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卑鄙天尊》》 · 无痕 · 2026-07-25
“啊!”玛莲莉叫了一声,原本快哭出来的表情立即换作惊喜万分。转向美莲达,她道:“你看,我没骗你吧!比尔这不来了吗?”
没有说话,伊娜将目光转到我身上来。我俩相视无言。玛莲莉等人打着手势,小心翼翼退出帐外,遗下我们。
良久,她道:“你来了?”声音居然说不出的平静。我道:“我来了。”声音也居然是说不出的平静。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努力地,我问:“你还好吧?”“还好。”她答。接下来,又是无语。
这一次是她先开口。“谢谢你来看我,”她十分客气。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礼貌十足,“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看你。”我起身。
“不再坐几分钟吗?”礼节性的挽留。
“不用,我还有点事。”符合身份的对答。
“那么,慢走。”她送客。行了一礼,我走出军帐。一切依足礼节。
“比尔!”当我的手接触到帐帘时,那个声音终于起了波澜。
“怎么?”没有回头,我停下脚,不知怎地,除了意料中的不耐外,隐隐还有几分期待。
“没什么。”那个声音又黯淡下去。没有再说话,我走出帐外。掀账的那一刹那,我的胸口痛得要炸裂开来,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俩将形同路人。
不远处,玛莲莉她们三人站在那。见我望向她们,玛莲莉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本该去过去劝慰她,不过,我自己也十分烦躁,根本没心情管她。遥遥地向她们见了个礼,我心情复杂地走向自己的营帐。
身后传来玛莲莉恼大大不满的跺脚声。
“大人,请停一下好吗?”虽说身份不符,看见公主生气,梅法蒂还是忍不住替她出头,“公主有话要对你说。”说着将玛莲莉拼命往前推。
回过头来,我看见玛莲莉似乎极不情愿地抵抗着,最后却半推半就地上前一步。
知道所谓的公主找我不过是梅法蒂搓合我们而已,我用询问的眼睛打量她,等待着她的开口。但她却低头保持沉默。
“你想说什么?”见她半晌不说话,觉得应该说些什么的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么愚蠢。玛莲莉哪有什么话,她现在这样不过是希望同我合好罢了,但我此话一出等于是抽掉了她下台的台阶,而且,我说话的语气与态度看来十分生硬,这对好不容易放下面子,正觉得颇为委屈的公主来说,严重伤害了她敏感的自尊。
她顿时勃然作色,怒道:“你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我们走!”转身扯着伊娜,气冲冲地走开了。
“大人,”梅法蒂没有走,她道,“你和美莲达发生什么事了?”经过刚才一闹,她觉察到了不对劲。
这话问得我一阵心烦,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好在她能够体谅人,并未指望我就此作答,又道:“其实我也并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无论如何,你也不应该这样对公主,因为,不管怎么说,她是出于一片好心……”
“梅法蒂!”玛莲莉恼怒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显然对梅法蒂留在此处十分不满。
“来啦!”梅法蒂大声答应,向我道:“我要走啦,大人自己好好一想吧,公主做这么多不都是因为关心你吗?”
远方玛莲莉恼怒的声音再度响起,她不敢再留,赶紧快步追过去。
“唉!”望着她们三人的背影,我长叹一口气,无力地坐在地上。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大人,大人……”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笛珀利?”我一惊,立即清醒过来,“不是要他在暗中跟着我吗,怎么跑来找我?”抬起头,他正在不远处一个营帐的阴影内向我不住打手势,看来是要我跟他走。
跟着他,我来到离驻营点不远的树林内。
“大人请看!”进入林中不远,他停了下来,指着他脚前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运足目力,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小胡子?”我惊讶万分,“你把他的尸体带来干什么?”
“是这样的,”他的态度依然是那么谦恭,“就算是死人,其实也可以掏出许多秘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空中划出道道诡异的曲线,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空中传来一阵魔法波动,借着我敏锐的目力,可以看见一个由点点能量光构成的魔法阵顺差他的手指被勾勒出来。这个魔法好象有点印象,我仔细思索,一时却忆不起来。
他动作很快,片刻间就完成了魔法阵,然后,指头一点,魔法阵立即发出一道碧绿的光,将小胡子的尸体笼罩在其间。
这绿光似乎带着奇异的力量,小胡子的尸体在它的照射开始抽动,渐渐地,如活人般立起身来。
“拘魂术!”我瞪大了眼睛,难怪会觉得眼熟,原来这是黑魔法书中提到过的拘魂术。不过,这与书中所载的又不太一样,而且,拘魂术只有亡灵魔导师才能使用,难道笛珀利这么年轻就成为魔导师了,这可能吗?我惊骇不已。
“不是,这不是拘魂术,这只是我族的一个小秘法罢了。”笛珀利摇摇头,“拘魂术可以将任何未消散的灵魂招来随意拷问,而这个秘法只对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的人有用,而且,对于死者生前绝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现在也无法勉强。”
是这样啊,我终于搞清楚了。看他使出这个魔法后,我对于笛珀利的戒心去了很多。
虽不知他用的魔法叫什么名字,但是,从其邪恶程度来看,绝对是大陆中每个国家都严令禁止的,若被人发现,他肯定会被当成黑魔法师烧死,被当成过黑魔法师的我,对他不由得自然地产生出亲近的感觉。这一刻,我终于相信他是来至一个神秘种族的说法。
“大人,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发问了,”笛珀利道,“若没什么事,我就离开了。”他很是识趣,知道我会问一些不想让其他人听到的问题。
“你去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又加了一句:“对了,你以后不要叫我‘大人’,我喜欢听人叫我‘老大’!”虽说还未能推心置腹,但我已经接受了这个手下,这也算是对他尽心尽力的奖赏吧!
“多谢大……不,多谢老大!”笛珀利又惊又喜,以他的智力,当然不会不知道我叫他改变称谓意味着什么。他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等他远去,我将视线转到小胡子身上。有了他,我就可以知道有关美莲达的一切……
第二天,我们继续启程。经过休整后,似乎所有事情都已恢复了平静,除了玛莲莉对我不理不睬,我与美莲达无话可说外,我们一切如常。
只是,我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有许多事情其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小胡子那里得知了许多有关美莲达的事情。与她告诉我的完全不同,没有垂涎她美色的贵族迫害她,而是她贪慕虚荣,自动成为那名贵族的情人,事后,又为了谋取对方的财产而将其毒杀,只是事情谋划不周,不幸败露,迫不得已才亡命天涯。
若说之前还存有侥幸想法的话,听到小胡子的话后,我对美莲达就彻底死心了。她不过是贪慕虚荣的女人,跟着我只因为我是恩达斯的驸马。从背着我召集手下就可以知道,她对权力有多么看重。
从头至尾,她对我没说过半句真话,亏我还把她当成自己最亲近的人,对她百般信赖。若非这次运气好,从知情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真相,只怕到现在还受着她的蒙骗呢。
至于她当日冒险冲进“废墟之塔”,我认为,那只是当时“摄魂大法”的影响力未消,或者是她设法获取我的信任的高明手段而已。
意识到这些,我心情大坏,连修复与玛莲莉闹僵了的关系这么应该做的事都暂时抛在了一边。而作为玛莲莉而言,自认为没有任何做错任何事的她当然也不愿拉下面子向我低头。就这样,我们僵持下来。
为赶在月色大法师塔下次出现前到达目的地,我们不得不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因此,时常错过了宿头。
这一日,再次错过了住宿的村镇后,又只能在野外搭起帐篷。
“救救我,我不想死!快救救我……”睡到半夜时,强烈的呼唤让我从梦中惊醒。
谁?我翻身坐起。没有任何声音,除了偶尔有几个小虫发出的寂寞的吱吱声外,整个世界都沉睡了。
虽说如此,可我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呼唤我。的确,没有声音,因为,它来自心灵深处,是有人直接在呼唤我的灵魂,那种强烈的救生欲望将我的灵魂激起阵阵颤栗。听那声音,应该是个妙龄少女。
这是一种纯精神上的感应,只有练过“摄魂大法”的我才能清楚地感觉到。是谁这么厉害?难道说除了我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也会“摄魂大法”?这一刻,我好奇之心大炽。
虽说现在地处恩达斯境内,但此人的厉害还是让我心生警惕,小心起见,我悄悄叫上苏拉格,随着呼唤的来源,向营外走去。
出得营来,我向山林深处行去。耳中听得一声轻响,扭过头,看见笛珀利的魔法袍在林中一晃而逝,知道他是故意如此,好告诉我他跟上来了,我的心又放宽了几分。有这样一个高手跟着,安全性增加不少。
苏拉格的听觉远没有我敏锐,并未听到笛珀利制造出的声响,他跟在我身后,边奇怪地问我道:“老大,你这么晚跑出来干什么呢?”
这下还真把我问住了,我这么晚出来干什么?难不成我告诉他说,我感觉到有人在呼唤我的灵魂?“摄魂大法”是曼德费尔大陆上从未有过的东西,这话说出来有谁能相信。
略一沉吟,我故作神秘:“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第九集 第五章 呼救
(更新时间:2006-3-10 7:01:00 本章字数:4140)
在漆黑的森林中我们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头,我越走越心惊,对方的力量实在强得骇人,精神力居然能延伸到这么远的地方,真不知是人是鬼。
感觉到那个声音越来越大,我知道,对方就在不远处了,脚下更是加快了不少。
正在此时,那个呼唤的声音突然变成了尖利的求救,不远处更有火光突然闪现,而且,可听到风中有嘈杂的人声传来。感觉到不妙,我向苏拉格叫道:“快走!”脚下用劲,飞掠而起,向火光直扑过去。
近了,近了,在我的强力冲刺下,火光照耀处的一切已尽入眼底。
火光是由一堆熊熊燃烧的堆积如山木柴构成的,呼救就是从火中传出,隐见其内的木柱上绑着个十五六岁的长发少女。火场四周人影幢幢,一些人正围着火堆拄着木棍不住起舞,口还疯狂地大叫:“烧死她,烧死她……”
此时的火势已经很大了,知道目标的生命正受极大的威胁,着来不及多说,大喝一声,天雷神剑出鞘,在一片闪动的电光中,我连人带剑闯入火场。
“嘭!”强大的力量撞在燃烧的木柴上,立时掀起冲天火星,骇得周围那些跳舞的人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四下散开。熊熊大火也为这我力量所迫,分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我从这通道中疾驰而入,一步掠到被绑在木柱上的少女身前。正要解开那些绳索,我突然愣住了,因为,这个还在拼命呼救的女孩居然是昏迷不醒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失去意识的人也能求救吗?就算练过“摄魂大法”的我也无法做到此点。或者说,是强烈的救生意识产生了奇迹?
现在不是该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炙烤着身体的火焰让我醒悟到身处何地,挥剑斩断绳索,我抱住软倒的少女,神剑一领,又从火中冲了出来。这几下听来繁杂,其实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当我从抱着那名少女火焰中飞掠而出时,那些人才醒悟过来。
见我破坏了他们的好事,那些人叫骂着围过来。其中一三十多岁的消瘦男子动作最快,他大步抢出众人几个身位,怒喝一声:“哪里走!”从地面飞掠过来,迎上尚未落地的我,手中木棍急舞,带着呜呜的劲风,直取我怀中少女的头部。在他边上,好几名青年人舞动手中木棍分击我全身多处要害,显然是想牵制我的动作。
这些人好歹毒,这少女如此年幼,可他们却非要至她于死地不可,我大怒。同时,又有些吃惊,这此人个个都有不俗的功夫,显然并非常人。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只是那少女让我动了好奇之心,而此情此景又引起了我的共鸣--这名少女如此柔弱,能有什么大罪?居然非得要将她放在火堆上活活烧死!想当初,被视为黑魔法师的我也差点被架上木柴烧成灰烬。我下意识地将这名少女当成了同一阵线的人。
右臂疾挥,天雷神剑迎上消瘦男子手中的木棍。我打算削断这些人的木棍,给他们一点颜色看一看。
“喀!”剑棍相交,发出非金非木的古怪声音,大出意料的是,那毫不起眼的木棍居然挡住了天雷神剑的锐锋,不仅如此,对方木棍上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吸纳力量,扯得我身形不稳。身边,其它木棍如条条毒蛇缠绕过来。瞬间,我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处境。此时,苏拉格距我还有近十步。而隐藏得感觉不到的笛珀利则不知身处何方--因此,我当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劲力源源而出,天雷神剑电光突涨,原本粘缠在剑上的吸力顿时消散,脚尖一点,我抽剑急退。但就是这么一耽搁,另外那几根木棍已经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我劳劳捆在阵心。
“生命狂舞!”轻喝一声,我展开创自吞噬森林的身法。相较勉强挤入中级骑士的力量,我的身法至少可入列高级骑士这一阶。
身形美妙,躯体如灵蛇般左右扭动,每每于间不容发间避过来势汹汹的木棒,轻松而从容,我退出他们的包围圈。
“咦!”……惊叹一片。显然那些人是为我精妙无比的身法所震慑。
刚停下步子,一道风刃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左手间。对方显然是高手,眼力极为高明,趁我将停未停之际出手,使我难以避让,而他至少具有元素魔法师的实力,出手时将杀气隐藏得极好,用出的魔法又属于速度迅快的风系魔法,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时,那道径逾一尺的利刃距我已不过数米。
看那风刃的来势,对方还是以那名少女为主攻目标,若我保持姿势不变,这道气刃会将那名少女割为两半,而我,除了正拦腰拥着那少女的左手外,其它地方顶多受点轻伤。
若我一个人,还可勉力避开这一招,但是,手中的少女是一个巨大的累赘,拖着她,所有动作都会慢上一拍,面对风刃,招架避让的动作都来不及完成。难道这么让她死掉吗?这一刻,我甚至有种松开左手的冲动。既然死活保不住她,不如将手抽回,这样还免得将自己的左手也陪进去。
正当我就要松手时,一股无形的能量在我面前形成,电光火石间,两股能量撞在一起,于低沉的撞击声后,尽皆灰飞烟灭。
“魔剑士!”对面那些人起了一阵不安的骚动。不知道这个魔法其实是由躲在暗中的笛珀利发出的,见“我”以魔法破魔法,他们立即将我当成了魔剑士--其实,我虽然也能用出魔法,但是,绝对用不出如此强大的魔法。就算没有体质的限制也一样,毕竟,我与元素魔法师还有还大一段差距。
当我安全落在地上时,马上就被那些人团团围住,而苏拉格此时也跑到了我的身边。对着那些充满敌意的人,他“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我道,惊讶地发现怀中的少女的呼救不知何时已经停止。难不成她是清醒的?心中一惊,仔细观察了一番后才肯定她的确是昏迷不醒。面对这怪异的现象,我隐隐有些明白她被架上火堆的原因了。
“恶魔!”“恶魔!”……惊呼四起,此时,他们才看清我的相貌,对这些山野之人来说,我的黑发黑瞳只会让他们想起地狱的魔鬼。
望着我,那消瘦的男子现出凝重的表情,他将木棍遥遥罩向我,全身散发出肃穆的华光。
“斗气!”我和苏拉格吃了一惊。要知道,斗气一般只有具有高级骑士战力的战士才能用出来。
与我习得内力的世界不同,在这个大陆上,力量不是靠坐息,而是靠不断的锻炼与战斗才能增加。当一个人的锻炼到一定程度时,可以于体内形成一股能自如操纵的能量,并会形诸于体表,散发出光华,这股能量就是“斗气”。
在这个世界上,相较法师能运用法力进行远程、大范围打击,以及具有众多强力的魔法而言,战士以剑攻击的方式决定了他处于比较吃亏的位置,虽然早期的法师十分弱小,但越到后来,法师的优势就越明显,等到了魔法师这一等级时,一个法师只要有足够的吟咒时间,就可以轻易击败数名同等级的强大战士,所以,在大陆历史早期,法师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圣王”加斯得·利法出现为止。生于远古时代的他由于体质不适于练魔法,所以被人定义为不中用的“废人”,但他以武入手,自创“斗气”,运用这种可以发散到体外的进行自如地防御远程、大范围攻击的能量,他向法师权威发起强有力的挑战,最终成为当时大陆上的“第一人”。
不仅如此,更让人值得尊敬的是(当然,法师的看法多半与此相反),他毫不藏私,在成名之后,将练成“斗气”的方法公诸于世,给世间的为数众多战士带来了福音--毕竟,与学习魔法要求极高的智力与姿质相比,大半得依靠身体素质的武功的门槛要低得多。
从那以后,战士就获得了能与法师平起平坐的能力,法师不再能一手遮天。也因为如此,加斯得·利法被大陆的武人尊为“武圣”。
由于“斗气”的产生十分困难,需要习武者长时间艰苦勤奋的磨练,一般只有到了高级骑士这种阶段的人才能掌握。想不到今天居然会在这么一个偏远的深山中见到。
看来,那消瘦男子刚才未尽全力。与苏拉格对望一眼,我提高了警惕。
眼看一场大战迫在眉睫,一个苍劲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一须发花白,手持魔法水晶镶嵌杖,年近七旬的老者排众而出。刚才使用风刃魔法的应该就是他了。
他的身份看来十分崇高,原本一脸杀气的消瘦男子毫不迟延地退了下去。不过,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劳劳盯在我身上。
那老者缓缓走上前来,严厉地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魔女?”
魔女?看了看如熟睡的婴儿般安详地躺在我怀中的少女,我怎么也无法将这个词与她联系到一起。
不待我说话,苏拉格应道:“这是帝国男爵,公主玛莲莉的未婚夫比尔·亚特大人,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对大人大呼小叫!”经过正统骑士训练的他正经起来自有一股庄严的气度,说话做事给人不容置疑的感觉,他就往众人面前一站,众人对他的话就已经信了好几分。在这方面,身份比他高的我亦是远不如他。
这话如同在众人之中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那些人立即起了巨大的骚动,就连那个看来十分很稳重的老者也掩不住一脸惊容。
相较黑发黑瞳的外表,尊贵的身份还是更有影响力。对方虽为山野之人,可依然在恩达斯帝国境内,受到帝国的管辖,虽说对我的外貌会下意识地产生排斥感,但却再不敢把我视作“恶魔”。
那老者的态度变得尊敬起来,恭敬地道:“不知是男爵大人,小人是刚木图族祭师哈尼泊·坎。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见谅。”
“不用了,”对方既然放低了姿态,我当然也得表现出男爵的风度,“不知者不罪!”木图族这个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我暗自思索。
“老大,”苏拉格悄悄在耳边道,“木图族不就是生活在山林中的传奇种族吗?我们这次好像管错了闲事。”
听他这么一说,我顿时也忆起了对方的来历。木图族是崇尚“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种族,他们生活在山林之内,衣食住行皆取自山林,热爱自然,厌恶杀戮,除了取生活所必须外,绝不损自然内的一草一木——这种做法与精灵族颇有几分相似。这样的种族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要将一个少女活活烧死,难怪苏拉格会担心这次做错了事。
哈尼泊道:“多谢大人。”看他略显犹豫,知道他正考虑该如何就今日之事向我开口,灵机一动,我决定先发制人。毕竟,我不问缘由胡乱出手确有理亏之处,率先发难才可将主动把握在自己手中。
接下来几天有事,不能上网,可能要暂停上传.
第九集 第六章 魔女
(更新时间:2006-3-29 7:50:00 本章字数:3942)
“哈尼泊,你们为什么要烧死这个柔弱的少女?她所犯何罪?”我严肃地问。
“这个……”显然没想到我会责问他,哈尼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虽说他年纪比我大了好几倍,但是,论到玩心机,向来生活在山野之中的他如何是我的对手。
他言辞闪烁地道:“这是因为……因为……她杀了我族三十多人。”看来,我无意中问到了事情的点子上,听到哈尼泊这语焉不详的话,我立即推出了这个结论。一眼便可看出这少女从未曾习武,以她的柔弱,怎能杀掉三十多位木图族人。要知道,木图族的勇猛可是世人皆知的。
虽不知内情如何,但直觉告诉我应该穷追猛打。望了一眼怀中的少女,我讶然道:“你说笑吧,以她的纤弱,怎能杀掉你三十多名族人呢?”
显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其中的缘由,哈尼泊脸上再度显出犹豫的神情,迟疑半晌,才道:“她不是普通的女孩,而是魔女,是具有邪恶力量的人。”他毕竟没有说出那少女具有什么样邪恶的力量。
这更引起了我的好奇,我步步紧逼:“是什么样邪恶的力量,居然能杀死你三十多名族人?”
“这个不是太重要吧!”哈尼泊不愿意透露详情,“我只能保证,所说的话没有半点虚假。”
“怎么不重要呢?”我还想从他嘴中撬出更多的内情,“若你不告诉我真实原因,我怎么判定这个女孩该不该死?”
“若大人有所疑虑,我可以以神的名义起誓,保证刚才所说的话都是千真万确的,这女孩的确杀死了我族三十多人。”刚才所说的内容应该是他最后的底线,他再不肯多说半句。
而且,我的穷追不舍的发问也让他产生了警觉,他道:“大人,现在请把魔女交给我吧!”
可惜的是,听到他说话后的我拿定绝不交出少女的打算。
这柔弱的少女居然能杀死三十多名木图族人,而哈尼泊又不肯透露她的‘邪恶力量’,那她的能力绝对极不简单,看她尚未成年就如此厉害,以后定会更加了不得。对正急欲壮大自己的我来说,这股力量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一刻,我决心将她收为己用。
打个哈哈,我道:“且不说她是不是真杀了你们三十多名族人,就算她真是凶手,按恩达斯法律,也自有审判官来定罪,岂由得你来滥用私刑。”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对于当地民众或土著自行处理纠纷之事,地方官员一般都持默许的态度,从不介入。毕竟,各地自有各地的风俗民情,若强行干涉,极可能引发民变。
“这么说来,大人是绝不肯将魔女交给我们了?”哈尼泊不傻子,立即明白我不愿交人。他将脸一沉,手一招,四周的木图族人马上围拢过来。
“我只是要将她带去定罪,”我“严正声明”,“若她真杀了你们三十多名木图族人,我一定还你们一个公道。”一边说,我一边暗地里向苏拉格使眼色。得准备撤退了。
哈尼泊可不想再拖,他道:“大人,请你交出魔女。要不然,我们就得罪了!”
苏拉格虽然并不见得赞成我“包庇杀人凶手”,但他对我的忠心足以让他无条件地支持我。冲着哈尼听,他怒道:“你敢对大人无礼,不怕给你木图族招来灭族之祸吗?”
这血淋淋的话显然让哈尼泊感到了威胁,他现出犹豫的样子。不过,这表情只一闪而过,马上,他又坚定起来,沉声道:“此事过后,小人定当向男爵大人负荆请罪。”说完,带领众人向我逼过来。
看他连全族的生死存亡都摆在其次,更坐实了我怀中少女的重要价值,我越发不会将这个宝贝交出去。
向苏拉格低喝一声:“闯!”我向后急退,天雷神剑荡出条条电光,直取围在我身后的三人。苏拉格动作也不慢,当我说出闯字时,他大喝道:“看剑!”一剑劈向站得最靠前的哈尼泊。
哈尼泊实力虽强,但却是不擅近身肉搏的法师,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遭受武士攻击,只能无奈地后撤。
他先用了个“加速术”提升速度,然后边退边用风刃阻击苏拉格。口中忙着念咒,连指挥族人发动攻击的时间都没有。
“快上!”那消瘦的男子发觉不妙,大叫起来,一边命令其他人动手,一边与几名族人赶去救援哈尼泊。
他没想到苏拉格只是虚晃一枪,刚刚赶过去,大笑声中,苏拉格身体急转,一个飞掠,迅速追向我来。
而此时,我也将身后的通道打开了。木图族的人本就与我有极大差距,加上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袭击,一个照面间,挡在我身后的三人都被天雷神剑点中了手腕。闷哼声中,他们木棍脱手,捂着受伤的右手退了开去。
冲着苏拉格一点头,我们大步冲出包围圈。苏拉格拖住对方主力军,而我则突破围堵,我们配合得恰到好处,这才能轻松突围。
“哪里走!”身后怒吼响起,两股强大的能量袭了过来。哈尼泊的魔法与消瘦男子的斗气,眼看我们将要脱身,他们一起发动了攻击。
情急之下,他们再无保留,出手就是威力强大的绝招。一瞬间,我感觉到如山的气劲从后心汹涌而来。
虽然因背对他们而无法看清他们的出手,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我知道,我绝不能对此置之不理。不过,我又清楚,回头格挡定会被拖在当场,以木图族的实力,若再被他们围住,就算有笛珀利帮忙多半也是难以脱身。
心念电转,我并不回头,扯将苏拉格一扯,齐齐向左逸去。这样做,可以避开其中的一招,对于另一招,我将它交给隐在暗中的笛珀利。以他的能力,应该可以挡下这一招。
不知道还有笛珀利这招暗棋,苏拉格有些惊诧地望了我一眼,不过,对我的信任明显超过了心中的疑虑,他虽是不解,还是毫不犹豫地跟在了我身后。
“轰!”爆炸声传来,袭向我们的魔法被另一股力量击中,顿时烟消云散。笛珀利如我所料般出手了。
两股力量剧烈撞击,产生巨大的冲击力,我与苏拉格借势而起,纵身跃进密林深处。
身后,是哈尼泊的厉声狂呼:“你带走的是恶魔!终有一天,你将为此付出血的代价。你会因此后悔终身的--”这声音如同来自玄冥地狱的诅咒,带着无可抗拒的命运力量,让人全身发凉。
等确信已经抛下木图族的人后,我放缓了脚步。
“笛珀利,你出来吧!”对着空荡荡的森林,我大叫。估计苏拉格心中肯定有无数疑问,我干脆让笛珀利与他见上一面。搞清了自己多疑的原因,又经过这些日子,对于苏拉格的忠心,我再无半点怀疑。
在惊讶的目光中,笛珀利如同本来就呆在那一般突然现身于面前一棵大树的树冠上,轻巧地跃下,他向我施礼:“拜见老大!”他隐身功夫的确高明,如这次一样,每次我都摸不清他是如何出现的。
“不用多礼,”我拦住了他,把苏拉格指给他道,“这是苏拉格。”
笛珀利向苏拉格见礼道:“你好!”见过对方的高明的身手,苏拉格当然不敢托大,赶紧回礼。
我对苏拉格道:“这是我新收的手下,叫笛珀利·弗斯,你们以后多亲近亲近。”由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笛珀利的来历,我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等他俩相互客套一番后,带着救来的少女,我与苏拉格回到了营区。至于笛珀利,则继续隐匿到黑暗之中。作为我暗中的妙棋,现在还不到他现身的时候。
对于这长发少女的安置,还是颇费了我一番心思的。
若在平时,我自可将她交给玛莲莉她们照顾,但现在,我与她们正闹得僵,怎么好意思开口。再说了,这少女真极可能具有什么可怕的力量,说不定,一不小心还会伤害到她们。
考虑来考虑去,我还是决定将她留在自己的帐篷内,多放一张毛毯占不了多大的空间,反正自己的帐篷也不小。对于我的决定,苏拉格当然极力反对。他也听到了哈尼泊的话,当然不放心一个杀了木图族三十多人的危险分子睡在我身边。只是,我坚持如此,他也只能担心地看我任意妄为。
不过,有这样一个十分危险的家伙睡在身边,我其实亦不敢睡,想了想,干脆坐息起来。
内息运转,我很快就进入混然忘我的境地……
突然间,低低地“嗯”的一声响起,我顿时清醒。知道那少女已经醒来,睁眼向她望去。
那个少女也正瞪着一双精灵的莹蓝眼睛打量着我。与我目光一对,她赶紧闭上了双眼。与此同时,我清晰接收到从她那儿传来的内心感觉:紧张、恐惧与疑惑,其中还夹杂有一点点的羞怯。
我从来都未曾想到,一个人居然不用开口就可以将心中的感觉清晰表达出来,难怪她会被视作魔女。不过,对我来说,这并不值得太过惊讶,要知道,“摄魂大法”在练到最高层次时,就可以直接与其他人进行心灵沟通。相较而言,这少女只能将心中的感觉传递出来还显得小儿科一些。
在这其中还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她是如何杀掉木图族的三十多人的?由于我练过“摄魂大法”,对精神方面的攻击十分熟悉,所以,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只能进行心灵交流却无法控制他人思想,这种力量或者会让从未接触过心灵功夫的曼德费尔大陆人感到恐惧,却并不具备杀死任何一个人的能力。
此事看来只能从这个少女身上找答案了,我将所有的思虑都放下来,微笑着,向那个少女柔声道:“你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
听到我的话,她还是将头紧缩在毛毯之中,不过,可以感觉到恐惧之意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浓重的疑惑。难道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她的呼救将我吸引过去的吗?
我柔声道:“我是在火场上将你救下来的。”当她的疑惑顿消时,紧接着,我又道:“我是听到你的呼救后才赶过去的。”这一下,她又疑惑万分了。由于她的情绪反应十分明显,在我面前,她可说是完全不设防的。我试探性的提问立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果然不出所料,对于昨日之事,她并不知情,那么,这其中的种种变化该如何解释就颇费思量了。
正当我试图解开这个谜团时,从那名少女那儿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本未觉得饿的我都禁不住引起了共鸣。看来她好久都没吃东西了,哑然失笑,我道:“你等一下!”起身走出营帐。
第九集 第七章 杀戮
(更新时间:2006-4-1 8:00:00 本章字数:3998)
等我拿着一大盘食物从外面回来时,她正探着头四下打量,灵活的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见我回来,她一惊,赶紧将头又缩回被中。这举动让我禁不住于嘴角逸出一丝笑意,我将手中的食盘放到她面前,说道:“快吃吧!”
她垂涎欲滴地看着眼前的食物,又有些紧张地抬头望了我一眼,终于,食欲占了上风,一把抓过食盘,埋头猛吃起来。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我禁不住怀疑起哈尼泊说过的话,这少女比一般的女孩更显羞涩与怯弱,我怎么都无法将她与杀人如麻的凶徒联系到一起。不过,我也十分清楚,以哈尼泊的身份地位,肯定不会就此事撒谎。木图族的正直与朴实可是出了名的,更何况是族中祭师。
想了好久都想不通,最后,我只能将这个疑问深埋在心底。
队伍继续出发。当然,在目前的情况下,多了个人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好在此次行动的主导是我,带不带人,带的是谁由我说了算。说是滥用职权也罢,反正,对于我身边突然多了个少女,没有人发表异议。其中,也包括维拉旺。不过,不说我也知道,他肯定在背后大摇其头。
由于隐瞒了少女的来历,加上那少女总与我同睡一帐,不久后,队伍内暗底里就传言开始传播。至于其中的内容,当然十分不堪。这些话都是对我并不太尊敬的维拉旺的手下想出来的,还弄得红枪中队的队员差点与他们打了起来,以至后来我与维拉旺不得不严厉约束手下才将此事平息。
本来,我想向玛莲莉解释一下此事,不过,却在余怒未消的她那儿碰了个大钉子,我也是自尊极强的人,闹了个灰头土脸后,一怒之下就我行我素起来。“既然你不相信我就算了,本人自问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低三下四地看你的脸色!”
就这样,我与玛莲莉的关系就这么僵持这,谁都不愿意做出半点让步。梅法蒂与伊娜虽然试着劝解,但却化解不了我们之间的坚冰。我与她的个性都太强了一点。
对于伊娜,我知道现在的她夹在我们中间难以做人,所以,干脆要求她一直陪在玛莲莉身边,这完全是出于进一步修复她与玛莲莉关系作的考虑。
我们动作很快,十多天后,终于接近了帝国边境,再过二日,我们就可以到达帝国的大军驻处--边境城市,多米克。到时,第一阶段的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那个少女,在这个期间,她从未说过半个字,以至于我至今都不知道她的姓名。也因此,完全无法进行问话。我怀疑她多半是个哑吧。
我到一直都没发现她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据我多方观察,除了我外,其他人只能隐约感觉到这个少女的内心体味--这大概是因为我练过“摄魂大法”,对精神方面的感应特别明显的缘故。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随着体力的恢复,其精神力反而越来越弱,弱到最后连我都感觉不到,至于其他人,那就更不要谈了。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可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在这不算短的时间内,对于得到强力手下的想法,我是大受挫折。以她现在的样子,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唯一的收获就是,在我的精心照料下,那个少女对我的警惕心降低了许多,对着我时,再不会动不动就将头缩进被子内。不过,面对其他人时,她仍然是十分羞怯。
这日,时近晌午,烈日当头,轻风卷起阵阵尘烟,不要说人兽,四下连树都看不到几棵,放眼望去尽是苍凉的景色。曾经连连战乱,又这里的人大多都深迁进帝国境内。
我懒洋洋地坐在马背上考虑着中午的午餐,那名少女则昏昏欲睡地坐在我边上的一匹马上。其他人并不见得好多少,经过这些天的日夜兼程,所有人都禁不住疲态尽显,这些帝国最精锐的战士此时也显得松松垮垮起来。当然,我觉得累的原因不在于终日赶路--对恢复力超强的我来说,这种强度的消耗并不足以影响到我,内息运转下就能轻易消除--我的问题在于身边有个“炸弹”,让我每晚时时刻刻都得打点起精神,这种长时间的紧张状态才是我精神不振的原因。
马蹄声中,前面烟尘急起,是探哨回来了。看他夺路狂奔的样子,我们警觉起来,每个人都振奋精神,作出防范的姿态。
“报……报告……两位大人,”他从马上跳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前方……前方有……有情况……”不出所料,真的是有问题了。
看他急切的样子,维拉旺皱起了眉:“你慢慢说!”
“是!”那探哨忙喘了几口气,等平静一点后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原来,前方的一个村子里,整村的人都遭到了杀害。
由于战乱连连,加上土地贫瘠,且与城市相隔甚远,地方治安力量薄弱,以至这里盗匪从生,杀人越祸之事时有发生。虽说如此,但像这种整村的屠杀事件还从未有过,看来,附近肯定有大批凶残的匪徒。
维拉旺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重整队形,小心谨慎地向事发地点行去。
还未看到那个村庄,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就已扑鼻而来。
维拉旺将手一伸,两队各十人的骑兵从左右掩了过去,大部队则放缓了步子,同时,刀剑出鞘。
片刻之后,部队回报,一切安全,我们这才放心地行了过去。
“啊!”当村内的影像完全呈现在眼前时,我边上的那少女不由得尖叫出声。
这是怎样的情景啊!好多房子已经倒塌,不少被大火烧成一堆残垣断壁,还冒着缕缕青烟。四处都是抛落的尸体,男人大多肢体不全,女人多半全身赤裸,每个人都满身血污,就连老人小孩也没放过。只要看上一眼,就可以推知当时的情形有多么的血腥与残酷。
恐惧感从那少女身上传来,紧攫住我的身心,这一刻,她的精神力再度失控。我清楚地看到身边的好几人都皱眉望向她,显然是受到了她的影响。若被人发现她具有精神力就不妙了,这让我颇有些紧张,他们肯定会把她当作异端的,到时,我也不一定能护着她。
“不要看!”伸手,我温柔地遮住她的眼睛,“没事的!”
她的身躯瑟瑟发抖,低头缩在马背上,好半晌才慢慢平静。
感觉到她将精神力又渐渐控制住,我安下心来,同时,才发现队伍的另一端显得有点骚乱。
那是玛莲莉她们所在有地方。自上次与她闹僵后,她就跑到了远离我的队伍的另一端。是她出什么问题了吗?说不紧张是假话,我赶紧拍马上前。
玛莲莉不知何时已经从马背上下来了,正在蹲那边吐呢。美莲达在她身后帮她捶背,伊娜与梅法蒂则脸色苍白地站在她们旁边。除了当过杀人越货的匪首的美莲达,剩下的三个人都受不了这血腥的场景。
下马,我走到玛莲莉身边。见我过来,伊娜与梅法蒂皆惊喜地看我,而美莲达则神情复杂地别过头去。
看着玛莲莉发青的脸,我温柔地问道:“你还好吧?”
“不要你管!”玛莲莉尖利地大叫,“你滚开!”一瞬间,四下静到了极至,周围满是惊讶的脸。虽然我与玛莲莉不和之事大家都看出了点端倪,但没想我与她已经达到了难以相容的地步。
我如受电殛,身体一震,整张脸立即失去了血色。真想不到她会这样对我,我试探性地伸出和解的触角,她却给了我重重一击。
我一步一步,缓慢地后退,每退一步,心就变凉一分。这才是公主殿下的真正面目吧,以前的她,把真实的性格都隐藏在温柔的面纱下,当爱意减退后,公主的骄傲立即占据了上风,与对其他人一样,她立即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喝骂的奴仆。
无论她对我有什么不满,都不该在我这么多手下面前落我的面子。艾斯特塞九世看重我是因为以为我是“命运之子”,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真相,虽然我表现出色,但升得如此快亦是引起了不少议论,其中甚至有不少人认为我是靠了玛莲莉的裙带关系,今天她的表现只会让人坐实此论。这极大地破坏了我的威信,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对此,玛莲莉不会不知情。
我更在意的是,她随意践踏我的尊严。这严重伤害了我的自尊,既然她如此不顾我的感受,那只能说明她并非真的在意我。
既然你不在乎我,我又何必在乎你!转身的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想通了许多。
沉着脸,我愤然上马。身后,是梅法蒂急切的声音:“公主!”
“不要理他,让他走!他早就喜欢上其他人了!”玛莲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刚才就只顾着管他那不知从哪带来的女人,再懒得管我了!”
原来如此,我突然顿悟,原来是我太多心了,她大发雷霆是原因是以为我移情别恋。看来,这几天我与那少女的传言给她造成了很大困扰,而刚才我先照顾那少女,然后再来看她,更让她彻底误会。
原来她的所做所为都是因为太在乎我!想通此节,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虽然并未对她完全释怀,但已不再是无法原谅她。
本来,在现在的情况下,我让一步,向她做出解释是较好的合解方式,但是,刚在众目睽睽下碰了个大钉子的我,实在无法再在“低三下四”地向她说话——她公主的身份决定了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会认定,我这么不顾尊严是因为贪恋富贵--若是如此,我今后还有什么脸面去领导这些手下。
身为男人,也会有男人的自尊与虚荣。
不过,我亦不能什么也不做。坐在马上,我冷冷道:“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与那个女孩没有半点私情。”顿了顿,我接着道:“当然,信不信由你,我绝不会强求!”和解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我这么想。
反正她刚才大扫我的颜面,就把这当作是惩罚她对我的粗暴与不信任态度吧。不理伊娜与梅法蒂焦急的呼唤,一扯马身,我离开了她们。
命令部队在不远处休息并小心戒备,我与维拉旺在几名手下的簇拥下进入村子。
一边四下察看,一边听手下将收集到的信息传递过来,我们很快就推测出事情的大概经过。
从死者的伤口来看,事情应该是昨天中午发生的。当时,这个村子里的人正在吃饭(四下散落的碗筷和遗留的食物可以说明这一点),从马蹄印来看,大概有四五百人的匪徒突然杀到,他们洗劫整个村子,杀掉了所有敢于反抗的人,发泄兽欲,然后,清理现场,带走了可以带走的一切。
搞清这一切后,我们退出村外。
刚到村口,突然风中带来一阵呼叫:“救命!”
第九集 第八章 执念
(更新时间:2006-4-2 8:29:00 本章字数:4215)
这声音是如此的微弱,以至于我几乎以为是风声造成的幻觉,但是,当我看到维拉旺现出侧耳倾听的表情时,我知道,这并非错觉。
与他对视一眼,我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在众手下不解的目光中,向声音的起源地走去。
走不几米,一个的仆倒在地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那是一个瘦小的身型,看来是正处发育期的少年,他全身遍布血污,小腹左侧和大腿外侧各有一个两指宽的伤口,一看便知是是被人用利剑所洞穿。
他的手指深扣在地面上,十个指甲尽皆翻起,模糊的血肉与泥土混在一起,其间隐见森森白骨,全身肌肉僵直,身体呈现出极力往前的姿态,身后拖着一条见不着头的血带,显然是一路爬到村口来的。
想不到他的救生意志如此之强,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还坚持着爬到了村口。我们不由大为感慨。
“救命!”微弱的声音再度传来,这次我们都听清楚了,声音正是由这个少年发出来的。
没想到这个“死人”还活着,除我与维拉旺外,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一名士兵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名仆在地上的少年翻了过来。
这下,我们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正面全被磨烂,从头至脚的衣服已尽皆不知去向,皮肤早已裂开,鲜红的肌肉裸露在外,深处几可见骨。淤泥与干结的血块和在一起,附着于还在不停抽动的肌丝上,呈现出惨烈的黑褐色。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支持到现在的。
凑到他身旁,我们紧张地看着他。
他的眼皮不住震动,极力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口唇轻颤,想说出什么说来,但却在长长的出气声后,重重地垮倒。与伤痛对抗一天一夜让他早已耗尽体力,他能坚持下来的不过是靠着胸中的仇恨,当终于见到救援者后,精神松懈,自然就立即昏死过去。
队中司职治疗的法师已经闻讯起来,见此情景,赶紧过来探视。他看了那少年几眼,摇头轻叹道:“他的伤太重,又过了这么久,已经没救了!”
可惜!望着这气息越来越弱的少年,我们都禁不住叹了口气,他坚持了这么久,最后还是捱不过这关,真让人扼腕兴叹。
维拉旺慨然道:“把他厚葬了吧!”立即有几名手下过来搬人。
正在此时,我突然发觉那少年的指间有金属光芒闪现,他将那东西捏得如此之紧,以至于它深陷入肉。这正是我们刚才没有发现的原因。
“等一等!”我道,伸手去取他指缝中的东西。
我的手刚碰到他的指尖,一股强烈的情绪突然从他体内涌出,将我紧紧包围。这感情是如此强烈,以至我连自己拿那个东西的打算都忘记了。
那是面对敌人的愤怒,无力抵抗时的绝望,以及由此而来的冲天怨气与焚毁天地的仇焰。但是,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在所有的思绪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万分强烈的救生欲望。活下来,让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得到制裁,这种思想我也有过,所以我才能理解他现在的渴望。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我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地对那个法师道:“给他进行治疗!”
那个法师看了我一眼,又望了未作表态的维拉旺一眼,最后,摆出个无法理解的表情,无奈地低下头,将一个治疗魔法用在那少年身上。我知道,他以为这不过是浪费他宝贵的法力。
凑到那少年耳边,不顾他已经昏迷的事实,我道:“能为你做的我们都做了,现在,要想活过来就得靠你自己努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就算他昏迷不醒,我依然相信,他能够听到我说的话。
在我的坚持下,那个看来已经没有存活希望的少年被抬上担架。接着,我们对整个村庄进行了更为仔细的搜索,直到确定再无半个幸存者后,才撤出村外,点燃了整个村子。若要安葬这些村民,肯定得费上不少时间,再加上匪徒可能还没有走远,我们并不安全,最后,只能选取了这个最能接受的办法,将整村人一把火全化为灰烬。
由于担心安全问题,我们在短暂的休息与进食后便继续出发。据在此地服过役的士兵讲,向西而行,离此处不到百里处有一个镇子,那儿人数较多,具有一定的守备能力,应该未曾受到匪徒的洗劫。
听到这个情报的维拉旺决定今天先赶到那儿去过夜,然后再起程去多米克。这样虽会绕远路,但却是最保险的方式。有玛莲莉公主在,此行不容有失!
我们放马疾驰,这一赶直赶到天色全黑。当远远地看见地平线上慢慢升起的璀灿灯火时,大家都不由自主地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安全到达目的地。
离镇口还有一段距离,洪亮急促的钟声响起,镇内顿时喧闹起来,无数人手执武器出现镇周的木栅栏上。看来,边上的村子遭受屠杀使他们警惕起来了。
在自报身份,并经过门哨的仔细确认后,我们被急急赶来的,五六十岁,留着山羊胡的镇长瓦哈加迎入镇内。由于我的任务是秘密的,早已用魔法斗篷遮住了头脸。玛莲莉公主的身份同样也不适于暴露,所以,最后只是将维拉旺的名义报了上去。不过,对一个小小的镇长来说,帝国三大元帅之一的名头足够让他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了,也因为他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维拉旺身上,我们这些人“见不得光”的人就轻松了许多。
这是一个约三、四千人的镇子,整个镇子被高逾二人的坚实木栅栏团团围住,外表糊以厚厚的硬泥防火,木栅栏后有沿着其走势建造的悬梯,守卫之人可以站在其上进行巡视与防守,其上箭垛、了望口一应具全,完全可看作是小型的战斗堡垒。这正是此镇屹立不倒的原因。在这个匪徒丛生的地方,的确需要如此。看来,这个围在维拉旺身边不停地阿谀拍马的镇长在治理镇子方面还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由于天色已晚,考虑到今天舟车劳顿,维拉旺谢绝了镇长接风的打算,大家匆匆进食后倒头就睡。而我则缓步来到安放救来的少年的小屋内。
如水月色下,他的脸颊无比苍白,气若游丝。能坚持到现在不死,他的生存意志的确坚强,他没有让我失望。正因为看中这一点,我才非要将他带到这儿来。
伸手,划破中指,我将流血的手指点到那少年的额头正中。口中的轻颂,一股蒙蒙的青光从指尖涌进那少年的头部。
片刻之后,随着那少年的身躯轻颤,他睁开了棕色的眼睛。来自皇家史料馆黑魔法书内的法术确有不少独到之处,这个黑魔法能够吸取他人精力,我将它反向运转,将自身精力注入对方体内,终于使他睁开了眼睛。不过,与斗气等能量不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样做对我自身损耗很大,若非我的内力可以帮助自己恢复精力,我也不会这么做。
感觉到精力正飞快地流逝,不敢多拖,我向那少年赶紧道:“你什么也不要说,听我说就行!要是你明白,那就眨一下眼睛!”
以他现在的伤势,眨眼大概是他能自如做出的唯一动作了。
见那少年示意明白地用力下眨眼,我接着道:“你现在受了重伤,只有我才能救你,不过,要救你的话我得冒很大的风险……”说到这,故意停了下来。
看那少年眼露焦急之色,才续道:“所以,若要我救你,你必须发誓,从今以后,你的命就归属于我。”
听我这么说,那少年拼力地嚅动嘴唇,看起来是有话要说。
我知道他担心的什么,又道:“当然,我不会阻挠你报仇,而且,若你找到了仇人,我还会尽力帮你!”
看他平静下来,我最后道:“我救你的方法会大大缩短你的寿命,而且还会有严重的后遗症,可能会让你觉得万分痛苦,你要想清楚,若你同意的话,那就多眨几下眼睛。”本来,以他现在的样子,根本不会在乎折寿和后遗症之事,但是,为了避免今后有什么问题,我觉得还是应该交待清楚。
不出所料,我的话一说完,他就开始拼命地眨动眼睛。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了!”我颇为欢喜,马上又一脸严肃,“在我救治你的过程中你会遭受置身炼狱的疼痛,若你意志不坚,那就会永远醒不来。还记得那些毁你家园,辱你亲友的人吗?你不是想要报仇雪恨吗?劳记那些伤害,那么,你一定能坚持下来!”看他眼中仇焰冲天,我满意地将按在他额头的手指头收了回来。精力消耗过速,虽然内力运转下恢复极快,但再快也跟不上消耗速度,若还多说几句肯定会支持不住,目的一达,我赶紧停止了输送。没了我的精力支撑,那少年马上就重新陷入昏迷状态。不过,他原本无比强烈的求生欲望此时变得更为强烈了。没有白费我拼着损耗精力叫醒他的一番心血。
就着流血的手指,我开始在这个少年的全身划出一个魔法阵。与上一个魔法一样,我的能力不足使用它,不得不用鲜血来进行适当的增幅。
这个魔法阵亦来自黑魔法书,可以激发被施法者的生命潜力,加速其生命代谢速度,若是施法成功,再严重的伤势也可以不治而愈。
不过,由于其法术在起作用的过程中会产生一种剧烈到极至的疼痛,让受法者觉得生不如死,以至多数人都无法支撑到法术完成便因意志崩溃而死亡,所以,用在原本就身体虚弱、意志薄弱的重伤者身上,这个法术的成功几率近乎于零。
同时,这个魔法还有严重的后遗症。由于身体代谢被加快,只要被施用过这个魔法的人,生命消逝速度大概是正常人的十倍,就算再强壮的人也活不过十年,所以,这个魔法有一个十分贴切,如诗歌般动听的名字:“一夕炼狱十年残梦”。
在百族大战中,由于其无比低下的成功率及给施法者带来的难以忍受的痛苦,这个魔法很少被用于拯救将死之人,反而是用在了健康而强壮的人身上。
被施法者身体代谢极快,这决定了他的恢复速度及练功速度要远胜常人,为了获得这一特性,无数身体健壮、意志坚定的人接受了这个法术的改造——就算是这样的精挑细选的人类精英,施法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他们组成了一支强有力的部队,在战争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在当时的情况下,被魔族逼得走投无路的人类为了对抗强敌,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用尽了。
本来,创造出这个魔法的本意是为了救治伤患,法术也并不算恶毒,但是,大家后来才发现,这个魔法有个特性,它会令被施法者会产生极强的破坏欲及杀戮冲动,在百族大战中,这是优点,但在和平时期,则理所当然被归入邪恶之列,这正是它被封印的原因。也因为如此,在现代,它有个更为通俗的名字,叫做:“血魂术”。
在村子内,在与这少年接触的那一刹,他内心传来的强烈救生欲望深深打动了我,从未想到一个人的情绪能如此震撼人心,那一刻起,我便决定将“血魂术”冒险用在他身上。
这亦是我将他带上的真正原因。
PS:这段时间我会尽量保证每天更新一章。
第九集 第九章 血魂术
(更新时间:2006-4-3 8:30:00 本章字数:3956)
内力的运行下,我已将损耗的精力恢复了不少,长吸一口气,开始轻颂尘封多年的古老咒语。
当神秘而冗长的咒语在空气中回荡时,原本划在那少年身上的魔法阵变成了一条条吐着红信的长蛇,它们纠缠着、扭动着,在他身躯上缠绕游走,吞吐炙热的气息。
随着我手指立顿,蛇儿们如有灵性般突地钻入其体内。
那少年的身体于瞬间绷紧,脸上每根肌肉都不住地抽搐起来,片刻间便已满头大汗。就算昏迷不醒,他亦是不由得呻吟出声。
知道他现在十分痛苦,不过,我已经尽我所能,现在,剩下的就得靠他自己了。
经过这一阵折腾,我已是精疲力竭,加上耗血甚多,于是赶紧坐下来调息打坐。到现在为止,我对那个少女的危险程度还是不够了解,在休力未恢复之前,我是不敢呆在她身边的。
这一打坐就是数个时辰,等我睁开眼睛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此时,那个少年已经平静下来,从湿透重衫的汗水可知,他忍受了多么剧烈的疼痛。他的气息依然十分微弱,但比先前要平稳许多,我知道,现在他已经过了一关。不过,我并未放下心来。
按书中所载,他总共要经历五次共同约二天的痛苦考验,第一次只是痛苦程度最轻的,其后会越来越重,这其中的每一次都可能会致人死命,对于他最终能否存活,我并无把握。
趁着众人还未醒的时机,我回到自己房内。听到开门的声音,房中的少女警惕地睁开眼睛,见是我,又放心地继续睡觉。看来,她对我颇为信任。
和衣躺了片刻,等听到门外人声鼎沸时,我起身出门。
似乎是为了弥补昨日未给我们接风洗尘的遗憾,瓦哈加镇长一早便大摆酒宴,将我们几人全请到了大厅中。我本来是不欲去的,但是,听说他会讲述此地的马匪情况,这才将自己用魔法长袍裹得严严实实后勉强出席。
酒过三巡,原本无心酒宴的我立即向瓦哈加打听此地的情况。
瓦哈加虽不知我的身份,但精明的他见我能在帝国元帅维拉旺面前插进话来,自然不敢怠慢,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此地虽然并不太平,但却从未如今天般混乱过。”
他又叹了口气,续道:“自一个月前发现月色大法师塔以来,这里立即涌来无数寻宝之人,他们之间经常会发生火并,以至时局不稳,流血惨剧时有发生。更大的问题在于,大量马匪也前来凑热闹。以前虽有马匪,但数量并不多,一般只会打规模较小的商队或落单旅客的主意,但是,现在则不同了,他们大概有七八百人,聚集成群,人数众多且凶残无比,附近的好几个村镇都遭受了灭顶之灾。”
说到这,他眼内射出恐惧的光,有些不安地道:“其实,我们几个村镇间皆有互助协议,但是,那些马匪动作极快,等其他村镇得到消息时,他们已经完成攻击扬长而去。现在,附近地区只有我们没有受到过马匪的攻击,虽说我们实力雄厚,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加强了在镇子周围的巡逻力度,一有情况,立即可以将全镇发动起来。”
从他的介绍来看,情况并不算太糟,马匪虽说比我们预计的要多,有七八百人,但毕竟是乌合之众,对我们构不成太大威胁,我明显地看到维拉旺现出放松的表情。
未等我们反应过来,瓦哈加突然伸手召来一人,将那人端着的满满一大盘金币接过来,双手高奉,跪举着这数千枚金币到维拉旺面前:“求大人为我镇三千居民作主。”
“你这是干什么?”维拉旺皱起了眉头,“快起来!”
“求大人出兵,”瓦哈加并不起身,只是不住恳求,“我镇虽有三千人,但真正有战斗能力的不过千人,且训练不精、马匹缺少,只能借镇子进行防守而无法出击,现在,附近的村镇一一被毁,我们派出求援之人无不被杀死送回,他们定是想将我们困死此地以待口粮耗尽,然后再血洗我村。老天有眼,今日幸得大人到此,请大人救我全镇三千居民!”
他将手中的金币送到维拉旺面前,道:“这点小意思是各位大人的辛苦费,等今年的作物收获之后,我镇还有重谢!”
维拉旺并不接那金光闪闪的物什,只是皱眉不语。
这与报酬多少无关。以他的身份,见到此事自不该袖手旁观,只是,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玛莲莉公主的安全,绝不能为了一个小镇的事务而使公主殿下陷入险境。
正在此时,我突然心生警兆。一股强大的心灵力量席卷整个房间,它无声地传递着“死亡”气息,虽然这只是一闪过而,但每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其中阴森的意味。
知道此事定与救来的少女有关,我脸色大变,突地起身,向惊疑不定期的维拉旺及瓦哈加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不顾他们疑惑的眼神,急忙向自己住的房间行去。
远远听见一个人嘶声大叫:“她是女巫!她是女巫……”
若那少女真被当成女巫,那肯定会被架上火堆活活烧死,连我维护不得。心知不妙,三步并作二步,我疾冲到房间之外。
在我的房间外,一个仆人模样的村民仰天躺倒,脸色煞白,满头大汗,两眼真勾勾地望着我洞开的房门,正声嘶力竭地狂声惊唤,手中的食物撒了一地。在他身后不远处,有几个红枪队员正惊疑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由于今天要参加酒宴,于是就让哈瓦加派了个人给那个少女送早点,没想到这就出事了。
虽然众人皆受到那少女心灵力量的冲击,不过,由于时间极短,所以,他们并不知力量来自何处。而眼前这一幕又因为我住的地方是自成一格的小院,除了几个奉命保护我的红枪队员外,其他人并不知情。
知道这个村民的呼叫会引来其他人,我不敢怠慢,大步冲到他面前,抓住衣领,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大喝道:“你看到什么了?”借着背对着那几名守卫的时机,我运出“摄魂大法”,迅速对他刚才的记忆进行侵蚀。
“我看见……看见……”他这种普通不过的平民百姓如何挡得往“摄魂大法”,本欲说出所见之事,但在我神功控制下,连说几个“看见”后,却满脸迷惘地讲不出所以然来。
“出什么事了?”身后传来维拉旺的声音,我扭头一看,维拉旺与瓦哈加都跟到了此地。
本想给这个消除了之前记忆的村民添上合理的掩饰,他们一来,我不得不打消了这个主意。
将手一放,任由对方掉落在地,我不动声色地道:“我正在问他呢!”
转向那个村民,我道:“你究竟看到什么了?”有维拉旺这等高手在旁边,我不敢再用“摄魂大法”。
之前的心血显然没有白费,对着我,那个村民一脸茫然,拼命抓头却想不起发生了什么。玛莲莉她们以及其他人也在听到动静后赶了过来。
看着一院子喧闹的人,哈瓦加颇有点恼怒地向那村民道:“没事你叫什么?快去干活!”本已与维拉旺谈到最关键的地方,却被就此打断,难怪他会满肚子不高兴。而且,我认为他的暴躁的更多是为了帮我掩饰事情的真相--他既然能坐稳镇长的位置,自然有几分本事,怎会如此沉不住气。
我想,对于此事,他应该已猜到了几分(毕竟,那股阴森力量谁都感觉到了),只是考虑到我身份的特殊,眼下又正是有求于我们的时刻,这才顺水推舟地糊弄过去。
又转向其他村民,他道:“没什么事儿,大家都回去干自己的活吧!”听镇长这么说,那些村民虽然一脸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各自散开。
正在此时,焦急的声音突然响声:“镇长!镇长……”随着急促的脚步由远至近,一外披轻型皮铠的村民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原本已经散开的村民听到他的声音,又再度围拢过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镇长面前,大口喘气道:“镇……镇长……不……不好了……”
哈瓦加的脸色亦变难看起来,紧张地道:“怎么回事?”马上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改口道:“不要急,慢慢说。”
那村民连喘几大口气,等气息略为平复一点后道:“我是晚上的巡哨,在巡逻的时候,于镇西三十里外发现了众多的马蹄印,于是,就小心地随着蹄印追了上去。”
他顿了顿,又连吸几口长气,接着道:“就这样,我一路向前,走了大约二十里路后,发觉那六百人的马匪们全在那儿安营扎寨,于是就立即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
听到他的话,村民嗡地一声全开了锅。“天佑我镇!”哈瓦加大喜过望,激动得山羊胡子乱抖,向边上的维拉旺恳求道:“大人,现在机会难得,请赶紧出击吧!”
“这……”维拉旺沉吟不语。这的确是天赐良机,按那村民的话来推算,若此时出发,定能在赶在那些马匪收拾完行装前进行殂击,有心算无心,以我方部队之精锐,当不难一举击溃这群马匪。面对如此诱人的战果,本不愿意出兵的他亦不由得动了心。
“大人……”看维拉旺犹豫不决,瓦哈加大叫一声跪在他面前。
“求大人出兵!”“出兵吧,大人!”……随着他的动作,其他村民也齐齐下跪恳求,一时间,整个院子乌鸦鸦地跪下一大片。维拉旺依然皱眉不语,看来还是有顾忌。
“元帅,你就帮帮这些村民吧!”玛莲莉从身边的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同情心立即泛滥成灾,毫不犹豫地替这些人说项。
“既然这样……好吧!”终于,从他嘴中说出了众多村民期盼已久的那句话。公主都开口了,他自然不好再拒绝。再说了,此镇守卫森严,玛莲莉留在这儿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听他终于同意出兵,村民皆齐声欢呼,一时间,热烈非常。
事不亦迟,维拉旺立即命手下备鞍上马,一声令下后,在刚才那位村民的带领下,三百名装束严整的队伍绝尘而去。虽然觉得此地十分安全,不过,维拉旺还是将我与红枪中队留下以策安全。
当然,这件事更让哈瓦加更是肯定了我们尊贵的身份。
目送维拉旺离去,我与苏拉格等人打个招呼后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里面,有个巨大的炸弹正等着我,我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处于什么状态。
危险系数:百分之百。作出结论,长吸一口气,我伸手推开不知何时又被关上的门。内息急转,感觉迅速清晰起来,试探着,对着大开的房门,我伸出一只脚,警惕却又坚实地踏了下去。
第九集 第十章 精神角逐
(更新时间:2006-4-4 7:46:00 本章字数:3698)
小心翼翼,我一步一停地走进房间。出乎意料,并未有任何的危险,我就此进入房内。
与往常一般,那少女还是一言不发,裹着毛毯缩在房间一角。不过,这次的她并未用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打量我,而是低着头,将身上的毛毯紧紧裹住。
“出什么事……”我柔声道,边说边谨慎地向她靠近。当手接触到她肩头的一刹,我突然感受到她体内鼓荡的能量。受此一激,话未说完,全身一震,我顿在当场,后面的句子再也接不下去。
这是一个由对方的精神力构成的能量场,具有磁石般的引力。对练过“摄魂大法”的我来说,这种力量带有难以匹敌的诱惑力,措不及防下,我被卷入她强大的精神流中。
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闯进了一个奇特的天地……
整个世界都是腥红的颜色,天空中有巨大的黑色阴影盘翔,四下遍布拼力吐着青烟的黑色余烬,折裂的兵刃与箭矢插在干涸的带深色血迹的土地和苍白的尸体上,放眼望去,一片大战后的凄凉景象。
在这堆积如山的尸体中,一个黑色的人形顽强地挺立其间。这是个青年男子的身影,他全身浴血,头发与休表皆覆盖着厚厚的、鲜血凝固后的褐色干结物,以至于根本看不出他的容貌与装束,不过,从他遍布全身的无数创口与插在躯体上的数十支利刃箭矢可知其战斗的惨烈,只是远远地望去,就能感觉到他身体内散发出的强烈不甘。
慢慢地,视角拉近了,看着这名男子,我忽然涌起强烈的熟悉感,正疑惑间,那原本看来已气息全无的男子突然间猛地睁眼,现出一对毫无生气的黑色瞳孔……
啊!我猛地一惊,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从梦境中挣脱出来,此时的我,还是保持着之前按着那少女肩头的姿态,只是额头已满是冷汗。
那个男子居然是我!怎么会这样?我眼神凌厉看着依然垂头不语的少女,惊惧之余疑心大起,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她制造出来的吗?她是故意如此吗?她有什么目的呢?
伸出手,我缓缓却又不容反抗地托起她的下巴,正待开口喝问,却发现她原本莹蓝的明眸此刻却变为森然的幽碧。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禁不住倒退半步,托着她下巴的手也僵在半空。
情况完全出乎意料,一时间,我不由得乱了方寸。
不过,我马上便从这诡异的气氛中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对着那少女,我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说话间,右手已按到了剑柄之上。我拿定主意,若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即就要她溅血五步。
没有说话,她两眼只是直愣愣地死盯住面前虚无的空间,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在问什么。但是,通过心神的交汇,我可以清楚地体味到她内心充满死亡与恐惧感。
本想再问一次的话噎在喉间,只觉这清晨的小屋内突然充斥着森森鬼气。我心跳加快,呼吸极度不畅,手心也再次为粘湿的液体所浸润。
心头如压着万斤巨石,我沉重得难以喘息,心中涌起以最快速度离开此地的强烈念头,若非强自支撑,此时的的我肯定已经逃到了屋外那灿烂的晨曦下。
我终于明白刚才那个村民为何会疯狂地大叫。我数十年的苦修亦难以抵挡她精神力的冲击,更何况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他没有因此而疯掉已经是幸运不过了。
咬着牙,我苦苦抵挡着来自心灵深处的冲击。练过“摄魂大法”,我对这种力量十分了解,完全清楚现在的处境,若被这股力量击倒,今后,我将为失败的阴影所笼罩,武学修为定是再难寸进。
时间过得好慢,当我终于克服了心灵中阵阵涌出的软弱时,似乎已过一漫长的一个世纪。不知不觉中,汗水已经浸渍了全身。
喘息未定,“呛”的一声中,天雷神剑已经抵在了那少女洁白的喉间。
看着她光洁润滑的肌肤因森寒的利刃而结出粒粒的细小疙瘩,我厉喝道:“是谁派你来的,你有什么目的?”这一刻,我怀疑她心存不轨。
眼内神光一闪,她瞳孔恢复了原样,不过,面对随时可能夺去她生命的利剑,她却一脸平静,只是,一股深沉到绝望的悲哀与无助却缓缓地在小屋内浸润开来。
难道我真的错怪她了吗?眼见此景,我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若她刚才真是存心害我,现在怎能不动声色,我能感应到她心中并无半点揭穿后的惊慌。
虽说这些都可能只是伪装,但我并不相信小小年纪的她能深沉如斯,再说了,就算样子可以作假,心灵感应也应该不会有假,除非她能够强大到模拟出各种内心体验来引我上勾。以她的年龄,这个可能也应该并不存在。
缓缓地,我归剑入鞘。
既然排除了她想暗害我的可能,我开始认真思索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的意味。
沉吟着,我放缓了语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看到尸横遍野的场景?还有,里面那个男子是不是我?你想暗示我什么吗……”想到这暗示的可怕性,我禁不住有些心慌,原本平和的语气渐渐变得急促,问题也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没有搭话,她一脸泊漠地低下了头。与此同时,心灵的联系与宣告中断。
先是一愕,我马上又意识到对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女,自嘲一笑,无奈地退出房外。出门之前,顺手将房门带上了。看来,她的食物还得自己来送,若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不一定能掩盖得住,到时,神仙也救她不得。
出得门外,未等我坐定,镇子里突然闹腾起来。
此时的我正因为刚才的异状而心中发毛,听见外面有动静,当下颇为紧张地赶了过去。
不远处,一大堆人正喧嚣地围在一处,从他们的谈论知道,刚才有一个村民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了。
听众人这么说,我顿时松了口气。这种意外经常会发生,又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不必忧心忡忡。
摇摇头,心中暗笑自己神经过敏,我转身欲走。
便在此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连窜的声音:“镇长来了!镇长来了……”
一抬头,只见不远处,瓦哈加在几人的带领下匆匆行来。
镇长一来,原本围在一处的人群立即空出一条宽畅的大道。
此时的我已经迈出了离开的脚步,不过,视线流转之即,顺着那空出的道路,我清楚地看一了淹死的村民的脸。一瞬间,我定在当场。
这张脸虽然因憋气和浸泡而显得浮肿淤青,但依然可以毫不费力地辨认出的生前的模样。他,就是刚才送饭的村民。因为刚从井内捞起不久,他全身上下湿渌渌的,衣衫紧由在干瘦的身体上,脸庞肿胀,又青又白,一双翻白的眼睛死命外凸,似在控诉苍天。
看着他扭曲的脸和那凸得几乎要挣出眶外的眼珠,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来,难道说,我救回来真的是一个恶魔吗?本来以为得了个宝,现在看来,似乎招来了天大的麻烦。
不过,我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没有受到她的影响呢?莫不成,恶魔也会知恩图报吗……
脑中正一片混乱,身后突然有人轻轻叫了一声:“老大!”
想不到被人摸到了身后都还不自觉,我心头一懔,从纷杂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不过,这个熟悉的称呼又让我已经绷紧的身体放松了。是苏拉格。
怎么?回头望向站在身后的苏拉格。虽未开口,但我相信,我脸上的表情已经充分表达出我的疑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我们到一边谈。
见他如此,我隐隐感觉到苏拉格想要谈的是什么了。
救那个少女时苏拉格也在场,今日之事自然瞒不过他,再加上当时那木图族祭师所说的话和眼下的事故,相信他此时已经判断出对方是“女巫”的身份。
想到此处,我又开始头大,刚才只注意要瞒过其他人,却没有注意到他,有这个知根知底的人在,再怎么样也不可能隐瞒下来。
此时,我的大脑开始急速转动,开始考虑起如此处理眼下的事情。
以曼德费尔大陆人的习惯,女巫一类的邪恶人物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架上火堆烧死,苏拉格虽然放荡不羁,在这个问题上只怕也不能免俗。
是不是应该放弃那个少女呢?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我以前救她出来只是为了她神奇的能力,但是,现在她已经成为了我的大麻烦,而且,还很可能会伤害到我,我自然会生出舍弃她的想法了。
虽然这样想,但我依然有些迟疑。要知道,我行动处事虽然不择手段,但非万不得已,向是依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准则办事,可如今只为了可能的危险就将她杀了,想来的确有些不忍,不过,这点不忍只是一闪而过,就如万丈狂澜中的一叶扁舟,冒个头就被掀翻了,余下的,只是辛辛苦苦却白忙一场的遗憾。
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巷,苏拉格停住脚步,一脸严肃地将目光投到我脸上,恳切地道:“老大,那个少女肯定是个女巫,刚才那个村民就是死在她的诅咒下,若还留着这个祸患,我们多半也会被害死,老大你千万要当机立断啊!”
苏拉格满脸焦虑,看来十分担心我继续护着那少女。
心急的他不知我其实已经同意他的看法,续道:“老大你应该知道,女巫与黑魔法师一样,都是人人喊打的……”
“不要说了!”我突然暴怒起来。
他的话勾起了我惨痛的回忆,若不是被当成黑魔法师,艾莉娅也不会死。当年,我是如此痛恨那些不问事由就将我们钉上十字架的人,可如今,我是不是也要成为自己最痛恨的那类人呢?
这一刻,我改变了主意。无论如何,绝不交出那名少女。苏拉格此次完全是弄巧成拙。
第九集 第十一章 预言者
(更新时间:2006-4-5 8:08:00 本章字数:4027)
“老大……”没想到我会如此愤怒,苏拉格愣住了。原以为有些事情早已深埋进心底,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刚结痂的伤口,略一触碰,就会鲜血长流。
“对不起……”我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呆了,过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迁怒于人。
“没事……”苏拉格声音低沉地垂下头。他口里虽然说没事,但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他真实的想法。
“真的对不起!”我满心歉意,“我只是心情不太好而已。”没法真正的原因,我只能这么解释了。
“不要紧!”应该是感觉到我的诚意吧,苏拉格的表情终于松驰了许多。他再度担起头来,奇怪地望着我,显然想搞清我为什么会心情差。
我当然不可能满足他的好奇,改变他的注意力道:“笛珀利,你的看法如何呢?”
在苏拉格一脸惊讶中,笛珀利如幽灵般突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不怪苏拉格惊奇,笛珀利的隐匿之术确是超凡入胜,虽然明知他一定是守在近处,但直到他出现为止,我想尽办法都无法感觉到他的存在,看来,除非自己如第一次遇见他时般误打误撞地用出“心眼”,否则,怎么都是捕捉不到他的踪迹的。
“老大!”向我施了一礼后,沉吟着,笛珀利缓缓开口,“依我看,那位少女并不是女巫。”
“是吗?”我精神一振,“说说你的看法。”
笛珀利道:“因为刚才那少女释放出的能量并非诅咒,虽然可怖,但更象是警告……”
说到这,他顿了顿,改口道:“不!应该说,更象是预言。”
“预言!”我与苏拉格皆是一惊。
想一想也是,刚才的心灵力虽然带着阴森的死亡气息,但本身却十分平和,不过是客观地表达着自然之理,甚至,还带着点悲天悯人的味道,这与女巫致人死命的诅咒完全不同。
我们之前实是太过震撼才没注意到这一点,现在听笛珀利一说,立即就体会出了两者的差异。
“对啊!”苏拉格又惊又喜地叫出声来,“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说着,将目光转到我脸上,现出一脸歉意。
我面上虽然平静,暗地里也是欣喜不已。先给苏拉格一个安慰性的笑脸,然后转向笛珀利道:“不错,就从此点便可判断出她并不女巫。”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不仅如此,若如笛珀利所料,那少女具有预言能力的话,那我可算是捡到宝了。有她在身边预言未来,可以给我将来的霸业提供极大支持。为了这样的人才,别说那区区几十号木图族人,就算得罪一国一族也再值得不过了。
现在看来,我不仅不能伤害她,而且要好好保护她了。
事情已见分晓,我立即做出决定:“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她,毕竟,她的力量看来颇似女巫,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加以区别。”说到这,我明显地看到苏拉格的脸有些发红。
没有理他,顿了顿,我续道:“现在,知道此事的人就只有我们三个,大家千万要严守秘密,绝不能让第四个知道。”
说这些话时我是存了私心的。要知道,星占师之所以被各国奉为上宾,就因为他们具有感应到未来的能力。虽然这些东西皆是无法改变,但各当权者却可以据此来制定政策,决定发展方向。
若让其它人知道这少女能预测未来,不要说别人,只是艾斯特塞九世就不会放过这奇货可居的宝贝,肯定会会将她邀入高堂之上。我才不会干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傻事呢!
一边说着话,我一边看着苏拉格。笛珀利肯定是对我言听既从,但苏拉格就不同了,在皇家利益与我发生冲突时,我对他可没有足够的信心,毕竟他是从小就受到“王权至上”观念熏陶的贵族骑士,只希望他并未意识到这少女对艾斯特塞九世的重要性。
“老大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苏拉格看来真的没有想注意到这一点,与笛珀利同时点了点头。
松了口气的同时,我忆起不久前与那少女见面时的情景。
按笛珀利所说,那少女可以看到未来,那么,我刚才看在眼里的那些场景是否就代表了不远的将来呢?难道说,我命不久矣?
想到这,我不由打了个冷战。我还不想死!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软弱感扑天盖地而出,我四肢冰凉。
不!我不会死!我绝不会死!我大声告诉自己,强行振作起精神。谁知道那少女是不是真能看到未来,若因此被吓倒,我也太没出息。
再说了,就算她真能预测未来又如何,连“最伟大的先知”玛法也有出错的时候,更何况只是个尚未成年的少女。
虽是这样想,我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如梦如幻的影像中看到了一切。再怎么说心里也是不安的,毕竟,那个结局太过可怕。若能从中找出趋吉避凶的线索,我当然乐意为之。
不过,我仔细想了一遍,却找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就连身处何处都搞不清楚,只记得当时的背景是遥遥伸展到天际的一大圈熊熊燃烧的火焰。
“一大圈火焰?”我低声自语。以那火圈的大小和燃烧程度,里面的燃烧物应该是连绵不断的木柴,那里会有那种东西呢?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快!”我几乎要跳起来,大声吩咐苏拉格,“你立即传令,命令朵坎他们穿戴整齐,全员进入战斗状态。”
转向笛珀利,我道:“你立即到镇外查探一番,有什么情况立即回报。”
我终于明白那个连绵的木柴是什么了,那应该是这个镇子的防护墙。联想到镇长瓦哈加所说的不久前才出现的大量马匪,我意识到我们这些人极可能踏进了一个陷阱之内。
可疑之处有二。第一,他们的目的何在?若只是抢夺财物,又为何在洗劫数个村子后依然不肯离去?第二,他们今日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镇内的巡哨发现踪迹,以前不是一直都摸不到这些人的影儿吗?
进一步,我对瓦哈加提供的马匪人数的情报也产生了怀疑。对方干掉了镇子派出的所有救援人员,摆明是想隔绝消息后进攻此镇,若他们实力不足,又怎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而要想攻下这依托坚固防守的镇子,进攻方绝对不能少于两千。
这一刻,我几乎可以肯定,今天的情报是一个陷阱,等待维拉旺的只怕是灭顶之灾。
不敢再往下想,我跟着苏拉格往回赶。当他找朵坎传达命令时,我也找到了莫本,一把将他拖到一边,低声命令道:“你立即起启去追维拉旺元帅,告诉他们,那是个陷阱!”红枪中队中,莫本的实力与办事能力皆高人一头,这件事,只有他亲自出马才放心。
听我这么说,莫本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拉过一匹马,快马加鞭,蹄声的的中,绝尘而去。
希望他能赶得及,虽然明知这个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抱着万一的指望。
不理因突如其来的战斗命令而喧闹起来的红枪中队,接着,我直奔瓦哈加的居所。
路上,脑中有个疑问盘旋不休:这些人,来自何处呢?
他们绝不会是附近的马匪,否则,瓦哈加等人不会不知道,那么,他们究竟是至何而来呢?
带着满心疑问,我找到了瓦哈加。
听到我的预测,瓦哈加吓得直冒冷汗:“这……这可如何是好?”
轻轻一笑,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我什么大风大浪未见过,又何惧这些小小的马匪!你放心就是啦!至于维拉旺元帅,以他的能力,又有谁能伤得了他。”我并非狂妄之人,此时的情况更是糟糕至极,但在此刻,必须给瓦哈加打气加油,若我先乱了阵脚,他估计立马也垮掉了。
见我说得如此有把握,瓦哈加的脸终于有了些血色,在我的提醒下,立即令人去敲响镇内的警钟。
等仆人走后,瓦哈加似乎记起了什么,望向身体全隐在斗篷下的我,有些迟疑地道:“大人……”
看他脸色古怪,我马上便明白他想说的是什么。
为争取我们的好感,他之前同我一起隐瞒了“女巫的真相”,但看到那个村民真的被“诅咒”死后,他自然也紧张起来。只是,又怕因此事而惹恼了我,所以才会如此迟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温和地安慰他道,“你放心,我以贵族的尊严向你保证,事情绝非你所想的那样。”
虽然还是将信将疑,但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只能闭口不提。
听着镇中的铜钟一声紧过一声地响起,我向瓦哈加道:“我们出去吧。”说着,率先起身。
等我们走到门外时,已经有众多村民赶到了瓦哈加门前。他们一个个满脸焦急,看到瓦哈加出来,赶紧向他询问。
瓦哈加经过我的提醒,只是向他们解释说,他收到消息,可能会有马匪来袭,所以才鸣钟,让大家提高警惕。
说话间,远方有人惊叫起来:“马匪!马匪!”紧接着,地表轻颤,马蹄隆隆。不用看也知道,有大量骑队正直冲过来。
好在刚才的钟声已使守卫的村民提高了警惕,在如雨的箭矢下,那些人扔下数十具尸体,狼狈不堪地退了回去。
此时,我与瓦哈加也站到了木墙之上。红枪中队的队员们随后赶到,有他们这些真正的战士在,村民们立即安心不少。
地平线的尽头,刚才退却的那四百多骑正缓缓与身后三四千人的骑队汇合。在他们旁边,还有约一两千人平民打扮的队伍。
看着那潮水般的队伍,边上的瓦哈加倒吸一口冷气,他一生只怕都未见过如此多的马匪。
我亦是惊心不已,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想击退这些人只怕没那么容易。而且,他们的出现证明了我先前的推测,此时的维拉旺等人肯定是凶多吉少。
就算莫本见机得早,日夜兼程地跑到边境城镇多米克搬救兵,那至少也得是两日之后的事了。在目前的情况下,两天实在是太漫长了。
现在,我们已被推到了孤立无援境地,要想活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周围,那些村民也不安地骚动起来。
感觉到他们的恐惧,我警惕地皱紧了眉,若在气势上被压倒了,这一仗不打便已分出了胜负。
长笑一声,我大步走到众人之前,猛地掀开披在身上的斗篷:“来者何人,可敢与我比尔·亚特一决!”声震屋瓦,在天地之间回荡不息。
生死攸关,我顾不得再隐藏身份。
“喔——”身后的村民显然听过我种种神奇的传说,想到有传奇中的人物带领他们战斗,顿时一扫之前的颓势,兴奋万分地放开嗓子大声欢呼起来,更是为我增添了无尽气势。
第九集 第十二章 马匪
(更新时间:2006-4-6 8:45:00 本章字数:4317)
看来,那些人对我的名头也毫不陌生,原本气势汹汹他们明显锐气受挫,面对我气吞山河的挑战,居然没人敢出头接话。一时间,原本喧闹无比战场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眼看他们气势全无,一个娇媚的身影骑着白马缓步来到众人之前。面对众马匪,她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面纱。
在我锐利的目光,那张脸鲜花般娇艳的脸庞纤毫毕露地呈现出来,居然是刺杀行动后便不知所踪的菲琪。
虽处在目前的情况下,她惊心动魄的美丽还是让我于第一时间呼吸停顿。
马匪们先是一呆,接着,暴发出震天撼地的欢呼。以菲琪的绝世玉容,不用任何鼓动的话,只要往他们面前一站,便能让那些男人雄性激素的分泌提升好几十个百分点。
下一刻,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菲琪在此,那么,这件事,明显是针对我们这批人而来的,镇里的村民则是无妄之灾。
虽然我不知道菲琪是如何与这些人混到一起的,但现在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的。
从之前的几个村子被毁开始,都是针对我们的计划。其目的,就是要断绝此地的消息往来,避免让多米克城的人得知此地情况,然后,好将我们一举成擒。
只是,我有些奇怪,他们为何不选择伏击我们,反而要将我们放进此镇内呢,这样,攻击难度不是增大了许多吗?
此时,身后的情况又发生了变化,那些村民虽然不知道马匪们为何会如何兴奋,但却可以感觉到对方迅速高涨的气势,刚刚提升的士气又开始回落。未经训练的平民就是这样,情绪往往会决定战斗力的强弱。
我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转过头来,向村民道:“今天这一战,是关系大家生死的一战,你们身后,有辛苦建设的家园,有最心爱的家人,为了他们,我们绝不能后退半步。”
大喝声中,天雷神剑出鞘,我重重一剑将面前一根合抱粗的巨木斩成数截。漫天木屑中,我将天雷神剑高举过头:“保卫家园,誓死不退!”阳光投射在电芒吞吐的神剑上,折射出比太阳更加强烈的闪闪金光。
“保卫家园,誓死不退!”由红枪中队开始,众人开始大吼,吼声越来越大,最后,天地之间都充斥着我们豪迈的声音。自己的鼓动性的词语加上“摄魂大法”的神奇威力,这一刻,所有镇民的战意都被我彻底点燃。
正得意洋洋于自己带来的显著效果时,轰然巨响中,脚下的木墙突然倒塌,好在我身手敏捷,伸足一点,在空中几个翻转,轻轻巧巧地落上实地。
“这是怎么回事?”几乎出了大糗,我恼羞成怒,“是谁干的?”
从一堆木砾中,瓦哈加灰头土脸地爬出来,“这个……这个……”他根本不敢看我,低着头,吞吞吐吐地道,“大人刚才……刚才砍断的木柱是这片木墙的主体支架。”
再也无法保持风度,我向后便倒……
马匪们显然怕我再提出决斗,片刻之后便开始着手进攻,我们虽然有刚才那滑稽的插曲,却于士气无损,反而让他们在一阵窃笑后更是轻松许多。
这一次马匪派来了近千人。看着潮水般涌来的马匪,未经阵战的村民们立时乱了手脚,虽说士气高昂,不会因此怯战,但是,眼看对方还隔着四五百米时就乱箭齐出,全射在敌人前方不知多远的土地上,害得我赶紧拼命大叫:“节约箭支!不要乱射!待敌人走近,听到命令后再一起动手!”
与此同时,苏拉格和朵坎指挥红枪中队混入人群中,引导村民进行战斗。这样,我的压力立即减轻了不少。
绕着镇子打转,马匪隔老远用点燃的弓箭进行射击,希望将木栅栏点着。对于骑兵来说,强攻城镇绝非他们所长。
不过,这些木栅栏早经过防火处理,再加上安排有灭火的镇民,一见燃烧的箭支立即用早准备好的湿布或土包盖上去,所以,这次的攻击没收到任何效果。
反而被村民抓住机会又用弓箭射倒了不少。若非村民箭法太差,又指挥不灵,马匪们扔下的将绝不仅仅是眼前这三四十具尸体。
在这阵箭雨的对抗中,占尽地利的村民居然还伤了近十人,这也让我禁不住大皱眉头。
小镇里唯一的牧师赶来了,带着他的小学徒,用蹩脚的魔法给伤员做治疗。不过,心理安慰作用显然大于实际治疗效果。
正当一片兵荒马乱时,木墙下突然一片嘈杂,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瓦哈加见我皱起眉,赶紧道:“我过去看看。”自知道我是当朝驸马“神奇男爵”后,他对我的态度简直到谄媚到极至,时刻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
“不用了!”我摇摇头。已经看到玛莲莉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
后面紧跟着伊娜、美莲达和梅法蒂,再就是几名一脸可怜的红枪队员。
走过来,愤怒地看着我,她道:“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把我看管起来!”看来,她对我命令红枪中队的队员将她守在房内的安排十分不满。
示意紧跟在她后面,一脸尴尬的四名红枪中队队员退开,我向她道:“这不是看管,而是‘保护’,现在正在打仗,我绝不希望你有什么意外!”
玛莲莉可不领情,依然愤怒地道:“我才不需要你保护。”
看了四周一眼,她续道:“我要和大家一起战斗!”
她把战争当成好玩吗?我的头大了一截,劝她道:“你快点回去吧,这里太危险!”
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对,现在的她正和我斗气呢,这不是正触动她的逆反心理吗,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果然,她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道:“我要留在这里!”
心知若是好言相劝或者还有挽回的余地,只是,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外面已经大军压境,生死攸关,她的事情以后再说。
示意那四名红枪队员好好保护公主殿下,我向她道:“那你自己小心点!”转身又开始观察起敌人的情况。身后是玛莲莉恨恨地跺脚。
装作没听见,我转过头,仔细观察面前的队伍。玛莲莉终于愤然离开。
刚才进攻受挫,马匪们的士气明显低落了不少,几个首领模样的人聚于一块,该是在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不远处,苏拉格与朵坎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朵坎一脸急切,道:“大人,敌人太多了,如果死守,我们一点机会都没有!”
行军打仗我可是没有半点经验,对于他的建议,我不知该如何作答。不过,看苏拉格一脸同感的样子,应该就是如此。
心念电转,我道:“等一会!”
无视两人的讶然,闭起眼,我开始宁神聚气。神念在一刹那间重重破入那体内那数百人的残存记忆中。
虽然吸收他们的记忆会冲击我的神智,但是,情况危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神念急转,无数与战争有关的记忆片断涌入脑海,它们每一份都有着各自的本性见解与,这些与我性格迥异的经验,强烈地冲击着我的基本观念,大脑顿时如被数十把尖锐的匕首同时刺入,我痛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我以前吸收这些人的经验向是把握分寸、循序渐进的,这次时间紧迫,不得已才会如此急进,虽然早有心理装备,但那剧烈的痛苦依然让我难以承受。
“老大,你没事吧!”苏拉格急步上前将我扶住。
摇摇头,我强自支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的脸色好难看!” 苏拉格想扶着我坐下来。
“不用!”内息运转,我元气渐复,赶紧拦住了苏拉格。两方的人现在都看着我在,若我表现出任何的不妥,绝对会影响军心。
看着依然一脸担心的苏拉格,我勉强笑了笑,重新站直身体,转向朵坎道:“说说你的看法。”
朵坎道:“下次对方再行攻城时,属下愿领红枪中队掩杀而出,马匪绝想不到我们居然敢在这种情况下出城应战,措手不及下定能让他们吃个大亏!”
看来,也只能如此。仔细与脑内新吸纳的内容相应证,我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向朵坎道:“就依你所言!”
当我们将红枪中队的队员全部组织起来后,马匪们也商量出了结果,除留下一千人不动外,其余人分成三批,每队八九百人纵马驰骋,边围着小镇绕圈子,边向镇内射箭,看来,在红攻无效后,他们打算用这种方法来拖垮镇民。
一时间,箭如雨下,镇民们纷纷受伤。
步兵弓箭的射程其实要远于骑兵,再加上居高临下,本该是占居优势。不过,镇民们手中的弓箭都是粗制滥造的,精度太低,再加上他们又自身射术又差,而马匪们又将队形拉得极散,让镇民无法进行齐射,这使得马匪们很难被射中,经过一番试探后,他们便安心地逼了过来。
在这场箭术较量中,反而是占有地利的镇民伤亡程度略大,看得我大皱眉头。即使有红枪中队这着后手,也不能任由自己人如此损耗。再打下去,我方定是士气全无。
“大家每三个人就近组成一组,每次集中火力向一人齐射!”用力沉喝,我给那些乱了阵脚的镇民出了个主意。
听到我暗藏“摄魂大法”的声音,那些慌了手脚的镇民立即镇定下来,每三个人一组向附近的马匪射箭。
虽然他们射术不精,但当三个人齐齐对着一个人开弓时,这种机率的增大便不仅仅是数字的叠加了。
只听人嘶马叫,瞧眼间马匪们便倒下了近百人,他们大吃一惊,忙不迭地掉转马头远远逃开,虽然在头领的大声喝叱下再度折了回来,不过,刚才的打击足够让他们心有余悸,不敢再逼得如此之近,也使镇民的损失控制在了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一波又一波的马匪围着镇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马匪们也显出了疲态,向着早已在镇门口集结的朵坎打个手势,一声令下,在狂喝声中,近百骑如奔流般冲出镇外。
蹄声震天,这钢铁的洪流瞬间重重撞入毫无防范的马匪之中。
哪想到我们居然还敢出击,首当其冲马匪们连弓箭都来不及换便被斩落马下。
红枪中队久经锻炼,实力明显比眼前这些马匪要高出一头,再加上养精蓄锐已久,与这些疲惫的对手对上更是占尽上风。保持密集队形,他们毫不留情地斩杀慌乱地拿起武器的敌手,尤其是为首的朵坎与苏拉格两人,手下根本没有一合之将,长剑挥动,立有马匪溅血倒下。在目前的情况下,苏拉格已经也暂时了收起心中仁慈,招招夺名。放眼看去,红枪中队在他们的带领下就如巨大的饿兽般吞噬所经之处的一切。
马匪们完全被打蒙了,有头脑的几人试图将拉得极散的队伍收拢到一处——为了避免受到箭雨的打击,他们故意拉得极散,可现在,这却成了他们无法抵挡红枪中队密集队形冲刺的致命伤,虽然对方有近千人,但在整场战斗中,红枪中队其实每次要面对的都不过几十人,也使战斗始终呈现一边倒的状况——却被朵坎、苏拉格带人冲散。
到后来,马匪完全溃不成军,战争也演变成一场屠杀,一场百人对近千人的屠杀。
低沉的号角响起,马匪终于开始退却,城头的镇民发出一阵冲天欢呼。在这场不成比例的战斗中,红枪中队居然以重伤一人,轻伤七人的微小代价斩伤马匪过百,创造了一个不小的奇迹,也使镇民对于打跑马匪的信心达到最高点。
第九集 第十三章 反目
(更新时间:2006-4-7 9:01:00 本章字数:5095)
在镇民的欢呼声中,红枪中队保持队形,刀剑出鞘,策马缓缓由镇门退进镇内。这种警惕的态度也彻底打消了对方反扑的想法,我对朵坎的指挥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见我迎上来,朵坎与苏拉格赶紧下马,朵坎道:“朵坎幸不辱命!” 说着,便要见礼。
我忙将他扶住,笑道:“中队长劳苦功高,勿需多礼!”
刚才跑去协调镇民与红枪中队进行合作的镇长瓦哈加也过来了,他不失时机地凑到近前,将手一挥,立即有一大群镇民冲上去,牵马的牵马,递水的递水,若不是顾忌着外面的马匪没走,估计就要开个庆功会了。
正要别过头去,我突然发现玛莲莉她们正在那边抢救伤员,虽然早见多了她“出格”的举动,但是,她不顾尊贵的身份替镇民治疗伤口依然让我禁不住有些吃惊。这个公主,的确与一般娇蛮女子大不一样!
惊讶一晃而过,扭过头,我将心神又放在了身后那帮虎视眈眈的马匪身上。
微叹一口气,我道:“若我们有一千,不,只要八百人,刚才便可趁机冲杀出去,将他们一举击溃!可惜……”
虽然刚才大大打击了对方的嚣张气焰,但对一支四千人的队伍来说,那点损失完全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危机依然存在!苏拉格与朵坎站在我旁边,两人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显然也明白我现在的想法。
红枪中队的另外两名小队长亦靠了过来,听我这么说,哈姆道:“大人勿需担心,反正他们再攻过来我们便用刚才的方法应敌,再杀得两次我就不信他们不退。”
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我们三人正苦笑间,特珀忍不住了,抢先道:“你以为那些马匪还会这样伸着脖子任我们杀吗?这次不过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若下次我们再用这一招,肯定会被他们团团围住,要知道,他们可是我们人数的几十倍,就算我们再厉害,估计也没人能够活着回来。”哈姆顿时红了脸。
我正苦思应敌良策,远方突然嘈杂起来。在无数闪着寒芒的弓箭的威胁下,那一千多名平民打扮的人哭哭啼啼向镇子走来。他们边走边大声向镇里呼唤,从话里可知,原来他们都是附近的村民,是被马匪们掳来的,从称呼来看,有些看来还与这镇子里的人沾亲带故。
这次问题大了,瞬间,我变了脸色,边上,朵坎与苏拉格也变得脸色煞白,对我们这些学习过战争学的人来说,当然不难猜出马匪的打算。
只有哈姆这种人还在讶然大叫:“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村民也加入马匪了,还是,马匪打算要他们劝降……”
他的话嘎然而止。在马匪的强迫下,尤其是射杀了几名不太听话的人后,那些村民蹲在镇子的护墙边,用手、用短木棒开始挖掘,不情不愿却又别无选择地开始破坏护墙。所有一瞬间明白了马匪的险恶用心。
护墙上先是一阵沉默,接着,不知由谁开始,弓矢上弦,锋利的箭指向墙下的村民。
哭喊声更大了,那些村民一个劲喊话,与认识的镇民更是拼命拉关系,放眼望去,一片惨然。
墙上的镇民也哭泣起来,面对的都是相熟的村邻,见他们如此惨状,尤其是这些人还在停在耳边哭诉,又怎能不心中凄然。
拿弓的手颤抖了,箭矢也垂下来,墙下的人在哭喊,墙上的人在哭泣,若不是有墙隔着,两方肯定已经抱头痛哭了。惨云笼罩了整个镇子,甚至连自身的危机都被冲淡。
与这些人相比,起码我是保持了清醒的人之一。
虽然眼前的情形让我有些心下测然,但我知道,若任由这些村民扒拉下去,脚下的城墙绝对撑不过几刻,到时候,我们这些人估计没一个能活下来,而我,绝不愿死!
我可不是什么没有决断之人,一转身,向红枪中队的队员喝道:“各自站到墙前,取出弓箭!”
虽然有些迟疑,但他们还是依据我的命令站到了指定地点,将弓箭取在手中。
反正这些村民终免不了一死,何必与他们陪葬。想到他们的结局,我心安理得。
“所有人,弯弓搭箭!瞄准还敢动手的人!”有红枪中队的队员带头,再加上我再度运起“摄魂大法”,犹豫着,镇民还是拉满了手中的木弓。底下的哭喊声立即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看着又开始下垂的武器,我赶紧将“摄魂大法”运足十成,沉声道:“我知道大家都不愿意杀害亲人,可是,若是木墙垮了,不仅我们会死,底下的人依然会死,无论他们怎么做,马匪送都不会放过他们,既然这样,我们干嘛不留下性命替他们报仇呢!”
镇民无法动手是因为感情用事,若我以保护性命为由命令他们发箭,多半会招至反感,但我以留得性命替眼前的亲人报仇入手,又以反正那些村民最终总得一死来劝慰他们,打开了这些人的心结,再加上“摄魂大法”的强大功效,立即让他们意念坚定起来。
底下那些村民显然不相信头顶的人会真的放箭,虽然战战兢兢,却在马匪的催促下不敢停手。不过,他们小瞧我的决心了!
“快住手!”听到动静的玛莲莉慌忙从木墙下赶来。还是她了解我!
“放!”随着我一声断喝,数百支箭矢飞蝗般落了下去。虽然大多数人并未真正瞄准目标,多将箭支射在附近的空地,但那剩余的利箭依然让数十名最卖力的村民溅血当场。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没想到我们真敢动手,底下的村民先呆了半晌,接着,有些人破口大骂起来。
不理那些人,我冷笑道:“若你们再敢动手,这些人便是榜样!”那些人虽是骂起不绝,但听了我的话后,真没有一个人再敢有所动作。当弓弦在我的命令下再次拉紧后,连叫骂声也渐渐平息。
身后是穷凶极恶的马匪,面前是绝不允许越其雷池一步的镇民,那些可怜虫走投无路,哭成一片。
眼看已将这些村民镇住,我展开了如簧的舌头,道:“我知道大家都不想死,那么,你们为什么不趁着马匪们将注意力集中在我们镇子的机会逃跑呢,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们绝不可能派出大队人马追你们的!”
听到我的话,不知由谁开始,发一声喊,底下的村民四散而逃。
“不要!”玛莲莉此时已来到我身边,看着脚下拼命逃窜的村民,她大起来。不过,这些人都只顾着逃命,哪有功夫听她说了些什么。
见他们逃走,马匪气急败坏,留下大队人马监视我们,约五百人的骑队在我们眼前上演了一幕屠杀。
他们纵骑四骋,狂叫着追赶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手中武器挥舞,如屠宰牛羊般轻易地将无力抵抗的村民砍倒,甚或是撞倒对方,然后放马践踏……惨叫与狞笑响彻天地,让人恍有置身阿鼻地狱之感。
几十名村民侥幸从马匪追杀中逃得活命,冲到镇门前高声呼救,未等镇民拿定决心,马匪已经快速追上,弓弦连响,将他们全部射杀。
他们也许是想借此立威,但这种凶残的做法却只是让镇民们更下定了拼死一战的决心。
“老天!你瞧瞧你都干了什么!”正当我暗自高兴时,玛莲莉红着眼圈转过头来,愤怒地瞪着我,“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是故意让那些人去送死!”
想不到玛莲莉居然看穿了我的想法,我不由一惊。这些村民虽然再不敢破坏护墙,但是,为了避免马匪们再想出什么馊点子,所以,我给了个要他们逃命这看似高明的主意,将他们全推入死地。
未等我说话,她又道:“那些人和你有什么仇,你居然要将他们推进绝境,他们都是再寻常不过的平民,难道仅仅因为他们威胁到你的生存,你就必须将他们赶尽杀绝吗?”
号角再次响彻云霄,天色已晚,激战了一天的马匪终于缓缓退却,在目力所及的尽头开始安营扎寨。
远方响起镇民们兴奋地欢呼,而在近处,虽然大家亦是十分高兴,可看到我与玛莲莉正起磨擦,都小心翼翼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看着我,她的脸激动至通红,目光更是凌厉得让人不敢逼视,她愤怒地道:“我早听伊娜说过你的一些事情,我本以为那不过是你处事灵活的表现,没想到,你真的是如她所说般那么卑鄙!”没想到玛莲莉会把这件事扯出来,边上的伊娜一尴尬。
她滔滔不绝:“你不仅卑鄙,更是残忍,一千多人,一个千多鲜活的生命,你一句话便将他们全部葬送,你听不到他们的哭喊吗?你的心是铁石做的吗?”
听她这么一说,周围的人看我的眼光立即变得古怪起来,不仅一般人,就连刚才射杀村民的镇民和红枪中队的队员都显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们似乎忘了,我虽然下达了命令,但是,他们完全可以不用听从,若他们真的不愿下毒手,即使是“摄魂大法”又怎能如此轻易地控制他们。
人类,总喜欢把自己的错误归咎于其他人身上!
对着四面鄙视的目光,就如对着之前崇敬目光般,我孤傲地挺起胸膛。眼前这些浅薄的人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
对着玛莲莉,我缓缓开口,道:“不错,我是卑鄙,而且残忍!若不杀这些人,连我们自己也会陪进去,他们已经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对于敌人,我从来不懂什么叫仁慈。”
“可是……”玛莲莉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我愤怒地打断了她的话,话里有说不出的骄傲,“我承认,我的确卑鄙,卑鄙又如何,我不愿意我心爱的人受到半点伤害,为了我爱的人,不要说卑鄙,更阴险的法子我都会使出来!”
一股热血在我体内激荡不休,我的嗓门高得吓人,也不知是要说给在场的众人听,或仅仅只是内心的独白:“你是皇家公主,凡事要讲究正统、高贵,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我没有国王父亲,没有强势保护,我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来争取来维护,我珍惜我所拥有的东西,为我所爱的人,我可以放弃一切,荣誉、地位、名声,一切的一切,通通都见鬼去吧,为了我爱的人,我可以变成魔鬼,若是天不容我,我就把天捅个窟窿,若是神要罚我,我就见神杀神!”一时间,天地间满是我叛逆的声音。
望了因我的话而目瞪口呆的玛莲莉一眼,我恨恨地道:“你是高贵的公主,本就不该喜欢我这样一个卑鄙小人,你的归宿应该是那些身着银铠,手持金剑的尊贵骑士,我这种人绝对配不上你!”不顾她扯着我的衣襟张口欲言,我拂袖而去,留下瞠目结舌的满地众人。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我几乎要狂吼出声。越想越觉不值,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不就是为了她吗,不是为她,我怎么会留在恩达斯,不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为人不耻的事,她以为我真的是铁石心肠吗,看着那些妇孺痛苦的惨嘶,她以为我不觉得内疚吗?可是我无从选择,他们不死我们死,为了保护所爱的人,我背负起为世人唾弃的卑鄙名声,可却没人能理解,不仅不能理解,反而还对我极尽鄙视,这一刻,我心灰意冷,还是走吧,这样也许对大家都好,我可以去暗杀魔法公会会长奥文利·法拉,然后,远离战争与勾心斗角的宫廷,过自己想过的轻松自在的生活,他们则可以少掉一个损害了他们“重于生命的荣誉”的卑鄙家伙。
独自一人大步回到自己的住所,我将大门重重关起。
晚上我就走,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去想办法解决,没了我这个卑鄙的人和卑鄙的战术,他们应该能用公平与慈爱感化马匪,要不然,至少也能用“光明磊落”的战法“轻易取得胜利”吧!我恨恨地想。
“笛珀利!”随着我的呼唤,笛珀利出现在身旁。
对着他,我问道:“你有什么离开此地的好方法吗?”
笛珀利应道:“属下刚才已经察看过马匪的布防,而且,还在安全处设下了近距离传送阵,只要到镇尾,我们便可从传送阵安全离开。”
说到这,他突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老大真的想清楚了吗?若没了你,眼前这些人肯定没一个能活下来,老大真能放得下这里所有人吗?”
听他这么一提醒,正在气头上的我立即清醒不少。是啊,虽然玛莲莉让我如此愤怒,但我真能让她就这么死掉吗?还有伊娜,无论从情感和道义上来说,我都不可能扔下她不管,还有美莲达,虽然她伤害我那么深,可是,我真能舍弃不理吗?”还有苏拉格……
多亏有笛珀利,是他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有这样一个既能干,又善解人意的手下,的确是的我的福气。我突然发觉,我已经习惯于依赖他了。这种想法让我心头一凛,完全信赖一个连来历都搞不清楚的人可是不智的行为,看来,我今后办事得更加理智更加独立才行。
抬头望天,半晌后,我悠悠叹了口气,道:“等我们离开后,你再折回来将这条逃生之路悄悄告诉苏拉格。”
以朵坎的性格,就算知晓逃生之法多半也舍不下镇内居民,本来,苏拉格也是同一类人,不过,好在有玛莲莉的存在,作为一个骑士,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以保护公主安全为先,更何况,玛莲莉还有三十近卫,就算她不肯走,苏拉格和这三十人架也会把她架走,到时候,伊娜她们当然也会跟着离开。
第九集 第十四章 神交
(更新时间:2006-4-8 8:36:00 本章字数:4814)
主意一经拿定,我便开始想着脱身的问题了。
马匹要备好,食物饮水这类也得准备,走到中厅,我随手拿走点心和果品往口中塞,仗打到现在,我可是滴水未进,即便有内力支撑,也觉得饥渴不堪。
吃了两口,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房内那少女今早把送饭的人吓坏了,估计不会再有敢给她送吃的,那她不和我一样,什么都没吃吗?刚才忙得昏头,把她忘了个干净。
拿起食物,我走进房内。
房间内的少女依然一脸木然,我心中暗叹,轻轻地,将食物放在她面前。
如果她真如笛珀利所说的能够看到未来,那么,我可以理解她现在的模样。
即使是心智纯熟的成年人,让他终日面对无可回避、无可逆转可怕宿命,那种浸润整个身心的无力与无奈只怕亦会让他疯狂。更何况,这种能力的持有者是一个心理承受力极弱的年幼少女。想当初,我得知自己是所谓的“命运之子”时,不是一样的震惊、无奈与不甘吗?若非我心志坚强,强要改写命运,现在估计便是眼前她这副逆来顺受、完全麻木的模样。
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运足摄魂大法,将眼内神光深深刺进她那空洞无物的双眼。
或许是因为她封闭了心门而使精神毫不设防,要不就是因为她的特殊能力,一刹那,我的神念冲入一个奇幻的境地。真没想到我居然能进入她的思维之内,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去感觉另外一个人的精神世界。
这里是一个漫无边际的黑暗空间,有无法晶亮的画面在其间闪现,每副画都展现着人类的生老病死,它们不住幻灭,又不断出现,每副都叙说着不同的故事。
这应该就是这个少女所感觉到的未来画面吧,看着这一幕真实不过的未来再现,我完全肯定了笛珀利的看法。
心知对方的灵魂肯定封闭在心灵更深处,毫不停留,我继续向内深入,点点亮光于身旁或现或灭,然后,我进入一片黑暗的空间,没有任何光,这是一个绝对黑暗的空间,孤寂与恐惧是这的主旋律,无尽的绝望浸润漫天,就连我也受到感染,几乎要停滞不前。
心知自己的理智已经被其强大的精神力动摇,强忍泉涌而出的无力感,我坚持着继续向下,不知道向下多久,终于,前面隐隐出现一片光明。
心中大喜,我兴奋地掠过去。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蜷缩成一团,六七岁大且未着半缕的小女孩。
这就是她的本性吧,伸出手,我轻轻按在那双目紧闭的小女孩身上。
身体猛地一颤,那小女孩又惊又惧地睁开眼睛,未不得及做出任何动作,当那双闪着电芒的双目对上我时,我如受重击,头部剧痛,全身一震,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感觉到手中的少女正气息急促地想出手中挣脱出去,我一边用力控制住她的行动,一边强忍头痛,深深地望着她的双眼,将心中对她的理解与怜爱毫不保留地传输过去。
这一刻,我撤去了所有心防,用内心最温柔最真实的感受与她无声无息地做着交流。
本想用“摄魂大法”将她从麻木不仁中拯救出来,没想到事情完全脱出了控制,她的精神亦强大到我完全无法影响,我知道,若此次不能进行彻底的沟通,她将永远对我怀有戒心,亦将永远没有机会从对命运屈服中摆脱,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以心交心,希望能让她了解到我的诚意。
这一刻,我真觉得幸运。若非有玛莲莉刚才的打击,我绝不会心灰意冷,那对这少女绝对是怀着利用的心理。可有了之前的事,我对这少女有的只是同样背负难以逆转的命运的同情,所以,我可以放开心防,以心换心。
看着她,我极力传输着同情与怜惜,同时,又将自己身为“命运之子”,却从不对命运低头的坚定与不屈的信念源源不绝地“告诉”她。
面对着我,那少女的表情由惊恐到宁静,由张惶到安心,最后,低下头,恬静地伏在我的胸口,居然就这么沉沉睡去。
心知她已经心力憔悴,缓缓将她放在床上,小心地盖上被子,我这才于床头盘膝坐下。刚才那几下看似普通,其实,那强度几近极限的精神交流已将我精力完全耗尽,想到今晚很可能会有什么变故,为了保证自己处在巅峰状态,我赶紧运功恢复。
当我从入定中醒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我敏锐的视力一眼看到座上放在一堆食物,看来,是笛珀利弄来的,他真是个优秀的手下,很多事情不用我交待便办得极合心意。
回头看看那少女,她正睡得香,嘴角居然还噙着一丝微笑,看得我实在不忍心打断她的好梦。
不过,现在已经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了,硬起心肠,我轻轻将她推醒,“起来,我们要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然后,拿起食物,带着她向门外走去。若我独自离开,留在此地的她多半会成为玛莲莉她们的出气筒,而且,没了我的庇护,说不定还会被送上燃烧的火堆,再说了,若我想暗杀奥文利法拉,她的预知能力对我十分重要。无论从哪方面考虑,我都该将她带走。
此时,我显得已经获得了她十分的信任与信赖,牵着我的衣襟,她寸步不离。心知之前的精神交流起了作用,我暗自高兴。
轻轻拉开门,我顿时愣在当场。面前,红枪中队在朵坎与苏拉格的带领下全跪在我房前,他们旁边,以镇长瓦哈加为首的镇民乌鸦鸦跪了一地。
“大人,求您宽恕我们的无知和愚蠢!”瓦哈加大声道。
“大人,求您宽恕!”所有人齐声开口,声振屋瓦。
不知怎地,我鼻头一酸,泪水差点涌了出来。
“大家……大家请起!请起!快请起……”此时我忽然发现了我隐藏得极深的脆弱,连话都有点不知该如何说了。
“老大,对不起!”苏拉格轻声道。
“这就是为了大多数人所必须的牺牲吧!”朵坎也补充了一句。我记得,他俩其实在刚才的过程中并没有显出任何的不满。看来,是为了安慰我才会这么说的吧,我甚至怀疑,现在的事都是他俩一手策划的,毕竟,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的人就这么几个。只是,我游目四顾,却没看到玛莲莉她们,看来,她还是无法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我暗中叹了口气。
苏拉格似乎猜出了我的想法,突然站起来,轻声在我耳边道:“让我们来道歉是公主殿下的意思。”
什么?我吃了一惊。苏拉格不可能会骗我,那就是说,玛莲莉只是不好意思前来道歉,准备用这种方法同我和解。由于之前的感动,此刻的我正处于十分满足的境界,所以,我很快便原谅了她之前的伤害。
“大人,请您带领我们继续战斗!” 瓦哈加又不失时机地冒了出来。
我正欲答应,一直站在我身边的一言不发的那名神秘少女突然紧紧扯住了我的衣袖,我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她传来的焦急的讯息:“走!快走!不要留下来!快走!不要留下来……”
转过头来,捧着她的脸,凝神她焦急、惶惑的眼睛,我正色道:“我不知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但是,我绝不会向命运屈服,我要你看着我是怎么逆转它的,我同时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以百倍的勇气与信心去与它作斗争!”
其实,说这种话的我心中却有另外一种想法。若我真是所谓的命运之子,那么,绝不可能会死在这种小地方。口中说的与心中想的完全相反,绝不希望受命运摆布,此时却希望命运真能保护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
同时,我也想到了另外的可能,若我不是命运之子,若那少女看到的真的是我的未来,那么,逃避现实亦是毫无用处,但是,我绝不会束手待毙。谁也不能决定我的命运,我要掌握自己,就算天要我死,我也要杀出一条生路来!
看着那少女眼中的忧心不减,可无力与惶惑渐渐褪却,换之以一种坚定的表情,我知道,目的已达,于是,递给她一个温柔的微笑,我转向众人。
还未等我开口,一阵尖利的呼救突然响彻云霄:“马匪偷袭!马匪偷袭……”
我脸色大变,赶紧道:“大家快去支援!”率先向护墙冲去。远远地,回头冲那少女喊了一句:“你快回房!”差点把她给忘了。
马匪们的运气的确不怎样,他们选的是入夜不久后的时间,在他们想来,为了保证充足的精力,我们这些人应该会早早入睡,这样,即使偷袭不能成功,也能打断我们的睡眠,消耗精力。
可惜,由于我与玛莲莉的矛盾,整个镇子根本没睡,全副武装的众人片刻间便冲上护墙,在我和苏拉格他们的带领下杀得那些自以为是的马匪七零八落。
当我信手将一个刚爬出半个头的马匪劈得惨叫着跌落墙下时,觉察到势头不对的马匪们终于退却。这一次,他们至少又扔下了三四十具尸体。他们肯定以为我们神机妙算,猜到了他们会夜袭的打算,估计马匪有头子再不敢鲁莽到将精锐的手下拿来送死。
看着马匪们仓惶地没入远方的黑暗中,与准备破开镇门后冲杀进来的后续部队汇合,镇民放声欢呼。我却皱起了眉头,看样子,今夜将会是个不眠之夜。
不出所料,为了消耗我们的精力,不久后,马匪们又组织了一次进攻,这次,他们用的又是绕镇射箭的方法,不过,由于夜色的掩护,我方无法进行精确还击,直到朵坎想出把火箭射过去,利用燃烧的弓箭来照亮战场的方法后,马匪才不得不退缩了。不过,过了个把小时,他们又折了回来……
就这样,他们去而复返,绝不让我们有半刻安枕,我完全可以想见,马匪们正分为好几批轮渡休息,等待着天时后给我们致命一击。
可我们不能学他们,由于人手太少,为了保证足够的守备力量,我只能让大约三分之一的人轮休,而且,不能远离岗位,在这种环境下,恢复情况可想而知。
不过,我绝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阴谋得逞,对于眼前的情况,我早有对策。
当到下半夜时,我将守了大半夜,已经疲态尽显的红枪中队换了下来,再加上另外最具战斗力的二百镇民,将他们换到镇内舒适的地方去睡觉,就连苏拉格与朵坎也在我的命令下回到镇内休息。由于之前我们的回击力度极强,马匪们现在只是骚扰而已,并不敢过分逼近,所以,这些中坚力量的离开并未带来太大的影响。
等到将又一波马匪的进攻逼退,趁着这个短暂的间隙,我就地盘膝,开始运功,在马匪们再次杀回来前,我已经精神焕发地站了起来。
就这样,我们又接连打退了马匪三波进攻,看看天色,再过个把小时应该就要天亮了。
而此时,早就觉得该换班的镇民终于忍不住在私底下发出阵阵不满的声音,刚才我让换下来的人回镇内休息,这种比之前明显有差别的待遇已让不少人觉得我是故意照顾自己手下,现在,他们多做了这么久的休息,更是让那些人坐实了此点。
我没有理会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又等了片刻,这才命人去将已经休息了小半夜的战士们叫了起来,同时,另差人将在发现没有伤号救治而被劝回去休息的玛莲莉她们也叫了过来。
当所有人都到齐后,向着这精力尽复的三百人,我沉声道:“我现在叫大家来是为了去完成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
顿了顿,我接着道:“大家应该都清楚我们目前的处境,若不能将外面那四千人的马匪击溃,当太阳升起后,他们便会直扑而来,将我们杀得干干净净!”
我提高了声音:“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我们的亲人,我们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我决定,今夜带领你们偷袭马匪。”
看了并未显出疑豫的众人一眼,我非常高兴。刚才故意没有使用“摄魂大法”,目的就是为了挑选出一批最愿承担责任的人,若其中有人不愿冒险,摄魂大法虽能改变其心意,但却会使效果大打折扣,所以,我宁可让那批心志不坚的人退出去,亦要保证队伍的上下一心。
不过,看来我多虑了,这些人都清楚眼前的困境,也都愿意为胜利付出努力乃至生命的代价。
吸一口气,我用上了“摄魂大法”。我沉声道:“马匪们绝不想不到我们这点人居然敢去劫营,而且他们已经骚扰了我们一夜,他们自己也是疲惫不堪,再加上天已快亮,此时,他们的警惕性肯定降到了最低,所以,我们今天一定可以胜利,为亲人,也为自己,我们要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等提着马匪的人头回来时,我再也大家一醉方休!”
“一定胜利!一定胜利!一定胜利……”由我开始,大家压低嗓门却又激动万分地不断齐咏,到最后,眼内都散发出狂热的光芒。
第九集 第十五章 偷袭
(更新时间:2006-4-9 9:10:00 本章字数:7599)
心知效果已达,我转向玛莲莉,而她,正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有激动,有仰慕,还有一丝浓到化不开的疑惑与不解。
心知她道歉只是因为我的选择虽然残忍,但却是无奈之举,当她相通此点后自然不会再怪我,但并不代表她就改变了对我的看法,她现在肯定很奇怪,为什么我这个看来只顾自己的人居然会为了这个小镇存亡去冒险攻击马匪本队,对此,我不想再多做解释,有些东西,说得再多也没用。但我也同时相信,终有一天她能明白我是个怎样的人。也许,就在下一刻。
对着玛莲莉,我道:“我需要你的配合。”
在她的一脸疑惑中,我续道:“当我们进攻时,我需要你从另一面帮我进行牵制性佯攻……”
“大人!”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玛莲莉那群侍卫的侍卫长。
也难怪他焦急,虽然是佯攻,但危险性绝不比我们这些强攻的人要小,若是马匪判断错误,说不定最先遭殃的便是他们这群人。
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比玛莲莉的安全更重要了,就算这场仗打赢了,若是玛莲莉有所损伤,他们多半也是人头不保,说不定还会累有亲族,所以,出言反对自是当然。
“正好!”我赶紧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打算让苏拉格配合你们,你和苏拉格一起过来吧,我给你们交待一下具体步骤!”
让其他的人整理各自的装备,换上与马匪类似的服饰,领着他俩,我们往旁边走开。到估计着他们听不见我们说什么时,我停了下来。
刚停下脚步,侍卫长便急切地开了口,道:“大人,您不能让公主殿下冒这么大的险。”看来,他真以为我会让玛莲莉去冒险呢。
轻叹一口气,我道:“你以为我会让她去冒险吗?”
对着侍卫长不解的目光,我道:“若我不这么说,玛莲莉怎肯离开这个小镇。”
“您的意思是……”侍卫长又惊又喜。
“不错!”我点了点头,“等到我们分开后,你和苏拉格立即带着公主赶往多米克,有我们拖延时间,你们一定可以安全达到。若打赢了这场仗,我自会赶到那儿与你们会合。”对于打输的结果,我故意没提。
其实,不久前我已交款 自己的计划告知笛珀利,虽然他告诉我无法带着其他人隐身,但他同时又说,就算这一仗失败了,他也完全可以凭借强大的个人能力将我从乱军中带出险境。我相信他的话!
对我来说,我更担心的反而是玛莲莉她们的安全,以玛莲莉的性格,若是要她舍下众人逃走,她绝对不会同意,借这个理由将她骗得离开,我才能安心对敌。我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生死,甚至于不太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我却绝不愿意自己所爱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玛莲莉的疑惑正是因为看不清这点。若非只有这样才能拖住敌人,留给她们足够的逃离时间,我才不会去冒险做这样的事,镇子的生死与我何干!
“大人!”“大人……”听到我说的话,侍卫长与苏拉格同时叫了一声。不过,两者的意思截然不同。
侍卫长是太高兴了,感激涕零,而苏拉格则是担心我的安危,看他的样子,多半想留下来与我同生共死。
对侍卫长,我当然没什么好说的,而对苏拉格,我早有对付的计策。
对着他,我道:“你知道,我不是因为这里面有公主,而是因为,这里面都是我心爱的人,只有交托给你,我才能安心,才能没有后顾之忧。而且,你也知道那个少女的身份,她也会跟你们一起走,若是没有你这个知情人的保护,她不定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听我这么一说,苏拉格终于无话可讲,只是一脸激动地看着我,两眼发红地道:“老大,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来见我们!”
“放心!”我拍了拍他的肩,眼睛也禁不住不些发涩,强笑道,“你老大才不会那么容易死呢!”
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我与他俩回到队伍之前。此时,那三百人已经准备完毕。而玛莲莉也破开荒地悬了把剑在腰间。看来,她还真准备去打仗,可惜,她是没这个机会了。
而伊娜则悄悄走到了我的身边,看来她也以为我真打算让玛莲莉去冒险,知道她想说什么,我止住她,轻声道:“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我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道:“就算我再生玛莲莉的气,也绝不可能让心爱的人去送死啊!”说心爱两字时,我加重了语气。
知道我指的人中包括有她,伊娜一下子红了脸,同时也显出忧心的表情,轻声道:“你千万小心!”说完,深情地看了我一眼,缓缓退了下去。真想不到,三个情人中,居然是伊娜这个曾经与我矛盾最大,差点要置我于死地的人才真正理解我。
话不多说,我命令众人上马——那些镇民可就没有这种正规的战马了,除少数人骑着不知是用来拉车还是运货的劣马外,大都得依靠两条腿前进。就算骑着马的,看他们歪歪扭扭十分别扭的样子,肯定基本没骑过马,我真担心速度一快就会摔个头破血流。好在我也并未指望他们去冲锋,他们的任务主要就是在到达马匪的营区后四处放火,造成马匪的混乱,所以,除每人一把武器外,带的最多的就是引火之物。
一声令下,我们悄悄潜到镇外。这一次可要多亏笛珀利先前设下的近距离传送阵了,若是打开镇门,说不定会惊动马匪,可是,有了这个近距离传送阵,虽然几百人得分批出来,但却能悄无声息,于是,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镇外。
不欲暴露行笛珀利的存在,做这一切的时候,笛珀利都是隐在暗处操纵魔法,由我出面装腔作势。当然,其结果是使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变得无比崇敬,同时还对这场战斗充满信心——要知道,近距离传送阵可是只有元素魔法师才能用啊。而对边远地区的平民百姓来说,就连个最低级的魔法学徒都是难得一见,神奇的魔法对他们来说等同于神的力量。
转过头,我望向玛莲莉她们。
玛莲莉脸色并不怎么好看,看来,她多半认为我并不太在乎她的死活。虽然她极愿参加这样的行动,可见到心爱的人将她推进险境却毫不在意,当然会心头不快,不过,我也不想多做解释,她马上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了。
至于美莲达,与前些日子一样,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自我两反目后,她总是挂着这副表情,生死存亡似乎与她没有任何关系。这种木然的态度看得我一阵心痛,不过,马上又克制住胸中的感情,我将视线投向伊娜。
她也望着我,眼内有化不开的浓浓情意,更包含着对我的无穷担忧。
四目相对,我们无声地做着交流,直到觉得时间不早,这才劝慰地一笑,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挪开。
接下来,我的视线落到了那名神秘的少女身上。我对玛莲莉她们的解说是,这个少女是个魔法师,可以帮助她们。若不如此,见到要把这个毫无战斗力的少女带着一起走,玛莲莉再迟钝也该明白,她们不是去攻击马匪,而是要悄悄逃亡。
不用说什么,那个少女的眼睛将她的想法毫无遮掩地传递过来:“不要去!不要去……”她那紧张的表情让我内心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这绝不会改变我的主意。若我不拖住马匪,我们这些人逃不了多远就会被他们追上,到时候,那才真是没有半点机会了。
将我的勇气与坚定返回过去,等她情绪渐渐稳定点后,我深吸一口气,沉声向众人下令:“出发!”扭头不顾,与玛莲莉兵分两路,一左一右向着马匪方向包抄过去。我知道,分手不久后,苏拉格等会以到马匪后方进行偷袭的理由将她们带往多米克,等她们发觉不对时,早已经脱离了战场,到时候,走不走由不得她选择了。
全体下马,牵着早已安上马嚼口、裹好马蹄的马匹,我们一声不吭地向马匪营地偷偷摸过去。
由于此地皆是平原,所以,马匪们并未在地势上多做选择,只是在营区周围每隔一段便设立了两名岗哨,但看人来人往,他们显然又准备去骚扰镇子。
小心潜伏,避开了那些外出的马匪。随着这批马匪的离去,整个营区又陷入一片寂静,估计一下时间,算着他们差不多该回来,我一声令下,我们这批人正大光明地向着马匪营区走了过去。
由于我们身着马匪服装,这些站岗的人麻痹大意,理所当然地把我们当成是先前的派出的部队,连人数少了近一半都没注意到,睡眼惺忪地招招手,居然就这么让我大摇大摆地走进营地,连准备好的一番说词都没用上。
“你们这帮兔崽子就知道偷懒,时间还没到就跑回来……”刚进营地,一个人骂骂咧咧地披着件外衣走过来,应该就是负责调度人手的小头目了。
看到我们,他的脸色骤变,惊讶地张大了嘴,接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发白地欲往后退,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然后,锋利的刃口在他脖子掠过,鲜血飙射,他缓缓倒了下去。
心知时间不多,我沉声道:“开始行动!”随着我的话,镇民四下散开,将火种散播在各个帐篷上。而我则领着红枪中队刀剑出鞘地坐在马上。
“火!火!着火啦!快救火啊……”当有马匪终于发现火情时,我一声断喝,带领百人马队冲入星罗棋布的营帐丛中。
擒贼先擒王,由于我方人数实在太少,我知道,此战的成败在于杀死马匪头目,毫不停留地向前冲杀,我直取营区中央那最为华丽的营帐。
虽然有些头脑清醒的马匪极力阻挠,不过,刚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连衣裳都未齐整的人哪是我们的对手,再加上大部分马匪都还昏头昏脑,看我们的衣服,还以为是自己人,根本不加阻拦,而我们则根据左臂是否绑有白色布条来区分敌我,可以随意斩杀敌人,所以,一路上遇到的阻力极其微小,片刻功夫便杀到离那营帐不过数十步之遥。
当我们势如破竹地冲向那华丽的营帐时,一群眼睛通红的马匪们呐喊着,发狂似地冲上来,拼死阻挠我们。居然用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我们的步伐硬生生减缓下来。这一刻,他们终于识破了我们的身份。
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强有力的抵抗,看他们舍生忘死的模样,我知道,我猜对了地方。
骑在马上,我用天雷神剑左劈右砍,虽然每招出手都有马匪溅血倒下,但我明显感觉到兵器的不称手。天雷神剑虽是附有神明力量的神兵,可是,它实在太短,无法对敌人进行远距离攻击,在马队冲锋时,它的缺陷暴露无遗。看边上那些奋力挥动长剑的士兵,我觉得,很有必要设计出更有效的近战兵器。以我脑中的战争知识,这并不是太难的事情。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再不杀出包围,我们就失去了杀死面前营账内的首领的机会。咬牙将又一名冲到身旁的马匪砍倒,我怒吼道:“冲!冲!向前冲!”将马一夹一提,把面前一名马匪生生撞倒,然后,四蹄毫不犹豫地践踏其上。惨叫响起,那马匪四肢扭曲,眼见是活不成了。
身后,朵坎带着马队冲了上来。我们奋不顾身向前猛冲,利用马力硬生生从人堆里往前挤,当我又将一人斩落时,面前突然一松,已经从包围中杀了出来。
心中大喜,狂喝着,我向着面前的大帐疾驰而去,帐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我知道,那帮人正从后面开溜。
将马一拍,我沿着大帐向后急追,所经之处,顺带用剑一割,那豪华的大帐便在轰隆一声中砰然倒塌。
眼前的障碍物一除,我立即看到了正狼狈逃窜的几人,他们边逃还边惶恐回望。
看着其中一张苍白的脸,我愣在马上。这是张冠绝天下的玉容,虽然失色的脸上写满惊惶,但那凄楚惶惑的表情不仅无损于她的绝美,反而更增几分让人心痛的楚楚可怜。居然,是菲琪!
看来,是为了讨好这个美绝天下的落难公主,马匪首领将最好的营帐让给她在住。难怪我们刚才遇到的阻力会那么大,对于这个美到足以让任何男人倾倒的公主,谁都会禁不住生出舍命保护的决心。刚才那些马匪肯定是怕我伤害到她。
想通此点,我毫不犹豫地拔马回转,带着队伍向另一边冲锋,由于判决失误,我已经失去了一举击杀马匪首领的机会,现在,只希望能将马匪们杀散,到时候,马匪肯定也是元气大伤,就算他们重新整顿后卷土重来那也至少得是半天之后的事了,我相信,以我们高昂的士气,坚持到援军到来并不是什么难死。掉转马头的那一杀,我明显看到菲琪眼内闪过一抹复杂的神光。
远方身后,嘈杂的马蹄声响彻云霄,刚才出击的马匪溃退回来了。
早在出发之前我便与镇长瓦哈加定下进退之计。一旦看到马匪营区火起,立即大开镇门。受过红枪中队冲击的马匪们显然会认为又是红枪中队要冲杀出来,按照他们的计划,肯定会收缩成一团,等待着红枪中队自投罗网。
可惜的是,他们这次料错了。他们面对的不是红枪中队,而是一群丧失理智,尾巴着火的牛群。
“火牛阵”可是另外那个次元最著名的战例之一,曾经于两军对垒中起过极其重要的作用,左右了战局,这不到千人的马匪如何能挡得住它们的冲击,自然是溃不成军地退向营区。
而在营区内,刚受过一群“自己人”攻击的马匪如何会对这些“气势汹汹”的“增援者”客气,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弯弓射击,再加上假扮成马匪的镇民在其间推波助澜,那些后有“追牛”的马匪若不想死在两面夹击下,自然只有拔剑抵抗一途。
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我给己方增加了一支千人突击队,而将马匪减少了着装齐整的千人生力军。兵力的差距短时间内就这么轻易地被减小。
感觉到身后乱成一团,我知道目的已达,心中暗喜,随手举起一个刚斩下的马匪头颅大叫:“你们首领死啦,你们首领死啦……”虽然这并不是他们首领的头颅,但在这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营区,满心慌张的他们又有谁能真正用心去瞧我手中到底是谁的头颅。再加上我已经潜运“摄魂大法”,听到此话的马匪顿时没了斗志,好些人已经开始转身逃走。
不过,事情并不是总能一帆风顺。
“谁说老子死啦!”狂喝中,一个虬髯大汉现身于不远处的营帐之上,“你们都给老子上,杀一个,赏金十两!杀了比尔亚特,赏金千两……”
话未说完,一击利箭迎头飞来,若非他闪得快,肯定是一箭穿心。这下子,他虽然满口骂骂咧咧,却再也不敢大模大样地跳上营帐。
暗道可惜,收起弓箭,将天雷神剑高高举起,怒叱一声,我带着红枪中队往着首领现身的方向直扑过去,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藏身之所,若是杀了他,我们这一局依然可以稳赢。
若说首领出来僻谣还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接下来的事情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们……他们杀了菲琪公主!”不知是谁突然大叫起来。看来,是发现了倒塌的营帐。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替公主报仇……”不知由谁开始,一时间,四下都是惊天怒吼,无数红着双眼的马匪从营帐后舍生忘死地狂冲而来。得知我们“杀”了他们仰慕万分的菲琪公主,这些人完全疯狂了,咬牙切齿地将我们团团围住,逼得我们寸步难移。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马匪,我拼命斩杀状若疯狂的对手,心中却是一分一分地凉了下去。对面,那虬髯首领杀气腾腾地从一个营帐后转出来,在几名手下的拱卫下咆哮着指挥着手下向我们攻击,可我心里清楚,距他这短短的几十步将永远无法到达。真想不到菲琪在这些人心中如此重要,更想不到,刚才那随手一划居然会成为左右战局的关键。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就连摄魂大法也无法动摇。
刚将一个扑到面前的马匪的头颅砍飞,来不及回招的我立即被另一个马匪在小腿上重重斩了一剑,若非我身体坚韧,又及时缩腿,估计整条腿都切了下来。
呲牙咧嘴,我又一剑挑飞一名马匪,沉声道:“笛珀利,出手!”现在,只有靠他的隐身能力将那名首领斩除。不过,我心理清楚,就算杀了那名首领,我们也无法逃出天生,眼前这些人已经因为菲琪的死而疯狂,首领被斩杀只会刺激得他们更加奋不顾身。红枪中队,完了!
我话间刚落,那名首领突然惨叫一声断两截,他身边的护卫则一脸惊恐地向旁跳开。在他们面前的半空中,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正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知道笛珀利已经得手,我心头大喜。
就这么短暂的分神,身旁的五名马匪突然冲破了天雷神剑布下的剑网,狂嗥着冲到我的面前,一支长剑三把短刀一把匕首同时递到了我的面前。
“糟!”我暗叫不好。由于马匪的冲击,冲杀在最前的我已经与众人隔开,而一直于暗中保护我的笛珀利则被派到了前方,我知道,现在的生死全得靠自己努力。
面对闪着冷冽寒芒的兵器,一瞬间,我坠入无喜无悲的超凡境界。
战斗时发出的阵阵怒吼,兵器交击时清脆的金属交鸣,人来人往的脚步,仆然倒地的震动,再就是惊恐的表情,咬牙切齿的攻击,狰狞的面容……感觉变得无比敏锐,一切的一切都尽在眼耳,我就如一个漠不关心的旁观者,冷冷地看着生死的剧幕于战场上不断上演。
面前,那五名马匪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出剑的姿势,挥剑的角度,剑势的取向,力道的运用,就连他们脸上手上肌丝的纤颤都被毫发漏地摄入眼帘。心眼!在这生死一刻,它终于重回体内。
借着心眼强大的洞悉力,我轻易地把握住了对手们的攻击。若是一对一,甚至是一对二,一对三,我都可以毫不费力地将对手斩杀,可是,五个人同时攻击实在超出的我反应的极限,现在,我只能选择最佳的应对之法。
在这五个敌人中,持剑那人最为强大,这可从长剑带起的呼啸劲风与及稳定的双手可知,它对我迎面横劈,以我并未着甲的身体,就算再坚韧,被它划中估计也是开胸裂膛之祸。但是,对我伤害最强的却是那支最不起眼的匕首,它是从侧后方悄然无声地刺来,目标正冲我的左肋,我可以轻易地推见,若是不加阻挡,它将从我肋骨间隙刺入,穿破我的心腔。至于其它三把短刀,分别左右取我左右腰腹和右大腿。
算清对方的动作,我怒喝一声,天雷神剑当地与面前长剑重重相交,强大的力量与附着的电力让那家伙惨叫着跌开老远,将身后两名欲要趁火打劫的马匪撞倒在地。
接着,神剑回收,将砍我右腰的马匪持刀的手居中斩断。嘶叫着,他捂住鲜血狂涌的断手倒下去,身体不住抽搐,痛得失去了战力。
而我的右腿便于此时从马鞍中脱出来,侧身一摆,让开对方劈来之势的同时,反脚将他踢皮球般踢得冲天飞起。看他鲜血中喷,估计是活不成了。
解决右边三人的同时,左手趁着身体一侧之势,我重重敲中那只持着暗中袭来的匕首的手掌,令人牙酸的刺耳骨折声响起,那名阴险的家伙惨嗥一声放脱匕首,握住变形的右手惨叫着四下乱跳。
我可没功夫理会他,刚才那四下看似容易,实是殚精竭虑的结果,几已耗尽心力,而在另一方面,由于我的身体侧开,原本劈向腰腹的短刀不偏不倚地往我头颈部划来。危险并未解除!
不过,这正是我意料中的事情。毫不犹豫,我将左臂一抬,让小臂挡在刀口之前。
此人的力量在五人中是最弱的,我确信他的短刀根本割不断我坚韧的手臂,不过,我也不会就这么让他随意砍斩,一个魔法已在轻声吟咏,当他割破我的肌肤时,一个冰冻术将借着鲜血的增幅由创口涌出,将其冻结当场。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正当我这么以为时,一条人影由侧后方飞掠而来,挡在我的身前,用身体硬接下对方劈来的短刀,鲜血四溅中,那人影轻哼一声,反手一刀割断了对手的喉咙。
怔怔地看着替我舍身挡刀的人,我完全乱了方寸。
第九集 第十六章 迷茫
(更新时间:2006-4-10 7:56:00 本章字数:4925)
美莲达,怎么会是她?她不是随着玛莲莉公主一起走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而且,她不是背叛了我吗?为什么会舍生忘死地替我挡这一刀。
刚才的情况落在别人眼中的确是十分危险,都以为我是完全没有抵挡的余地,所以不得不用手臂去硬挨那一刀,而且,对方的短刀极可能砍断我的手臂后再斩上我的头颈,所以,我丝毫不怀疑美莲达奋不顾身的情意,正因为如此,我才无法理解,若她真的爱我,为什么会背叛我,若说她不爱我,为什么会连命都不要来保护我。这是为什么?究竟有什么是我示意了解的,这一刻,我心乱如麻。
心眼离我而去,我再也把握不住战局,也没有心思把握战局,只是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连持剑的右手都垂了下来。
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美莲达娇叱一声,奋不顾身,冲向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招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转瞬便连受几处不轻的伤。
在他杀敌的同时,一阵强烈至极的魔法波动突然于空中形成,带着无比熟悉的味道,无数风刃呼啸着扑向面前的马匪,这强大的魔法锐利地划破天际,带着勾魂夺魄的厉声,以无形的姿态收割生命,面前的马匪如被拦腰截断的稻草纷纷倒地,现出一大片呻吟着躺了遍地伤者的空间。
“法师!”马匪皆变了脸色。对甚少见过魔法的马匪们来说,神秘莫测的魔法与掌控着这种力量的法师皆是最让他们感到不安的东西。原本强大的攻势顿时一弱。
是伊娜!她怎么也来了?看着不远处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佳人,我心头一惊,她又运用超阶魔法了,虽知这是迫不得以,但对她如此损耗生命,我依然是一阵心痛。
同时我又想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玛莲莉不会也回来了吧?游目四顾,没有看到她和皇家侍卫及苏拉格的踪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此时终于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合想这些东西。
神剑轻掠,划破左掌,随着我的轻声吟咏,增强至元素魔法师水准的连珠火球绵绵而出,将面前十多围美莲达的马匪化作冲天烈焰——为免误伤美莲达,伊娜刚才使用“风刃飞舞”刻意避开了她的方向,所以,也让那些马匪幸存下来。
看着眼前全身着火,惨嘶着没头没脑地四处乱撞的马匪,其他马匪眼内现出惊惧的光芒,他们终于畏缩起来。
好机会!我心思一动,轻呼一声“笛珀利”,然后拍马向美莲达冲去。我想,笛珀利应该不难明白我的意思。在将美莲达提上马时,我视线余光看见伊娜身旁人影一闪,接着,她凭空出现在我马后。笛珀利的确深知我心。
感慨之余,我让伊娜抱紧自己的腰,左手搂住美莲达,向红枪中队的队员狂喝一声:“跟我冲!”
将马一拍,杀入被两个强力魔法吓得面如土色的马匪群中。
感觉到温热的鲜血迅速浸染我的手臂,虽然明知美莲达未受什么致命伤,依然有种痛恨与痛惜在心痛中如藤蔓般纠缠上来,让它带刺的藤条刺得我满心伤痕。
怒吼连连,我用冲天愤怒化成炙烈的剑招,每回合都至少有一名马匪惨叫倒地。我要马匪十倍偿还他们对美莲达的伤害,虽然,我依是恨她入骨。
由于马匪们斗志大跌,而我们又奋勇争先,当一个又一个马匪惨死当场时,他们终于开始退缩。
毫不停留,我拔转马头带着队伍向来处急奔。现在,马匪首领已死,目的达成,是到了要撤退的时候了。此时天色已经发白,只看四下的马匪现在基本上已经整装上马,我知道,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向正于四处破坏的镇民发出撤退的信号,我们如一阵风般接连冲过好几个营帐,途中虽有零星的马匪阻拦,但这些毫无组织的松散部队如何是我们的对手,骑流所到之处,他们便如浪潮里的小水花,打个旋儿便被吞没。
气势如虹地又冲过一片营帐,面前出现的一切让我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应该是出于自发地保护菲琪的想法,失去首领的马匪正源源不断的地从四面涌出,将菲琪几个人护在阵心,更不幸的是,他们的阵营挡住了我们的归路。
虽然他们现在只有不到三百人,可是,我扭头看了看,我这边剩下的红枪中队队员也不过六七十人,且还个个带伤。不过,我们没得选择,要想活着回到镇子,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咬咬牙,天雷神剑向前一挥,我狂吼道:“随我来!”带领马队冲入菲琪本阵。
当我们发起冲锋的同一刻,马匪们也大叫起来:“保护公主!”
保护公主!这四个字似乎带着神奇的魔力,当它说出口时,原来没头没脑的马匪们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从营帐里,从帐篷后,从杂物堆里……无数马匪涌了出来,无论是骑马的还是步行的,无论是有兵器的还是赤手空拳的,每个人都发出惊天怒吼,每个人眼内都闪现无比狂热。
保护公主!这种信念甚至超越了个人生死,使一盘散沙的马匪拧成了一股绳,使乌合之众的匪徒发挥出胜过精锐之师的实力,红枪中队每进一寸都要付出百倍的艰辛与努力,每一步都是用无数鲜血与尸体铺就。
我们的人越杀越少,而马匪越来越多,虽然与菲琪已不过十数米之遥,可却再难寸进。
“笛珀利,带她们走!”双手用力,我将伊娜与美莲达同时向空中高高抛起。
一阵低沉的咒语在耳边响起,等我发觉自己被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意识到笛珀利给我施加了一个水系护盾时,头顶上方,一条人影横空掠过,他已带着伊娜俩人投向营外。
没了后顾之忧,我心头一松,再次割破愈合的左手,一声断喝,一条通体透红、张牙舞爪的火龙狂啸着将面前的马匪化作燃烧的烈焰。
马匪被我强大的魔法惊得一滞。趁着他们攻击变弱,眼前的通道又已大开的时机,我拼命拍动马匹,向前菲琪直冲过去。
身后,通道迅速合拢,红枪中队的其他人全被阻截,现在,只余我一人孤军奋战。
大惊失色的马匪们急冲而至,无数兵器呼啸着向我招呼,一时间,前后左右全是蜂拥而至的马匪。我马速不减,用天神神剑将前方的敌人一一清除,身上蓝光四溢,水系护盾承受了全部两侧和后方的敌人的攻击。
来自笛珀利的强力法术就是不一般,居然将四面的攻击全数挡了下来,再加上我速度极快,几乎是一掠而过,没给对方再次攻击的机会,所以,当我冲杀至菲琪面前时,水系护盾虽已十分暗淡,却丝毫无损地将我护了下来。
面对我的强势冲杀,本是冷然面对我的菲琪终于现出一丝惊惶,开始在手下的护卫下向一侧退却。我心中大喜,本来就没相过要杀她——这里面,既有对于魔导师尤利亚的承诺,又有对于此事的于心不忍,我不相信,真有男人能对美到令人窒息的她挥下长剑——我想要的不过是一条退回镇内的生路,既然她肯让开这条路,自然不会穷追猛打。
我相信,那些马匪在看到菲琪退到一旁后,自然会回返拱卫,只要我和红枪中队不再向菲琪所在处发起攻击,他们自不会上来纠缠,眼前之围自将不战而解。
如意算盘正打得叮当响时,远方突然响起隆隆马蹄,看那阵阵烟尘,至少是数千人的马队。
援军来了吗?马匪们全在这里了,自然不会是马匪。接着,马匪们的惊呼证明了我的猜测。
我先是一惊,然后大喜。虽不知援兵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但我知道,今日这仗已是全胜之局。
事后我才知道,来的其实只是维拉旺元帅及其手下三百人。
在外出剿匪时,久经沙场的维拉旺发觉势头不对,引着队伍避开了马匪设下的陷阱,而且,在昨日设以妙计,将尾随追来的一千马匪打得落花流水。
在解决了屁股后面的麻烦后,心忧公主安全的他日夜兼程,于今日一大早在途中遇到了逃往边境城市多米克的公主一行,在得知我的偷袭计划后,立即引兵前来助阵,终于在战斗结束前赶到现场。
看着杀声震天地冲来的援兵,刚要兴奋得几乎叫起来,然后,全身一震,身下的马发疯般前跃,深深杀入敌群。
几乎是一瞬间,我就想通了原因。
妈的!是谁刺伤了我的马!
面前的菲琪几乎触手可及,应该是我现在的形象很可怕吧,她将身体拼命后缩,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内满溢的惊惶。
也是,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我全身溅满敌人鲜血,还挂着不少肉沫浆汁,只怕与地狱恶魔好不了几分。
只是,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惊惶失措,菲琪那惊慌的表情也是无比的诱人,真不愧为大陆最美的女子。
正因为对她并无杀机,所以此刻我才能心有余力地欣赏她绝美的容颜。
冲她微微一笑,沥血长剑回转,马头用力一拨,我从她侧面绕开。
受刺激的马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她尚不及惊呼,带着一阵风,我与她擦肩而过。
交错之即,我清晰地看到她眼内的绝望迅速转化为满脸不解。
只是,我虽无意伤人,对方却不肯放过我。
由于伤马的难以操控,现在我已自投罗网,身陷重围,欲退也是不能。
命运真是捉弄人,居然一匹畜牲将我置于死地。
马匪的溃败已成定局,但是,我方部队杀来尚有一段时间,对于我这个害得他们一败涂地,且自身已陷于绝境的仇人,我不认为他们会轻易放过。
果然不出所料,不用招呼,马匪们再度围了过来,这一次,至死方休。
“我来收拾他!”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菲琪的侍卫长舒切萨杀气腾腾拍马冲来,长剑带着一溜雷霆电光划破长空,强盛的剑芒甚至盖下了四下燃烧的焰光,一往无前地向我袭来。肃杀之气充斥天地!
这招时机把握极准,正选在我避开架开四名马匪的围攻,空门大开的当口。看来,他是准备一招夺命。
看他阴毒的眼神,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为了闯出一条生路,更重要的是他还在记仇!虽然,我与菲琪现在已经不再可能,他却不愿意放过我。
内息急转,长剑玄之又玄地转了半圈,居然如同没有惯性般在空中轻巧地抽回,剑势绵绵急转,无声无息地化解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剑,接着,天雷神剑以更高的速度旋转起来,带得舒切萨的长剑不由自主地随我旋转。
看着脸色大变的舒切萨,我冷笑连连。如今的我早非昔日吴下阿蒙,舒切萨还这么小看我,自然是吃个大亏。
我有水系护盾护体,却还故意引剑抵挡马匪的攻击,为的就是吸引高手攻击,若不趁此机会解决几个高手,此局定是有死无生,起码得撑到笛珀利赶回来救我才行。
任由马匪在水系护盾上乱砍,在阵阵不断削弱的魔法光晕中,我全力催动长剑。这是无极剑的精华之一,由于没有内力支持,虽有精妙招式却无法发挥威力,但经过前些日子的锻炼,我已经有把握使出三分精妙之处,尤其是在对手力量不如我时更是如此。
而现在,舒切萨就成为我新成的剑招的第一个牺牲品。
若他见机得早,被我长剑纠缠时第一时间放弃武器,自然能够安然脱身。可现在,他已经为我剑势控制,若是弃剑,只会被我绵绵剑势绞得粉碎,若不弃剑,当剑势快到他无法掌握时,他亦是逃不脱粉身碎骨的结局。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是苦苦咬牙支撑,尽量将毁灭的时间推后。但我有把握在数吸之内将他彻底解决。
其实,以他的实力,就算我能胜过他亦非三招两式能够解决,可他大意轻敌,踩进我的圈套,以己之弱对我之强,觉察到不对时已是再无抽身的机会。
觉察到舒切萨的窘境,菲琪边上的好几名侍卫大叫着冲了过来,冲在最前的两人二话不说便刷刷几剑刺了过来,希望能逼我撤招。
他们也太小看我,这种招式的精妙之处又岂是他们可以理解的。对他们不加理会,我只是将剑势扩大,带得舒切萨不由自主地左倾右斜,立即用他将那些人的进招路线全部封死,让唯恐伤了自己人的侍卫手忙脚乱,纷纷收回递来的长剑。
正加紧运劲,准备将舒切萨一击毙命时,一阵耀眼至极的蓝光突然闪过,然后,我后背猝然剧痛。
毫不犹豫,我极力侧转身体,顺势跌下马来,将背心那致命的一刀消去了大半力道。战斗到此刻,护体的魔法盾牌终于承受不住连番攻击。
我虽借着下跌之势逃得一死,但后背已受重创,并且,魔法护盾破灭的那一刹,接踵而至的攻击又在我身上划出近十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两眼发黑地从马上跌落,我感到无数刀刃从四面袭来。
“大人!”惊叫在四下响起,我感觉到红枪中队的队员正在朵坎带领下不顾性命地向我冲来,而在镇子方向,喊杀声突然剧烈起来——看来,镇长瓦哈加感觉到有机可趁,带领镇民杀了出来。
这虽加剧了马匪的崩溃,但对我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第十集 第一章 被擒
(更新时间:2006-4-11 1:35:00 本章字数:3544)
“住手!”正当我自觉命在旦夕,一声娇喝止住袭来的兵刃,然后,一只手将我至地面提起,扑鼻的清香中,源源不断的清凉能量由创处涌入体内,再加上内息的自然运转,原本极重的伤势顿时减轻不少。
睁开眼睛,自己居然被横放在菲琪的马鞍前。也是难怪,这里的人中,也只有她能施展出如此强的治疗术。
见我醒来,她沉喝道:“要你的人住手!”她眼内的情绪无比复杂,不知是否错觉,似乎尚有激动和惊喜掺杂其间。
无奈地,我勉力喝道:“住手!”
她这要求正合我意,现在红枪中队虽然勇猛无比,但这种不顾自身的冲杀亦是毁灭性的,现在已经胜券在握,可不希望这唯一属于我的力量再有损伤。
听到我的话,以为我重伤难治的他们又惊又喜地勒住马匹,不过,他们刚才突然狂暴的杀伤力早已镇住了对手,见他们停手,并无马匪敢趁机攻击,反而是吁出一口长气,心有余悸地赶紧退出战圈。
出于对我生死的顾忌,红枪中队亦不敢有所动作,以朵坎为中心,慢慢将阵形收缩一团,于原地焦急地等待。
命令舒切萨收拢队伍,菲琪拨马回望尘烟起处。在抱头鼠窜的马匪身后,维拉旺正带着队伍凶神恶煞地扑来;另一方,瓦哈加那帮人潮水般夹攻过来。
对着来势汹汹的两支部队,菲琪将一支精巧的匕首抵到我的喉头,不用她吩咐,舒切萨已是厉声大喝:“比尔亚特在我们手上,你们想要他活命的话还不赶紧住手。”
队伍在我面前停住,维拉旺与镇长瓦哈加及剩余的红枪队员缓缓合兵一处,他们约有一千五百人,而在菲琪身后,马匪们也收拢了残兵,大概还有二千人左右。
双方就这么对峙。
虽然我方人数较少,且多大皆是步兵,与两千骑马的马匪相较起来处于劣势,不过,这只是数字上的概念,现在的马匪军心涣散、全无斗志,若上阵交锋,他们只有被屠杀的份。
维拉旺缓缓拍马上前,沉声道:“放开亚特男爵,我保证让你们安全离开。”
这正是菲琪捉我当人质的目的,她正欲回答,瓦哈加那帮人突然起了一阵剧烈的骚动,循着他们的目光,我惶然地发现,镇子的木墙突然开始燃烧,幢幢人影四面攒动,喊杀声更是随风声隐隐飘散。
眼见如此,原本慌乱的马匪顿显惊喜之色,反观镇民,惊恐的阴云将他们全部笼罩,就连红枪中队和维拉旺手下这些久经训练的士兵都有些不安起来。
完了!后院火起,形势顿时逆转,此时军心不稳的反是我方人马,若是再战,胜负之势可就难料。
维拉旺比我想得还要有决断,他向菲琪道:“亚特男爵就先交给你好好照料,若他少了一根毫毛,你们休想有一个活命!”
接着,他断喝一声,道:“我们走!”带着手下缓缓向镇子退去。
朵坎大急,道:“可是……”
维拉旺冷若冰霜打断他:“服从命令!”
虽然这样的做法十分冷酷,但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只要镇子一安定,维拉旺完全可以调过头来对我再行营救,再说了,这里毕竟是恩达斯帝国的地盘,加上他派到边境城市多米克求援的人不久就会带来援兵,若菲琪他们敢伤害我,绝对难以活着逃离国境。况且,屠杀贵族人质是极不名誉事情,菲琪贵为公主,肯定也做不出这种事来。
我点头向朵坎示意按命行事。
朵坎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冷然向菲琪道:“若你伤害大人,就算追到天涯海角,红枪中队也一定会将你们斩尽杀绝!”
满脸不甘,他愤然道:“走!”将马一夹,跟上了维拉旺。红枪中队的队员别无选择,只能悲愤地随着队伍向镇内退却。
至于菲琪这面,能够逃出生天已是喜出望外,完全没有追击的勇气,只能目送维拉旺等人小心翼翼地退向镇子。
说真的,虽然身为被“抛弃”者,但我不得不佩服维拉旺的当机立断的能力与壮士断腕的勇气,这的确是目下最佳的选择,继续纠缠下去,等到那些未受过正式训练的镇民彻底崩溃时,再想抽身可就难于登天。
不只,看着那圈熊熊燃烧的木墙,想到那日从预言少女的思维里看到的未来景象,突然有股寒气止不住地往外冒。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在漫长的逃亡与复仇生涯中,菲琪这帮人早就放下了王族所有的架子
尤其是魔导师尤利亚在暗杀艾斯特塞九世的那一仗中战死后,他们更是连仅存的节操与舍弃了,若不然,他们也不会与声名狼藉的马匪混到一起。
年青而冲动正是他们此时的心态,仇恨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看他们望我那喷火的目光,我可以肯定,只要一到安全的地方,他们肯定会把我这个坏了他们好事的人碎尸万段,至于马匪,那些亡命之徒向是睚龇必报,今日吃了如此大的亏,连首领都被我带人杀死,自是恨不得食我血肉,又怎会有人替我讲情。
在这咱情况下,就算菲琪不欲置我于死地,就算有些许冷静之人能看到杀我后的巨大危机,但在菲琪手下的冲动下,在失了首领的马匪的愤怒起哄下,他们又怎能承受得起那巨大的压力。
维拉旺生来就是贵族,打仗的对手又皆是正规国家部队,虽然精通兵法,但却哪里能体会到马匪和这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之人的想法,就这么轻松一句话,他将我推入死地。
看着逐渐远处的维拉旺,我虽然心中大急却没有叫住他。
我并没有命令他如何行事的权力,在他主意已定的情况下,再说也改变不了此事的结果,反而会其嘲笑。
死局已定,这一刻,我用性器官将他全家女性问候了个遍。
现在,我只能期待笛珀利及时起来。
看着维拉旺退出一段距离后迅速拍马赶向镇子,菲琪不敢多留,向周遭之人道:“我们走。”带头向边境方向行去。
看来,她也知道他们的行动肯定惊动了恩达斯帝国的边境驻军,准备在驻军赶到之前逃出恩达斯帝国的地界。
边上,舒切萨靠过来,将虚弱至极的我至菲琪手中接了过来。
接着,他冷笑着,故意重重将我抛在他的马背上。
巨大和痛楚扑天盖地地由创处袭来,我差点就痛晕过去。
不欲被其嘲笑,我强忍着一声不吭,只在心里将他骂翻了天。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当舒切萨的坐骑放蹄驰行时,伤口在马鞍不住颠簸的我立即体味到人间地狱的感受。
剧痛由胸口创处起始,如无数利刃向外持续扩散,缓慢却固执地切割我的身体,深入骨髓的疼痛将我身心笼罩,灵魂都似被夺走,我的人便在这一波又一波潮水般的痛楚中不住起伏,能量一丝丝由创口溢出体外,连思考的能力都已丧失,若非绝不能输给舒切萨想法在支持着我,我早已呻吟出声。
冷汗泉涌,片刻间我便已湿透重衣,此时,我真的希望自己昏死过去了。
便在此时,镇子方向突然响起惊天动地一声狂吼,虽然很远,却如平地一声焦雷,即便距它至少好几里地,吼声却如在耳边响彻,巨大的音量震得我双耳嗡嗡作响,边上更是有好几名马匪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是谁如此厉害?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勒住马,菲琪他们往镇子方向望去,我亦挣扎着扭过头。
远方,维拉旺他们已经到达镇子,局势明显被控制下来,已有不少人开始救火,更有二三百马匪正惶然由镇内逃出。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马匪是被维拉旺击溃逃逸的残部,由于不敢与维拉旺所率的部队走相同的道路,他们是绕道回到马匪的大部队集结地,没想到,一眼看到两主战成一团,又发觉镇子无人防守,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攻击。
就这毫不起眼的溃军,居然左右了战局发展,事后知道全部经过,我只能以天不容我来感慨了。
正当我们四处寻找那发声高人时,又是撼人心魄一声怒吼,一个消瘦的少年抱着腰杆粗细长约五六米的巨木由镇内跳出,看他瘦小的样子,真让人难以相信那震耳欲聋的吼叫出自他口。
几个起跃,他追至马匪身后,将手一挥,巨木带着呼啸的劲风拍过去,平空立即刮起一阵飓风,几名倒霉的马匪惨叫一声,筋骨尽裂地飞跌出去,不仅如此,就连身下的马匹亦不能免,被巨木连带击中,打着旋儿撞开数米。
如此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居然出自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之手,菲琪他们看得瞠目结舌。
而在一片惊讶与无法置信中,我却兴奋得几乎笑出来。真想不到,“血魂术”的效果居然如此厉害。
同时,我也有着一丝担忧,按书中所说,“血魂术”应该要经历约两天的考验,可那个少年只过了一天就醒来,由于没有资料考证,也不知道是否算是法术成功。
思索间,那少年又厉啸着连杀十数名马匪,追着他们一路向我这边行来。
不远处,搞清事情真相的维拉旺也带着手下和红枪中队的队员再度追来。
菲琪脸色骤变,促声道:“快走!”在舒切萨等人的拱卫下迅速向远方逃遁。
马速陡增,接连几个颠簸,我胸口如被人连刺数刀,发出一声惨哼,两眼一黑,不醒人世。
第十集 第二章 穷追
(更新时间:2006-4-12 9:29:00 本章字数:4005)
当我醒来时,发觉自己正身处一处营帐,面前,菲琪、舒切萨以及几名侍卫是老相识了,还有几个面容凶恶的男子,应该是马匪新选出来的头目吧。
从帐外的天色看,已经大亮,就是说,我至少昏迷一晚了。
见我睁开眼睛,舒切萨恶狠狠地将我提起来,厉声道:“公主殿下有几件事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他故意下阴手,提起我时使劲摇了摇,弄得我伤处顿时一阵剧痛,冷汗立马流了下来。
他的动作立即激起我的怒气,咬牙冷笑,我道:“就凭你干的事,你就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消息。”
舒切萨大怒,厉声道:“你找死!”说着,提起拳头。
“住手!”菲琪及时阻止了舒切萨的动作。
转向我,她肃然道:“你也知道现在的处境,若你不回答我们的问题,那我们只能用强!你何必要受那皮肉之苦呢?”
我淡然道:“这样说话很不舒服。”
菲琪立即明白了我所指,道:“给亚特男爵拿个坐垫来。”
在舒切萨及大多数人愤怒的目光中,一名侍卫取来坐垫,扶我在柔软的垫子上倚靠着坐好。
此时我才发现甲衣已经被卸下,换成了普通布衣,胸脯的伤口则被绷带细心包扎起来。
以这些人对我的仇恨,怎么会不仅没杀我,反而还想到帮我包扎伤口呢?一个念头突然涌入大脑,我几乎要跳将起来:“难道说,他们快被维拉旺那些人追得走投无路了?”
看来,应该就是如此了,故意装着舒服地长出一口气,我借此掩饰心中狂喜,向着菲琪,道:“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先搞清楚她想问什么,若无必要,还是不要受苦得好,毕竟,那种痛楚可真他妈不是人受的。
再说了,我也留了一手,只说要她问,却未说回不回答,若触及不愿回答的问题,我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菲琪道:“追在我们身后的那个少年是谁?”
我先是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她说的应该就是被我使用了“血魂术”的那个少年吧。
看来,维拉旺他们真是衔尾追来,至于那少年,应该是给了他们不少惊喜吧。
虽然明白了,傻还是得装的,我一脸不解地道:“我受着某人的‘热情款待’,一直昏迷不醒,怎么可能知道你们身后有谁追着?”
见我话里带刺,受讽的舒切萨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恶狠狠地又抓住我的襟口将我提了起来。
他怒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小子单枪匹马就屠杀了我们断后的二百后卫,这么强的实力,难道不是你带来的人吗?”
微笑着,我轻轻拍拍他的手,道:“冷静,冷静,不就是一个少年吗,你干吗怕成这样?”
这话比连打舒切萨两个耳光还令他难受,他双眼如要喷出火来,拳头高高举起,怒吼道:“你……”
“舒切萨!”菲琪温柔的声音及时响起,就如春风轻拂般带走了心头的火气
舒切萨怒气顿遏,冷哼一声松开手掌,任我跌回坐垫。
我又笑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整了整衣襟,道:“就是嘛!何必那么大的肝火呢?”
菲琪轻哼道:“够了没有!”
看她表情不豫,显然对我嚣张的态度亦是大为不满。我可不想继续考验她的耐心,当下脸色一正,重新倚回重垫。
冷若冰霜,她道:“这么厉害的高手,若为本地人,肯定是著名人物,可我们却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人存在,而据我们所知,恩达斯帝国也根本没这样一个人,所以,他只可能是你暗中带来的高手。”
这推断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惜的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那少年居然是被百族大战后便未出现的“血魂术”改造过,这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猜得对他的来历。
我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道:“你们说的应该是那晚从镇子里吼叫着冲出来的少年吧?”
看众人惊喜地点头,我却是一阵微笑,道:“你们真是问错人了,那少年我虽然见过,但却并不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
一番期待却换来我如此说辞,对面看我的目光立即变得可以杀人,若非顾忌着杀我后的严重后果,估计早就上来把我碎尸了。
看他们咬牙切齿却强自按捺的表情,我更是肯定救兵就在附近。
菲琪冷冰冰地道:“亚特男爵,我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看来,她并不相信我的话,这才点醒我保持贵族应有的尊严与气度——换句话说,意思就是要我说实话。
不仅是她,在座的估计没一人相信我说的话。
我吃力地坐直身体,肃然道:“创世神为证,我刚才所说之言无一虚假!”
把神灵都搬了出来,现在,在场之人应该信了我大半。
然后,我又加了一句:“他的确是本地人!你们应该有人听过他说话吧,身份能够借用,本地口音可是假不了的。”
这话让他们又信了几分。
菲琪皱起眉,自语道:“难道会是隐居在此的高手吗?或者是某位高人未出师的徒弟?” 没有任何线索,他们要是猜得出究竟所为何事那才怪了。
接着,她又死死盯住我,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们那方的人传话过来说,只有你开口才可能让他平静下来呢?”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凛,马上又恢复平静,道:“那可能是因为我救过他的缘故吧!”
“你救过他?”菲琪惊讶地望向我。
我当然不会全说,只是语焉不详地道:“我遇见他时他受了重伤,人也昏迷不醒,是我救了他。”
接着,我补充道:“不过,直到我出镇来偷袭你们时,他都是昏迷不醒的,所以,我并未骗你,有关他的一切我也完全不清楚。”
闭上眼,我道:“你们问完了吗?问完了就出去吧,我累了。”想到他们此时定是额头青筋根根暴起,得意得几乎要笑出声来。
倒不是我要刺激这些人,而是我想知道局势究竟如何。
故意说些让他们动气的话,直到其无法忍受为止,他们退让的程度也就代表了他们情况的危急程度。
至于自身的安然,笛珀利现在应该已经潜伏到了附近,相信以他的能力,绝对不会让我遇到太大的危险。
应该是制止了手下的愤怒吧,片刻后,菲琪道:“我们出去!”
未等她走出两步,我睁开眼睛,道:“公主,我差点忘了,刚才舒切萨摇的那两下把我的伤口又摇裂了,麻烦你帮我治治吧。”
未待她说话,我又转向舒切萨,道:“我有点饿了,你帮我拿点吃的来。”
舒切萨终于爆发了,怒吼着冲上来:“你给我去死!”狠狠一脚踢来。
“不要!”
“梅山队长(舒切萨的称呼)!”
“快住手!”……
帐内乱成一锅粥。
三四人一拥而上,将舒切萨死死拉住。
舒切萨还在愤怒地挣扎,不依不饶地大叫:“放开我,不就是一死吗?怕什么!就算死,我也要拉他垫背!”……
我终于达到了目的。看来,这些人的确陷入了极大的危机中,而且,应该与我救的那个少年有关。
觉才睡了一半,我便被叫醒,几人小心翼翼将我放到一个匹安着担架样坐鞍的马上,固定好,然后,一人牵马,几人保护,他们一起上马,带着我,随着再度出发的大部队拍马前行。
坐在马背上,不近不远地看着前方的菲琪,听着四周马匪不时响起的窃窃私语,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受到如此礼遇了。
原来,在我被擒后,那少年与维拉旺和红枪中队全尾随马匪追上来。
由于没了镇民,看到追击的只有这区区三百人——在战斗中,维拉旺与红枪中队都折损了不少人手,现在和起来也只有三百人左右——以为有便宜可占的菲琪带着马匪们转身迎击,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冲得溃不成军。
尤其是那个少年,视众多马匪如无物,仅凭一已之力便在马匪中冲来杀进,手下全无一合之将,打得马匪们落花流水,就连带着手下精锐去迎击的舒切萨亦只接下了他的三招,若非手下拼命保护,只怕连回来的命都没有。
这些马匪早就士气全无,哪还受这样打击,战不到片刻又开始溃败,而那少年与维拉旺他们自然是穷追不舍。
在追击的过程中,那少年又一次风头出尽,他只凭两条腿就毫不费力地追上骑马的马匪,三次冲入马匪群中,将马匪杀得人仰马翻,菲琪他们完全拿他毫无办法。
直到第三次时,菲琪他们先用昏迷不醒的我吓止了维拉旺和红枪中队的队员,然后又无奈地派出二百后卫缠住那少年,这才终于暂得脱身。
不过,那垫后的二百人却被那疯狂的少年屠戮殆尽,在残存的几人侥幸从那少年手中逃回时,得知此消息的马匪顿时崩溃了一大半。
想到除了身后这些煞星紧追不放外,还有多米克的追兵也随时可能赶到,有些机灵的马匪已开始悄悄逃命,到现在,死的死、散的散,原本二千人的马匪已只剩下一千出头。
就在一路行来间,我敏锐的视力便看到又有好几名马匪趁人不备悄悄溜进远方的黑暗之中。
真想不到“血魂术”会有如此神效!听那少年大发神威,我心惊又余又得意不已,从今以后,我又有一名强力的手下了!
看来,菲琪他们被那少年的恐怖实力吓怕了,在知道只有我才可能喝止那少年后,走投无路下,立即对我加紧治疗、好生照看,唯恐我于战斗再次开始时依然人事不醒,少了这根绝好的保命绳索。
就这样走了小半夜,我身后的马匪突然骚动起来,紧接着,游哨从后方冲来,狂奔而过,不用说,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少年和维拉旺他们又追上来了。
马匪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而我则非得极力按捺才不至于狂笑出声。
救兵,终于来了。
随着传令兵的号令,所有人全勒住马,齐齐调头对着后方,兵器同时出鞘。
在这种地方,根本没有地势可供利用,与其被人追得精疲力竭后再行迎战,不如于原地与追兵决一胜负。
这种想法虽然正常,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现在的马匪根本连战斗的勇气都没有,看来,他们一心打算依靠我这根救命稻草了。
不出所料,在听到寻哨的汇报后,菲琪带着舒切萨他们向我行来。
反正我与尤利亚约定要保护好菲琪,加上也可以借此脱险,当然愿意同他们配合。
第十集 第三章 噬血
(更新时间:2006-4-13 9:18:00 本章字数:4784)
手头存稿基本用完,由于还有新稿要赶,更新速度会慢下来,大概第周二到三章.
由舒切萨押着我,菲琪他们策马来到阵前。
片刻后,伴着繁星的火把绵绵而来,维拉旺他们那支三百人的部队出现在视线内。
我急切地四顾,当看到混在人群中的伊娜和美莲达时,这才放下了悬了好久的一颗心。
虽然明知在笛珀利的保护下她们不会有事,但没看到她们安然无恙时,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她们也看到了站在阵前的我,眼内顿时冒出欣喜的光芒。
心知以她们的眼力根本看不到我脸上的表情,放下心来的我将视线转到菲琪他们所说的那个少年身上。
此时,月亮已经升起,皎洁的月色再加上火把的光线,我清晰地看到冲在最前的果然是经我使用过“血魂术”的少年。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初见时那咽咽一息的模样。
虽然脸色苍白,虽然瘦弱依旧,但那如山一般沉重的气势却在百米外便能轻易体味。
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两把钢剑,剑身和全身遍布的斑斑血迹说明了主人的屠杀史。
他脸孔扭曲、表情狰狞,颜面和头发沾满血污和灰尘,以至连模样都难以分辨,只有那双嗜血的眼睛欲择人而噬地四下乱扫,若非早知道这是救来的那个少年,只怕我也不敢相认。
见到我们,那少年怒吼一声,毫不犹豫提剑冲过来,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千人的队伍,而是全不起眼的土狗野狗。
见他来势汹汹,对着这一人,千人马匪居然起了一阵惊恐的骚动,好些人甚至下意识地连退数步。
真想到他们怕他怕成如此模样。毕竟是没受过正规训练的散兵游勇!这应该也是二百部队被一人杀绝的重要原因。
那少年虽受过“血魂术”,但强煞了也只是一人,二百人的部队,只要齐心合力,就算是一人一刀也可以将他剁成肉泥,估计就是因为心存畏惧,争相逃命,这才被其各个击破,创造出连大剑师都相形见绌的辉煌战绩。
眼见那少年直扑过来,菲琪道:“快让他停下来!”
身旁,舒切萨抽剑搁上我脖子:“按公主吩咐做!”
知道他还有着借机报仇的打算,可不想留予他出手的借口,向着那少年,我大声道:“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我的声音,那少年先是一愣,然后,定定地向我望来。
盯着我,他眼内闪动的狞光逐渐褪却,换之以清澄的视线,杀气腾腾的脸也慢慢变得宁静下来。
我微笑着看着他:“看来你记起我了。”心随意转,摄魂大法已经在众人无法觉察的情况下悄悄向他施展开。
在经过与那预言少女的精神对抗与交流,我发觉自己的精神力又有了大的跃升,心念所至,精力力化作如丝如缕的细线向着面前的少年飞掠过去,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道微不可察的精神线跃过面前的空地将那少年紧紧缠绕。
用出摄魂大法也是不得已的事情。虽然他与我有过约定,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杀红了眼,我可不希望被舒切萨找到杀我的借口——有人说,嫉妒中的女人是最可怕的,但我同时知道,嫉妒中的男人照样可怕。当初我在恩达斯帝国都城与菲琪他们分道扬镳时,舒切萨不就差点因为嫉妒杀了我吗!
心中想的其实是希望用这种方法让那少年安静下来,可是,接下来的事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当精神力绕紧那少年时,他全身一震,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双手一松,两支血迹斑斑的长剑呛啷跌落,然后,推山撼柱般猛地跪倒在的我面前。
摄魂大法有这种效果吗?我说不出话来。
想不到心目中的煞神对着我时居然会做出这种动作,边上那些人先是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接着又将难以置信的目光转到我身上。
正当我又惊又诧之余,我突然感觉到他的身体上带着难以觉察的魔法波动。
“血魂术”并没有这种效果啊?我先是疑惑,接着,若有所悟。
看来这少年身上应该被人施用过魔法加持,可是,当时只有两个人能够用出这样的魔法,一个是伊娜,一个是笛珀利,而以伊娜当时的状态,未必能用出这个等级的魔法,再说了,她也根本不知道这少年的价值,哪会消耗她宝贵的法力。
这样,结果已经呼之欲出。有笛珀利这强力法师暗中支持,难怪这少年发挥出如此可怕的能力,现在的情况只怕也是他搞的鬼。
同时,我也知道有关这少年的一切已被笛珀利看在眼中,想到自己在他面前居然没有半点隐秘,心中那根刺顿时又冒了出来,不过,毕竟以后还得靠他,再加上他最近的表现都让我十分满意,这个念头刚一冒头立即被我理智地打压下去。
看了还未回过神来的众人一眼,我向菲琪道:“现在是不是要开始讨论交换条件的问题了?”
菲琪这才清醒过来,先用讶然的目光扫了我一眼,然后,望向维拉旺。
维拉旺当然知道她的什么目的,未待她开口,他一口应承道:“还是和上次一样,你放开亚特男爵,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恩达斯帝国国境。”
看了四面的人一眼,看着这些衣冠不振、垂头丧气的手下,菲琪轻轻一叹,道:“一言为定!”
对着舒切萨,她道:“放人!”
舒切萨虽是不愿,亦不得不放,冷哼一声,他道:“滚!”长剑提起,剑身翻转,以侧面重重拍在我背部。
我闷哼一声从马上跌落,没想到他会动手,加上身受重伤,根本做不出反应便结结实实地跌了个嘴啃泥。巨大的痛楚扑天盖地地席卷全身,一时间痛得连呼吸都要停止,根本爬不起来。
舒切萨对我的仇恨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啊,为了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居然在和解达成后还玩招阴的。
正当我挣扎着要爬起来时,一声狂嗥,跪在不远处的那个少年已飞快地抓起身旁的长剑,旋风一般直冲过来。
他速度好快,数十米的距离两步即到,离我五六米时,狂叫着高高跃起,两支钢剑厉啸着直取舒切萨。
舒切萨脸色大变,长剑出鞘反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