我想这只是惑敌的手段,真正的军队是藏在别处,只是目前无法确定。”

鹰王派的大执法赤凶鹰曹逸凡,对石定国的态度也是颇为恭敬。

“不知石老有何看法。”

在众多加入五王盟联合之中的帮派,就以默林五友的功夫最高,五名结义兄弟不是一级就是特级的高手。此外还有另一伙新加入的十三凶徒,他们带来的六千人马,这两批人马的加入让五王盟实力增加至二万之众。

事实上这两批人马皆是龙圣啸早在数年前就潜入北皇朝的手下,会加入五王盟亦是因为龙圣啸的命令,尽全力协助五王盟抵挡北皇朝的攻击,直到他带兵前来为止。

虽然五王盟众派不知道默林五友及十三凶徒的目地及身份,若非他们的加入否则五王盟势必难以抵挡住骆雨田的攻势。

“我认为,骆雨田是在使用引蛇出洞之计。”

“嗯,有可能。”曹逸凡点头同意。

“石老说的有理,但是他又为何要在周围建造层层的栅栏……”田达山却有不同的意见:“而且为什么引蛇出洞的计策却要将洞给封起?”

“我也这么认为。”“铁甲笑狮”蔡明祟道:“如果要引我们攻出去,还不如用假情报来的简单。”

“骆雨田不是笨人,他也猜得出来我们与外界互通消息时会用暗号。”

五王盟众人议论纷纷,各自提出自己的见解及猜测。群英堂里头顿时闹哄哄地一片。

“有件事情我觉得奇怪……”声音一起,其余人突然闭上了嘴。

说话之人乃是鹰王派之首“绝崖孤鹫”仇苍云,年纪早已超过五十的仇苍云论武功是五王盟众派第一高手。他一开口所有的人皆全神细听。

“诸位了解骆雨田这个人吗?”

“回门主的话。”自家门主开口,曹逸凡自然率先答话:“凭心而论,骆雨田年龄虽轻,但武功高强,足可名列特级高手之林,个性冷静沉着,行事稳健绝不躁进。不作没把握的事情,不打没把握的仗……嗯。”说到这里曹逸凡也愣了一下。

“这就是重点。”仇苍云道:“为什么骆雨田甫一到达这九华山就忙着进攻打我们?而且一失利立即撤走,还摆出这种让人一眼就看穿的计策?”

“门主说的也是……”

众人一想颇有道理,十三凶徒之首的“大凶神”庞霸山道:“那么仇门主,我们是否要派出高手打探虚实?”

仇苍云反问道:“诸位的意见如何?”

在商议后决定派出高手查探。五王盟派出曹逸凡,田达山,“蛇首青鹰”屠义昌及“绝仙猿”黄智吉,而十三凶徒亦是派排最尾的“飞魂童子”段世鹤共五人。

当夜,五条人影趁着月黑风高之际悄悄地潜出了九华山水泊。

曹逸凡众人分头查探各个军营,赫然发现,看似守卫森严的营寨,大多数只有一两千人个在防守,绝大多数的兵力都集中在南营。

田达山及段世鹤更是各抓了一名守夜的士兵和一名校尉回来,在拷问后才得知南龙国的龙圣啸不日便会带兵前来攻打北皇朝,而九华山便是龙圣啸第一个重要目标。

“原来这就是骆雨田不顾一切强攻九华山的理由。”田达山自语道。

“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重大的情报,会让寻常的带兵将领知情?”身高不足五尺的黄智吉背后背着一把与他同样长的长剑,他所提出的问题亦是其它二人心中的疑问。

“这我也不知,但可以肯定他把所知的全说出来了。”曹逸凡身为鹰王派执法对拷问的技巧当然十分自信。

“会是骆雨田放出来的假情报?”如孩童般外表的段世鹤,皱眉说道。

“很难说。”屠义昌道:“我们先回山里与其它人讨论。”

“咳!”突然一声清咳由黑暗中响起:“诸位就这么走了,那岂非显示在下待客不周到了。”

“什么人!”五人大吃一惊,有人接近自己众人却半点也没察觉。

第三十九章 大败联盟

看来消息是真的!

曹逸凡与田达山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骆雨田竟亲身出马,那代表自己方才所得知的情报是真的。必须立即回去通知众人!

“你以为凭你一人就拦的住我们?”曹义昌冷喝着说道,同时亦向其它同伴使眼色。骆雨田的身后不远处便是包围九华山的栅栏,只要闯过他就安全了。

“蠢问题。”骆雨田嗤之以鼻,这时又有几条人影自黑暗中行出。正是澎海彬、叶月、陈路等十数名风致帮高手。

骆雨田双手负后道:“不管你们是打听到什么重要的情报,回不了九华山亦是枉然。”

“我们冲!”田达山一声大喝,擎出背后两柄双刃巨斧,一马当先冲向骆雨田,其余四人也没怠慢紧跟在后。

“不自量力。”骆雨田陌下飘尘“锵”声出鞘,剑光先后疾点在田达山的双刃巨斧之上。后者只感双臂一阵酸麻,后头跟着要使出的招数竟无法继续,只能仓惶倒退。

一人退,二人接着补上,屠义昌、曹逸凡二鹰连手,前者双袖一翻,立即由袖中暴射出数十道青色寒光,后者腾空跃起,如一头猎食饿鹰疾扑而下。

骆雨田环剑护身,泼水难入的剑网将青芒悉数震开。剑招再变,吐出残虹飞魂飘天涯一式,与曹逸凡一双枯爪正面交击。连过数招剑锋划过左肩,血珠四散,屠义昌见蛇首镖不中,掣出一条九节铁鞭飞速扑上与曹逸凡并肩作战。

双鹰化作一青一白两条身影,不断地跃起扑落,以噬魂炼法,残魂凶爪围攻骆雨田,但后者神色如常,一柄陌下飘尘守的滴水不漏,偶一还击必是带血而返。

田达山被震退后,本想再度攻上,不料澎海彬拦截在前阻挡去路,两人利斧对铁拳实牙实齿硬碰硬。不过十数击,田达山已经感到吃力,逐步往后退却。而段世鹤及黄智吉二人分别被陈路及晃虎截住。

飞魂童子段世鹤、接引翼宿陈路两人同样以轻功见长,就见两条人影不断地在草原上追逐拚斗,飞魂指对上凤凰金翅剑法,打的份外精彩。

猿王洞的黄智吉以轻灵的身法见长,对上拳劲刚猛无匹的晃虎,两者各走极端,便见一条猿猴似的身影挥舞着与身高同长的利剑,不断地在狂风暴影般的拳劲之中穿梭游斗。

叶月及其它人则是在一旁掠阵,防止五人逃离又或是援手来接应。

叱喝声暴起,交手不过片刻,五王盟一方便落入下风。

“我跟你们拚了!”田达山狂喝一声,竟然将手里的两柄上斧掷出,打旋飞出的利斧一把射向骆雨田,一把攻向澎海彬。后者虽感讶异,但仍不畏惧巨灵左掌猛地向下一拍,硬是将利斧给拍入地面。

“喝!霜心冰魄掌!”田达山厉喝一声,狂谷全身功力,双掌印出,顿时寒风四起,一阵刮骨刺心的寒风如波纹般扩散,迅速无伦的冰寒掌劲,以飞快地速度在澎海彬面前形成一片纷飞霜雪。

“来得好!”澎海彬亦是气沉丹田,左足踏前一步,正中右拳擂出。

“天雷击浪”擂在空处的右拳竟似撞钟一般发出震耳巨响,扩散而出的音波竟将漫天霜雪悉数粉碎,紧接着狂猛刚强的天雷鐹拳劲狠狠地打在田达山胸膛,只听见无数筋断骨折的声音连串爆起。

田达山如断线纸鸢被拳劲强带而起,四肢大张地倒跌在数丈远的地上,当场毙命。

田达山战死,其余四人更是拚命突围,段世鹤被陈路的凤尾剑缠住根本无法脱身。黄智吉占了身法的优势虚晃一招转身便逃,空翻数圈避开晁虎轰来拳劲,正飞身欲越过栅栏之际,一挺斑烂银枪由背心朔入,自胸口突兀而出的枪尖染满无数腥红鲜血。

“真是可惜,你还差一步。”叶月收回银枪故作惋惜地叹道。

骆雨田对上曹逸凡、屠义昌二人虽是守多攻少,但主导权却是掌握在他手上,沉凝肃杀的气势逼的双鹰只能拚命发动攻击,生怕只要稍一停下手,骆雨田夺命剑招便将来袭。

这时破空声大响,忽而一柄巨斧打旋飞来劈向骆雨田。

“什么东西?”骆雨田偏头避开飞斧,但亦是给了双鹰机会。

“义昌快逃!把消息告诉门主。”曹逸凡大叫,同时双掌化出漫天爪影攻向骆雨田,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架势,屠义昌闻言拔腿便逃。

“死来,蛟龙鳞动浪花腥!”骆雨田狠下杀手,天都剑法错出重重剑网,锐利的剑气在眨眼间将曹逸凡绞成粉碎。

“哇──”曹逸凡凄厉的惨嚎划破夜空!刺入了同伴的耳里,段世鹤心惊胆却,一个失神之际,陈路的凤尾剑竟脱手旋飞,剑竟如附骨之蛆沿着手臂旋斩而上。

“可恶。”段世鹤正欲运劲将剑震开,但业已不及,凤尾剑划过脖颈,一道血箭疾飙而出,身躯软软倒下。

“别想逃!”五王盟五名高手在片刻间便阵亡四人,余下的屠义昌才刚越过栅栏,身后的叶月等众人亦飞身追来,距离自已最近的一人,仅仅只有一丈之多。

“你逃不了啦!洗残我们一起上。”叶月提着一挺染血的银枪,与白发杀宿左右夹攻。

就在屠义昌生命垂危之际,前方的暗林忽而暴射出一片蓝汪汪的针雨。

“小心!”叶月发出警告,银狐枪卷起一涡枪影,将射来的毒针扫开,而洗残则是旋身防御,灌满真气的白发硬逾精钢,将射来毒针悉数弹开。

众人还想继续追赶,但林子里又冒出一团紫色的烟雾,紫烟显然含有剧毒,接触到的草木立即枯萎而死,烟雾迅速漫延十丈开外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可恶,有人掩护让他给逃了。”叶月众人退回栅栏这一边,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力,请大人赐罪。”

“算了。”骆雨田摆摆手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众人各自回营休息吧。”

“是。”

五王盟派出五名高手只侥幸逃回一人,但却带了一个值得高兴的好消息,龙圣啸即将派兵前来,大部份的人都为了这个消息而开心,但是十三凶徒之首的大凶神庞霸山及默林五友之首的石定国暗地里交换了一个奇怪的眼神。

他们都是奉了龙圣啸的命令前来拖延时间的,但是龙王竟能在这么迅速的时间就调派兵马来支持?又为何要令他们来,莫非是要当内应吗?

庞霸山及石定国二人脑海闪过无数个念头,但就是没有一个是有把握确定的。毕竟两人的身份低微,加入又长期离开南龙国,无法暸解真正的情形只能凭空猜测。否则两人就能看破这是骆雨田的计策。

又过数日,负责监视的士兵发现一批数量超过十只的信鸽由南方飞速而六,试图要硬闯骆雨田布下的防守线。

这时天才刚亮,天色迷蒙,一片昏暗,那些海东青们都在休息,正是闯关的最佳机会,但骆雨田所布下的弓箭手也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个中好手。

一声令下,立时弓矢齐发。十几只信鸽都没能躲过箭矢,应箭坠落。但却有一只信鸽似乎没射中要害,还在空中飞了一会才摔落下去。掉入九华山纵横交错的水道。

在水道巡视的士兵发现后立即将信鸽送至山里的群英堂之中。可惜信中的内容多半已经被血水给破坏晕开,大都无法办认。只能勉强看出二十九日这个日期和一个援字。

五王盟众人立时感到精神为之一振,众人皆认为这是龙圣啸通知自己求援即将到来。

鹰王派主“绝崖孤鹫”仇苍云,熊王寨主“顶天豪熊”徐农,虎王门主“火纪飞虎”纪天官,狮王堡主“冷血狂狮”鹿伏龙,猿王洞主“毒手猿”倪山,立即向九华山上下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所有人枕戈待旦,就是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自从信鸽出现的那一天起,骆雨田更是加派人手强化九华山周围栅栏,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下木寨箭楼,每日皆有大批人员巡逻。此外,还运来大批圆木,投入周围水道,不让任何船只通行。

但骆雨田的如此大规模的调派兵员的举动更是说明了这则消息的真实性。五王盟众人深信龙圣啸不久之后即将来援。

直到那一天……三月二十九日夜晚。

气氛出奇的沉重,原本周围的巡逻军队忽然间全没了踪影,似乎感觉到战争即将来临,大地一片宁静无声。只剩下一堆堆排列整齐的构火,被风吹的摇晃不休。

骆雨田吩咐诸将依计行事,自己则是带着澎海彬等众高手及一队人马消失在黑暗之中。

五王盟一方亦是倾巢而出,除了少数留守的人员外,近二万人马全来到九华山脚处的密林之中。

当夜亥时初分,北皇朝大军南寨突然窜起猛烈火焰,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大半个南寨皆陷入火海之中。在火势窜烧的同时亦有一支军队攻入南寨,与北皇朝大军发生激烈的战斗。

沉夜里,兵荒马乱,厮杀的声音,兵器交击的声音,战士临死前的哀嚎响彻云霄。由声音来推断战况之激烈非比寻常。

不少人急着要攻出九华山与来军内外夹攻北皇朝大军。但石定国安抚道等确定来者的身份再说。

黑暗过去,光明到来。在晨曦的薄光中,隐约可以看见数以百计的龙圣啸南龙旗帜飘扬在空中。与北皇朝大军的旗帜交杂在一起,显示战况已经进入混战的最后时刻。

性格最为急燥刚烈的虎王门“火纪飞虎”纪天官,跳脚大叫道:“你们看!现在北皇朝的阵脚已经混乱,再不趁此时进攻,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就没有以后了!”

仇苍云亦是赞同道:“石兄,目前的情况可说是刻不容缓,再不出兵就太迟了。”

“我知道……”但石定国心中总有一丝犹豫,迟迟无法下决定。

“石兄。”一旁的大凶神庞霸山知道石定国的犹豫,道:“胜败在此一战,我们就和他搏一把!”

“好!”石定国用力地点一下头,大喝道:“我们就好好地给这些北皇朝的走狗好看。”

“儿郎们!就看你们的表现了!”一听要上场打架了,熊王寨主“顶天豪熊”徐农立即振臂高呼。数百名等待已久的工事兵立即蜂涌而上,一座座长达数丈的木梯横跨河道。紧接着三百名身披熊皮战甲的熊王寨精英兵士如狼似虎地奔过木梯。

“杀呀!”三百熊王寨精英战士个个身高七尺,勇壮如熊,手持着近百斧重斧如牦田一般,将拦截在面前的阻碍完全铲除。加厚加高的栅栏根本挡不住这群出栅猛虎。

而布置在附近的士兵惊觉九华山的五王盟贼寇攻出,连忙击钟示警,箭楼上的弓箭手,燃起烽火,大叫着敌袭!将箭矢倾下,但不过蓼蓼十几名弓箭手怎么阻止的了这群猛兽。

“碍事的苍蝇”轰然巨响,几名熊王寨战士将箭楼拆解,上头的弓箭手惨叫摔下。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利斧便狠狠地劈下。驻守在此的一小队士兵闻钟声赶来,迎向熊王寨战士。

“挡住他们!”另一队闻声赶来的近百名北皇朝战士也跟着加入战局。

但只凭这微薄的人数怎么能抵挡的住上万人的攻势,二百名北皇朝战士立即被五王盟大军淹没。

在徐农数百熊王寨精英的开道下,二万名五王盟联军组成一个三角阵形,势如破竹地突破北皇朝薄弱的防卫,直直地突向混战中的南北两大强国战场。

五王盟全军倾巢而出,由北皇朝大军后方杀入。已经打了整整一夜的北皇朝战士们,精神耗弱没有意识到会有人由后面攻来。一时反应不及,最先与敌军接触的战士,摀着被巨斧剖开的胸口软软地倒了下去。后军的阵形一下子就被冲垮了,晕头转向的士兵接着又遭遇到随后压上的五王盟联军

一名敌人挥舞着弯刀狠狠地劈入了一名北皇战士的胸膛,鲜血顿时飞溅而出,那人露出惊讶的眼神,喷出了血软软地倒了下去。在他身旁的同伴,也失去了应有的反应,还没来得及举起刀子,染血的刀整便又劈进他的额头。

五王盟二万战士挥舞着兵器,迅速挺进,鲜血在脚下流淌,不断地有人倒下,有敌人,也有同伴……

由开始不过一刻钟,五王盟便突入了北皇朝大军的腹地,北皇朝的将领陷入了混乱,完全得不到指示的士兵只能仓促抵抗。一个个死在五王盟虎狼之师的刀下。

但战局很快地改变,北皇大军在死伤千多人之后,突然醒悟过来,无数的战士由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徐农、仇苍云、石定国等联盟首领纷纷冲在最前头,引导着手下朝向胜利之路。

但是就在众人冲进战场看清打斗的双方之后,竟然发现两边的士兵只是装装样子在火拚。而那些纵横交错的旗帜,也只是二三百名士兵,一人拿着一面旗帜四处奔跑着。

“糟糕!中计了!”看到眼前的阵仗,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自己中了计。

骆雨田的引蛇出洞之计奏效,近二万名五王盟联军自投罗网陷入北皇朝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密集的箭矢划过空中,没入五王盟之中,溅起点点血花。最外围的敌人齐唰唰倒下一片,而北皇朝的战士借着弓箭的掩护继续冲击。

双方的士兵开始作近距离的厮杀,五王盟的逐渐向中央靠拢形成一个厚实的圆阵。凄厉的哀嚎,兵刃的交击,盾牌支离破碎的声音,交响成战场的葬送曲。

九华山五王盟等一干匪寇,虽然战力比起一般士兵来得高强,但是在群战上却远远不如北皇朝战士。而且五王盟一方在发现中了计陷入对方陷阱后,又挤成一团,更是发挥不出单兵战力的优越性。只能紧紧地与同伴靠在一起,承受着北皇士兵不断发起的一波波攻势。

“杀呀──”仇苍云的鹰爪撕开两名战士的胸膛,同一时间身旁的徐农亦将数名敌人的脑袋劈飞上天。

“对方的人数比我们多上二倍,情况对我们不利。还是尽快撤回山里头吧!”仇苍云大声疾喝。

“你们先走,我断后!”虎王门的纪天官,摧促着其它人快走,带着自己的亲卫反身冲向下一波涌来的北皇朝战士。

“大胆反贼往那里逃!”人造的雷鸣声响起,一支骑兵迅速由北皇大军中冲出,为首的将领举起了手,整支骑兵立时分成两半,缓缓由两翼抱抄过来。

正当仇苍云欲带着手下突围之际,两支骑兵划出一道极优美的弧线,像两把利刃狠狠地拦腰刺入。密部在那里的五王盟战士顿时骤响出抄豆子般的连串沉闷爆响。

紧跟在骑兵之后的北皇战士立即将伤口扩大,不断投入的士兵生生地将五王盟众人截成两断。

仇苍云、石定国带着不足五千人的手下,正欲循着原路逃回九华山之中,忽然在林子里出现一群意外的敌人。

一阵袭体阴风吹过,点点惨绿厉芒自地底窜出,耳边是鬼哭尖唳,原本接近黎明的天色竟忽而暗淡了下来。无数的木头爆裂声不断响起,漂浮在河道上的木头竟然一一炸开,头里赫然跳起一具具的僵尸。

最前头撤回九华山的五王盟败兵,才刚踏上木桥,这一群突然其来的僵尸便由两旁攻来,逢人便咬,见人就噬。

“妈呀!是阴家堡的僵尸!”五王盟一干人大惊失色,竟然出现这么一群僵尸阻拦了自己的退路。

这一批僵尸是骆雨田委托笑落阳前往阴家堡商借而来,随行的是两名阴山派九棺级的高阶长老,阴森罗及阴鸿他们负责指挥这一批僵尸。这些僵尸抵达之后,骆雨田便将所有的僵尸藏在先前就预备好的木材里头,投入九华山周围的水道之中。

这一招确实大出五王盟众人意料之外,根本没人猜想的到。阴家堡僵尸的恐怖天下皆知,更何况是这些久居绝龙府的五王盟众人。

阴家堡的僵尸只惧怕烈火,仇苍云亦是担心北皇朝会调来僵尸攻打,原本他们也有准备对付这些僵尸的火器,只是一直迟迟没有发现这些僵尸出现,所以便轻忽了戒心,将预备的火器搁置在九华山里。

已经成了败兵的五王盟众人,看见黑压压地一群僵尸出现,更是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原就是一般散沙的溃兵更是一厥不振,立时鸟兽散四下逃命。任凭仇苍云等人怎么呼喊也挽不回这一泻千里的败势。

“大势已去……”石定国看着四散逃命的手下,长叹一口气。

“主上!苍云愧对你所托呀──”仇苍云掩面仰天悲啸,徐农等人亦是低下了头。

此时的五王盟联合只剩下,四名门主及十来名高手,再加上十二凶徒和默林五友的人马不足五百人,其它的不是正和僵尸拚命就是逃的不见踪影。

“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刻,还是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吧。”一身狼狈的大凶神庞霸山指着后方一支急速逼进的骑兵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石大哥你们快走吧这里就由断后了。”默林五友中的“一拳过山”林福天,天性忠厚耿直,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向来是五兄弟中的急先锋,见情况危急带着几十名手下便率先迎向追来骑兵。

“福天!”石定国没来得及阻止,林福天已经与追兵绞杀在一起。

“对不起了,我们快走。”五王盟恨不得有人留下断后,既然有人自愿当然不会阻止,仇苍云口头说声抱歉立即带着其它人逃命。十三凶徒本就没什么义气,二话不说转身便溜。

石定国斥走余众,看着其它三名结义兄弟,“飘霜雪剑”张旭童,“铁字狂笔”柯易尧,“川浪银刀”简德寿,决然道:“我们是歃血为盟的义兄弟,生要同生,死亦要相随。”其它三人闻言重重地点头。

四条人影便飞身扑向林福天的战场,默林五友的身影迅速淹没在北皇朝大军的洪流之中……

骆雨田计策奏效,大破五王盟联合于九华山之外,二万余名敌军当场战死者包括虎王门主纪天官及默林五友在内将近六千人,被逮捕者超过万人。而当时逃脱的仇苍云等人也在几天后纷纷落网。

至于十二凶徒众人,因为不是骆雨田要抓拿的主要目标,终是顺利逃走。

五王盟之乱至此终结,骆雨田此役不但将两大邪派的唯一后援截断,更是绝了龙圣啸北伐之路。

第四十章 人蔘风云

骆雨田大破五王盟后两天,九华山北方百余里外的一片密林,几十名狼狈不堪的男女,正躲在林内深处,他们正是侥幸逃出九华山的十三凶徒余众。

十三凶徒此时仅存八人,扣除先前被陈路击杀的“飞鹤童子”段世鹤。另外的四人“矮爪虎”西门常松,“玉面狼”潘在礼,“铁头太岁”李壁,“独眼煞”魏铭,都是在冲出北皇大军包围网时遭到击毙的。

“太好了,成功了!”“毒无常”叶普山由林子外跑进来,高兴道:“大哥,骆雨田的追兵中了我们的引诱往其它地方追去了。”其余的十三凶徒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

“色心书生”安明玉道:“没想到骆雨田如此厉害,竟能够先一步猜出我们逃亡的路线,幸亏他的目标并非是我们而是五王盟众门主,加上我们两批人距离尚有几十丈远,否则我们兄弟就得和五王盟那些家伙一同落网了。算是我们走运了。”

“哼!走运?”庞霸山冷冷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龙王交付的任务失败,手下死伤惨重,默林五友全军覆没,我们十三凶徒只剩下八人。还有什么脸回去见龙王。”众人闻言全都低下了头默然不语,龙王御下极严,若是这么回去复命,恐怕也是死路一条。

众人皆低头无语,各自思量着,过了一会,十三凶徒排行老二的“黑心驼叟”洪泉生才缓缓道:“大哥,我有一个主意,想与众兄弟讨论一番,再决定是否可行。”

“说吧。”众人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就故且一听吧。

“我们任务失败,若是空手回去,必定会遭龙王严惩。”洪泉生顿了一顿,见其它兄弟点头同意,续道:“除非我们能够作到另一样会让龙王满意的任务,才能够将功赎罪。”

“嗯……真是不错的废话。”几个凶徒纷纷大赏白眼道:“这我们也知道,重点是什么任务?”

“众人稍安勿噪。”“千手判官”何钟沉吟道:“老二办法不错,但是究竟有什么任务我们作的到,又能令龙王满意的?”这也是一个问题,以他们几人的能力,不可能潜入皇都刺杀卫明心,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要他们去行刺阴家堡龙虎双皇,或是兵家堡五姓家主都非他们能力所及的范围。

“我们去抢万年人蔘。”

“万年人蔘!”众凶徒久藏北皇朝自然知道万年人蔘之事。

何钟疑虑道:“老二,以我们的实力去抢万年人蔘恐怕只会白白赔上我们的性命吧。”

“是呀,老三说的没错。”其它凶徒纷纷表示同意。

“你们放心。”洪泉生露出笑容道:“我意外地从仇苍云的口里得知,万年人蔘其实是玉皇朝和天龙门的阴谋,为的是削减北皇朝武林实力制造江湖各派的冲突。只要我们在旁观战伺机以待,定有可趁之机。至少对我们而言是个机会。”

“这个嘛……”其它凶徒纷纷交头接耳,在商议之后众凶徒全都点头赞同,至少这是一个机会。

“好!”庞霸山作出最后决定,道:“既然众兄弟都认为可行,那么我们先寻个地方休息养伤后,再去抢万年人蔘。”

“好!”

此时的斗南城麦府后院练武场

“轰隆!”一声骇人的惊人爆炸声由练武场响起,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惊爆给吓了一跳,纷纷赶到后院查看究竟发生何事。

就看见满天飞扬的尘沙逐渐平息,在沙尘里头现出了烈风致頄长壮硕的身影。

“呼──”烈风致长吁了一口气,收回击出的拳头,回头看向众人。

“好厉害呀!我们可是第一次见到拥有如此惊人威力的绝招。”在旁观看的四手及风致帮等干部纷纷鼓掌叫好。

“乖乖……”麦和人走上前去拍手赞叹道:“这就是大师传给你的绝招无边无际呀,这一拳的威力可能还在七星联机齐射之上啊。”

“麦子你太夸张了,其实我还没练到家。”烈风致摇摇头道:“这一招我只是发挥出原来招数约莫三到四成的威力,还差的远呢。”

“真的假的?”麦和人咋舌道:“这种威力还只是三到四成呀?开玩笑,那十成的威力岂不是天下无敌了!怎么同样都是皇兵剑卷里的招数,威力怎么差这么多?”

“能同列为皇兵剑卷,自然是各有所长,而非纯以威力定论。就以变化性而言,无边无际就远不及万流归宗了。”烈风致随口说出自已的看法,观苦在传与烈风致圣天卫令主之位时,将自己所创的融合剑气拳劲的无边无际送给了他。在那本手札里也有述说其它剑招的特长。

“那天咱们两兄弟切磋一下,看看谁的皇兵二十四绝较厉害。”

“那可得拚命了。”

原本该为了万年人蔘而四处奔波的烈风致等人,为何会悠闲地待在麦府里练武休息?其实刚开始时,烈风致亦是四处奔走打探万年人蔘的消息,原以为这种人人欲得的宝贝,很容易便可以打听到踪影。

结果,打是打听到了,却没想到人蔘竟不只一株,同一时间竟有五株人蔘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烈风致不但亲自出马,也派了不少人手分头确认人蔘的真伪,可是总是白忙一场,证实只是假货,最后只能暂先回到麦府,由探马堂的探子先负责确定人蔘的去向。

此外也顺便调查究竟有多少人中了毒。查探之后,乖乖不得了,武林各派中单论白道连盟九派,包括圣天卫在内都有不少人中了毒,较次一级的中、小型派门也难幸免,略略估算有人中毒的门派至少有三百个。

就连北皇朝的地方官员,县令、府、道、台等也都有人遭映,初步估计人数至少在一千人以上。看着这一串长长的名单,烈风致只有苦叹摇头。就算顺利抢到人蔘制成解药,要把解药逐一送至他们的手人,可也是一项件辛苦的差事。

麦和人在养病的期间,还有不少人登门拜访,希望能请麦和人或烈风致出手帮忙。

据神医魏振兴所说,这种毒药非常难调制,实在不得不佩服,为了让北皇朝大乱,朱家兄弟真是费尽了心思啊。

在一旁的西门达看了之后,唯一的感想是。

“烈兄,看来一根蔘须似乎不够用呀。”

烈风致派人不分昼夜严密监视曹梦楼,在折损无数探子之后,终于查明了他就是朱成庸。虽然把这消息传出武林,亦把万年人蔘是玉皇朝及天龙门的诡计整事传开,只是听到的人相信的程度并不高。对此烈风致亦是无可奈何,只能等时间来证实。但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会有多少人因此而死……

这时下人来报,说是有骆雨田的口信。烈风致、麦和人二人步回大厅,带来口信的人正是陈路。

烈风致立即吩咐下人设宴慰劳陈路,宴间陈路便把顺利铲除九华山的经过一五一十说出。骆雨田断绝了龙圣啸北伐的路线,也阻截两大邪派的生路,烈风致终于感到安心,这样一来天朝的百姓就可以少受一些战乱之苦。

此时,打扮成寻护院的凶手屠城回到麦府,留下来的四手屠城负责与其它众手联络。

“烈帮主,有消息了吗?”烈风致摇摇头回应。

屠城叹道:“都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仍没有消息。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啊!”

“屠兄放心。”烈风致道:“探马堂的兄弟大部份都传回了消息,只余下几个还未能确定,相信这几天就会有一个明确的消息。”

“对了。”麦和人问道:“仇无赦还在斗南山吗?”

“没有。”屠城道:“他已经离开了斗南山和观苦及八月雪一起往东方而去。”

“离开了?有说要去那里吗?”

“没有。这是一名留下来的众手告知我的。”

烈风致望了麦和人一眼,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现在的北皇朝可是一团乱,两大邪派纠集众与北皇朝大军正打的如火如茶,而武林各大派又为了万年人蔘杀成一团,争的你死我活,简直就是炸翻了锅。如果师传和大师压镇不住仇无赦,让他和那些众手们跑进来凑热闹的话,那更是那以收拾。

对于万年人蔘一事,其实最好的处理方式莫过于招开武林大会,对此,原本一些江湖名宿都有同感,想招开武林大会,与各派协调万年人蔘之事,但是连盟里够份量登高一呼的人大都中了毒。别说出来主持大会了,就连制止门下别混入这场抢夺都力有未逮。

如今的情况,想要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话也是件难事,只要他们彼此相见时,别为了万年人蔘动起手来就是万幸了。更别说是一同招开什么捞什子武林大会了。

而唯二没中毒的,就是烈风致和剑宗代宗主“逍遥剑仙”过云岭,但是前者年龄太轻且出身颇受争议,过云岭则是甚少涉及武林之事,本身的名气虽盛,但对武林诸派的影响力却是最小的,想要招开大会也得依靠连盟其它派的支持,所以二人也无能力招开大会。

烈风致暗叹一口气,就凭朱成庸、朱驭翔两人就将整个北皇朝搞的天翻地覆,要不是死亡岛马贼已经平定,龙圣啸又为原、卫两家内乱分不开身,加上麦和人的莽撞行动无意间打乱朱成庸的布局,北皇朝早就四分五裂被他们给瓜分掉了。

一想到此,烈风致不由得感激上苍,朱家兄弟复国不成,并非是他们二人能力不足,而是时不予人,老天爷不帮助他们。天佑吾皇,虽然眼前道路难行,但只要坚持下去,必能撑过难关。

“帮主!有消息了。”一名探马堂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大叫道:“帮主,属下已经确认万年人蔘的行踪!”

烈风致长身而起,兴奋道:“人蔘现在在那里?”

“在天行府!”

“很好,我们等这个消息已经等太久了。”烈风致立即下令道:“留下一半的人,其它的马上准备出发!”

“是!帮主。”

北皇九十九年四月二十日天行府

在天行府东境的一片树林,一群为数约莫在七、八十人的皂衣大汉,由林中窜出,掠过草原迅速朝东方奔去。这些人全都是背刀带剑的武林人物,但他们脸上的神色凝重而略带慌张。

在这群人之中,有一名打扮不同的华服壮汉,似乎是这群人的首领,其它的皂衣大汉将他紧紧护着,壮汉的身后背着一只长型木匣,尺寸颇大几乎可以将一名约莫十岁大的小孩装进去。

这群人奔出数百丈的距离,随后又另有一群人自树林里追了出来。追逐的这一群人并没有统一的衣衫,有的三五成队,有的则是独自一路。虽来自不同地方,但他们似乎有着相同的目标。

见后方追兵出现,皂衣大汉们略显紊乱,但华服壮汉并不紧张,沉声喝道:“不要怕,前方不远处的海边有接应咱们的船只,再坚持一会就安全了。”

“是!”

在不远处,几条人影静立在山丘之上,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场追逐。其中一名条修长的身影,双手抱胸淡然的语气带点称赞的意味道:“这群人不差,探子说他们能抢得人蔘之后还能闯过四次围杀,逃亡三百余里,他们是谁?”

“回帝君的话。”身后一名光头大汉道:“他们是南华海砂帮之人,那名锦衣壮汉便是帮主“怒蛟”水无痕。能屡屡逃出围杀,都是靠着他们精湛的水中功夫和操舟技巧。现在被逼上了岸,唯一的活路便是逃入东海。那里是海砂帮的地盘,只要被水无痕入了海,这些门派无人奈何的了他。”

这些冷眼旁观的人,正是引动万年人蔘之争的幕后操纵者,玉皇朝邪派高手,而被称之为帝君的,不是别人正是化名为“美人名剑”曹梦楼的朱成庸。

“如果他能逃入东海的话。”曹梦楼,不对该称呼他为朱成庸。朱成庸淡笑道:“水无痕好运也到头了,能逃到这里算是不错了。”话才说完,就看见另一批人出现在水无痕的前方,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们冲!”水无痕见状大喝,一马当先率领手下直闯而去,与正面迎来的敌人发生战斗,双方立即展开激烈的拚斗。不久,后方追来的武林人物随即加入这场人蔘争夺战。

原野上,数百名武林人士为了争夺万年人蔘展开一场火拚,场中到处充斥着怒骂的叫喊。

“怒蛟”水无痕拚死护着木匣,围在他身旁的七十几名忠心帮众,死命地抵挡众人的攻击。

“杀!”水无痕翻动手中的分水刺,织出重重光影,两名武林人倒下,但在同一时间亦有三名海砂帮众死在敌人的乱刀之下。

“帮主,我们快挡不住了!”一名随身的护卫焦虑地大叫。

“再撑一下,马上就有援手来了。”一路上好不容易才闯过重重关卡的水无痕,如今要他在自家门口放弃,他怎么样也不甘心。

短暂的对话,又是一名皂衣大汉摔倒在他的面前,他的身上至少插了十个人的兵器。

“打的可真刺激。”屠千里摸摸自己的大光头道:“帝君,我有点手痒了,能不能下去凑一脚?”

“再等一会。”朱成庸道:“这场戏该来的角色还没到齐,再忍一下。”话才刚说完,远方隐约传来阵阵沉闷的马蹄声,但除了玉皇朝等人有注意到外,其它的人早就杀的浑然忘我。

月色之下,一队约莫百人上下的骑士出现在山丘之上,清一色的墨绿装束,配上胯下纯黑无一丝杂毛的矫健乌龙驹,显示出这队骑士绝非是寻常角色。

“神风百人堂……终于到了。”神风百人堂是绿林十一堂之一,人数虽少但纵横北皇朝五府之中,各地官军却奈何不了他们,以成员的素质绝对凌驾在其它各堂之上,实力绝不可小觑。

“前进!目标万年人蔘!”带头首领一声令下,铁蹄刨起一阵泥沙,狂啸而至。奔行时百多匹骏马脚步整齐划一,人造的雷鸣夹杂着尘沙飞袭而至。

神风百人堂不同于一般的马贼,他们根本就是一群精于杀人的武器。在奔行之际,不但仍然可以维持原本的阵形,还能边跑边射箭,近百丈的冲刺距离,便放了四箭,正为了万年人蔘而拚斗不己的众武林人士措手不及,有不少人中箭倒下。接着百人堂众人抽出近战用的马刀,阵形亦化作尖锥阵,直插战场中心。

被箭雨射的七昏八素的众武林人还没回过神来,迎面劈过来的马刀就让他们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正在拚斗的众人查觉之时,铁蹄已经出现在眼前。神风诸骑有如一把利刃,将混乱的战场切成两半。

虽然这些武林人被神风百人堂的突击,打得措手不及,但他们也非是省油的灯,里头有不少人是一帮之主或是横霸一方的枭雄,稳住阵脚后立即展开反击,无数的人影由四面八方涌上,兵刃交击之际,不时有骑士自马上摔下。

神风百人堂的出现减轻了“怒蛟”水无痕的压力,分水刺撂倒两名敌人之后,带着残众借机向南逃窜。他已经无力突破重围,只能先逃向树林避风头。

不过万年人蔘可是众矢之的,想逃谈何容易,见水无痕往南跑,其它的人也跟着追去,战场亦由平原逐渐转至树林。

“哈哈哈……”朱成庸仰首大笑:“就是如此,继续厮杀下去,打的越惨烈越好,死的越多人越好!”

“帝君,又有其它的人来了。”另一边的魏不凡指着东方,平原尽头出现一群皂衣大汉,明显可以看出是南华海砂帮的成员。不过在其它的方向也有新的武林人出现。

“很好!”朱成庸点头道:“看来消息已经逐渐传开了。”审视战况回头道:“众人可以准备出手了,切记别太引人注意,还有别让海砂帮的人夺走人蔘。”

“是!帝君。”

“去吧!”

天色昏暗,加上参战的人实在太多,混乱的战局根本是敌我难分,唯一可以肯定的便是攻向自己的人便是敌人。这种情形非常适合玉皇朝众邪趁混搞怪。

“呀──”屠千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嗥叫,挥舞着手中一对板斧冲入人群之中,反正都是敌人,出手根本不用考虑太多。板斧左劈右砍,无人是一回之将,看见两人正在拚斗,先一斧子劈在面前这人的背后,正与他交手的大汉才想开口道谢,屠千里下一斧就直接劈在他的头上。

“怒蛟”水无痕几经千辛万苦才逃入林子,回头一看跟在身旁的手人已不足十人。但他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后方的追兵已到。

“交出人蔘!”两条迅速的身闯过皂衣大汉攻向水无痕。

“交你的命!”水无痕虽是强弩之未,但破船也有烂钉三斤,分手刺一扬泼出重重银光,与来人缠斗在一起。

来袭二人身法极快,攻势奇异,配合度极佳,忽而由上扑下,忽而滚地狂攻。

“刷刷刷……”忽而破空声响,数道寒光由林中暗处疾射而出。

“有暗器,小心!”两人左右避开。水无痕避之不及,只能挥出分水刺抵挡。

“锵!”的一声,水无痕挡住其中一道寒光,只觉一阵锥心寒意由手臂处侵袭入体,跟着胸口及眉心一疼,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就此一命鸣呼,连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水无痕连中三根冰锥倒下,那二人也不管是谁动手杀了水无痕,直接扑向木匣,抢了万年人蔘就跑。

这时林子里传出一声惊呼:“帮主被杀了,东西被黄山双妖给抢走了!他们往林子里逃去了。”

“什么!大家快追!”

“为帮主报仇!”

人蔘被夺,想要抢夺的人,想要报仇的人亦是跟着一起追去。片刻之后,现场只留下遍野的尸首和深陷在血泥中不断哀鸣的战马。

部份玉皇朝手下,正在清理战场,将还有一口气的人补上一刀。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嘶哑虚弱的声音传来,一名身负重伤的老者扶着树身挣扎地爬声嘶力竭道:“你们不是为万年人蔘来的……你们究竟是谁……”

“还有个活口没死。”几名玉皇朝持着染血的兵器缓缓地逼进老者。

只剩一口气的老者像是想起了什么,举起颤抖的手指道:“你们是玉皇朝邪派的妖孽,圣天卫传来的消息是真,万年人蔘是玉皇朝和天龙门设下要让武林个派自相残杀的阴谋诡计!”玉皇朝众人只是冷冷地看老者不发一语。

“可恨!老夫被万年人蔘冲昏了头,可怜的常山派众儿郎呀……都是老夫对不起你们……哇!”一柄飞旋而来的利剑狠狠地贯入老者胸膛,强劲的力量将老者钉在树上。

“老不死的家伙,死前还恁多废话。”

朱成庸傲立在山丘上观看着自己的杰作,冷冷笑道:“烈风致,麦和人,我已经准备好了,还有一个最大的陷阱等着你们享受用啊。”接着仰首道:“烈暮寒,是你先对我们兄弟无义,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第四十一章 风起云涌

北皇朝九十九年五月

让全天下武林为之疯狂的万年人蔘行踪终于确定,烈风致带齐人马立即日夜兼程赶向天行府而去。随行的除了麦和人、钱一命、慧杀、安空年、窦天章、以及凶神恶煞四手等众多一级高手之外,还有外四堂及杀堂等弟子,动员人数高达千人,对万年人蔘烈风致是势在必行。

经过一个多月的日夜赶路,烈风致一行人终于抵达天行府弦月城。据探马堂的消息,万年人蔘最后的出现的地点就在弦月城的附近。

烈风致将手下安置在城外近郊处,近千人便寻了个适当的地点扎营休息。而他自己则是带着部份手下进城打探消息,顺道向弦月城的城令打声招呼,毕竟带着千多人大摇大摆地来到此地总是要跟这里的地头蛇问候。进入城中发现城里人潮汹涌,来自大江南北,三教九流的人几乎充塞了整个弦月城。

投帖拜访过城令之后,便四处打探消息,经过了几天的查探,才知道万年人蔘的去向早在天行府传的沸沸扬扬的。当时夺走人蔘的黄山双妖,得手没多久就被准河三英当夜截走,只不过三英也没能保住几个时辰,随后便被关中一剑长孙七抢走,三英也丢了命。但长孙七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遁走数十里逃到河道时,却中计被淹死在河里头,下手的当然是南华海砂帮人员。

但对海砂帮来说夺走人蔘却不是一件好事,在人蔘抵达海砂帮总坛之时也是海砂帮灭帮之日。当夜近千人冲进海砂帮总坛,总坛上下八百人尽数被诛,整个地方还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在那场混战之中万年人蔘又被转了几手,最新的持有者则是鬼影洪烈。

此人以轻功身法见长,在混战中夺走人蔘远遁百里,目前洪烈的下落不明,只能肯定是在弦月城的附近。

分头打探完消息后,烈风致便在城中的一家中等规模的酒楼落脚,跟着烈风致一道进城的有麦和人及随身第一号保镖钱一命与罗维、安空、陈路年等高手。

自从得知曹梦楼就是朱成庸之后,烈风致身旁随行保护的高手从没少过五人,钱一命更是寸步不离。以曹梦楼的武功整个风致帮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如果曹梦楼真的甘愿不顾身份下海当起杀手或刺客的话,恐怕没人能够逃过一劫。就算烈风致自己认为不须要,但其它的人可不这么认为。

烈风致在酒楼二楼的厢房里等待其它仍在打探消息的手下,令人意外的第一个来到酒楼会合的竟是钱小开与窦天章。

“钱兄你怎么会来此的?”烈风致有些喜出望外,钱小开当时接回枫瑟母子后便离开去处理玉泉轩的生意问题,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遇上。

“当然是来帮你的,顺便讨一笔帐回来。”钱小开自从来到北皇朝之后,与人动手的机会就减少许多,身手都感到生疏了,前次与玉皇朝交手还吃了点亏受了伤,之后又没机会讨回来,现在知道人蔘这档子事是玉皇朝搞出来的鬼,当然要和他们算算这笔帐。所以在处理完生意上的纠纷后,便直接赶来天行府。很凑巧在城外遇见风致帮的人,便由窦天带路寻来。

“那烈风致就先谢过钱兄了。”烈风致知道钱小开指的是枫瑟被劫时,被玉皇朝众人围杀的帐。

“对了,钱兄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路上打听来的。”钱小开道:“其实这是碰运气猜到的,前一阵子整个北皇朝里头万年人蔘满街跑,我虽然知道烈风你为人蔘之事而四处奔波,但不确定你会往那,直到最近,江湖上盛传,天行府的万年人蔘才是真货,几乎全武林的人都往这里跑,所以我才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一来弦月城外就看到你驻扎在城外的那群手下。”

“原来如此。”这时店小二送上酒菜,烈风致便招呼众人用餐。

现在正是用膳时,酒楼里的人潮开始出现,只一会功夫,酒楼便坐满了人,绝大部份都是为了万年人蔘而来的武林人士。

烈风致打量酒楼里的武林人士,仅是随便看看便发现到里头有少林、武当、无量气宗的长老及弟子,甚至还有几条百八龙。见微知广,不难猜想此番为万年人蔘而来弦月城的武林人之数量必是十分可观。

但这也让烈风致忧心,这么多人抢夺万年人蔘,必将会爆发一场极为惨烈的争斗。这万年人蔘还没救到半个人,就有一大群人将因它而亡呀。

突然酒楼大厅掀起一阵动,似乎是有人正在楼下大声咆哮闹事。麦和人眼眉一挑,起了点兴致道:“看来下面的人来头不小啊,现在的弦月城武林人士居多,敢在这里惹事生非的人,手底下定是有两下子。”

才说完下方的人便沉声喝道:“老子是架势堂杀人魔王齐白,今天这酒楼老子包下了,要招呼远道来的朋友,不想死的人就快快离开。”

齐白声若洪钟,彷佛凭空响起一阵雷鸣,震的整栋酒楼微微摇晃,露了一手深厚的内力。

“麦子架势堂是绿林堂口吗?”烈风致询问架势堂的来历。

“没错。”麦和人说明道,绿林堂口众多,其中有十一个堂口最具威胁性,原本以无天堂名气最盛,但无天堂在年前被大皇子领兵消灭,“无天神奴”贺无生当场战死,有资格取而代之的堂口有两个。一个便是位于太原府的架势堂,首领为杀人魔王齐白、飞天魔王叶光以及架势流氓宁天奇,他们三人一般江湖人皆统称为架势三魔。另一个则是玄府的救世堂,首领为创世三仙,创世神金病,创世主金龙,创世者金三青。

麦和人自语道:“没想到他们也来参与争夺万年人蔘,齐白说要招待朋友,究竟是什么人够资格让齐白亲自招呼?”

“是那个杀人王!”齐白报出名号,酒楼里的客人一听,惦惦斤两自知惹不起,纷纷起身结帐走人。原本人满为患的酒楼一下子就走的七七八八,除了烈风致这边外,还有几桌客人没走,一看之下全是白道连盟的人,唯一的例外则是一名青衣劲装,背背布包的紫发女性。

烈风致忍不住多打量这个胆量极大的女性,一旁的麦和人则是道:“不知道她是不怕,还是不知道要害怕。”

接着脚步声响起,架势堂人马鱼贯地走上二楼。

“咦?”齐白轻讶一声,他似乎是为了仍有人留下而感到奇怪,没想到还有人不怕死,敢待在酒楼不走。

“他们怎么会走在一道?”不但齐白奇怪,在场的白道连盟众人也感到吃惊,上楼的人除了架势堂三魔之外,竟然还有救世堂的创世三仙。这两个各自雄霸一方的绿林堂口首领走在一道,不但是对北皇朝的威胁,对来此抢夺万年人蔘的武林各派亦是一个强敌,也难怪会引起众人的侧目。

烈风致打量这六名绿林响当当的人物几眼。

走在最前头的杀人魔王齐白,身穿腥红战甲,面容粗犷,头扎白巾,一副横眉竖眼,杀气腾腾的模样,看了就足以让胆量不够的人两脚打颤。飞天魔王叶光则是面容削瘦,两眼像老鹰一般透着精利寒芒,腰间挂着一把古怪的弯刀,一看便知绝非凡品。而架势流氓宁天奇,看起来人名其名,一副横霸惯了的模样,散乱的头发,从不修剪的胡子,看起来跟过难民差不多,与齐白穿着同样的腥红盔甲,眼里透出的杀气,便知他是一名心狠手辣之徒。

而创世三仙与架势三魔与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身材高壮的金病留着两撇八字胡,像是官府里的师爷,一袭灰色道袍配上他腰上所挂的古朴长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仙风道骨的修道人。

创世主金龙,一身纯白的儒衫,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气势迫人,两眼间透着一股坚毅的神情,绝对是个作大事立大业的人物。麦和人还特别提到,创世三仙中以金龙武功最高,有不少高手折在他的手里。

最后一个便是创世者金三青,脸上留着山羊胡,只翘嘴角的微笑,白净的脸孔,看起来就像皇帝身旁的弄臣太监,左手持了把纸扇,上面还大言不愧地写着救世济人四个字。

以烈风致的眼光评断,这六人皆是内外兼修的特级高手,难怪能够横行北皇朝多年,还没被铲平。

“原来是少林、武当、无量气宗还有百龙门的人呀。”齐白冷笑道:“你们这些自诩为清高的名门正派人士也对这株万年人蔘有兴趣呀。”

“阿弥陀佛。”少林见空大师低吟佛号道:“贫僧只为解救苍生之苦而来。希望齐施主能体谅众生苦难。”

武当少阳真人道:“人蔘为乱世根源,小道不愿见劫难延续,只想尽尽人事,化解危难。”

“万年人蔘仍是稀世珍宝,有能者得而居之,无量气宗自然是想亲眼一赌人蔘风采。”

“过云神龙”朱少实道:“老夫有几位同门身中剧毒,急须人蔘作为药引,若非如此老夫才不把这株人蔘放在眼里。”

一边旁观的烈风致,微微感到不好,这四个白道连盟的人各坐一方,很明显是各自为政。看来白道连盟为了万年人蔘之事,彼此之间的成见已经台面化了。

“哈哈哈……看来诸位都有非得到人蔘不可的原因。”齐白自信满满,举杯大笑道:“但是人蔘只有一株,谁想得到就各凭本事,各安天命了,齐某先预祝诸位成功。但依齐某来看是难矣~~”说着便一饮而尽,彷佛认定万年人蔘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不过这也难怪齐白如此地有自信,以架势堂本身的实力,再和上救世堂和他一并连手,两者相加,江湖上能与之匹敌的是少之又少。

麦和人最看不惯别人比自己嚣张,笑道:“好大的口气,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真认为万年人蔘非你莫属吗?”此话一出,立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架势堂的人更是怒目而视,纷纷起身,拔刀的拔刀、一副准备将麦和人大卸八块的模样。

齐白望向麦和人,溜目打量一下这边的人,敢留下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但观望席上的人,除了罗维及窦天章外,其它的人他一概不认得。罗、窦二人与齐白有见过几次面谈不上什么交情但也不算是敌人,三年前齐白曾想邀他二人加入架势堂,只不过彼此想法不合被二人婉拒了。

“罗维、窦天章这个口不择言的黄毛小子是你们的后生晚辈?劝你们把他带回去好好管教一些,这次看在你们二人的面子上,放过他下次不与他计较,下次就别怪齐某不给面子。”其它的人齐白虽不认得,但烈风致、钱一命、钱小开等人个个气势非凡,便知这些人并非易惹的角色,在还没找到人蔘之前他并不想先竖立强敌。

其它的人亦是对齐白的反应感到奇怪,没想到这个向来杀人不眨眼的屠夫,竟然还会卖人面子。

“齐白,你的眼力退步了。”窦天章淡笑道:“公子并非是窦某的晚辈,相反的他还是我的顶头上司,窦某加入了风致帮,而他正是帮中的二帮主。”一旁的罗维还加了一句:“他亦是圣天卫的副令主。”

“什么!”近来风致帮和圣天卫的名气极为响亮,干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情,尤其是二帮主麦和人,他带领四圣六宿横扫半个北皇朝,杀得无数门派片甲不留,更是单挑“美人名剑”曹梦楼,手刃“魔守城岳”季常何,被誉为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风头之健已经超越了他的两个兄弟,烈风致及骆雨田。

“哈哈哈……原来你就是麦和人,那么本人没猜错的话,你身旁这一位就是现任的圣天卫令主,烈风致啰。”齐白放势狂笑道:“俩位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江山代有能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狂笑不止的齐白更望向酒楼里的四派诸人。

烈风致可以不论,但是麦和人的名气倒是有一半建立在那些被扫的片甲不留的无数门派之上,很不凑巧的那些门派大都是系出在场四个名门正派之下。齐白的用意很明显,是在挑拨离间,不过虽然清楚他的用意,但四派里头仍有人怒目望向麦和人,两眼射出敌视的神光。

烈风致微然皱眉,没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不光只是一个屠夫,他还是一个懂得使用脑子的高手。这种敌人才是最麻烦的一种。

“喂,白痴!哦,错了是白齐。”麦和人口舌是出了名的刻薄,那容的了齐白往下说,截断道:“省下你卖弄口舌的工夫,你是来抢夺人蔘的,还是来耍嘴皮子的?要是怕抢人蔘抢输人,干脆趁早认输打道回府,用这种挑拨离间的方式,你是把人都当成和你一样的白痴了吗?”

麦和人反唇相讥,四派诸人顿时醒悟了过来,反而瞪向齐白。无论如何,麦和人总是圣天卫副令主,是白道连盟的一份子,怎样算都是同一阵线的人,要让绿林强盗给挑拨离间的话,皆不让人看笑话了。

“齐白你也未免小看了我们白道连盟的人了!”四派诸人纷纷喝骂。

“哈哈哈!”齐白又是一阵狂笑,虽被当众揭穿意图,他倒是一点也不以为意,轻笑道:“那就看鹿死谁手了。”语毕,便不再说话,坐下来与其它人饮酒作乐,四派与烈风致等人也纷纷自顾自地饮酒用膳,不去搭理彼此。酒楼里维持着一种古怪而诡异的和平气氛。不过,也因此那名独坐的紫发女子也没有惹来架势堂人员的注意,但烈风致总觉得对她有一股异样的感觉,只是说不上来那里奇怪,悬在心中不去。

众人酒足饭饱,麦和人忽而露出一抹笑容,烈风致一看便知大事不妙,自家兄弟又想找人麻烦了。才想阻止,外头大街上慕然响起一阵骚动,正想派人去查探,楼梯处忽地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看去,左闻风火急急地奔上二楼,大叫道:“师传!万年人蔘的下落查到了。”所有的人一听全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人蔘此时正在何处?”烈风致并没有责怪左闻风声张,由外头的骚动看来,恐怕人蔘出现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弦月城。而且架势堂及四派所派出的探子也都纷纷赶回通知。

“师傅,夺走人蔘的洪烈,此时人就在东南方八十里远的一条小村。”

“事不宜迟后我们立即出发。”但现在楼梯口早塞满了架势堂的人马,根本是寸步难行。

麦和人道:“我们从窗户走!”说完一马当先穿窗而去,钱小开等人尾随麦和人后方一同飞身而出,四派人马见状亦是有样学样,纷纷跳窗离去。

最后离开的烈风致丢下一锭银子后也跟着纵身跃出,奔离数丈忽而回头观看那名紫发女子,却发现她早己离去,四处寻找,正巧捕捉到她的朋影消失在左方街角。这女子究竟是谁……

烈风致一行人奔出城外赶回营区,吩咐道:“钱一命、陈路你们各带一队人随我前往,罗维、安空年、慧大师,你们三人留下带着其它人随后赶来。”

“是,帮主!”烈风致下完命令,跃上弟子牵来的马匹,一行两百余人迅速往东南方疾驰而去。

沿途可以看见数以千计的武林人,或骑马、或施展轻功地朝着相同的目标前进。奔驰将近一个时辰来到目的地的小村,但并没有看见人蔘的踪迹,有的只是遍地的尸首,散落满地的破碎兵器。

“很明显,这里发生过一场激战,万年人蔘确实在这里,至少曾经。”麦和人四处观望,四处都是赶来的武林人在战场上寻找蛛丝马迹,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烈风致连马也没下,鹰目审视四方,虽然尸体散布的范围很广,但可以由打斗的足迹分辨出来,那些打斗的人脚步都集中往东南的方向,而这方向的尸体也最为密集。

“往这边,众人跟我走!”烈风致一夹马腹,领着众人往东南方的林子驰去,一些武林人见状也跟着追去。进入林子,不过片刻,又在一处里头发现数十具尸体。

“是这方向没错。”高天行跃下马,触摸地上的鲜血道:“师傅,血还没凝固,看来才刚经过。”

“继续往前走!”众人穿林而出,赫然发现远处有一群人正在厮杀。

“去看看。”接近一看,打斗的人之人竟有架势堂的人马,不过并没有发现可能是万年人蔘的东西。

“奇怪?没有万年人蔘齐白干嘛和这些人起冲突?”烈风致自语地问着,但身旁的人也无法回答。

“天行、闻风带些人查看附近有无异状?”不知怎么着,烈风致心里总有股不祥的预感,是一种彷佛被监视的感觉。

抬头观察附近地形,众人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辽阔的草原,后方则是刚才穿过的林子,左方数里远便是东海,而右边则是一条绵延不知多远的山脉,山脉接壤后方的树林,山势陡峭难行。想要穿过山脉,唯一的入口便只有前方的山谷。如果洪烈没死的话,眼前的山谷是他唯一可逃的地方,而齐白等人厮杀的地方正巧是山谷的入口。

“小烈,如果没猜错的话。”麦和人看着已经占尽上风的架势堂人马道:“我想万年人蔘就在山谷里头,和齐白交手的应该是对方负责守住入口的人。”

谷口处的战斗很快地便告一个段落,架势堂等人合理的大获全胜。不过这群人能抵挡住两大绿林堂高手合的合击将近半个时辰,亦是让烈风致感到讶异。

不过齐白等人诛尽敌人后并没有马上闯入山谷,反而停留在原地交头接耳,且颇颇向四处张望。

烈风致微愕一下,但随即醒悟过来,这山谷看起来只有眼前这条路可供进出,一但进去之后,有人在外头将谷口封死,那被困在里头的人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过了片刻,架势三魔及创世三仙仍是举棋不定。

“师传!我们回来了。”这时高天行、左闻风二人业已查探回来。

“如何?”

高天行禀道:“林内并无异状,只看见其它的武林各派人士赶来,看来人数不少,照弟子估计,至少在七八千人上下。”

左闻风则是道:“弟子也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只有在东海海面上看见十来船只,应该都是商船。”

“嗯,知道了。”烈风致挥手叫二人退下,沉吟片刻道:“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麦子我们过去谷口,大家直接谈个明白。”说罢便率人大步前进,而其它在旁观望的人也纷纷跟着前进。

第四十二章 古林迷阵

“齐前辈怎么不进去山谷,要待在此处排徊?”烈风致策马来到架势堂众人面前,其它各派的人马也只是慢上几步,看起来好像烈风致成了各派的代表一样,情形十分壮观几千个人围成一个半圆形,将山谷入口堵住。

“关你屁事。”架势流氓宁天奇冷哼一声。而齐白则是“哈哈”大笑道:“如果烈令主愿意,齐某倒可让烈令主先行一步,也或许你还可以抢先一步夺得万年人蔘。”说者手一挥,还真的让出了一条,两堂加起来百多人全数退出谷口。烈风致还没反应,部份较接近谷口的武林人见状,话也没说直接冲进山谷,没入谷中的密林。

其它的人见已经有人闯入谷里,而架势堂的人马真的没有拦截,便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进山谷。只一会功夫,至少有六、七千个人跑进山谷里头。

“你们先走。”烈风致示意众人先行进入回头向齐白问道:“齐前辈不打算进去?”

齐白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烈令主,你就这么进去,不怕齐某封住谷口吗?”

烈风致笑笑道:“就凭前辈这百多人想要封住谷口似乎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哈!”齐白语带威胁地道:“我架势堂与救世堂可有数万儿郎,只要随便调来几千人,要封住这小小的山谷又有何困难。”

“晚辈相信前辈有此能耐,只是……”烈风致丝毫不把齐白的威胁放在耳里,仍是轻松地道:“齐前辈的架势堂远在太原府,而金前辈的救世堂则是在玄府,中间尚隔着皇都及绝龙府,要调来大批人马谈何容易,更别提此时朝庭正与邪派叛军打的如火如茶,各地的关卡极严,除非有手令,否则三十人以上同行者必会受到盘问,齐前辈能带来这些手下,必是花费了不少心力。当然除非前辈走海路那就另当别论。不过……”其它的话,烈风致没有说出口,架势堂和救世堂都是陆上打劫的强盗,一到海上搞不好就变成被打劫的了。

齐白微笑道:“烈风致你很聪明。”

烈风致抱拳一揖道:“前辈过奖了。”

“你说的完全没错。不过,齐某有件事很好奇。你怎么能够带着那么多人从绝龙府来到此地?”

烈风致笑的极为灿烂道:“前辈不知烈风致仍是今上御封的‘承天’将军吗?自然有带兵的权力,在紧急的状况下,还能调动地方的驻军。若说要封死这谷口,在下可以前辈更有实力,更有本钱,难道前辈不担心此点吗。”

“哈哈哈……”齐白仰首狂笑道:“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可惜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齐某早就查探过了,因两大邪派之乱,北皇朝抽调了各府兵力,最近的北皇朝军营,距离此地至少也得十日的路程,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你调来大军,那株万年人蔘怕不早被人吃了下肚子。”

烈风致又是供手道:“前辈果然神机妙机。”两人对视一眼,相继大笑。

“看来我们是在浪费彼此的时间。”烈风致道:“可惜了,若以前辈的智谋及武功,若能为北皇朝效命,那可是我天朝之福。”

“哼!”齐白忽而面容一整:“烈风致你若想为北皇朝招安,就大可省下这番口舌了。落草为寇自有齐某人的原因,今日来此的目地是抢夺万年人蔘,你我是敌非友,其它的就不用再多说废话了。”

“唉。”烈风致感叹一句:“时势弄人,若非你我立场对立,否则在下还真想交前辈这个朋友。也罢、齐前辈我们林中再会。”烈风致抱拳一揖后,调转马头策马入林与其它同伴会合。

“大哥。”叶光欲开口说话。

“不用说了。”齐白举起手制止道:“烈风致只是我们的对手,其余的什么也不是。我们入林吧。”

齐白等人走进山谷,接着又陆陆续续赶来将近千余名的武林人士,只过了个把辰后才不再有人出现。这时十数条人影由山谷旁的林子走出,正是玉皇朝众邪人,为首的正是帝君朱成庸走到谷口。

“不凡。”朱成庸双手负后望着山谷深处道:“谷里的布置完成了吗?”

魏不凡道:“回帝君的话,谷内的布置业已完成。三头上古异兽也已经放出。山谷入口的火药埋设完成,二十名弓箭手已经准备好火油及箭矢。”

“很好,传令下去,等待我的信号。”朱成庸点头满意,又向另一旁的冰神道:“东魄,你连络那些扶桑浪人的结果如何?”

“很顺利。”东魄的回答十分简洁,站在旁边的屠千里则是补充道:“帝君你不知道呀,那些浪人全是一些见钱眼开的家伙,整箱黄金放在眼前,他们差点没把眼睛给瞪掉下来,知道完成任务之后还有另一箱黄金可以收,口水都流出来了。现在他们都已经按照帝君的计划到另一头埋伏了。”

“非常好!”朱成庸胸有成竹地道:“我要一次把所有的帐给讨回来,众人按计划行事,其它的人跟我走!”

烈风致快马追赶,只一会功夫就赶上了众人,奇怪的是所有的人都停在前头,聚在一起没有继续前进。

“发生什么事?”

麦和人道:“前面这片林子太密集了,林间的小路只能勉强供人走,马儿根本就过不去。”

“没关系。”烈风致立即翻身下马道:“所有的人下马,留下十个人看守马儿,其它的人带着必要的东西,我们用走的。”整理片刻后率着众人鱼贯进入林中。

众人继续走了约莫个把个时辰,四周除了虫鸣鸟叫声之外便再无其它声响。烈风致感到有些不对劲,怎么没看见其它的人,先前至少有六七千人进来这山谷呀。

回头观看,赫然发现原本应该走在一起的众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拉开了距离。就连钱一命及麦和人竟也走离自己身旁。急忙叫停,召集众人会合,这才发现已经有十多人不知去向。

“这林子有问题。”麦和人打量着四周,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烈风致亦有同感,观看周围纵横交错的树木猜测道:“诸位认为这会是一座天然的迷阵吗?”

“很难说,天然形成的树林迷阵并非没有。”钱小开四处观查了一会道:“但我能肯定这一片林子是人工所培植出来的。”

“哦?”烈风致有些好奇,他看不出这片林子与一般的树林有何不同。便问道:“钱兄是如何看出来的?”

“其实……”钱小开笑笑道:“这种林阵在百虎山也有几座,说到要如何分辨其实也很容易。一般的人都会被这些显目的参天大树吸引注意力,可真正的重点是在于树旁那些不起眼的小灌木或是野花。只要注意一下便可以发现到,这些灌木或花都只有一株或两株,且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相同的花木。这是用来指示的路标。只要明白这些花木所代表的目地,就能自由进出这片迷阵。”

“真有此事!”众人闻言连忙低头看着钱小开所指的花木,接着又望着他,希望他能够带着大家通过此阵。

钱小开看着众人耸肩道:“但我不知道它所代表的意义,所以我也不知道该要怎么走。”

这一番话让许多人显得有些慌乱,左闻风急忙问道:“师傅那我们该怎么辨?我们会不会永远离不开此地。”

“大惊小怪。”麦和人反手赏了他一个爆栗道:“你没看见钱小大一脸轻松的模样,光看他老神在在的就知道他有方法,而且他只是说不知道该怎么走,而不是说无法离开此地。”

“是这样子的吗……”所有人又望向钱小开。

“没错。”钱小开道:“麦公子所说的没错。以这种迷阵的程度,只能困住一般的常人,对我们这种高来高去的武林人,效果着实不大。就算我们带领着大队人马,只要派人跃上树梢探路指示即可。只要认定方向虽要花上点时间,但总是走的出来。”众人听罢后,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出发。”烈风致小心叮咛道:“这次诸位兄弟跟紧一些,别再分散了。”

又再度走了大半个时辰,渐渐地路上已经出现三三两两的武林人士。他们都各自施展着轻功,在林子里漫无目地的飞驰,很明显地可以看出他们都被这座树林给迷惑。

“嗯!”烈风致忽而心里有感。

“发现什么了?”麦和人问道。

烈风致指着左方道:“我们往那边走,那方向传来一股浓浓的杀气,有不少人正在那边打斗!”

麦和人大叫道:“那肯定是为了争夺万年人蔘,我们快走。小烈带路呀!”

虽然树林的迷阵路径歪七扭八的,容易让人摸不清方向,但烈风致已经有目标可以认准方向,不论路径如何变化,烈风致仍是可以找出正确的道路。不过半晌功夫,众人已经可以听见打斗的声音。但奇怪的是其中夹杂着几声从未听过的震耳兽吼声。

“这是什么怪叫?”麦和人有些讶异地问着,但烈风致亦是摇摇头,他自小在山林里长大,却也没听这种叫声。

“管他的去看看再说。”麦和人率先奔出,心急人蔘的凶神恶煞四手也紧跟着掠出。等到达打斗的地方时,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了一跳。

茂密的树林被扫出一片空地,原本的树木不是被连根拔起,就是被拦腰折断。这些树木小一些的至少也有人腰粗,大一点的可也得三人合抱,究竟是什么东西有如此的蛮力。

一抬头便看见动手的凶手,竟是三只庞然大物!

“这是什么鬼东西!”三只巨型的生物分立在空地四周。最靠近烈风致众人的是一只高约有三丈的独角金蟾,牠的体型就像是一座小山,混身上下布满令人望之作呕的丑陋突起物,体形巨大的金蟾动作却超乎想象是灵活,随意一跳都有两三丈高,扇形的蹼足可以轻易地将一个人给踩扁,而牠嘴里的舌头更是厉害的武器,伸长可达七、八丈远,灵活有力。就见一名武林高手,纵身往后掠逃,却被牠的舌头缠个正着,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当场就被舌头拦腰断成两截。

另一头异兽的体型更是惊人,是一只身长达十丈的墨绿色蜈蚣,牠的身体至少可两人合抱,而牠那数以百对的脚,每一只都跟人腿一样的粗,浑身硬逾钢铁,刀剑难伤,头部的利齿不但能咬金碎钢,更可喷出具强蚀性的毒液。不小心被毒液溅洒到的人,莫不在地上打滚惨嘶哀嚎。

而第三集异兽的体型虽然较小,通体腥红色的蜘蛛,但其恐怖的程度并不比其它两只逊色,牠的体形跟马车差不多大,赤红色的身体长满钢刷般的短毛,支撑身体的八只脚,不但灵活且有力,足尖可轻松洞穿树干,亦可在树上游走,更能扑擒数丈外的猎物,比起一般武林高手还要厉害三分。

三只异兽被三四千名武林人士围攻,似乎已经有不短的时间,四周躺满了几百具尸体。但这三只异兽并没有四处乱闯乱撞,而是保持着一个三角阵形,无乍看之下会以为这三只异兽懂得阵战之术,配合进攻。但仔细一看才知道这三只异兽并不是在彼此配合,而是互相紧盯着对方,小心着彼此。

“你看那是什么?”在异兽的中央躺着几具尸体,其中一具穿着黑衣服的尸首上背着一只长木匣。

“那人是鬼影洪烈!”

“看来这座树林是用来囚困这三只异兽的迷阵,而鬼影洪烈无意间闯了进来,结果万年人蔘的气味引来了这三只异兽。”烈风致说出自己心里的推论。

“那个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想想该怎么抢人蔘吧。”麦和人喃喃道:“要先宰掉他们吗?

“这种大家伙该怎么杀啊?”所有的人见到这三只异兽都有些傻眼,就连一上来就准备出手抢夺人蔘的麦和人与四手都停下脚步。

“小烈你有什么主意,?”麦和人咋舌道:“原本只打算和人抢夺,现在加上这三只怪物,要硬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烈风致道:“我们先看看这三只异兽的能耐再作定论吧。”

这三只异兽存活极久都有一定的智慧且十分善斗,在众多武林高手的围攻下,不但懂得进退闪避之道,更有一套攻击的方式。

这时五名高手连手合击金蟾,四人由前头分成三个四向齐攻,一人则是跃上半空伺机偷袭。五人功力具是不差,配合的默契也不错。

前头四人两人使刀两人用枪,四人身形互换交错,腾掠翻跃,刀气凌厉,枪劲迫人,但那头金蟾半点也不怕,刀劲劈在身上彷若未觉,舌吐掌拍激起漫天沙尘,震耳的吼声不停咆哮。

掠上半空的那人使的是一对判官笔,趁其它人缠住金蟾之时,寻隙跃上金蟾头部,本欲以判官笔攻击金蟾眼部要害,不料金蟾眼睛一闭,判官笔竟无法伤及牠分毫。

“好硬的家伙!”麦和人低声叫道。

“吼!”金蟾头一顶,将那名高手抛起,,接着以头部的金角狠狠顶去,那名高手被甩上高空,凌空的身形无法使力,见巨角划来,只能以判官笔迎上。

“锵!”精钢所铸的判官笔竟抵不住利角轻轻一划,当场断成两截连那名高手亦被开膛剖腹。

“哇──”同伴丧命,四人微露讶容,但这一剎那间的迟顿立时成为四人致命之因。

“呱!”金蟾狠狠撞来,四人避之不及被撞个正着,整个人被撞向树林,轰隆声中,无数树木被撞折,顿时化成四滩血肉。

“哇!呀!”这边的金蟾连般杀数名高手,那厢的墨蚣与赤蜘也不惶多让,亦有十数高手惨死在其利齿尖牙之下。

“乖乖……我的娘亲。这三只大家伙还真厉害呀!”不用麦和人鬼叫,众人亦知道这三只异兽十分不好对付。

烈风致沉吟道:“闻风,你先带着其它的弟子退开,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了的东西。”喝退一般门人,烈风致续道:“人蔘势在必得,不论这三只异兽多强,我们总得出手一试。我们由金蟾这边下手,牠就交给我与钱一命对付,其它两只只要引开注意便可,没把握全身而退的人尽可能别出手,为我们压阵,众人要记记,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死这三只异兽,而是夺得万年人蔘,以扰乱异兽为主,伺机夺取人蔘。”

“我们知道了!”

“动手!”烈风致低喝一声,数条人影同时疾射而出。

“朴实无华,五星珠连!”烈风致一上来就是五颗金星轰出,金星去势极快且贴地而行,独角金蟾没有注意到金星袭来,被五颗金星轰个正着。

“轰隆!”雷霆巨响,金星惊人的威力将小山似的金蟾轰飞出去,大的上体滚到屯写,不但压垮了好几株树林更是压死了几个躲避不及的倒霉鬼。

“喝──”钱一命斩风、犀月上手,飞掠至金蟾上方,招使“风驰电掣”斩金截铁的刀罡剑气如狂风骤雨一般暴降在金蟾身上,如此劲厉的刀剑锐气要真斩在铜人铁罗汉之上,也足以将之粉碎,但金蟾却只是不断厉吼。

“呱!”金蟾凶性大发逆着剑气冲向钱一命。

“喝!”钱一命刀剑回鞘,下一剎那刀剑再度出鞘,血煞第三式“刀始剑终”先刀后剑一道耀眼的霹雳劈向金蟾,同时烈风致剑引七分,星魂剑发出金色光芒。

“含星一剑,人间浮华!”两招绝学不分先后同时击中金蟾,就算是上古异兽吃了这两招也是吃不消,吐出一口青紫色的液体撞飞一旁。

“天生血月!”

另一方的麦和人使出九诀合一血染青天的变化式,鲜血剑气混杂着落叶利剑,在他身后凝成一抹弦月,配合着悬空的潇洒身形,予人一种既美丽又血腥的感觉。

“金星!异剑诀,是烈风致和麦和人!”惊异声中,麦和人背后的血染弦月突地飞出,疾斩在墨蚣身躯,但强劲弦月剑气只能勉强在牠身上留下一条淡淡浅痕。

“叽──”墨蚣负痛发出厉叫,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打滚,仰首喷出一口毒液射向麦和人。

“吐我口水!本公子还有其它的绝活哩,别叫的太早了!”原本只须要引开注意的麦和人起了兴趣,纵身拔高避开毒液。

“九诀合一血海无涯!”一声高喝,同时身形急旋不退反进,揉身冲前剑指引处弦月血剑化成千百碎片,接着再化为旋风紧紧缠在墨蚣身上。利叶血刃如风柱不断地割在墨蚣周身遍处。

“叽!嗄!”墨蚣身躯扭动,不断翻腾,将纠缠在身上的利叶血刃一点一点地震开。

麦和人大喝道:“快!我这一招撑不了多久的!”

钱小开,慧杀以及四手应声同时上,欲夺取木匣,那些武林人士见状也纷纷冲上前来准备分一杯羹。钱小开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纳财刀、咬金剑齐齐出鞘,凌厉的刀剑之气裂地而出,生生迫退前方敌人。

数名高手飞身攻来,慧杀也不含糊,飞身窜起相迎,近照、暗夜由袍中电闪划出,两名扑来敌人立即爆出腥红血花。其它的风致帮高手也没闲着纷纷奔来掩护。

四手在众人掩护之下,迅速接近洪烈的尸体。原本正猎食的正高兴的赤蜘见有人要夺走万年人蔘,立即抛开嘴边的猎物疾扑而来。

“小心赤蜘,一曲三千鸣!”窦天章见赤蜘袭来,连忙出声示警,同时运劲拨动琴弦,铮铮的琴声化作杀人锐气,交织成一片天罗网拦在赤蜘面前。

但赤蜘毫不惧怕,狠狠地冲破琴音利网,被反弹的音波夹带更为尖锐的破空音反冲,震的窦天章闷哼一声后退数步。

“四弟人蔘交给你了,这家伙让我们来!”屠城大吼一声,抖出五凶棍,十成功力使出“如梦令”一式,与神手耶律列罗、恶手秦逆三人连手夹攻赤蜘。

“我也来帮忙!”钱小开、慧杀打退眼前的敌人迅速反回帮助。合五人之力硬是挡住了赤蜘的攻势。

身形飞快如箭矢般的西门达伸长了手臂堪堪要触摸到木匣之际,忽而察觉到身后有两条人影无声无息地靠近过来。

“想要偷袭吗!没那么容易,看招!”西门达环刀护身,一招祸行百里反冲向来人,二人绞杀在一起。

甫一交手,西门达便落入了下风,来者以掌使刀,双掌接连劈出,发出一道接着一道的金色光芒。沉猛横霸的刀劲,每接一刀西门达便感到五内一阵翻腾,只能苦苦支撑。

“我来帮你,看我的凤翼天翔!”陈路看出西门达陷入苦战,抽身飞来救援,凤尾剑幻出漫天剑影,芒射的剑气由旁直指来者要害。

不料那人刀势一变,刀芒忽地暴展,竟然连陈路也一并卷进刀网之中。此人以一敌二仍是游刃有余。

烈风致抽空一觑发现二人陷入危险,与之动手的人正是救世堂创世三仙之一的创世主金龙。同时又发现另一名三仙,创世者金三青由金龙身后窜出,一把就夺走万年人蔘。

“糟!不好,人蔘被抢走了。”烈风致大叫不妙,回身追赶。星魂剑出鞘,一招鹰舞双华两道剑罡闪电飙出,同时再赞一记金星直射而去。

金三青身手敏捿,翻转身形两道剑罡仅能擦衣而过,反手一掌迎上,威猛的掌劲引起大气呼啸,金星巨掌交击,爆出震耳巨响,两者不分胜负。

钱小开、慧杀众人见状连忙返身支持,可创世双仙的帮手亦是出现,齐白的龙头大刀划出,狠厉的刀劲掀起整片沙石,硬是阻止了凶、神、恶三手的追击,而钱小开及慧杀二人则是飞身越过阻路沙石扑向金三青。

“此路不通!”飞天魔王叶光、架势流氓宁天奇从中阻扰,前者腰间的银刀出鞘,幻化出层层迭迭的刀光,刀影似真非假,拦向钱小开,二人交手瞬间交击百余记,顿时火星四射。

“接老子的流氓神拳!”宁天奇双拳左右连吐,拳劲集强横刚猛于一身,直来直往毫不花假。慧杀遇上这种拳劲,刀剑无处施展所长,生生地被拳劲迫退。

这时“呜!哼!”两声闷哼,西门达、陈路负伤暴退,金龙击退二人之后长笑一声扬长而去。

“再接我一记!”烈风致再次放出一颗金星,轰在金蟾背上,将牠打的往前扑去。朝着钱一命道:“别和牠纠缠了,追回万年人蔘才是最重要的。”

接着挥手向众帮众大喝道:“人蔘被救世堂和架势的人抢走了,没事的人快追,罗维先带受伤的人在后头安全的地方去休息。”

“是,帮主!”

第四十三章 山谷埋伏

“可恶!被人渔翁得利了。”麦和人抽身飞退,同时一招斩剑诀劈倒一株参天古树压向墨蚣,后者一甩头硬是把树给撞到一旁。

“好家伙果然蛮力惊人。再接我一招。”麦和人咋呼一声,紫虹剑似轮在身前疾旋,暴射出一道道劲厉的紫芒,闪电轰击在墨蚣身躯。

“本公子把你给活埋了。”麦和人双手剑指变化,沉喝道:“九诀合一,八方归一剑化太极。”紫虹剑疾旋一周劈出十数道剑轮,随即回鞘。飞出的剑轮划出优美的弧线先行掠过周遭的树木,再疾斩在墨蚣身上。

“叽──”墨蚣发出痛叫,同时他身旁的树木被麦和人的剑轮拦腰斩断,纷纷压在牠的身上。墨蚣不断挣扎但压下树木太多,短时间内无法脱身。

“这样该可以暂时阻止你了吧。小烈,我去追人蔘了。”麦和人一甩袖转身追向金三青逃去的方向。

烈风致见状大喝道:“钱兄,慧大师!你们俩人赶紧追上,随后掩护麦子。”

二人应道:“好!”立即脱出战圈追向麦和人而去。其它各派人马见金三青夺走万年人蔘,亦纷纷急追而去。

烈风致一把扯着钱一命向林子跑去边跑边道:“钱一命别再和这三只畜生玩了,抢人蔘重要。”后者不可置否收回刀剑不再和金蟾缠斗与烈风致脱离战圈,二人迅速远去只听见后方三只异兽的叫声逐渐变小。

“烈风,我们追得上?”钱一命疑问,夺走人蔘的金三青已经逃了有一会功夫,以他的轻功恐怕早就在数里之外,若是在一般的平原倒还容易追上,可是在这片古树迷林之中,数里和数百里是一样的意思,再加上林子里早就挤了几千个人,想要找出属于金三青所留下的蛛丝马迹,无疑是大海捞针。

“放心。”烈风致信心满满道:“方才的交手,我在金三青的身上残留下些许金星真气,在一定的范围内我可以感应出大概的方向。他难逃我的追踪。往这边走。”经过小半个时辰,烈风致二人奔跑十数里远,逐渐追近金三青,远远望去,便发现除了他之外尚有金龙、金病及齐白。

齐白、金龙、金病三人将金三青护在中央,抵挡众多武林人士的攻击,且战且走,但围攻的各派人员纷纷放出信号召集更多的同门来援。

“可恨!我们失算了。”齐白怒叱一声,龙头刀斩落一名扑来的敌人。

原本齐白等三仙三魔打算抢了人蔘之后就要离开,以他们六人的功夫一击得手后,立即远飙千里,能追得上来的人是少之又少,但是却没想到这一片密林竟会是一座迷阵,让他们被困其中难以脱身,以致陷入如此困境。

“呀!剎!”领在最前头的正是创世三仙之首的“创世神”金病,他的武功尤在金龙及金三青之上,手上一柄看似寻常的利剑居然能暴长丈长剑芒,斩金截铁无坚不摧。寒芒过处阻挡的各派弟子莫不血溅三尺,尸横遍野。

“皆能让你这凶徒把人蔘带走!”百八龙之一的“金蛟龙”徐申,闻风赶到,闪电脚法追风逐电袭来,腿劲迅捷有力,如狂风暴雨痛踢而至。

“创世刀劫!”金龙双掌迸出刀劲,教势如旋涡急转刮起,厉烈的罡风以徐申为目标急削绞旋收窄,身周五尺尽是金色刀影。

“嘭!嘭!嘭!”刀罡腿劲迅速交击,二人硬抬十数招各有损伤,徐申踢中金龙数脚,但亦挨了他十多刀,落入下风。但仍是咬牙不肯放松,依旧逞强出招拖着金龙不放。

“这家伙交给齐某,你们从树稍离开!”齐白聪明绝顶很快便发现这片林子有古怪,细想之下就知其中问题征结,便要众人自树稍离开。

话才出口龙头大刀攻势便至,龙头刀刀锋竟脱柄而出,旋斩徐申,原来刀锋后头还连着一条锁炼。柄身旋转炼身抖成波浪,刀锋亦幻出重重刀影卷向金蛟龙。

“四方风雨!”徐申腿劲向四面八方踢出,将刀浪阻在四尺之外,守得水泄不通。

“好!”创世三仙不敢多留,一声应喝同时拔身而起,创世三仙各展绝学,创世剑法、创世刀劫,创世一指禅,三种独步武林之绝学连手,硬生生闯过大批人马的封锁跃上树稍。

“三位施主请留下万年人蔘吧。”话音方落,少林见空大师,武当少阳真人,双双拦截。二人身后更跟着十多名两派门人及其它各派弟子。

“滚开,别挡路!看我的大道之行。”金病一马当先,大喝一声手中长剑递出,丈长剑华竟似蛇般舞动,在金病狂摧谷动之下,剑萦绕形成一股凛冽急激的冲霄旋剑,剑罡震动长空,直取见空大师、少阳真人两人。

虽二人功力具已列入顶级高手之林,但面对金病的全力之招亦不敢大意视之,见空大师左手探出袖口,施展少林七十二绝之中的“大虚空地藏轮指”指劲点出,直取旋风中心。而少阳真人剑行“太极两仪剑”招走阴柔,避重就轻,身如飞絮飘忽无定。

大道之行悍然无匹,烈劲暴绽四刮,割肉生疼,见空大师、少阳真人二人首当其冲,只觉呼吸窒碍。

“呜。”少阳真人道袍片片撕裂骇然而退,而见空大师的少林绝技地藏轮指突入旋风之中,竟被强横的罡气生生震散。见空大师内腑顿时受创嘴角渗血,跌下树稍。

“杀!”金病也不好过嘴角挂血,但他却强压伤势,夹着余威直直闯入后方的人群,众人瞧见少阳及见空大师竟一招败北,心生怯意大半人纷纷闪躲,而不及闪躲之人当然接不下这一招,金芒过后留下漫天血花。

“好厉害!”烈风致远远就看清战况,不由得咋舌暗惊。暗自估量以一对一他有把握击败任何一仙,可是要是三仙连手想要取胜根本不可能。

“哎呀!不管了,现在夺取人蔘才是最重要的。钱一命我上去拖住他们,你随后追来助阵。”烈风致抛下一句话,摧谷功力身形加速飞驰,闪电扑向创世三仙。

“是烈风致!”金三青感觉后方破空声大作,猛然回头一看。发现追来的竟是最不想碰见的敌手之一。

“让我对付他。”金病方才使出绝学真气一时还未恢复,见烈风致追来仍是准备拦阻。

“大哥你真气未复,让我来就行。”金龙大喝闪身护在金三青身后,同时双掌旋化出片片刀影。

“一吼卷烈风!”创世三仙绝非一般庸手,烈风致一出手就是自创绝学。暴散而出的剑华杀向金龙,剑、掌尚未交锋,真气便率先缠斗在一起,迸出无数火星暴响。

烈风致为夺人蔘强攻急进,金龙为兄弟断后且战且退,双方交手十数招,互拚近百击,烈风致仗着星魂剑锋利及深厚的内力稳稳占住上风。

“二弟我来助你!”金病见状不在袖手旁观,利剑挥去丈长剑罡斩至,同时金三青一手挟着万年人蔘,另一手点出劲厉指风,两人回身助战,以三打一,情势立即逆转烈风致不过数招立即落入下风。

“取你小子狗命!”创世三仙同时出招,烈风致不敢再拚急忙飞退,但仍是被金病给划了一剑。真气一浊落下树稍,再次跃上之时,三仙已在十数丈之外。

烈风致回头观看钱一命,他的轻功不够快,这时还落在数丈开外。

“真伤脑筋,如果麦子在这里就好了”追逐战之上钱一命难成助力,唯一能帮的上忙的就只有麦和人,只是他现在究竟是迷路迷到那里去了?

“算了。”烈风致不再逞强进攻,返身回到钱一命身旁,抓着钱一命加快他的速度,紧跟在三仙之后。回头看去,在他们两人身后还有将近数百人在树稍追赶,而树林人更有数千人随着上头的人奔驰,再后面一些那三只上古异兽也没放弃正努力追来。

创世三仙不敢有丝毫大意,豁尽全力往谷口奔驰。

在接近谷口处的一片空地,这里是烈风致留置马匹的地方,除了原先留下的弟子外,追丢创世三仙的麦和人及四手等众人都在这里。

“呵呵呵……”麦和人站在树上看着逐渐接近的创世三仙,得意笑道:“果然还是本公子有先见之明,懂得先来这里埋伏,我早说了嘛,要追在他们后头团团转,还不如直接在出口守株待兔。(奇*书*网^.^整*理*提*供)”见三仙接近低声道:“众人准备!”

“此路不通,想要从此通过留下买路财吧。”麦和人喝声同时,由隐身的树叶中飞窜而出,紫虹剑出鞘长啸道:“九诀合一,夕阳斜照映千辉!”由身后打来的斜阳光线,凝聚在紫红色的剑身之上,绽放出刺眼彩霞,霞光千道笼罩创世三仙。

“异剑诀,是麦和人!”三仙低讶惊呼,比起烈风致眼前的麦和人更是难以应付。再加上尾随在他身后的十多名风致帮高手,想要闯过面前这一关,简直比登天还难。

“大哥!要闯要逃?”

金病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振剑喝道:“我们闯他一闯,留下只有死路一条!”挥剑劈出率先迎上麦和人的九诀合一剑式,但经过连番激战的久疲之身再加上数处内外伤,已大幅削弱金病战力,原本丈长的剑茫只余七尺不到。

“好!兄弟齐心其力断金,大哥我们就和他拚到底!”金龙亦是摧谷功力与金三青紧跟在金病身后,双刀一掌配合着创世剑法击出。

“喝──”数声长啸震动虚空,紧接着绝学正面交锋。“铿、锵”不绝于耳的金铁暴响夹杂着噗叱的真冲击。

经过连番苦战的创世三仙,又奔驰了将近百多里,早已内外俱疲,对上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麦和人。以三人连手之力竟也仅只能拚个平分秋色。

“不用客气,众人连手把这三个家伙剁了!”麦和人向来不怎么讲究公平,一声令下,身后的安空年、慧杀等人亦上前援手纷纷加入战局。在众多高手的包围之下,创世三仙以寡击众,承受莫大的压力,攻势顿时受挫强攻之势逐渐灭弱,转攻为守。众人皆知创世三仙自知无力突围,只是在作垂死挣扎,延长被击倒的时间。

“大哥,怎么办?”金三青一手夹着万年人蔘,只凭单手御敌,在众多高手的围击之下,顾此失彼已渐感不支。若非金病金龙二人不时来救,分去了大半的压力,恐怕金三青早就负伤多处。

“把这条命豁出去了跟他们拚到底,大不了把人蔘毁了大家一拍两散。”金龙咬苦撑。创世刀劫连环三式串连,先后劈退安空年及恶手秦逆,又挡住罗维及慧杀的刀剑,可是却忽略了屠城的五凶棍,腰侧挨了一记,吐血踉跄退开,险些失足摔下树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