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4部分

《市长大人》》 · 尝谕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在丰阳的这些日子,卓军找了不少料,但他本着庸碌的原则,上点儿档次的料基本没发,都留在家里,余下次些的就来维持生计,所以才落魄成这幅德行。

来到他家,何远急急翻起稿件,却如卓军所说,料子不少,且都是徘徊于中档阶段,老何跟他一人一半,开始找起来……

何远这摞约莫二十篇报导,每篇都十好几页,够他看一阵的,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他将将提拉出三篇,心里恨呀,瞪向卓军:“你那怎么样,哼,要是少于七篇,老子先废了你。”

卓军挺不好意思地推给他几打稿件:“这里就五篇能用,你将就将就吧,以你的实力,第二场考核也绝对能赢他,嗯,我相信你。”瞧着何远渐渐瞪圆的眼睛,马屁没拍上的卓军又道:“要不第二场我也尽全力帮你吧,反正你做到组长之前,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任你差遣,怎样?”

卓军也感觉挺对不住老朋友的,毕竟自己满口应下的事儿,到了却没办成,有些说不过去了。

如霜打的茄子,老何垂头丧气:“能怎么样,唉,只能让展逸那小子得意一阵了。”

“对了,我问你个问题啊,原先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过,更何况是个小小珊宇的小组长,至于么?”

老何白他一眼:“不是和你说过了么,莫曼云是我老婆,我得积攒实力好帮她呀,再说我一穷二白,还不得多挣点钱,女人的花销可是很大的。”

卓军又是翻白眼又是撇嘴,显然不信,按照卓军的想法,如果莫曼云肯嫁给他,那这事都能和埃及金字塔并列为世界奇迹了。

“你先一边去,我看看你有没有藏私。”何远知道老朋友的性格,将他推去一边翻找着他那摞稿子,忽然,眼前一亮:“老卓,这是什么呀?”神色不善地瞧着他,何远嘿嘿阴笑起来:“你居然还藏着掖着,哼哼,要不是我机灵,真就被你给唬住了。”

“这个不能发啊。”卓军一张老脸骤然苦下来:“其它稿子倒没事,你只要说是你调查的就没关系,可这件不行,这是我亲自调查的,里面的人都见过我,不行不行,我还想踏踏实实过完下半辈子呢。”

何远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自己看看,这要放在北京,放在原来的你我身上,不就是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稿子么,你说说有什么可怕的,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变得这么耸了。”瞧他不予理睬,老何也不管不顾,干脆将稿子往怀里一揣,死活不给他。

怕他还有存货,何远推开闷闷不乐的卓军,满屋子翻起来,床底下、桌子下、柜子里、拖鞋里……反正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他找了一遍,然而,即便何远有这方面的天赋,也比不上卓军藏东西的本事,他悻悻凝视着老卓,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

卓军还是那张闷脸:“找什么呐,我这儿可真没有了,九篇报导足够应付了。”

记者的直觉告诉老何,他一定还有,蓦然,何远飞冲上前一手抓住他衣领,一手借势朝屁兜抹去,果然,一阵纸张的声响更确认了何远的想法,这时卓军已折身而退,与他保持距离。

老何面色不善:“果然还有呀,我就说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竟把稿子藏在身上,嘿嘿,不用我废话了吧,交出来。”

瞧事不可为,卓军也不装了,他脸色难得严肃起来,眉头微皱:“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给你的,唉,这件事牵扯太大,别说放在报纸上了,就是留在身边都有危险啊,这样吧,不是有十天么,我再跑跑帮你凑出一份来,二份也行。”

“哦,这么危险?”何远眼睛里闪过些光彩,来了兴趣:“能让我们老卓都感觉危险的报导,我倒是真想看看。”

卓军坚定的眼神已给了他答案。

何远笑了:“咱们又不是没打过,非要再分出个高下么,呵呵,你就放心给我看吧,我不会用它考核的,放心。”

听他保证,卓军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掏出那被叠成四折的稿子,递给何远。

悠闲的坐到床上,将稿件铺平的何远弹出支烟,略略看了一遍,丰阳可不比北京,在大城市混迹过的卓军,眼光、眼界自然高得很,能让他紧张到如此程度,应该不容小觑吧……

然而,堪堪扫到第二行的何远,眼眸忽然瞪得老大,夹在嘴里的香烟嗒的一声,坠落在床,何远傻了,竟然……

“这篇稿子可信度高么?”节能灯朦胧的白色光线下,何远的表情异常平静。

卓军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也没奇怪老朋友的反应,淡淡答道:“百分之九十。”

“好。”何远呼出口气,将纸张重新叠好揣进兜里,又折身拿起余下八篇料子,一并装好:“这些我都拿走了,记住,这最后一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酒,尽量少喝。”

“这你放心,保密的事儿我比你专业,再说其中牵连甚广,我还想要命呢。”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些稿子,就是酒后吐真言告诉何远的呢。

何远哑然失笑,可那笑容却有些苦涩的味道,瞧着欲言又止的卓军,他淡淡一笑:“放心,我不会把它报导出去的,这事有些蹊跷,我要进一步调查,就算上面追究下来,也有我顶着,连累不到你。”

卓军叹了声气:“这你就见外了,我卓军虽想过过平静的生活,可兄弟有了难,我也不会见死不救,如果事情真到了你说的地步,咱们大不了跟他斗斗,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参与进去,你疾恶如仇我不管,可搭上小命就不值当了,听我一句劝吧,咱们不能太招摇,要隐,要忍啊。”

“我明白。”

“你明白?”卓军忽然又叹息起来,他一连摇了好几下头:“不不,你不明白,咱们共事多年我还不了解你吗,你的眼神告诉了我,你要狠狠干他一票,唉,我有些不理解啊,明明跟你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儿,你操什么心呐。”

何远苦笑不迭,他摇摇头转身离去,没有回答他,唉,怎么和我没关系啊?

出得屋来,老何狠狠吸着烟,心中,已不再平静……

第二卷【初章】 第76章【你,你今天吃药了么?】

这份重要稿件被他放在一旁,如今唯有应选上组长才是一切的关键,何远手里有九篇新闻报导,其中两篇是无论多大的竞争都肯定能上头版,五篇是稍差一些但也基本没问题,余下两篇就略微差点意思了,堪堪够头版的标准。

然而,面对展逸三组的十篇头版来说,何远就显得相当被动,即便幸运女神是他老婆,手里的九个报导也不可能赢得过人家,思来想去,于是乎,老何第二天请了个外景假,出去找料了。

他先从网上寻觅近期事件,你别说,倒是找到几个能用的,可在打电话回报社询问后才得知,这些三组已经报导过了,气得何远嗷嗷直叫,他又找到分局局长姜庆荣,问他有没有突发事件或重大未破解的案件,得到的答案再次令他崩溃,胖子告诉他,近期治安情况相当好,没有案件不说,就连以前的旧案也被报导过了。

“天要亡我呀!”

垂头丧气的何远无奈回到报社,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就在他思索着交上哪篇稿子最好时,齐韵莹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小妖精板着小脸儿不冷不热地瞧着他:“第一篇头版我已经替你解决了,稿子我刚交上去,但无论竞争如何,头版是没跑的,你考核最低标准是三篇,剩下的自己想办法,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看着飞扑来恨不得要亲上自己两口的老何,齐韵莹瞪他一眼,依旧不咸不淡的语气:“我帮你只是答应过崔依依,你不要有其它想法,顺便说一句,单以组长的角度,我还是希望你留在六组。”没待何远得意呢,小妖精又压低声音加了那么一句:“不过以我个人观点,你最好离开地球。”言罢,她便挥身离去。

何远翻了个白眼:“口不对心,哼哼,明明是看上我了,还不好意思说出来。”

出于利益和个人情绪,秃子訾怀德、耗子薛岸都早早准备好了打压何远的稿件,他俩商量了一下,最后启用了薛岸的料,如果放在平时的珊宇报社,此料绝对能上头版,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社长齐志宾只是说何远考核时三组不得干涉,可对其它人、其它组却没有规定限制,在编辑会上,明眼人都瞧出秃子、耗子跟何远互有恩怨了,薛岸交上来的是一份调查性报导,此种新闻报导是最难的,不仅要破开层层面纱揭露事件真相,又要顶住外界干扰,调查周期长不说,对于人身安全也存在很大威胁,无疑,这种调查性报导也最扯眼球,最受民众瞩目。

像这种优秀稿件,一般由记者交于组长之手后,组长会提前递给总编,由他安排上报时间,当然,例外也有,像现在的薛岸就没有按套路出牌。

然而,不按套路的起止他一人,还没待薛岸高兴呢,齐韵莹也面色清冷地推上一份报导,众人一扫,乖乖,赫然也是个调查性报导,现场气氛凝重,火药味十足。

人们都暗暗疑惑,能让社长提名的人显然有些能力,可这齐韵莹怎么还帮起他来了?

奇怪,奇怪呀!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这种长篇稿件也只能现场排审了,总编仲航永苦笑一声,拿过稿子细细品读,本来一天的工作却全集中在编辑会现场了,唉,可苦了仲航永。

齐韵莹没有说大话,总编犹豫了一番便选定了她的稿子为今天头版,并火速派人送去排版,以赶上今天的报刊,当然,为了报社的利益,他还是决定将薛岸的稿子排到明天,毕竟两人报导都是非常优秀,集中在一天有些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里,齐韵莹眉头微蹙,沉吟一下方反对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何远是新人,跟组员的关系还没磨合好,我们六祖也是新成立的,几乎新人占了全部,说实话,六祖的整体实力确实不如三组,这是众所周知,我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本来这项考核就对何远不利,若是让薛组长将稿子无限推下去,一定会影响何远的考核,这,很不公平,既然他今天交上来,就是想今天发表吧,那为什么还要推迟呢?”

小妖精说的不错,薛岸既然此时交上稿子,明里就意味着他想今天上板,输就是输了,若推迟到明天头版,那这场较量还有什么意义?

不过薛岸毕竟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人,岂会被问倒?

“我来解释一下,这篇报导我没有想和你竞争的意思,我只想要受害人尽快沉冤得雪,报导当然越早上越好,如果今天不行,那就明天,毕竟头版的影响里很大,能让受害人的冤屈得以最大限度的关注。”

两人争吵不下,还是得交由总编、社长决定,齐志宾也没偏袒女儿,逐出了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你们俩也别争了,考核是一方面,但报社的利益还是首要的,就把薛组长的稿子留到明天,但仅仅明天一天而已,若六祖再有超过这篇的报导,那两篇新闻将一同发表,天网恢恢,受害人的案件不会因为不是头版报导从而洗不清冤屈,好了,散会吧。”

事情告一段落,然而几位组长却都想着另一问题,齐韵莹为什么如此积极?

又是帮何远找料,又是据理力争,维护他的利益,这明显不合乎情理呀。

齐韵莹听到了他们的议论,只能报以苦笑,她哪会这么高尚,就在昨天晚上,得知展逸已完美完成考核的崔依依找到了她,再次恳求起来,面对纯真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齐韵莹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却说,这篇报导跟何远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两人在金碧辉煌遇到的保安刘凯,正是报导的主人公,小妖精在一次无意浏览下发现了他的通缉照,犯的是强奸罪,对比之下,才肯定了此人正是夜总会想强奸自己的保安,于是在她的深入调查下,几乎没费力气就在医院找到了身受重伤的刘凯(被何远扎过一刀的倒霉鬼),她调查取证,托人去当地寻找受害人,层层叠叠,最终才有了这份调查性报导。

在回到办公室后,齐韵莹动了个心思,何远这人很难控制,此次考核估摸他也没戏,既然会继续留在六组,那就要把握好他,对组员她都是真心以对,关心、照顾全是发自内心的,可唯独何远,她怎么也真心不起来,那真是打心眼里讨厌他。

不过,适当装装样子她还是做的到的,叫来何远,将编辑会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小妖精还非常隐晦、委婉的描述出了自己怎么怎么照顾他,言罢,微微得意地瞧着他,哼,怎么样,受了老娘这么大的恩惠,你还不感激涕零,俯首称臣?

她心里这个美呀,为自己拉拢的计策,小小赞许了一下。

何远“切”了一声:“要不是我那可爱的、美丽的、温柔的、乖乖的小徒弟去求你,你能帮我?”

呃……被看穿的小妖精小脸儿一红,旋即气急败坏起来,恨不得扑上去将他两只耳朵狠狠咬烂喽……

何远打了个哆嗦,忙退后两步,他还清楚的记得几天前小妖精就是这个疯狂的眼神,最后将自己扑倒在车厢,心惊之下,老何已断定这妖精有精神分裂症了,于是怯怯地问了一句:“你,你今天吃药了么?”

齐韵莹差点被他气出血来:“吃药?老娘今天吃了你!”

第二卷【初章】 第77章【杀人不过头点地】

展逸独得十篇头版,何远已被众人判了死刑,可齐韵莹的帮助下,一个头版入帐,事态产生了微妙变化,有人狐疑,难道何远真能与展逸较量一番,他真有这等实力?

可就在当天,齐韵莹帮何远夺得头版的事迹被有心人的传播下已经人尽皆知。

这里是哪?

是报社呀,人人都对八卦新闻有着极其的敏感度,一丝线索也不会放过,甚至,传播事件的人士还追加了自己的见解,齐韵莹跟何远有那么一腿,或是她暗恋何远,所以,齐韵莹才会费心尽力地去帮他考核。

于是,在谣言的传播下,一组到五组没有人不用异样的眼光去看老何,至于齐韵莹嘛,她一向清冷的外表吓退了很多人,也不会去太过露出异样,但心中嘀咕却是免也不了的。

唯独六组不同,他们对两人可谓相当了解,要说组长暗恋何远,那就是叫他们跳楼去,估摸一半人都二话不说,飞起就跳呀,切,谁也不信!

当下,以六组为根据地,众人纷纷为组长辩驳起来,他们的目标直指展逸,要说展逸这小子的考核才真是有味道呢,十篇报导中,仅仅三篇是他本人所写,这可能还有些水分,余下的,嘿嘿,全都是女人提供的,几个记者不谈,就是文字编辑、排版编辑也有稿件入帐,当真是全民总动员呀,不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女人总动员才最为贴切。

得知此消息的何远相当郁闷,据他所知,展逸生来帅气潇洒,深得女人青睐,又是老员工,天时地利人和他是都占据了,本就有着天生优势,可这回倒好,小妖精就只给自己弄了个头版,竟招出如此事端,唉,人言可畏呀,他现在可成了名人,走到哪都有目光集聚,焦点中的焦点呀。

如果说何远抱着随意的态度看待问题,那相比之下,齐韵莹就显得极其愤然了,她一时间怒火攻心,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小妖精想着,太侮辱人了,竟说我暗恋他,天呀,苍天可鉴,老娘就跟他上过两……不,三回床,怎么能如此侮辱我呐!

气急之下,也是为了避嫌,她不再与老何过多接触,六组组员也开始反攻,为组长说尽好话,场面一时难以控制,可能是为了女儿着想,可能是为了报社的管理吧,最终还是社长齐志宾站出来制止了这没有硝烟的战争。

可言论岂是如此轻易能压制的?

老何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瞧瞧,这不是那个吃软饭的何远么?”

“是啊,本事没有,就会靠女人成事,这种人还敢做记者,哼,真给我们丢人!”

“嘿,兄弟你没听说么,传言不是齐组长暗恋他,而是何远暗恋人家,上门去求齐组,这才让她帮忙的,不然,以齐韵莹的相貌,怎么会看上他呐。”

“哦,原来如此呀,我也正琢磨呢,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事情就说得通了。”

何远是什么人?

那在以前,是人见人怕的角色呀,岂能受得如此污蔑,他义愤填膺地反驳道:“你们也太过分了吧,竟然说我暗恋齐韵莹?我的乖乖,杀人不过头点地呀,你们简直在侮辱我纯洁的灵魂。”

结果,这句“杀人不过头点地”恰巧被齐韵莹听见,她甜甜地笑了起来,寻思晚上买点砂纸,将牙齿磨得尖利些,以一口将他撕成碎片!!!

何远的嘴脸齐韵莹也算看清了,小妖精心里暗暗发誓,就是崔依依再求自己,也决然不会帮他,这个闷气她可受不了。

次日,齐韵莹也继承了秃子、耗子的光荣传统,幸灾乐祸地瞧着何远,有她的帮忙老何只是得了一次头版,碍不了大事,余下两次看你怎么办!

何远知道訾怀德、薛岸和自己作对,于是乎,他拿出了两份最好稿子的其中一件,交到了小妖精手里,这不是一份调查性报导,就连齐韵莹扫眼看去,也生出几分不屑,然而,在十分钟后,小妖精的眼神已经变了,这不是强大的调查报导,仅仅是一个采访,可是,这个采访新闻却足以上得头版,对珊宇报社来讲,这个稿子意义太为重大了,唐胜,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可在娱乐圈里,他却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他是个经纪人,一家娱乐公司的头牌经纪人。

这个人一生都非常传奇,甚至能写成一本百万字的小说,由于娱乐圈的特殊原因,唐胜的存在可以说家喻户晓,人尽皆知,他手下火起来的二线明星就不多说,单单一线顶级明星就可盖过一家大型娱乐公司的王牌数量,听起来不算什么,可你别忘了,这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成就,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可以说,唐胜完全能从公司独立出来,若他开办企业经营起来,绝不比那些大型娱乐传媒差。

齐韵莹只是小道消息听说唐胜在前一阵到过丰阳一次,然而具体时间、地点,她都不得而知,甚至于那些所谓的大报社、媒体电视台也全无消息,可……何远却实实将报导递了上来,甚至唐胜也欣然接受了采访,这……可能么?

答案是否定的,可事实却摆在眼前,不容她不相信。

“你是怎么采访到他的?”齐韵莹感慨人不可貌相呀,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何远哪知道卓军怎么采访的,不过,唐胜这人他倒见过几面,挺和善,于是答道:“唐胜不是潘恒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你只要采访他,他一定不会拒绝,嗯,应该是吧。”最后有些含糊,老何心说自己跟卓军去采访他肯定不会推脱,可齐韵莹去了,那就说不准了。

齐韵莹就是绞尽脑汁也猜不出来,何远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比唐胜还要大的大人物呀。

编辑会上,小妖精狐假虎威地递上去那份稿子,后而为六组有这样的人才沾沾自喜起来,薛岸自然也是昨天的报导,可面对何远的这篇,就有些相形见拙了,咬牙切齿地也只能咽下这口气,毕竟社长昨天说的很明白,他的报导今天只能在分类栏上做首版,不能再延迟下去。

社长、总编自然喜上眉梢,这篇头版无疑会为报社发展作出极大贡献,甚至,齐志宾当场宣布何远可以追加3000元的奖励,当然,也要等月底工资一起结算。

事件再次被有心人(何远自己)传播出来,众人也都知道何远此次成绩,不得不闭了口,老何也用事实告诉了他们,自己不是个吃软饭的人(稿子可是卓军给的呀)。

第二卷【初章】 第78章【依依的愤怒】

第一篇稿子只是敲山震虎,打压一下跟何远作对之人的气焰,所以老何才拿出了不错的报导,然而后面就稍稍难办了,在他与卓军的商量下,第二天,老何交上去的是一份很烂的稿件,若是冷清的时候,这篇还可以上得头版,但一般日子,基本与头版无缘。

却说,在唐胜采访报导上版后,秃子、耗子都保持观望状态,新组马上将要成立,谁也不想浪费手中的料子,好点的题材都被各组长圧了下来,这也是展逸能轻松上得十篇的间接原因,社长交待过,何远考核时三组不得故意针对,其它组跟何远也没仇,不会上料去抢,于是,在齐韵莹诧异的视线下,这篇模棱两可的稿子还真就被选上了头版。

訾怀德这个恨呀,哪怕他随便抽出个报导估摸都能给何远挤下来,可偏偏,自己竟然被他第一篇给吓着了,以致于什么都没做,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时间,谣言再起,无非是何远这篇头版有多么多么烂,滥竽充数之类的,总之,何远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以咱们老何同志的脸皮,自然不在乎谣言,可小跟屁虫崔依依却实在受不了了,本来在得到师傅已有两篇入账的事情,她实实高兴了一阵,然而,众口烁烁下,师傅竟被人贬低的一文不值,甚至还散播起师傅暗恋齐韵莹的谣言,崔依依对师娘有着强烈憧憬,视为偶像,闻得这些言论,小跟屁虫气得连工作都没心情干了,一打开电脑,脑子里便全是师傅的事情,心乱如麻……

何远这时才体现出师傅的作用,他去到崔依依边,用手拍拍她可爱的小脑袋,牛B烘烘:“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崔依依一听,转瞬便露出笑容,乖巧地点点头:“师傅,我知道了。”后而恢复了本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掏出小本本来,刷刷记录下师傅的名言,小跟屁虫心说,不愧是师傅,说出话都这么有哲理,嗯?可是这话耳熟呀,算啦算啦,管那么多干嘛。

可就在崔依依恢复心情的时候,旁边位子的一个小年青忽然嘀咕起来:“有什么了不起,还真以为自己算个人物呐,哼,就这德行还配喜欢组长,也不照照镜子去。”声音虽然不大,可以听出他是自言自语的,然而,他距离崔依依座位只有一米距离,足够声音传过来的。

老何看他一眼,这小子想来是喜欢小妖精吧,于是,他也没在意,好整以暇地回到座位。

何远是个成精的人了,岂会为这点事大动肝火,可他没有算到,此时的崔依依可以说是已经忍无可忍了,小跟屁虫两天以来压抑着的烦躁情绪,此时此刻,轰然爆发……

崔依依一张精致乖巧的小脸儿,霎那间阴沉的可怕,灰蒙蒙的布满乌云,她稍稍低下脑袋,以致别人无法观察到她阴冷的脸庞,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很慢,和平时的她一样,柔柔弱弱地走到小年青身前。

男的还没发觉什么,他迷茫地瞧向崔依依:“有事么?”

崔依依笑了,她慢慢抬起脑袋,以微笑的表情凝视着他:“你刚才说了什么,能不能请你再说一遍?”声音无喜无怒,但隐隐间露出的寒意还是叫小年青打了个寒颤,下意识道:“我没说什么呀。”

“没说什么?”崔依依又笑了,然而下一刻,她嘴角甜美的笑容霍然收敛,整张脸毫无感情,阴冷的可怕,一对灵动的眼眸寒气逼人:“你敢说你没说什么,现在,马上,向我师傅道歉,听到没有?”

这时,察觉到异样的何远跟六组组员纷纷投过目光,当瞧见一向柔弱的崔依依这等表情后,都是倒吸一口冷气,好嘛,平时挺蔫巴的一个人,竟然……

见过崔依依这般模样只有老何,那次酒店袭击警卫时,小家伙就是这个眼神,然而后果是相当可怕的,不过嘛,老何倒来了些兴趣,没有上前制止,他想看看这好徒弟到底能爆发到何种阶段,虽然在便宜姐姐的磨练下,小跟屁虫性格开朗了许多,然而真若遇到坏人,她还是对付不了的。

但是下一时间,何远后悔了!

我的乖乖!!!

在小年青表明不会道歉后,只瞧得崔依依猛然向前蹬出一步,小手一撩,在划过空气时竟发出嗖的一声,紧接着,小年青办公桌上浏览的纸张文件,呼啦,纷纷被扬起在半空,近五十张稿件零零散散坠落在他头上,身上,更多的则是地面。

正在众人皆愕之时,崔依依不容拒绝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再说一遍,道歉!”

小年青傻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曾经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小家伙,竟会如此疯狂,可他是男人,被一个女人这般对待,面子上自然过不去,他霍然起身,想要吓唬吓唬她。

谁知看着比自己高出两头的男人,崔依依混然不惧的也直视起他来,良久之后,又重复了一遍话:“道歉!”

看样子,这事就要不了了之了,小年青不会打女人,不会道歉,崔依依当然也拿他没辙,可就在这事,异变突起,崔依依徒然出脚,抡圆了就朝他身旁的椅子踢了出去,四角座椅吱啦一声,翻倒在地,椅脚连带男人也刮了一下,他一个踉跄,差点就来了个大马趴,好不容易站住身子,却又迎来了一句“道歉”。

男人心里恨呀,尴尬异常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了,崔依依柔弱的身形在他看来,好似一尊魔神,可怕极了。

有人见势不妙忙上去劝说,可被踩了尾巴的崔依依说什么也不肯妥协,必须叫他道歉,这时,心有余悸的何远才走上前,在师傅的几次劝阻下,小跟屁虫满是煞气的眼眸儿缓缓清澈,再次柔弱温顺起来,乖乖巧巧点点头,后给师傅到了杯开水,恭恭敬敬递过去……

这件事也到此而终,后怕的众人甚至连私下讨论都不敢,六组之内,关乎何远的话题从此绝迹,谁也不想步小年青的后尘。

自此,“可怕的兔子”就成了崔依依的外号,有句话说的好呀,兔子急了还咬人呐!

不过这外号只能在心里念念了。

喝着徒弟递来的热水,何远相当不自在,摸了把额头的冷汗,想来想去还是找到她,语气婉转:“依依呀,今后就别给我倒水了,嗯,这个,你看呀,你工作挺忙的,还要给我端茶倒水,太耽误时间,我闲着也是闲着,自己能干。”

崔依依哪里会同意,几天的学习下,她才发现师傅给他的这些材料相当珍贵,几乎是一个优秀记者穷其一生也无法搜集到的,对师傅感激得跟什么似的,逐坚定不已地拒绝了师傅的好意。

众人以为崔依依替何远出头,所以老何感激她才会这么说的,其实他们都误会了,方才崔依依的狠辣手段,是连老何也被震撼住了,他也怕呀,天知道日后自己会不会说错什么话,以致小跟屁虫借着倒水之际,将滚烫的开水在他小小的脑袋上,浇那么一下。

如果崔依依知道师傅的想法,不知会不会当场就端起杯子,浇那么一下呢?

第二卷【初章】 第79章【他不是人!】

齐韵莹替何远挣得的头版,引起了公安部门高度关注,丰阳市公安局,事发地公安局都找到了她,要求协助调查,刘凯一事内情只有小妖精最为熟悉,于是乎,在老何第三天考核时,齐韵莹就尾随公安部门前往该地,找到受害人做最终调查。

倒霉的刘凯刚被老何捅了一刀,伤口还热乎着呢,便迎来了冰冷的手铐,他心里这叫一个恨啊,可终究没法逃过法律的制裁。

案件其实早已水落石出,嫌疑人逮捕归案,此事也告一段落,齐韵莹跟着警察跑这跑那,累得肠子都出来了,行车几日终于回到丰阳,闻着爽朗的空气,看着翻滚的白云,小妖精感慨万千……

今天,恰恰是老何考核的最后一天,期间,齐韵莹没有询问过报社工作进程,甚至连家里的电话都没打过,在她看来,何远已经没有赢的可能了,毕竟,三组的能人太多,展逸相貌俊美,那些花痴女更跟疯了一样为他卖命,试问这种团队,他何远,能赢么?

“留下来也好啊,六组起码能多份力量。”齐韵莹边自语边悠闲朝报社行去,走之前,何远有三篇入帐,通过第一关是没有问题的,然而,三对十,即便三关全过,又有什么意义呢?

像往常一样跨进六组区域,齐韵莹神色清冷地扫了一眼,组员们亦都如往常般忙碌地工作,只有打印机“吱啦”的响声入得耳畔,一切都似毫无变化,可偏偏,敏感的小妖精从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她退回前台,低声对前台姑娘道:“发生什么事了。”可能感觉自己话中模糊,干脆指指在角落苦闷的何远:“他这几天都在办公室,没请过假么?”

前台姑娘忙神色肃然:“没有,从您走后他一次假都没请过。”

此话不由令齐韵莹诧异万分,如果照此说来,二十天内,何远仅仅请过一次假,且那次还早早归来了,这么说的话,他没有外出找料?

是放弃了,还是像父亲说的那样,他真的胸有成竹?

缓而摇摇头,齐韵莹干脆单刀直入:“何远跟展逸的考核你知道吧,嗯,何远最后拿到了几篇头版?”没待小姑娘回答,小妖精又跟上一句:“或是说,最后的考核,是谁赢了?”不知为什么,齐韵莹心里倒有一丝莫名的味道。

小姑娘沉吟了一下,方开口:“是展逸赢了。”

呼,小妖精明显松了口气,唉,是自己太敏感了,也是,如此劣势下,他何远可能赢么?

她目光落到崔依依身上,小跟屁虫虽说是在工作,然而小小红唇却始终撅在那里,挺不高兴的,齐韵莹知道崔依依的心思,她不便安慰,只得走回办公室。

直到下班时间,齐韵莹才从工作中脱离出来,几天积攒下来的稿子够她一阵忙活,放下东西,她如往常般开上了马六,忽然,父亲的喊声传了来:“莹莹,等等我,今天车坏了拿去修了,咱俩一起回去吧。”

车上,齐志宾问了问女儿几天的状况,直到一条高速路,他忽而说了句奇怪的话,他神色古怪地看了眼女儿:“何远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

“哦,知道了。”齐韵莹当他说考核结果呢,故此一答:“挺可惜的,不过何远能力不错,在六组也一样发展,做组长嘛,他还早点。”

“啊?”齐志宾显然很诧异,扭动身子冲向她:“莹莹,你不是还不知道吧?”

“知道啊,何远输了,展逸赢了,还有什么?”

齐志宾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没错,就考核结果而言,何远确确实实是输了,这个没话讲,然而……”声音到这里,却是嘎然而止,齐志宾张了张口,倒不知从何说起。

齐韵莹扭动方向盘转了个弯,这才皱眉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以为,何远既然输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父亲这欲言又止的样不禁直叫她莫名其妙。

“莹莹,你也知道,这次考核我原先的计划人选不是何远,只临时起意才提名的他,你在编辑会上说的没错,即使三组不干涉何远的考核,他此次也是必败无疑,毫无胜算。”齐志宾干笑了两声,淡然摇摇脑袋:“我一直以为,对一个人来讲,三天内找出一篇头版就是极限了,亦或是一个极其优秀的记者,一天一个头版,都是不可能的,嗯,你说对不对?”

听到这里,齐韵莹更加糊涂了:“对呀,这是很正常的事,在丰阳头版更难找,两天能报一个,就算是金牌记者了,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在一天内找出一篇头版,而且连续十天的。”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两天一个头版,这对一个人来说,算是个极限数字吧。”

谈话间,车子已停靠在家门,齐韵莹拉好手刹,心不在焉地侧头道:“没错,这是人类无法企及的,爸,你到底想说什么?”

“所以说。”齐志宾解开安全带,缓而拉开车门下的车去,直到关门的最后一刻,他才在静静的车厢中留下一句话:“所以说,何远他……不是人!”

他不是人!?

齐韵莹:“……”

在她一再追问下,齐志宾讲这几日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女儿,十天时间内,何远竟然有九篇头版入帐,另外一篇他也有拿出,但却被訾怀德、薛岸的报导给顶了下去,比起展逸的十篇完美考核,何远算不上什么,然而,你不要忘了,这九篇报导都是出自何远一人之手,没有六组组员的相助,这……已足足说明了问题!

在第九篇公布之后,报社集体哗然,谁也无法想象,这名不见经传的何远,蔫蔫的竟摘到了九篇,他……还是人么?

更令众人诧异的是,何远在展逸跟他自己考核的这段时间,居然没有请假!!!

天啊!!!

六组人最能体会那种感觉,他们每天上班都能看到那个在角落好整以暇喝茶的何远,但到编辑会时,他就会缓缓起身,手中早已多了份不知从何而来的稿子,每天如此!

鬼才知道那是他何时得到的料子!!!

谣言?

早已绝迹!!!

十天之内,一人独拿九篇头版,试问,六组,珊宇报社,整个丰阳报社,谁……能做到?

除了他何远,谁……也不能!!!

第二卷【初章】 第80章【吃葡萄】

……

第一场考核正式结束,相比于珊宇员工的惊诧,何远显得相当郁闷,花了多少工夫,欠了多少人情,到了,也没能赢得胜利,唉,心里这个恨呀,现在的他,看见什么都想上去踢两脚,从而发泄心中怨气。

掉落地上的无主钢笔……踢……嗖的一声,钢笔飞出十米……

不知有用没用的文件……踢……咔的一声,文件碾成两半……

黑不拉叽的不明物体……踢……咚的一声,不明物体……没动,老何龇牙咧嘴地倒退两步,捂着脚,怒不可遏地吵吵起来:“我的乖乖,谁把板砖拿报社来了,这么危险的物体不要到处乱扔!”

师傅不高兴,崔依依更不高兴了,一天到晚耷拉着脸,跟吃了半斤耗子药似的,半死不活。

虽说输掉第一场,然而,其他记者看老何的眼神早已变了,说白了,这第一场考核究竟谁输谁赢,大家心里早已有了判断,他们也在等待,等待下一场的较量,到底何远能给他们带来什么惊喜呢……

下班前,齐韵莹将何远叫到办公室,小狐狸眼儿甚是复杂地看他一眼:“鉴于你为报社带来的头版份额,编辑会决定,给你三天的假期,还有,这个月的工资到帐了,你去账户核实吧。”

假期什么的倒无所谓,老何等的可是工资啊,此时此刻,转郁闷为欣喜,紧巴巴地瞧着她:“嗯嗯,我开了多少钱?”

“你上辈子见过钱么?”齐韵莹很想这么问,不过嘛,她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能如此讽刺手下,心中暗肘,这货也忒没出息了,见钱眼开,这话用在他身上着实合适,小妖精淡漠地低下头,处理文件:“工资的事是财务部定下的,我不清楚。”

德行!

何远瞥他一眼,颠颠出了去,直到下班时间,他噌地窜了起来,一溜烟的工夫,早已不见了踪影,速度那叫一个快。

银行取款机前,本来有五个排队取钱的,然而在何远气势汹汹的登场后,五人纷纷逃离,都以为他是抢钱的呢。

老何激动呀,叽里呱啦地输入密码,结果还弄错了两次,差点被取款机吞了。

“1……2……3……4……5……哇噻,四个零,居然开了两万块!”

潘恒的采访,唐胜的报道,加之尽十篇头版给他带来的收益,两万块倒也不多,只是以珊宇的实力,委实紧了一些。

何远犹如中了五百万大奖,兴奋地跳了起来:“可算他妈有钱了,哼哼,老子也好好潇洒一回。”说是这么说,然而何远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为小婆娘买点像样的礼物,前次买的手机链确实寒酸了些。

可……买什么呢?

两万块钱,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生活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买戒指?

不行,刑伟那边已经预订,就等到货了,别跟他冲突了。

买衣服?

也不行,次点的小婆娘看不上眼,好牌子又太贵。

何远挠头啊,拿着两万块钱恍惚在街头,蓦然,一个抢劫犯杀了过来,在老何与他拼命撕扯下,钱还是被凶狠的歹徒抢走了半数,欲哭无泪的何远没有报警,盖因那个抢劫的人,正是卓军。

卓军是什么人?

那可也是鼎鼎有名的大记者,跟踪工夫一流,在何远出得报社后,他就偷偷跟了过去,偷袭之下,方是得手。

那十篇稿子可是卓军辛辛苦苦攒下的,他名声没捞着,还不得捞点钱,日子再如此过下去,卓军都快成方便面了。其实卓军也够意思了,还给何远留下一万呢。

揣好剩下的一万大元,老何愤愤地朝远处得意的身影瞪了一眼,心里这叫一个恨啊,于是乎,他决定先攒点钱再说以后的。

“新鲜的葡萄哟,特价特价,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跳楼吐血大甩卖了啊。”

一阵吆喝声忽然勾起了何远的回忆,他停下脚步,深深地望着超市门口,一个摊位,一个卖家,一个牌子……

“呵呵,有多久……没买过这些了。”喃喃自语的何远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捏捏不算新鲜的葡萄,下意识道:“这玫瑰香怎么卖?”

“便宜,您要的话,一块钱一斤。”店家还热情的摘下一粒递给何远:“您先尝尝甜不甜再说。”

何远苦笑着摇摇头:“你这两下子我还不知道,你手底下这串是新鲜的吧,尝了有什么用?”老何相当熟路地挑了几串,丢进袋子里:“不用上称了,我给你五块钱,卖就卖,不卖拉到。”

“呃……这个……嗯,行吧。”店家犹豫了一下方给老何包好,递过去。

不知为何,今天的何远心情不错,空气的味道都感觉清爽的多,这倒跟发工资没关系,只是心境上的恬静,仿佛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的日子。

家中,莫曼云在母亲的强烈制止下才打消了做饭的念头,翻着眼睛挺不情愿地坐回沙发,挑起报纸看,莫琪挨着姐姐,大眼使劲看着液晶播放的动画片,不亦乐乎。

夏雨荷今天忽然前来也是有目的的,她看女儿女婿还没有行房,急得跟什么似的,因此故技重施,在她看来,如果天天睡在一张床上还不发生点什么,那可真对不起全国人民了。

饭菜被夏雨荷熟练的翻炒成型,这时,何远也提拉着葡萄回到家中,可能是心情所致,今天的老何出奇的没有跟莫琪较劲儿,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着一起,菜肴吃起来也是津津有味。

饭后,一直注意着何远一举一动的莫曼云忽然凝视着丈夫,踌躇道:“你今天怎么了,和平时的你不太一样啊,报社有事?如果是的话,嗯,只要不有违原则,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

“那倒没有。”何远耸耸肩,缓而起身:“只是想起些以前的事,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们先聊着,我买了点葡萄,给你们洗洗。”

再次回来时,何远手中已多了个果盘,紫红色的玫瑰香整齐码放,水珠辉映着灯光,闪烁着晶莹,可口滑爽一看便知。

“妈,云云,都来尝尝吧。”放在茶几上,何远招呼她们开吃。

莫琪被父亲惯坏了,只吃那种不带籽的葡萄,她撇撇嘴,继续看动画。

夏雨荷白了二女儿一眼,率先摘下一粒,送入口中……

何远递给小婆娘一粒后,才自己尝下一个……

蓦然,吃下嘴去的莫曼云发出呕吐的声音,她拖着下巴,咳咳将咬碎的葡萄吐了出来,完后,还心有余悸地漱漱口,眉头紧锁:“何远,你被人骗了吧,咳咳,这葡萄都馊了,没法吃的。”

“哦,不好意思。”何远忙歉意道:“一块一斤挺便宜的,我就多买了点,你们别吃了,晚上交给我处理。”

莫曼云擦擦嘴角:“你怎么处理?”

“当然是全给吃了,这么好的东西,哪能浪费呀。”

莫曼云瞪圆眼睛,不可思议:“吃了?这都坏了,还怎么吃呀。”她一把端起盘子往外走去:“不行不行,吃坏了肚子怎么办。”丈夫对自己太好了,莫曼云也不想他吃坏肚子。

何远没有搭茬,倒是一旁夏雨荷不乐意了,她脸色一板:“云云,放下。”

母亲发话,岂有违抗之理,莫曼云怔了下脚步,无奈还是将果盘放回茶几,随后古怪地看着两人,莫曼云自小便没吃过什么苦,这种味道差劲的葡萄还真是第一次吃到。

这时,再次送下一粒的夏雨荷咀嚼着葡萄,缓缓开了口,她看向何远,语气有些感慨的味道:“我生云云那会儿,家里条件已经很优越了,这孩子,从小就没受过委屈,吃的好穿得暖,不知道我们那会儿的苦啊。”旋即歉意道:“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听这味道,夏雨荷倒是把何远当成和自己同龄人一般。

“没有没有。”何远忙表态:“其实是我的错,自小吃惯了这些,没有考虑云云的感受,你们就别吃了,待会交给我吧。”老何也听出了丈母娘的意思,她老人家也是受过苦的。

吃惯了?

夏雨荷、莫曼云齐齐一怔,老人家脱口道:“阿远,你小时候就吃这些?”以何远的年龄,那时经济发展已初见规模,不会穷到吃烂葡萄的地步吧?夏雨荷也知道,他是个孤儿,可那是的孤儿院也不至于如此地步吧。

莫曼云感觉气氛古怪,加之方才做错了事,不好轻易开口,只得以复杂的目光投向丈夫,显然,这个问题也是她想问的。

何远倒没感觉什么,一个个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随口道:“我小时候可不吃这个。”只瞧得莫曼云微微松下口气,然而,何远后面的话,叫她心中徒然一痛:“那时穷啊,水果?呵呵,最开始我都不知道水果是什么味道,别看葡萄烂了,那时也是吃不起啊,直到我自己挣了钱,才有这口福,记得当初第一次吃的水果就是这玫瑰香,呵呵,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我也只舍得买这么一小串,我现在记得还很清楚,那串葡萄比这个卖相难看十倍,然而吃到口中,却别有一番味道啊,甜,很甜……”眼眸中闪烁着异样,每每回忆起当年,何远眼中都会染上一抹恬静。

出奇的,母女没有再追问下去,她们忽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了解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自小连这种腐烂的葡萄都吃不起,他,究竟受过多少磨难啊……

莫曼云痴痴地望着何远,想要安慰他几句,可那话,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想着方才自己扔掉葡萄的举动,莫曼云惭愧的低下头,此时此刻,在丈夫面前的她,无地自容……

第二卷【初章】 第81章【偷吃葡萄的苯女人】

夏雨荷在跟莫文成结婚前,也是过惯穷日子的人,对于这不算新鲜的水果早都吃惯了,但她胃口不大,吃下几粒后便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向大女儿,莫曼云螓首低垂,眼睛虽盯着电视,然而目光飘忽,显然注意力没在,不知想着什么,莫琪依旧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儿,时而跟老何吵吵嘴,时而挠他两下子。

“阿远,你明天不是休息么,正好,云云也休息,你们还不出去走走。”夏雨荷一得空儿,心思又回到未来孙子(孙女)身上,出谋划策:“前一阵不是新开了个游乐园么,你们俩去玩玩吧,总是工作工作的,再把人累傻喽。”

吃着葡萄的何远当即点头同意:“好啊,我是没问题,就看云云的意思了。”忽然想起莫曼云那天的任性要求,不也是去游乐园么?

老何暗暗自责,这些天一忙,差点连这事都忘了。

“哦,好啊。”回答的是莫曼云,她明显心不在焉,估摸连话都没听清就下意识的回答了。

何远、夏雨荷对视一眼,眸中均现古怪,按说方才也没什么事啊,难不成这葡萄惹了什么祸端?

莫琪此时才反映过来,也不管气氛古怪,她一跃而起,对着母亲叽叽喳喳起来:“妈,嘻嘻,那游乐园真好玩,上次我去过,差一点就不想回来啦,嘿,这次咱们全家一起出动,一定要玩个痛快,嘻嘻,太棒了。”莫琪高兴呀,虽然臭大叔跟着有碍自己心情,可一想到那过山车的刺激,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然而,母亲的话语无疑是火上浇水,败了她的兴:“我说带你去了么,别激动了,妈也不去,跟家陪你补习功课。”瞧着蔫下去的二女儿,夏雨荷还是心软了:“唉,这样吧,阿远她们上午去,妈带你呢,下午去,这回行了吧。”老人家可是对女儿了如指掌,若是莫琪跟了去,定然缠着姐姐不放,哪里还有何远的位置。

莫琪低声嘟囔一句:“跟你去有什么好玩的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得叫急救车。”兴趣全无,琪琪很郁闷。

一旁老何搭话了:“听说你功课不好,呀呀,这可是不行的呀,年青人要以学业为重,好好学习,知道不。”

被踩了尾巴的莫琪嗷地怪叫一声,张起爪子就要挠过去,你个臭大叔,想气死本小美女呀,哇呀呀,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和你拼了!

静谧的夜晚在打闹声中渐渐过了去,由于计划好明天清晨的活动,几人分别回去房间,分配方案还是原来的样子,莫琪、夏雨荷一间,老何、莫曼云一间。

何远乐啊,趁着没人的工夫,狠狠感谢了夏雨荷,老人家微微一笑:“机会给你创造了,可别让妈等太久。”

待得母女俩进了卧室,各怀心事的夫妻俩也回到房间,莫曼云还没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呢,茫茫然地缓步走到床边,直到快钻进被窝时,小婆娘才刚刚注意到被子下光着膀子的丈夫,飘忽的眼神骤然一紧:“客房打扫好了,你去那里睡吧……唉,算了,还是我去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清冷,转身就要往出走。

老何哪里舍得让老婆睡客房啊,忙窜了出来:“别别,你睡这儿吧,我就是给你暖暖被子,嘿嘿,怕你着凉。”大夏天的暖被子,老何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其实吧,他早就看出小婆娘的古怪,想来个冷笑话逗逗她。

谁知,莫曼云连苦笑的心情都没有,她淡漠的点点头,自顾自地上了床。

吃瘪的何远苦笑一声,施施然退了出去,客房在很久前已经打扫干净,莫曼云就是怕母亲再来,而早先做了准备,老何铺好被子,可却没有睡下,点上只烟……

翻腾的烟雾缭绕在眼前,他脑海浮现起老婆古怪的神色,心乱如麻……

夜,深了……

蟋蟀的叫声淡淡入耳,不觉让人心神宁静……

“叮”

伴随着一声细微响动,靠在椅上的何远神情一滞,霍然起身,声音来自门外,时近深夜,九成九是个小偷……

“哼,竟敢偷老子家东西!”何远惦着脚步,轻轻拧开房门,一道缝隙让他可看清眼前之人,然而下一刻,何远呆住了……

这是一幅什么场景!!!

在轻飘朦胧的月光下,一个俏丽的身影置于其中,女人端坐在沙发,一手捂着蠕动的嘴巴,而另一只手里,赫然是那盘剩下的烂葡萄!!!

她神情异常痛苦,看得出,似是在咀嚼什么难吃的东西,她极力要自己咽下去,可偏偏,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

“咳咳……呕……咳咳……”静谧的房间中,声音煞是刺耳……

几次努力下,换来的依旧是干呕声……

她,怎么也咽不下……

已被嚼碎的葡萄被女人痛苦地捂在嘴中,她不能吐……

终于,腐烂的汁液在女人倔强下,流淌进胃中,凉飕飕的甚是难受,但她却没有在意,缓缓松了口气,下一刻,她笑了,可那笑容,是那么凄凉,那么忧伤……

对着果盘,女人低声喃喃自语:“这就是他曾经向往的水果啊,没想到,是如此难吃,他,究竟受过多少磨难呢,唉,仅仅这一个,我都承受不了……不行,葡萄已经变质,吃下去会闹肚子,可不能再让他吃了。”

想到此处,女人端起盘子,向厨房走去,她准备倒掉这些腐烂的水果……

场景是如此熟悉,方走两步的女人徒然一惊,耳边回荡起丈夫的话语:“这么好的东西,哪能浪费呀。”

浪费……

女人双腿似被加上了魔咒,怎么,也动弹不得……

“浪费……”女人面色苍白,渐渐的,眼眶湿润了起来,挣扎的目光落回果盘:“是啊,不能浪费,不能浪费……那么,我这个做妻子的,就替他吃吧,他曾经受过的苦,我也要尝一尝……”

下一粒,已落入檀口……

苦涩、腐烂、酸甜,种种味道涌上心头,女人咬了咬牙,再次伸出手……

第三粒……

第四粒……

第五粒……

盘中的玫瑰香渐渐少了下去,女人的泪水悄然而下……

嘀嗒……嘀嗒……嘀嗒……

女人吃下去的不仅仅是那变质的葡萄,这其中,还夹杂着悔恨的泪滴,夹杂着丈夫曾经的痛楚……

她如何也无法想象,在很久以前,如此难吃的食物会被丈夫视为珍宝,连买那么一串,都不舍的……

不觉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何远静静地看着妻子,就这么看着,他没有阻止,甚至什么都没有做……

那一刻,何远明白了,此时的他,才真真正正地爱上莫曼云……

爱上了那个家务白痴的小婆娘……

爱上了那个任性清冷的女市长……

爱上了那个潸然泪下的好妻子……

……

爱上了那个不让自己吃坏肚子,而半夜偷吃葡萄的……苯女人!!!

门,关了……

悄然无息……

何远反靠在门板,深深叹息:“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女人啊!!!”

第二卷【初章】 第82章【哼,当我是小孩子呀!】

今天夫妻俩要去游乐园,何远起了个大早,还特意换上身体面的衣服,咚咚敲开了莫曼云的房门,小婆娘披散着头发迎了出来:“你也醒了,嗯,我去弄早餐,咱们吃好就出发。”她也换好了一身黑色职业装,眉宇间有种兴奋的味道,看的出,莫曼云是真的向往着那里。

昨夜的场景历历在目,已被深深打动的何远早把老婆当成了宝,含在嘴里都来不及,哪里舍得她干活?

当下,何远不由分说弄好了早餐,拉出椅子,摆好筷子,将莫曼云伺候的极其到位,如若不是莫曼云阻拦,老何恨不得一口一口喂她吃饭了,生怕妻子累着。

莫曼云哪里知道自己昨夜的举动被看个通透,只想着丈夫对自己太好了,感激之情,更加愈甚。

莫琪通常是以气氛破坏者的身份出现,当然,今天也不例外,她穿得花花绿绿的,还装可爱,扎上了两条小辫子,一摇一摆十分闹心。

莫琪大小姐下得楼来后,就瞧见臭大叔一个劲儿朝姐姐献殷勤,小鼻子撅撅,不动声色下,她悄悄接近何远,蓦然,小屁股使劲向他拱去,噔噔噔,措手不及的老何差点从客厅被撞到厕所去,你就琢磨吧,她得多用力。

莫琪得意一笑,顶替了老何的位置的她示威地昂昂脑袋,旋即脸色骤变,当面对姐姐后,早已换上了极其献媚的笑容:“姐你饿了么,快吃吧,这有牛奶,哦,可不是三鹿的哦,这还有火腿肠面包片,嘻嘻,您快尝尝,看我手艺怎么样。”煞是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她。

待得早餐结束,莫琪终于显露原型,道出了心事:“姐呀,你看你们俩去游乐园,那得多枯燥啊,不如,不如带上我吧,嘿嘿,那我太熟悉了,保证带你们玩好。”

何远差点没被她给气死,牛奶在嘴中咕噜起来,寻思出其不意地在莫琪那欠凑的小脸儿上,喷那么一口。

莫曼云此番就是想体味下游乐园的感觉,倒是不介意多一个人,然而,同样被丈夫打动的她,也在意起何远了,看着丈夫郁闷的苦样儿,莫曼云沉吟了一下,还是咬牙拒绝了妹妹,唉,一边是自小便疼爱有加的妹妹,一边是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丈夫,如何抉择,都是难如登天。

莫琪恨呀,此时的她用出了杀手锏,大眼溜溜一转,下一刻,已布满雾气,娇艳欲滴,那模样,绝对是“你不答应我就哭”的味道。

她摩挲着姐姐的手臂,嘤嘤道:“姐,你就答应我吧,这些天竟是补习功课,把我累坏了,求你啦,好不好嘛。”

莫琪是什么人?

那绝对是机灵鬼附身,莫曼云实现总若有若无地瞥着何远,她哪里还不明白,哀求不下后,迅即转移了目标,嗖地窜到老何那边,可怜巴巴地瞧着她:“姐夫,好姐夫,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不捣乱。”瞅得脸色渐缓的何远,莫琪展开了新一轮攻势,马屁神功:“姐夫是天底下最帅的人了,我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可怜的小姨子跟家无聊的,是不是啊,姐夫可是天纵奇才,神仙转世,有着一颗大慈大悲的心,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对了对了,姐夫摆摆手,天上抖一抖,姐夫放个屁,神仙莫喘气……”

“你是损我还是夸我啊!”何远瞪眼,真想找罐三鹿奶粉给她灌下去,可也是拿这倒霉丫头没辙了,正所谓爱屋及乌吧,于是点头答应下来:“去吧去吧,记得你说的话,不要添乱。”

“嘿嘿,姐夫你真好。”莫琪美呀,恨不得亲他两口。

夏雨荷不知为什么,一向有早起习惯的她此时还在睡,否则定会横加阻拦。

十分钟后,打点好东西的三人乘着莫曼云的黑色宝马朝游乐园进发了……

“哇,简直太刺激啦。”云霄飞车上的莫琪激动地望着蚂蚁大小的人群,爆发一阵惊呼:“这也太高了吧,呀呀,要掉下去可怎么办呀?”

何远:“……”

这速度堪比蜗牛的娱乐设施,简直是在消磨人的耐心,倒霉丫头竟敢说刺激?

莫曼云也被这缓慢的速度带上困意,有些提不起兴趣,显然,游乐园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有趣。

何远贼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头,在出得云霄飞车后,他张罗道:“咱们去过山车那边玩玩吧,那个刺激。”老何暗肘,莫曼云是女人,又是第一次坐,定然会心惊肉跳,嘿嘿,到时候我来个英雄救美……

然而,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很大差距,过山车带起嗖嗖罡风,头发飞舞,重心混乱,失重的感觉直叫人浑身不自在,即便如老何这等体制,都不免脸色微白。

但让他惊掉下巴的是,莫曼云竟然一点没事,相当淡定的坐在那里,看看惊讶的丈夫,看看尖叫的妹妹,眨巴眨巴眼,挺迷茫,她心说了,这有什么,绕来绕去地多没意思。

何远这才知道了一山还有一山高,原来自己这个性格淡漠的老婆,胆子比他还大。

过山车上,就听莫琪那嚷嚷了:“啊,太可怕啦,呀,太刺激啦,呜,我要死啦。”

车在缓冲下停止前进,下来的人全是捂着耳朵,他们没被过山车吓着,反倒被莫琪杀猪般的大嗓门吓得够呛。

莫琪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缠上了姐姐:“姐,咱们先去玩玩别的,待会我还要坐一回,呀呀,太好玩了。”拽着莫曼云的手臂,她又蹦又跳,高兴极了。

老何这个后悔呀,就不应该带莫琪来,他几次想上去拉小婆娘的手,都被死丫头无情的破坏掉了。

哼哼,一个小屁孩,难道我还对付不了?

老何悄悄摸到一旁,找到了一个比较乐于助人的男子,在他耳边道:“待会你这般这般,那般那般……”末了,还给了他五块钱,为了赶走莫琪,老何可谓是下了血本,五块钱啊!

男子是个实在人,他退还给老何钱,当下朝莫琪走去,何远赶紧把莫曼云支走,叫她去买冰激凌。

照着何远的交代,男子开口了:“小姑娘,那边有个食品店,跟哥哥走,哥哥给你买糖吃还不好。”

莫琪相当同情地瞥了他一眼:“喂喂,你当本小美女是小孩子呀,哼,还买糖吃?脑子进水了。”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男人无奈朝老何笑了笑,也走了。

何远一想也是,莫琪都快上高中了,早不是个小孩。

结果,当瞧见姐姐手里的冰激凌后,莫琪原本淡定成熟的脸色立刻变了,馋猫一般甜甜嘴角:“姐,快给我,对了,我还想吃棒棒糖,你再去给我买一个吧。”

何远:“……”

第二卷【初章】 第83章【秋千……】

约莫一个小时,逛游乐园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每项室外运动都需要排上很久的队,方能轮上,准备做过山车的莫琪只能怏怏退去,但天性活泼的她还是拽着夫妻俩去别处逛荡了。

室外人多,不是还有室内的么?

眼前,一间骷髅大口式的入口晃过视线,莫琪颤颤巍巍地停了下,揪揪姐姐:“这里是鬼屋,我听同学说过,里面可吓人了,我也一直都没敢进,姐,你怕不怕。”在莫琪眼中,姐姐和自己同是女人,对神神鬼鬼的东西自然有种天生的恐惧,而何远是男子汉,自然要保护她们,有个男人陪同,莫琪那米粒大小的胆子,也稍稍膨胀了些,足足两个米粒大了。

莫曼云从进来这里,便显得很是无所谓的态度:“去就去,反正都是假的,有什么可怕的?”过山车也坐了,刺激的也玩了,可莫曼云真没感觉哪里有意思,只想敷衍了事,早早回家。

莫琪心说了,哼哼,不可怕?待会你可别叫唤。

于是乎,三人迈入了骷髅张开的大口,方一进入,一股阴寒之气铺面而来,直叫莫琪呀呀一叫,噌地窜到老何身旁,颤颤小手紧紧拽着他:“姐夫你听,里面是什么声啊,呀呀,太可怕啦,你,你可得保护我。”她可算找到了依靠,此时的何远在她眼中犹如天神般高大威武。

何远得意洋洋地昂着头:“你就不要放手了,拽着我包你安全,嘿嘿,这回知道姐夫的重要了吧。”转而捅捅四顾张望的莫曼云:“云云你也拉着我吧,里面危险,有个意外可就不好了。”

柔软的小手攥在手心,何远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嘛,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儿,不然如何凸显出老子的强大。

四周黑压压的一片,红绿光芒交错闪过,空气中不时传来呜呜鬼叫,气氛森然阴冷,莫琪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吓得她死死挂在老何身上,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进来了,不,等到胆子有板砖大小时再来吧。

一个转角后,黑色鬼魅般身形徒然窜出,霎那间,已近在咫尺,它浑身坑坑洼洼,好似腐烂一般,面目狰狞,脸色阴冷,更加甚然的是,眼角下一丝血迹缓缓流淌!!!

何远倒吸一口冷气,虽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工作人员扮的,然而,这猛然杀出外加可怕造型,还是叫老何心中一颤,不得不承认,他被吓到了。

莫琪更加不堪,惊得差点晕过去,小脸比那厉鬼还是惨白,直勾勾地盯着它,全然忘记了转移视线。

被莫琪的惨白脸色误认为同类的厉鬼霍然窜出,直奔倒霉丫头杀去,然而就在这时,一声不和谐的女声响了起来:“咳咳,厉鬼先生,你别把眼角的油漆滴到我妹妹身上好么,听说那东西不好洗。”

厉鬼:“……”

何远:“……”

莫琪:“……”

莫曼云奇怪地扫了几人一眼,大为不解:“你们知道这是假扮的还那么害怕?不行咱们就原路返回吧,里面也肯定没意思。”

何远恨呀,他哪里服输,今天不让你惊声尖叫了,我就不姓何!

“走,继续前进。”老何下达指令。

忽然,何远声音缓慢而森冷道:“云云,你看那个是什么……”手指向角落绿光指去,初一看,倒没什么可怕,只是一个男子蹲在哪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然而细看之下,不禁叫人头皮发麻,即便何远胃口翻腾,恶心坏了。

黑衣男子前赫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腹部被剖开一个窟窿,男子竟然从中掏取内脏,一口口送入嘴中,鲜血淋漓的肝脏煞是刺眼。

男子吃得很香,很香,咕噜……咕噜……

莫琪终于受不了了,这次是惊恶交加,哇地一声,早餐一股脑地吐在地面,太恶心了……他,他竟然在吃人内脏!!!

老何撇撇嘴,显然也被恶心够呛……

却说,男子可能感觉给几人的威慑还不够强大,又是扣开嗓子眼,把方才吃下的内脏又吐了出来……

这时,莫曼云开口了:“我也不爱吃西红柿。”

三人:“……”

何远被好老婆彻彻底底地打败了,出了鬼屋,他郁闷地蹲在一旁,原地画圈圈。

莫琪吐过之后,舒服多了,此时她目光崇拜地“吧唧”亲了口姐姐:“姐你真厉害,我们班胆子最大的男生都不敢进去呢,嘻嘻,你以后就是本小美女的偶像哦。”

借着气氛,何远也站了起来,学着莫琪的样子凑过嘴去:“云云,你真厉害……”还没亲上呢,莫琪屁股一拱,将他顶退出去:“哼,臭姐夫死姐夫,叫你保护本小美女,你看你,还没我姐强呐。”

一番打闹后,莫曼云提议回家了,看来,这次游玩挺让她失望,在快到大门时,几声欢笑引起了莫曼云的注意。

那是一片供小孩子们娱乐的东西,秋千呀,平衡木呀……由于游乐园大部分设施都属于刺激性的,不适合孩子玩,逐建立了这么个场所。

鬼使神差的,莫曼云幽幽走了去,晃晃秋千,后而矮着身子坐了下,她蹬蹬脚,向前用力,秋千连带小婆娘动人的身姿一同向后摆荡,呼……呼……呼……

力量有限,摆幅不是很大,莫曼云眼眸儿中难得露出几分神采,她朝何远挥挥手:“何远,过来帮我推推,我怎么总是荡不高啊?”

憋了半天,无奈的何远才蹦出一句话:“你真跟别人不一样。”苦笑着随了她的意,这好老婆,呵呵,真拿她没办法。

莫琪相当同情地看着姐姐:“唉,连本小美女都不爱玩的东西,姐竟然感兴趣,难道是当官给姐当傻了?”

秋千在老何的推动下翩翩起舞,秀发飞扬的莫曼云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开心的笑了……

也许,莫曼云追求的不是一时的刺激,而仅仅是那童年的回忆吧……

看了看妻子,摸了摸钱包,何远做出了决定,他,要挣钱!

只要是莫曼云喜欢的东西,即便天涯海角,他何远也要摆在她眼前……

秋千么?

我就买一个给你!!!

第二卷【初章】 第84章【失踪!】

莫曼云这一玩,就是一个小时,浑然忘却了时间,在她的记忆中,小时候唯一的娱乐活动,便是这秋千了,她喜欢这种感觉,迎风飘舞,随心所欲。

何远累得满头大汗,但他没有埋怨,只要老婆喜欢,就是叫他推一辈子,他亦无怨无悔……

中午时分,阳光渐渐猛烈起来,同样累得不清的莫曼云方是瞧见的呼呼喘息的丈夫,汗水涔涔打湿了衣襟,上气不接下气,莫曼云心中一痛,暗暗自责,她完全沈浸在回忆之中,偏偏忘记了丈夫还在身后。

莫曼云晃晃小腿,示意自己玩够了,要下来,待老何扶稳秋千,内疚的她方是踱步到丈夫身前,玉臂轻抬,掏出一片白色手帕,沾着那缓缓流淌的汗迹:“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你干嘛不提醒我一声啊,唉,看你累的,都怪我。”

“没事。”何远借势捏上了老婆的嫩手,呵呵一笑:“你不是爱玩秋千么,以后我叫你玩个够,嗯,到时咱们再生几个孩子,让孩子们推你玩,我就省劲喽。”

是啊,这就是他何远,向往的生活……

面色酡红的莫曼云掐他一把,方转移话题:“我哪有时间来啊,工作忙,明天就要上班,唉,也就是今天稍稍放松一下,走吧,该回家了。”

何远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打算,他准备给莫曼云一个小惊喜,而且现在为时过早,口袋的钱不够啊。

一个秋千要多少钱?

一万块肯定够,然而,那运费、安装费等等加在一起,怕是就不够了,别墅除了门前的花园,余下部分都不属于自己,若是安个秋千,定然要去打点一番,让不让还是回事呢。

不过,现在的关键还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三人回到家,莫曼云、莫琪玩的太累,索性连饭都不吃,回屋休息去了,夏雨荷看来刚起不久,何远没让她做自己的饭,因为前一阵子麻烦了便宜姐姐太多事,如果老何不表示表示,良心上就过不去啊。

他出得家门,打了辆出租车,车上给何静珊去了电话:“喂,珊姐,我昨天发工资了,准备请你吃个饭,嘿嘿,方便不方便。”

“还是不要了,外面吃饭多贵啊,来姐酒吧,姐给你做几个好菜不是挺好么?”何静珊听到弟弟还惦记着自己,显然非常高兴,但温柔的她还是习惯在弟弟的立场思考问题,何远现在钱紧,她自然不好添上一笔。

何远哪干呀:“那可不行,这钱也有珊姐的功劳,这顿饭算起来也是你请我啊,再说,弟弟请姐姐吃个饭,还不肯给面子。”

话说到这份上,何静珊也就没拒绝,况且好几天没见何远,这心中也怪想他的,两人商量好地点后,何远才道:“我已经上出租了,离饭店不远,我就进去等你吧。”

西餐厅中,何远只是要了杯清水,边喝边看着表,时间一点点过去了,何远的眉头也渐渐蹙成一团,瞧着落地窗外地车水马龙,一丝不安在心头浮起,渐渐地,不安感愈演愈烈……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忽而加剧起来,紧接着,玻璃的破碎声回荡在僻静的餐厅内……

杯子是从何远手中落下的,他单手捂着心脏,异常痛苦……

“先生您怎么了,用不用给您叫救护车?”见势不妙的服务生忙赶了过来。

“不用。”勉强答了一句,何远再次把头埋下,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心中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好像是谁,出了事情。

何远在北京时曾经做过一个调查,在亲近之人出了意外时,自己的异常反映会不会是警报,调查结果是,有人会有,有人没有,当然了,这是很不科学的东西,连何远自己也不信,然而现在……

他没有心脏病,甚至结婚前刚在医院做过检查,可……心中为何,会这么痛呢?

莫曼云出事了?

这是何远第一个念头,可妻子刚刚就在眼前啊……

铃铃铃铃……

手机响了,擦擦虚汗,何远颤抖着手,按下了那个接听键……

“何先生,我是杨海,请问大小姐到了么?”

杨海?

何远记得他,他是何静珊的心腹,一般事情都是杨海出面处理,包括人员、酒吧的管理,可以这么说,杨海是何静珊在幽若酒吧里最信任的人了。

“珊姐还没到,对了,她几点出来的?”

“你打过电话后,大小姐就出门了,已经一小时了,不可能现在还不到啊。”杨海的声音急躁起来:“我刚刚打过她的手机,也是关机,会不会是路上堵车,不然就是你们没商量好地点,走岔了?”

坏了!!!

何远霍然起身,此时接近两点,不是上下班高峰,自然不会堵车,餐厅地点是何静珊定下的,老何不可能听错,何静珊不可能走错……

唯一的解释就是,何静珊……出事了!!!

“快!派人去找!现在!马上!”何远几乎是嚷出来的,不管餐厅众人投来的目光,何远飞快跑上马路,横身在道路中央……

“吱”的一声刹车,一辆白色捷达急煞在何远身前,如果再晚踩一秒,此时的何远必定命丧黄泉。

“你丫疯了,跑路中央干嘛,找骂啊!”司机咒骂了一句,然而下一刻,已丧失理智的何远徒然一跃,拉开车门窜进了车厢,他面色阴沉凑到司机耳边:“开车,幽若酒吧。”

面对那阴霾的眼神,脏话到口的司机退缩了,如果不照做,司机不知道这失去理智的男人会干出什么。油门一踩,朝酒吧驶去……

何远不是个冲动的人,可方才身体的异常反映似是一种暗示……

也许自己……再也见不到珊姐了……

可怕的念头在脑中晃过,何远愤怒地摇摇头,不可能,珊姐一定会平安的,一定!!!

第二卷【初章】 第85章【失踪!!】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

路上,何远颤抖着拨了何静珊的手机无数遍,得到的回音只有关机,心中的不安渐渐加剧……

捷达车停开在幽若酒吧前,这里气氛诡异至极,本事夜间营业的酒吧,混乱不堪,几个黑衣大汉慌张地进进出出,打电话的有之,四顾张望的有之……

何远甩开车门,徒然冲进酒吧,韩帮的人员都认识何远,自然没有阻拦,舞池内,聚集着十几个人手,只瞧得杨海激动地指着手下:“没有消息么,那就继续给我找,没找到大小姐,你们就永远别回来了,搜街,一个个给我挨着搜,还等什么,快去啊!”

手下也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小姐失踪,不说对帮会的影响,就是个人感情而言,也是他们不愿看到的,呼啦一声,人群四散,去寻何静珊的踪迹了……

当看到何远推门而入时,杨海的脸色稍稍一沉,话语有些警惕:“请你再确认一下与大小姐约定的地点是否错误,我已经将事情告诉韩先生了,他一会儿便到。”在杨海看来,何静珊的失踪必然和何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不是他,何静珊不会不带自己便独身前往,或许说,这场绑架,就是何远策划的,所以言语之间,异常疏远。

大小姐曾经私下向他交代过,一切以何远的命令为主,即便何远要杀她何静珊,杨海也不得违抗,然而此时此刻,杨海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何远显然比他还急,冷着脸蹬蹬两步窜到他身前,一把将他提拉起来:“妈的,别跟老子废话,说,珊姐出门,你为什么不跟着,难道你会不知道珊姐的特殊身份,韩帮大小姐,有多少人暗地里惦记着,你会不知道!”

不谈智谋,杨海的身手在幽若酒吧这群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可即便如此,还是被何远一把拽起,杨海心下已惊涛骇浪,何远那混吃混喝的形象被他轰然推到,他咬咬牙,一把打开他渐渐收紧的手,神色同样愤然:“你以为我不想跟着么,大小姐特意交代过,不让我一同前往,不然我……”杨海低骂一句,咚地一脚,架子鼓飞离地面,哐啷,四散破裂,可见,杨海的心情不比何远好多少。

“一群废物!”心烦意乱的何远找了个座位靠了下去,呼呼喘息下,心绪逐渐平静,他知道,一个优秀记者不能被外界所干扰,越是蹊跷的事情,越是需要冷静面对,桌面半杯无色液体,老何也不管是谁喝剩下的,一口灌入口中……

酒精的作用下,涣散的眼神逐步凝聚……

冷静……

我要冷静……

自从来到丰阳,爱上莫曼云,何远感觉自己变了,变得那么爱冲动……

在北京,风里来雨里去都不眨眨眼的他,变得那么爱自乱阵脚……

或许,他已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挂的何远,他,有了牵挂,有了顾虑,有了责任……

二点……

三点……

四点……

又过了两个小时,然而却依旧没有何静珊的消息,韩帮人慌乱的身影时时映入何远眼中,他深呼口气,心绪早已平静,贵人多福,珊姐,你一定会没事的。

“杨海,把珊姐接到电话,出门,总之一切有关的事都给我说一遍,要详细,一丝细节都不能落下。”何远弹出支烟,吞云吐雾,那混浊的眼神叫人无法看清他心中所念,短短的烦躁不能影响到一个优秀记者,这,就是他何远不同之处,即便关乎自己最亲近之人,他也能在最短时间冷静下来……

虽然听不惯何远那命令的口气,但心系大小姐的杨海还是回答了他,他攥着拳头,咬牙愤愤道:“一点钟,大小姐接到你的电话,开始收拾行装,一点十分出门,期间他叫我上去,告诉我要和你吃饭的事,还一再强调不让我尾随,说餐厅离这儿很近,决不可能出危险,大小姐的脾气你也知道,她虽然对手下很好,但一经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可我依旧不放心,准备偷偷跟上,可大小姐在上出租车时忽而回头,看到了我,她板起脸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样子好像真生气了,我犹豫之下就没敢跟,唉,都怪我,我当时要……”

何远没空听他自责,沉声打断了他:“出租车的车型,牌号。”

“车型是伊兰特,牌号我没注意。”杨海的表情有些痛苦。

老何一拍桌子:“那你叫手下无目地的搜索是什么意思,有用的信息不是摆在眼前么,通报公安机关,交给他们调查,车租车,各路口监控录像,商场、写字楼的监控也要调出来,妈的,丰阳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我就不信找不出珊姐!”

杨海踌躇了一下,方皱眉道:“交给警方?我们可是黑社会,这……”他们所在是南区,姜庆荣的底盘,胖子新官上任,韩帮更是没来得及打点,问题太多了……

“杨海。”何远忽然脸色一沉:“你这么犹豫,我是不是可以怀疑,珊姐的失踪跟你有些关系呢,知道珊姐出门的只有你一人吧,如果你参与了绑架,定然万无一失啊。”何远言罢犀利的目光便凝视着他。

杨海笑了,他没有解释,折身而去:“我知道了,不就是不择手段么,放心吧,如果公安部门不协助调查,我杨海也会叫他帮忙的。”声音,渐渐掠上一丝杀气。

何远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的他,已经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面对蹊跷案件,能相信的,唯独自己!

第二卷【初章】 第86章【失踪!!!】

约莫半刻钟,杨海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韩帮总部的,那人告诉他,韩先生、韩少爷恰于前日秘密出国了,现在暂时无法联系,群龙无首,杨海是何静珊最信任之人,此时大小姐失踪的案件也只能交给他来处理,韩帮总部人手随时待命,听候调遣。

将此消息告诉何远后,老何面色沉静地把他拉到二楼书房,打开了角落的电脑,酒吧外虽没有监视器,然而里面却安装不少,兴许能找到一丝线索。

“杨海,珊姐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或是说韩帮最近有什么异动么。”翻看着监视器的何远也不回头,淡淡而道。

杨海复杂地看他一眼:“要说得罪的人,恐怕只有焦帮了吧,这件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帮会近些日子都无异常,而且即便有,也不应该牵涉到大小姐身上。”

其实两人也都知道,焦帮那点小事根本称不上什么,如若因为这个而绑架何静珊,那焦帮上下的智商定然低到一定水准了。

何远点上支烟,再次发问:“韩帮的事情你比我了解太多了,这些年来,你们有什么死敌或是利益上冲突的对象,什么都好,我想听听你的分析。”瞧着他犹豫的眼神,何远冷哼一声:“杨海,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目的都是为救珊姐出来,你如果觉得有些机密的事情不能说,那么好,咱们分头调查,谁也不再干涉谁。”

“好吧。”杨海尽量用最快的语速答道:“近年来,韩帮在丰阳的势力很稳定,与西区、北区、东区那几个帮会均分了丰阳的地下势力,要说利益上的冲突肯定会有,一山难容二虎,四个老大坐守丰阳,势必会有纠纷,可一直都是小打小闹,这些年下来,相安无事,更别说绑架大小姐了。”顿了顿,杨海继续道:“与大小姐有个人恩怨的人,更是没有,大小姐对人温柔,体恤下属,每天都在幽若酒吧,几乎不会出门,怎么会有仇人?”

杨海分析的却有道理,可有些事情,偏偏不能按常理推论,何远在监视器下也没找到有用线索,一扭身,面向杨海:“这些年都相安无事,可谁知道以后呢,坐上帮会老大位置的人,哪个不是野心勃勃,此事百分之九十和另几个帮会有关。”

杨海点点头:“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打压瓦解韩帮的势力,用大小姐做人质,威胁我们,以得到一定利益。”想到此处,杨海稍稍放下了心,即为人质,那么大小姐的安全就能得以保障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元凶必定会打来电话,说出交换条件。”

何远埋头沉思,他不允许自己的分析有一丝错误……

若是另几个帮会所为,何静珊一定会安然无恙,这是确认无疑的,即便他们不需要何静珊来做利益交换,也不会杀她,四个帮会势力相当,没人敢断言一对一的情况下,有百分之百把握取胜,所以何静珊也变成了元凶最后的底牌,杀了她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留下呢,是百利而无一害。

何远分析,元凶绝不会轻易打来交换电话,那样就暴露了自己,不确定因素太多了,他一定会选择将何静珊藏起来,伺机而动,看着韩帮的混乱。

“杨海,告诉韩帮的人,线索只需要顺着出租车寻找下去,切莫不可招惹其它帮会,以免打草惊蛇。”何远没有告诉杨海自己的分析,现在的他,谁也不能信任!

待杨海离去后,何远才痛苦的捂着心脏,支靠在沙发上,如果依照自己的分析,那珊姐一定会平安,可心中为何……依旧那么痛呢?

难道……

何远心中一紧,他方才也说了,其它帮会绑架的可能是百分之九十,可偏偏,还剩下百分之十,何远不敢再想下去,这一刻的他,害怕了……

杨海的智谋虽不及何远,但也称的上是人物,然而,常年混迹在丰阳、混迹在黑帮,一些问题的思考方式会受到很大局限,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何远站在一个外来者的角度,很轻易就看清了那余下的悬疑。

外来帮会!!!

剩下的百分之十可能,就是外来帮会!!!

他们不会在乎何静珊的死活,甚至于,珊姐的死更会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韩帮大小姐死了,势必给丰阳的黑色势力带来一阵狂风暴雨,混乱之际,外来帮会趁虚而入,瓜分利益,而且他们没有顾忌,即便被韩帮发觉阴谋,他们也进可攻退可守,大不了回到自己的地盘……

这……就是他何远最害怕的事!!!

当然,在丰阳的地盘,外来者必然吸引四大帮会的警觉,不能轻而易举的打入进来,可现在却悄然无息,甚至连风吹草动都没有。

正是如此,何远才把它划为百分之十的可能。

蓦然,楼下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蹬蹬……声音越来越近,急促而有力。

五个警察推门而入,为首之人,赫然是胖子姜庆荣,当他看到沙发上的何远时,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怎么在这儿?

韩帮大小姐被绑架了,自然惊动了南区分局局长,姜庆荣因为恐吓电话一事,此时极为小心,他亲自前来也是另有目的,可没想到,何远竟然也在,他怎么和黑社会扯上关系了?

韩帮人都出去寻找线索了,此时书房中仅有杨海、何远、和姜庆荣为首的五名刑警,待姜庆荣支开身后警察,关上门后,杨海语气有些生涩,他指指何远:“这位是何远,现在幽若酒吧的事由我们两人负责,经过我方才跟您讲过了,各路口的监控录像,出租车,都要排查一遍,我们的身份您也知道,这里我就不避讳了,如果能找到大小姐,幽若酒吧的人,欠您一次。”

姜庆荣一时间没闹清楚何远跟韩帮的关系,思索着怎么回答呢,如果何远开口,虽说事情诡异,可他一定会尽力帮忙,在丰阳,姜庆荣说不准就需要何远的帮助,这是利益使然。

帮韩帮的人呢,姜庆荣来的路上也想过,虽然会牵扯出另一势力,但自以为身处险境的他,不得不赌一次,这也是他亲自前来的目的,他想把注,压在韩帮身上,若今后有什么危险,兴许韩帮能在最危机的时候,救他一把。

思考好利弊,姜庆荣装作不认识何远,沉稳道:“放心,我已经让有关部门尽快取证,再过几分钟,录像结果就会分析出来,到时咱们再做下一步计划,南区警力也已出动一半,投入到出租车的搜索工作上了,相信不久就会出结论。”

杨海没想到警方竟如此配合,心下揣测之余,还是连连谢过。

然而这时,一直没有言语的何远说话了:“姜局,五分钟后,南区警力必须全体出动,搜索何静珊,你再打电话向上级通报,务必要全市警力协助调查。”看着渐渐瞪大眼泡的两人,何远凝重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全市警力!

第二卷【初章】 第87章【离奇的命令】

“何远。”杨海叫住了他,虽然同样心系何静珊的安慰,然而他却知道何远的话有些过分了。

出动全市警力?

这显然是不可能!

杨海还没揣测好姜庆荣帮忙的原因,生怕他忽然反目,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要知道,出动南区一半警力已是他一个分局局长的极限,再多,就会引起混乱,对民众对上面都不好交代。

同是惊愕的姜庆荣汗都下来了,何远要他帮忙自然没有二话,可偏偏他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姜庆荣面色保持不变:“南区一半警力已经不少人了,足够在最短时间搜索到她,你说的全市警力显然太夸张了,即便南区全部警力,也不是我做得了主的。”

杨海不知道何远的能力,然而与他相处多年的姜庆荣却深深明晰,论个人能力,在记者圈何远是数一数二的,可人脉关系来说,他就差得远了,甚至于,还没有姜庆荣在上面吃得开,看着何远犀利的眼神,姜庆荣一时还真拿捏不透。

现在最宝贵的东西,无疑是时间,早一分钟找到珊姐,她早一分脱离陷阱,何远没工夫跟他磨嘴皮子,只身出了书房,待得走廊上,他拨给了莫曼云一个电话。

莫曼云显然刚刚睡醒,语气有些慵懒的味道:“何远,妈把晚饭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何远深呼口气,尽量保持平静:“云云,我遇到麻烦了,要求你一件事,我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但我真没有别的办法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正打着哈欠的莫曼云霍然而起:“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她身心都是紧绷起来,何远在她心中已占据的很高位置,她不允许丈夫出事。

“我现在在幽若酒吧,几个小时前,我干姐姐何静珊被人绑架了,何静珊你应该听说过,韩帮的大小姐,你们叫的韩静珊和她是同一个人,现在南区已经出动一半警力搜索,但人手绝对不够,我想你交代下去,让全市警力协助姜庆荣调查,务必在最短时间找到珊姐。”

听到丈夫安然无恙,莫曼云着实松下口气:“韩静珊这人我听说过,可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收到消息,还有,你在丰阳什么时候有了干姐姐?”疑惑太多,她不得不问出来。

何静珊失踪的消息被封锁的很紧,至少一时半刻不会传到市长耳中。

但何远显然没空一一解释,他语速飞快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云云,时间不多了,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算我求求你了,快打电话吧。”

莫曼云皱了皱眉头:“你先别急,你不是说南区有一半警力都出动了么,这些足够了,而且,而且全市警力的调动,这不符合规定啊。”违反规定,有悖原则的事,莫曼云不会干,即便,是丈夫的请求。

可她不知道,何远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强迫着冷静,他此时犹如一个火药桶,轰然爆发:“规定!原则!就他妈这么重要!这是一条人命!命有多值钱我不知道,但至少比你那狗屁原则值钱!妈的!什么原则?什么规定?给老子见鬼去吧!”

全无理智的何远挂下电话,咚地一脚踹在墙面,墙体地面嗡嗡作响,似地震一般……

如果关乎自己的安危,莫曼云即便不帮忙,他何远也不会如此,可现在出事的是珊姐啊,那个对何远百般呵护的何静珊啊,他怎能坐视不管?

人,都是有感情的!

发泄过后的何远面色阴暗地折身到书房,南区一半警力确实不少,然而,元凶若真是外来帮会,那就远远不够了,他们能做到悄然无息绑架何静珊,自然做好了藏身地点,且是不会轻易被警方被韩帮发现的地点。

姜庆荣、杨海不知道何远在给谁打电话,可方才的呐喊和响动,他们也明白,事情砸了,虽然不相信何远有能力支配全市警局,但心中却已不再平静,至少这个电话说明他何远,有一定势力。

姜庆荣眯起眼睛,缓而思考起来,何远是孤儿,老家在丰阳,可那时的他还小,上面怎么可能有人呢?即便现在,刚回来不久的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培养出自己的势力啊,况且以姜庆荣的了解,何远不是个趋炎附势的人,巴结高官的事他做不出来。

然而,就在何远一筹莫展,姜庆荣、杨海徘徊等待之际,一个电话响了起来,声音是从胖子姜庆荣口袋传出的,他原本以为是手下传来消息,于是忙在杨海紧张的目光下接起手机,可下一刻,手机那头传来的声音叫胖子徒然一惊。

“老姜,是我,闲话我不多说了,你把事情经过、遗留线索详细说一遍。”话中显得很急。

那声音……赫然是丰阳市公安局局长阮伟国的!!!

姜庆荣毕竟是跑过风浪的人,渐渐平复下心中异样,以最快速度回答了他,在他看来,阮伟国亲自打来电话询问,这已是蹊跷,然而更加诡异的是,平日以姜局长称呼他的阮伟国,电话中竟莫名其妙的叫上了老姜,有种倍加亲切的感觉,这……

在北京,姜庆荣官级不大,可比丰阳这公安局局长差不了多少,以他的阅历,清楚的得到了一个信息:阮伟国很看重自己,或是说,自己值得他拉拢!

如果说这些已经叫姜庆荣倍感意外,那接下来阮伟国的话,就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了。

“好,消息我已经向另三位局长交代下去了,他们会尽全力配合你的工作,嗯,这次搜索任务由你全权指挥,你可以调动丰阳百分之六十的警力参与,甚至另三位局长也会听你调遣,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三位分局局长加之阮伟国都要听自己调遣???

姜庆荣感觉大脑骤然迟钝,有些回不过来弯了……

他仅仅是个小分局局长,有这等权利?

不会是……见鬼了吧?

霎那间,姜庆荣望向何远,心思闪动,难道……真是他那电话起得作用?

其实就连阮伟国也一直是云里雾里,摸不清头绪,他方才接到莫曼云的电话,就是这么原话交代下来的,一切行动听姜庆荣指挥,这也不由使他对姜庆荣这新上任的局长刮目三分。

造成这一结果,归根究底是莫曼云的疏忽,她几经辗转才下定决定帮何远一把,可心绪却依然停留在违反原则的自我矛盾中,失神间,才有了这道离奇的命令……

第二卷【初章】 第88章【男人的……眼泪】

……

杨海奇怪姜庆荣的举动,待他放下电话,方出言:“姜局长,出了什么事?”

姜庆荣情绪早已恢复,微微摇摇头:“没事,市局已经得到消息,说此案件算做大案,不得马虎,这才派协助调擦,丰阳大概百分之六十的警力都会出动,务必找到韩小姐。”余下的话姜庆荣没说,一来没必要,二来以他跟何远的关系,自然不会把多余的事情透露给外人听,虽说在北京时,胖子跟何远属于利益关系,但同是到了丰阳,关系也不是其它人可比的。

那电话中的内容,何远也猜到几分,心中暗暗感激,莫曼云的为人他是最清楚不过,这次帮忙,不知她要承受多少压力啊,刚才自己一冲动竟然骂了老婆,唉,何远不住自责起来。

有了警方的协助,幽若酒吧那点人手无疑是添乱,他们没有许可证,不能私闯民宅,调查不成说不准再惹上点麻烦,何远看向杨海,话中有话:“杨海,警方人手足够,就不用幽若酒吧的兄弟们参与了,余下韩帮兄弟配合警方参与搜索就可以,你下令吧,剩下的人全部返回酒吧,听候下一步指示,记住,全部都要回来,一个不能少。”

杨海自然明白他语中意思:“用不用把他们的手机收上来,再下令他们不得离开酒吧半步。”

“如果这样就最好了。”

杨海点点头,退出书房。

两人都明白,何静珊的绑架案绝非偶然,外来帮会也好,本地帮会也罢,都不可能成天守在酒吧门口以不让人发现,这次何静珊独身出门,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说酒吧中没有奸细,决然不可能,所以才有了这条命令。

在莫曼云的指令下,丰阳的夜晚乱作一团,街头警笛轰鸣,人头攒动,几乎每个民宅都被搜索了一遍,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不明出了何事……

在几百人的努力下,终于有了一丝线索,各大路口的监控录像虽没有拍到何静珊乘坐的出租车,然而一家偏僻商厦门前的摄像头,却清楚地记录下何静珊的身影,调来了监控录像,何远、姜庆荣、杨海三人围在电脑旁,商量起来。

何静珊位于出租车的副驾驶仓,面色欣然,而驾驶位的司机却没有拍到相貌,经过一系列技术分析,警方终于调出了那模糊的车牌号,搜索工作十分顺利,在十分钟内就查到了出租车所在公司,车主等一系列信息。

可……

车租车所在单位的回答让何远失望了,此车在很久前已被盗取,他们也早已报案,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

线索就此中断,何远不安的心绪也逐渐加之……

这天夜里,他没有回家,甚至连电话也没打,何远就这么做在酒吧吧台前,凝望着大门,他在期待,期待珊姐忽然出现在眼前,期待她温柔的微笑,期待她淡淡的话语……

“呵呵,不好意思,姐迷路了。”这是何远此时最想听到的话,然而……

韩帮的二十几人聚集在前厅,都是面带愁容,焦躁不安,有的也似何远,期待地望着门口,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诺大的前厅一时间,噤若寒蝉,好似暴风雨袭来前的宁静,诡异气息充斥在上空……

即便夜间两点,众人也丝毫不感困意……

吱的一声,酒吧的门,开了……

几十双眼睛齐齐射了过去,然而他们期盼的身影没有出现,来的,是姜庆荣,他面色古怪的走到何远身边,看了看周围的人,后而紧盯着他:“何远,你跟我来一趟,有话对你说。”言语间,有些异样。

声音叫何远心中一紧,他将烈酒贯入口中,呼了口气,淡淡而道:“说吧,有话就在这里说。”

姜庆荣有些犹豫,再次看了看韩帮的人,最后目光落回何远身上:“这里不方便,你还是跟我来吧。”言罢,不由分说地要往楼上走。

何远一把抓住了他:“说!”

“这……”半响之后,姜庆荣轻叹一声,压低嗓音道:“好吧,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在郊区一处河畔旁发现一具女尸,尸体面部严重受损,无法断定其确切身份,然而……”感受着四周火辣的目光,姜庆荣再次叹息:“然而据杨海叙述,韩静珊的着装跟那句女尸……基本相符,嗯,虽然没有找到其它线索,没有做DNA鉴定,但基本可以断言,尸体就是……”

声音,嘎然而止……

何静珊……死了!!!

珊姐……死了!!!

何远抓着姜庆荣的手,渐渐收紧,瞳孔之中,一汪泪水,悄然而下……

那一刻,他哭了……

那个从未体会过心碎之感的何远,哭了……

姜庆荣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泪流满面的何远,他竟不知如何开口,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姜庆荣知道,此时再多的安慰也没有用处,他需要的,是冷静。

男儿有泪不轻弹,然而,空气中缓缓凝聚的呜咽声,不觉叫人心中压抑……

姜庆荣回身看去……他呆住了……

这帮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七尺大汉,这帮腥风血雨中走过的打手保镖,此时此刻竟无一例外的……都哭了……

他们喉咙深处传来嘶哑的“呜呜”声,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他们的手捂在嘴旁,尽量不让同伴听到,他们的头低低垂下,不想让同伴看到……

其实,即便五感尽失,这些常年生活在一起的男人也都知道,除了自己,身边的同伴也……哭了……

真的,你很难想象二十几个大汉埋头哭泣的模样……

常年跟黑社会打交道的姜庆荣也没见过如此场面,从来没有!!!

在他的印象里,这些帮派成员无疑不是逞凶斗狠的恶人,即便身受重伤,即便亲人离去,他们也不会为此流下一滴泪水……

然而……

他们没有像其它帮会那样喊打喊杀!!!

他们没有将报仇雪恨挂在嘴旁!!!

他们只是……默默地流着泪,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一刻,姜庆荣明白了一件事,幽若酒吧的人跟其它帮会……不一样!

将这些七尺大汉围聚于此的,不是个人利益,不是帮会规则,而恰恰是……感情啊!!!

何静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打动了这些男人,赢得了信任……赢得了感情……

姜庆荣无法融入其中,他只能默默地退出酒吧,看着警车反复驶过,听着警笛嘀嗒轰鸣,他缓缓呼出口气……

那低沉的哭声仿佛依旧缭绕在心头,一时间,姜庆荣肃然起敬,是对这些男人,也是对那魂飞异地的……何静珊!!!

第二卷【初章】 第89章【凌乱的卧室】

擦干泪水,何远起身走向楼上,二楼,那是何静珊的卧室,他想看看,想看珊姐最后留下了什么……

颤抖的双手缓缓推去……

吱……

卧室门,轻轻而开,首先走进视线的,是那刺眼的光线,屋顶吊灯射出的光芒直直扎入何远眼中,时时刺痛着心扉……

何远知道,没有珊姐命令,谁也不会冒然闯入她的卧室,即便她失踪了,韩帮大汉也没有来这里搜索过,然而此时,吊灯却是亮着的,唯一的解释,是珊姐忘记关它了……

每个人都有忘性,出门前忘了关上顶灯,这是很平常的事。

然而何远却知道,这种忘性唯独在何静珊身上,不会存在的!

她的细心……她的勤俭……她的温柔……

可偏偏,在面对何远,面对这个弟弟时,何静珊再也不复往日的沉静,变得毛躁,变得反常,变得优柔寡断……

何远强忍着痛楚反手关上门,他避开光芒四下看去,他要找的,仅仅是一张照片,他只想再看珊姐一次,再看一次那温柔的笑颜……

他要记住它,永远地记住它……

然而下一刻,何远呆住了……

泪水不争气地再次落下,眼前的场景叫何远不能自己地……哭了……

梳妆台,几个名牌化妆品散落在上,歪歪斜斜,有的连盖儿都没拧上,就那么置于空气当中。

不只桌上,连地面也掉落着工具,一支眉笔甚至从中断裂,显然是被高跟鞋踩折的,可以想象,几个小时前的何静珊是多么慌忙,多么急躁……

目光沿着地面扫过,黑色职业装,浅红色吊带衫,咖啡色短裙,耳环,项链,鸭舌帽……

一件件衣物毫无秩序地排列在此,如果它们在衣柜,在床上,何远都不会如此绞痛,可偏偏,这些衣服收拾置于的地点,是地上!!!

是有着一层灰尘的……红色瓷砖上!!!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大衣柜敞开着,满屋凌乱不堪……

珊姐的卧室何远来过几次,给他的感觉,除了干净、整洁,就再没有其它了,然而现在……

蓦然,何远明白了,造成如此凌乱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我已经上出租了,离饭店不远,我就进去等你吧。”

就是这一句话,何静珊就是为了不让弟弟多等,才如此慌张、焦急地更换衣物。

就是这个事事为弟弟着想的珊姐!!!

就是这个温柔善良的珊姐!!!

可现在……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了,再也不能……

往日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

“为了他,试问天下还没有一事是我何静珊不敢做的,即便陪上我这条命。”

“你要伤他,也必先要踏过我的尸体。”

珊姐对自己太好了,可自己呢,为珊姐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有!

何静珊的温柔打动了何远,是她,教会了何远亲情为何物,是她,不顾烟熏火燎,天天为何远做饭,是她,在何远危机关头挺身而出……

然而自己呢,只会混吃混喝,成天把报答挂在嘴上,却毫无行动,等到工作忙完,等到家庭和睦,他才想到了珊姐,想请她吃顿饭,可偏偏又为她带来杀身之祸……

从未有过的自责,何远攥紧拳头,久久不语……

现在的他,只有一条路可走,报仇!!!

他要为珊姐报仇!!!

不觉间,何远退出卧室,照片已经不再需要,因为这凌乱的卧室,足够他回忆一辈子,它已深深烙印在何远心头,一生也无法消散……一生也不能洗去……

第二卷【初章】 第90章【有奸细!】

泪,已经流过了!

现在的何远需要冷静,走廊下,他背靠在墙壁,使劲吸着烟……

按照他的推理,拐走何静珊的即便是外来帮会,也不可能如此迅速地致珊姐于死地,如果是何远,他会把人藏起来,眼看着丰阳地下势力争斗混乱,坐收渔翁之利,最少也要托段时间再实行,然而现在的情况,却脱出了何远预料。

发生的太快,对于珊姐的死,有心人很轻易就会看出猫腻,一切将是未知之数,不再受始作俑者的掌控,如此一来,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么?

“难道,是我分析错了,还有别的可能?”何远缓缓蹲下身,轻揉着太阳穴:“唉,如果是她,一定能看出真相。”

到底真相,是怎样的?

到底谁,是凶手?

我的分析,到底哪里出错了?

一个个谜团让何远几乎发狂,深深的自责将他再次推入混乱的深渊……

忽然,一番很久以前的对话回荡在心头……

“小远,其实你很聪明,非常聪明,论起综合实力,我远远不如你,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唯独推理分析,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呵呵,你知道为什么吗?”

“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我又不是神,嘿嘿,再说你比我活的久,看问题自然深刻,这无可厚非,用我的弱势项目对你的优势,答案显而易见了。”

“我说过,你很聪明,在推理分析方面,你绝对不比我差,你是有弱点,但不是你说的那个,小远,你的弱点就是……太不自信了,呵呵,你别撇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正所谓旁观者清吧,从咱们刚认识起,我在你眼中就是个神一样的女侦探,你一直认为没有我分析不出的案件,对不对?

其实不然,正象你说的,人,都是有弱点的,我又怎能幸免呢,在你潜意识里,我的影子太重了,你分析事件时,总会想着我比你厉害,分析出的东西也定然比你透彻,从而混乱了你自己的思路,变得不自信起来,这些可能你自己不知道,但却是事实,小远,记住我的话,不要被任何事物蒙蔽了双眼,这个世界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虽然不认同她最后一句话,但何远还是从中学到了很多,现在想想,自己或许……是不够自信吧。

何远后而自嘲地一笑:“自信?按照我的分析,珊姐不会死,可现在呢,还叫我怎么自信?”

嗯?

等等!!!

他忽然想起姜庆荣的话,尸体脸部严重受损,这么说来,不是很奇怪么,凶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难道,尸体不是珊姐的?

可那衣着,死亡时间……

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么?

何远脑中一团浆糊,他使劲摇摇头后,拨了姜庆荣的电话……

半个小时过去,何远才下得酒吧一楼,前厅的二十几个保镖早已不再流泪,眼中取而代之的是炙热的光芒,看的出,仇恨已深深刻在心中。

一半人都围在杨海身边,拳头被攥得咯咯作响:“杨哥,大小姐不在了,这里您说了算,您下令吧,咱们去给大小姐报仇。”

“是啊杨哥,叫我们憋在这儿算什么事,那帮警察不可能尽心尽力,还是咱们自己去查吧,就是把丰阳翻个个,也要找出凶手,为大小姐报仇!”

然而杨海却失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作答。

何远的目光从角落的杨海开始,把在场人员一一扫过,来回几遍后才停了下来:“你们别缠着杨海了,让大家留在酒吧是我主意。”

看来何静珊的死对杨海打击很大,现在唯有何远站出来了,可这些人哪里肯买他的账。

“你算什么东西,这儿有你说话的份么!”几个混主不客气地指着他鼻子骂上了。

何远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知道大家心情都不好,我也是,可你们别忘了那分局局长说过的话,尸体面部受损,无法断定是不是珊姐,现在下定结论,是不是有些过早了。”

一句话,叫在场众人齐齐一怔,就连杨海眼中也不禁燃起一丝希望,可接下来,光芒渐渐暗淡,其实他们都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何静珊刚刚失踪,就出现一具衣着相同的尸体,答案其实已在心中。

何远再次开口:“我刚刚打过电话,警察正在核实死者跟珊姐的DNA对样,不出一个小时,结果就可出来,好了,不管珊姐是活着也好,死去也罢,现在我们能做的唯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出凶手,相信你们也是跟我一样的想法,嗯,想要抓出幕后主使,盲目搜索肯定不行,现在我需要你们的配合,杨海。”

杨海无力地看他一眼,后而点点头:“你们听好,现在幽若酒吧全体都要服从何远的命令,不得违抗。”看着不满的众人,他继续道:“何远在大小姐心中的地位是谁也不能比的,就凭这一点,一个指挥权难道还有问题?”

这时,何远摇摇头:“杨海,指挥的事还是咱们一起吧。”转而看向他们,手指包间方向:“一会儿我和杨海去最里面的包间,你们呢,按照顺序进去,记住要一个个来,出来一人下一个再进,明白了么?”

“这是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别问那么多,照……”杨海还没说完,何远就拉了他一下,接茬道:“我不想隐瞒诸位,刚才大家都哭了,我也想相信你们的眼泪不是骗人的,可我也不得不说,幽若酒吧里,有奸细,如果你们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想替珊姐报仇雪恨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第二卷【初章】 第91章【珊姐……死了?】

“姓名,入会时间。”

此人虽然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然而那白皙的肤色却显得不伦不类了,有些外国人的味道,他看着问话的何远,淡淡回答:“李成毅,28岁,入会两年零三个月。”

何远下笔记下,头也不抬:“珊姐出门时,你在何处,这段时间你又干了什么?”

“中午饭吃完,我就一直在酒吧外巡逻,几个小时后便收到大小姐失踪的消息,然后和他们一起加入搜索。”

“哦?”何远抬起头:“这么说来,案发时只有你们两人离珊姐最近了,那我问出租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巡逻的主要地面是酒吧两侧和后方,酒吧内有其它兄弟在,前门基本不会有危险,大小姐上出租时我们没在前面,所以才不知道,和我一起巡逻的是郑宇,他也可以作证。”

又问了一些细节的东西,何远才让他出去,待屋中只剩两人后,何远才合上本子:“杨海,刚才那李成毅是最后一个了,对先前的二十几人,你有什么看法。”随后他翻起身前二十几部贴满标签的手机,找出李成毅的,翻看起来。

杨海摇摇头,心不在焉:“人人都可疑,也都不可疑,单靠问话得不出结论。”现在杨海最关心的事莫过于大小姐的安全了,到底尸体是不是何静珊的?

他双手捧着电话,等待公安部门的DNA报告,虽然只有一线希望,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就像杨海说的,单靠问话得不出什么,手机中的讯息也毫无头绪,若说酒吧有奸细,那肯定要联络车租车的同伙,珊姐出门到上出租车这段时间,仅仅一分钟不到,如此迅速,不仅需要一个强大眼线,还要有最快速的联系方式。

无疑,手机是最好的通讯工具,然而通话记录可以随时删除,若报到电话局虽是查得出来,可……

单单查出内鬼,不是何远的最终目的,他要揪出幕后主使,甚至要找到还可能生还的珊姐,此时的他需要一个缜密的计划,到底该怎么做呢?

这时,姜庆荣打来了电话:“何远,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出来了,正象你分析的那样,那辆出租车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幽若酒吧附近路口徘徊,几个路口监视镜头清楚的拍下了它,技术部做了清晰处理,然而只能得出该司机为男性的结论,他一直戴着墨镜,无法看清真实相貌。”

“没关系,把照片给我传过来,传到手机就行了。”

几秒后,墨镜男子便出现在何远的手机上,他细细看了看,后而递给杨海:“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人你应该眼熟吧。”

眼睛紧紧盯着照片,约莫一刻,杨海眼神一变:“是他!”

“他是谁,你认识么?”

“不认识,但我见过他。”杨海语气有些激动:“你也知道,大小姐很关心手下,她出门时都不愿意让我们跟着,大概在一个月前,大小姐要出去买衣服,就是乘的这人的出租,幸好当时被我看见了,所以也跟上了车。”

何远点点头,按照杨海的话,出租车失踪是近些日子的事,在幽若酒吧徘徊也是最近,看来,绑架何静珊是两个月内就计划好的,凶手靠的是运气,他在何静珊独身一人时才有机会。

珊姐既然关心手下,那就不会把出门的事告诉他们,至少也要等快出大门时才会被发现,从而告之,期间只有断断几秒,再到酒吧门前,打出租车,一起下来也超不过20秒。

司机不可能成天在酒吧门前守着,否则会引起怀疑,他定然要躲在远处,等何静珊出来后恰巧开过去。

然而内奸却要在这20秒内报告给司机同伙,司机开车从远处赶过来……

“杨海,那天还有谁看到珊姐出门了。”

杨海想了想:“那次是白天,酒吧没营业,能看见的只有前厅的几个人,具体是谁我记不清了,但绝对超不过三人,对了,酒吧外的巡逻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李成毅、郑宇肯定在其中,他们是分班巡逻,一个白天一个晚上,有时两人也会赶到一起巡逻,就像今天。”

“这么说来,内奸的范围又缩小了,嗯,你查查那次前厅的三人,具体是谁,一定要落实,还有,外面巡逻的两人在那天到底是谁值班,或是两人一起,都要查清楚。”

杨海有些为难地点点头:“好吧,时间太久我不能保证全都查清楚,我尽力吧。”言罢杨海起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何远眉头微皱,其实在他心里,杨海才是首先被怀疑的目标。

在四点左右,杨海再次返回包间,据他查证,内奸被锁定在四人,不过,何远心中把杨海也加在了其中。

五人!

看似很少,可也如大海捞针,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查清的,何远此时唯有从电话入手,看看这些人在珊姐出门那刻手机有没有拨出电话,当然,不排除其它联络方式,可此时的何远别无选择。

手机的事依旧交给杨海去办,如果他是内鬼,也一定会尽心尽力,不出差错,否则首先暴露的便是他,对于他调查的真实度,何远可以完全放心。

“她”说的很对,何远需要的是自信,此时的他想试着相信,一切都是巧合,尸体根本不是何静珊的!

可偏偏,事情事实总是出乎意料的,就在何远重拾自信,燃起希望之时,姜庆荣面色凝重的来到了酒吧,他身边没有跟着警察,只是一个人,他叫来何远和韩帮众人,轻叹一声:“DNA对样刚刚出了结果,尸体已被确认,就是何静珊本人!”

何远大脑轰地一声,脚上一晃,瘫坐到地上,那一刻他,泪如雨下……

珊姐……真的死了!!!

第二卷【初章】 第92章【公安局……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们找凶手也罢,逛街睡觉也罢,总之,散了吧。”

声音是何远发出的,杨海虽然同样激动,但大小姐的仇不能不报,内奸人数刚刚缩小,何远竟让人散了?

众人本就被大小姐的死压抑到极限,此时闻言,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呼啦一声,猛然冲出酒吧,二十几人,无一例外,他们原本在怀中隐藏的刀具,也被毫不避讳地拿在手里。

“都给我回来!”杨海大吼一声,转而拽上何远衣领:“你疯了?现在为大小姐报仇的唯一线索就是内奸,让他跑了还怎么追查!”杨海方才的盘问自然会引起内奸的注意,范围如此之小,调查出来仅仅是时间的问题,如果内奸见势不妙趁机跑路,那就再也查不出了。

何远笑了起来,神色凄凉:“实话跟你说吧,我查内奸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珊姐,可现在珊姐真的死了,内奸……还重要么?”他推开杨海,脚步蹒跚地坐到吧台,将一高脚杯中的红酒一口灌下,擦擦嘴角,何远朝门口众人摆摆手,又笑了:“走吧,都走吧,其实我不说你们也明白,凶手无非是另外几个帮会,去吧,报仇吧。”一把抄起身旁红酒,何远干脆举瓶喝了起来。

“何远!”杨海嚷了一句,他看了看门前众人,那血红的目光充满了言语,杨海知道,只要他一点头,蓄势待发的众人定会不顾一切冲出去,可他能点么?

“妈的!”杨海一脚踹翻了椅子:“老子也不管了,你们爱去哪去哪!”何静珊的死,杨海也受到极大打击,他原本就是混黑社会的人,讲究一个义字,直到跟随大小姐后,才消磨了戾气,事事都用思考,为何静珊着想,然而现在,在这个已没有大小姐的世界,他杨海,又变了回去!

姜庆荣眉头急蹙:“你们两个考虑清楚,几个帮会势力相当,就这点人怎么抗衡。”丰阳大乱,他这个分局局长自然脱不了干系,然而这些人岂是他能支配的?

何远喝的烂醉如泥,杨海默不作声,在两人的默许下,二十几人霍然冲出,直奔另三个帮会。

姜庆荣几次阻拦无果后,忙是举起对讲机:“各方注意,幽若酒吧出去的二十几人,全都给我抓起来,要快!”

事态紧急,分散在各处的警力在姜庆荣的调动下齐聚酒吧前,二十辆警车,近百警力最先赶到,他们分成四路包夹阻截,形成一个诺大的包围圈,将韩帮众人围在中央,后而缓慢前进减小范围,以做到不放过一人。

然而,他们都忘了,这里是韩帮的地盘,几个小巷、民宅通向何方,这些人最清楚不过,在堵截下他们不能集体撤离,当下人群四散,百米包围圈内顿时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有的穿过几个小巷翻墙而出,有的进入民宅从窗子跳入另一街道,二十几人在不过一分钟时间,纷纷消失,警方只能大眼瞪小眼,毫无办法,他们顶多构成非法持有管制刀具,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开枪的。

姜庆荣汗都下来了,他再次下令,警方也分成几拨,开始了追击……

在街头一片混乱,人心惶惶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在翻过几条街后,驾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拿起备用手机,男人飞快输入一串好码,然而,得到的回音只有嘟嘟嘟……

他低骂一句,气急败坏地摔下电话,继续开车前行,此时的他心绪已然焦躁,就连握住方向盘的双手,都不时微微颤动,是激动,是紧张,还是害怕?

他自己……也不知道!

面前是一处偏僻小巷,路灯破旧,昏暗的光芒下,不时闪烁跳动,发出滋滋声响,男人停好车子,缓步而入,他尽量减少皮鞋与地面的摩擦,轻轻来到一处绿色铁门前,谨慎四顾,确认无人发现后,才小心翼翼地敲敲铁门,咚咚咚咚咚……

他敲击了五下,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语……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过去了,然而里面却没有一丝动静,死寂一般可怕,男人心底开始发虚,车上他已拨过电话,无法接通,现在宅中又是无人,难道出事了?

铁门是那种最古老的插锁,即便外行也轻易就能打开,男人进到庭院后,尽量矮下身子,弯腰前进,房屋有两间,都是瓦房,他小心移动到正对面的北房,外面看去,屋里一片漆黑,那阴森的气息叫男人心底发寒……

天已是蒙蒙亮了,男人吱地推开木门,借着日出光线朝里一看……

下一刻,同伴的身体映入视线,那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胸口微弱的浮动证明他还活着。

“喂,醒醒!”男人气血上涌,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奋力地踹了地面男人两脚,又抓住他的头发甩了又甩:“别睡了,到底怎么回事,韩静珊呐,妈的,我不是我说么,她不能死,你他妈没长耳朵么!”

几番摇晃下,同伴张开朦胧睡眼,目光迷离,约莫十秒后,才渐渐恢复神智,四顾张望后,全身一震:“那女人呢,怎么不见了?”

“我还想问你呢。”男人气急败坏地蹬了他一脚:“妈的,你都把她给杀了,还问我她在哪?”

“她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我把她带回来后就扔到床上了。”他指着那张满是尘土的木床,陷入沉思,片刻后,在男人的叫嚷中,他一拍额头:“我想起来了,车上我用迷药把她弄昏后,就带回了这儿,过了一会儿,药效可能褪了,她忽然醒了过来,这里太偏僻,一个叫声都可能引起注意,然后我就走过去想把她打晕,记得当时我手还没抬起来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废物!这么点儿事都办不好!”男人一边咒骂着一边在屋中来来回回,脚步时快时慢,显然心神焦躁:“这可怎么办,韩静珊肯定被别人抢走又杀掉了,妈的,任务没办成反倒快把自己暴露了,酒吧我是不能再回,现在该去哪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飘荡在屋中:“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公安局……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两人身形一震,齐齐望向门前……

那声音……赫然是何远的!!!

第二卷【初章】 第93章【戏】

“何远,怎么是你?”男人不敢置信地指着他,下意识退后几步:“你不是喝醉了么,怎么在这儿?”

地上的同伴见势不妙下抄起怀中刀具,准备奋力一战,然而下一刻,他却停住了,哐当一声,刀片应声落地,只因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早已对准了他。

“姜局长,杨哥,你们……你们……”男人冷汗涔涔下流,他不可思议地摇着脑袋:“不可能,不可能啊……”

本是烂醉如泥的何远在此,就已是奇迹,谁想连姜庆荣、杨海也在其中,他们身后还站着五名刑警,子弹上膛,蓄势待发。

杨海情绪显得比较激动,他踱步到男人身前,在对方毫无反抗的情况下,碰地一拳打在他脸上:“李成毅,内奸竟然是你,平心而论,大小姐平时对你怎么样,妈的,你竟背信弃义把大小姐害死了!”

枪口之下,李成毅无力反抗地瘫倒在地,捂着右脸深深一叹。

“呵呵……”何远笑了,此时的他神采奕奕,哪里像喝过酒的人:“李成毅,我知道你的疑问有很多,不过现在先回答我的问题,珊姐……到底在哪?”

珊姐在哪?

不止李成毅神色一滞,就连杨海也莫名其妙地看向何远,显然不明其话中含义,按照几人所知,何静珊不是死了么,毕竟DNA报告是不会骗人的。

何远迎着目光看了过去,在李成毅身上扫来扫去后,方轻叹一声:“果然,你也不知道啊,看来这事另有蹊跷,难道还有其它阻止介入,唉,按理说不应该呀!”

杨海打断了自言自语的何远:“大小姐不是死了么,何远,你快跟我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杨海是十几分钟前接到何远的电话,告诉他说找到了内奸,他这才匆匆赶来的,来到这里便看到何远、姜庆荣等几个警察,对于他们如何找到此处,如何查出内奸,杨海一概不知。

正待何远回答时,姜庆荣的随身电话响了起来,杨海还是紧紧盯着何远,想得到答案,然而他却不知,此时的何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跳个不停。

姜庆荣好似也同样紧张,他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约莫十秒钟,电话被他挂下了,呼,擦了把冷汗,姜庆荣朝何远微微一笑,又点了下头。

虽然何静珊跟他姜庆荣毫无瓜葛,但如若电话里没有得到想象的答案,姜庆荣知道,别说自己这小小的分局局长了,就是市长恐怕也要被革职,那时的丰阳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何远拍着胸口同样松了口气,一颗大石终于落下,他目光落回杨海身上,道出了他心中疑惑:“首先必须肯定的是,珊姐的死太过离奇,各方势力在短时间内都没有杀她的理由,更别说将她的相貌毁去了,这具女尸显得有些莫名其妙,所以我就怀疑,珊姐根本没死,对于尸体的死亡时间,衣着等特征跟珊姐类似这点来看,无非有两种可能。”

何远伸出手指:“一,这完全是巧合,尸体为另一起凶杀案,与珊姐无关,二,这具尸体是他人故意为止,以造成假象,达到他想尽的目的,可这后一点却有些说不通,我思来想去还是否定了它,当然,也不排除其可能,微乎其微而已。”

在酒吧时,杨海就已冷静下来,也细细分析过事件始末,对于何远的话,他完全理解,也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珊姐真的没死,那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以防事态进一步变化,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个出租车司机和内奸了,显然,后者离我们最近,查证起来最为方便,揪出内奸也是势在必行,按照咱俩的分析,内奸人数被锁定在四人。”说到这儿,何远停下了,他看着杨海,歉意一笑。

大家都是聪明人,也都是为了何静珊,杨海倒没有怪他,无所谓的摇摇头:“你就说五人吧。”

“好,五人啊,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真的细细查证,揪出内奸只是时间的问题,毕竟其中漏洞颇多,可现在最紧要的唯有时间,珊姐下落不明,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绝对耽误不得,所以呢,呵呵,我和姜局长给大家演了一出戏。”

“戏?”杨海诧异地目光投向两人。

姜庆荣缓而点点头:“没错,就是戏,在幽若酒吧里我说的话,其实跟何远事先商量好的,尸体与韩静珊的DNA对样在那个时候,根本没出结果。”他举了举手上电话:“就在刚才,DNA对样才分析出来,尸体……根本不是韩静珊的!”

有了这句话,杨海才算真正放下心来,此时完全没有了心理负担,感觉人一下轻松了很多。

“其实我也是在赌啊。”何远接过姜庆荣的话,继续解释:“在珊姐依然生还的前提下,如果放出她的死讯,内奸定然大吃一惊,加之你杨海调查时不免引起内奸注意,从而让他起了逃离的念头,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下去了,内奸一是顾忌自己的安全,二是对珊姐的死产生疑惑,有很大几率,他会选择前往同伙的藏身地,我呢,也正是给了他这个机会。

我提前给姜局长打过电话,商量好行动计划,他来宣布珊姐的死,而我呢,就装醉,怂恿众人去报仇,从而减小内奸的怀疑,也能让他趁着乱,去那该去的地方,警方早在之前便布置周密,你们看到酒吧门前的刑警,只是其中的三分之一,余下的一半人负责重点跟踪五个内奸人选,剩下的呢,就埋伏在其它帮会最近的据点,以免珊姐的人跟那几个黑帮发生冲突,所以你不用担心了,相信去盲目报仇的几位,现在已安全地被警方送回酒吧了。”

第二卷【初章】 第94章【珊姐之活】

戏,一切都仅仅是一场戏!

杨海看着眼前深不可测的何远,张了张口,可那话,却怎么也没能说出。

他还记得,何远是在一天傍晚忽然出现在幽若酒吧的,他邋遢的形象没给杨海留好印象,加之对大小姐不敬,随意指挥韩帮众人帮他训练徒弟,更是打心底厌恶起他。

可接下来,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先是何远以极快地速度秒杀了焦帮一人,后而大小姐竟然不顾与焦帮开战,挺身护住何远。

在其它兄弟心中,都只是迷茫,不解大小姐为何这么做,然而杨海却清楚地知道,大小姐说过的那句话:“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究竟,大小姐欠了他什么?

这个问题一直徘徊在杨海心头,绞尽脑汁也是无法猜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远那混吃混合的形象更是在他心底加深,看着大小姐每早忙碌在厨房的身影,杨海都想问那么一句:“一个混吃混合,一无是处的人,值得你这样么,就算欠他的,也该还清了吧。”但杨海也知道,即便自己问了,何静珊也只会淡然一笑,莫不坐语。

大小姐欠他的,绝不仅仅是钱财这么简单!

直到何静珊的失踪,何远一无是处的形象才在他心中的发生了变化。

出动全市警力搜索何静珊?

哈,多么可笑的话!

然而他只是去打了个手机,下一刻,姜庆荣手机便接到了市局局长的电话,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上面不但出动了全市警力,且即便如市局局长的官级,也要听从一个分局局长指挥,这已超出了正常人的思考范围,恐怕只有市长、市委书记这样的官职,才能有如此权利吧?

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报记者,会认识市府市委的高层么?

答案,是否定的!

接下来,何远一反平常吹牛自恋,大大咧咧的形象,竟布置了一个缜密的计划,和姜庆荣演了一出戏,不止把内奸骗得团团转,即便杨海自己也蒙在鼓里,浑然不觉。

如果没有何远的计划,按照最好的情况推论,杨海也不能保证在五天内找出内奸,可偏偏,何远仅用了半个小时!!!

从构思计划,联系警察,布置方案,跟踪嫌疑人,抓住内奸……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大小姐欠了他什么,杨海不知道,但现在,即使还没找到大小姐,杨海也知道,自己欠了何远一次,幽若酒吧的兄弟们欠了何远一次,韩帮众人,欠了何远一次!!!

“谢谢。”此时此刻,杨海只能用一句谢来表达他内心的感激。

何远摆摆手:“我不是帮你,珊姐也是我的亲人,这是我份内的事,用不着谢。”话音一转,何远缓步到李成毅面前:“我已经为你解答了疑惑,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了,说说吧,绑架珊姐的计划是谁布置的,谁又是幕后指使?”

李成毅早没了反抗的念头,无所谓地看着他:“计划是我们俩布置的,幕后主使也就我一人,哼,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用再废话了。”

何远撇撇嘴,没有再问,他也知道,来执行这种风险任务,主使者必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即便手下被俘,也要保证他们不会出卖自己,方法有很多,其中最为实用的,是将执行任务之人的直系亲属控制起来,以达到威胁的目的,如此之下,这些人是不会轻易出卖主子的。

他们看似是亡命之徒,可人,都是有感情的,他们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亲人,往往是心中最软弱的词语!

“姜局长,我代表韩帮感谢您的帮助。”杨海在面对姜庆荣时,就显得很客气了,或是说生疏最为合适吧,再多的话语,再多的感谢,也没有方才对何远那句“谢谢”来的真诚,只因在杨海心中,已把何远当成可以同甘共苦的……兄弟了!

一些客道话后,杨海才直奔主题:“大小姐还没找到,我想请姜局长同意,两个涉嫌绑架的嫌疑人,能不能交给韩帮处理,您放心,我们只是将来龙去脉查清楚,便再将他们交回给您。”

下面的事,何远就管不着了,内奸李成毅和那个出租车司机,是日后才要考虑的问题,现在何远的心绪,完全集中在另一伙人里,那个打晕司机的神秘团伙,他们为何要抓珊姐呢,目的又是什么,落在他们手里,珊姐还会安全么?

一个个问题在此困扰着他,此时的境况,跟先前没有什么区别,只要珊姐一天不找到,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自顾自溜达到庭院,夕阳照射在脸庞,异常刺眼,何远掩手遮挡住光芒,自言自语:“珊姐啊珊姐,你到底在哪呐,你要是现在就出现在眼前,叫我做什么都答应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哼哼,我何远的话,那是一言……一言……一言……呃……”何远断断续续重复着话语,眼神猛然望向声音之处,蓦地,嘴巴渐渐扩张,嘴型反复变化,但偏偏,声音好似哑了一般,嗓子眼儿的那两个字,是怎么也没叫出……

何远呆呆地看着她,眼眶……湿润了!

妩媚动人的身姿……

明媚温柔的笑颜……

溺爱柔顺的眼眸……

“珊姐……”那堵在嗓子眼的两个字,终于被他念了出来,喃喃地、轻轻地念了出来……

声音饱含了太多情绪,思念……担忧……解脱……困惑……欣喜……

很复杂,很复杂,但何远知道,珊姐……听懂了。

没错,眼前之人,赫然是消失了近一天的……何静珊!!!

第二卷【初章】 第95章【你在说谎!】

……

何远有太多话要问,何静珊又何尝不是,然而两人却出奇的,没有言语,姐弟俩眼神交集在一起,凝视着对方……

良久之后,两人都笑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对他们来讲,只要能再次看到对方,就足够了,余下一切,还重要么?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珊姐的突然出现,何远总算能松下口气,堆积了近一天的烦躁,呼地一声,随风逝去……

声音已经传入屋中,下一刻,只瞧得杨海矫健的身形霍然奔出,望着归来的何静珊,他呆一下,后而激动地冲上前去,问寒问暖,主要的疑惑还是她的悄然而归,几乎翻遍丰阳各个角落都没找到的何静珊,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事情太过诡异了。

何静珊显得那么从容淡定,丝毫没有被绑架一事乱了心绪,她明媚的眼眸儿落在杨海身上:“我没事,叫咱们的人都回酒吧吧,事情以后再说,唉,为了我让你们费心了,真不好意思。”她歉意地朝杨海点点头,后而将目光移到跟随而出的姜庆荣身上:“想必您就是姜局长吧,这次多亏您的帮助,不然我也不会得救,谢谢您,我看这样吧,各位都辛苦一天,不如去幽若酒吧坐坐。”

姜庆荣摇摇头:“韩小姐如今安然无恙,我们也放心了,作客就不必,我们是警察,份内之事,韩小姐不用客气了。”他肥胖的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我知道您今天受惊了,明天如果有时间,还请韩小姐来局里一趟,做个笔录,我们也好做进一步调查。”

“笔录没有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去。”忽而,何静珊又笑了,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温暖:“姜局长,请您到酒吧坐坐,可没有别的意思,酒吧虽是商业场所,可也是我何静珊的家,为了表达谢意,我亲自下厨做几个小菜,这不为过吧,呵呵,还请各位赏脸。”

看着那真诚笑容,姜庆荣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甚至有那么一瞬,他真心想认识一下这韩帮的大小姐,沉吟了一下,方点头答应下来。

在几名警察的押送下,李成毅跟他的同伙被先一步送去幽若酒吧,看来姜庆荣同意了杨海的请求。

警车开道,一行人很快便回到酒吧,众人见大小姐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了,有几个甚至再次落泪,平常深可见骨的伤口都不见他们流泪,然而在何静珊面前,这些大汉显得那么脆弱……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这,是何静珊回来的第一句话,她深深地对众人鞠了一躬。

在何静珊的一再坚持下,还是她亲自下厨,并不许任何人帮忙,姜庆荣大小也算个客吧,只得招呼手下坐好,静静等待,杨海跟其它兄弟自然不会违背大小姐的交待,虽然有心帮忙,可还是不敢违令。

老何已将珊姐认定为亲人,哪里肯让刚刚脱困的何静珊瞎忙活,当下起身奔去后厨。

“大小姐不是交待过么,不许任何人帮忙。”猥琐男还不知道如此快速找到珊姐,就是何远的功劳呢,此时挺不客气地叫住了他,其实,幽若酒吧这些人都挺瞧不上老何的。

杨海瞪他一眼,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猥琐男讪讪一笑,只得收声。

厨房里,何静珊套了件小围裙,很有些贤妻良母的味道,忙忙碌碌地准备菜码,三十几人的菜,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得的,这时何远进来了,他一挽袖口:“珊姐你别忙了,交给我。”不由分说地将便宜姐姐拉到一旁,后拽了把椅子让她坐下:“你就坐这里好好歇着,然后给我讲讲这近一天的经历,你和他们有过最近接触,到底是谁要绑架你,最后怎么又平安无事了。”一路上,困惑都无法得到解释,何远不免着急了。

在何静珊几次反抗都没有得逞下,只得乖乖地坐在那里,叙述起了经过。

何远没有看她,而是转身洗菜、切菜……

在刀刃与案板有节奏地咚咚接触下,何静珊的声音响了起来:“当时我一出酒吧就打了辆出租车,轰走了要跟上的杨海,就随着一起去定下的餐厅,车上我也没在意,结果半个小时了,竟然还没到……”

大概事情已经借李成毅和同伙的口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跟何远推断的差不太多,何静珊发现行车路线不对后,就提出质疑,后被司机用沾有药物的毛巾迷晕,带到了那个小院,在何静珊第一次醒来时,已身处小屋中,她目睹了司机被人打昏的场面,然而那人的相貌却没有看清,这时药效再次袭来,于是乎,何静珊便沉沉睡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又被换到了另一个房间,就是你们所在屋子的旁边,然后我走出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你,至于是谁主使,又是谁救了我,就不得而知了。”何静珊皱着眉头将回忆叙述出来,言语间,(奇*书*网^.^整*理*提*供)她异常复杂地望着何远的背影,神色之中,有些痛苦,挣扎,犹豫……

好似有些话憋在嗓子,想说,却不能说……

是的,何静珊她不能说,她要把这些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让何远知道!!!

何远依旧是背对着她,所以何静珊没有掩饰那复杂的神情……

话音刚落,何远便停下了刀刃,下一刻,他笑了:“珊姐,你在说谎!”

“!!”何静珊霍然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怎么知道?

第二卷【初章】 第96章【一个女人,一把伞】

直到说完那句“你在说谎”后,何远依旧没有回过身子,虽然背对着珊姐,但何远却知道,珊姐在说谎。

咚咚咚……

切菜声再次响起,何远淡定自若地继续干活,他没有追问,厨房陷入在一种诡异的沉寂中,相对于何远的淡然,何静珊就显得焦躁不安了,一路上她都极力掩饰着情绪,不想被弟弟看出来,甚至于一直处在警惕状态,别人不知道何远的厉害,但何静珊却深深体会过,她不会小瞧这个弟弟,永远不会!

在她出现在众人眼前时,何静珊就一直小心翼翼,不让他人发现异常,姜庆荣为官多年,善于察言观色,但何静珊不怕,杨海相处甚久,知根知底,何静珊还是不怕,可偏偏,对于这个在别人眼中一无是处的弟弟何远,她何静珊,害怕!

论年龄论阅历,何静珊自问在极力掩饰下,情绪变化能瞒过任何人,可这任何人中,唯独何远例外!!!

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还是被阿远看了出来,唉,何静珊轻叹一声,她目光在厨房中上下瞟过,直到现在何静珊也不理解,何远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说谎的,即便自己神色异常,可也最多怀疑而已,语气不可能那么坚定!

唯一的可能便是,方才自己言语间的神色,被何远清楚的捕捉到了!!!

只有这个解释行得通,然而,她注意力一直在何远身上,他若转身,自己不可能看不到啊!

厨房有三十平米大小,何远切菜的地点离橱窗很远,那扇玻璃也不可能反射出自己的脸庞,那……一切就太过诡异了,难道他脑后……长了眼睛?

他一定是诈我,对,一定是!

确定如此后,何静珊也冷静下来,佯装惊讶:“姐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啊,阿远,你说姐说谎,是什么意思?”

虽然看不到弟弟的脸庞,但何静珊知道,何远笑了,他没有回答自己,依然咚咚咚切着菜码,声音缓慢而有节奏……

咚……咚……咚……

何静珊被声音引去了注意,目光移去……

然而下一刻,何静珊面色惨白地……呆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不锈钢刀,每个家庭都会使用的刀具,可偏偏,何远那淡然的微笑,此时却赫然映射在刀身!!!

何静珊能看到何远,何远自然也能看到她,一切,都似乎解释的通了……

就是这把刀,让何远捕捉到了自己的古怪,何静珊苦笑一声,无奈间摇了摇头,自己总想着不要小瞧弟弟,可结果呢,呵呵,还是小瞧了他。

自己所坐椅子的位置,何远侧身切菜的角度,光线……一切的一切,在何远进来的那一刻,已经瞬间构思成型,而自己呢,偏偏中了他的圈套!

何静珊分析,在回来的路上或是更往前,何远就发觉了自己的古怪,所以才趁着自己单独一人时来到厨房,表面上是帮自己切菜做饭,然而实际呢,却是布下了一个局,等着自己跳呢。

看似随意地拉出椅子叫自己坐下,其实是很有讲究的,椅子的位置,面对的方向,自己坐下后的高度,这都是精密计算好的,为的,就是将自己的面容以折射原理呈现在刀身。

自己坐下后,显然不会轻易移动,高矮也恰好高于案板少许,地势已然确定,剩下的,就是让自己暴露。

自己这个好弟弟,竟然以后背面对她,只这一条,便将何静珊彻底打败了,在放松警惕后,她尽力掩饰的情绪,瞬间恢复,本以为可以安安心心,谁知此刻才有了最大的破绽。

何静珊绞尽脑汁,只有用一个“厉害”来形容这个弟弟了,几句随意的话语,几个随意的动作,就将一个局布置而成,在丰阳,除了他何远,恐怕谁……也不能!

一把钢刀,一把椅子!

用最简单地工具布置一个圈套,不是谁都可以的,这是突发事件,想法只在那一瞬间形成,下一刻,就要落实,难度不可谓不大。

何静珊彻底服了,心服口服,幸好是自己弟弟,她无法想像,当何远的敌人会是个什么感觉,单单一个“可怕”,也许都没办法形容。

“好吧,姐承认,姐对你说谎了。”何静珊妩媚地眼眸儿闪过一丝迷茫。

何远此时才转过身来,神色凝重地直视着她:“珊姐,告诉我,在那司机被打晕以后,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何静珊摇头不语,片刻后,才轻叹一声:“阿远,其实也没什么事,可能你自己想多了,你只要记住一点就行,珊姐不会害你,永远也不会!”

“这我相信,可我仅仅想知道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难道不可以么?”

然而对面的何静珊,只是摇头,摇头……

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

自己的安危算得了什么,若是因此连累何远,那何静珊会后悔终生的!

所以现在的她,唯有沉默……

“珊姐,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的。”忽然,何远笑了,可那笑容看在何静珊眼里,却是那么苦涩,那么惆怅:“其实你一直掩饰的很好,真的,从你的表情中,我没发现任何异常|奇-_-书^_^网|,之所以说你说谎,完全是猜的。”看着珊姐疑惑的眼神,何远叹了声气:“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那是一种香水的味道,很特别。”

“姐出门前喷过香水,不过谈不上特别,也跟说的没什么关系呀?”何静珊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不,那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一种任何国家都不会生产的香水,通过它,我甚至能猜到在司机倒下后,你看到了什么。”

何静珊显然不信,她举起手细细问问闻了闻,却没有嗅到何远口中那奇怪的味道:“阿远,你不用诈姐了,姐说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何远只得报以苦笑,他摇摇头:“在司机倒下后……”顿了一顿,何远深呼口气,他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你看到了……一个女人,一把伞!”

!!!

何静珊只感觉这一刻,汗毛倒竖……

没错,那时她看到的,就是一个女人……和一把伞!!!

第二卷【初章】 第97章【神秘女人】

……

一个女人,一把伞!!!

闻得弟弟此言,脸色僵硬的何静珊霍然起身:“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的,那时我才失踪几小时,你不会这么短时间就找到我。”焦躁的她思前想后也无法解惑,当下踱步到何远身前,抓上了他的手:“阿远,你快告诉姐,你是怎么知道的,在以前你见过她么?”神情激动间,柔媚的脸颊涨得通红。

“你说的对,那时我没在场,不可能看见,但在很久以前,我听过关于这神秘女人的故事。”何远轻松一笑,将何静珊缓缓按回椅子:“珊姐,你先别激动,这些事儿待会再谈,我现在只想听听,这神秘女人到底和你说了什么,请你务必告诉我,好么?”

何静珊那摇头不语的样子叫何远气血上涌:“姐,我是你弟弟,如果你有事而我心里岂能安心,告诉我吧,她是不是威胁你了,放心,对付这等角色,我还是有办法的。”

威胁我?

何静珊忽然感觉,其实自己不说,何远也全都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唉,一声叹息后,何静珊望着窗外,进入了回忆……

身体很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在脑部,晕晕的,重重的……

那一刻的她,脑海回忆起方才的景象,自己被在发现车租车驶在郊外后,就开始对司机质疑,而后,一块白色毛巾堵上了嘴,那味道很是刺鼻,接下来,何静珊就感觉头脑发沉,渐渐睡了过去……

“我一定被绑架了。”何静珊脑中虽被迷药充斥,然而思维却很是敏捷,片刻后,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此时的她需要冷静,何静珊没有盲目叫嚷,在她虚弱神智的控制下,上下贝齿紧要舌尖,刺骨的疼痛为她换来一丝清醒。

眼睛,慢慢睁开了……

身下软软的,可以确定是躺在一张床上,下一刻,应入视线的,是绑架自己那司机的脸庞,天色已然阴沉下来,屋内没有灯光,借着夕阳,何静珊看清了司机的脸,那人好似很紧张,时不时看看手机,亦或是望向大门……

当成为韩帮大小姐的那刻,何静珊就已经明白了,自己不会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这种经历,想必不会是第一次,她没有任何慌乱,甚至于,她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何远等自己,如果她没有按时出现在餐厅,弟弟会多着急啊!

“不行,阿远还在等自己,我要出去,要逃出去!”

想到此处,何静珊微微挪动下身体,想看看自己能动不能动,让她徒手面对一个成年男子,显然不是对手,她想趁司机不注意,一口气跑出去。

然而,偏偏这一试探的挪动,引起了司机的注意,他犀利的目光骤然凝聚在何静珊身上,他笑了:“这药效还真差劲!”

司机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自己,何静珊轻叹一声,她知道,自己想逃走,是难如登天了,轻轻闭上眼,等待男人手刀落下……

一秒……

五秒……

十秒……

咚,一声敲击回荡在屋中,何静珊睫毛下意识地一颤,然而脖子甚至身体各处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怎么回事?

她颤抖的睫毛微微开启,这时,恰巧看到了司机闭目倒下的模样,然而司机身后的景象,却永远烙印在心头……

眼前,是一个女人,夕阳下,一身黑色衣衫颤颤抖动,婀娜的身子叫何静珊都自愧不如,女人手中是一把伞,黑色的,伞身跟商店售卖的那种如出一辙,然而,那淡淡的黑色中,却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很怪……

不止是伞,就连神秘女人也给了何静珊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怎么说呢,嗯,她就像一个幽灵,一个鬼,她出现之时,就有种森然的气息,叫人心头莫名一颤。

何静珊徒然警惕:“你是谁?”

女人的手异常白皙,黑色伞身在手中轻轻转动,呼……呼……呼……围绕着女人头部飘来飘去,转来转去,然而,那黑伞的底端,却始终遮挡住了女人的面容,何静珊无法看清。

神秘女人吃吃一笑:“我是来救你的,怎么,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么?”本是诡异的场面,在女人森然的声线下,更是增添了几分阴冷。

“救我?”何静珊一想,心下释然,确实,司机要将自己打晕,而女人却帮了自己,于是乎,何静珊也稍稍放下心来,面色缓和:“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嗯,感谢你的相救,能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救我的么?”

女人好似很爱笑,同样的声音,她再次吃吃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真怪呀,难道我说什么你就信么,呵呵,其实吧。”女人口吻一变,声音愈加诡异:“我……是来杀你的!”

“!!”何静珊神色一凛,没有作答,她承认,跟不上女人的思路,只好等待她下面的话语。

果然,没等何静珊开口,女人话就接上了:“何静珊,韩帮大小姐,嗯,废话我就不和你讲了,今天我来的目的,就是要杀你的,呵呵,你别怕,我说杀你,奇Qīsuu.сom书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的,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那么,我保你安全,怎样?”

“什么事?”

“很简单,你只要将你父亲杀死就可以了。”看着何静珊骤变的俏容,女人转起了伞,声音淡然:“对你来说,这不难事吧,你是她女儿,很轻易就能得手,而且,呵呵,据我所知,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所以……”声音至此,嘎然而止。

何静珊脸色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女人说的没错,自己确实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然而这件事,只有极少人知道,即便杨海,也不得而知,可偏偏,这个神秘女人却了解得如此透彻……

“不可能。”何静珊断然摇摇头:“你要杀我就请便吧,十年的养育之恩,岂是你能想象的?”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重情谊。”女人举着黑伞,转过身去:“不过没关系,我给你十天的考虑时间,如果十天后你父亲依然健在,那么……”顿了顿,女人笑了:“那么到时候,就是你何静珊的死期!!!”

第二卷【初章】 第98章【虚惊一场】

其实你应该庆幸。”没等何静珊开口,神秘女子转~过身来:“我知道你父亲没在丰阳,所以才给了你十天这么久,这些日子,你可以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自己的命重要呢,呵呵,还是他的命比较重要。”

声音一滞,她好似在计算着什么,片刻后,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嗯,过几天吧,你父亲一回来我就联系你,记得要认真思考。”身形一转,神秘女子施施然朝门外移去,即便转身,即便侧面,她依然没有留下破绽,黑伞宛如她身体的一部分,很灵动,不论何处,都让想知道她相貌的何静珊无迹可寻。

何静珊不是傻子,此时的她更不会断言拒绝女人,两人虽都为女子,然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决然不是神秘女人的对手,对于这点,何静珊清楚的知道,那森冷的气息宛如杀气,好似随时都能取走性命。

韩帮在丰阳的势力,绝对不可小觑,人手众多的情况下,保护自己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此时的何静珊只要等女人一走,回到帮会的势力范围,定会安然无恙,正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不了十天不出门罢了。

然而这时,堪堪走到门槛的神秘女子脚步一顿,停下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过,如果他不死,那你何静珊就得死,呵呵,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你若是感觉酒吧安全,就躲躲看,韩帮总部也可以呀。呵呵,十天之后的你,会是什么样子呢,一堆白骨……亦或是一团粉末?”

神秘女子竟“好心”地帮她出起了主意:“如果你觉得这么多人保护还不安全呢,就去找警察吧,以你的身份。

申请警方二十四小时保护还是没问题的,不过嘛,事前要想想后果,那些保护你地人。下场往往会……很惨很惨的,咯咯咯咯……”

女人的古怪举动更是叫何静珊毛骨悚然,或许她真有办法能在人群围护中,轻取自己性命,甚至连带……

何静珊不敢再想了……

啪,黑伞下传来一声脆响。好似是手拍脑门的声音:“唉,老啦老啦。记性是越来越差,咯咯,差点把最重要的事忘了。”

伞身下,何静珊似乎看到了女人妖异的瞳孔……

看着她,紧紧地……锁定着她……

……

何远急急道:“之后发生什么了。珊姐你快说啊!”

何静珊靠坐在椅子上,深呼口气,思绪从回忆中脱离:“她走到我面前后。忽然有种奇怪地味道传了过来,可能是迷药一类的东西,我就睡去了,醒来后,发现被换了个房间,嗯,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正是因为神秘女子那句“那些保护你的人,下场往往会很惨很惨”,何静珊才不愿告诉弟弟,甚至不想对任何人说起,能够再见阿远一面,何静珊感觉这一辈子,够了!

人,都怕死,何静珊当然也不例外,但若自己连累何远,那还不如早死了干脆!

“你……你……唉……”想了半天,何远只能报以无奈地苦笑,自己这个姐姐呀,真是白活了三十年,竟被几句话就唬住了,若不是那香水的味道叫他看出端倪,不准这便宜姐姐要瞒一辈子呢。

“姐呀姐,不是我说你,咱们大小也是个知识分子吧,您能不能想想她话中的破绽再说别的。”何远一脸释然的神情教育着她:“您懒得思考,好,我给您分析出来,您竖耳听着就行,她的目地无非是致你父亲于死地,这点无可厚非吧,好,既然这样,我就得问了,你父亲的生活起居在什么地方?”

“韩帮总部啊。”

“这不结了。”何远瞥她一眼:“你要是躲起来呢,会选择什么地点最是放心,最为安全?”

“嗯……韩帮总部。”何静珊眉头轻轻一皱,有些明白老何地话了。

“呵呵……”何远忍不住先笑了,摊摊手:“这还说明不了问题么,你躲在韩帮总部,神秘女人有办法致你死地,然而你父亲同样躲在总部,她却奈何不了,这话,说得通么?”

话已至此,再傻的人也该明白了,何静珊顿时轻松不少,娇媚地笑了起来:“赖我赖我,这么大的漏洞都没想仔细,呵呵,真是的,阿远你是不知道,当时她的声音很诡异,说地事情吧,又神秘兮兮的。”

“不过嘛,这件事疑点颇多。”话锋一转,何远又严肃起来:“当时的情况,她完全可以把你抓起来,再以此要挟你父亲,可她没有,反而救了你,啧啧,奇怪呀奇怪,不过幸好,我以前听过她地传闻,这件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了。”

“对了,你刚才也说过,到底是什么传言啊,来,跟姐说说。”言罢,如释重负的何静珊起身帮着老何一起准备饭菜,这外面,可还三十几人等着吃呢。

何远随意地摇摇头,也上手帮忙:“其实也没什么,我在北京有个兄弟,爱好是收集香水,世界上各种品牌都收集了一遍,大概几年前吧,机缘巧合下弄来了一条手帕,然而手帕上香味他却从没有闻到过,于是他就开始找,翻遍了资料,走遍了专家,最后得到的答案是,这种香水在世界上没有生产,后来,他追查到了手帕的来源,从而引出了这一个女人和一把伞的故事,他也没说清楚,总之吧,事情大概就是这神秘女人去威胁了一个人,说什么要杀她啊之类的,结果呢,什么事也没发生,这神秘女人呢,也消失了,呵呵,没想到这会儿跑丰阳来了。”

其实之前何远在闻到香水时如此紧张也是因为那个传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但结合何静珊的情况,他又释然了,想必那女人是个精神病,到处瞎折腾。

然而,多年的记者生涯使得何远永远保持的谨慎,思索了一下,他停下动作:“珊姐,为了以防万一,过两天咱们去做个身体检查,还有,待会饭后,你就回韩帮总部,她不是说过两天给你打电话么,好,你就等着,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即便神秘女人真有办法杀死何静珊,老何也有招数对付。

“做身体检查?”

“嗯,到时候再告诉你,放心吧姐,哼哼,有我在,谁也要不了你的命,想当年呀,我从千军万马中飘身而过,哼哼,身上连灰尘都不带沾的,怎么样,厉害吧。”

“咳咳,别吹了,先做饭吧。”

第二卷【初章】 第99章【我也不会游泳】

惊一场后,原本沉稳冷静的老何立刻恢复了本来面目一个劲儿地朝珊姐吹牛起来。

包房中,姐弟俩折腾了两小时都没见动静下,二十几个韩帮的弟兄跟小十个警察可快饿疯了,心里这叫一个恨呀,从下午开始,这帮人就忙碌不停,别说睡觉了,连吃个饭的工夫都没有,早知如此就不来了,路上买根油条也是好的嘛。

一手两盘菜肴,何远走进包房,然而下一刻,老何汗毛孔徒然扩张,那感觉,就跟进了田野池塘一般。

为什么?

只因屋中呱呱瓜瓜的蛤蟆声铺天盖地响个不停,乖乖,这一桌子坐的哪里还是人呀,分明是一群青蛙。

哥儿几个捂着肚子,这叫一个饿呀,刷刷刷,目光齐聚老何身上,或是说,他手上的菜吧。

何远这一刻很庆幸自己是人,如果他是一只蚊子,估摸就被哥儿几个给舔嘴里去了。

饭桌上,何静珊再次向众人表达了谢意,对于全市警力的出动,也深表感激,在她看来,一切都是姜庆荣的功劳。

姜庆荣真对得起“胖子”这一外号,脸皮厚度仅在老何之下,他相当矜持地连连摆手,意思是不用谢,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是云里雾里,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事是何远操纵的,再有,他想着何远在北京已经很NB了,来了丰阳呢,自然要低调一些,所以姜庆荣才把功劳揽了过来,算是替他分忧解难吧。

看着何静珊感激的目光,手下崇拜的视线。姜庆荣那小小的虚荣心骤然扩张,抿嘴微笑不语,整得相当神秘。

老何这个气呀,他可不干了:“珊姐,嘿嘿,这都是我地功劳。真的,哼哼,也不怕告诉你们。”何远比姜庆荣的样子还神秘,做了个嘘的手势。后而手指天花板:“我……上面有人!”

当即,不少人都喷了……

何静珊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咳咳,嗯,来来,姜局,吃菜呀。

以后您有空就来我这小地儿坐坐,随时欢迎。”

何静珊岔开话题的样子叫姜庆荣一阵思索。难道何远上面真的有人,不然何静珊怎么好似要掩饰过去一样呢,对,一定是,她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心念及此,姜庆荣脑子活动起来,寻思要跟何远再加深加深关系了。

然而他却不知。何静珊在桌子下面捅了捅何远,压低声音:“这里有外人,别什么话都说,嗯,等吃完饭,姐再听你吹。”

吹?

何远彻底晕倒,如果姜庆荣听到这番话,估摸也会把嘴里那点货,都给吐出来。

黑伞女人跟绑架何静珊地那伙显然不是一路人,前者需要何远费心,后者嘛,就交给韩帮处理了,两名被俘的哥们儿在众人的押送下,关押起来,怎么审问就是他们的事了,何远精神紧绷了一天,困意袭来,不得不回家休息。

告别了众人,拒绝了护送,老何踏着困倦地步伐走进别墅,临进门前,他注意了一下,小婆娘的宝马还停在外面,现已上班时间,估摸今儿又是休息。

屋中没有她的身影,倒是倒霉鬼莫琪坐在沙发,倒霉嘴里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跟个小耗子一般嗑着食儿呢,瓜子皮撒了一地,脏兮兮的。

四下望望,除了莫琪一楼再没别人,嘿嘿嘿嘿,老何阴笑不止地盯着她,一步步逼近而去……

“呀,臭大叔回来啦。”莫琪非但没有害怕,眼眸儿中反倒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她也学着老何,爆发了一阵怪笑,瓜子皮被她随意地丢到沙发,屋中更显脏乱。

“笑你个大头鬼!”何远脚下猛然一蹬,嗖地窜到莫琪眼前,挥起食指就在她倒霉脑门上敲了那么一下:“我叫你乱扔垃圾,哼,你是痛快了,知不知道家里卫生是谁搞啊,哼,是我,知道么,你个倒霉丫头,不给你点教训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你敢打本小美女?”莫琪捂住脑门,瞪大眼瞧着他,可那暴栗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降临在额头,莫琪恨呀:“我,我警告你,不许打了,呀呀呀,你还打,本小美女和你拼啦!”张牙舞爪朝老何扑去。

这时,楼上传来咚咚脚步,一身睡衣地夏雨荷走了下来,她打着哈欠,眼眶黑黑,显然是昨夜没睡好,何远记得昨天亦是如此,他们去游乐园时就不见丈母娘身影,按理说,老人家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是不可能睡懒觉地啊,莫不成,这两天有事情。

何远心中一阵打鼓,莫曼云最近也不在状态,难道,家中发生什么了?

夏雨荷边揉着眼睛边跟何远打招呼,末了,还自言自语地轻叹一声:“我终于知道云云小时候为什么嚷嚷着学游泳了,唉。”后而想起了什么,瞪了莫琪一眼:“琪琪,记得收拾好东西,晚上跟妈回家。”

“回家?”莫琪老大不高兴地撅起嘴,嘟囓一句:“我还没玩够呐,可不想回去。”

想着二女儿那瀑布般飞下地哈喇子,夏雨荷就一阵反胃,闻得她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等你玩够了,妈就叫你给淹死了!”

瞅得不明所以的女婿,夏雨荷唠叨的毛病又来了,咕咕地将莫琪的光荣事迹给他讲了一遍,莫琪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腾”地崩了起来:“本小美女可是淑女,怎么可能流哈喇子呢,这,这绝对是污蔑,是诋毁!”

何远嘎嘎一笑,旋即故作警惕地后退脚步,异常害怕地指着莫琪:“你可别过来,实话跟你说,我也不会游泳。”

第二卷【初章】 第100章【骂老婆的后果】

琪被母亲当众揭短,即便脸皮够厚,也不禁气急败坏劲儿嗷嗷乱叫,可眼前是谁?那是下手狠辣的母亲啊,打起屁股来那叫一个狠,莫琪哪敢造词。

忽而,楼上再次传来脚步,应声看去,莫琪笑了,她得意地笑了,嘿嘿,臭大叔,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相当同情地拍拍何远,莫琪一溜烟消失在一楼。

莫琪的古怪举动倒是将老何迷糊了,莫曼云今天依旧休息,直接一身睡衣就下楼了,然而,眼前的她却一反常态,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没有打理,眼圈跟母亲一样,泛着乌黑,看来母女俩昨夜都没睡好。

和母亲打过招呼后,莫曼云幽幽走去茶几,倒上杯鲜奶,就这么端着杯子又折身返回。

看着老婆一天天温柔起来,何远这个美呀,就别提了,得意地伸过手去:“其实我刚才吃了早餐,不过嘛,嘿嘿,老婆倒的牛奶自然也要喝了,快给我,别烫着你。”说着,他向前踏上一步,就要接过来……

就在这时,莫曼云霍然收住步伐,站止在原地,脸上挂着寒霜,冷冷地看着老何,接下来,她做了一个让何远晕倒的动作。

莫曼云冷冷地挤出一抹微笑,乌黑的大眼就这么盯着他没有移动,手上,热气腾腾的牛奶缓缓举起,咕噜咕噜被一口口灌下嘴中,好像故意气他一般,莫曼云喝完后还舔舔嘴角,好像在说:“真好喝呀,不过……没你的份!”自始至终。视线就没离开过他。

自作多情的老何讪讪把手收起,这个挠头啊,这话怎么说的呀,昨天关系还挺融洽地,又是游乐园又是秋千,怎么这一转眼。就变了呐?

然而,闹剧显然没有就此结束,莫曼云施施然又去茶几将杯子填满,再一次回去老何眼前。做了遍方才相同的事情,来来回回三四次,小婆娘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如果肚子还有地方,恐怕她也不会停止气他的脚步,末了。在何远苦闷的视线下,莫曼云示威地扬扬电磁炉上的小壶。意思是:“牛奶没了,我看你喝什么!”

一声冷笑,莫曼云飘然而去……

“呀呀,气死我啦!”老何捶胸顿足,差点被老婆给气出血来。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夏雨荷眉头不展,看看上得楼去地女儿。瞧瞧怒不可遏的女婿,心下狐疑不止,两人关系进展之快,是夏雨荷看在眼里的,然而今天的大女儿,怎么作出如此举动呢?

将何远拉到一旁,夏雨荷面色凝重:“阿远,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得罪云云了,这孩子我知道,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地。”确实,女儿这种情况夏雨荷从未见过,唯一的可能,就是何远惹到她了。

“不可能。”何远委屈呀:“我您还不知道么,把她捧手里还来不及,怎么会得罪她,唉,记得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睡了宿觉就变样了?”一百个问号在脑门上转呀转呀。

夏雨荷拉了把椅子坐下,帮他回忆起来:“你再仔细想想,昨天你们去游乐园时发生什么了,嗯,这个不可能,回来后她挺好呢,嗯,那就是下午,对,下午!”夏雨荷眼睛一亮:“晚上快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给云云打过电话,她好像从那时起就变古怪了,晚饭都没吃。”

电话?

我给她打过电话么?

对对,打过,可说了什么呀?

蓦然,何远脸色惨白地僵硬在原地,彻底傻了!!!

自己在电话里的声音,仿若回荡在耳边……

“规定!原则!就他妈这么重要!这是一条人命!命有多值钱我不知道,但至少比你那狗屁原则值钱!妈的!什么原则?什么规定?给老子见鬼去吧!”

“完了,坏了,死了,傻了,晕了……”何远仰天长叹,一拍脑门:“我地乖乖,我真傻,真的,怎么把这么重要地事给忘了呐!”电话中,自己狠狠骂了莫曼云一通,后而还将电话挂了,呃,方才心思一直在珊姐身上,竟然忘记这茬儿了……

何远急得都快哭了,水汪汪的眼睛苦苦看着夏雨荷:“妈,我错了,我请求组织上的原谅,您发发善心帮我劝劝云云吧,她向来听您的话。”

“你先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咳咳……嗯……”何远很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我把云云给……骂了。

“什么!”夏雨荷腾地坐起身,简直不敢相信:“你不是说捧在手心都来不及,怎么会骂她,哎呀,这下可不妙了,自小顶多打打她屁股,可却没人骂过这孩子呀,唉,这回你可闯了大祸了。”

何远一听,更急了:“妈,您帮我们调解调解吧,她向来听您的话。”老何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当时情况危机,自己冲动之下骂了老婆,可莫曼云呢,她竟然答应了自己过分地要求,把全市警力都调动了出来,他何远不是傻子,老婆这次违背原则,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要饱受多少流言蜚语呢。

这份情,叫他何远怎么还啊!!!

想着自己破头大骂的样子,何远真是死地心都有了!

“这回妈也没辙了。”夏雨荷无奈轻叹一声:“你没看见云云方才只是朝我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平常可不是这样,看来这次她是动了真怒,想要缓过劲来,实在是难呐,不过……”话锋一转,夏雨荷又颇有深意地微微一笑:“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转机,我看的出来,云云对你是彻底敞开心扉了,不然也不会做刚才那种幼稚可爱的举动,谁知道她是真怒还是赌气啊,如果这件事能圆满解决,相信你们的关系能再上升一个层次。”

何远一想,忍不住呵呵笑了,方才小婆娘的举动确实有点小孩子气,哪里像个市长啊,没准真像老人家说的,她只是赌气而已。

为了家庭和睦,子孙满堂,夏雨荷开始出谋划策:“云云昨晚就没吃东西,你去做一些给她送去,嗯,态度一定要诚恳,要低调,多哄哄她,切记不可呛着她说话,她说什么你都要听,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明白了?”

何远一咬牙:“明白了,就是让我跳楼我也跳,从今天起,‘人格’、‘尊严’两个词汇便从何远的字典里消失了!”

第二卷【初章】 第101章【小婆娘的报复】

志失去人格也要博得老婆原谅的何远,急烘烘跑去厨顿满汉全席给老婆招呼上,脑海努力回想自己拿手绝技,期待这美食攻下莫曼云的城墙。

咣当……噼啪……咚咚……嗖嗖……

约莫一刻钟,厨房里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声响,微感古怪的夏雨荷闻声走去,然而眼前的景象差点把她吓死,锅碗瓢盆摆了一地,大大小小三十几件,案板上,窗台上,全是蔬菜、肉类……

“阿远呀,你这是要干嘛啊。”夏雨荷忙制止住老何,抹了把冷汗:“快收了,这是早上,吃点清淡的东西就好了,快别忙活了。”看着何远一件件收回,夏雨荷才呼出口气,心有余悸:“云云一宿都没吃东西,给她弄个汤吧。

在老人家的授意下,老何才打消了满汉全席的念头,待鲜汤出锅,他就迫不及待连锅抄起,蹬蹬跑去二楼了。

拧了拧,门被反锁上了,何远咚咚敲敲门:“云云,饿坏了吧,快开门,我给你炖了鲜汤,趁热喝吧。”

静……

回音:无。

何远没有放弃,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当敲了三次仍无人应答后,何远嘿嘿一笑:“一道门就能难倒我么?”

刷,兜里掏出串钥匙,仔细选择了一下,方对准钥匙孔……

咔吧,门……开了。

莫曼云显然没想到锁得好好的门竟然被丈夫打开了,视线忙从门前移开,装模作样地批改文件。

何远将汤锅放在桌上,然而未待开口。莫曼云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请你出去,我正在处理政府公文,闲杂人等禁止一旁围观。”天知道她在批改什么,现在的小婆娘一颗心思都放在了报仇上。

想着何远破口大骂地场面,莫曼云感觉心都要碎了,夏雨荷说的对。自小到大都没人骂过她,更别说骂她的人是平时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丈夫了,落差太大,以致于莫曼云有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何远干笑两声:“这个。我知道你生我气,当时情况危机,我一时冲动才骂你的,嘿嘿,你先吃点东西吧,饿坏了身体可不好。我地账嘛,待会再算。”将汤锅朝她推了推。把勺子摆正,目光期待地瞧着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莫曼云瞥他一眼,旋即收回视线,继续假装工作:“我再说一遍。请你出去。”

“好吧好吧,我走,但你记得喝汤呀。趁热。”何远知道这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已做好了长期备战的准备,讪讪笑了笑,方退出门去,然而到得门口的老何忽而停住脚步,指着老婆身前地文件,干咳两声提醒道:“政府公文在书房呢,你前面几张纸是我们报社的稿子。”

“碰”

气急败坏地莫曼云拍案而起:“给我出去!”心里怎一个恨字了得,本想着报复何远的,可谁想却反让他取笑了一番。

垂头丧气的老何找到丈母娘,闷闷不乐地撇着嘴:“失败了,唉,我真傻,真的。”

夏雨荷安慰地拍拍他:“要有耐心,云云可能就是想出口气,你呢,就顺着她,怎么能让她高兴,你就怎么做。”

“我记住了,对了妈,中午饭早点吃吧,我看那汤她肯定不会喝,别再饿出病来。”又是操劳又是生气,何远真怕老婆身子受不住:“我看中午还是您做饭吧,我做的恐怕……”

“知道了,妈这就去准备。”夏雨荷苦笑着摇摇头,这小两口啊。

何远闲着没事,忽然想到了莫琪,这丫头方才那古怪眼神,显然是知道小婆娘生气了,可这倒霉丫头竟不告诉自己,哼哼,看来上次地教训还不够,老何寻思哪天还得揍揍她。

十点左右,何远才帮着老人家端出饭菜,香气四溢,是连何远也勾起了一丝食欲,在夏雨荷的招呼下,莫曼云架着冷冰冰地小脸儿下得楼来,何远一看,忙一脸献媚地替她拉出椅子,摆好餐巾纸,筷子……

看着丈夫如此到位的服务,莫曼云心中好受了一些,理所当然地坐下开吃。

何远知道她气还没消,又是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她碗里:“多吃些菜,对身体好。”

莫曼云可算逮到了机会,她相当夸张地将丈夫夹来的菠菜扒拉到最外边,又是把菠菜沾过的米饭小心翼翼地弄到一旁,看那样子哪里是夹菜呀,完全是捏臭大姐呢。

瞧着何远精彩的表情,莫曼云很是有些小得意,报复计划,成功!

既然夹菜不行,何远干脆自己吃吧,尝了尝久违地糖醋里脊,眼睛一亮,香啊,这一刻的他,食欲大开,嗖嗖嗖,一连吃下三块,末了还是意犹未尽,筷子再次奔去……

然而,堪堪碰到盘中那块里脊时,一道黑影徒然闪过,下一刻,原本势在必得的里脊竟消失无踪了!

何远恨呀,看了看老婆碗里地里脊,心下自言自语:“何远呀何远,你现在已经没有人格、没有尊严了,要忍,明白么,她是女人,更是你老婆,要让着她。”自我安慰了一下,何远筷子再次伸去,反正里脊多着呢,不缺那一个。

我夹……嗖……近在咫尺的里脊,又没了。

我再夹……嗖……

我夹,我夹,我夹夹夹……嗖,嗖,嗖嗖嗖……

每一块快被何远夹走的里脊,都会被蓄势待发的莫曼云捷足先登,小婆娘干脆就将筷子伸到糖醋里脊上空,只要丈夫看上的,她都要给抢过来。

“我的乖乖。”何远气闷地拍着额头:“你还让不让人活啦。”莫曼云心下得意地笑了,报复计划,成功!

第二卷【初章】 第102章【考核开始!!!】

着何远阴晴不定的脸庞,夏雨荷忙丢过他一个眼色,忍住,后而轻轻敲了敲桌子:“云云,别胡闹了,好好吃饭。”大女儿这般任性可爱的模样,只叫夏雨荷苦笑不迭,暗道这女婿真是找对了人,其实在夏雨荷看来,事情远远没有那么严重,大女儿明显是要把心里这口气撒出去,闹闹也就过去了,夫妻嘛,不打不闹岂能算得夫妻?

“哦。

”莫曼云意犹未尽地瞪了丈夫一眼,愤愤扒拉起满满一碗的糖醋里脊,别说,这一闹,心情好了许多,连带食欲大开。

小两口这一折腾,夏雨荷高兴,莫曼云痛快,就连躲在二楼的莫琪也偷笑不已,然而,偏偏苦了我们老何同志,心里这个恨啊。

“你们慢慢吃,我回屋睡觉了,忙了一宿,有些累。”何远借口太困早早退席,他可受不了这窝囊气了。

身心疲惫下,一沾枕头的何远便闷头睡去了……

日出日落……

日落日出……

何远是一觉睡到大天亮,辣辣的光线从通透的落地窗飘舞进来,强光刺眼下,何远翻身而醒,眯眼看了看尚未拉起的窗帘,闷闷抱怨:“我记得睡觉前拉上窗帘啦,哼哼,一定是小婆娘搞得鬼,乖乖,我今天可休息啊,睡个懒觉都不行?”悻悻爬起身,困意全无的何远点上支烟,吞云吐雾……

最近事情烦乱,惊心动魄,这会儿嘛,难得有空闲理理思绪。何远施施然趴在阳台边,将烟雾吹出窗外……

自从回到丰阳,何远就打算娶个温柔贤惠的老婆,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然而,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没有停息的意思,莫名其妙地娶了个市长老婆不说,围绕在莫家的阴谋好像也把他卷了进去,自此而后。他何远很难再做个局外人了。

暗杀夏雨荷事件,卓军那得来地绝密稿件,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莫家展开的,凭借何远超强的警觉,甚至能预料到。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凝聚成型,它宛如隐匿在黑夜的杀手。随时威胁着莫曼云一家地生命。

从法律上讲,何远是莫家的女婿,有义务帮老婆解决麻烦。

从感情上说,莫曼云是他心爱之人,帮他家渡过难关的事。更是义不容辞。

凡是要往最坏处打算,就把要对付莫家的人看成一个组织吧,然而。面对一个处于暗中且势力强大地组织,他何远一个小记者……有胜算么?

答案……是否定的!

单单这些还不止,姜庆荣说的对,莫曼云是官中的另类,得罪的人,办错的事,数不胜数,就从这些日子她愁眉不展就能知道,定是又遇到麻烦了,鸡毛蒜皮,大事小事,唉,你就说吧,何远管不管,要是管,他一个人顾得过来么?

再说说何静珊地事,抛去神秘女人的不确定性,这次珊姐脱险,赌博地成份占了很多,何远虽是计划周密,把内奸骗得团团转,然而派去追踪的人手,可是他姜庆荣的人,胖子这人何远还是信得过,可他的手下呢,要对付珊姐的组织肯定人脉颇广,如果追踪内奸之人有他们地同伙,而去通风报信的话,事情显然就危险了,珊姐的平安,又要打上一个大大地问号。

为了解决暗处的隐患,为了有个安稳的家,他何远现在别无选择,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一条路:当上七组组长!

这些日子,何远略略观察了下珊宇报社的人员,不得不说,有几个记者、编辑素质极高,即便放在大城市,也是出类拔萃的精英,如果能网罗他们归为旗下,必然为自己增添几分力量。

没错,他何远要做的就是发展自己的势力,从组长开始,一点点积累起来。

如若一个精英小组初步成型,对付莫家、珊姐的两个神秘组织也能一步步被破开面纱,揭开迷雾后的真相,毕竟他何远只有一个人,分身无术,即便自身能力再高,面对一个强大组织,也是毫无胜算。

组长考核是第一步,下面还要拉拢人才,培养、训练他们,最后,待精英小组实力稳固,何远要考虑的就是追查事件真相了,磨刀不误砍柴功,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箭多雕这话也丝毫不为过,当组长嘛,钱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像买秋千这种事,就用不着拖下去了,追起莫曼云也可放开手脚,事业发展了,老岳父会另眼相看,对家庭和睦起了很大作用,还可排除针对莫家的隐患,保护莫曼云的安全,更要一说的是,何远那小小的虚荣心亦能得到大大满足,如此看来,这绝对是一件有利无弊的事情。

“看来这七组组长,我势在必得了。”想到此处,何远掐灭烟头,不免急躁起来,明天才是考核的日子,然而那第二场却是一个未知数,何远真怕那帮高层瞎出题,如果再来个像第一场那般团体的变态测试,自己就欲哭无泪了。

单人对单人的较量,除了两个人外,他何远……谁都不怕!

然而这一切,都要等到明天方可揭晓……

铃铃铃铃……

手机响了,拿起一看,号码虽不认识,但看开头数字显然是报社的固定电话,狐疑的何远按下接听键后,齐韵莹清冷的声音便从那头飘了过来:“何远,你的假期结束了,现在马上来报社。”

“哦,我不是还有一天休么?”

然而从齐韵莹口中得到的回答,让何远神情一震。

由于时间关系,编辑部一致决定,第二场考核……开始了!!

第二卷【初章】 第103章【无冕之王】

点出头,一身休闲打扮的何远来到了报社,属于六组此时嘈杂不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按说这种现象在齐韵莹的管制下是不会出现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姗姗来迟的老何坐回办公桌,贼耳朵竖得老高,听着众人的议论。

“哎呀,昨天晚上可吓死我了,满大街都是警察,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是啊,我昨天到家就睡觉了,不过没一会儿就让警笛给吵了起来,呜呜呜的,至少有几十辆警车啊,嗯,我估摸是抓犯人呢,而且是重大刑事案件,不然咱们南区哪有这么多警车出动?”

听了一会儿,老何才明白,昨夜何静珊的失踪惊动了不少人,报社高层想必也得到了些消息,丰阳自此该不再安稳了,然而,这些恰恰是一个报社愿意看到的,有素材才有报导,对珊宇报社无疑是个机会,qi书+奇书-齐书故此,上面才决定提前考核,以尽快确认组长,在丰阳报社中占据一席之地。

“师傅,您喝水。”还没坐稳一分钟呢,眼尖的崔依依就瞧见师傅上班来了,忙是放下手里的工作,屁颠屁颠给何远倒了杯白开水。

何远在六组人羡慕、嫉妒的视线下结果水来,嘿嘿一笑:“依依呀,我给你的功课做得怎样了,嗯,有不明白的就赶紧问。

”老何对这个徒弟是越发喜欢了,听话、懂事、会做饭,简直是个三好学生。

何远给她的东西,没有三年五年是不可能掌握的,即便填鸭式的吸收。也需要一些时日,最近几天,崔依依确实碰到了难题,不懂地东西一筐,然而,小跟屁虫却使劲儿摇了摇那可爱的脑袋:“暂时还没有问题。师傅,听说今天是第二场考核,我刚才偷偷去问组长了,可。可她不告诉我考核内容,对不起师傅,我没帮上忙。”扭捏着衣角,崔依依低下了头,自己的问题现在不再重要,师傅考核才是大事。

“不用求她。哼,你师傅我何等场面没见过。还怕它一个小小的考核么,上次是展逸那小子钻了空子,否则,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喝了口水,何远倍感欣慰地拍拍她:“别担心师傅了。把自己的功课做好,以后还指望你帮我呐。”在老何看来,崔依依确实是人才。多加培养,日后绝不会输给齐韵莹那小妖精。

嘿,说曹操,曹操就到,面色清冷的小妖精忽而踏出办公室,宛如蚊子见蚊香,交头接耳地众人立即蔫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齐韵莹推推镜框,目光扫过一周后,拍了拍手:“大家先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何远跟三组展逸的考核马上就要开始了,依照社长交待,这第二场考核大家可以旁观,地点在楼上会议室,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旋即看向何远:“何远,你跟我来。”言罢,率先朝电梯走去。

何远整了整衣衫,给了小跟屁虫一个放心的眼神后,起身跟上,不过脑子却没闲着,思索起这第二轮地考核了,按照何远理解,记者嘛,比拼的还是实际操作,真刀真枪才显实力,可听小妖精的话,在会议室举行,还让人旁观,这貌似有些口试的味道。

论到口才,何远自然不怕,信心十足地随着齐韵莹进入电梯,然而,电梯门在叮的一声堪堪合上后,小妖精清冷的狐狸眼儿便瞄上了他:“何远,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何一怔,转而装傻充愣:“说什么呢,夜里不是好好地么,怎么,报社出乱子了?”他可不会把便宜姐姐的事告诉给别人。

齐韵莹差点想上去咬他两口,夜里警笛轰鸣,甚至有些住宅都被警方搜索了,小妖精不相信何远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六组区域竟是讨论这事儿地,他身在其中,岂能半点儿也没听着?

“装,接着给我装!”没有了外人,齐韵莹也不再顾忌形象,狠狠瞪他一眼:“那次姜信来报社,你一个电话就把他弄得服服帖帖,哼,你在公安局是不是有人啊,他们就没告诉你什么?”齐韵莹昨天一宿就没睡觉,在警笛响起之时,小妖精就出了门,凭借直觉,她知道一定有大事发生,然而在线人的讯息下,齐韵莹也没有弄出个所以然来,一个小时前,父亲给在公安局参与这次行动的警察打去电话,可偏偏,往日交往甚密的他也埋声不语,丝毫没有透露的意思。

何远跟她打起了哈哈:“嘿嘿,我一个小市民,上面能有什么人?”

以小妖精地理解,正常状态的何远应该小心翼翼观察四周,而后食指竖在嘴唇,大加吹嘘一番,然而此时的异常,更确认了心中所想,但在齐韵莹追问下,老何始终没有告诉她,又是翻白眼又是望着天,直叫小妖精想尝尝生人片地味道。

电梯打开后,就瞧得会议室门前人头攒动,各组人员陆陆续续走入会场,和六组一样,其它组长也告诉手下考核可自由参观,抛去其它工作人员,珊宇报社单记者就有百人之多,然而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可容纳一百五十人的会议室早已座无虚席,甚至连广告部、财务部的都来看热闹了。

齐韵莹将何远带到座位后,便自行离去,瞧着他那张臭脸,小妖精就有股莫名的怒气,就好比耗子见了木头,不啃上两口都不过瘾。

这间会议室原本大型会议时才会开启,虽然面积不大,却有着很时尚的布局,最外圈是阶梯座椅,成环形围绕,正中央是主席台,社长、总编、六个组长都已落座在此,何远、展逸则正对着评委席,等待考核。

现场气氛相当热烈,两人的考核在早在二十天前就已人尽皆知,展逸的提名无可厚非。然而何远却是冷门,可偏偏,这个冷门在前些天给报社全体好好上了一课,自此在他们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可以这么说,两人这场较量绝对是势均力敌。

即便高层领导在旁。欢呼声依旧不减,老何注意了一下

地有之,挥手加油的有之。目光爱慕的有之……

啧啧,何远得意地笑了,好家伙,看来我还挺受欢迎啊,这可不好,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呀。

然而细看之下。老何差点气出血来,一百五十人的座位。其中三分之二全是女的,以何远六点零地视线清楚地捕捉到了,这帮娘们的媚眼儿全是抛给身旁展逸的。

何远这叫一个恨啊,林林总总的小美女立刻在她心中升级为老娘们。

不过,我们老何同志人气也不差。就瞧另外五十个男地,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纷纷投给他鼓励的目光。意思不言而喻了,话说这帮兄弟可是苦不堪言,自从展逸来到报社,他们就没翻过身来,自己心仪的对象全都迷恋上那小白脸不说,小白脸还迅速在报社占据了一席之地,正所谓财色双收,他们也都希望何远能压过他,杀杀展逸的锐气。

现场分成两派,为他们摇旗呐喊……

“展逸,加油,发挥十分之一水平你就能赢。”

“阿逸,不要尽全力哦,咱们不能欺负新人,给他留些面子。”

“对呀,那个叫什么何远的,赶紧下去吧,别上来丢人了,切,也不看看对手是谁,自不量力!”

几个老娘们展开了嘴皮子攻势,矛头直指何远。

即便老何是个很善良的人,也禁不住想咬人了,然而下一刻,碰地一声巨响回荡在会场上空。

只瞧得崔依依脸色煞白地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呃……

一时间,全场噤若寒蝉,都傻了!!!

齐韵莹、柳琴琴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这还是那个崔依依么?

也忒……狠了吧!!!

崔依依这一拍,把几个高层也给震慑住了,他们还记得那个在编辑会上柔柔弱弱地小女生,然而此时的落差,也忒大了吧?

唯有那次目睹小跟屁虫壮举地六组同志没有奇怪,可他们也没想到,如此隆重的场合下,可怕的兔子竟然又爆发了。

成为全场焦点的崔依依深呼口气,神色猛然转柔,可爱地大眼望向师傅,眨了一眨:“师傅,加油。”声音很淡,很轻,很柔,然而在鸦雀无声的氛围下,话语清晰地传递到了何远耳畔。

“嗯。”何远朝她点点头,后而无奈地笑了,这徒弟,当真是喜怒无常啊。

要说平时蛮横惯地人,发起脾气还不觉什么,可偏偏是蔫了吧唧的一个小女生忽然暴怒,效果可想而知,众娘们心有余悸的都闭了嘴,现场陷入了诡异地宁静……

何远这时才有空打量身旁展逸,一身白色西装,合身得体,举止优雅,相貌帅气,值得一提的是他那冷峻的脸庞,倒和小婆娘有几分相似,好像万物都被拒绝在外,称得上个冷峻帅气的男人。

“哼哼,我还以为多帅呢,也就这么回事吧。”何远不服地撇撇嘴,如果按照老婆相貌来评定男人,那何远当之无愧为丰阳第一帅,可对比展逸的俊美,老何还真差上几分,然而永不言败的何远岂能服输,自此,“小白脸”这一外号降临到了展逸头上。

打量他的同时,展逸也注意着何远的一举一动,几天的传闻叫展逸对这个新人很有兴趣,只是未得以相见,现在一看,倒叫他失望了,和女人不同,展逸看的并非相貌,而是气质,凭借方才何远的举动,展逸已把他列为心浮气躁的一类人了,对这场考核,他充满信心。

“好了,大家静一静。”社长齐志宾擦了把冷汗,堪堪从崔依依带来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现在我宣布,第二场考核……正式开始!”

掌声,响起了……

“展逸跟何远都是珊宇出类拔萃的精英。”说到这儿,齐志宾有点儿心虚,干咳两声方继续道:“之所以叫大家旁听,也是为了激励大家,向他们学习,一个成功的记者并不是非要极深阅历,即便年纪轻轻,也可当好此职,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

一番场面话后,齐志宾才奔入主题:“你们可能都知道了,第一场考核考验的是亲和力,交际能力,最后展逸以微弱优势取胜,但他赢得并不轻松,所以这第二场也越加关键、精彩,下面我来公布第二场考核的题目。”顿了顿,齐志宾从桌前拉过张A4纸,纸张很大,然而上面只有四个字。

齐志宾微微一笑,将A4纸往前一推,当即,最北侧的萤幕上便+出那四个大字:无冕之王!

无冕之王?

众人一阵狐疑,众所周知,记者被称为无冕之王,然而这也叫考题,考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