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哈尔罗杰历险记》》 · [英]威勒德·普赖斯 · 2026-07-25
“地面太硬,什么也看不出来,”乔罗说。
半个小时之后,是他们的鼻子,而不是眼睛,发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
从远处漂来了一股难闻的气味,一股死尸腐肉的味儿,乔罗站住不走了。他像动物那样吸着鼻子嗅着,然后用手一指说:“那一边。”他们穿过一片灌木休,来到一片蕨类植物林中。这地方的气候,使得蕨都长到6~7米高。在这儿,那味更浓了。穿过蕨林就是一块空地。
他们终于找到了,但是猩猩,而不是匪徒。是死猩猩,一群秃鹰冲天而起,正在撕扯尸体的一群豺狺狺然跑进了树林子。
这里不止一家猩猩,而是一族。哈尔数了一下,成年大狸猩,雄性雌性一起共60只。据估计,维龙嗄火山地区大约生活着400只大猩猩,现在一下被杀掉60只,这是件很严重的事。
没有小猩猩的尸体,肯定是被带走了。匪徒们并不都能安然无恙地逃跑,地上躺着两具非洲人的尸体。
罗杰拾到一个小笔记木,他递给哈尔看,上面写满字,这些字迹潦草的笔记是用英语记的。
“好像是记帐用的,记着在哪儿进行猎捕,猎物的数目,装运开支,收入多少美元或英磅。扉页这儿还有个名字,像是詹·詹·奈洛。”
罗杰扫视了一眼满是猩猩尸体的空地,“你看是他指使干的吗?”
“非常可能。我希望有机会当面把这个笔记本交给奈洛先生。”
“然后呢?”
“请他下山去见地方当局。我敢打赌,他这样做绝对没有取得当局的许可证。他应该去坐班房。”
“如果他被关进监狱的话,是否就可以制止住这种杀戳呢?”
“可能。匪徒们不会是寻开心才来杀大猩猩的,如果再没有人付钱给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干下去呢?没钱就不干嘛!”
“瞧,”罗杰说,“有两只活小崽子。”
两只小崽原来躺在它们死去的妈妈身旁,没人看见它们,现在一只坐了起来,另一只爬上了妈妈的胸膛。它用两只小手使劲地扯着妈妈胸口上的长毛,但妈妈一动也不动。它悲伤地四处张望,一声不晌。如果是一只黑猩猩的话可能会吱吱喳喳的喊叫,但大猩猩的嘴不像黑猩猩那么碎,而且猩猩小崽是不会哭的婴孩。
“看着真可怜,”罗杰说,“而且它们一定也饿了,你看它们会让我把它们抱走吗?”
“如果有谁能做到这一点的话,那就是你。你与小崽兽们很有缘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你自己就有一点像小崽兽。”
“谢谢你的恭维,”罗杰说完就在尸体当中挑着路走到小崽猩猩眼前,他站在那儿望着它们,它们也望着他,没有显出任何不安,它们太小了,还不知道人是多么危险的动物。
罗杰弯下腰,它们认真地看着他,待了一会儿,罗杰伸出手,他把手乎伸在两只崽猩猩之间,这样它俩都能来嗅嗅它。他开始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起话来,他话中的意思它们当然是听不懂的,但那种声音里的温柔它们是懂的。他慢慢地拾起手拍了拍一只小猩猩,然后又拍另一只,它们好像很喜欢这样。
但他知道,他还不能操之过急。他不是立刻将它们抱上,而是慢慢站起身走开。他转过头去一看,两只小猩猩正紧紧地跟在他脚后头呢!
从现在起,他就被认为是它们的妈妈了。
他弯下腰,其中一只一摇一晃地爬上了他的肩膀,他把另一只也抱到了手上。
“干得漂亮。”哈尔说。
10、蜂蜜鸟
哈尔把拾到的笔记本拿给乔罗看,“你看我们在哪儿可以找到这位奈洛?”
“他们那一伙今天可能会在卡拉村,”乔罗说,“我的一个守望员带信来说,那里今天要为他们的新头人举行一个大仪式。”
“我们去看看,”哈尔说。
梯也格撅起了嘴,满脸的不高兴。他本来彼认为是这次狩猎的向导,可现在是乔罗在给这一行人带路。他感到自己受到冷落,他必须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得做条事让这些人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了解这块丛林。
然而当他碰见一只蜂蜜鸟的时候,他却认不得。那只小鸟站在一根树枝上,拍着翅膀吱吱喳喳地大声叫着。
“它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哈尔说,“如果我们也跟着它走的话,就可以找到蜂蜜,但我们现在没时间。”
梯也格看到显示他了不起的机会来了。他说:“花这点时间值得!我们都喜欢蜂蜜。我跟着它去,给你们把蜂蜜取来,然后到村子里碰头。
在非洲,人人都知道这种蜂蜜鸟,就是梯也格也曾听说过蜂蜜鸟,虽然他还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一只。有时人们叫它蜂蜜向导。它很喜欢吃野蜂蜜,但又怕被蜂蜇。所以它要引人去,希望人能把蜂巢拿下来,赶跑野蜂,取下蜂蜜。但要记住,留下一点蜂蜜给这位向导。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它一心一意引路为的就是蜂蜜。蜂蜜鸟还有一点不寻常的地方:如果不给它留下蜂蜜的话,它总要想办法报复。许多猎人都吃过它的苦头:这只生气的蜂蜜鸟还要来给你作向导——但这一回不是引你到蜂巢,而是引向大蟒、狮子、豹子或者其他危险的动物的窝,叫你挨咬、挨抓或者挨刺。
有那么一些人,例如梯也格这样的人,他们还没好好地研究一下蜂蜜鸟的习性,就不相信会有这种事。他们认为这种人与鸟之间的合作关系太奇怪,不会是真的。这种两类不同动物之间的合作共生现象在自然界并不是绝无仅有的。
犀牛同白鹭就是好朋友,鸟站在兽身上啄食使兽不得安宁的虫子;吃虱鸟也是这样帮野牛的忙,它啄食可以钻到野牛皮里去的扁虱;鳄鱼鸟毫无畏惧地钻到鳄鱼张开的大嘴里,从鳄鱼牙齿缝里叼食肉渣子,它还帮鳄鱼吃掉身上的蚂蟥,鳄鱼是种脾气暴躁的动物,但它对这种鸟却很友好;一条小鱼在海葵的手臂之间游来游去,那些海葵身上布满了毒刺,但这条小鱼不会被蜇,因为它是海葵的好朋友和助手,小鱼引诱大鱼冲过来吞食它,俱立刻被海葵蜇中而麻痹,最后被海葵吃掉。
还有好几十种梯也格根本不知道的这种共生互助的例子。
那只棕色羽毛、黄色尾巴的蜂蜜鸟一边吱吱喳喳叫个不停,一边拍打着翅膀朝前飞,梯也格就在后面跟着。梯也格限不上的时候,它就耐心地等着,等到梯也格赶上来,它又吱吱喳喳地朝前飞。
不久,梯也格发现并不止他一个在跟着这只蜂蜜向导,另一个是一只野兽,约80厘米长,30厘米高,长着尖利的爪子,这是一头獾,有名的蜜獾子。它也爱吃蜂蜜,蜜獾子与蜂蜜向导是很喜欢合作共事的。梯也格着急了,他不能让这只野兽抢在他的前头享用这顿蜂蜜的盛宴。
现在蜂蜜鸟已经停止朝前飞了,它绕着一根挂着个大蜂巢的树枝转圈。梯也格咂了一下嘴唇,一切将会很顺利,这棵树不难爬。他抱着树干朝上爬,然后爬到树枝上。
蜜蜂不是傻瓜,它们看到梯也格朝上爬就准备战斗了。当他来到离巢约1米远的时候,蜜蜂一拥而上,蜇他的脖子、鼻子、两颊和手臂,梯也格想用手把蜂子赶开,一松手掉了下来。他真倒霉,刚好砸在蜜獾子身上,蜜獾子立刻在他腿上咬了一口。这种动物打起架来非常凶猛,比它大十倍的对手它也敢较量。它的利爪已经在梯也格的衣服上撕开了好几道口子,梯也格拼命挣脱,拔腿便跑。后来他发现蜜獾子并没来追他方才停了下来。蜜獾子正朝树上爬呢!
梯也格高兴起来了,就好像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似的。还有什么比这更美的事儿呢?蜜獾子摘蜂窝,而他梯也格将得到蜂蜜,他认为他还是相当精明的。
成群的蜜蜂围着蜜獾子,但它们的刺对它一点不起作用,它坚硬的皮就像一副盔甲。它伸出爪子一下把蜂巢打落到地上。蜜蜂围着地上的蜂巢而不散去,因为这曾经是它们的家呀!
把蜂巢捡起来就很容易了,只要把蜂巢里面的巢脾拿出来就有蜂蜜吃了,先款待一下自己,然后把其他的拿到村子里,给每人分一小点,让大家都知道,他梯也格是多么精明能干的一个人啊!
但是蜜獾子已经把巢脾扯开,正吃着里面甜甜的蜂蜜。蜂蜜鸟在拍打着翅膀等着轮到它;梯也格也在等,他看到蜜獾子把整个蜂脾撕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时候,他的心沉下去了:不会剩下多少可以带到村子里去了。
蜜獾子终于停住了,它向上望了望蜂蜜鸟,似乎在说:“现在该你了!”然后心满意足地跑走了。
蜜蜂鸟刚飞下来立刻就被梯也格轰跑了。他现在怎么办呢?他不能吃野兽吃剩的东西,而且剩下的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还沾上了土,对一只鸟来说还不错,可人谁会吃这呢?
梯也格越想越火,他发蜜獾子的火,更发蜂蜜鸟的火,是它把他引到这儿来干这蠢事的,他不能让这只鸟就这么美餐一顿,他火气冲天地把每一块蜂巢都深深踩到土里,然后又得意洋洋地站到一旁,看看你这只鸟怎么办。
蜂蜜鸟飞下来啄了一阵,什么也吃不到了,它只好又飞到树上。有那么一会儿,它一声不响,用一只眼睛打量着梯也格。梯也格感到非常得意,只要能作弄别人或者别的东西,哪怕是一只鸟,他都感到非常高兴。
过了一会儿,小鸟又开始活跃起来了,又开始拍起翅膀,又开始吱吱喳喳地叫开了。它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树,越叫越起劲,翅膀也越拍越起劲。
那么,这是又一次“跟我来”,梯也格想。这只鸟会把他领到另一个蜂巢去,这一回再下会有蜜獾子从中捣乱了。
他跟着鸟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最后来到了一截中空的树桩跟前,小鸟开始绕着树桩转圈子,就像先前绕着那根树枝转圈一样。
蜂巢一定在洞里。周围的树投下了很浓的阴影,梯也格无法看清洞内有些什么,但他注意到了周围没有蜜蜂。很好——也许蜜蜂都出去采蜜了,蜂巢没有蜜蜂守卫。这一回,他只需要伸手到洞里把整个蜂巢拿出来,然后完整地带到村子里。
他把手伸到洞里,立刻被一种很尖的牙咬住了,他拉出手,咬着他手的东西也吊在手上给一起拉了出来。
这是一只猫一样的动物,身上有同豹子一样的斑,但比豹子小,脸是黑色。一出洞口它就往梯也格身上喷了一股极难闻的水雾,那臭劲足可以把一只臭触熏倒。梯也格来回甩手想甩掉这只猫,不但甩不掉,反而惹得那东西喷出更多的臭水,使他从头到脚都浸透了这股臭东西。
这是麝猫的一种自卫方法,所有的野兽,不论大小,都知道麝猫是惹不得的东西,那股臭气就像浓烈的氨气,可以把任何闻到这股气的东西的鼻孔烧坏。真是奇妙极了,这种东西竟是做香水的原料,当然在制作过程中,它的气味完全改变了。但当它处于原始状态时,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难闻的了。如果一只猴子沾上了臭气,其他的猴子就不会与它来往,而且,很遗憾,这股臭味还很持久,既无法擦掉也无法洗掉。
麝猫晚上出来找吃的,白天就躲在黑暗的洞里睡觉。这个树洞就是这只麝猫的可爱的家,谁要打扰了它,它就会怒气冲天。现在它狠狠地咬了一口,并把它的臭水喷得一滴不剩之后,才松开口,缩回洞里,最后发出几声低沉沙哑的咳嗽,好像连自己也受不了那臭味儿似的。
11、填满盐的狒狒
为了寻找屠杀60只大猩猩的匪徒,哈尔和他的队员们进了卡拉村。
这是一个贫穷的村子,房屋矮小没窗户,墙是用泥糊的,房顶是纸莎草编的——古埃及人就是用这种草造出了纸。
村民看上去不太健康,但情绪很好,因为今天他们要欢庆选出一个新的村长,将要举行一个隆重的仪式。在仪式上,现年80岁的老村长将把权力移交给他的儿子。
但是现在这位老人还是村长,所以哈尔问了路来到他的房子。哈尔发现,这位杰出的老人具有一位头人所应有的优秀品质,就是身材枯瘦。因为他一辈子也没吃饱过。
哈尔先用英语客气地问候了这位老人,由乔罗翻译成斯瓦希利语,然后哈尔问到:“您认识一位叫奈洛的人吗,猎大猩猩的?”
“是的,认识。”
“今天他会来这儿吗?”
“希望不。他在这个村子不受欢迎。”
“我们希望他会来,”哈尔说,“我们想请他与我们一道去见警察,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不经允许而屠杀大猩猩。”
“好,”村长说,“他杀了我们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你们的人?你的村民?”
“不,是我们树林里的邻居,各个不会说话的部族。”
哈尔迷惑不解。乔罗解释道:“他是指大猩猩。许多村子都不相信大猩猩是野兽,他们说大猩猩是失去了说话能力的人。”
哈尔对此不作任何评价,他宁愿让这位老人相信他所相信的东西。他不得不承认,大猩猩比起他所认识的某些人来更像人。
“你们与这些树林里的部族之间有过麻烦吗?”
“从没有过。只要我们不打扰他们,他们从不找我们的麻烦。”
哈尔朝村子周围的园子望去,“但我看到他们的一些人正在偷你们的蔬菜。”
“不是,不是,”村长说,“那些不是树林里的邻居,那些是狒狒。它们是野兽,它们给我们找了好多麻烦。它们偷我们的粮食,而我们则挨饿。现在我们不仅挨饿,还受渴。”
“你们有水井啊!”
“全干了。”村长难过地说。
哈尔竭力回想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的、有关狒狒与水的一些说法。这种动物并不需要很多水,通常它们靠吃绿色植物就可取得所需要的水分,但它们有一种罕见的寻找地下水的本领。如果它们口非常渴的话,它们就会找到地下水,还会挖坑取水。但是怎样才能叫一只狒狒口渴到挖土找水的地步呢?
“你们有盐吗?”
“盐,我们倒是有。但盐只能使我们渴得更厉害。”
“那么盐也可以使一只狒狒口渴,”哈尔解释说,“也许,叫它渴极了,它就会在你们的莱园里给你们挖出口井来,我不敢保证会成功,但你愿意让我们试一试吗?”
老人庄重地点点头,但看来他对这个试验不抱什么希望。“对你的想法我们表示感谢,”他说,“试一试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我们要根绳子,”哈尔说。
村长叫他的一个妻子取来一根绳子,其实是一根藤,不过也行。
哈尔把他的队员集合起来吩咐道:“抓一只最大的最强壮的狒狒带到这儿来。”
队员们并不明白为什么要抓狒狒,他们来到菜园,狒狒们并不逃跑,它们是灵长目中最大胆的动物,当队员们围过来的时候,他们仍把连根拔出的菜放进口中大嚼特嚼。
与此同时,村长的另一个妻子拿出一大瓢盐,不是市场上卖的那种白花花的盐,而是从森林中盐土上刮下来的盐。但也可以用。
一只狒狒被抓来了。“好,放下,”哈尔说,“把它仰卧在地上,用那根棍撬开它的嘴,把它的手脚抓住。”
狒狒拼命挣扎,但它要对付的东西太强大了。哈尔开始朝它的嘴里塞进盐,这样做的时候,哈尔心里不免有点儿内疚,不过,这个家伙也该为破坏莱园受点惩罚吧!直到把一瓢盐全部塞进了狒狒肚子,哈尔才住手。
“好啦,放开它。”
要是别的动物也许就直接跑进树林子里去了,但这只狒狒又回到菜园里其他狒狒中间,还转过身来朝刚才折磨它的那些人做鬼脸呢!哈尔不知道要多长时间那些盐才起作用,也许试验会完全失败。那只狒狒现在绷着脸坐在那儿,它什么也不吃,因为肚子已经被盐填满了。
哈尔一边等待着一边想:当它渴极了,它也可能会走到森林中去,也许走出好多里之外才开始找水挖坑。但哈尔又想,不会这样。因为一只狒狒极少可能单独离开群体,而且森林里的土有很多树根,挖起来非常困难,如果说不是不可能的话。而菜园里的土又松又软,既没有树根也没有石头。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那只狒狒站起来了,开始四处张望,然后低着脑袋这儿走走、那儿逛逛,它是在靠它的神秘的本能在找水。大象、犀牛、狒狒以及很多动物都有这种神秘的寻找地下水的本能。
现在它停下不再转悠了,并开始挖土,它的大巴掌就像两把好使的铲子。不久它还得到其他伙伴的帮助,狒狒有一种强烈的集体合作的特性,在这一点上它们与其他动物大不相同,比如说鬣狗之间就很少合作,总是单干。如果一只狒狒,特别是一只当头的狒狒,开始干起一件什么事儿的话,其他的狒狒立刻就上来帮忙。
现在有几十只狒狒的手在挖泥,坑越来越深,它们挖呀挖呀,一直挖了大约三米多深的时候,水开始往外渗了。水很浑,但那只填满盐的狒狒已经等不及了,它埋头美美地喝了一气。
村民们拿着葫芦跑出来了,他们爬下陡斜的井坡去取水,水现在已经有差不多60厘米深。老村长感谢哈尔,村民们则盯着他,以为他一定有魔法。
只是这口井也带来了麻烦:它引来了更多的狒狒,不一会,狒狒的数量已经比刚才多了一倍,它们一边吃菜一边喝水。村民们敲着葫芦和铁锅想把它们吓跑,但狒狒可不是那么容易吓的。相反,它们还跑上前来咬人们的腿,菜地里的一个稻草人也给它们扯碎了,这本来是用来吓它们的,稻草人可以吓住很多动物,可对狒狒不起作用。村民们只好望着哈尔这位大巫师了。但这一回巫师的魔法使尽了,哈尔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个局面。
援兵来自一个完全料想不到的方面,那就是伟大的安德列·梯也格!他将在最关键的时刻来到,挽救了卡拉村的菜园,事情才得以收场。
12、身上有斑纹的猫
村里巨大的木鼓已经擂响,新村长接任老村长的仪式就要开始。村民们离开了菜园,集中在村子中央的一块空地上。
老村长作了一个长长的美妙的演说,听他讲话的村民眼里涌出了泪水。他们热爱他,为他的退位而难过;但当他的儿子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以一阵热烈的敲击葫芦和锅子的响声来欢呼这位新的领袖。他讲了话,话简短而谦虚,他赞扬了他父亲在过去岁月里的业绩,他许诺利用他的权力尽可能把他父亲的工作发扬光大。
他讲短话是有充分原因的:他的话被梯也格的到来打断了。
哈尔的队员们看到梯也格没带回蜂蜜,感到很失望;而村民们则对这位大块头的模样感到惊奇,他那茂密的黄胡子,鹦鹉冠毛状的头发,以及那只玻璃眼睛。
但他们感觉最强烈的是一股刺鼻的气味,那气味就像要烧坏鼻孔,在脑袋里点起一把火似地呛人。离梯也格近的人发觉这股恶臭是从这个大块头那又破又脏的衣服上发出的,他们连忙躲开,就像躲开一个得了瘟疫的人似的。他们蒙着鼻子,但总得呼吸,一呼吸,几乎就要被那股恶臭所窒息。
他们指望哈尔能想出办法,但哈尔也无计可施。他们转向他们的新头人,这就成了他当这个村的首领以来的第一个难题了。这是个考验,他必须想办法,要是他成功了,他就会受到尊敬;要是他失败了,他就要背着一个失败的污点开始他的统治。还有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也等着他解决——如何赶跑狒狒保住菜园。
这位年轻的头人为情势所迫,不得不向梯也格走去,但他来到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时,他停下了,就好像碰到了一堵墙——一堵看不见的令人作呕的气墙,他一步也前进不了。他无能为力地向周围望了望,他知道他在他的村民面前显得很可怜。
“我真希望我们能帮他的忙!”哈尔说。
“我想我可以帮他的忙。”罗杰说。
“是吗!你要能就上吧!”哈尔对他弟弟的勇气感到很开心。
罗杰叫来乔罗,对他说:“我想与村长谈谈——私下——在他的房子里。你能翻译吗?”
乔罗微笑着点点头。对这个14岁的孩子要与村长进行一次私下的谈话,他一点都不感到惊奇。罗杰一个人一次就抓到一只大猩猩和一条大蟒已经赢得了他的队员们的尊敬和佩服。
乔罗把罗杰介绍给村长。村长以奇怪的目光看了看罗杰,他有点不耐烦,因为现在要他操心的事重要得多,顾不上这么一个孩子。他不乐意地答应了罗杰的要求,三人一起进了他的房,关上了门。
“什么事?说吧”!年轻的头人问道,“我不能给你太多的时间。”
大约15分钟以后,他们出来了,头人手里拿着一条毯子,他走到梯也格跟前约三米远的地方,把毯子扔给了他。
“脱下你的衣服,”他命令道,“披上毯子!”
梯也格瞪着他:“我不!”
哈尔说:“梯也格先生,请按他说的办吧!”
梯也格阴沉着脸扯过毯子披在身上,然后从身上脱下他那身破衣服。
村长说:“现在你把衣服拿到菜园里给稻草人穿上。”
梯也格从成群的狒狒中间穿过,村民们跟在后面,看着梯也格把衣服穿在稻草人身上。
立刻,狒狒中间出现了骚动,它们不再吃东西,开始露出很不舒服的样子。它们的嗅觉比人灵敏,因此这股可怕的气味对它们来说就更加难受。麝猫就用这个武器来对付从狒狒到大象一切敌人。
一阵愤怒的吱吱哇哇之后,狒狒全部返回森林了。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笑声,大家都感到松了一口气,他们的新首领到底是个聪明能干的人物。
“你从哪儿沾来这股味儿?”罗杰问梯也格。梯也格说了一遍那个地方,那根空心树桩以及那只喷臭气的猫。
“对,对,”村长说,“我知道那个地方,我也知道那只带斑点的猫。这里的气味不会永远保持下去,待它消失之后,我们再到那个地方找带斑点的猫要一点回来。”
村民们跳起舞,欢呼他们的新首领:虽然年轻,但充满了智慧。村里的巫师领着人们唱起赞美的歌,他上任的头一天就赶跑了骚扰他们多年的狒狒,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罗杰看到事情如此发展,他感到很满意,他不想要那份功劳,倒不是他不喜欢荣誉,他是想,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接管一个由他父亲统治很长时间的村子,十分艰难。在这个时候他需要得到一切有助于树立他的威信的荣誉。
可是,奈洛呢?那天杀害了60只大猩狸,为的是抢到它们的小崽的那伙匪帮的头头。
没能找到这个家伙,哈尔表示失望,他对老村长说:“我真想当面告诉他,我是如何看他的。”
“他原先在这儿,”老村长说,“但一看到你们来他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因为我不想在我儿子接任头人的这一天发生任何战斗。”
哈尔能理解这一点,他说:“也许,你是对的。我总有一天要见到他。”
“除非那是他抓到了你,”老人说,“他会毫不犹豫地以对付我们森林中的60个朋友的手段来对付你,提防着他吧!”
一回到营地,第一件事就是喂幸运夫人、白雪公主以及两只崽猩猩,两个小崽子还要爬上罗杰的肩头。“那辆大卡车上有个笼子,大小正适合它俩。”
但是这两名孤儿一被放进笼子就开始呜咽起来。
“它们要妈妈,就是你!”哈尔说。
“你想暗示,我也是头大猩猩?”罗杰说。
哈尔仔细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之后说:“嗯,要照我看来嘛,你不像。你骗不过那两只小崽,它们看到猩猩会认出来的。”
罗杰哈哈大笑:“你说得不错,我不在乎做一只大猩猩,它们的行为比我认识的某些人还要好些。”
他回到笼子跟前把笼子打开,两只小猩猩立刻摇摇摆摆地跑出来爬上他的肩头,“我们把它们带回房间跟我们住在一起吧!”
“我们的房间可不是动物园。”哈尔表示反对。
“有四只猩猩在里面,它就会成动物园的。”
“四只?”
“当然啰,你说我是一只大猩猩——而你是我哥哥,是吧?”
四只猩猩进了小房,由于傍晚的寒意,两只崽猩猩有点发抖,罗杰把它们塞进了自己的床,两只小崽紧紧地抱住枕头,就像刚才抱着罗杰的肩头那样,像它们这样孤苦伶仃的小东西,一定得有个什么东西让它们抱住才行。
“猩猩喜欢水果,”罗杰说,“我到供应车上给它们弄一点来。”
哈尔拦住他说:“我看它们还没长到能吃水果的年龄,吃水果它们会肚子痛的,也许还会拉痢疾。到它们再长大一点,可以吃些捣碎了的香蕉、竹笋、野芹菜之类的东西。”
“但它们不能等到长大了才吃东西呀,现在它们吃什么?”
“也许,麦芽,但就连麦芽也可能叫它们闹病,它们最需要的是母亲的奶。既然它们已经把你认作了母亲,就该由你来给它们喂奶啰!”
“你以为我办不到吗?等着瞧吧!”
罗杰离开房间,来到装着白雪公主和幸运夫人的笼车。他开始用一种低沉平静的语调跟幸运夫人说起话来,而那只大猩猩则朝他咆哮,用双手使劲地拍打地板。
天越来越冷,罗杰跟幸运夫人说了半个小时之后,试着把手从两根铁栅栏之间伸进笼子,但又不碰着它。猩猩一开始朝后缩了一下,然后疑虑重重地嗅嗅他的手。又过了几分钟之后,他把手一直伸到它的脸跟前。
突然它张开大口咬住了罗杰的手,罗杰抵制着要抽回手的本能,他让手搁在它尖利的牙齿之间,并且继续平静地跟它说话,它的牙齿最终都没有使劲咬下来。
这时有些队员站在附近看着这场别开生面的表演。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看到过罗杰如何与野兽打交道,所以他们并不担心他会受到伤害。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准备一旦他需要就立刻上来帮忙。
幸运夫人的牙齿松开了,罗杰慢慢地抽出手,但仍伸在它的牙齿前面,如果它想咬的话它仍然可以咬得到。
又过了几分钟,罗杰慢慢、慢慢地把手伸到它的脖子上。它像是并不留意这一行动,罗杰开始抚摸它的头和后脑勺,这位夫人没表示出它喜欢这样,但很明显,它并非不喜欢。
罗杰绕到笼子前边,他跟那些队员们说:“站在附近,防着它想逃跑。”他打开笼门,进到笼内,然后关上笼门。
大猩猩挺直了身子,用手拍打着胸膛,警告这位入侵者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但如果说这是它生气的表示,那这个动作还太斯文了一点,很明显,它并没真正生气,仅仅是有点不安而已。
白雪公主蜷伏在一旁,罗杰轻轻地挪动脚步,以免打扰了它。他打开笼门,站在门当中,幸运夫人朝门口走来的时候,他不但不阻止它,反而往旁边让开一步,让它出去。它犹豫了,出去还是不出去?罗杰抓住它毛茸茸的大手把它领出了笼子。队员们围成一圈,但并不上前。
他把猩猩领到小房门口,进了门来到他们的房间,然后关上房间门。
哈尔这时已经躺在床上快睡着了,突然惊醒,一下坐了起来,看到离他的脸不到10厘米的地方是一张大猩猩的黑面孔。开始他还以为自已在做梦,梦见弟弟变成了大猩猩,这张脸就是罗杰的脸,而后他滚下床缩到房间那一头的角落里。
“不要害怕,”罗杰说,“它是一位地道的夫人,而且我希望它还是一位好母亲。”
这时候,幸运夫人已经注意到了床上的两只崽猩猩,它慢慢地走了过去,看到四只期待的、饥饿的眼睛正盯着它。
会成功吗?哈尔和罗杰都知道,成年大猩猩爱所有的崽猩猩,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实际上,亲生母亲经常为了赶跑那些爱抚自己孩子的叔叔阿姨,不得不与它们发生矛盾。罗杰就是把希望寄托在大猩猩的这一天性上。
他成功了!两个小崽已经钻进这位继母的怀抱,它把它们紧紧地搂住,立刻响起了吮吸的啜啜声。好了,两只小崽有奶吃了,喂养的问题解决了。
哈尔微笑地看着,“好吧,我服了你。这一下你真把房间变成动物园了。”
“啊,还没完呢!”罗杰说,“我还要把白雪公主也带到这儿来。”
“别,别弄这儿来。”哈尔喊了起来。
“那放到哪儿呢?昨晚差点就被人偷走了,昨晚咬锁的那东面,不管是人是兽,今晚上还可能来。”
“但你想到过吗?”哈尔说,“再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两只小崽更适合一条大蟒的胃口了?”
“哎呀,我真没想到这一点,”罗杰承认。
这是个新问题。这一回是哈尔解决了这个难题。
13、填食枪
哈尔叫来了马里,他是白天留下来负责保护幸运夫人和白雪公主的那十个人的头。
“你给它俩喂了东西吗?”哈尔问。
“喂了猩猩。”
“它吃了些什么?”
“香蕉、胡萝卜、菠菜、还有竹笋。”
“白蟒呢?”
“它什么也不吃,我们早上打了一头疣猪给它吃,它连看都不看一眼。”
“可能我们抓到它以前它已经吃够了。”
“我看不会,”马里说,“它如果吞下什么动物的话,可以看到它身上要隆起的包,而现在它苗条得就像跳舞的姑娘似的。另外,如果它吃够了的话,我们抓到它的时候,它应当在睡觉,而不会像后来那样拼命挣扎。”
“你说得对,”哈尔说,“喊上足够的人,把它弄这儿来。”
马里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说弄到这儿——这个房间里来吧?”
“正是弄到这个房里来。你们守了它一整天,不能再叫你们守一个晚上。而且它也应该吃东西。把疣猪也带来,还要一枝填食枪。”
白蟒不吃东西,哈尔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任何野兽,一旦被捉就会惶惶不安,什么也不吃,有时候绝食不过是几小时的事,有时几天,有的甚至饿死。
马里出去了,半小时之后,门口出现了一个奇特的行列:先是白雪公主一闪一闪的红舌头和它那亮晶晶的蓝眼睛,然后是马里,他紧紧地抱住大蟒的脖子,以防它扭头咬人,再后面是一支14人的队伍,一边七人紧紧地将大蟒抱住,不让它盘起身子。
哈尔换下马里,让马里去取疣猪和填食枪。
叫做“填食枪”的东西其实并不是一枝枪,这是用来给拒绝吃东西的动物强迫进食的一件工具,其实就是顶端成杯状的一根全属长杆。把食物或药物弄成球状或分成小段,置于顶端的这个“杯”中,然后握住长杆朝动物喉咙里推,推到它不得不吞下去为止。
一名队员使劲掰开大蟒的嘴,其他的人仍然紧紫地将它拘住,一个人用填食枪将疣猪推下它的喉咙,白雪公主拼命想把它吐出来,但办不到。吞咽的肌肉已经在起作用,疣猪被吞进了肚子里。然后抽出填食枪。
白雪公主的肚子上立刻隆起了一个有损于它美妙身段的大包。
“行了,”哈尔说,“放开它。”
队员们把蟒放到地板上立刻退到一旁,以防它大发雷霆。但它此时不想发起攻击,它唯一想做的事是睡觉。
它会睡多久?这要看它需要花多少时间来消化这一顿饭,可能是几天或几个星期。如果吃得很多的话,可以躺上几个月而一动不动。
有一点是肯定的,两只崽猩猩与一条通常视它们为佳肴的大蟒同居一室,现在是绝对安全的了。
锁上门,“动物园”里的成员们,包括白雪公主、幸运夫人、两只崽猩猩以及两个人晚上有保障了,或者说看来是有保障了。
幸运夫人睡在地板上感到很满意,“它的长毛可以给它保暖。”罗杰说。
“可能,”哈尔说,“但为了保险起见,我把我的毯子给它一条。”哈尔把毯子盖在幸运夫人身上,它立刻往毯子里面缩,那模样说明它很需要这条毯子。
罗杰爬到床上两只崽猩猩中间,一开始它们睡意矇眬地抗议了几声,但后来它们发现挤进来的东西暖呵呵的很舒服,它们就使劲朝罗杰身上挤。为了睡得更舒服,它们一会儿翻过来,一会儿转过去,睡着了嘴里还在咕咕哝哝,看来罗杰一晚上都不得安宁了。他很嫉妒哈尔,哈尔一人享用一张床,已经幸福地入了梦乡。
可是一小时之后,哈尔醒过来了,他感到身边一阵冰凉,他吓了一跳:有东西上了他的床,白雪公主钻到他的毯子底下来了。
蛇不像其他动物,蛇本身没有体温,它随周围的环境而变化。虽然麦基诺山离赤道不远,但在海拔3000多米的高度,晚上仍然很冷。一般情况下,蛇晚上就呆在地下的洞穴里,洞里还保存着白天的热量。没有洞可钻的时候它们就要钻到厚厚的树丛底下。
这里既没有洞,又没有树,白雪公主聪明地钻到哈尔的毯子底下。不管怎么说,它还有它的优点:它既不乱动也不唠叨,只悄悄地消化那一头疣猪,可以保证它在哈尔的床上是个安静的伙伴。哈尔是这么想的。可后来他再次醒过来时,发现白蟒的身子有一段已经缠在他的身上时,他有点不安了。
他该怎么办?如果它要绞杀他的话,它可以把他缠到透不过气儿来,几分钟之内就完蛋。他应该挣扎出来吗?但可能刺激了它使事情更糟。
他试图从白雪公主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它不会是想杀他而缠上他的,他太大,白蟒不可能吞下他。而且事实上它也没胃口,那时强制喂食是必要的,它在把胃里的负担消化完之前不会再有胃口。
借着从窗户射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他看到白雪公主的脑袋就搁在枕头上他的脑袋旁边。他感到一阵恐慌,他艰难地控制住自己:不会有危险,它的大口是合上的。他只要保持不动就行。他甚至不能叫醒罗杰,因为那都有可能吵醒它而使它发怒。
它为什么缠住他?只可能有一个原因:他身体暖和。
尽管他对野兽颇有经验,在这种情形下他也禁不住有点害怕,他知道今晚他不能合眼了。可是他那么年轻,又忙了一天,不到五分钟,他就睡得跟那条蟒一样死了。
14、火
一阵大象发出的嘶叫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最先被惊醒的是没有耳朵的动物。白雪公主靠它身上无数的神经末梢感觉到了音波,由于害怕,它爬出了哈尔的床,缩回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亨特动物园的其他居民是被一阵使劲的捶门声吵醒的,哈尔听出乔罗在喊:
“火,先生,火!”
兄弟俩翻身下床,他们的小房这一端已经翻腾着火焰,干透了的木板墙猛烈地燃烧着。
队员们已经从湖里打来一桶一桶的水泼在火上,但水桶不够三十人用。
这场火似乎映红了整个天空,奇怪,这么点火不可能产生那么大的光亮,后来哈尔发现了原因:
“瞧,火山!”
东南方向十几公里外,奈依拉贡戈火山正在爆发,炽热火红的岩浆像河似的流淌着。一条火柱冲天而起,高达一公里多,风正朝小屋所在的这个方向刮过来。是风刮来的火星引起这场火吗?哈尔首先想到的是动物——白雪公主、幸运夫人以及两头崽猩猩。它们将要被活活烧死吗?他奋力将门拉开,企图让动物们逃命,想到那么艰辛才捉到的动物马上又要失去,他的心非常沉重。
但是动物们不逃,因为它们怕火,呆在黑暗的房间里比呆在火光冲天的外面要感到安全些。
怎样把它们弄出去?两只崽猩猩倒容易,可是要把大猩猩和白雪公主弄出去需要很多人才行。而队员们现在都在忙着救火,那些没水桶的队员也在用毯子、帆布扑火。
救星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方面:大象成了消防队员。有三头大象,它们每晚都要到湖边喝水,喝完水则绕着小屋踱步,它们总爱到篝火旁站一站,享受一下篝火的温暖。队员们经常喂它们竹笋、甘蔗、野芹莱,人与象已经成了好朋友。
现在这三头大象报恩来了。它们具有动物之中只有猩猩和海豚可以相比的聪明,它们用长鼻子喷水灭火。多年以前,那位安葬于此的卡尔·阿凯利在他的《在生气勃勃的非洲》一书中曾描述过大象的这种本领。
这些大家伙在湖中灌满它们的大消防水龙,然后跑上来喷洒在火焰上。哈尔看到这一切,脑中立刻闪过大象讨厌野火的习性。这种动物从心底里讨厌野火,它们用长鼻子喷水的办法灭过很多野火,要不是这样,野火变成森林大火,大象就毫无办法了。
又经过半个小时的紧张扑救,火被扑灭了。淋湿了的木板上冒出缕缕白烟,火既然已经扑灭,那些宝贝动物就有可能逃跑了,哈尔连忙跑回去把门关上。
三只大象还在吸水,不过是用来冲洗它们身上的灰而已。在罗杰的建议下,队员拿来两大捆香蕉以犒赏它们的功劳。
哈尔问乔罗:“你看是什么东西引起这场火?是火山飘来的火星?”
乔罗还没开口,站在旁边的梯也格就说:“当然罗,还会是什么?”
乔罗疑惑地看看他,又看了看飘过头上的火山烟雾,“假定火山的热灰可以飘到十几公里之外,但也不像是火山引起的火灾。”
“不管像不像,实际情况摆在这儿?”梯也格坚持他的看法,说完就回房睡觉去了。乔罗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他。
“也许是,也许不是。”
“你有其他的解释?”哈尔问道。
“可能。我们当时睡在棚子里,营火在外面的空地上,我当时半醒半睡地躺着,好象看到有个人从营火中抽出一根燃着的木头走开了。当时我也没在意这件事,因为有时候,我们当中有些人半夜起来生火煮咖啡喝。”
“你没看清是谁吗?”
“没有。烟雾几乎把他整个儿遮住了,说是看到人不如说只看到一团黑影。”
“有多大——这个东西有多大?”
“大。”
“有梯也格那么大?”
“是的,有他那么大个。或者说,有那只带着颗子弹的猩猩那么大,你们叫它做戈格的,当然不可能是那头大猩猩,它不会那么聪明。”
哈尔可不那么肯定,“我不知道,”他说,“猩猩很能模仿,它可能看到过我们的队员中有人从火中抽出一根燃着的木头。我敢肯定,它一直都在观察我们的营地,寻找报复我们的机会,因为它以为是我们杀了它的一家,而且那颗留在它身上的子弹,会使它疼得发狂。但愿我们能捉住它,给它把子弹取出来。但是这场火——也有可能是另一个坏蛋放的。”
“你不是指我的队员吧?”
“不,不,我是指我们昨天没见着的那个人,但是我们已经见过了他所犯的罪行——那60只死猩猩。奈洛会想到我们会向地方长官报告。今天早上我们就要办这件事。”
他的话几乎被火山周围的雷鸣所淹没,叉状闪电在燃烧着的山头上飞舞。这不是普通的雷暴雨,没有一滴雨点落下来。雷鸣和闪电是由于火山爆发在空气中产生了很高的电压而引起的。
突然,哈尔和乔罗淹没在一片紫红色的火焰之中,只见他们浑身火焰腾腾,同时还发出哗哗叭叭和丝丝丝的响声,好像被烧着了似的。一条条紫红色的火舌从哈尔的鼻尖、耳朵、手指头、脚趾头上冒出来。乔罗的身上也同样如此。他们的头像戴着一顶紫红色的皇冠,可是谁也没有被电击的感觉。
“甚至火山神也反对我们。”乔罗说。
哈尔笑了,“不会伤着你的,这是圣埃尔摩之火。”
“那是怎么回事?”
“由于火山产生大量的热,附近的热空气不断上升与我们周围的冷空气摩擦而造成的放电现象,在一座火山周围20多公里半径范围内都会如此。”
“呵!”乔罗说,“我希望我们这个样子能吓跑来找麻烦的家伙,不管他是梯也格,是戈格还是奈洛,还是其他什么别的!”
可能是由于乔罗如此希望,那天后半夜再没有出现敌人。哈尔和罗杰本想再睡一觉,但周身冒着紫红色的火,还像爆竹似地哔叭作响,想睡着可不容易。房间里由于这种紫红色的光而显得半明半暗,白雪公主的舌头吐进吐出的时候,也闪着紫红色的火焰。电闪雷鸣,预示着要下大雨,但后来一直没有下。
天上倒是落下了东西,不过不是雨。早上他们像往常那样在户外吃饭的时候,天上落下了大量的火山灰。
这时,像是有两个日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边是东升的太阳,一边是火山的光辉。
森林中有十几个地方都在冒烟,是火山喷出的熔岩引起的,任何一处都可能成为一场烧向营地的大火,而今天早上就不会再有大象消防队来帮忙了。
今天应该是个留守营地的日子,所以当乔罗听到哈尔说“留一半人在家守营地,其他一半人跟我们出发”时,感到意外。
“上哪儿去,先生?”乔罗问道。
“卢曼嘎布,去见地方长官,我们必须向他报告奈洛屠杀大猩猩的行为。”
“但是奈洛猜得到你会去告发他,他会带着人在路上伏击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15名优秀的队员跟我。”
乔罗打量着远处的火山,一条沸腾的熔岩流正顺着东坡往下流,“我们要走的路正经过那山脚底下,可能现在已经被岩浆封锁了。”
“这正是我们必须争取的一个机会。”哈尔说,“我想现在去还有一个原因,肯定有一些动物被熔岩流包围了,我们也许可以救出一些来,不然它们就要被活活烧死。”
15、火山口
哈尔和罗杰带着15名队员乘坐一辆吉普和一辆大卡车上了路,去完成他们危险的使命。
一条陡斜的泥巴路朝麦吉诺山脚下的乞奔巴甘村宜落而去。为什么非得走离火山那么近的路?因为在非洲没有像欧美那样的道路系统,你必须走你不得不定的路,而不是走你想走的路,没有其他通向卢曼嘎布的路可走。
由于火山的温度,他们已经热得流汗,火红的岩浆使森林着了火。真是一幅令人心惊肉跳的景象:一座3000米高的烈焰腾腾的山,山顶喷出1000多米高的火焰,火红的岩石,落到已经着了火的森林之中,响着双重的雷声,一部分在四五千米的天上,一部分在地下火山的内部。
刺眼的火光使他们几乎看不清道路,突然他们发现自己在横穿一条熔岩流。幸运的是,熔岩已经凉了很多,已经变成了黑色,不过还在冒着大股大股的蒸气。
奈依拉贡戈火山最近一次喷发是在2002年1月17日。和别的火山喷发不同,火山熔岩不是从火山口流出,而是从山坡上的三个裂口流出。熔岩将位于山脚下的戈马城(Goma)一分为二,数十座房屋被摧毁,一百多人死亡。上图是人们在被熔岩流覆盖的土地上重建家园。
有队员在喊:“停车!”但是驾驶着第一辆牟的乔罗认为他们唯一的希望是加快速度冲过去,他无法判断熔岩是软还是硬,车有可能陷进去被粘死。他不能等着发生这种情况,只要多待一会儿,熔岩里还保留着的高温就可能使车轮爆胎。他开着车一冲而过,就像一个滑冰者滑过一处冰层很薄的地方。
他回头一看,见到另一辆车紧紧地跟着也冲了过来。他正感到高兴,突然发现有第三辆车,一辆装满了人的卡车,很明显是奈洛和他的手下,那个白人自己坐在驾驶盘后面,他已经六神无主,他可能想把车停在熔岩流之外,所以狠踩了一下刹车,但卡车的惯性使车一下子冲进了熔岩流,然后才停住。车轮陷了进去,随着熔岩的凝固,它将被死死地陷在那儿,除非有爆破的办法,否则别想有什么力量能把它解脱出来。
哈尔拍着乔罗的背,喊道:“再见啰!这一下让他们有时间好好想一想他们干的事儿。”
乔罗咧着嘴笑了,但他不同意哈尔对他赞扬。他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返回的时候他们是否还留在这儿。”
他们一路下坡来到了非洲最美丽的湖之一基伏湖的北端。难怪人们把这里叫做非洲的里维尔拉,湖边就像一张缀满鲜花的地毯,上面长着奇树当中最奇怪的树——大戟树或叫做烛台树,看上去就像10米高的大烛台。
在这儿他们拐向西穿过麦唐巴山,直抵卢曼嘎布,他们受到了颁给他们许可证的那位地方长官的热烈欢迎:
“我希望你们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一开始有点慢,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只大母猩猩、两只小崽猩猩、还有一条白蟒。”
“一条白蟒?我相信是患白化病吧!”
“不!是一条天生的白蟒。”
“了不起。我该说你们真走运,我只听说过一条白蟒,被当地人杀死了。你们这一条将在动物园里受到保护。保护问题是我们最大的问题,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在批准狩猎方面非常慎重。”
“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哈尔说,“你给一个叫做奈洛的人发过许可证吗?”
长官查看了他的登记簿,“这儿没这个人。”
“呃,名字在这儿,”哈尔把那本笔记本翻到有奈洛签名的一页递了过去。
长官用手指头翻弄着笔记本,读着那些有关多少动物被杀、彼抓以及装运的记录。
“啊哈!这个家伙的生意挺兴隆的呢!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本子?”
“我们是在60只大猩猩的尸体当中发现的,这60只大猩猩之所以被杀完全是有人为了得到它们的小崽。”
“你说60只?是6只吧?”
“我说60只。我们认真地数过一遍。”
“那是大屠杀!我们立刻派巡逻队,把奈洛那伙人抓起来。但我们人手不够,所以我将授权于你,帮帮我们的忙吧!”
“我们尽力帮忙,”哈尔向他保证道。他正要出去,长官把他叫住了,问道:“顺便问问,梯也格怎么样?我希望他没给你们找麻烦。”哈尔摇了摇头,但没说话。
“你记得吗?”长官又说,“我可没推荐他。”
“是的,你没推荐,”哈尔说,他想避免说关于那位可怜、蠢笨而又恼人的梯也格的坏话。“是我们挑的他,我们将对他负责。”
哈尔带上他的人返回烈焰腾腾的火山。如果能找到奈洛的话,哈尔现在有权逮捕他了。卡车还在那儿,深陷在熔岩里,而奈洛和他的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算了,眼下我们还不能去追他们,我们得看看有什么动物被火困住没有。”
他们朝山上爬去。穿过怪模怪样的石南树和六、七米高的蕨、竹林,还有发出啸声的刺树,60米高的“森林之王”身上吊满各种各样的藤,尊麻的身上则披满了刺,再厚的衣服它也刺得穿,据说可以刺死马。另外,还有样子像伞的树。
他们必须避开熔岩流以及由熔岩引起的山火,一只从火里逃出来的小动物被罗杰抓住了。
“这是什么?”他问哈尔。
“叫做婴猴,”哈尔说,“是猴子的亲戚,可爱的小东西,很好驯养。”
它只有一只小松鼠那么大,一对大眼睛,一双大耳朵,浑身披着柔软的毛,还拖着一条大尾巴。
“它们生活在树林里面,”哈尔说,“喜欢白天睡觉,不过这个小东西今天睡下成了。它很像一只小袋鼠:用后腿走路,坐的姿势跟你我一样。我希望它会感谢它的运气——在它最需要你的时候碰上了你。”
很明显这个小家伙一点也下想从罗杰的手上跳下来,相反,它一直朝罗杰身上缩。它浑身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森林里的火以及那条金色的河。
罗杰把它放进了衣服口袋里,只有头露在外面,慢慢地它不再发抖了,最后头也缩进了口袋,并且蜷成一团,做它白天最喜欢的事——睡觉。
“不太活泼,”罗杰不太满意。
哈尔笑着说:“天黑以后它就够活泼了。你今晚要能睡成觉,算你走运,它白天睡不完的觉,可一到晚上就淘不完的气。它可以从房间这一头跳到那一头,那简直可以叫做飞。它那双大眼睛在黑暗中什么都看得见。”
“它吃什么?”
“你吃什么它吃什么,你不吃的它也吃——水果,树叶,昆虫,甚至蜘蛛网,你吃过蜘蛛网吗?美味!起码,丛林婴儿是这么认为的。”
过了一会儿,罗杰给他的丛林婴儿找了一个小伙伴。如果说丛林婴儿像只小袋鼠的话,那么,这个小伙伴看上去就像只袖珍大象。它也有一条平常高高竖起的长鼻,长鼻也可以朝任何方向转动。可它还没丛林婴儿的一半大。
“你抓到的这个小玩意儿很独特,”哈尔说,“它叫象鼩鼱,是哺乳动物中最小的。”
“可是看起来它与那个最大的多么相像啊!”
“大自然开的玩笑,把陆地上最大的和最小的哺乳动物创造成一个模样。它跟丛林婴儿应该成为好伙伴,它们都喜欢白天睡觉,晚上活动。”
“可它有一个方面不似大象,”罗杰说,“它不能保护自己。”
“它当然能。你要轻点儿拿住它,不然你就会知道它怎样保卫自己。看到它体侧那个小疙瘩了吗?它要是不喜欢你,它会喷出一股液体,那个臭劲,就连一只臭鼬也会给熏得捂住鼻子。”
罗杰小心翼翼地把这只两寸长的“大象”放进了另外一侧的口袋里。
“小心别让那只口袋撞到树上,”哈尔警告说,“不然你就会像梯也格惹了麝猫之后一样臭。但如果你轻轻地侍弄它的活,它还是很守规矩的。”
罗杰把手伸进口袋抚摸这个小东西,那么小,那么柔软,真像只刚生下不久的小猫。
“我估计,它们俩都不值几个钱,”罗杰说。
“那你估计错了,你现在每只口袋里装有100美元。谁都可能得到一只小狗或者小猫,但想得到这样的宠物就不寻常了,所以很值钱。爸爸一定会让它们去到好人家的”。
他们走出了森林,爬过一个铺满了火山余烬的斜坡,来到了火山口。火山已经安静下来了,但随时有可能爆发。火山口的深处还在翻滚着一池桔红色的岩浆,这是世界上几个看得见沸腾的岩浆的活火山之一。像一间房子那么大的一个一个的泡鼓了起来,爆开,放出一股蒸气。有一些还软的岩石,像卵石一样在岩浆中翻腾、颠簸,不断地发出嘎嘎的声响,“我感到前边热后边冷。”罗杰说。从沸腾的岩浆池里喷出的热气烤着脸。而在这么高的山上,凉嗖嗖的山风吹打着背,所以是前热后凉。
从这么高的山上看下去,眼前展现出一幅宏伟壮丽的景象:北边是两座一般大小的火山,平常很活跃,现在没有爆发,只是树起了两股烟柱。除了南边外,周围全是休眠的火山,南边则是明镜般的可爱的基伏湖。
乔罗来到他们中间,他对风景不感兴趣,而被一池沸腾的岩浆吸引住了:“真是可怕的地方,人们说,死鬼就住在那下面,他们搅动火,火就送出死神,谁也看不见,感觉不到,甚至也闻不到。但它叫人打瞌睡,人就闭上了眼睛、停止了呼吸,他的灵魂就下到那下面死鬼当中去了。就连巫师也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一种魔法。”
“听起来像是一氧化碳搞的鬼,”哈尔说。
“什么是一氧化碳?”
“一种毒气,跟汽车排气管排出的是同一种气体。在路上风吹淡了它,吹跑了它,但在一个深坑里,就像这个火山口,它会变得很浓。一个呼吸这种气体的人还没意识到就可能死了。”
“快看!”罗杰喊了起来,“下边那是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想站起来,但却起不来。”
“我们下去看看,”哈尔说。
“毒气怎么办?”
“如果快去快上来问题不大。”
他们顺着火山口内则的斜坡往下爬,其他队员跟在后面,来到离那个在挣扎的东西不到100米的地方,现在可以看清楚了:那是一头母猩猩,但它臂弯里还抱着什么?一只崽猩猩,已经闭上了眼睛。
“它肯定已经死了,”哈尔估计,“母猩猩挣扎着想爬上去,但又不愿意丢弃它的小崽。”
罗杰感到奇怪:“你们说,它们为什么跑到这下面来?”
“不会是无缘无故来的,”哈尔说,“它们一定是为了躲避什么人或东西才逃到这儿来的。”
当人们走拢来,正要把这位忠实的母亲和它死去的孩子往上面抬的时候,它却倒下了,闭上了眼睛。哈尔摸了一下它的脉搏,它已经死了。
“我们在这儿没事可干了,”哈尔说。他感觉到自己开始变得虚弱,死亡之气正在起作用,“快离开这儿,快!”
正在这时,头上“轰隆”一声。他抬头一看,原来岩石边上一块大约有一辆10吨卡车那么大的岩石正轰隆隆地朝他们滚下来。队员们拼命躲闪,但还是有一名队员给砸伤了,而且伤得很厉害。他们抬着受伤的队员,慢慢地爬到了坑口。
乔罗仔细地查看了那块石头原来所在的地方,“看到那些灰上的脚印没有?有人来过这儿。那块石头不是掉下去的,是被推下去的。”
“我们要追上去,”哈尔说,“不过,首先得把伤员处理一下。”
他已经被砸得晕了过去,身上流着血,有骨头断了,在没有急救箱的情况下,哈尔只能尽其所能了。半小时之后,他醒了,想站起来自己走,但倒下了,只好让人抬着走。
“现在,让我们找找,看这些脚印走向什么地方。”哈尔说,“乔罗,这是你的事了。真遗憾,他们也不等着会见一下我们。也许他们正藏在什么地方,等我们下山的时候袭击我们。”
16、抓活的
哈尔的估计不久就被证明是对的——也错了。奈洛和他的那帮人本是准备伏击的,但他们找错了藏身之地。他们找了一个约有6米的深坑,上面被树叶遮住,要不是因为那个致命的敌人——一氧化碳,这真是个理想的伏击地点。
火山爆发而产生的一氧化碳要比空气重,因此,在那些没有风的地方它就会沉聚下来,停留在像这个坑一样低洼的地方。奈洛一伙现在东倒西歪地躺在坑底,再不用想袭击人了。他们不知道吸入这种有毒气体会打瞌睡,最后完全睡着——会永远睡着,除非有人来急救。
“把他们拖上来,”哈尔吩咐道。平常他的队员们都很乐于听从他的吩咐,但这一回他们不愿意了。马里说:“先生,他们是你的敌人,他们曾经想用那块大石头砸死你,他们一心要杀掉你和你弟弟,现在他们就要完蛋了,如果你不管的话,谁也不会责怪你。”
哈尔不同意他的话,他说:“这儿只有一个人是我们的敌人,就是奈洛,我们要逮捕的是他。其他的人,我认为既不是朋友,也不算敌人。他们执行的是他的命令。拖他们上来,要快!”
哈尔自己下去拖那个白人,奈洛现在浑身瘫软,软得就像一只水母。他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但心脏还在跳动,哈尔相信他能苏醒过来。所有其他的非洲人也彼从这个死亡之坑里搬上来了,现在全部躺在草地上。在这儿,新鲜空气可以替换掉他们肺里的有害气体。
他们的矛和刀都给收起来了,哈尔下掉了奈洛的左轮手枪。
“要把他们绑起来吗?”乔罗问道。
“不用,除奈洛以外。找根藤来把他的手绑到后面去。”
哈尔现在可以好好瞧瞧这个屠杀大猩猩的刽子手了:大约与他一般高,一米八十左右,但要比哈尔重一点,一副奇怪的刻薄的表情,好像在做噩梦,嘴角朝下拉着,双颊长满了黑色短髭。
“这是只丑陋的猛兽!”罗杰发表他的看法。
“丑,但绝不是猛兽,”哈尔说,“猛兽也是动物,我还不知道有哪种动物看上去如此令人厌恶!”
一刻钟之后,他们开始苏醒了,他们记得自己是藏在坑底的,怎么现在躺在草地上?周围都是陌生人,武器也不见了,他们的头还没醒过来。
“我们怎么到这儿来了?”其中有一个问道。
“我们把你们拖上来的,笨蛋。”马里告诉他,“你们中了邪,本来早该完蛋了!”
“你们才是笨蛋,”那个家伙答道,“我们认得你们,你们是跟那两个追大猩猩的白人小伙子的,我们要干掉你们,你们这些笨蛋,又让我们得到了这次机会。”
“我也是跟你这样想的,”马里说,“那么,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用矛把你扎穿!”
“你吹牛,”那个家伙说,“我们的先生的法术比你们那两个孩子的法术厉害。”
“真的?你们的先生就在那儿!死了一半,没枪,手被绑上了,他要坐牢啰!”
那些煤气中毒者全都坐起来了,用手擦着眼睛,想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哈尔问当中的一个:“你们为什么要杀大猩猩?它们曾经伤害过你们吗?”
“从没有过的事。”
“那为什么要杀它们?”
“挣钱。”
“再不会有人给你们付钱了。”
“没钱我们就不干。”
“这还像句合情理的话,”哈尔说,“回你们的村子去,过你们平静的生活吧!”
那些人挣扎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下山去了,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看都不看奈洛一眼,他们原来听他的完全是为了钱。
哈尔抓住奈洛摇了摇,这个大汉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他向四周看了一下,然后昏昏沉沉地问道:“我在哪儿,出了什么事?”
“你的人正在步行走一段很远的路,”哈尔说,“你有福气,你将坐车。”
马里和乔罗把他扶起来,搀着他下山。
他企图挣脱他俩:“你们的脏手别碰我。”
“注意你的言行,”哈尔说,“他们比你高尚得多。”
“你这样做,下不了台,你知道,你没权抓我。”
“碰巧,我被授权逮捕你。”哈尔说。
他们上山来时的路已经被熔岩流所阻,不得不找另外的路下山。
天上又开始落下火红的石头,他们随时得留心天上,以闪开可能击中脑袋的石头。就这样只顾看天上,差一点没注意到一头也在下山的黑猩猩,与黑猩猩拉着手一起下山的还有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最好看的猴子。看得出来猴子被石头砸伤了,它很痛苦地跛行着,而且,要不是友爱的黑猩猩搀扶着它,它肯定倒下了。
“这是一只疣猴,”哈尔说,“是猴子当中最漂亮的一种,它们总生活在高高的树顶上。现在树被烧了,它只有下来了。真美!这头黑猩猩要对我们说什么?”
黑猩猩已经停下不走,它看看罗杰,又看看哈尔,嘴里大声地叽喳叽喳嚷着。
“但愿我懂得猩猩的语言。”哈尔说,“不过我看它是请求我们帮助它受伤的朋友。”
他抱起疣猴,猴子一点都不挣扎,相反,还朝他身上挤,它是被大火吓坏了。哈尔说:“你们现在看到了两个奇迹:一只黑猩猩帮助一只猴子,而通常它们是互不来往的;第二,最野性的猴子之一与人交上了朋友,疣猴平常总是尽可能离人越远越好。这说明了共同的危险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我们是三种不同的动物,黑猩猩、猴子以及人——但我们都伯火。”
他们继续寻路下山,黑猩猩一步不拉地跟着他们。罗杰说:“这头黑猩猩肯定是善者萨马利亚,如果它留下来的话,我就叫它那名字。”
“叫它什么名字?”
“善者萨马利亚,简称为萨姆。”
“那你给那位美人起个什么名字呢?”
疣猴有黑猩猩的一半大,黑猩猩又只有大猩猩的一半大。虽然这种猴个子不大,但气度非凡,它不像黑猩猩那样喋喋不休,而一直保持沉默,它的表情显得悲伤而又严肃,使它看上去像一位庄重的法官。一部白色的胡须遮住了下巴,甚至双烦与前额的毛发都是白色,而头上的毛却是黑色。这样它看起来就像一位头戴黑色便帽、白眉白须的长者。它背上的毛乌黑发亮,像玻璃丝一样闪闪发光,尾巴尖上的毛则是白色。
但它身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一件白色长袍:沿着身体两侧长着的白色长毛,逶迤拖曳而下,那模样真像个主教大人。
“主教!”罗杰脱口而出,“对,没错,庄严的小主教!”
“好吧,”哈尔说,“主教大人像是要立刻做弥撒似的,其实它是处在快活的朋友之中。疣猴的毛过去一直用来给时髦太太们的外套或帽子作装饰。这种需要导致了200万只疣猴被捕杀。现在它的毛也还被用来织成美丽的黑白相间的长毛小地毯,有时候,一张地毯需要多达20张疣猴皮上的毛,我希望,这个时尚也要停止才好,如果不停止的话,疣猴也会像渡渡鸟一样被灭绝。”
主教像是不喜欢这种结局,它打破了沉默。用一种低沉庄严的声调发表了讲话,与黑猩猩尖声尖气的碎嘴子形成了有趣的对照。
“它说话也像个主教。”罗杰说。
“嗯,不错,”哈尔表示同意,“但我遗憾地告诉你,弟弟,它在一大早的时候却不太像主教,它是以一种嘹亮的啸声来开始它的一天的。当它和你那位丛林婴儿在你平常起床时间之前一小时就开始它们的二重唱的时候,你就会为得到它们而后悔了。”
罗杰抬起他的目光,久久地抚摸着主教绸缎般的毛,说道:“不,我不会后悔。”
下到山脚来到一个小湖边,这个湖里是水而不是熔岩,但也一样猛烈地翻滚着。显然,湖底有裂缝,使火山的高温气体得以冒出,就像一把坐在火很旺的炉子上的茶壶。野兽们为了逃避火山的高温而跳到湖里,但它们发现这儿一样烫得厉害。
丛林里一跷一跷地跑出来一头动物,一头就扎进湖里,哈尔说:“这是头条纹羚羊,他们叫它做木马,因为它跑的姿势一俯一仰地像架木马,这也是一种珍希动物。但愿我们能抓住它。”
“如果我们不马上动手,它就要被煮死了,”罗杰说,“那儿有一系旧船,快来!”
他们上了船,用两条木棒当桨,把船推离了岸边。这真是一次心惊胆战的经历,航行于一个沸腾的湖面,噗噗噗的水泡放出阵阵的硫磺气体,而脚下已经可以感到船底发烫。
“木马”似乎被弄糊涂了,自己怎么会在热水里面,它惊慌失措,不会朝岸边游,看来它不是个游泳好手。
“它要沉下去了!”罗杰惊呼一声。
“不会,它在给自己充气哩!这是条纹羚羊的特殊本领。”
这头条纹羚羊四脚朝天地漂在水面上,而且正在膨胀,就像雄火鸡发怒的时候一样,现在它的身体已经有它刚下水时候的两倍那么大。
“它为什么要这样?”
“使它能浮在水面上啊!这需要好多气,因为它是头很重的动物,220公斤甚至更重。抓住它的脚。”
罗杰抓住了它的脚,“木马”无力地蹬踢了一下,就让人把它拖上岸了,岸边好多人在等着,有的握角,有的抓尾巴,有一名队员想一下把它弄住,就叉开双腿骑到它的背上。羚羊一下子挣脱了人们的手,一跷一跷的跑开了,那名骑在它背上的队员已经给掀到了一丛刺里,然后这头“木马”哧的一声,就跟扎破轮胎似的,把体内的气都给放了出来。很快它又被逮住了,几双有力的手把它从树丛中拖了出来,装到了车上的一个铁笼里。
留在湖边上的队员现在正在追着另一头动物,也是一种羚羊,一种穿着雪鞋的羚羊,这是指它长得又大又平的四蹄。它走在沼泽地或稀泥地上很轻松,而人走在这种地方就可能陷下去。湖的另一边就是一片沼泽,平足羚很快就跑过去了,而追它的人好多已经陷到了胸口。
哈尔反应很快,他一看到平足羚跑上沼泽。立刻带上另一批人经过沼泽跑到另一端等着,平足羚一到,它那弯曲的双角就给抓住了,经过一番挣扎,“平足”终于就范,到笼子里与“木马”做伴去了。
这是两种极不寻常的羚羊,任何马戏班或是动物园要是有运气得到它们的话,都会感到很高兴的。
哈尔感到该犒赏一下队员们了,他把大家叫到一块,“饿了吧?”他们异口同声地表示同意。“罗杰,来,我们给他们弄一顿鱼餐。”他说完就跳进了那艘旧木船。罗杰也跟了上来。
“只是你既没钓鱼钱,也没鱼网,你怎么能指望捕到鱼呢?”
哈尔说:“在我们忙于把‘木马’拖上岸那阵子,你没注意到水里有很多鱼,只等着我们去捡哪!”
在翻腾着的水泡下面,漂着大量的已经被沸腾的湖水煮熟了的鱼,兄弟俩捞了几十条。
忙了整整一个上午,上山、下山,还得躲天上滚烫的石头,跳过流动的岩浆,还抓捕野兽,现在队员们觉得这些鱼真是美味无比。
17、卧室
动物园房间越来越挤。
除了两个大个儿的男孩子之外,还有:一只母猩猩,幸运夫人;一条白蟒,白雪公主;两只崽猩猩。现在又来了四位新客人:象鼩鼱,婴猴,黑猩猩,头号善人萨马利亚,简称萨姆,以及穿白袍的疣猴,绰号小主教。
罗杰还想把“木马”和“平足”也带进来,哈尔阻止了:“它们太大了,如果它们住进来,我们就得住出去。”
所以它俩就住在车上的笼子里。
另一个笼子里住着所有野兽中最残忍的一只——偷猎匪帮的头目,杀大猩猩的刽子手奈洛。
不过他只是住一晚上的客人,明天早上,哈尔就会把他交给地方长官了。
房间里的客人会怎样相处呢?那些大家伙会伤害小家伙吗?
幸运夫人以自己的方式回答了这个问题:它出于一种母爱的本能立刻把丛林婴儿和象鼩鼱搂到身旁。
这些小动物唯一的敌人是白蟒,对于白雪公主来说,丛林婴儿,鼩鼱,疣猴以及两只小猩猩,本都会成为它的珍馔佳肴,但它被塞了一头疣猪之后,肚子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在那被消化完之前,它对这些小东西都不会感兴趣。
这样一群被捕捉来的各种动物竟能奇怪地相安无事。
“人也不可能相处得比这更好了。”哈尔说,“想象一下吧,九个不同的人,一个霍屯图人、一个马萨伊人、一个流氓、一个嬉皮士、一个吃人生番、一个囚犯、一个大学教授、一个牧师,再加上一个海盗,一起关在这个房间里,——他们会立刻扑向对方。但看看我们这儿——全是彬彬有礼的夫人和绅士。”
“最坏的是外边笼子里那头两条腿的。”罗杰说。哈尔知道他指的是奈洛。
“最起码他今天晚上再不能放火了。”
“你认为昨晚是他干的?”
“还能是谁?”
入夜,他们怀着一种安全感入睡了——但没想到只几小时之后,他们就被一阵捶门声和呼喊声吵醒了,“火!火!”
他们冲出房门,看到队员们已经在救火,火又是从昨晚那个地方烧起的——小屋住着兄弟俩的这一端。
他们与队员们一道用水桶打水灭火,这一次没有大象帮忙,紧张地扑救了一个小时之后才把火扑灭。
亨特兄弟满脸乌黑,一身的灰,他们现在才有时间来想想这场火。
“他一心想除掉我们。”哈尔说。
“谁?”
“当然是奈洛呗!我猜他现在已经在几公里之外了。我感到奇怪的是,他怎么逃出笼子的?那是上了两道锁的啊!”
“去看看!”
他们打着手电筒,穿过由14辆车织成的车队、来到营地的另一端,奈洛的车上监狱就在这里。
锁仍然好好地锁着。
哈尔迷惑了,“奇怪,他没有其他出口可逃呵,然而他还是出来了,放了火,逃跑了。”
“把手电筒给我,”罗杰说。他朝笼内照去,在一个角落里缩着一堆东西,就像是一堆衣服。
他们绕到那一边想看个究竟,这堆衣服里发出了一阵鼾声,正是奈洛,还在呼呼大睡呢!
两位业余侦探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却是真的。哈尔捡起一根树枝,从栅栏中伸进去捅了捅那个家伙,奈洛吓了一跳,睁开眼瞪着手电筒的光。
“喂,怎么回事?”他咆哮起来,“把我像头野兽似地关在笼子里还不够!还要在半夜里跑来把我戳醒!”
“不是你放的火?”
“什么火?!我要是能出去,我要叫你们尝尝比火更厉害的滋味。”
在回房间的路上,哈尔嘟哝着:“我难以相信。还有,梯也格也没出来救火,我想……啊,好吧,总算还好,屠杀猩猩的刽子手还在,天一亮就把他送进监狱。”
天很快就亮了,当黎明的第一道光线照进房间的时候,丛林婴儿就开始显露出它的“婴儿”本色来了,它发出一阵阵大哭似的叫声,听起来就像个坏脾气的婴儿在哭闹:“怕呀!怕呀!哇,哇,”它要不喊的时候,就发出一种噼啪声和呼噜声。
小主教,白天鲜言寡语一本正经,这时候也不顾体面,爆发出一声长啸,几乎淹没了丛林婴儿的哭声:“喂,喂,喂,注意!”它在房间里跳来跳去,那样轻松自如,简直是在翱翔,真像长了翅膀。它那一身漂亮的白色长毛飘在身后就像一片白云。它从这张椅背跳到那张椅背,从壁炉架跳上窗户,从罗杰的胸口跳到哈尔的胸口,轻盈得就像鸟儿似的。
小鼩鼱叫起来很有一点像大象的嘶鸣。
黑猩猩喋喋不休地叽哩咕噜,两只小猩猩低声地哼哼。那只大母猩猩、幸运夫人则用两只沉重的手掌拍打胸膛,发出像用叉子在一只空瓶子里敲打的声音。
动物园里唯一不出声的成员是白雪公主,它在这一片喧嚷声中静静地进行着消化的过程。
兄弟俩原先想多睡一会儿以补回那半夜救火的一个小时,现在只好放弃这个打算,不得不起床了。
早餐的时候,个个都是好胃口——除了那条塞饱了的白蟒以外。至于以什么作早餐,那就五花八门了。
丛林婴儿在窗户上、房顶上找小虫吃,象鼩鼱喜欢吃蚱蜢,尊敬的主教大人以花为食,这只光辉灿烂的动物,连吃的东西都是既香又美的,与它的长相很相宜。
小猩猩还得吃奶,大猩猩和黑猩猩喜欢吃水果;“木马”只吃干枯的灌木,不屑其他;“平足”必须要多汁的水草。只有一个是什么都吃,而且什么都吃光的,那就是奈洛。这可能是他未来很多天内能吃到的最后一顿好饭了,刚果的监狱并不是以烹调而出名的。
在地方长官办公室里,长官代表哈尔·亨特把犯人交给了当局。
他和罗杰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回营地的路程,他们的敌人已经进了铁窗,从此再不会有麻烦了。
然而,麻烦正在路上的某个转弯处等着他们呢!
18、黑豹
他们驾着车沿着一座活火山的山脚往回驶,当他们转过一个拐角时,发觉前边的路当中直直地竖着一根绿色的桩子。哈尔踩下刹车,汽车震动着在离木柱一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喂,谁在路上树起这玩意儿,”哈尔恼火地说,“旁边又没有地方绕过去,下去拔掉它!”
碰巧,罗杰的动作慢了一点,他正要下车的时候,突然发现木桩动了起来。车前窗满是尘土,在非洲老是这样,所以那东西看得不那么清楚,但这木桩的顶端正在膨胀,而且有一条红舌头正在一闪一闪地吐着。
“这不可能是蛇,”罗杰说,“蛇怎么可能站起有两米高呢?”
“因为它的大部分仍在地面上,”哈尔说。在尘土中的蛇身还有三米长,这就很容易支起两米高的前半段了。
“这是什么蛇?”
“一条非洲树蛇,非洲人把它叫做用尾巴走路的蛇。真想把它逮住,这可是个美人!”
这条曼巴蛇全身黄绿色,鳞片像宝石般地闪闪发光,罗杰有点害怕,他并不欣赏它的美貌。
他听到过很多关于曼巴蛇的可怕的故事。它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如果你慢慢地接近它。它就溜走,但如果你惊动了它,就像这一条被汽车惊扰了这个样,它就要发起攻击。
它窜上来的力量足可以把一个人撞倒,它曾有过追杀骑在马背上的人的名声,还有过攻击坐在汽车里的人的记录。即使它被斩为两段,上半段还会攻击。
“毒得很,是吧?”
“非洲最致命的毒蛇。你可以喝下它的毒液而没有一点事儿,但如果这种毒进了血液,它就会麻痹呼吸系统,令你停止呼吸。”
“你打算怎么样对付这个家伙?”
“等等,看它是否会平静下来,那时我再想办法抓住它。”
他们等着,原先大得像条蟒蛇的头和颈慢慢地变细了,挺起来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了。
“得赶快,不然它就跑掉了,卡车后部有一条口袋,你看你能悄悄地溜下去把袋取来吗?”
这件差事对罗杰一点都没有吸引力,但他还是悄悄地打开了车门,不巧,他紧张的手碰了一下车门把手,响声立刻惊动了这条曼巴蛇,它抬起身子,猛地一窜,扑向汽车,把车窗撞得啪的一声响,立刻,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了点点毒液。
“希望它没撞坏鼻子,”哈尔说。
罗杰难以理解地看了看哈尔,真是个奇怪的哥哥,只关心标本的完美无缺,而不想挨咬的危险。
蛇好像有点失望,它原先以为能咬到血和肉,但它碰到的却是鼻子上狠狠地挨了一下。
“喂,趁着它还没明白过来,赶快取口袋。”罗杰溜下车,很快取来口袋,他小心地关上车门,车窗上还留有一条小缝,但他没在意——肯定,一条大蛇钻不进来。
但蛇窜上车以后,发现了车门窗户上的这条小缝,这种蛇有一个奇特的本领,它可以变得又扁又平,扁到只有一块三明治那么厚的缝它也能钻过去。
动作神速的树蛇已经开始钻缝了,兄弟俩这才明白过来,蛇想要进去。
“来不及想办法了,”哈尔说,“绝对安静!一点不能动。也许,刚才它扑上来那一下把劲使光了,现在想找个黑洞口钻进去。”
“假如你猜错呢?”罗杰问道,“我们车里有蛇药吗?”
“一点也没有。”
“那被它咬了,还来得及赶回营地吗?”
“不行了,十分钟之内就会死。别说话,别动!”
蛇的滑溜溜的身体滑到了罗杰的背上,真是毛骨悚然,这感觉一辈子也忘不了。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摔掉它,起码能大喊一声也好。但他还是拼命地控制了自己。蛇从他的背上爬到了哈尔那一边,它看中了哈尔的脖子,绕过脖子,它就朝下滑,一直滑进了哈尔原先已经打开口的口袋里。
哈尔连气也不敢出,直到这条近5米长的大蛇完全钻进口袋、安静下来之后,他才慢慢、慢慢地抓住袋口,用绳子扎得紧紧的,给这位喜欢黑暗的客人来个“灯火管制”。现在蛇已经平静下来了,但两位抓蛇人的神经还远远平静不了,随着他们越来越近营地的时候,他们剧烈的心跳才逐渐慢了下来,情绪也渐渐地高了。
“今天早上干得不错,”哈尔说,“非洲一种最出名的树蛇装进了口袋,而奈洛已经被送到他再不能为害的地方。也许,从此以后,大猩猩可以自在地生活了。我们也如此。”
这个美妙的白日梦一到营地就给彻底打破了,乔罗跑来报告了一个坏消息:
“又一次屠杀!”他说,“又有二十只大猩猩被杀死了,奈洛又干开了。”
“不可能!”哈尔说,“你自己也知道,昨晚奈洛是被锁上两道锁关在笼年的,而且现在他正关在牢里。”
乔罗摇摇头,“那他一定是使巫术。”
“乔罗,你应该有更科学的看法,你很聪明,不应当相信什么巫术。”
“我不知道,”乔罗说,“也许,在你们国家没有巫术,但这里是非洲。”
“不管是非洲还是任何其他地方,每件事情总有它科学的原因,我准备找找这一次是什么原因。发生在哪儿?”
“沿着通向山谷的象路走大约一小时。”
“吃过中午饭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去!”罗杰说。
“不用,你还是留在这儿照看这些动物。小心把树蛇放到个好笼子里,不要让它的毒牙碰着你。”
匆匆忙忙地吃过午饭之后,哈尔就沿着象路出发了,山谷里的象经常在黄昏时沿着这条路到小湖饮水。
在路上他发现了一个象坑,这种象坑都是非洲人挖的,现在已经废弃不用了。新的时候,上面用树枝树叶盖住,粗心的象就可能掉进去,人们来把象杀死,砍成一块一块的带回给村子里的人。
现在坑已经不用了,所以也不再遮盖。野兽都从旁边绕过去,哈尔当然同样如此绕过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就开始搜寻那20只死猩猩,最后在一块空地的一棵大树下面找到了。
哈尔想不通他所看到的情景,他几乎要同意那些巫术迷信者的看法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到过这里——没有人的脚印,没有残缺的矛,也没有折断的箭。
大多数的尸体残缺不圭,像是某些部分被吃掉了。他知道非洲人有时也猎猩猩取肉,但他们不会把那么多扔下而不带走,他们会把全部死猩猩带回村子留待以后吃。
当中还有好几个小猩猩的尸体,真寄怪,偷猎匪帮一般是杀死成年的,而把小猩猩带走卖给动物收集者,可这儿,老的、小的全部被杀掉了。
所有被害的成年猩猩都是雌的,那么雄住大猩猩,如果有的话,一定是去寻找食物去了。这样,这个神秘的刽子手更容易得手,因为雌性大猩猩很少搏斗,当它们受到攻击的时候,就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用双手护着头。
有血从上面滴下来,是从树上滴下来的。哈尔朝上望去,只见在离地有30米高的树枝上搁着两具大猩猩的尸体。怎么上去的?年轻的猩猩好爬树,而成年猩猩由于体重的关系,宁愿呆在地面而不上树。
会不会是死后才被弄上去的呢?非洲猎手没有必要这么做,如果猎手是人的话,唯一能这样做的动物猎手就是豹子,这种动物可以把两倍于自己体重的猎物尸体拖到树上,桂在上面让尸体变软然后再亨用。这样还可以使猎物不被鬣狗和豺枪掠,因为这些动物是从不爬树的。
哈尔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有人在盯着他。他转过身子,把周围每一丛树都审视一番。
在那!仅可以看到一部分,一张黑脸,两只凹陷的眼睛,刚刚看到它,它就不见了。
他想,这张脸很大,不会是非洲人的脸,那么,是什么呢?难道是一张大猩猩的脸?是他的死对头,戈格?
这一切是戈格干的吗?他不相信,人会杀人,但大猩猩不会杀大猩猩。
哈尔既难过又迷惑地往营地走。乌云笼罩着天空,从火山口冒出的一股浓烟使得能见度更低,时间还只是下午刚过一半,而在这一片浓烟密布的大树下,简直就跟深夜一般。偶尔一道闪电照亮了小路,但过后看起来更黑了。
他一直记着这条路上有一些象坑,幸好上面遮盖的东西都没有了,即使这么暗的光线,他也应该看得见它们而绕过去。所以他放心地迈开双腿,一路小跑往回赶。突然,他像是踩到了一垛树叶上面,树叶陷了下去,他落到了一个象坑里。
他重重地摔到了坑底,但没受伤。他真是大惑不解:如果在他去的时候,这个坑就已经伪装了的话,那么那时他就该掉进去了。可见当时一定是没遮住,他看到了而绕开走过的。在那以后坑被盖住了,谁干的?有人安排让他跌落陷阱吗?
管他是谁呢,让他白高兴一场吧,自己身强力壮,爬上去毫无困难。俱当他试了一下之后,他就发觉坑壁很陡,也没地方可抓,而且坑大概有6米深——两层楼的高度,想爬出这个坑就像沿着没有安全梯、甚至连排水管也没有的墙爬上二楼。
但还可以想其他办法,上面有一根粗壮的藤悬在那儿,非洲人就把这种藤当绳子用。他抓住藤,一把一把地捯着手朝上爬。但还没爬上两米高,上面突然一松,他连人带藤一起掉落坑底。
就这样哈尔也不着急,不过多呆一会儿而已,迟早一定会有人来找他。乔罗知道他走的是哪条路,他只要安心坐在这儿等着就行了——希望不要有哪只大象也那么笨,掉下来砸着他。他挪到了一个角落里,如果万一有大象掉下来,被砸成肉饼的可能性要小一点。
他打起瞌睡来,虽然上面电闪雷鸣也没把他吵醒。后来把他惊醒的是一种像是用锯在锯一块硬木疙瘩的声音,他立刻听出来那是一头豹子在咆哮。
又叫了,但这一回是正在坑的上边叫。他睁开眼想看看是怎么回亭,只见上面两团黑影正在搏斗,其中一个,从叫声可以辨认出是头豹子;另一个则完全不出声,而且似乎是在使劲把豹子朝坑里推。
这需要一番较量,豹子看上去有它的对手的一半大,但是豹子被列为非洲同样大小的动物中最厉害的动物,有哪一种动物能把两倍于自己体重的死动物拖到树上?但这一头豹子碰到了对手,只听得一声巨吼,豹子给推落到坑里来了。
上面的那人转身走了。“喂,上面的,快把我拉上去!”哈尔大声嚷起来。
没有反应,神奇的陌生人走掉了,他可能不懂英语,哈尔又用斯瓦希利语喊了一遍,这个家伙没长耳朵吗?他还是走掉了,把哈尔撇下与一个极难对付的伙伴打交道。
19、人与豹的搏斗
哈尔现在与一头愤怒的豹子同处一坑,丹尼尔当年身在狮穴也要比这安全些。
所有到过非洲与野兽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你即使离一头或一群狮子不到5米远,也不会受伤害,只要你不扛着枪,不轻举妄动。但如果你离一头豹子那么近的话,你的命可就是提在手里了。
狮子是社会性动物,而豹子是个独行侠。要在非洲狩猎的话,你可能会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看到数以百计的狮子,但直到你离开非洲,你可能一头豹子也看不到。其实,它就在你附近,它看得到你,可是它不喜欢你。
一头豹子与一个人同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就更加危险了,而且这一头已经与那个黑色的人或是东西厮打了一场,更是狂怒万分。
豹子是夜间活动的野兽,它的视觉、嗅觉都比人的好。现在它看得见,嗅得着,而且还仇视任何人。对它来说,仇视就是行动,快如闪电。它扑了上来。哈尔知道自己在躲避的是一头暴怒的、想抓、想咬的恶魔,难怪人们把豹子称为地狱之猫。
它凭直觉直扑哈尔的双眼,它知道这个东西要是被抓出来,其他部分就好办了。
哈尔往旁边一闪,它撞到了角落的坑壁。这并不能使它变得温和一点,它拉锯似的一声咆哮,转过身子,爪子立刻抓穿了哈尔的猎装上衣。哈尔想拧转身子摆脱它的爪子,但这头长着四条腿的“蛇”比人更灵活、更矫健,它像条蟒似地缠住哈尔的身子,同时前爪在搜寻着哈尔的喉咙。它自己的喉咙这时已经被哈尔使劲地掐住,几乎透不过气来,突然它猛地使劲一拧,喉咙挣开了哈尔有力的虎口,但几乎就在同时哈尔把它翻倒在地,用双膝顶住了它的胸口,并用胳膊肘顶住了它前肢的胳肢窝,把它的两条前腿分向两边,这样他就不至于被它的前爪撕成碎片了。
但是哈尔没留心自己的手,豹子头飞快地向上抬,咬住了哈尔的右手,哈尔使劲朝外拔一点用都没有。
这时,哈尔想起了卡尔·阿凯利,那位安葬在小房附近的人,他也曾身处同样的险境,被豹子咬住手而挣不掉,但他用一种豹子意想不到的办法反败为胜,转危为安。豹子习惯于死死地咬住所咬到的东西,但如果被咬住的这只手或腿朝相反的方向运动呢?每当豹子的利牙稍一松动,阿凯利不但不朝外拔手,相反,他把手更使劲地往豹子的喉咙里塞,直到把豹子噎死为止。
哈尔现在向师傅学习了,每当豹子的牙一松,他就把拳头塞进去一点,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在使劲挤着豹子的喉咙,双膝用力顶住它的肺部,让它回不过气。
但能坚持多久?哈尔感到眼冒金星,有点眩晕,他会很快精疲力竭。像是没完没了似的,这只猫也限其他的猫一样有9条命吗?哈尔的右拳和左手完全堵住了它的呼吸,但它还在挣扎,在无法呼吸的情况下能挣扎多久呢?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一刹那间,哈尔简直不相信他所看到的东西,他像是与一个黑影在厮打,他几乎要认为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妄想而已。
闪电的光照出的应该是一头扭动着的黑黄色的野兽的身形,没有哪一种野兽的皮像豹子皮那么花哨——然而哈尔什么也没看见。
突然他想到应该活捉这头野兽,这是一头极不寻常的豹子,一种全身黑色、非常稀有的豹子,有时就叫它黑豹。所有的动物园都梦寐以求想得到这样的豹子,但几乎还没有哪个动物园有此运气弄到手。
阿凯利是用噎气的办法把豹子憋死,但现在要活捉就困难多了。哈尔既不敢松手太早,又不敢掐得太久,怎样才能恰到好处呢?从来没有这样捉过野兽,所以没有一点经验可作借鉴。
豹子不再挣扎,开始瘫软下来,爪子也松开了,被哈尔用膝顶着的胸膛已不再起伏。如果让它呼吸它会立刻苏醒吗?
哈尔抽出血淋淋的右臂和拳头,双膝离开了豹子的胸膛。他等了一会,准备随时重复刚才的过程,但豹子一动不动。也许,他的猎物会死掉。
那条藤呢?他到处摸索,终于找到了。绑住前肢,绑住后肢,然后再把四条腿绑在一起。
哈尔焦急地等待着生命恢复的迹象,他摸摸豹子的胸口——心还在跳,但很慢,像是没拿定主意:是恢复正常呢还是停止跳动。他摸摸豹子的鼻子,感到有微弱的气息在流动。现在哈尔定下心了,要不是他累瘫了的话,他真想唱歌跳舞庆祝一番。
拉锯声又开始响了起来,豹子像蛇一样地扭动身子,很快,扭动变成了猛烈的翻滚。哈尔想,我最好还是呆在坑的那一边为妙。他挪到坑的那一边之后就趴下了,心里想着:我得醒着等人来,但很快就昏睡过去了。
后来他被罗杰的声音和一片手电筒光吵醒了。
“你在那下面干什么?”罗杰喊道。
“在挨时间!”哈尔说,“带绳子了吗?”
一根绳子缓缓地放了下来,哈尔绑好黑豹的四条腿,喊了一声:“拉!”
队员们开始往上拉,最后看到拉上来的竟然不是哈尔,而是一头挣扎咆哮的黑豹。
他们再次放下绳子,要是平常,哈尔会像个水手一样攀绳而上。但现在,人们把他拉上去的时候,他几乎连双腿夹住绳子的劲儿都没有了,就像是吊着的一捆干草,一到上面他就趴下了。
“过一会儿我就能走了。”
“用不着,”罗杰说,“任何一位赤手空拳逮住一头黑豹的人都应该被抬着走。”
这样,哈尔和黑豹受到同样的礼遇:黑豹是用一根木头穿过绑着的前后腿之间抬着;哈尔则是用一副临时绑扎的竹制担架拾着。
一回到营地,哈尔立刻被放到床上,罗杰和乔罗给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注射抗菌素。然后罗杰才去安排给黑豹装笼松绑。队员们对这头猎物惊叹不已,大多数人从来没见过黑豹。
“的确是非常稀有,”罗杰干完活儿回到哈尔的床边说,“值多少?”
“比一般黑黄斑点的要高出四倍!”
“你夸大了吧?”
“一点也不,几乎人人都见过满身斑点的豹子或是照片。但这一头可是稀世奇珍——就像白蟒或者白虎一样。”
“有白虎这样的东西吗?”
“迈哈密的克兰敦动物公园有一头黑黄相间的虎和一头白虎,黑黄相间的虎值1200美元,而白虎值3500美元。原因就是人人都熟悉那只普通的老虎,而也许一百万人里也没有一个人见过一只白老虎。”
“我有一点不明白,”罗杰说,“当然啰,像你这样一位傻瓜掉到坑里我还能理解……”
“谢谢!”哈尔说。
“可是我想不到像豹子这样精明的野兽也会掉进去。”
“它不是掉进去的,它是被推下去的。”
“有谁能那么干。”
“我怎么知道!天太黑,看不清楚,不会是奈洛——他已被关进监狱。这个家伙的身材差不多有梯也格那么高大——但梯也格在这儿,在营地,起码,我推测他在这儿。一定是那些企图杀掉所有白人的暴乱者当中的一个,要不然就可能是戈格。”
“为什么戈格要这么干呢?”
“因为它一直以为是我们杀了它的家人,同时也因为那一处正在溃烂的弹伤,它已经变成了复仇狂。”
“但是推落一头豹子来杀你——这需要思考,而我们过去在学校所听到的,都说动物下会思考,它们凭本能行事。”
哈尔无力地笑了笑,说:“这个观点已经过时了。的确,动物很多时候都凭本能行事,人也是这样,我们凭本能而嚼、而咽,好多好多事都是凭本能干的。但我们会思考。其他一些较高等的动物也会思考。珍妮·古道尔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在黑猩猩中生活过,她给黑猩猩出了一些对于黑猩猩来说完全是陌生的问题,黑猩猩都解决了。”
“但是黑猩猩比大猩猩聪明。”
“这是又一个尚未被事实所证明的观点。黑猩猩似乎要聪明一点,因为它们非常善于表演,它们喜欢显示自己,它们喜欢受到喝采和夸奖。一只黑猩猩与一只大猩猩之间所存在的差别就像是一个喜剧演员与一个法官之间的差别一样大。黑猩猩耍弄各种花招,其目的是为了取乐。大猩猩则坐着动心思,它们会干那些必需干的事,它们不会单单为使你高兴而去干。那位研究大猩猩的席勒,当时就住在这幢小房子里。他发现,大猩猩非常聪明,只不过不动声色罢了。如果需要,它们还会使用工具,会洗衣服,挖红薯,开门,知道向右拧是上紧螺丝,向左拧是松掉螺丝,用汤匙吃东西,在溪流上架桥,用锤子砸开坚果,把糖沾上水使之变软,使用撬棍,造绳,钉钉子,用刀叉,骑自行车,甚至还会开汽车。但它们很腼腆——它们做这些事绝不仅仅是炫耀。它们对做过的事记得很清楚,还会计划明天该干什么。”
“这么说你真的认为是戈格盖住了坑,骗你掉进去,还推下一头豹子来杀掉你。”
“我还没那么说,我只是说,它要是想这么干的话,它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不过,我一点也不怪它——想想它心中以为是我们干的那些事。”
有人敲门,“请进,”罗杰说。乔罗伸进头来说:“你们说想要一条会喷毒的蛇,我们发现了一条。”
哈尔想起来,但又跌下了。“躺下别动,”罗杰说,“我们会抓住它的。”
当他正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哈尔在后面喊道:“当心眼睛!”
罗杰心想:奇怪的嘱咐。他猜哈尔可能想说:“睁大眼睛盯住它!”哥哥可能头有点晕,当然啰,谁要是与一头豹子搏斗之后,都会这样。
20、喷毒的蛇
罗杰对于眼镜蛇了解得不多,当然他在父亲的动物农场以及其他的动物园见过眼镜蛇,但都是印度玩蛇者玩的那一类眼镜蛇。
非洲的喷毒眼镜蛇对罗杰来说则完全是陌主的,名字本身已经告诉他这种蛇能喷毒,但喷多远?多厉害?他就不知道了。
“喷毒!谁在乎!”当他与乔罗一路跑着的时候,他心想,“只有咬人的毒蛇才叫人害怕呢!”
经过供应车的时候,他拿了一根带叉的棍、一根套索和一只口袋。他见过哥哥使用这些工具,看起来并不难使。他满不在乎,经验上的不足已经被胆量弥补了。
在林中空地的西端,队员们站成一个圆圈。围住了那条眼镜蛇——一个很大的圈,谁也不敢围拢去,那条蛇抬起的身子有1米多高,珠子似的眼睛以及一闪一闪的舌头在警告爱找事的人们:不要靠近。
如果可以认为蛇是美丽的话,那么这条蛇真可以算是个美中美。黑油油的头部现在胀得有20多厘米宽,黑色以下是一圈雪白的脖子,身体的其他部分就像是由美术家镶嵌出来的图案,一排一排的圆点拼成的马赛克。
队员们原以为哈尔会来,看到来的是罗杰都感到意外。但还是很乐意把这件差事让给他做。他们可以抓一条无毒的大蟒,但没有埋由去冒被眼镜蛇的毒液毒死的危险。他们能将蛇打死,但不会活捉蛇,而且也不想学。如果这些得了神经病的白人要捉的话,就该他们自己动手。
这又是一条“用尾巴走路的蛇”,当然,不是立在尾巴尖上,而是立在身体的后半段上,前半段则高高竖起。实际上,这样一条蛇是用肋骨走路,每一条肋骨都能移动——向前滑动、停住、把身体拉向前,如此反复不已。
这条蛇如今就是这样运动——不管向前向后,它的头老是高高地抬着,它想找一条逃跑的路。
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围着它的这些敌人身上,没有注意到上面还有一个敌人。但罗杰注意到了,而且被它吸引住了。
“真是个怪物!”
犀鸟的确很怪,又大又笨,差不多有1米多长,一身羽毛有白有黑、有红有黄,一把核桃夹子似的长嘴有30厘米长,嘴的上方是一个中空的盔冠,起着共鸣箱的作用。每当犀鸟发出嘎嘎——哈哈——呜呜——哇哇的叫声时,那声音就像经过喇叭放大了四、五倍似的。
罗杰听说过犀鸟的一些故事——雌鸟在树洞里生下一只大蛋,雄鸟用泥巴堵住洞口,把雌鸟关在洞内,只留下一个小洞。雄鸟则通过这个小洞给孵蛋或带小鸟的雌鸟喂食。
雌鸟心甘情愿地在这个“牢房”里呆上五个月,从不外出。在此期间,它的配偶就从小洞口不断地塞进昆虫、果子,而最好吃的就算蛇肉了。
犀鸟是蛇的死对头,即使是最毒的毒蛇,它也会攻击。
现在这只犀鸟就站在上面的一根树枝上,正兴致勃勃地瞧着下面的眼镜蛇。不用说,它心里肯定在想,“妈妈一定会喜欢!”
突然它发出一阵鬣狗叫似地哈、哈、哈的叫声,从树上直落下来,大核桃夹子嘴一下就从后面钳住了蛇的脖子。眼镜蛇猛地清醒过来,扭转身子想咬犀鸟。犀鸟巨大的羽翼一阵猛拍,只要再过一会儿,它就会把蛇带上空中,飞回鸟巢。
犀鸟正要飞离地面,罗杰的套索把它俩一块套住了,鸟的大嘴和蛇的脖子套在一起。
罗杰不想捉犀鸟,很多动物园都有犀鸟,何况罗杰还想到了犀鸟妈妈和它的嗷嗷待哺的小犀鸟正耐心地等待着它们的供食者归来。
当犀鸟挣扎的时候,罗杰稍稍松了一下套索,犀鸟的大嘴立刻挣脱了。
它立刻嘎嘎大叫着飞走了,像是要用它那共鸣得很好的声音在向全世界宣告它是如何看待带套索的人。
下一步怎么办?蛇已经套住了,如果把蛇拉过来,它刚好可以一窜而咬伤自己。叉棍在这种情况下并不那么好使,如果蛇头是贴地的那就好办了,可以把它按住,用叉子卡住它的脑袋,然后捉住它的颈部。但这条蛇的脑袋在半空晃来摆去,叉子该怎么用?
罗杰试了一次又一次,他几次叉住了蛇头,但当他要把蛇接到地上的时候,却滑掉了。
蛇变得越来越怒气冲冲。它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折磨它的人,它的头颈已经胀到最大,这说明它已经被折磨得发狂了。
罗杰认为自己的行动很安全,他与蛇保持着起码3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之外他当然不担心被蛇咬着。
“它要喷毒了!”乔罗发出了警告。
“让它喷好了,它喷不了这么远!”
乔罗担什么心呢,很多动物,例如猫,都会喷唾液。也许喷个几十厘米远吧,而且,唾液也不会伤人。
说时迟那时快,这位年轻的博物学者受到了一次终生难忘的教训:两股白色的液体从蛇的毒牙中直射出来,就像双筒枪射出了两颗子弹,不但不在几十厘米的地方慢下来,而旦在几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射过3米远的距离,准确地击中目标——罗杰的双眼。
在此之前,罗杰绝不会相信会有这种可能,一条蛇怎么能将毒液喷射那么远,而且那么准?它可能将毒液喷到他的身上,甚至连他的身上也沾不着。
它怎么知道它的敌人的最脆弱的部分就是眼睛呢?他要用手抹掉眼睛里那些液体,来不及了,已经有足够多的毒液渗进了眼睛,引起了剧烈的疼痛。好像谁在用烧红的铁钎挖他的双眼。最糟糕的是,他已经处于半盲状态,树、人、蛇全部混成了模模糊湖的一片。
他没发觉自己已经放松了手中的套索,眼镜蛇立刻想挣脱逃跑,图图正好挡住它的去路,发了狂的蛇一口咬着了图图的手臂,毒牙深深地扎进肌肉,仍有足够多的毒液注入了图图的手臂。
罗杰模模糊湖地意识到出了什么事,虽然他自己的眼镜像火烧、像被人挖似地疼痛难忍,但他还是跳起身来抢救图图,不然图图很快就要死去。他把套索交给乔罗,并且立刻割下一段绳子作为止血带,扎在图图手臂伤口的上方。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供应车前,倒下了。两名队员立刻跑上去把他挟了起来,他的双子在供应车上摸索着,终于摸到了——菲兹西蒙斯蛇伤急救包,在两名队员的搀扶下回到图图的身旁,图图已经发生痉挛。
罗杰虽然对喷毒眼镜蛇不熟悉,但他知道如何处理蛇伤。他掏出刀子,但看不见眼前图图发肿的手臂,一名队员把着他的手在每一个毒牙痕上划了个深深的十字形切口,再用高锰酸钾晶擦拭伤口,接着他又摸出注射器,抖抖索索地摸了好一阵,才把针头扎进了伤口附近的肌肉,注入了抗毒血清。
“把他抬回室内,”他吩咐道,“让他平躺着,不要打扰他。”
这时,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睡下。那蛇怎么办?他想透过眼前的迷雾看清楚一点。
“它呢——蛇?”
乔罗把蛇拖到够得着的地方,罗杰知道他必须尽快在完全晕倒之前把事情干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用叉棍了,这条蛇两次攻击人之后毒液已经耗尽,他用不着怕它了,他摸索着想抓住蛇的脖子,又是一只黑色的手在引导着他的手,他终于抓住了蛇脑袋下面的地方。
“袋子!”
口袋递到了他的手上,现在很多人都上来帮忙了。他们帮罗杰把蛇尾、蛇身先后塞进了口袋,最后把蛇头塞进去,立刻抓紧了袋口。
事情干完了,罗杰想,现在我可以休息了,接着就晕了过去。
到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有人在朝他的眼睛里泼什么东西,一开始他以为是蛇在喷毒,他本能地伸出两手想遮住双眼。
“别动!”哈尔说,东西还在往他眼里泼。
“这是什么?”
“炼乳。”
“你疯了!有什么作用吗?”
“是没多大作用,”哈尔承认道,“但可以缓解疼痛,中和蛇毒。”
“蛇毒?不就是些唾液吗?”
“标准的毒液。”哈尔说,“蛇的毒腺就在毒牙的后面,强有力的肌肉挤压把毒液从毒牙中喷出,就像一把水枪,只是比水枪具有大得多的准确性。就我所知,喷毒眼镜蛇是地球上在嘴里带把枪的唯一生物。别动,我要给你打一针。”
“你不是已经用牛奶给我治了吗?”
“那仅仅是治眼,这一针是为身体的其他部分打的,现在毒性肯定已经传遍了你的全身。”
罗杰感到了针扎的疼痛,他问道:“图图怎么样了?”
“他正在恢复,倒是你令我担心。你是满剂,而图图中的毒只是剩余部分。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我还幸运?”
“你不会全瞎,下一辈子瞎就够走运的了。”
罗杰使劲地睁开双眼,“你在哪儿?”
“就在你面前,离你的脸不到60厘米。”
“你看上去就像个影子。”
“行!总比什么也看不见要好。我看,在这个眼镜蛇出没的国家里,哪个村子都有像蝙蝠一样乱碰乱闯的盲人,罪魁祸手就是眼镜蛇。”
“非洲人怎样治疗这种伤呢?”
“巫术。牛奶我说不上有多大用处,但起码比巫术有用。”
整整一个晚上,罗杰疼得翻来覆去。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像要发出尖叫,他真想让它们喊出声来,但他还是紧紧地咬住嘴唇一声不吭。抽筋使他蜷成一团,他的心猛烈地跳动,头就像要炸开似的,他整夜都没睡着。这一晚像是他一生中最长的一晚。
哈尔每小时用牛奶给罗杰洗一次眼睛。他自己也不舒服,他跟豹子那一番搏斗之后,现在浑身疲倦得要命,而且伤口也在疼痛。他很惊奇地听到罗杰故意发出一阵笑声:“我们真是一对好猎手,一身的伤。我讨厌这个样,我肯定明天早上我就会恢复正常。”
“你算了吧!”
也许这种愿望在恢复方面的作用一点也不亚于牛奶,不营怎么说,天亮后罗杰感到好多了。他已经可以看得到阳光照射着的窗户。他曾经想,只要能平安地回到长岛上的家,得到爸爸妈妈的爱抚就心满意足了。但现在男子汉的精神又恢复了,他甚至已经在考虑今天的活动了。
“哈尔,你醒了吗?”
愚蠢的问题,“是的,”哈尔通宵都没合过眼。
“有人跟我说起过一条两头蛇。他们知道它的窝在什么地方,我们去捉了吧!”
21、双头蛇
可怜的家伙,哈尔心想,他一定做了个噩梦,两头蛇,真有他的!
哈尔支起身子,想看看罗杰,只见他双眼睁着。
“你在胡说什么呀,弟弟!再睡会儿吧,蛇不会有两个头的。”
“那些队员们说的……”
“他们弄错了,也许他们看到了两个蛇头,但那一定是两条蛇的头。你今天早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亏你整晚用牛奶给我冲洗,看东西还有点模糊,但已经不像昨晚那样疼了。关于两头蛇你问乔罗好了。”
哈尔只有迁就弟弟,他走到门口喊来了乔罗。
“我弟弟的脑袋还有一点不清醒,他说什么长着两个脑袋的蛇,还说是你们看到的。”
“是的,先生,我们见过一条,它的窝就在一棵树上。”
哈尔心想,真是越来越荒唐,双头蛇,而且窝在树上,而不是在地下的洞里,谁听说过这种事人!
呵,哈尔想起来了!他拿出他的爬行动物手册,不查“蛇”部,也不查“巢”部,而查“剑突联胎”部。
对,就在这儿。不仅人类有剑突联胎现象。动物一样也有这种现象。有时是两个身体一个头,有时是两个头一个身体。
科学家们研究过双头蛇的行为,对于双头蛇脑子如何作用已经了解不少。1967年在加利福尼亚的德尔玛捉到了一条双头蛇,后来送到圣地亚哥动物园的爬行动物馆饲养展出,这是这家动物园展出的第二条双头蛇。在其他动物园还有两三条,但还是很稀有,所以这一类标本在科学研究上和公众兴趣上都有很大的价值。
哈尔的热情一下就上来了,“我想看看去!”
“我也去,”罗杰已经下了床。
两位伤病员一边穿衣服一边还哎唷、哎哟哼得震山响,可当乔罗把他们带到一棵巨大的金合欢树跟前时,他们把一切疼痛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双头蛇的窝就在这树上。
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非洲最令人惊叹的景观之一。这棵树,树冠顶部平齐,伸展得很宽很宽,就像一个巨人的烛台,从每一根树枝上都垂下几十个大“灯泡”,不过不是玻璃的,也不会发光,而是草编的,金黄色,在朝阳下一闪一闪的。
“纺织鸟窝!”哈尔喊了起来。
罗杰惊叹不已,这就是有名的纺织鸟干的了,真是名符其实,它们用这种金黄色的草出色地编成了一个个任何风暴也吹不散的巢。
“这棵树上一定有两三百个。”
“远远不止,”哈尔说,“差不多500个,但这还不算最多的,在罗德西亚,有一棵树上有1200个。”
“小鸟一家住一个。”
“不,一家两个。雄鸟负责所有的建筑工程,它先给自己的配偶造一个,让它在里面产卵、孵小鸟,然后再造一个给自己住。”
“那么多的活儿?”
“是的,但看来它喜欢干这个活儿,就像一个人,当他干一种他干得很出色的活儿时,他会感到非常愉快一样。”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的小鸟都在一棵树上做巢,树林里不是还有那么多其他的树吗?”
“纺织鸟是一种社会性很强的小鸟,它喜欢伙伴,而且有很多伙伴。另外,如果有很多的鸟在一起,它们就可以较容易地打退敌人。”
“说到敌人,那条蛇在哪儿?”
乔罗指着靠近树干的一个巢说,“它就住在那儿,专吃小鸟和鸟蛋。”
乔罗用随身带来的套杆捅了一下巢,只听得一阵咝咝声,接着窜出了一个蛇头,一会儿又窜出来一个。它们像在比赛,看谁发出的咝咝声更厉害。
两个头的后面是一条长约一米五、色彩鲜艳的蛇身,在动物园里这样一条漂亮的蛇,就是一个头也够吸引人的了。
“有毒吗?”
“非洲人说有,科学家经过试验说没有。”
“也可能一个头有毒,一个头无毒。”罗杰开玩笑说,“可能吧?”
“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当然,你还是有办法证实的:让两个头都咬你一下,怎么样?”
“谢谢你,”罗杰说,“挨了昨天那一下之后,我要躲着蛇。”
“再捅它一下,乔罗!”哈尔说,“可能它的特殊行为就要表现出来了。”
结果连哈尔也感到意外,一个头上的眼睛在死盯着一只小鸟,所以它对这个骚扰毫无反应,另一个头在看着人,一见棍子伸过来并被触及之后,这个受到刺激的脑子立刻将指令传给颈部的肌肉,它的脖子立刻变粗,一直到胀得像个气球。
“真像个气球鱼!”罗杰说。在水下考察时他见过这种鱼,当它要吓跑敌人时,它把自己的身体“吹”得比平常大10倍。
这儿是两个互不联系的脑袋,一个发火、一个想吃东西。发火的那只脑袋朝一只小鸟窜去,咬到了,立刻吞了下去,可以看到一个包从脖子在下滑,一直滑到肚子。在那儿这只小鸟将被消化掉以供养两个脑袋。
罗杰说他希望自己也长两个脑袋,这样,一个工作,另一个就玩耍,或者一个打猎时,另一个则睡觉,一个按爸爸的吩咐行事,另一个则可以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真是个相当美妙的安排。
但有时也会不方便,比如:一个想去钩鱼。另一个却想在家看书,又比如,一个喜欢滑水,另一个却喜欢爬山。要是发主这种分歧,他就有可能把自己撕成两半。
“既然它是剑突联胎,它两个头应该是协调一致的。”
“事实并非如此,”哈尔说,“人类的双胞胎之间,性格、思想并不一致。一个可能是不知优愁的乐天派,而另一个却忧郁得像缸里的酸菜;一个可能很聪明,另一个可能是笨蛋。在蛇类当中也是这样,圣地亚哥动物园里的那条双头王蛇,一个头很温驯,而另一个头每当管理者走近时,都企图咬他。”
这条树上的双头蛇,一个头溜进了一个鸟巢,出来的时候嘴里咬住了一只小鸟,另一个头马上窜过去咬住了小鸟的一条腿,两个脑袋开始了“拔河”,看起来这只鸟非被撕成两半不可。但最后还是鸟挣脱了蛇口,高声尖叫着飞跑了。
“蛇的脑袋不发达,”哈尔说,“它们没想到,为了咬到对方,它们首先得把脖子上的气放掉。所以,只要它们在发火,它们就是在互相保护对方。不过,瞧,一个要放弃了,它想走开,脖子上的气球瘪下来了,它的火气消了,但是它害怕。”
还在生气的脑袋一口咬住了害怕的脑袋。哈尔是下会袖手旁观,看着这么好的标本自我毁灭的,“该我们来阻止它们的争斗了,乔罗,把套杆给我。”
套杆的前端是一个绳圈,绳端握在哈尔手里,如果他能用绳圈套住蛇头,他就能收紧绳圈,把蛇套下来。
第一次不那么顺利,绳圈只套住了一个头,哈尔想把蛇拉下来,但没套住的那个头咬住了树皮。
“使点劲拉,”罗杰说,“让我来吧!”
“不,绝不能再使劲。看到两个头联结处的那一圈带伏物没有?这是它最脆弱的部分,每次两个头朝不同方向移动,都会使这里紧张一次,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两头蛇活不长的原因。每当两个脑子对于该朝哪儿走产主不同意见的时候,这个地方都会被拉伤。我必须把两个头都套住。”
“现在,两个头的意见统一起来了——逃跑。哈尔松掉绳圈,它立刻沿着树枝蜿蜒而逃。哈尔把绳圈伸到前面等着,两个头都钻进了绳圈,到它们明白过来时,绳圈已经收紧了。
现在已经不存在被撕开的危险,两兄弟一起抓住套杆,用力把它拉了下来。
他们回营了,哈尔扛着套杆,双头蛇的两个脖子都胀成了气球,身子缠在套杆上。
回到营地,双头蛇被放进了一个笼子,它狂怒地扭动身子,一个头想朝一个方向逃跑,完全有从中撕开的危险。
“得阻止它。”哈尔说。
哈尔撕上60~70厘米长的胶带,打开笼子,让手刚好能伸进去,一个蛇头窜上来,在哈尔的手上咬了一口。这一下哈尔自己可以判断了,树上的蛇到底有没有毒。
他不能停手,他抓住蛇脖子,很快地在两个头的联结处缠上胶带,抽出手,关好笼门。
“现在不会再撕成两半了。”
“你为什么用弹性带?”
“这样不管我们给它喂的是老鼠还是小鸟,它照样能吞下去,而弹住带的弹住又可以阻止它拉伤那圈带状物。”
罗杰查看了哈尔的伤口,哈尔说:“没事儿。”
但为了保险,罗杰坚持要给他清洗伤口、敷上药并包扎好。
“听!”哈尔说,“那些叫声是怎么回事?”
“像是从我们房间发出来的。”罗杰说。
他们跑回小屋,使劲推开门,刚好看到梯也格正凶狠地一脚踢在黑猩猩萨姆的肚子上。整个动物园炸开了锅,那只大猩猩和两只崽猩猩高声嘶鸣,怒吼、啸叫,一边还捶打地板,甚至白雪公主白蟒都发出咝咝的响声,就像什么东西漏了气似的。
“你在干什么?”哈尔问道。
梯也格转过身面对着哈尔,并朝前逼了上来,长胡子在抖动,那只玻璃眼死死地瞪着。
“你要小心你是怎么跟我说话的!”他说,“当你们在外边胡闹抓什么蛇的时候,总得有人照管这些畜牲。”
“从它们的叫声听来,它们似乎不喜欢你的照管。你为什么踢那只黑猩猩?”
“跟畜牲打交道,这是唯一的方式,当它们不老实的时候,惩罚它们!”
“它怎么不老实的?”
“疣猴咬住了我,我正要把它打掉,黑猩猩上来碍了我的事。”
哈尔想起,他们给黑猩猩取名为善人萨马利亚,简称为萨姆,是它在火山的山坡上救了疣猴。这一次,好心的萨姆再次保护了这只猴子。
这会儿黑猩猩的情绪坏极了,突然它嘶叫着从后面向梯也格扑来,哈尔只得把它拉开。但是梯也格一点也不感谢哈尔。
“让它来吧,”梯也格说,“我要教训教训它。让它尝尝我的厉害。”
“小心点儿吧,说不定是它教训你哩!”
“这头小毛猴儿?笑话!我一个小指头就可以把它收拾掉。”
“你想试一试吗?”
“随时奉陪。”
“现在就来,怎么样?”
“你是自找倒霉,”梯也格警告说,“你的宝贝黑猩猩马上就会被我收拾掉。”
“只好听天由命了!到外边去吧。”
萨姆一直在尖叫着,拼命想扑向梯也格,哈尔一直把它拉住,不让它够得着梯也格。
“马上你就有机会了,小伙伴!”哈尔说。
22、梯也格摔跤
愤怒的黑猩猩的吼叫和嘶鸣1公里之外都可以听得到。队员们都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哈尔和其他人一起走出房门口时,队员们已经等在那儿了。
“围拢来吧,孩子们,”梯也格说,“你们看看把戏吧。”他很喜欢有人看他的表演。
哈尔放开了萨姆,黑猩猩与踢它的人现在互相对峙着。他们看上去一点都不配作对手,这种对比使梯也格乐得开怀大笑:他站在那儿远远超过1.8米,而萨姆的头只及他的皮带那么高;他重达100公斤以上,而猩猩不过40公斤左右。
“梯也格会要它的命的!”罗杰着急了。
哈尔却一点都不着急。他知道,黑猩猩的主要力量集中在两臂和胸部。萨姆直立的时候,两只手仍可触地。
梯也格刚摆起穿着大皮靴的右腿——黑猩猩这一次不等腿踢过来,它纵身一跳,越过半空中梯也格的右腿,一头撞在梯也格的心窝上,那力量就像一部打桩机砸在桩子上,梯也格哼了一声就四脚朝天摔倒在地——他那右腿还没来得及着地呢!
黑猩猩不断地用手撕扯着手臂上粗硬的毛,手指甲发出噼噼啪啪像放电似的声响,这就是一只暴恕的黑猩猩的典型模样。它愤怒地嘶叫着,呲牙咧嘴,眼中冒着怒火,但它只在梯也格身旁跳来跳去:它要让梯也格站起来后才再次进攻。
梯也格起来之后又对萨姆抬起了腿,但萨姆太快了,梯也格根本踢不着它,它一窜直上1.8米的高度,两腿蹬在梯也格的下巴上,并且立刻落下,刚好抓住还抬在半空中的梯也格的腿,又把他摔了个底朝天,还没倒到地呢,梯也格已经感觉到了黑猩猩的牙齿咬住了他的腿。与此同时,那双有力的手已经抓住了梯也格那神气的大胡子,有一半就这样被它连根拔掉了。
倒在地上的梯也格突然感到手摸着了一样冷冰冰、硬邦邦的东西,啊,笼门上的一根铁棍,他跳起身来,挥舞着铁棍朝黑猩猩的头上砸去,——或者说朝黑猩猩刚才所在的地方砸去。铁棒砸到了地上,黑猩猩两只大手立刻握住铁棍并从梯也格的手中夺了下来。它一使劲,两臂上的肌肉鼓起了一个一个的疙瘩,铁棒被它弯成了一个环状,然后把它扔掉了。
现在,萨姆开始剥梯也格的衣服,先是把他的衬衫一条一条地撕了下来,然后又撕扯梯也格的短裤,两只脚则不停地蹬踢梯也格的两肋。看起来,它头朝下跟头朝上一样斗得很出色。
它再次把梯也格打翻在地,然后像滚木头似的在地上翻滚着他。梯也格只有曲成一团跪在地上的份了,黑猩猩则在他的背上跳上跳下。
“把这个魔鬼拉开吧!”他哀求了。
哈尔轻轻地唤了一声,一听到他的声音,黑猩猩立刻停止了它那疯狂的舞蹈,回到哈尔身边,拉住哈尔的手,并且拾起头望着哈尔,像是在问:“行了吗?”
哈尔说:“行了,他再也不会惹你了。”
罗杰感到很惊奇:“变得那么快,现在它又温驯得像只绵羊了。”
梯也格坐在地上,看着他腿上的伤,黑猩猩的犬牙在那儿留下了几个血淋淋的洞。萨姆放开哈尔的手走过去,弯下腰看着梯也格的双腿,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它又恢复了善人萨马利亚的本来面目。
它多次细心地观看过哈尔洗伤口,现在它可以把学到的本事派上用场了。它四处张望,想找块布,突然它眼睛一亮,看到了梯也格被撕破的衬衫。
它拾起衬衫撕下一根布条,跑到湖边,把布条蘸上木,再跑回梯也格身旁给梯也格洗伤口。如此几次,然后它自觉地让开,让哈尔来消毒、包扎。
“一只非常宽容仁慈的猩猩,”罗杰评论说。
“这不稀奇,”哈尔说,“黑猩猩的本性就是如此,一只成年黑猩猩可能会勃然大怒,但它也会立刻忘掉这一切,恢复它善良的本性。”
罗杰拾起铁环,想把它扳直,但他憋得脸色发紫也丝毫不起作用,“我要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相信黑猩猩有那么大的劲儿。”
“听说过诺埃勒的拳击黑猩猩吗?”
罗杰摇摇头。
“一个马戏团的老板,叫诺埃勒,他搞了一台节目,叫诺埃勒方舟,在美国各地的集市或狂欢节的时候演出,其中压轴的节目叫拳击比赛。他有一只黑猩猩,叫做乔。它将与任何上台挑战的人拳击和摔跤,谁要是能将它打倒并使它一肩着地一秒钟,老板就付给他5美元。那些有名的拳击手、摔跤家都跃跃欲试,总共打过400场,没有一个人取胜过,当然老板也就不需要付那5元饯了。我还想起了另一只黑猩猩,叫彼得。它不但有劲儿,而且还很聪明。它可以按正确的程序做完56个动作而不需要训练人说一个字:出场、向观众鞠躬、取下帽子、坐下、用刀叉吃饭、刷牙、梳头,给脸上抹粉、给侍者小费,还有其他好多玩意儿,还能一边从瓶里喝水,一边摇旗,一边骑着自行车在台上飞快地拐来拐去。最后下车、向观众鞠躬、拍手、退场。”
马里跑来说抓到三只猴子,“要不要留下?”
哈尔和罗杰一道去看是什么样的猴子,“长尾黑颚猴,”哈尔说。几只瘦瘦的小东西在笼子里快活地互相追逐。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罗杰说,“大猩猩以及黑猩猩——人们称它们为猿,而把这些东西叫做猴,猴和猿有什么区别?”
“把它们放在一起你就看得出它们之间的区别了,”哈尔说,“猿的脑子更复杂些。”
“你是说猿要聪明些?”
“对。”
“但在我看来,这些猴也很聪明,它们甚至比萨姆和幸运夫人还活泼。”
“呃,我们来试验一下,怎么样?”哈尔建议道,“马里,给我找几个空瓶子——还要一小袋花生。”
他从那些空瓶中选了几个瓶颈较小的,在里面装上花生,然后放进猴笼。
三只长尾黑颚猴都从笼顶上爬了下来,它们把手伸进瓶子,抓起满把花生。好,这一下手拿不出来了,它们又不愿意放掉花生拔出手。
对于一只猴来说,这个难题太难解决了,三只小猴子手上滑稽地吊着个瓶子蹦来蹦去,嘴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现在来试试黑猩猩。”他们给萨姆选了一个瓶颈足以让手伸得进,而抓了满把花生则拔不出来的瓶子。当萨姆拿不出手来的时候,它不叽喳乱叫,也不蹦上蹦下乱甩手,而是一声不响地坐了下来,认真思索。经过一番思索之后,它把握着花生的手松开了,让花生都落到瓶底,抽出手。接着它把瓶子翻了个底朝天,将花生全部倒了出来,最后它就吃起花生来了。
“这就需要脑子多转几个弯才能办得到了,”哈尔说,“好,该轮到大猩猩了,我们给它出一道稍微难一点的题目。”
幸运夫人从栅栏间瞧着三只小猴子,它们还在不断地甩着手想把瓶子甩掉。幸运夫人是位具有同情心的母亲,它已经收养了两只崽猩猩,它想帮这几只头脑简单的猴子,但必须得想出办法。
最后它爬进供应车,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香蕉,它把香蕉从栅栏缝中塞进去,放在笼内地板上。
猴子不再叽喳乱叫,也不上窜下跳了,它们看着香蕉,就它们的胃口来说,香蕉当然要比花生更有吸引力,紧握着花生的拳头松开了,花生掉了下去,它们找出手一齐冲向香蕉。
“了不起!幸运夫人。”罗杰惊呼一声,“它真的是想出来的,是吧?”
“说得对,”哈尔说,“想出来的——这就是猿与猴之间的区别,不要以为猴子不聪明,但碰到需要想的问题,还是猿脑袋里面的计算机大一些。”
23、宝石
树林边上发生了一阵骚动,不一会,乔罗和一些队员从树林中押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是白人,都带着枪,他们一直被带到哈尔和罗杰眼前。
“我猜他们是在猎捕大猩猩,”乔罗说。
两位被迫来访的客人非常气愤,“把你的手拿开!”其中一个说,“我们要与你们的头说话。”
“头就站在你的面前,”乔罗说。
那人轻蔑地看看哈尔,“什么!这个小孩?”
哈尔并未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他只是说:“放开他们。”
黑人队员们放开了他们的俘虏,但仍准备随时再抓住他们,如果他们企图逃跑的话。
哈尔看着他们的枪说,“你们有狩猎许可证吗?”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这个地区的副司法长官,让我看看你们的许可证,你们在追寻什么东西,是不是呵?”
“是的,但不是追野兽。”
“那你们追寻什么?”
“钻石。”
“钻石!用枪追寻钻石!”
“枪是为防身而带的。呃,年轻人,你到底是谁?”
“我叫亨特——哈尔·亨特,这是我弟弟罗杰。”
两名俘虏的态度立刻变了。
“动物收集家!”一个说,“我们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让我们自我介绍一下。”
他们从钱包中取出名片递过来,根据名片,两位先生是威廉森钻石矿业公司的地质学家,一位叫罗伯特·赖恩,一位叫汤姆·西姆斯。
“我们应该道歉,礼貌不周,我们的队员以为你们是偷猎匪徒。图图,叫厨师弄点咖啡来。
大家坐在外边的一张桌子旁,客人们解释他们的任务说:“我们被派出来是为了寻找新的矿址。”
哈尔感到不理解,他说:“我对钻石开采不懂——但是一些矿藏的开采都需要钻到地下好几百米,你们怎么能指望到处游逛就可以发现钻石呢?”
“最初钻石就是这样被发现的,”赖恩说。“有一天,在南非奥兰奇河的河岸上,一群正在玩耍的孩子发现了一块卵石,比他们见到过的其他卵石都明亮,在卵石表层被磨掉的地方,有一些明亮的斑点,这些闪闪发光的点就像里面藏着光源似的。他们把那块卵石拿给一个邻居看,邻居说要出钱买下卵石,孩子们哈哈大笑,说你要就拿去吧,不要钱。
“他把卵石拿到镇子上的一家商店给老板看,老板说,‘是块漂亮的石头——但没人会出钱来买它。’
“但是另一个大镇子上的一个人认得钻石,买下了,并把它售给了这块殖民地的总督,得了2500元钱。
“两年以后,还是这个邻居,听说有一个放羊的穷孩子捡到了一块亮晶晶的石头,当作一个好看的玩意儿戴在身上。他找到孩子,出500只羊,10头牛和1匹马要买下石头。对这个穷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一笔非常大的财富了,但实际上这只是这块石头价值的很小一部分。他把石头卖掉,得了56000元钱。
“从此掀起了钻石热,人们从世界各地来到那个地方寻找钻石。今天世界上钻石的98%出自非洲,不仅仅是南非,就在刚果这儿也有丰富的钻石矿藏,还有其他我们还不知道的矿藏,请你们也留意吧!”
“你是说我们也有发现地面上的钻石的可能?”
“一点不错。地表下的就更多了。一个矿可能要朝下挖好几百米,我们宁愿要靠近上面的,也叫露天矿。下面的就需要挖矿井、坑道,用升降机把矿石提升到地面。我们公司将付给发现新矿藏的人以巨额报酬。”
刚果(金)是比利时的前殖民地,人口6200万,于1960年获得独立。独立后几周就陷入内战,约瑟夫·蒙博托上校夺取政权,并宣布自己担任总统。他对经济进行国有化,并将国名改为扎伊尔。1997年,蒙博托总统在使400万人丧生的内战中被推翻,随后该国恢复了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名称。各交战派别于1999年签署了《卢萨卡停火协定》使内战得以结束。刚果(金)内战期间,叛乱组织进行钻石贸易,为武装冲突提供资金。联合国采取相应制裁措施,禁止叛乱组织进行冲突钻石贸易。今天,采矿业得以复兴,使矿产品成为刚果(金)的主要出口产品。它目前生产世界上大约8%的钻石。
“听来很吸引人。”哈尔说,“从现在起我们将注意地面,但我们不能放松我们的工作。你知道,你们和我们都是在寻找宝藏,你们想看看我们的钻石吗?”
“你们有钻石?”
“对,有的长着四条腿,有的两条腿,有的没腿。”
当哈尔兄弟领着两位地质学家观看那些“钻石”的时候,他们几乎要忘记自己寻找的“钻石”了:“木马”,“平足”;树蛇很有风度地表演了它的节目,将身体树起一米多高,赢得善人萨马利亚美誉的黑猩猩;三只活泼的长尾黑颚猴。
当他们来到喷毒眼镜蛇笼子跟前时,哈尔说:“不要靠近,站在5米以外!”
“怎么了?”西姆斯问道,“关在笼子里它还能对我们怎么样?”
“我让你见识一下,”哈尔说。他叫罗杰取来一面镜子,把镜子拴在一根棍子上,伸到离蛇3~4米远的地方,太阳正照在镜子上,反光照着眼镜蛇的眼睛,它的脖子立刻愤怒地膨胀起来,而后一道双股的毒液从两颗毒牙喷出,像两支箭,越过3米多的距离,直射镜子的正中央。
“如果刚才是你的眼睛在镜子那地方的话,”哈尔说,“那你现在就难受了。说老实话,要是治疗得不及时,就会当一辈子瞎子。”
“太神了!”赖恩说,“我原先还不知道眼镜蛇有这个本领。”
“大部分没有。总共有十种眼镜蛇,这一种被称为‘喷毒眼镜蛇’,一般认为这是地球上唯一有这个本领的蛇。”
“能抓到它,真不赖!”赖恩说,“相当大的收获——你叫它做钻石,我一点都不奇怪。”
“喏,现在我让你们看一块黑色钻石,”哈尔带他们到黑豹笼子前。
“又是一大收获,”赖恩说,“一定很稀罕吧?”
“很稀罕!”哈尔说,“科学家们说,十万头豹子里有可能出一头黑豹。但隔壁一个笼子里还有一个百万份里挑一的好东西。”
当地质学家们看到两头蛇的时候,他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由于人们的到来打扰了它,两个头下的脖子都鼓了起来。
“啊,我……”赖恩惊叹不已,“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有哪家动物园有这样的标本吗?”
“只有一家。曾经有两三家动物园有过两头蛇,但都早早地死了。”
“为什么会那样呢?”
“因为它有两个脑子,如果一个脑子想朝这边走,另一个脑子朝那边走,这条蛇就会从中被撕成两半。”
“所以你就给它套上了一个领圈,”西姆斯评论说,“你虽然年轻,却相当通晓你这一行。”
“还不是很通晓,”哈尔说,“不过,我会通晓的,只要我能记得我父亲从世界各地带回长岛动物园里的各种动物,好,现在到我们的寝室看看我们的好朋友。”
“你不是跟我们说,你们的寝室里有个动的园吧?”
“不光在寝室里,甚至在床上。罗杰与两个崽猩猩睡在一起,我则与一条大蟒共一张床。”
他领着他们进了房间。立刻,丛林婴儿、象鼩鼱、疣猴以及两个崽猩猩发出了一阵喧闹,哈尔指着那只大猩猩介绍说:“这位是幸运夫人,——因为我们是行好运才捉到的它。请坐,先生们。”
西姆斯在哈尔的床上坐下,有什么东西在屁股下扭动!他跳将起来,只见一个吐着舌头的脑袋从毯子底下钻了出来。
“别害怕,”哈尔说,“这位是白雪公主。”
白蟒从床上溜到地下,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长长的白色身躯像一束扭动着的白光。
“太美了!”赖恩赞叹道,“实在是个美人,我还从未想到蛇也会那么美,是条真正的大蟒蛇吗?”
“当然。”
“这不危险吗?”
“不,”哈尔说,“朋友之间不会存在危险。”
当两位客人离开的时候,赖恩说:“你刚才说得不错,你们收集了一批很好的钻石。”
24、谜解开了
那天晚上罗杰醒了,他发现有一只崽猩猩在拼命地发抖。
布布(罗杰给它起个这样的名字)抖得就像风中的一片树叶,但它并不冷,相反,似乎比平常还热,它在发烧。
罗杰喊醒哈尔,“我们得看护一个病孩子了。”
哈尔翻身下床,点亮了油灯,他检查了布布,小家伙皮肤很热,但它又像冷得不得了似的发抖。
“受凉发热,”哈尔摸摸它的胳膊,“心跳快得真像在爬山。”他把耳朵凑到布布的胸膛上,“好像呼吸不正常,有点儿喘,肺部有毛病。”
罗杰不耐烦了,“别在那儿胡说八道了,快想办法治吧。”
他很相信哥哥的技术,一般情况下哈尔能处理。他能进行急救,治疗感冒之类的小毛病,给伤口消毒,甚至还可以做些小手术。
所以当哈尔说“恐怕这病我应付不了,很重,我们得把它送医院”时,罗杰感到很吃惊:
“医院,在这个被上帝遗弃的国家里,上哪儿去找医院?”
“在去卢特舒鲁的路上有一家,但我不知道它是否已经关闭了。”
“为什么要关闭?”
“这是一家白人医生开的医院,刚果的大多数白人不是被杀就是回国去了。”
“我们还一直没碰上麻烦,啊?”
“没碰上麻烦?你忘记了这栋小房差点被烧,还有那个坏蛋,骗我掉下象坑,还推下一头豹子想干掉我。我们远离大路,而且在几千米的高山上,所以还没事。我可不敢说山下公路边的白人也会平安无事,这个时候,医院可能已经被烧掉了,谁说得准呢?而且,即使医院还在,还不知道有没有兽医。”
“那,我们去看看吧!”
天还没亮,他们就上路了。哈尔开车,罗杰抱着布布。
看到医院还在,他们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按了门铃,但不见有人来开门。他们只好推门而入,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大厅里也没有跑来跑去的护士,病房里有些黑人躺在病床上,但医生呢?最后,在远处的一间病房里发现了一位医生,他正俯身查看一位痛苦的病人。
“医生,”哈尔说,“我可以打扰你一下,跟你说句话吗?”
医生伸直了腰,看了看兄弟俩。他是个年轻人,大概也只30岁出头,面容憔悴,两眼深陷,像是没吃饱的样子,似乎昨晚没睡觉,也可能好几个晚上没睡觉。
“请原谅,”哈尔问,“你们这儿有兽医吗?”
“对不起,没有。兽呢?”
“这儿。”
“这不是兽!”医生反驳说,随后他又自我纠正说道,“当然,不从医学上看,它是只兽。但在解剖学上和生理学上,他都跟人相似,它得跟人一样的病,把它放在床上,我来看看它哪儿不对头。”
经过诊断之后,医生看上去有点不安,“你们的小朋友病得很重,大叶肺炎,还有胸膜炎,能治好的可能性不大,一只成年猩猩可能挺得过去,但对这么只小猩猩来说,这病太严重了,我们尽力而为吧。”
他看上去很累,哈尔说:“好像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工作。”
“是的,我们原来还有两位医生,都被杀害了,原先有五个护士,两个被害,我把另外三个送回欧洲去了。”
“那你为什么继续留下来?”
年轻的医生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笑了笑说:“我想,不过是固执的缘故吧!我们迟早会关闭。这样一个地方,要办下去就得要钱,过去资金来自欧洲,现在来不了。你们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朋友?呵——你是指猩猩,它叫布布。”
“我要知道我的每一个病人的名字,我要是用名字称呼他们,他们会好受些,别着急——我会为布布尽我最大的努力的。”
他们每天驾车去看望布布,小家伙非常难受,胸部疼痛,阵阵猛烈的干咳折磨得它不能入睡,伯顿医生像对待其他病人一样,给予它精心的治疗。他让它每天喝牛奶和汤,用氯霉素给它消炎,有一天布布高烧发昏,伯顿医生还给它用了吗啡。
每天早上哈尔和罗杰到来时,都听见它在呻吟,但它一看到他俩,它就不再哼哼了,而且总要伸出小手让罗杰握着。
到了第六天晚上,决定性的时刻来了,这是它生与死决战的最后关头。
医生通宵坐在它的床前,天亮时,医生已经看出结果——小猩猩得救了。
它的体温已经降下去,脉搏慢了下来,呼吸不再那么困难,身体不再是干烫的了,并且开始出汗。
“好迹象,”伯顿医生说。他的眼睛陷得更深,双颊更加瘦削了,但是他很高兴,“它闯过来了,再过几天它就可以下床。”
当医生宣布,小猩猩已经痊愈可以出院的时候,哈尔兄弟除了付给他所愿接受的一小笔钱之外,还送给他和他的病人一车食品。
“专门给你的!”哈尔说,“如果你垮了,你的病人怎么办?”
在回营地的路上,罗杰说,“我真想能实实在在地帮他一点忙,帮个大忙。”
“他现在的日子很艰难,”哈尔赞成罗杰的想法,“他的病人除了给他一些香蕉之外,什么也拿不出来。他没钱来维持这个医院,没钱买必须品,也没足够的钱来请医生和护士从欧洲来此地工作,因为他们要冒送命的危险,所以还得付高薪。他只有足够的勇气,不怕困难坚持到底。”
布布的归来受到了寝室动物园其他成员的欢迎——布布当晚又睡回罗杰床上的老地方时,高兴得直哼哼。
但这个晚上还不是放心睡大觉的晚上。半夜时分,窗户玻璃哗啦一声被砸破了,兄弟俩都坐了起来。哈尔打开手电筒照着窗户,只见一条扭动着的咝咝作响的曼巴蛇(树蛇)被塞了进来,看上去像是火山旁捉到的那种致人死命的曼巴蛇。
一时间,房间里喊声震天,从各个角落里传来声声嚎叫、尖叫、嘶叫、啸叫,因为房间里的动物没有一样不惧伯曼巴蛇的。
队员们也被吵醒了,哈尔听到有人,像是乔罗在喊:“拿网来。
门外肯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兄弟俩朝门口跳去——但立刻想到首先要做的事是对付曼巴蛇。它这时正昂着头在房间里四处游动,头抬得有1米多高,它还没确定该咬谁好。刚才被那样粗暴地塞进窗户,现在又被关在四堵墙里面,再加上那些受惊了的动物到处乱窜,惹得它更是怒气冲冲。
哈尔抽出了手枪,罗杰叫道,“不!用口袋!”
通常只要口袋套上了它的脑袋,它就会安静下来。
“房间里没口袋!”哈尔说,他准备开枪——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动物与蛇头在一条直线上。
“等等!”罗杰大叫,他从床上扯下了一条毯子,面向着蛇,蛇脑袋这时抬得比他的个儿还高,曼巴蛇猛的一窜,很明显是想咬他的脸部,但罗杰更快,他一挥毯子,蒙在蛇头上,蛇牙里喷出的毒液都溅在了厚厚的毯子上。哈尔及时用一根绳子把毯子扎住。曼巴蛇不动了。
“待会儿再来处理它,”哈尔说,“先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
房子外面,队员们正企图用网兜住一个像梯也格那么高的大块头,但不是梯也格。哈尔手电筒的光照出一个硕大的黑猩猩的身影,罗杰认出来了:
“戈格!”
没有比大猩猩更柔驯的猿类了——然而此时的戈格,由于愤怒和痛苦而变得面目狰狞。现在戈格的身上。99%的成分是个杀手。
它比所有这些可怜的小人儿都高,它的力气比这当中任何10个人的力气加在一起都大,它的手臂粗得像船上的桅杆,它的手指头粗得像可口可乐瓶。队员们已经用网把它给罩住了,这是用粗藤编成的网,比绳子结实得多,但还是被它扯开了几个洞。队员们被它拉得东倒西歪,就像玩具娃娃。现在戈格的叫声就像一头愤怒的大象的叫声。
很明显,再这样下去,有人——也许不止一个——就会死于它的手。光网不行。哈尔冲回小房拿来了一支麻醉镖,镖扎在戈格的上臂,麻醉药M99流进了它的身体。
一支镖内的药液可以麻倒一头斑马,但对付巨人戈格远远不够,哈尔又跑去拿来一支同样药力的镖,射向它的另一条臂膀。
这时这头暴怒的野兽已经把网完全撕成了碎片,它完全自由了的双手朝前一伸,抓住了两名队员,把他们的脑袋碰在一起。后来两手朝后一扫,两旁的队员像保龄球的九根小木往全部被打得东倒西歪。它两只手臂伸开来足有2.4米,比它的身高还要超出40厘米。那些还没被打倒的队员慌忙逃出那两只要命的手臂的范围,一条50公斤重的臂膀足以叫一个人丧命。
这一会儿,它够不着人,只有以喊叫和捶胸膛来发泄它的怒气。它的胸围足有1.5米以上,多大的一只鼓啊!它深深地吸一口气尽可能地鼓起它的胸膛,拍打起来,实足是在拍打一只巨大的非洲鼓的声音。这是它最后的反抗行动了,它的两手臂垂了下来,眼睛闭上了,接着,山一般的身躯也瘫倒在地。
哈尔大喊:“快!用装犀牛的车!”
犀牛车开过来了,这是一辆装有又大又结实的铁笼的大卡车,就连最凶猛的犀牛也撞不垮。
哈尔指挥人们把它抓住,可是它哪儿都太大太粗,两手很难抓住。后来是连推带拽,嗨哟嗨唷地才把这个庞然大物弄进了车。
“别关门。”哈尔说。
他爬进笼子跪在大猩猩身旁,伸手在它的臂膀的长毛中摸索,最后他说道:“在这儿!被子弹击中的地方。”
一切都清楚了,的确是戈格,是它设法打破装蛇的笼子,抓了一条曼巴蛇,塞进兄弟俩的房间,目的是要咬死他们,肯定是它把豹子推落象坑,也肯定是它两次企图烧掉小屋。这一切全是出于它对它的家庭的爱以及化脓的伤口的疼痛。
哈尔从伤口处抽出手,手指上沾了绿色的脓液,“可怜的家伙,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你能处理吗?”
“我看我对付不了,子弹卡在肩关节处,如果它刚被射中就被抓获,我可能取得出来。但现在已经引起了严重的感染,我还没见过这么严重的脓肿。而且子弹一定是卡在肱骨和肩胛骨之间,手臂每动一次,它就挤磨一次,我真不愿意去想这有多疼!所以,它变得那么凶野,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这伤我处理不了——还是找伯顿医生吧!”
25、好奇的鸵鸟
当戈格被抬放在一张病床上时,床立刻被这个300多公斤的病人压垮了。
“没关系,”医生说,“它不躺在上面,就让它躺在下面吧,我们没有一张床能承得起它。我先给它打一针麻药,让它一直睡着,我才好给它取子弹。”
罗杰摇着头说,“如果它睡着,它就不知道了。”
“不知道什么?”哈尔问。
“不知道是我们救它!”
医生感到奇侄,“为什么非要让它知道呢?”
罗杰解释道:“它认为是我们杀了它的一家,而且是一个与我们一道的人射伤了它,所以它变得很凶野。它讨厌人,满怀深仇大恨。”
医生看着哈尔,哈尔说:“我想,我弟弟说得有点儿道理。它现在的这种情绪太危险,任何动物园或马戏团都不可能展出,因为它完全有可能伤人。说老实话,昨晚它就想杀掉我们,从窗户往我们的房间塞了一条曼巴蛇,还有两次企图放火把我们烧死,由于它的缘故,我不得不在一个象坑里与一头豹子搏斗。这些事是谁干的,过去一直是个谜,现在我们才知道,它就是罪魁祸首。”
“你们兄弟俩都有点儿叫人吃惊,”医生说,“我看,要是我处在你们的地位,我就再给这个混蛋一颗子弹,叫它永远完蛋。”
哈尔微笑着说:“杀动物刚好不是我们要干的事。我们的事是要捉活的,驯化它们,然后送回国,让其他的人们有机会欣赏它们。驯化动物,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让它知道,你对它好,帮它的忙。”
“你认为它有那么聪明,它醒过来的时候。我在挖它的肉,它能明白我在帮助它?”
哈尔点头:“我认为,一只聪明到能计划谋杀的动物,当它得到帮助的时候,一定也能明白。不过你最好别冒这个险。”
“我想冒这个险,”伯顿医生说,“但我首先要把其他三个病人挪出去。”
三个病人被转移到了另外的病房,门上了锁,然后医生开始工作。
医生在伤口里寻找子弹的时候,戈格醒了,它慢慢地张开眼,当它看到它的两个死敌就在眼前的时候,它咆哮一声,不过也只是咆哮而已,因为它仍然全身瘫软,动弹不得。哈尔俯身看着它,罗杰坐在地上它的身旁,握住它的一只手,似乎它是个需要人爱怜的婴儿,而不是一巴掌就要他的命的巨兽。还有一个人正在把肩膀里那个疼东西往外取。
钳子终于夹住子弹取出来了,医生把它举到猩猩的眼前,戈格寻思地盯着三个人的眼睛,再不咆哮。当医生给它清理伤口的脓液时,它疼得哆嗦了一下,但还是耐心地让医生处理完,然后是敷裹伤口——疼痛减轻了,多舒服啊!
当戈格闭上眼睛时,罗杰想抽回手,但戈格握住不放,一直等到它睡熟了,罗杰才能抽出手。哈尔和医生在走廊里等着他。
“呵!”医生说,“我刚才看到的是一个奇迹!看来你们真的懂得如何与野兽交朋友。”
“这与待人是同样的道理,”哈尔说,“大猩猩对友好的待遇很快就会报答,但不能指望戈格一夜之间就从魔鬼变成天使,那有一点脱离实际。”
“别担心,”伯顿说,“我不会冒不必要的风险,不会把其他病人送回那个病房,你们的戈格先生将是本医院唯一享有私人病房的患者。”
“它需要在这儿呆多久?”
“只需要再多呆一天,以后你们就可以在家里继续给它治疗。”
乔罗这时从大厅跑过来说,“先生,快,鸵鸟!”
真的是鸵鸟,而且是一只根漂亮的鸵鸟,正在医院的庭院里昂首阔步地闲逛着。
哈尔曾经想要捕捉一只鸵鸟,但这只也许是人家喂养的。
“是你的吗?”
“不,不是。一只野鸵鸟。我们经常见到它,它经常在这一带游逛,也到附近的村子,见什么啄什么。”
“你是说它啄食物碎屑吧!”
“不仅是食物,还有硬东西,石头啦,妇女耳朵上掉下来的耳环啦,只要是发光发亮的东西。它不管谁的东西部偷,什么东西都偷。但它却不属于任何人,你们想要完全可把它捉走。”
哈尔立刻就干。幸好,大部分队员都在这儿,他们是为了接运戈格而进院来的。哈尔叫大家把鸵鸟团团围住,然后逐步收拢包围圈,最后把它擒住。
哈尔和罗杰挨近鸵鸟,想仔细看看它的羽毛,是否值得捕捉。鸵鸟不但不跑开,反而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人,进而用嘴啄它们的衣服,罗杰举起左手想挡开它那张好寄的嘴。
说时迟,那时快,鸵鸟一口啄住罗杰的手表。竟还拽了下来,吞到了肚里。
“我的表!”罗杰大喊,“我的表怎么办?它为什么要吃这些硬东西?”
“鸵鸟没有牙齿,”哈尔说,“所以它就不能咀嚼食物,它必须吞下砂砾或其他硬东西来起阻嚼的作用,它们在胃里翻动的时候就可以磨烂食物了。”
“看!”罗杰说,“它在啄石子!它要啄那块闪光的石子了,那是块什么石子?”
哈尔仅来得及看上一眼,石子就被鸟吞下去了。这石子对着太阳像块钻石般地发光,就像光是从石子里面发出来的一样。他突然想起了地质学家赖恩描述钻石的那些话,赶紧在地上找,再也找不到一块那样的石子,但,判断那一块是否真是钻石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们必须看看这只鸵鸟肚子里的东西。”他叫图图:“快把麻醉枪拿来!”
麻醉药很快就起了作用,鸵鸟眼睛刚合上倒在地上,哈尔就叫人立刻抬进医院。
伯顿医生一看到他的这位新病人,就笑着抗议道:“你一定以为我这儿开办的是一艘诺亚方舟吧!”
哈尔说:“如果我没弄错的活,这只鸟的肚子里有一件东西,其价值比你这个方舟上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还要大,”他向医生说了他刚才看到的情景,“你看能弄出来吗?”
“一个相当简单的手术。”医生说,“只要在胃部划上一刀,把东西取出来,再把肚子缝上就行了。”
医生熟练地给鸵鸟动了手术。第一批取出来的东西中就有罗杰的手表,还在嘀嘀嗒嗒欢快地走着,还有半消化了的苜蓿、莴苣、草、野芹菜以及一些各色各样的“粉碎机”,如砾石、扣子、钥匙、汤匙等,甚至还有一副假牙,这是一个村子的头人几天前丢失的。
还有那粒闪光的石头。
伯顿医生好奇地看着这粒石子说:“我不懂钻石,可以送到城里去鉴定一下。”
“我们有更快捷妥当的办法,”哈尔告诉医生关于威廉森公司地质学家的事,“他们说过今天要到鲁特舒卢,我们马上就可以到那儿去找到他们。”
从鸵鸟的肚子里取出了5公斤多的东西。给它把肚子缝好以后,他们把它装到装戈格的笼子里,送回营地。大多数队员都随车返回营地。
哈尔和罗杰驾车到鲁特舒卢,在镇上的一家小旅店里找到了两位地质学家。他们仔细地审看了那粒闪闪发先的石头之后宣布说,是颗钻石。
“是颗真正的钻石,”赖恩大声地说,“你们能带我们到发现的地方去吗?”
半小时不到,他们已经在用铁锹翻撬发现钻石的那一小块地方了。表上下面只几十厘米的地方,他们就发现了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钻石矿脉的露头,它可能成漏斗状地向下延伸几十米,也可能好几百米。
他们对兄弟俩说:“你们使这儿变富了!我们将请你们先签署一些初步的文件,然后我们再来人做一些实际的开挖工作,待我们对矿脉有一个更准确的估计之后,本公司将预付给你们一部分钱,然后再与你们谈判矿区使用费的问题。”
“好极了!”哈尔说,“只是有一点你们弄错了,这儿是医院的土地,你们的谈判应与伯顿医生谈,而不是我们。”
赖恩似乎很吃惊:“但是你们发现的矿,你们有权获得一部分利润。”
“听我说,”哈尔说道,“这家医院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干着了不起的工作,由于没有资金,马上就要关闭!而这里的人民需要医院,有的人从上百公里远的地方到这儿看病。伯顿医生已经劳累过度,一切都他一个人在干,他的其他医生和护士要么被杀,要么回国了,他需要钱来请医生、护士,请工作人员,还要买设备、物资、仪器——而这里就有他需要的一切,就在他的前院。”
“但是,你们的父亲——他是老板,对吗?你们不需要打个电报请示他一下吗?”
“我们清楚地知道父亲会怎么说。我们是搞动物这一行的,不是搞矿业的。”
地质学家们对于两位年青人的固执和“愚蠢”只能摇摇头,随后他们就进去找伯顿医生去了。
26、一船淘气鬼
“非洲之星”号轮船装载了34名乘客,但只有12名是人,其余的22名,在名单上写着:
雄性大猩猩1只,雌性大猩猩1只,崽猩猩2只,白色蟒蛇1条,鼩鼱1只,疣猴1只,条纹羚羊1头,婴猴1只,黑猩猩1只,平足羚羊1只,树蛇1条,喷毒眼镜蛇1条,双头蛇1条,黑豹1头,长尾黑颚猴3只,鸵鸟1只,蝰蛇1条,臭鼬2只。
蝰蛇和臭鼬是最后才抓到的。船长拒绝装载臭鼬,虽然哈尔再三说这是非常稀少的品种。但再稀少也改变不了它们的味儿啊!后来哈尔给臭鼬洒上香水,并保证整个航程中不断给它们洒香水,船长才同意装载它们。
这是蒙巴萨很长时间内离港的最值钱的一船野生动物,哈尔和罗杰决定随动物一起离开,以保证动物在船上得到适当的照顾和喂养,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们有点儿想家了。
“如果出什么事,我们应该在场。”哈尔说。
罗杰反问道:“会出什么事?”
“事情是随时可能发生的。”哈尔说。
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五天来船经过达累斯萨拉姆、德班和开普敦,海上风平浪静。
经过好望角的时候,气候变恶劣了。船开始摇晃,处于船的中部的那些笼子里的动物们变得烦躁不安,它们不习惯这种摇晃动荡,有的已经晕船,所有的动物都开始用大自然赋于它们的各种各样的嗓子,先是咕咕哝哝、哼哼叽叽,接着就变成了尖声的大合唱。
这一切使得好心的萨马利亚——黑猩猩十分难过。萨姆是人们的好朋友,所以没有被关在笼内。每天它随哈尔和罗杰给动物喂食,为了方便,所有的笼子上用的锁都是同一把钥匙,钥匙就放在一个小盒内,盒子钉在装条纹羚羊的笼子上。
萨姆看到它行善的机会来了。它从疣猴开始,因为在火山爆发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是患难之交,现在疣猴在东摇西晃的笼子里可怜巴巴地呜咽着想要出来。仁慈的天使帮它的忙来了。萨姆取来钥匙,打开锁,拉开门,“小主教”立刻跳将出来,呜咽停住了,它快活地在甲板上跳来跳去,白色的长袍在身后飘扬着,接着它高兴地爬上帆缆,从那儿一跃,上了桅杆,这就像在树上,现在它才不在乎摇晃呢,树在暴风雨中不也摇晃吗!
乐于助人的萨姆很满意自己的善举带来的结果。它打开了另一个箱子,树蛇立刻窜出来,高高地抬起脑袋,还忘恩负义地扑向萨姆,萨姆及时地跳开了。
萨姆感到有点扫兴,它把这看作是这种扭来扭去的东西表示感遍的讨厌方式,呵,算了!你不能指望谁都感激你。
树蛇在倾斜的甲板上继续滑行,滑入了进入旅客舱的升降口。由于被船抛来抛去,它已经怒气冲天,要找个人来惩罚一下,谁都行。
绕过一个拐角,迎面来了一位女乘客,是来自爱达荷州波卡特罗的一位太太。不用说,这位可怜的太太吓得魂飞胆丧,在波卡特罗的大街上不是能够随便碰得上一条头抬有两米高的大蛇的。
树蛇从她身上窜了过去,毒牙扎进了空气,因为太太早已晕倒在地。蛇轻蔑地从她身上爬过之后,发现一扇半掩的门,它钻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它很失望。但它找到了一处藏身的地方,这个房间的乘客是一个管乐队的乐手,他的大号就靠在墙边,这是一把倍低音大号,是所有低音乐器中最大的一种。对于一条受惊扰的蛇来说,这是再理想不过的藏身之地了,它心满意足地钻了进去。
在这一段时间里,萨姆已经又打开了十几个笼子。暴怒的黑豹冲出笼子后,见到什么咬什么。它咬开了一个水笼头,水哗哗地冲进了一只装着肥皂粉的桶里,涌出来大量的泡沫,黑豹变成了白豹,甲板上也满是泡沫,滑溜溜的。黑豹在滑溜溜的甲板上,被船的晃动从这边扔到那边,又从那边摔回到这边。
三只长尾黑颚猴,一出笼子就高兴得发狂。它们跳上帆缆,又跳上帆杠,从这根杠蹦上另一根杠。这条船为了准备返回故乡的港口,刚刚油漆一新,漆尚未干,这三只猴子现在浑身沾满了白油漆。忽然它们心血来潮,要到下层舱中去走一遭。它们从煤舱的洞口钻了进去,到再钻出来时,身上已全是煤粉了,随后它们随心所欲地将黑色的煤粉涂在刚上过白油漆的栏杆、烟囱、舱壁上,轮船现在看上去白一道黑一道的,活像一头斑马。
后来三个小家伙遇到了船上的货物经管员,他想抓住三个小家伙送回笼子,但白费了半天劲儿,手臂上还被咬了几下,一身白色的夏服也染成了黑的。
他只好认输,跑去敲哈尔兄弟的舱门。两位无优无虑的先生,昨晚忙了一夜照看他们的那些宝贝,现在的午觉睡得正舒服。
经营员大叫:“醒醒。你们的那些野兽把船都要拆了,醒醒,混蛋!”
哈尔听出这是货物经管员的声音,睡意朦胧地答道:“我们睡觉的时候,你就不能照看一下吗?这些动物是货物,对不对?不就该你负责吗?”经营员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道:“告诉你们,现在全船都是你们那些家伙啦!”
使哈尔清醒过来的不是经管员激动的嗓音,而是他一睁眼就看到从窗口伸进来的喷毒眼镜蛇的脑袋,它已经准备开火,而哈尔正处在它的射线之内。
哈尔立刻想到其他乘客。这条自由自在的蛇随时可能弄瞎甚至咬死乘客。最好现在就让它把毒喷掉,让它在攻击别人以前把毒液耗光。
但即使这样,他也用不着牺牲自己,那一面对着窗口的墙上悬着一面镜子,说时迟那时快,他跳下床躲到门边的一个角落里。现在蛇看不到他——但可以看到镜子里的他,哈尔抓起一把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镜子里这个明亮的影像正合眼镜蛇的心意。它开火了,像颗子弹,越过镜子和窗口3米多的距离,直射镜子里那双挑衅的眼睛,镜面上流下了白色的毒液。
哈尔从角落里走出来,想把蛇抓住,但它已经溜掉了。不过现在它已经跟条草花蛇一样没毒了。
兄弟俩冲上甲板,遇到什么先捉什么,但一时间也捉不了那么多。船上是一片喧嚣混乱——有乘客的尖叫,有警铃声,有动物的吼声、咆哮、啸叫和嘶鸣。
大号手回到房间后,想吹响大号警告其他乘客,他鼓起胸膛,使劲一吹,不但没有响声,从喇叭口还伸出一个吐着舌头的蛇脑袋。音乐家扔下大号,冲出房门。
那只鸵鸟,正与货物经营员纠缠。它的叫声很奇怪,像狮子的咆哮,而且还像驴似的尥蹶子。这位货物经管员自然以为自己对付一只鸟是没有问题的,即使这是只2米高的鸟,他只要跳到它身上,把它压倒就行了。
但是他的如意算盘行不通。这只130公斤重的鸟不但没被压倒,反而是这位70公斤重的经管员不得不死死地抓住鸟毛,以免从鸟背上摔下来。当驮着他的鸵鸟飞跑着经过游泳池的时候,猛地一转头改变方向,倒霉的货物经营员抓着一把鸟毛,一头栽进了游泳池里。当他爬上来的时候,他看到鸵鸟正把头伸进一间舱房的窗口,从一个正在刮胡子的乘客手中抢下一把安全剃须刀,并立刻吞进了肚子,然后飞跑而去,嘴巴上还沾着一团团的刮胡子膏。
两只臭鼬则窜进了旅客休息室,这里已经成了好些旅客的避难所。服务员想法抓住了两只臭鼬,一只手刚好捉住一条尾巴,两只臭鼬放出一股与身上所喷洒的香水大不相同的气味,把旅客们呛得又涌上了甲板。
当那条大蟒——白雪公主的笼子被打开时。它也出来了。但它很快就对这场动乱感到厌倦,而且很理智地退进一个旅客舱房。它看到一张床,便溜上去,心满意足地蜷伏在一位太太的身旁。这位太太喝得烂醉如泥,紧闭双眼,根本没发觉她的毯子已经被另一位更为出众的太太所分享。
好心的萨马利亚完成了它的善举之后,心想该自己乐一乐了。它从舰桥走过,跳进驾驶舱,舵手一看见它吓得大叫着跑去找船长去了。
萨姆握住了舵轮,它以前早就注意到了上面这个地方的事儿,它完全知道该怎么干。它先狠狠地拉响了一声气笛,然后抓住伡钟手柄,摇了个全速前进,紧跟着又来个全速倒车,几乎伡钟上的每一点都摇到了。机房里的轮机手忙得汗流满面,心想,这艘“非洲之星”号上的舵手一定得了神经病。
在这场骚乱中唯一能保持清醒的是戈格。它和哈尔罗杰一道,捉那些到处捣乱的家伙,把它们关进笼子。
当罗杰试图从那把大号里拉出树蛇的时候,蛇竟朝他的胸部咬来。但它还没咬着,一只大手就挡住了罗杰的胸部,而蛇的毒牙则深深地扎进了戈格的手臂。
罗杰立刻划开它的伤口,并用嘴吸出毒液,哈尔很快给它注射了解毒的血清。
哈尔说:“当你想到,猩猩是很怕蛇的这一点时,你就知道,这位满身长毛的朋友的行为是非常勇敢的。而且,一星期以前它还恨不得亲手杀掉你。事情就是这样。”
27、潜水历险记
回到家真是好,见到爸爸、妈妈,见到拥有世界各地的珍禽异兽、生气勃勃的享特野生动物农场,真是好极了!这些动物将出售给各地的动物园、马戏团或者各科学机构。
“这里面一些最好的动物就是你们刚带回来的那些,”约翰·亨特说,“我叫捉一只雄性大猩猩,没想到你们带回一只两米多高的大家伙;我叫捉一条蟒,只要是蟒就行,而你们捉到了一条百万里挑一的蓝眼睛、洁白的美人!还有两头蛇,这在科学研究上是十分难得的标本,还有那只漂亮的疣猴,那条头抬起1米多高的树蛇;不光捉到豹子,还是一头罕见的黑豹;还有那么多我想都没想到的动物。我为你俩而骄傲,因为你们有一个正确的思想——超过别人对你的要求。”
“在我看来,你也一样,”哈尔说,“瞧门上那块招牌!”
他们离开家的时候,招牌上写的是:
约翰·亨特野生动物公司
现在招牌上写的是:
约翰·亨特父子野生动物公司
“你不需要这样做!”哈尔说。
“应该这样,”父亲说完就撇开了这个话题。他放下原来在他膝盖上的丛林婴儿和鼩鼱,捧起了两只臭鼬,他很欣赏它们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极乐鸟的羽毛。”他说。不知道两只臭鼬是否明白这句赞美它们的话,但它们信任这个人,他与动物之间有“缘分”——他这种不可思议的本事已经传给了儿子。臭鼬是一种很漂亮的宠物,如果它不放屁的话。它们与这位动物行家相处,感到很自在,所以他也很安全。
“好了,孩子们,你们呆在家里好好地休息一阵子吧!”
兄弟俩的脸拉下了一尺长。休息,这是男孩子们最不乐意的事儿了。
“我有另一项计划,”老亨特说,“但有人去办。”
“什么计划?”罗杰急得连气都透不过来了。
“别告诉他们,亨特!”亨特夫人说,“太危险了,我会一天到晚担心的。”
“告诉他们没什么坏处,他们已成了公司的成员。迟早他们总要知道的。”
哈尔已经不耐烦了,“快说吧,爸!你心里想的什么计划?”
“我想的是海洋地理学的事,我相信你们知道是什么计划了吧!”
“海下探险!”哈尔说。
“对。你们知道它有多重要,地球上陆地表面几乎都被人勘探过了,但海底只有不到5%的地方为人所知。我们对几十万公里以外的月球背面了解的比海洋还多些——而这些海洋就在我们的大门口。而且,正如我们的宇航员斯科特·卡宾特所说,‘对深海的研究所带来的收益将快得多、大得多。’”
“他应该知道,”哈尔说,“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既上过天也下过海的人。”
“对。宇宙航行之后,他曾在一个海底之家住过30天,海底有丰富的宝藏——我们需要的宝藏。既然陆地已经不能生产出足够的肉、牛奶、鱼、蔬菜以及其他各种食物,石油、煤气、金、银、铝、锰以及其他上千种使这个星球的生活继续下去而必需的东西,那么就到海底去吧,那儿什么都有。今年将要再建一个海底探险者之家。”
“在哪儿?”哈尔问。
“在世界上最激动人心的大海之一,靠近澳大利亚的大堡礁。”
罗杰想起来了,他读过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关于世界上最长的珊瑚礁,大堡礁一带危险的水域,成群结队的海下生物。
“我能参加吗?”他着急地问。
“你已经被邀请参加。”约翰·亨特说,“他们了解你们在太平洋水下的工作,他们需要的科学家中就必须要一名博物学家,他必须年轻强壮,而且还要有经验,他们认为哈尔是位合适的人选。”
哈尔得意洋洋,罗杰一脸懊丧。
“那我呢?”罗杰问道。
“他们还需要一名信差。”
“信差!你拿我开心,海底需要信差?”
“一点不错,你会有自己的潜水小艇,你管送东西——把标本送回水面上的船只,带下各种水下需要的物资,并且还要帮助你哥哥捕捉深水生物,不管大小,只要是水族馆和实验室需要的都要。”
“我自己的潜水小艇!”罗杰乐得咯咯咯直笑。
“不要以为这是好玩的事,”他父亲警告说。“工作很辛苦,而且很危险,那一带的鲨鱼是世界上最凶恶的,澳大利亚报道的死于鲨鱼之口的事,比世界上所有其他国家这类事儿的总和还要多!如果你们给漂到了新几内亚,还得小心吃人生番,认真地考虑一下吧!”
第十一章:神秘海底城
1、海底城
马上就要出发到海底去了!他们已经披挂整齐,面罩、鸭脚板、水中呼吸器的气瓶以及加重皮带全都穿戴好了。
“准备好了吗?”狄克博士问。
“准备好了。”哈尔回答。
是的,他们早就为这次伟大的探险作好了准备。过去。哈尔·亨恃和弟弟罗杰曾多次潜水,可就是从来没去过海底城。水很深,俯在探险船“发现号”的栏杆上往水里看,根本看不见海底。海底城的街道、房屋、公园、工厂等等似乎都是异想天开。
“咱们出发吧!”狄克博士话音刚落,他们就从甲板上跳进大堡礁的热带水域。
他们飞快地下潜,一群群鲜艳夺目的扁鲛在他们身旁掠过。深水处,缤纷的色彩融成一片瑰丽的蓝色。海底城的房顶开始在眼下出现。他们觉得自己像飞行员似的,正从高空往一座繁华的城市降落。
狄克博士开始游动,并示意两个孩子跟上。他把他们带到一条宽阔的大街,三个人慢慢潜入街内,双脚终于踏上了太平洋洋面以下六十多米的海底。一块路标告诉他们,这儿是梅恩大街。他们半走半游地穿梭在行人当中,行人也是在半走半游。
人人都步履轻盈,与其说他们在走,倒不如说他们在游,事实上,在海底是很难直立行走的。
加重皮带里面装着铅,但铅的重量几乎被高密度海水的浮力所抵消,他们只要用脚尖往海底轻轻一蹬,就会像鸟儿似地飞起来。
爱恶作剧的罗杰忍不住要试一试自己飞翔的身手,他双脚猛地一蹬,往上弹了十多英尺,然后,像杂技演员似地落下来,站在哈尔的肩膀上。
哈尔吃了一惊。戴着面罩。他看不见头顶上的是什么东西,也许,是一条危险的鱼。他伸出手去想把它拽开,却摸到了罗杰的脚脖子。
他合拢手指紧紧抓住罗杰的脚脖子,把那小坏蛋一拽,罗杰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狄克博士在一旁宽容地看着,罗杰翻身站起来。
狄克博士在梅恩大街和科研街之间拐角处的一幢房子前停下来。这幢房子比其他房子大一点儿,跟街上所有的房子一样,它建在支撑柱上,柱高约7英尺。房子正门前没有台阶,事实上,连正门也没有。狄克博士钻到房子底下,鸭脚板一蹬,直朝房子地板上的一个洞漂上去。他带着两个孩子钻进那个洞,爬进屋子里。
屋里很干爽,孩子们和他们的头儿都摘下了面罩,解下了氧气箱。
罗杰盯着地板上那个洞,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真令人难以置信!
“水为什么不会涌进屋里?”他尖声尖气地问。
哈尔放声大笑,“你说起话来活像唐老鸭。”他说,但他一开口说话,也跟罗杰一样。
狄克博士笑了,“你们可得学着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低沉点儿,你们嗓音这样尖,是因为供这儿房子用的空气与你们在上头呼吸的空气不一样。上头的空气含有大量的氧和氮,而在这样深的海底,这些气体过多会产生毒性。在这儿,你们呼吸的空气大部分是氦,氦就是‘尖声气’,不过,你们会很快学会低声说话的。
“嗯,你刚才问水为什么不会涌进屋里。这是因为我们让屋内的气压与外面的水压严格保持一致。”
罗杰还是莫名其妙。
靠墙的桌上有一罐饮用水。狄克博士拿起一只玻璃杯,翻过来,杯口朝下压进水里。
“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吧,”他说,“水没涌进杯里,杯里的空气使水涌不进去。这座城里的每幢房子、办公楼和商店都利用这一原理使屋内保持干爽。只要屋内的空气顶得住外面的水压,水就不会涌进屋里了。好啦,那边有间更衣室,那儿有毛巾和干衣服。”
男孩子们卸下身上潜水用的家伙,脱掉游泳裤,用毛巾把身上擦干,穿好衣服。他们从更衣室出来时,客厅里没人,狄克博士在另一间屋里喊他们进去。那间房像个办公室,狄克博士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头。
艾伦·狄克眼睛明亮,和蔼可亲,但派头仍然像一位杰出的理学博士。他是海底科学基金会的主席,曾经主持过基金会的许多试验,海底城就是这个基金会建设起来的。
“怎么样,”他说,“喜欢在我们这个新世界住吗?”
“太棒了,”哈尔说,“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您最好先扼要告诉我们,我们将要干什么。也许,我们这就算开始工作了。”
2、海底的宝藏
“首先,让我告诉你们,”狄克说,“在这儿,我们要努力达到什么目的。然后,我再告诉你们该怎样投入工作。我们到这儿来是为了研究出最好的办法来充分利用海洋的丰富宝藏。
“世界需要这笔财富,陆地所提供的财富不够用,因为世界毕竟只有四分之一是陆地,剩下的全是海洋。埋在陆地下面的珍贵的金属大部已经被我们挖出来了。无论在加利福尼亚还是在澳大利亚,人们都不再谈论什么‘淘金热’,黄金全挖光了。
“银矿也快挖完了,铜矿不多了,镁也严重短缺。造一架飞机得用整整一吨镁,而每4.2立方公里的海水里就含有五百万吨镁。
“炼钢需要锰,成堆成堆的锰结核像土豆似的撒满海底。
“海里还有大量镍和钻,海底下面储藏着大量的石油,埋着一层层厚厚的钾碱、白金、钛、硫、锌、铀、溴、锡和钻石。”
“这些东西为什么得不到人们的重视?”哈尔问,“采矿公司不感兴趣吗?”
“感兴趣的,”狄克博士说,“非常感兴趣。许多英国、俄国的公司,还有一千多家美国公司都在海底挖掘,它们想知道怎样才能干得更出色。一些大公司还雇我们搞研究,想让我们出成果,我们的海底科学基金会就是为此而成立的。”
“快点儿告诉我们吧,我们能为这一事业干点什么?”哈尔说。
“在某种意义上,”狄克博士说,“你们的工作是所有的工作当中最重要的。除了金属外,世界还急需另一种东西。”
“什么?”
“食物。百分之八十的动物生活在海洋里,植物就更多了,生长在海洋里的植物占全世界植物种类的百分之九十。但是,到目前为止,人类的食品中只有百分之一来自海洋。这个问题有待你们这些博物学家去解决。我们怎么样才能向海洋索取更多食物?怎样才能让海洋生产更多的人们喜爱的食品?东方人有些东西值得我们学习。中国人开发渔场已经很多个世纪;日本人有海草养殖场,海草是很好的食品。在他们经营的牡蛎养殖场里,数以百万计的牡蛎长出了数以百万计的人工养殖的珍珠,这些珍珠在世界各地都能卖出好价钱。
“必须保护鲸鱼,让它们自由繁殖。一条鲸鱼的肉和油价值三万美元。当拉普兰人需要驯鹿时,他们就自己驯养,而不到野地里去捕猎。我们也不会靠捕猎野羊来获取我们所需要的羊肉,我们有自己的羊群。我们开发、耕耘土地,那么,为什么不来开发、耕耘海洋呢?”
哈尔的眼睛一亮,“这会儿,我开始明白你为什么需要我们了。”
“当然,”狄克博士笑了,“我们一直满怀兴趣地关注着你们的事业。你们父亲是有名的动物收藏家,他曾把你们派往世界的许多地区,去捕捉陆地和海洋动物的活标本,以满足动物园和水族馆的需要。作为博物学家,你们有着丰富的经验,我们正需要一位博物学家领导这些研究工作。”
“可为什么偏选中我?”哈尔问,“很多博物学家比我年长,他们的经验更丰富。”说这话时,哈尔真希望自己不只十九岁,而是年纪大得多。
“在野外,”狄克博士说。“你更有经验。一个成天盯着显微镜的博物学家,尽管年龄可能比你大一倍,他从实验室里所得到的经验却远不如你们丰富。不要力自己太年轻而羞愧。年轻,正是我们的需要,海底的工作比陆地上的工作艰苦得多,需要有过人的体力和耐力。”他把哈尔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得出来,你什么苦都能吃,你弟弟也能。罗杰,你多大了?”
“十四了。”
“个儿够大的。看样子,你似乎可以单枪匹马地抓住一只大猩猩。你们恐怕都已经明白我和你们父亲所作的安排:除了给我们干活,你们还可以为他的水族馆搜集些珍奇鱼类,所以,你们捕猎活标本的工作不会中断。当然,你们的食宿由我提供。说不定你们现在就想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吧。你们的小屋在马鲛鱼街拐角那儿。咱们这就去看看吧。”
穿戴好潜水的服装,他们从“大门”钻进水里,往马鲛鱼街游去。
3、海底的家
从地板上的洞钻进小屋,孩子们来到一间舒适的客厅,这客厅通厨房、浴室和两间卧室。
“怎么样?”狄克博士问。
“太棒了!”罗杰赞叹道。
“太好了,”哈尔说,“谁能想象海底会有这么好的地方!不过,这么大的屋子我们住不了。两间卧室,其实一间就足够了。”
“你们只能占用一间,”狄克博士说。“要知道,住房不够分,我们只好住挤点儿。我希望你们不介意和另一个人合住一幢房子。”
“一点儿也不,”哈尔说,“说实在的,有个伴儿我们更高兴。”
“我相信,你们会发现卡格斯是位好同伴,”主席说,“他很有教养,是个具有极高的道德准则的人。”
哈尔皱起了眉头,“你说,他叫什么?”
“卡格斯。”
哈尔努力回忆着,“他是——传教士?”
“对,是传教士。你怎么知道的?梅林·卡格斯牧师,我们教堂的牧师。”
“梅林·卡格斯,”哈尔说,“对,我们认识他。”
“好哇,那就更好了。你们既然是熟人,住在一块儿肯定能相处得很好。”
哈尔暗暗叫苦:我倒不如跟蛇一块儿住在这小屋里。但是,由于某种原因,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罗杰考虑得可没那么周全,“不就是那个家伙……”
“别说了。”哈尔严厉地制止了他。
只消三言两语,他或罗杰都能使卡格斯声名狼藉。卡格斯不是献身宗教的人,而是一个有两次杀人纪录的杀人犯。他伪装成传教士,到处招摇撞骗,他紧紧交叉着十指祈祷,嘴里念着圣经,心里却在策划杀人越货的阴谋。他曾密谋盗窃一个珍珠养殖场,因为嫌哈尔兄弟碍手碍脚,就把他们抛弃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岛上等死。是的,哈尔记得这个梅林·卡格斯“牧师”,太记得了。
不过,这坏蛋也许已经改邪归正了,狄克博士对他印象很好,如今,他是这个海底世界的贵宾。哈尔可不是那种好搬弄是非的人。他主张在证据不足的时候,不要随便怀疑任何人。他必须保持沉默——至少,他应该先跟那家伙谈谈,弄清楚他是否真的已经洗心革面,或者像他一贯那样仍旧是个强盗和杀人犯。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他不能吐露半点口风。
他站在有机玻璃窗前,思绪满怀地注视着外面的街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街道——到处是成群结队的鱼。
“您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来建您的海底城呢?”
主席走到窗前,“你这问题的部分答案就在那儿,”说着,他朝鱼群扬了扬下巴,“热带水域里的海洋生物比任何别的地方都要多。珊瑚礁能引来鱼群,鱼爱躲在珊瑚礁的洞里,它们以珊瑚虫为食。大堡礁是世界最大的珊瑚礁——长达两千多公里,聚集着世界最丰富的海洋生物,海底到处是矿藏。因此,这地方是研究海洋资源的理想场所。”
罗杰在朝窗外张望,“我们屋后的那间小屋是干什么用的?”
“那儿嘛,我的孩子,你肯定会感兴趣。那是你的车房,你的汽车已经停放在里头了。”
“我的汽车?”
“唔,确切他说,不是汽车,但在水下,它比汽车还要好。实话告诉你吧,那是一艘潜艇。知道吗?它是我们的信使。专门在城里传递信件、工具和给养。会开车吗?”
“当然。”
“那么,驾驶这辆玻璃吉普准没问题。”
“玻璃?怎么会是玻璃的呢?”
“一种新玩意儿,”狄克博士说,“我们这儿的所有潜艇都是用钢造的——碟形潜艇,‘深海之星’,‘深潜号’;小潜艇,‘抹香鲸号’,‘翻车鱼号’等等。用玻璃造的潜艇,这还是第一艘呢。”
“干嘛用玻璃造?以前,我还以为玻璃易碎呢!”
“正相反,玻璃比钢更顶得住海水的压力,尤其是压缩玻璃,里面掺有玻璃纤维和塑料,压缩得越厉害就越坚硬。它比钢轻巧得多,不会被海水里的盐分所腐蚀,所以能在水下呆好几星期甚至好几年而不会损坏。最妙的是,它通体透明,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四面八方都看得见。”
“妙啊,”哈尔说,“是谁那么聪明,发明出这样的潜艇?”
“制造第一艘玻璃潜艇的人叫麦克林,就是发明空对空导弹的那个麦克林,海军军械试验站主任。由于他的发明,他荣获了一万美元的洛克菲勒公用事业奖。我们这艘潜艇跟麦克林造的第一艘潜艇不大一样,我们做了很多改进。不过,它仍然是玻璃的。”
“它真能潜往深水处而不会被压破吗?”哈尔不大相信。
“依我们看,它能驶进海底最深的沟壑——10972米的深海,约合10公里。难以置信,对吗?不过,我们还没有在那样的深度做过试验。凡是愿意拿生命去冒险的人都可以把潜艇驶进那样的深海,看看会有什么结果。我可不愿去冒生命的危险。喏,这是说明书,它会把操纵潜艇的方法告诉你。”他把一本小册子递给罗杰,“好了,要是你们不反对,我就告退了。我该回我的办公室去了。”
罗杰仔细读了说明书,接着,就急急忙忙冲往车房,研究那辆玻璃吉普去了。
哈尔一个人留在屋里。摆在面前的任务使他欢欣鼓舞,但一想到卡格斯,他就不由得心烦。
罗杰激动万分地跑回屋里,“没见过这么奇妙的东西!想去兜一圈吗?”
哈尔有点儿担心,“对付那玩意儿,你能行吗?”
“看来不太难,咱们开出去试试。”
4、玻璃吉普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古怪的车房,它向大海敞开着,车房里全是海水,光线从房顶上一个巨大的窗户射进房内。
开头,哈尔根本没看见什么玻璃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那只通体透明的玻璃船就在他眼前,它被海水的浮力托着,贴着车房顶。
跟海底城的房屋一样——船底的一个洞就是舱口。
玻玻璃潜艇像一只差不多两米长的巨型蛋,蛋的小头是船头,船尾那头有一个双人座位。看上去,潜艇很像一只闪闪发光的甲虫;伸在外面的四根短短的喷流管像虫腿,船前有一只带关节的胳膊,胳膊未端的钳口似乎随时会咬人,那是“挖扬机”,可以用来抓东西、动物或鱼。
兄弟俩游上去,从舱口钻进船里,船内充满气体,很干爽。罗杰关上舱门。
“这船怎么驶出车房?”哈尔问,“我没看见螺旋桨。”
“这船靠喷气发动机开动,有点儿像喷气式飞机,”罗杰挺内行他说。能当哥哥的师傅,他很高兴,“那些管子每一根都是一台喷气发动机,只不过它们喷射的是水而不是空气,所以,叫做海德鲁喷流发动机,海德鲁是水的意思。”
“这我知道,”哈尔不耐烦他说,“开船吧。”
“后喷流发动机把船体往前推,左前方的发动机使船头往右转,右边儿的发动机使船头往左拐。把前面的两根喷流管往下一按,船就往上浮,往上一推,船就往下潜。还可以倒退呢,只要把后喷流发动机关掉,把前头的两根喷流管拨向正前方就行了。”
“说得对,但是,这些喷流发动机怎么操纵呢?”
“很简单。看见这根杆子了吗?把它往上推,潜艇就往上浮;往下按,潜艇就下潜;往左,船就向左转;往右,船就往右边儿拐。把杆子推过这儿,按到回动装置上,船就倒退。”
“那么,那个按钮是干什么用的?”
“是操纵挖扬机的。把它往外一拉,钳口就会张开,往里一按,钳口就合上。”
“听起来是很简单,”哈尔说,“但不知道开动起来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容易。咱们开出去试试。”
罗杰发动起发动机,玻璃吉普滑出车房,朝着旁边的房子直冲过去。
“当心,要撞上去了。”
罗杰紧紧抓着驾驶杆,但他太紧张,按反了方向,潜艇朝着那幢房子楼下的窗户冲去。
罗杰惊慌失措,他把驾驶杆使劲儿往右一压,潜艇猛地向右急转,几乎把街上几个行人的脑袋削掉。他连忙把驾驶杆往上提,吉普像只受惊的猫往上蹿。
这次试“车”使罗杰得到两点教益:一是无论干什么,事前都要心中有数;二是这辆吉普像通灵性的活物,能把六便士硬币一样小的东西翻转过来,能像流星似地飞速上升,也会像陨星般坠落。
“它比汽车强好几十倍。”他说。
他们飞也似地从海底城的房顶上掠过。房顶全都是平的——海底城从不下雨也不下雪,房顶不必建成人字型,房顶和墙壁长满了水草和软体动物,那是千千万万鱼儿的食物。
楼房冒出一串串气泡,街上那些游泳的人和行人的水中呼吸器也在冒气泡。一幢楼房挂着“气”的招牌,供人们呼吸用的压缩氦气显然是从这里通过地下管道输送出去的。
那边那幢带小尖顶的房子是教堂,无赖梅林·卡格斯就是那儿的传教士。一种难以抑制的感觉使罗杰驾着吉普尽量远离那教堂的尖顶,高高地跃过去。
吉普飞驰着驶过一座建筑物,看样子,那是给全城提供光和热的发电厂。
有座建筑物哈尔猜想是脱盐厂,它把含盐的水变成淡水供给全城。
种满热带作物的住宅街道绿荫如盖。住宅坐落在赏心悦目的花园里,园中栽满奇花异草,还有形状酷似植物的动物——石帆、珊瑚树,海葵和绚丽的柳珊瑚,表面光滑的小动物花很像郁金香。看来,梅恩大街是海底城的商业中心。那儿的商店没有门只有橱窗,高高的柱子把它们固定在海底,商店的大门全都在房底下。顾客浮上去钻进商店,然后,提着装在塑料袋里的大包小包食品和日用品再钻出来。
一家乳品店挂着鲸鱼奶的广告,一家书店贴着“海底世界专著”的海报。梅恩大街还有一家餐厅,一家理发店,一家出售“深海纪念品”的商店,一家医院,一家药房,一家银行,还有一家专门出售“海底珠宝”的珠宝店。
一个人抱着一台跟他自己身体一样大的机器从五金店里出来。
“我的天,”罗杰惊讶不已,“那玩意儿准有半吨重。”
“在陆地上,它足有半吨重,”哈尔说,“可在这儿,高密度的海水把它托着,人能毫不费力地把它抱起来。”
梅恩街上甚至还有一家宠物店,不过,那里头的宠物不是狗、猫或者金丝雀,而是海豚、鼠海豚和观赏鱼。
有几家商店专门出售潜水器具,配套水下呼吸器的气瓶、鸭脚板、面罩、通气管等等,凡是一位穿着讲究的水下人可能穿戴的一切,这儿应有尽有。
过了一会儿,景色变了,兄弟俩来到一座美丽的水下花园。脑状珊瑚、像伊斯兰寺院尖培的珊瑚、海星、美丽的贝壳、巨蛤,还有在这些“树木”当中婉蜒而过的小路构成了许多奇异漂亮的海底景致。
市郊一带是工业区,那儿正在进行采矿试验。人们用地磁仪勘探海底,这种仪器能发现水平面以下的任何金属。电起重机把含有金、银、铀、镁的矿石以及埋藏在海底的其他财宝吊到水面的船上。
罗杰关掉马达,船慢悠悠地漂过一块巨大的铁制品,这玩意儿正忽上忽下地不停摇摆,活像跷跷板。“那是什么?”
“抽石油的泵,”哈尔说,“你在墨西哥湾见过。”
“可那儿的泵都安装在海面的钻井平台上。”
“对。但是,那种把石油从海底往海面上抽的办法很蹩脚,油井在那么深的海底,把油往上抽代价很昂贵,而且十分危险,钻井平台会被台风摧毁或者被船撞翻,巨浪也会把它吞没。直接在海底抽油就好多了,所有海面上可能出现的危险都可以避免。当心,前面有障碍物。”
罗杰把吉普一拐,这才没有撞在吉普正前方的一道高耸的悬崖上。
“这是那道巨礁,”哈尔喊道,“这就是大堡礁!”
悬崖笔直地屹立在眼前,像摩天大楼的墙壁。
这一道由生物垒起来的最巨型的墙,比埃及的金字塔更宏伟,比阿斯旺大坝更壮观。它全长两千零壹拾壹千米,绵延整个珊瑚海,环抱澳大利亚的东北海岸。而这道庞大的墙壁却是由世界上最小的建筑师之一——珊瑚虫建成的。这种动物大小了,只有在显微镜底下才看得见。
浩瀚的太平洋的这一部分被贴切地命名为珊瑚海,它是一个绚丽的珊瑚陈列馆,世界各种各样的珊瑚应有尽有。
珊瑚崖是众多鱼类栖息的地方。有些鱼长着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嘴巴,它们把珊瑚一块一块地啄下来吃掉。数不清的五彩斑斓的小鱼,为了躲开那些对它们穷追不舍的以小鱼为食的大鱼,流星似地窜进崖洞。鲨鱼很多,虽说只隔着一层玻璃,无遮无拦地暴露在这些食肉动物面前还是令人毛骨悚然,兄弟俩庆幸自己能在玻璃吉普里藏身。海鳝和章鱼在洞里造窝。一条海蛇扭动着盘缠在一根喷流管上。海葵吸附在崖壁上,只要有人用手碰它们一下,它们就伸出触角去螫;小鱼要是被这些触角叮了,就会麻痹。马鲛鱼张开大口扑向玻璃吉普,它们想到孩子们跟前把他们看清,不料一头撞在看不见的玻璃上,随即露出惊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