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市长大人》》 · 尝谕 · 2026-07-25
绵制手帕被莫曼云攥成褶皱的一团,她缓缓抬起手臂,想要替男人擦去那落下的汗滴,可脚步是那么沉重,仿佛两只铅坠拴住一般,一步也走不动。
她就这么举着手帕,男人的身影离她是那么遥远,渐渐的……渐渐的……女人的眼眶已被雾气掩盖,男人的背影越加模糊起来……
莫曼云双目空洞无神,仿佛灵魂已从身体里剥离出去,她拖着脚步,不知何时已回到卧室。
“这不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吗,这不就是我所幻想的温馨吗,这不就是我所奢望的感动吗?”螓首低垂,莫曼云喃喃自问着:“可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察觉到呢,为什么我印象中的他,和此时的差距会这么大呢?”
一瞬间,她想起了何远说过那个成语:先入为主。
原来如此啊!
莫曼云痛苦地抱住脑袋,将俏容埋于胸口,她终于明白了,错,全都在自己!
从结婚的那一天起,她就对何远心存抗拒,下意识地将他无限丑化,加上何远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她内心深处已否定了他,以致于他温柔的一面,全被自己忽略掉了,哪怕他再完美,自己也都不会察觉的。
蓦然,门缝间传来一曲歌声,那是一首儿歌,一首朗朗上口的儿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能力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的很漂亮……”声音清朗而无奈,节奏欢快而压抑,几种完全相反的情绪被男人很好的结合在一起。
如果是在昨天,莫曼云一定会嘲笑他一番,一个大男人唱这种幼稚的歌,多么可笑啊,可现在……
我要把那新房子,刷的很漂亮。
男人的歌声像一把利刃,一剑一剑狠狠扎在莫曼云的心房,她的脸庞抽动起来,好似跟心一样的疼痛,失神的她嘴里反复叨念着:“新房子,家,漂亮,丈夫,妻子……”
家?
到底什么,才是家啊!
一曲终,落寞的空气下再没有歌声飘荡,但这曲乐章却永远烙印在莫曼云的脑海,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已悄然落下……
第二卷【初章】 第25章【莫曼云的蜕变】
何远忙完了楼上的打扫,看看表也12点了,于是下楼准备做饭,毕竟是在别墅的最后一天,他想着还是亲自下厨吧。
“咦,倒霉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何远只瞧见沙发上的莫琪眨巴眨巴眼,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这丫头怎么转性了,变得扭扭捏捏的。
那句“倒霉丫头”叫莫琪小眉头一阵乱跳,可出奇的,竟没有发作,反而是使劲盯着老何看,似要看出什么才甘心,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小嘴一嘟恢复了本性:“臭大叔,看你挺高兴的样儿,难道我姐没和你说什么吗?”
“嗯,我和你姐要离婚了,时间嘛,大概是明天吧。”忙的挺累,何远干脆也挨着她坐了下去,神情淡然,瞧不出一点不开心的样。
“不会吧?”莫琪夸张地掩嘴惊呼一声,旋而小嫩手摸摸他的脑袋,故作皱眉沉思状:“没发烧啊,可离婚这么大的事,你好象没什么反映啊?”莫琪说话可是小心翼翼,生怕激怒了臭大叔。
何远用遥控器换了几个台,盯着电视心不在焉道:“你还小,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懂,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给你姐你妈丢人就行了,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家家少操心。”忽然想起了什么,何远转身看着她,眼珠子一瞪:“我小情人的事,是你给你姐打的小报告吧?”
莫琪小脑袋一缩,装做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大叔你别生气,大不了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马上我该上高中了,那里小美女可是很多的哦。”瞧他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莫琪身子往后挪了挪,怯生生道:“我警告你,你,你可别欺负我,不然,不然我不介绍小美女给你了。”
“切,我欺负你?”何远白了她一眼:“我这么个大男人,欺负你算怎么回事,再说你也没错啊,好了,就冲介绍美女给我这话,今天大叔……呸呸,今天姐夫,也不对,今天哥哥给你做顿好吃的,保证你这辈子都没吃过的美味饭菜,嘿嘿,你就偷着乐去吧。”何远得意地昂了一眼,对自己的厨艺,他很有信心。
一听到好吃的,莫琪小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她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摸着肚子“嘿嘿”傻笑:“大叔,我饿了。”狠狠咽了咽口水,莫琪朝厨房努努嘴:“现在就做吧,我,我等不及了。”虽然对那美味不以为意,然而,对连早饭都没吃的莫琪来说,现在是饥不择食了。
“傻样儿。”何远被她那馋猫德行给逗乐了,也不和她臭贫,转身来到厨房,穿上围裙洗好刀,开始一阵眼花缭乱的刀法,新鲜的蔬菜在老何熟练的切割下整齐地飞舞到拼盘,绝对有一代大厨的风范。
虽然注意力在眼前的蔬菜上,然而心思却飘到了二楼,小婆娘那半天没动静,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呢。
半个小时后,客厅里的馋涎欲滴的莫琪已经闻见香味了,她使劲吸着小鼻子,最后满足地吁出口气:“没想到臭大叔还真有些本事,闻味道就知道次不了啊。”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大叔当自己姐夫也不错啊,至少每天都能吃到美味。
她本想去厨房先偷点食吃,结果被何远毫不留情地轰了出来,莫琪悻悻地丢了他一白眼,转而想上楼去叫姐姐,可这时开门声响起。
莫琪心里一惊,除了大叔和姐姐有房子的钥匙外,估摸不会交给外人,那这人……一定是老妈!
正待她要偷偷躲起时,夏雨菏幽雅的声音飘了过来:“琪琪,你怎么没去补习班上课,跑你姐家来干什么?”声音好似无喜无怒,但莫琪知道,老妈一定生气了。
夏雨菏显然心思不在她这儿,对女儿的解释充耳不闻,她静静端坐在沙发,心里乱燥异常,在何远的电话里夏雨菏就听出了不对,心中隐隐忧虑,哪里还等的到晚上,于是打了辆出租便急生生地奔来了。
莫琪见老妈不理她,心里也挺害怕,乖乖女般挨坐在母亲边,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妈,您怎么来了?”见到夏雨菏后,何远纳闷啊,把手上的两盘菜码放在餐桌,腾出手来这才给夏雨菏倒了杯茶,恭敬地递上去。
“妈可等不到晚上,放下电话我就来了。”夏雨菏摇摇头,推开茶杯,神色之中,有些痛苦,忽然,她缓缓闭上眼,做起了深呼吸,几次后才咬牙道:“阿远,你说吧,找妈来有什么事,放心,妈承受的住。”
“这明显是承受不住的样儿啊?”何远心里揣揣,妈身体还没康复,说出来会不会影响她老人家的身体,别再晕过去啊,老何也知道,以夏雨菏的智慧,不会猜不到他要说的话,可猜到是一回事,从他口里说出来又是一回事。
转念间已经有了决断,干脆挑明算了,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事儿啊。
“妈,事情是这样的,我和云云准备……”
“我们准备去度蜜月!”
呃……
静!
死一样的静!
不用怀疑,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清冷而似天籁的声线,正是莫曼云的嗓音,此时的她竟没有挂着那寒霜般的面容,而是笑盈盈地朝楼下走来,一步,两步,三步……那婀娜轻盈的曼妙曲线在空气中游荡,仿佛翩翩起舞的蝴蝶,那摄人心魄的微笑似尖刀似利剑,直刺人心,一时间,何远竟看得有些痴了……
莫琪一张红彤彤的小嘴张得老大,显然,不明白姐姐为何临时变卦。
而夏雨菏也是莫名一怔,望向女儿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琢磨不透的味道。
楼下三人处于凝固状态,而莫曼云也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中已多出两盘鲜美可口的菜肴,菜肴的香味混合着莫曼云微笑的味道,视觉与味觉的冲击,瞬间另房内增色不少。
何远跟莫琪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吐沫,只不过两人目光的落点不同,莫琪是惦记那菜,而何远是惦记那胸。
“你坐下陪妈说说话吧,菜我来端。”何远忙地起身迎上去,可刚站到一半,就被莫曼云那柔嫩无骨的小手又按回原位,她缓缓而幽雅地摇摇头,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颜:“饭都是你做的,这点活就交给我来吧,今天,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塌塌实实吃饭,再陪妈聊聊天就好。”
何远能说什么,感动啊,幸福啊,一时间百感交集……
不过会儿,丰盛的菜肴即呈现在众人眼前,幸好何远本着最后的午餐,多做了些,不然还真不够几人吃的,倒霉丫头对食物的兴趣显然比姐姐的婚姻来的大,二话不说,提起筷子便已开动起来,夏雨菏皱眉思索着什么,也顾不得教训二女儿那没起子的恶狼样儿。
然而,让何远感动的远远不止于此,莫曼云落座后就一个劲儿的为他夹菜,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好似在她的眼里,只剩下何远一人了,倒弄得老何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
“这西红柿有营养,你吃点儿。”
“胡萝卜也不错,维生素C多。”
“肉也得多吃些,瞧你瘦的。”
可能是瞧两人不象作假,夏雨菏紧锁的眉头到现在才算舒展开来,瞧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小碗,被冷落的夏雨菏掩嘴轻咳了两声,以召唤女儿的目光,可女儿那眼眸儿就没离开过老何,夏雨菏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被她给气死,这刚几天啊,从水火不容直接跳到甜如蜜的境界,也……太快点了吧。
“咳咳……咳咳……”在夏雨菏的不断努力下,终于才召唤到二女儿的目光。
莫琪这鬼精灵哪还不知道老妈想的什么啊,小嘴一撇,在餐桌下踢了姐姐一脚,瞅得姐姐那不耐烦的表情,莫琪也差点被她给气死,闷闷不乐地朝老妈那努努嘴,意思是:你冷落妈啦,当然,还有我。
莫曼云这才恍然,桌上还俩人呐,粉嫩的脸蛋难得浮现出一抹另人窒息的红晕,忙地又给母亲夹菜赔罪。
虽然夏雨菏面色不善,可心里那是乐开了花,瞧着夫妻俩甜蜜的模样,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开心了,就连女儿那句“我们要去度蜜月”都抛在脑后。
席间,何远也顾不得多思考老婆的反常,幸福的老何跟蜕变后的莫曼云一齐陪夏雨菏聊着家常,倒是莫琪这妮子被冷落在旁,她老大不高兴地扒拉着饭菜,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欢声笑语充斥在客厅……
“饭也吃饱了,妈该回去了。”夏雨菏看起来比夫妻俩还高兴,借口家里有事,当下喊住了要偷偷逃走的二女儿。
莫琪本不想走,她还没闹清姐姐的反常举动呢,但当老妈扬起手要打她屁屁时,莫琪还是屈服了,目光幽怨扫了两人一眼,才悻悻随着夏雨菏一齐离开,可没走几步却蓦然回身,示威似的对何远扬了扬小拳头,意思很显然:咱俩没完!
……
第二卷【初章】 第26章【重要任务】
“这个……”客厅只剩下夫妻两人,何远微微踌躇了一下,还是看向莫曼云,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咱们不是说好要离婚的么,怎么,你突然变卦了,还,还对我这么好啊?”转念好似明白了什么,何远本是幸福洋溢的脸庞骤然苦闷:“哦,我明白了,你是怕妈身体还没康复,承受不了吧?”
何远此时挺郁闷,唉,本以为幸福近在咫尺,没想还是镜花水月,算了,人不能贪心,有这一回总统级待遇,也够他怀念一阵了。
可离奇的是,母亲离去后,莫曼云明媚的笑颜却仍未褪去,闻得他言,更是俏生生地横了他一眼,冰冷的声线下,一股甜蜜蕴涵其中:“在房间,是你自己说要离婚的,我可没答应吧,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啊,以前是我太……何远,我,我……”漂亮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想说一句“对不起”的,可话到嘴边,确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远是不明白她要干嘛,莫曼云是性格所致,道歉的话有些难以启齿,正在气氛尴尬之即,小婆娘的随身手机响了,她松了口气,朝何远歉意地笑笑,接起电话。
“喂,我是莫曼云……什么,潘恒来了,在哪……他不是后天才到吗……嗯,让崔市长去吧……好,再见。”
放下电话,一股寒霜重回俏容,冰冷的气质中略带几分威严、凌厉,现在的莫曼云已变回了市长的模样。
何远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笑笑多好,这一冷,真叫人不敢恭维。
嗯?潘恒?
挺耳熟啊!
蓦地,老何总算想起他是谁了,现在对他来讲,潘恒是救命的财神啊,能不能撑到发工资,还就得靠他呐。
何远有些急切地拽住小婆娘:“潘恒现在在哪,我们报社接了采访他的任务,我得马上去。”
报社?莫曼云诧异地瞧了他一眼,她一直以为自家老公是去饭店当厨师了呢,不过处于内疚的心态,莫曼云还是将潘恒的有关信息告诉了他,她说得很详细,只希望这些能帮助到何远,从而补偿这些日子来对他的冷淡。
“感谢,感谢。”何远借着道谢,趁机捏住了老婆的滑嫩小手,啧啧,手感不错啊。
莫曼云瞧他是“下意识”的动作,脸上也没什么异色,随而也任由他胡来了,只是寒霜小脸儿染上一抹桃红:“还是工作重要,你早去早回,晚上我有话和你说,对了,要不让郝言送你过去吧,反正他也没事。”
“不用不用,他可是保护你的,万一有个歹人来行凶,我可就追悔莫及了。”
直到出得家门,老何还一脸迷醉地回味着小婆娘的话,心里这个美啊,就别提了。
晚上有话说……嘿嘿,莫不成是……啧啧,我就说嘛,以我的魅力,哪怕石头女,她都得动心。
无限YY中的老何同志乘上公交车,直奔目标酒店,只是车厢众人都跟他保持一定距离,以为这一直傻笑的货,是个精神病呢。
骄阳四射,空气闷热,可在老何眼里,却是无比温暖、幸福,心念徒然一动,想起了那个小跟屁虫徒弟,怎么说也给他做过几顿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何不趁这时教导教导她。
“喂,崔依依同志,限你在二十分钟内到达玉陵酒店,有重要任务,有重要任务,再重复一遍,限你在二十分钟内到达玉陵酒店,有重要任务,有重要任务。”何远学着警察传呼同伴的口语。
随即,柔柔弱弱的声音飘了回来:“我有稿件要排,就不去了,再说我现在是编辑,和组长也请不下外场的假。”
一句话差点把老何给气死:“本师傅好心好意要带你,嘿,你倒好,推的挺干净啊,你就跟齐组说,潘恒提前来丰阳了,我现在是42度的高烧带病前往现场,但需要一个助手,你快点过来吧。”何远估摸在记者圈里,他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看来有个市长老婆,也不错嘛,都是最快最准的咨询。
“你,你骗人,我听人家说过,潘恒后天才到呢,你骗我,我,我不去了。”
“什么,敢质疑你师傅?”何远真想钻进电话,去那头揍她一顿:“你爱信不信,这是一次锻炼你的好机会,做不做的成记者就看这次实践了,爱来不来。”气得老何直接挂下电话,不过脑海闪现小婆娘那灿烂的微笑时,心情又愉快起来,哼哼,老子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了,要稳重,稳重。
南区正义路,玉陵酒店,前厅的挂钟正指一点,和金碧辉煌夜总会不同,这里装潢十分大气,豪华奢侈,整个厅面豪华中带着典雅、高贵,还有着一丝高雅的艺术气息,作为丰阳市屈指可数的四星级酒店,倒也名副其实。
正因为丰阳市的经济发展还处于初期阶段,所以这高档酒店委实稀少,自然显得珍贵。
酒店门前,一个傻冒晃来晃去,为什么说他是傻冒呢?只因1点正是公司开工之时,火辣的阳光下,也不会有人闲得在这儿溜达,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此傻冒自然是何远,倒不是他没见过世面,只因这里安静的离谱,让老何都不禁怀疑情报的准确性了,想当年,这种采访任务哪次不是人山人海的记者,挤进去都费劲,可如今就他一人守点,还真不自在。
压力使人进步啊!
没有竞争人的老何提不起兴趣了,只想着崔依依赶紧来,把活交给她。
但老何也不想想,消息来的太快,也就意味着别人都没收到,加上平时爱吹牛的性格,崔依依能相信吗?齐韵莹能相信吗?
话说珊宇报社的崔依依,她正在做着斗争,何远的话明显是骗人的,可……
她沉吟了好半天,才咬着嘴唇敲开了组长办公室的门,想要征求组长的意见。
……
第二卷【初章】 第27章【人,不可貌相】
怯怯揪了会儿衣角,崔依依看向埋头工作的齐韵莹,言辞闪烁:“组长,何远让我去玉陵酒店帮他,说,说有重要任务,所以我想请外场假,您,您看行吗?”其实,还是老何那句“做不做的成记者”打动了她。
“呵呵,重要任务啊,呵呵……”齐韵莹笑盈盈地抬起头,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到底是什么重要任务啊,神神秘秘的?”
崔依依见她笑意昂然的样子,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
倒也不怪她,齐韵莹成天板着脸,只会叫人又敬又怕。
齐韵莹也发觉了,神色一敛,收起笑意:“说吧,何远那家伙什么话说不出来啊,这句重要任务怕就出自他口吧,哼,他还说什么了?”她也知道,何远有一定搞笑天分,用在别人身上时,齐韵莹也会忍俊不禁,但轮到自己后……那她是杀人的心都有。
“何远说潘恒提前到丰阳了,就在玉陵酒店,还有,他让我马上过去,说是他发烧,怕一个人撑不住。”善良的崔依依觉得41度有些夸张,于是加了一句:“他发烧39度,但还坚持在前线,这种精神……”
“行了,别给他编了。”齐韵莹冷哼一声打断了她,忽而感觉语气重了些,神色转柔:“不说潘恒的事,就是他发烧39度,崔依依,我问你,你信吗?”
善良的崔依依低着头,没有说话。
齐韵莹恨铁不成钢地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崔依依,组长说话你别不爱听,你为人说的好听点是善良,其实就是懦弱,如今这个社会……唉,算了,反正你已经是这性格,想改也不是一天两天,我就说点实际的吧,嗯,你做事之前要先动动脑子,不要盲目听信他人,就像这次,潘恒提前来?呵呵,他何远刚做记者几天啊,线人都没有,哪里得到的消息?”
对崔依依这种纯洁的女孩,齐韵莹个人来说,还是比较喜欢的,可作为一个领导,却让她很头痛,齐韵莹也不忍心辞掉她,只能变相开导起来:“你再想想,他竟还能知道潘恒下榻的酒店,哼,他以为他是神仙啊,掐掐指就算出来了,玉陵酒店,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是四星级吧,这就更奇怪了,人家是来投资的,到丰阳第一件事也是联系市政府啊,我想以丰阳的经济实力,对这条大鱼肯定不会放过,咱们城市五星级酒店虽少,但也不是没有,可怎么会把贵宾安排在四星酒店呢?”
崔依依也觉得大有道理,小脑袋啄米似的连连猛点,水灵的大眼已流露出崇拜的神色,组长不愧是组长,真帅。
虚荣心,每个人都有。
齐韵莹很是有些小得意,她对一般人的马屁有较大的免疫力,因为他们拍得太露骨、太做作,可纯洁的崔依依眼神中那抹崇拜是不会有假的,此时的齐韵莹有些飘飘然了,勾起嘴角继续卖弄着:“还有,丰阳也有自己的接待处,虽然那宾馆档次差一些,但起码是正经流程啊,再怎么也不会选玉陵酒店的,所以说,何远的话根本是骗人,我估摸他是吃饭没带钱,这才骗你过去结帐,崔依依,你以后可要离他远一些,这人看似工作能力不错,可人品,就差一些了,而且挺爱吹牛,要是潘恒真的提前来了,哼,我齐韵莹把这颗脑袋……”
铃铃铃……
桌面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喂,六组。”齐韵莹不得不停止长篇大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莹莹啊,听说潘恒的采访任务交给你们六组了,怎么样,工作有什么进展?”
齐韵莹眉头一挑,下意识地看了眼崔依依:“是社长啊,工作进展的很顺利,就等潘恒来了,不知道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们六组一定完成好这次艰巨的任务。”特意把“艰巨”两字加了重音,有些撒娇、赌气的味道。
这点倒不是崔依依能听出来的。
“咳咳,这个,你们尽量完成吧,出了纰漏也没关系,有事我来担。”那头男子忙的表态,忽而才想起了正事,语气略微严肃了些:“莹莹,刚才我得到消息,潘恒已经到丰阳了,消息来源十分可靠,你们呢,最好马上派人过去。”
呃……
已经到,到了?
娇媚的脸蛋儿一阵变幻,齐韵莹傻了,失声道:“不会吧,难道下榻的是玉陵酒店?”我的老天啊,千万别是啊,否则我那番豪言壮语,岂不丢人丢大了,偷偷瞄了眼崔依依,齐韵莹心里祈祷着。
“玉陵酒店,你从哪得到的消息啊,我怎么没听说?”
呼……齐韵莹松了口气,现在她已顾不得六组的荣誉了,面子重要啊。
“哦,你先等等,我接个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接着男人诧异的声音,三十秒后,男人才从新回到电话旁,声音有些惊讶:“莹莹啊,你一直说你的线人比我差,原来是在拌猪吃老虎啊,我刚刚才得到的消息,潘恒一行人马正前往南区正义街的路上,而那里也只有玉陵一家高档酒店,恐怕八九不离十,哎呀,不得了,不得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齐韵莹忽然傻笑起来,呵呵呵呵,老娘今天算栽了。崔依依不是傻子,这等情形也看出何远没骗人了,可组长那笑声叫她有些毛骨悚然。
“我十分钟前知道的。”齐韵莹已经在思考怎么为方才的豪言壮语圆话了。
男人显然相当惊讶:“这线人恐怕比市政府得到消息的时间还早吧,这样的人可一定要抓住,不行,你得把那人介绍给我,咱们报社本就小,消息再比别家慢半拍的话,以后很难发展起来,好了,晚上你回家再说,不耽误你时间了,赶快派人过去吧。”
派人?
“呵呵……”齐韵莹挤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不用派了,我们的人,早就到了。”
放下电话,齐韵莹脸色很不好,尴尬的看着崔依依,不知该说什么了。
谁说咱崔依依同志傻呀!
这丫头贼精!
此时的她低头假装发短信,仿佛从刚开始就专心致志,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齐韵莹就是脸皮再厚,也不禁浮上两抹酡红,借着台阶下了:“崔依依,你马上去支援何远,务必将潘恒这笔拿下。”
“是,组长,我一定完成任务。”崔依依忙的立正表态,后而踱步离开这刀山火海,可手刚把门打开,却被齐韵莹叫住了。
齐韵莹沉吟了片刻,干笑着好似解释地看着她:“刚才我说的道理其实也没错,你要瑾记,咳咳,嗯,这个,何远这件事其实也从侧面说明了另一个道理,嗯,那就是,这人嘛,嗯,也是不可貌相的。”
……
第二卷【初章】 第28章【小功告成】
何远这边,半个小时过去了,玉陵酒店前仍没有异样,期间只有几辆出租车停靠,下来的全是普通民众,可疑人员,无。
老何躲在酒店侧面的阴凉处,时时观察路面状况,如果潘恒来,定然是开车,且轿车档次也低不了,老何甚至知道,车型不是奥迪就是奔驰,这可不是莫曼云告诉他的,完全是多年总结出的经验。
再次向四周搜索一遍,何远确认,至少200内没有记者,甚至连政府官员都没来,他要做的,只有等待。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蓦然,街角处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声音就在他的正后方,何远身型一转,折线换位,顺势躲在酒店正门旁20米,一株装饰盆景挡住他的身体,暂时不会被门童发现。
何远躬身竖起耳朵,引擎声低沉有力,柔和无颤音,轿车价格五十万以上。
耳朵微微抖动,细细品味。
一辆……
两辆……
三辆……
四辆……
车距500米,数值不断缩小,总共四辆高档轿车,其中三辆是同一款式,政府早应得到消息,而酒店却没有政府车辆,恐怕就在这四辆车当中,潘恒远道而来,三辆同款轿车肯定是他的。
一个个数据浮现在脑海,完全是何远的本能反映,他只用耳朵便分清了大概,此等表现若落在同行眼中,定会瞠目结舌。
看似毫无用处的信息,可有时候,往往能救命,对,就是救命。
何远不想干记者的主要原因,就是太危险,一个不好就可能命丧黄泉,这不是危言耸听,老何亲身经历过的险境,就不计其数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采访,不用躲躲藏藏,可何远多年的习惯叫他不得不这么做。
谨慎,细心,是一个优秀记者必须掌握的最基本的素质。
转眼间,四辆轿车在酒店前缓缓刹车,三辆奥迪A8,一辆奔驰500,当即,门童飞快上前打开车门,奔驰中下来一个中年男子,40多岁,正装小个,略微屑顶,瞧嘴上那抹虚伪的微笑,肯定是当官的,据莫曼云友情透露,此人正是崔宇鸣,丰阳市常务副市长,市里的三把手,官级不小啊。
何远又将目光移到了靠前的那辆黑色A8上,正要开车门的门童被一彪形大汉瞪了眼,他脖子一缩,灰溜溜的后退回去,大汉显然是保镖,他躬身打开车门后便推到一旁,警惕四顾,再次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神色恭敬地转向车门。
这番举动本无可厚非,可落到何远眼中却大有味道了,老何嘿嘿一笑,有意思。
崔宇鸣面带微笑等待男子出现,可车中男子好似不着急,过得片刻,A8里飞出一个烟屁,随后男子才下了车,标准身高,面目俊美,嘴角勾起的那抹微笑,有些嚣张的味道,让何远惊讶的是,此人只是25岁上下,老何几天就忙着追老婆了,对齐韵莹的分析报告根本没读。
对潘恒的举动没有任何不满,崔宇鸣笑着迎了上去,场面话不断,而潘恒就显得有些年轻了,脸上除了嚣张,还是嚣张,似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正恰此时,何远抓住时机,趁两人握手之即,从盆栽后飞窜出来,被按下连拍键的高端手机朝两人方向一阵乱射……
瞅得众人警惕的表情和保镖门冲来的身形,何远赶忙高声道:“欢迎潘总来丰阳投资,支持丰阳的经济建设,我是记者,想对您做个简单的采访,请问您为何选择来丰阳投资呢?”他真怕说慢一步,自己就被这几个大汉给按倒在地。
记者?
众人明显一楞,除了崔宇鸣神色没有明显变化外,在场人员皆是好笑地瞧着他,潘恒更是放肆地大笑起来:“记者?我不是不相信你,可你这样子哪里像记者,在这种场合,你们谁见过记者用手机拍照的?”
确实,如果记者成群,还显不出什么,可只一人的情况下,场面确有些啼笑皆非。
何远回答的很干脆:“我手机可是200万象素的。”哼哼,瞧不起老子的手机,其实少告诉你们了,这可是321万的。
潘恒一怔,面对这个回答他还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老何将录音开关打开,当作话筒推到他跟前:“您为什么选丰阳做为投资地点呢?”
潘恒嚣张一笑,显然没打算回答他:“你是哪个电视台的?”
嘿,烦不烦啊,何远不耐烦地掏出工作证(这是珊宇报社发给每位记者的,跟记者证不同):“我们不是电视台的人,是报社的,是珊,珊……”看了看工作证,老何恍然道:“是珊宇报社。”
连自己报社名字都不知道?潘恒感觉自己的耐心已被消磨的差不多了,眼神冷冷地扫了何远一眼:“是小报社吧,对不起,恕不奉陪。”言罢扬长而去,也不理一边的崔宇鸣,直接在保镖的护卫下进了酒店。
何远暗暗摇头,这货成不了大气,嚣张要有嚣张的资本,你一个二世祖,跟老子这儿牛B,哼哼,比嚣张?老子怕你?
瞧他那欠揍的样儿,直叫老何想上前告诉告诉他,什么才是嚣张。
正待崔宇鸣也要转身跟去时,何远忙回过神迎了过去,脸挂职业微笑:“崔市长,请问您不在市政府招待处迎接贵宾而选在这里,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这是政策允许的吗,又或是说,您准备自己掏腰包?”招待处以外的地点消费,政府可不管报销,当然,其中的猫腻多了。
崔宇鸣自始至终笑容就没有过变化:“政府这次准备跟潘总洽谈投资事宜,地点在哪里都无所谓,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静谧的环境。”一句话里,实际的东西一点没有。
何远也知道这种老狐狸,问了也白问,哪怕他能说的事,也是本着尽量少说的原则,祸从口出啊。
官,何远见过不少,见怪不怪了,可像潘恒这嚣张的货,老何倒真少见,你一个从商的,不好好巴结政府以谋取最大扶持,却弄得跟比谁都高一头似的,哼哼,别看崔宇鸣老是笑着,那笑里,可是藏着刀的,早晚给你办了。
何远无所谓地耸耸肩,收回手机:“感谢您接受采访,耽误您的时间,我深表歉意。”礼貌行地点头后,老何又回到阴凉猫着去了。
反倒是崔宇鸣楞住了,显然有些诧异,这人和别的记者不大一样啊,哪次接受媒体采访不是追着一通乱问,而问题也刁钻古怪,哪有像这位的,问题中规中矩,且不拖拉,好象……好象在试探自己一样。
想到此处,崔宇鸣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潘恒到来的消息封锁的很密,至少崔宇鸣能保证在入酒店前不会有记者来打扰,可他却似早已埋伏了,嗯,丰阳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个人物啊?
阴暗处的何远拖起下巴,愁眉不展,再过半小时恐怕记者群就该到了,那时就算潘恒再嚣张也会适当满足下记者的问题,不然就真说不过去了,可自己要不要凑凑热闹呐?
其实有了手机中那几张照片,何远就能交搞,以他的经验,闭着眼也能猜到潘恒要说什么,再加上他和崔宇鸣握手的照片恐怕也是独家的,这就足够上版了,可距离头版还是有一定差距。
不说他的好胜心,就是为了头版的奖金,老何也不甘就此结束(兜里还剩二百五),看来还要做下一步计划,今天之内务必拿下这嚣张的货。
崔依依啊,你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才来!愤怒的老何在心中呐喊着。
……
第二卷【初章】 第29章【记者真可怕,真的】
崔宇鸣走后,老何也有了判断,顺势跟上,一直和他保持30米距离,前厅的登记人员或平头百姓也都没有注意到这位崔市长,在他们看来,还是莫市长比较有魅力吧。
直到崔宇鸣和几位政府官员上到电梯,老何才停住脚步,装做若无其事打量酒店环境,但超长视力却没离开过电梯数字。
1……2……3……
直到8楼时,数字顿了大约9秒,而后缓缓下降。
老何记在心中,顺便扫了扫前厅布防,可让他奇怪的是,除了酒店保安外,政府警卫亦或是潘恒的保镖都没在其中,老何皱皱眉,但不解之色只一闪即逝,他便恍然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去。
玉陵酒店前,姗姗来迟的崔依依满头大汗地四顾张望,寻找着何远,她脖子上挂着相机,手里拿着录音笔,肩上扛着挎包,一身装备少说也得30斤,真是重装上阵啊。
正从酒店出来的何远差点没被她给气死,踱步冲到她身前,上来就是一通乱骂:“几点了,你看看都几点了,你怎么不明天再来,哼,什么事儿都让你给耽误了。”右手不断戳着崔依依脑门:“你这身装备是怎么回事,我的天啊,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记者吧,就这打扮,咱怎么混进去,我的乖乖啊,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好徒弟。”
老何一拍脑门,做了个“被你打败了”的动作。
崔依依委屈啊,大眼可怜巴巴地瞧着他,路上,她本还为这身打扮得意洋洋呢,终于能做回记者了,可何远一通数落给小跟屁虫说的够戗,忍不住嘟囔一句:“咱们是采访,又不是暗地调查,用的着这么偷偷摸摸吗?”
何远耳朵忽然动了动,边皱眉边将崔依依拉到角落,这才教育道:“潘恒不是那么好采访的,咱们小报人家看不上,若不浑水摸鱼潜进去,咱什么料都得不着。”
崔依依见他总往一边瞟,好似心不在焉的样,于是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
酒店门前,方才静谧的场面有了很大变化,先是一辆侧印有“丰阳电视台”的采访车悄然出现,稀稀拉拉下来5个人,摄象机等大件工具被一一扛出,紧接着又是两辆较小的采访车停住,出租车,家用轿车,等等等等,不过会儿,诺大的正义路挤满车辆,造成不大不小的混乱、塞车……
不用问,下来的全是记者。
“我的天。”崔依依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惊讶地张大小嘴:“怎么这么多人呀,这,这可怎么办,咱们还挤的进去吗?”她有些紧张了,手足无措地捅捅何远,谁想她这个好师傅也同样惊讶,哈,本还为自己的失态有些窘迫的崔依依立刻平衡了,原来他也不过如此嘛。
可何远却说了一句让崔依依吐血的话,他愕然着望向记者群:“人也太少了,难道丰阳的记者就这些?”
“吹,吹牛皮。”崔依依当然不信,上上下下起码30多人,这还少?
何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见过什么呀,这种小阵势我搀和都闲丢人,想当年哪回不是动辄上百人,哼哼,这点儿人就给你吓住了,没出息。”
百人?
就是打死崔依依她也不信,可她不知道,老何这百人还是少说了呢,在北京,记者的庞大数量不是小丫头能想象的。
30几人扛着设备一股脑涌进酒店,老何也不和她臭贫了,拉住崔依依也跟了上去,但老何只在休息区的一个角落停住,没有跟大部队往里挤。
“我们丰阳电视台的,请问潘恒潘总在几楼用餐,我们想做个采访。”
“我们是丰阳日报的记者,想对潘总来丰阳投资一事做个简单采访。”
这时,可能见场面有些混乱,一个正装30岁男子站了出来,他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我们市政府的崔市长正在跟潘总洽谈投资计划,请各位少安毋躁。”看样子是政府官员。
呼啦,密密麻麻的记者群一轰而散,他们哪顾得上听他废话,大部分都向电梯涌去,酒店就这么几层,挨个翻也能给找出来。
一时间,场面有些难以控制了,叮,电梯门开,接到电话的警卫从楼上赶了下来,下得电梯就顺势将电梯门堵住,三个人高马大的手一拉,筑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另一拨警卫从安全通道堵下,把爬楼梯的记者也拦住了。
场面暂时被压制住,这时官员男子再次高声道:“请各位耐心等待,会谈结束后会给大家采访的时间。”
上楼的通道都被封住了,记者不得不暂时休息,三三两两堆坐在休息区。
“咱们只能等了。”崔依依好似松了口气,若让她跟这群记者挣,小丫头还真有些害怕。
何远真是来气,狠狠瞪着她:“作为一个记者,就要懂得弃而不舍,你个苯丫头,就冲你这德行,一辈子也别想当记者。”也不理闷闷不乐的跟屁虫,何远飞快脱掉白色衬衫,而后将衣服翻了个,再次穿上。
让崔依依目瞪口呆的是,老何那件衬衫的反面,竟然是兰色条纹装,一转眼,一身正装打扮的老何成了个休闲装束,还不止如此,何远也不知用了什么魔法,双手飞快在整齐的头发上一阵乱揉,本不是很帅气的发型竟离奇变幻,变成了时尚头型,且其档次不亚于专业发型师的设计。
邋遢的老何在一阵捣鼓下不禁叫人眼前一亮,崔依依呆了呆,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师傅,其实也挺帅的。
方才门口的他有些招摇,怕是政府警卫印象深刻,老何逐换了个造型,用他的话讲,这也是一个记者的基本素质。
“好了,该你了。”何远转向发愣的徒弟,嘿嘿淫笑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崔依依被盯得毛骨悚然,挪动身子向后退去。
十分钟后,电梯前的警卫拦住了一对年轻夫妇:“对不起,酒店暂时停止营业,如果您已经定好房间,请出示您的房卡。”
丈夫搂着妻子,焦急道:“你们是什么人,没看我老婆怀孕了吗,还不让我们过去。”依偎在他身旁的妻子,此时满头大汗,呼吸紊乱,尤其是一双美眸,红红的好似随时都要滴出泪来,她腹部鼓鼓的,至少怀孕六个月以上了。
警卫显然也注意到了,可依旧小心翼翼不敢随意放行:“对不起,请您出示房卡,验证身份后我们马上放您进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女人忽然痛苦地捂住肚子,瘫软下来,丈夫惊呼一声,忙扶住了她:“老婆你怎么了,不会要生了吧,可医生说还得过段时间呐,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女人痛苦地眉头紧紧锁住,颤声道:“我没事,就是……有些乏了,休息……会儿就好。”
警卫有些慌了,但政府的训练显然谨记在脑,尤其对记者的小伎俩了熟于心,他洋装去扶女人,想借势探探她肚子的虚实,如果真是孕妇,哪怕不用房卡也得放行啊。
可没待他上去,丈夫便大喊起来:“都来看看啊,这是什么世道,酒店保安管得也太多了,我老婆需要休息,他们竟然不让进,都来评评理啊!”
嗖嗖嗖嗖(30多个嗖)……
休息区的都是些什么人?
是记者啊!
对突发事件的敏锐那可不是常人能想的。
当即,警卫被三十多道如狼的目光看得发毛了,下意识的停下脚步。
只听“呼啦”一声,方才精神萎靡的记者们像打了兴奋剂的老虎,个个眼冒精光,就连一个打瞌睡的记者都徒然转醒,精神抖擞地冲了过来。
警卫恨啊,在他眼里,这些记者好似张牙舞爪地冲向自己,慌乱间也顾不得纪律了,忙示意同伴按开电梯,放这对夫妻进去。
众口烁烁,子虚乌有的事也能被记者丰富的想象力无限扩大,警卫深知厉害,可瞧那丈夫好似不急了,样子似要跟记者们聊聊的感觉,警卫都快哭了,心说您快走吧,求您了。
“刚才是误会,是误会。”
求爷爷告奶奶总算送走了两位大神,警卫看着电梯在5楼停下后,稍稍松了口气,因为5楼是标准间的住宿层,看来两人不是浑水摸鱼的记者啊。
抹了把额头的虚汗,看着悻悻退去的记者们,警卫心中悲叹一声:“记者真可怕,真的。”
第二卷【初章】 第30章【中功告成】
徐徐升起的电梯中,男人得意地笑了起来:“跟我斗,哼哼,也不瞧瞧我是谁,几个警卫就能拦住我吗?”此人正是何远,身边的“妻子加孕妇”自然是小跟屁虫崔依依。
崔依依泪眼蒙蒙从衣服下掏出记者包,心里这个委屈啊,连男朋友都没交过,却先体验了一下怀孕的滋味,不过对老何的手段她无比崇拜,隐隐约约间,心下已承认了这个流氓师傅。
老何赞许地拍拍她:“小丫头,戏演的不错啊,看来你还不是一无是处。”
崔依依闻得此言,立即羞愧的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她哪里是演戏的料,若不是老何在紧要关头狠狠掐了她一把,以让她流露出痛苦的神色,说不准就穿帮了。
揉揉腰间的小嫩肉,崔依依不满的嘀咕着:“你掐的也忒狠了,人家现在还疼呢。”
叮,电梯在5楼处停下了,老何边拉着崔依依出了电梯,边给她讲了讲玉陵门口采访的事,当闻得老何拍到了照片,小跟屁虫好一阵兴奋,虽不是她的成果,但请功时自己兴许能捞点便宜,被批准做记者呢。
5楼是标准客房,楼间通透,几名服务员穿梭在走廊,忙忙碌碌。
师徒俩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朝走廊尽头走去,一个安全通道就在那里,之前老何已在前厅了解了酒店布局,8楼,也就是潘恒很崔市长的所在地,是几间大型豪华包厢,之所以没有做电梯直达,只因8楼恐怕被封锁了,而封锁的主要地点就是电梯门,若是从正面前往,定然不行。
“师傅。”崔依依压低声音:“你干嘛去啊?”瞧见何远非但不上楼,反而往下走去,崔依依有些纳闷,那些人不是在8楼吗,下去干什么?
“哦对了。”平常独自一人惯了,何远这才想起还有个跟屁虫在后面呢,逐回头解释道:“你跟着我就好,多余的话不要问,还有,把记者包里的硬货拿出来,呆会有大用。”
硬货?
迷茫的崔依依直到下了一楼半,才明白了师傅说的意思,他竟然指指那两个守在安全通道的警卫,让自己把其中一人打晕,天啊,他疯了吗?
那耸样儿,何远真想揍她一顿,不就是打昏几个警卫吗,有什么希奇的,老何随意算了算,折在他手上的政府警卫,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这还算大事?
包里最硬的东西也就是一个无线话筒,老何估摸也差不多,于是将硬货塞到徒弟手中,教唆道:“现在你是我徒弟,所以一切行动都要听我指挥,呆会咱俩一起上去,你什么都不用想,就用这话筒照死了往警卫脑袋上砸,越恨越好,记住,这是一个记者必备的素质,你做不做的成记者,就看这一击了。”
这不是犯罪吗?天啊!
崔依依颤颤巍巍地接过话筒,小手哆哆嗦嗦,一副怕怕的模样。
何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赶鸭子上架吧,若分身有术,他自己就能解决那两人,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虽没有记者在前,但两名警卫依旧监守岗位,目视前方,严阵以待的模样,根本没发觉身后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老何拽着崔依依,悄声悄步的缓缓朝两人挪动。
一步……
两步……
三步……
直到6米距离,何远轻捅捅徒弟,而后指了指左边那警卫,意思是那人交给你。
崔依依恨啊,悔啊,怕啊,一时间,竟想到远在异地的父母,小丫头心说:“爸爸,妈妈,你们保佑女儿成功吧。”她知道,若不能得手,被警卫抓住,那自己这一辈子就完了,这是要坐牢的,而且警卫应该有枪,这要是……
打了个哆嗦,崔依依不敢想下去了,几次深呼吸后,跟着流氓师傅缓缓移动过去,手中话筒也已高高举起,准备致命一击。
在有生之年,崔依依都没有这般紧张过,她懦弱的活了21年,做事从未出过圈圈框框,中规中矩地过了上半辈子,可如今做记者的信念支撑着她挥起了武器,在流氓师傅的引导下,压抑了21年的叛逆之心,终于爆发了……
“咚”
“咔”
“嗯”的一声,警卫双双闷哼倒下,晕了过去。
何远收回手刀,愕然地看向崔依依,这丫头也太狠了吧,连话筒都“咔”的一声碎成两半,老何估摸女人的力气,尽全力也就刚好能打晕他,可这丫头竟如此厉害,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了。
呼……呼……呼……
崔依依娇喘连连,手中的半截话筒瑟瑟抖动,此时的她心中没有害怕,反倒有些……兴奋,对,就是兴奋,一时间,她竟有想再打一次的冲动,柔柔的眼神此刻闪烁着噬血的光芒,她望向老何,希望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何远一个激灵忙敲了她那么一下:“小丫头你疯啦,醒醒。”老何自然捕捉到了那缕煞气,他估摸再不点醒她,这妮子会往自己脑袋上,来那么一下。
崔依依脑中“轰”的一声,她楞了,机械地看向倒地的警卫,蓦然,水灵的大眼恢复清澈,雾气迅速凝结成水滴,“哇”地哭了起来,呜呜,太可怕啦,这是我干的吗?
“我的乖乖,别把人招来啊。”何远捂住她的小嘴,飞快将她拖到二楼,过得片刻,崔依依才停止哭泣,也让老何松了口气,旋而看着崔依依啧啧称道:“好,好,人才啊,有潜力啊。”真是人不可貌相,看来这徒弟也没白收,培养一下,绝对能成材。
耽误了半天已是下午2点了,老何抄起手机拨了114:“喂,帮我查下玉陵酒店的电话……好,谢谢。”
随即又将查到的号码拨了过去:“喂,我想咨询一下,你们酒店有没有中型会客室啊……哦,就是开记者招待会用……对对,大概有几间,在几楼呢……哦,我就是随便问问,看你们的条件跟其他酒店比怎么样……好,9楼是吧,多谢你了。”
何远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缓过劲儿来的崔依依奇怪道:“师傅,你问什么会议室的事啊,你要租吗?”
“笨蛋,我租它干嘛?”老何白了她一眼,这徒弟,就是脑子差点,不灵活啊。
懒得跟她解释,老何当下掏出纸笔,在A4纸上写道:潘恒在8楼包房,记者同志们,向着目标前进吧!!!
在小跟屁虫惊愕的视线下,何远在背面啐了几口吐沫,“啪”的一声贴在一楼墙壁上很显眼的位置,逐满意的点点头后,大声咳嗽起来,最后才拉着徒弟朝楼上跑去。
一口气跑到7楼后,老何却没有再上,而是从7楼横穿过去,来到另一侧的安全通道。
止住身型,何远凑到崔依依耳畔压低了声音:“呆会儿8楼保镖一走,咱们就往9楼跑,记住,徒中决不能停。”
崔依依心里一百个大问号,全然不理解师傅要干嘛:“只有咱们知道潘恒在8楼,你干嘛告诉别人啊,还有,8楼咱们还没去,你怎么知道有保镖守着,还有还有,咱们上9楼干什么呀?”
何远被问得脑袋发晕,直直翻了个白眼,干脆不理她了,气得崔依依嘟起嘴来,挺郁闷。
话说一楼休息区,在猛烈的咳嗽声下,一个记者抱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过去这么一看,呵,警卫倒地,还有纸条指路,这……
兴奋之下,记者忙回去拉上同伴,悄悄上得楼去。
几人的鬼鬼祟祟立刻引起敏感的记者群注意,纷纷前去一看,呵,意外的收获啊。
还没有一分钟,前厅的警卫就惊愕的发现,记者群怎么消失了?难道都回去了?不能吧?
虽然纸条比较离奇,可信度不高,然而,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记者们全部冲向8楼。
“准备好。”何远忽然躬身,崔依依也学着他的样子矮下身来,虽然间隔百米有余,但走廊另端的稀拉声还是落入崔依依的耳朵,接着就听上面楼道里两人的对话。
“咦,那边有动静啊。”
“是啊,出什么事了,等我打电话问问……喂,你们那怎么了……什么,记者来了……30多人……好好,我们马上支援。”
咚咚……两人飞快离开了。
“跑。”
一声令下,老何拽着她一股脑朝上冲刺,当跑到8楼时,老何瞥了一眼走廊,那头记者已经冲破重围上到走廊了,果然如何远所料,这些是潘恒的保镖,没枪,根本拦不住如狼似虎的记者。
就在两保镖感觉背后有人跑动时,何远已带着徒弟到了9楼。
布局和前几层一样,都是通透走廊,只不过这里只有4扇大门,门与门间隔50米,看来里面会议室不小啊。
在崔依依擦汗休息的时候,老何从楼道直直走到尽头的两间,两个门把手都被他摸了摸,随后何远才会心一笑,朝崔依依挥挥手,示意她过来。
这一番举动自然又引起的小丫头的好奇,但何远没有解释,掏出一把万能钥匙,在门锁处捅了几下,“咔嚓”门便悄然打开,逐领着她进到这近200平米的会议室。
近四十个座位呈环行围绕着会客桌,老何左翻右翻,总算找到一块教师讲课用的黑板,绿色的板子挂在支架上,显然是做讲义用的。
将它平铺在地面,右脚蹬住,双手猛然拽起,“咔嚓”一声,板子被老何暴力地撕了下来,他将黑板拉到靠门边的角落后,才松了口气,拽过椅子歇息起来。
“大功告成!”
“大,大功告成?”崔依依从头到尾就没明白师傅想干嘛,不由有些急了:“咱们不是要采访潘恒吗,来这算怎么回事,你看那些记者都去8楼了,咱们不跟上就落后啦。”
何远一瞪眼:“永远不要怀疑你师傅我,瞧见那黑板没有,你现在就钻进去,一会儿,潘恒自然会出现在你面前,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还有另外事情要办,你随机应变吧,对了,把你手机给我用用。”抢过她手机,也休息够了,老何伸了个懒腰,在崔依依目瞪口呆的眼神下飘身而去,就在门要关上的那一刻,老何又探回头来,叮嘱道:“记得把门从里面反锁上,还有录音也别忘了。”
“碰”门关了,只留下莫名其妙的崔依依,潘恒会自己出现在眼前?这……可能吗?
……
第二卷【初章】 第31章【师傅也……忒厉害了吧】
贵宾间,潘恒被门外记者弄得不耐烦了,吵吵闹闹连饭都吃不塌实,放下餐具,朝身后保镖打了个手势,两人逐退出包房帮外面兄弟一齐应付记者,可没过多会儿,两人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面带愁容:“潘总,记者来势汹汹,我们几个人疏散不了。”
“一群废物!”潘恒脸色阴沉下来,低声咒骂:“妈的,这帮记者真是烦人,走到哪都甩不掉!”
面不改色的崔宇鸣微微一笑,建议道:“潘总,反正咱们还没开始谈正事,就先应付一下他们吧,不然嘈杂的环境下,想必潘总也没有心情。”
迫于无奈,潘恒也只能妥协,一行人出得包房后,迎面扑来的全是问题,直叫他头晕眼花,于是叫手下联系酒店服务台,开启一个容纳40人的会议室,5分钟后,人群里挤进一个服务生,由他带路,一众人呼呼啦啦往9楼行去。
善良的崔依依很听话的躲在黑板后面,脑海里全是师傅莫名其妙的举动,左思右想下,也无法得到答案,只能乖乖等在这里,期待奇迹的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正在崔依依已不抱希望之时,门外,蓦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而后是钥匙的声响。
门开了,30秒不到,潘恒跟崔宇鸣的队伍已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但记者却被保镖拦在外面,潘恒甚至提出了一个离奇的要求,小报记者统统不待,每个人进入这里前,都要出示工作单位的证件。
对于潘恒这种做法,网上纷纷怒骂不已,可他依旧我行我素,丝毫没感觉到任何不妥。
记者们也都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再加上都是大报社或电视台,没什么可担忧的。
一时间,入场工作有条不紊的展开了……
躲在黑板后的崔依依虽然看不见,可她不是聋子,此时的她,对何远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没想到方才还在8楼的潘恒,竟真的出现在眼前。
崔依依绞尽脑汁,苦苦思索着何远的一系列动作……
混进5楼,下到1楼将两警卫打晕,给记者贴指示牌,咳嗽,上到7楼,走另一边安全梯,等待,冲到9楼,摸门把手,进会议室。
方才种种似电影般在崔依依脑海中过了一遍,她眉头紧锁,篡成一团,想……想……想……
难道是……
崔依依心中徒然一颤,她不傻,相反还很聪明,此时此刻,她的心只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忽然想起组长嘲笑何远的那句话:“他又不是神仙,掐掐指就能算出来。”
崔依依傻笑了几下,心中揣揣:“他可能真是神仙啊。”
事件的真相被崔依依的理解分析了出来:
师傅在没有展开行动前就已早有准备地得到了几条重要信息:潘恒跟崔宇鸣是在8楼用餐,8楼的电梯口、安全梯口都有保镖守住,整个酒店的大致结构图……或许还有自己想不到的。
而后,师傅带着自己混进电梯,上到5楼,这5楼也是很有算计的,一来可以迷惑前厅警卫,不至于怀疑两人,二来5楼是普通间,人员较多较杂,不会引起注意。
再来下到1楼靠地势之便打晕警卫,贴上“潘恒在8楼”的告示,猛烈咳嗽,为的就是把记者引到8楼,造成混乱。在师傅的未卜先知下,早已打电话给服务台,问清了能承受40多人的会议室的确切位置,于是借着混乱之即,坐守在另一边的保镖前去支援的时候,自己跟师傅也就顺理成章的上到9楼,没被任何人发现。
与此同时,潘恒也不得不应付来势汹汹的记者,但记者太多,挤在3米宽的走廊显然不是办法,而且为了安全考虑,只能新开一间会议室。
9楼的会议室有四间,然而要确定其中一间为潘恒要用的,着实有些难度,可这些困难在化腐朽为神奇的师傅面前,显然不值得一提。
师傅只用手摸了摸金属把手,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崔依依分析师傅在上9楼前就已观察了8楼潘恒所在包间的位置,保镖守门,非常好认,然后,师傅根据此包房离安全通道的距离,当即排除了两间会议室,因为只差一楼,不必再做电梯,而且潘恒跟崔市长加上保镖,一个电梯是决然承受不住的,所以安全通道反方向的两间会议室被排除了。
这是用了“就近”的原理。
可余下两间对门的会议室怎么排除呢?
崔依依想,师傅应该是利用“习惯”两字,每个人都有习惯,每个酒店也有习惯,面对四间同样大小的会议室,选择任何一个都没挑,然而这“习惯”二字就导致两个会议室中有一间是经常被使用的,那也就意味着,服务员领人上来后,有很大几率会习惯性的打开其中一间,当然,这个概率很大,但不是绝对。
可是不要忘记,在师傅的手段下,潘恒安排会议室是属于突发事件,酒店方面事先没有来的及准备,试问,在身后两位大人物的跟随下,面对一个经常使用已打扫干净的会议室和一个长久没用过不确定性的会议室,你会选择哪个?
答案很显然,所以概率再次加大,当然,偶然性也是存在的,比如前一次服务员恰好打开了不习惯用的会议室,而这次也恰好心血来潮地想用那间。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剩下的只能交给运气了,但显然的是,师傅赌对了。
可习惯使用的那间如何分辨呢?这个问题崔依依想了半天,才是恍然,是把手,金属把手,只要看它的新旧程度,手感是否光滑圆润,就能知道了。
最后则是那出神入化的开锁技术,从头至尾,一环扣住一环,每个步骤,缺一不可,如果不是这样,此时的她定然被潘恒的保镖拒之门外。
转眼间,崔依依将师傅的计谋反推算出来,心里已如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堪称完美的计划啊,只这一个小小的采访任务,就考察了一个人的观察力,分析力,逻辑推理能力,大局掌控力……
称师傅为神仙,恐怕也不为过吧,当真是未卜先知,老谋深算啊。
嗯?
兴奋激动的崔依依忽然一楞,自己在这黑板后面,如果保镖看不顺眼,挪了它可怎么办?
偏偏,怕什么它来什么,只听一个男子似自言自语道:“咦,那板子怎么放那去了,架子也坏了。”
崔依依恨啊,紧张地揪起衣角,完了完了,师傅的努力全白费了,这讲板好好挂在那,你非要给卸下来干吗,多显眼啊!
抱怨归抱怨,崔依依也明白,屋子里能藏人的地方除了板子后,就再也找不到了,唉,师傅啊师傅,白叫你神仙了,你怎么就没算到这点呐?
人无完人,这就是所谓的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吧。
听着男子移动而来的脚步声,崔依依知道,一切怕都要前功尽弃了。
“喂,呆会儿再弄那板子,先码座位。”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好象是对方才那人说的。
呆会儿再弄?崔依依暂时松下口气,她有种被宣判死刑,缓期2分钟执行的感觉。
由于环行座位不适合这种小型记者招待会,保镖让陆续进来的记者们等待在门边,这才码放好座椅,一排一排很有层次,一时间,记者都扎堆在门边角落,场面稍稍有些混乱。
崔依依感觉讲板全黑压压全是人,甚至挤到讲板都颤颤移动,此时她就是再傻也该明白,机会来了。
借着晃动之势,崔依依移开讲板后缓缓起身,尽量做到不被人发现,记者扎堆在靠门的一侧,且视线多集中在两位大人物身上,谁会注意身后的角落呢?
看着逐渐成型的排式座位,崔依依有种再生为人的感觉,忽然,她心念一动。
师傅不会把这混乱的场面……也算到了吧?
愕然地看向躺在地面的讲板框架,它离自己位置有20米距离,如此长的距离,显然,师傅把讲板挪动到门前角落是出于主观目的,而不是随随便便摆设的。
崔依依呵呵失笑了几声,心下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我的妈妈呀,师傅也……忒厉害了吧?
……
第二卷【初章】 第32章【大功告成】
政府随行人员操起嗓子宣布记者招待会开始,众记者有秩序的纷纷落座,崔依依也埋头混在其中,师傅已为她创造了如此条件,自己再弄砸,可不说不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记者轮番提问,崔依依因为没有经验,只能干听着,顺带学习,录音笔早已打开,她知道这次采访虽跟其他报社、电视台会如出一辙,但有着潘恒跟崔市长的握手照片下,珊宇报社会占很大便宜,对珊宇这种小报社来说,不失为一个突破,而且潘恒的“小报记者不待”论,这次采访更显难能可贵。
现在崔依依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师傅了,他说还有事去办,可采访马上就要结束了,还能干什么,莫不成有更大的料?
忽然心中一个念头升起,或许,这个记者招待会不是师傅老谋深算的最后一个环节,或许,一切的准备工作都是为了其它……
转而摇摇头,崔依依把这无聊的想法驱逐,如果真是那样,那师傅就……太可怕了!
十分钟后,记者招待会进入高潮……
一个女记者发起提问:“请问潘总为何选择丰阳来投资呢,众所周知,丰阳市的整体经济实力和其他地级城市还有不少差距,选择其它地点可能会更好一点吧?”
记者,无冕之王。
看来这话不假,就是如潘恒这嚣张的货色,在众多媒体前,也不得不收敛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认为丰阳是很有发展潜力的一个城市,在去年我曾有兴来过一次,但那时的丰阳跟今天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无论经济建设,还是人均生活水平,都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可见,丰阳市是极具发展潜力的,我选择这里也是公司走向的必然趋势。”
条条在理,因果分明,众记者还没感觉什么,可崔宇鸣不得不古怪地瞧他一眼,显然,没料到他能说出这么有建设性的话,崔宇鸣一直担心潘恒这没遮没掩的嘴,会吐出什么惊言怪论呢,比如“我其实是为莫曼云而来的”,以崔宇鸣的观察,还真没潘恒不敢说的话。
再看之下,崔宇鸣发现些道道,潘恒说话间总是一手扣着茶杯,手心向里,而那手心中央,赫然贴着一张字条,显然,是有人预先分析好了记者的提问,给他写了应对答案。
崔宇鸣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
“请问潘总,潘顺集团在丰阳准备发展什么产业,是酒店、酒吧,亦或是其它餐饮业呢?”
潘恒扫了眼手心的纸条,朗朗道:“由于公司还未做进一步的市场调查,具体经营什么项目,都还是未知,但投资形势已成定局,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在丰阳的投资计划。”
这时,又有记者提问了:“崔市长,对于潘总的投资,政府将给予什么扶植计划,具体的优惠又是什么?”
崔宇鸣清清嗓子,和蔼笑容挂上了脸:“对于潘总来丰阳投资一事,政府本着高度关注、大力扶植的态度,具体扶植方案正在商讨中,暂时还未确实,但政府对来丰阳投资的企业,一向是鼓励的态度,这一点大家有目共睹,在一定能力范围下,政府会做出相应让步的。”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半个小时后了,只剩崔依依一人,她也不敢瞎跑,跟随着大部队一起下得楼来,直到酒店门口,才看见了蹲在路边抽烟的师傅。
“师傅,你刚才去哪了?”崔依依大眼放光,对这师傅,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旋即唧唧喳喳起来:“您知道吗,当潘恒真象您说的,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简直不敢相信啊,师傅师傅,您太厉害啦……”崔依依卖宝似地将自己的分析结果叽里呱啦说了一遍,神色之中,有些小得意,最后还卖弄了一句:“要不是选择会议室那环节有一定失败概率,师傅您的计划就堪称完美了。”言罢,她有些期待地望着何远,希望得到师傅的表扬。
何远一直微笑地看着她,心中不住点头称赞,如此分析能力,哪怕放在大报社,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了,看来以前是太小看这小跟屁虫了,可……
“哼哼,敢质疑师傅的完美计划,胆子不小啊。”老何在她脑门上,弹了那么一下:“师傅跟你说过的话,忘了吗,哼哼,永远不要质疑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哪怕只有零点零几的几率失败,也不行。”
崔依依相信自己的推理肯定没错,可师傅怎么说完美呢?
“至于为什么我说这是完美计划,现在还不是揭开谜底的时候。”何远得意地翻着眼:“哼哼,想猜透师傅我的心思,你还差的远呐,记住,戒骄戒躁是一个记者的基本素质。”
“我明白了,师傅。”崔依依立刻虚心点头,毕竟,师傅的手段已把她震撼住了,忽然,她做了一个让何远纳闷的举动,她从记者包里翻出个小本本,下笔刷刷,口中叨念着:“永远不要质疑师傅,戒骄戒躁是记者的基本素质。”显然,已将师傅的话记写下来,转而期待地抬起头:“师傅,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我全都记下。”
老何嘿嘿一笑,这个乐啊,虚荣心那是得到了极大满足,神秘兮兮道:“看你这么诚心的份儿,我就稍稍透露一些,你说的选择会议室有一定几率,这个不假,但即使潘恒去了另一个会议室,也不会影响到我整体的布局,那个所谓的记者招待会嘛,不过是个让你学习、适应的场所,否则,若不是为了锻炼你,我才不会绕这么大弯子。”
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崔依依却有些小感动,暗暗为自己前一阵的态度,惭愧了一下,原来师傅一直在想着我啊。如果崔依依知道何远这最后一句只是信口胡邹,不知她会不会当场吐血。
“你现在马上回报社,将照片给小妖……呃,给组长。”老何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神色淡然:“你记者招待会上的录音不要用,那些话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你让他们等我回去,就说呆会儿会有更好的料,对了,留出头版位置给我。”
头,头版!?
崔依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她怎能不知道上头版的难度,更别说一个没有资历,还在试用期的见习记者了,然而,那句“永远不要质疑师傅”的话,叫崔依依没有再问,在老何又交代了些事情后,便打车朝报社去了。
留守在原地的何远将耳朵放在崔依依那淡粉色的手机边,似在细细听着什么,良久过后,老何嘴角勾起一道弧线,这回,真的大功告成了。
……
第二卷【初章】 第33章【怪人卓军】
珊宇报社六组办公区:
齐韵莹看着墙上的挂钟,眉梢中隐约带着一丝焦急,时间快到三点了,然而何远跟崔依依却一直没有消息,打手机也是正在通话中,让齐韵莹无法得知采访任务顺利与否,三点是例行第二次编辑会的时间,如若采访失败,还不知道怎么被那两个老家伙挑刺呢,扣钱是小事儿,但面子、声誉可是她所在乎的。
一个年轻女人要挑起一方大任,还要饱受种种非议,齐韵莹面对的压力不是常人能想的。
滴答,挂钟直指三点,齐韵莹轻叹一声,她已做好了被人讥讽的准备,虽然何远的消息来源非常迅速,可采访潘恒的难度却没有丝毫变化,她也不认为何远可以办到。
齐韵莹离开六组后,柳琴琴开始担忧起来,师傅的神色自然没逃过她的小眼,自从拜师以来,柳琴琴也学会关心人了,誓要为师傅分担忧愁,于是乎,她拍拍手,吸引众人注意后,忧虑重重道:“听说这次潘恒的任务是交给六组完成,可你们也知道,咱小报去采访他有多困难,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恐怕组长去编辑会要挨骂了,咱们是不是想想办法啊。”
齐韵莹平时对组员虽严厉一些,然而,他们不是傻子,谁是真心对自己,谁是虚情假意,他们都分的清,所以六组的凝聚力不是其它组可比的,这其中的关键便是齐韵莹的领导魅力,这会儿听组长有难,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出谋划策起来。
“咱们可以提前埋伏,等潘恒一出现就冲去采访,打他个措手不及。”一个小年轻提议道。
老记者都不住摇头,其中一人道:“这肯定不行,他有个习惯,被采访前都会问问你是哪个报社或电视台的,小报人家不接待啊,要我看,就找其它报社的同行,让采访结束的他们透露些消息。”
“不可能吧,同行是冤家,给了咱们人家吃什么,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咱们花点钱,就算买他的料,这总行吧。”
“嗯,我看这个对路子,组长平时对咱们都不错,钱呢,就大家均摊。”
“好,我看成。”
一声起,众人纷纷附和,就连小财迷柳琴琴都点头同意,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她又焦急起来:“哎呀,刚才依依出去就是去采访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该赶不上今天的版了。”
“瞎操心。”蓦然,一极其不协调的声音从角落飘了过来,众记者侧目望去,一个邋遢的身型龟缩在角落办公桌,此人名为卓军,30岁,来报社有些日子,算得上个老记者了,然而,他的工作能力却叫人不敢恭维,中规中矩的报道,从没有过出彩的料,真的连一次都没有,这对一个记者来说,不可谓不是个奇迹。
卓军是个怪人,平时与人交流甚少,他给同组记者的感觉是糊弄事,没有上进心,再来那邋遢的形象比老何有过之而无不及,凌乱乌涂的脏发,褶皱破烂的衣衫,所以,那个角落也成为众人远离的地点。
方才讨论到花钱买料,而卓军恰巧在此时发言,意思不言而喻了,众人有鄙夷的有愤怒的,还是柳琴琴跳了出来,一脸愤然:“你这人怎么回事,平心而论,组长对你不错吧,你工作能力这么差,组长都没有说辞你吧,现在组长有难,你不但不帮忙,反而说我们瞎操心,哼,你不想出钱就别出,我们也没打算叫上你。”
柳琴琴对卓军可谓是相当熟悉,因为她是拿卓军作为记者的最低标准,以此衡量自己够不够做记者的条件,一比之下,柳琴琴可乐了,自己竟比他还适合干记者,一时间,她信心大增啊,不过后来在老何那碰了钉子,但也因祸得福,拜上了组长为师。
十多道不满的目光凝集在角落,卓军无奈地轻笑一声,一双与他形象不符的黑色眸子转向柳琴琴,瞳孔之中,闪烁着一道琢磨不透的色彩:“请问这位柳编辑,直接负责这次采访任务的是谁?”赋有磁性的嗓音,犀利的双眸,成熟中略带沧桑,如若不是那邋遢脏乱的造型,兴许能迷倒不少女人。
柳琴琴哼了一声:“组长是派何远还有崔依依去的。”
“那不结了。”卓军淡然一笑,声音不急不缓:“你们不用操心了,这次采访肯定能顺利完成,要是失败了,买料的钱我出全资,这总行了吧?”
众人莫名其妙啊,卓军这番话完全没有依据,何远是新人,实力肯定不济,而崔依依就更别说了,根本不是做记者的料,两个臭皮匠,能干什么?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要是组长被骂,再多的钱也换不回来。”说话的是柳琴琴:“再说,何远吹牛是行家,可做记者不是靠吹牛就能吹出来的。”如果柳琴琴知道老何就是靠吹牛吹出来的工作,不知会做何感想。
“他做记者的能力比他吹牛的能力强上一百倍。”然而这句话,卓军没有说出来,他知道,没人会相信。
卓军当下耸耸肩,别回头去不再说话了,他本是好心,不想众人花冤枉钱,如今别人不相信,他也没再劝的必要。
这时,略微激动的众人被他一打岔,都冷静下来,一个老记者忽然开口:“花钱买料还是不行,若让组长知道,恐怕她也不会允许,最后弄得好心办坏事儿可就不好了。”
“咦,依依回来了。”柳琴琴眼睛一亮,迎着门口满头大汗的崔依依跑了过去,神色期待:“怎么样怎么样,成功了吗。”她还抱有着最后一线希望。
崔依依呼呼娇喘了几声,半天没言语,可把六组众人急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直到她缓过劲儿来,才浅浅一笑,柔柔地点点头:“嗯,照片、录音,都拿到了。”
呼,众人均是松了口气,只有卓军苦笑着摇摇头,如果中国还有他都采访不到的人,那恐怕才奇怪呢。
第二卷【初章】 第34章【秃子,你给老子闭嘴!】
珊宇报社会议室:
六组组长齐韵莹,二组组长訾怀德,四组组长薛岸,社长齐志宾,纷纷落座,近五十米的会议室内一时间噤若寒蝉,直到五分钟后,社长的话才打破沉寂。
“今天编辑会够冷清的啊,六位组长才到了三位,怎么,任务都赶上今天了?”齐志宾神态自若,声音淡淡听不出是喜是怒,虽近50岁的年纪,但气势却不输给任何人,头发略微花白,相貌不算帅,长的很精神,有种威严的感觉。
这时,秘书打来电话,说几位组长在外有任务,来不及回来,齐志宾这才道:“今天的编辑会正式开始,都说说各组今天的战果吧。”
訾怀德是个40岁的光头,发迹全无,看的出,绝对是脱发导致,剔光头也是为了遮丑,他的眼框很凹,所以显得眼珠子大,时刻都似瞪着眼一般,倒挺像黑社会的感觉,凶悍。
他是二组,所以率先汇报成绩,当然了,这种时候谁也不会藏着掖着,都尽量往高了说,因为关乎奖金,珊宇是小报,工资自然少的可怜,这月末奖金就更显得可贵。
接下来是薛岸,40岁左右,脑形很细很长,头发尖尖的出来一撮,尤其他的嘴总是撅着的,大概是龅牙导致的,加上那两撇小胡子,整体感官很象耗子、松鼠一类动物。
两人言罢,照例该轮到齐韵莹了,可没等小妖精说话,訾怀德先开口了:“齐组长,听说潘恒已经到了,这任务是六组接的吧,怎么样,完成了么?”他露齿一笑,显出大黄板牙,很难看很难看。
薛岸帮腔道:“以齐组长的实力,这任务是没有难度的,我想采访录音早就拿到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气得齐韵莹直咬牙,恨不得将茶杯丢过去,上个月,由于六组成绩甚佳,导致两人基本奖金都没拿到,这回他们统一起来,想压压六组的气焰,毕竟让一个年轻女人拔了头筹,几位年长的脸上都挂不住。
齐韵莹面色清冷地推推镜框:“我们去采访的人还没回来,我相信他们会完成好这次任务的。”事到如今,齐韵莹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两个老东西的挑衅已把她的怒火激出来了,何远啊何远,你一定要给我争口气啊!
“还没回来?”訾怀德乐了,继续进攻:“如果三点半前还不排版,就赶不上今天的版了,齐组长不会想明天在排吧,呵呵,人家大报社都报过的料,我们再比他们时间慢,还有什么用?”
期间,两人对齐韵莹展开了轮番攻击,社长只在一旁淡淡品茶,好整以暇。
忽然,齐韵莹接了个电话,眉梢中那抹愤然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喜悦,是笑意,小妖精淡然一笑:“我们的人回来了,这次采访任务……”她故意拉长音调,片刻才道:“顺利完成。”齐韵莹心里这个痛快啊,可算出了口恶气,老家伙,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訾怀德薛岸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这都能完成,难道潘恒的风格变了?
作为资深记者,两人当然清楚这次任务的难度,绝对不是靠个人能力就可办到的。
一阵平静后,崔依依敲门而入,当瞅见几位高层时,她显得有些紧张,一手习惯性地揪着衣服,一手将手机跟录音笔递给组长:“组,组长,这是照片和录音。”言罢忙地退在齐韵莹身后站好。
瞧对面两组长面色难看,大为解气的齐韵莹干脆放开录音,内容正是崔依依在记者招待会时所录,声音清晰,内容完整,两个老家伙此时也无话可说,打起了哈哈:“齐组长果然了得啊,六组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能人啊?”目光齐聚在小跟屁虫身上。
“是啊,马上半点了,快把录音送到总编那里吧。”
齐韵莹挺得意,暗暗为招到何远的英明决策,小赞了一下,可正在这时,崔依依想起了师傅的话,赶忙阻止道:“现在还不能上版,师傅说了,要等他回来,师傅还说了,要,要给他留下头版位置。”
头版?
两个组长均现笑意,可算又找到反击的机会了,訾怀德凝视着崔依依:“小姑娘,如果就凭个简单的采访就能上头版的话,那也太不值钱了,没想到你们六组的人挺会说大话啊。”
齐韵莹瞪了崔依依一眼,显然怪她多话,但内外还是要分清的,当下脸色一沉:“訾组长,请注意您的言行,我不想有人侮辱到我们六组。”
“呦,难道照片在手机上?”薛岸摆弄着老何的手机,故作惊诧道:“天啊,竟然用手机做采访照,你们六组真是有能人啊。”
訾怀德接过话茬:“六组的硬件设备在珊宇是数一数二的,可你们负责采访的人员好象不会用啊,既然如此,齐组长把设备匀我们二组一些吧,我们可是缺的很。”
“是啊,我们四组也缺些。”
齐韵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崔依依也是涨红了小脸,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连累到六组受辱。
訾怀德显然没打算收口:“当初你竞选六组组长时我们就说过了,你太年轻,撑不住场面,压不住手下,瞧瞧,现在问题显现出了吧,一个小记者张口就是头版头版的,呵呵,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可太过自大就不好了,齐组长啊,你是怎么教导组员的?”
薛岸故作凝重的看向社长:“社长,我建议对这位小记者和他的师傅稍加处罚,不然谁都张口头版,报社的排版还怎么管理,要是影响到下午的销售,可就筑成大错了。”
社长依旧没有说话,可两人没看到的是,齐志宾额头的青筋挑了一挑。
一时间,两个40岁的中年男子对两个20多岁的年轻女子,展开了诋毁,言语犀利,就狠不得指着鼻子乱骂了,齐韵莹脸色煞白,娇躯因愤怒,有些瑟瑟发颤,她没有反击的原因是|奇-_-书^_^网|,感觉太可悲了,报社的实力本就不济,可为了一点个人利益,却窝里先反了,这就是人性啊。
最让齐韵莹愤然的是,两个老家伙竟对崔依依连番侮辱,她只是一个20岁出头的小姑娘啊,面对那纯真的俏容,你们也下得去口?
崔依依因为懦弱的性格和级别的关系,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泪珠儿已经顺着脸颊,划落地面,清澈而柔顺的眼眸,默默流着泪滴。
“吱”门开了,归来的何远挂着得意的笑容走进了会议室,可那笑容在下一刻已凝固在场,崔依依那泪眼婆娑的模样,齐韵莹那颤颤发抖的愤怒……
那一刻,何远什么都明白了,他笑了,嚣张地笑了。
訾怀德一拍桌子:“连敲门都不会吗,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哼,给我出去,敲完门再进。”转而看着齐韵莹,面色不善:“他也是你们六组的人吧,我看六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存在的意义,我建议从此取消六组。”
取消六组?
齐韵莹刚要说话,可异变突起。
只瞧得一个茶杯以肉眼堪堪捕捉到的速度划过訾怀德的脸庞,茶水、茶叶顿时飞溅在他全身,接着,一声怒喝似地震般响彻在耳:“秃子,你给老子闭嘴!”
秃,秃子!
五人齐齐愕然,就连一向沉稳的社长都诧异地张大了嘴……
秃子两字对訾怀德来说是禁忌中的禁忌,不说二组成员,就是报社高层也没人敢这么叫他,此时的他,怒了:“我他妈废了你!”呼地站起身型,他身高虽只一米七,然而,那身健壮的肌肉却不是摆设,充满着爆发力。
怒极的老何一个箭步窜上会客桌,噔噔两步迎上了訾怀德呼啸而来的拳头,借着奔跑时的惯性,老何抬起一脚,横扫过去。
碰,肌肉的撞击声,画面好似定格一般沉寂了一秒,而后,訾怀德愤怒的脸庞扭曲狰狞,身体嗖地划了道弧线,朝墙面飞驰而去,咚,肌肉与墙体的撞击下,訾怀德惨叫一声,坠落地面。
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下,何远飞窜下桌,竖起势大力沉的一脚,朝他小腹劈了下去:“妈的,我让你嚣张啊,连人家二十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你也骂的出口,你丫要不要脸啊,老不死的秃子,有本事跟我嚣张啊,老子今天就告诉告诉你,什么叫嚣张。”一脚一脚踢在訾怀德的肚子上,疼得他口中污秽之物乱吐出来,抱着小腹连连打滚惨叫。
这时,回过神来的社长忙跑过来拉住何远,表情愤然:“别打了,我们这是报社,不是街边混混打架,快给我住手。”
老何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从社长眼中读出了一个意思:打,接着给我狠狠地打。
也不管是不是这意思,反正老何气还没消呢,一连又是七八脚下去,如果认识何远的人,对此场面一定不会奇怪,因为老何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护短,极其的护短,你招我行,我可以忍,但你欺负了我徒弟,那就对不起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揍不误!
第二卷【初章】 第35章【耗子,你也好不到哪去!】
薛岸瞧着訾怀德那副惨相,竟有种乐出来的冲动,你那身肌肉白长了,连他都打不过,不过薛岸自己可不敢说什么,只因他这身子膀,连何远都不如。
“依依,他欺负你没有。”老何忽然止住脚,下巴努努薛岸,社长拽着他的手臂,可形同虚设,也可能本就没想拦他。
崔依依犹豫了一下,抹了把眼泪,缓缓摇摇头,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师傅受连累,此等场面她也瞧出来了,何远是在为自己出头,心里很感动很感动。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结束的时候,老何猛然转身,一脚之下,将薛岸也踹翻在地:“耗子,你也别笑,你比他好不到哪去!”
耗,耗子!
薛岸都快哭了,面对这个可怕的疯子,他捂着肚子忙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咚”话音未落,老何的第二脚也跟上了:“别给老子解释,我不管刚才的事有没有你,我只知道我想揍你,哼哼,什么叫嚣张,这就叫嚣张,你们两个老东西就会欺负小女孩,这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欺负其它报社的记者去啊,你们不是厉害吗,你们不是嚣张吗?”
咚咚又是补了好几脚,老何忽地才想起正事,掏出手机来听了听,旋即送了口气,暗道好险,差点把大事给耽误了,按下扬声器,让手机的声音扩散出去……
5分钟后,众人看向何远的眼神都变了,震惊,诧异……
他,他竟然把政府许给潘恒的具体福利、优惠,种种明晰条款全部拿到了!
是的,是全部,而且就连讨价还价的细节都一字不落的拿到了!
头版?
上头头版都有富余!
地上躺着的两人知道,他们这顿打算白挨了,因为社长刚刚对他们说了一句话:“此事到此为止,你们刚才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但这位何记者也有不对的地方,嗯,就让他停职3天以表惩戒,我不希望今天编辑会发生的事让第七个人知道。”
就这样,事情在社长明显偏袒一方的局面下,终告结束。
社长办公室:
此时只有齐韵莹和社长齐志宾两人,小妖精一反清冷姿态,对着空气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打,我打死你们两个老家伙,哈哈,何远,打的好啊,解气,过瘾,爽!”齐韵莹这个高兴啊,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痛快了,忽而想起了什么,回头瞪了一眼齐志宾:“爸,你瞧人家何远,该出手时就出手,哼,再瞧瞧你,女儿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你竟一句话都没说!”
齐志宾也没了人前的沉稳老练,嘿嘿赔笑地给女儿倒了杯茶:“这个,老爸我不是社长吗,动手动脚的岂不有失身份,再说了,我不是帮何远把事情解决了,不然那两人说不准会报警呢。”
齐韵莹气闷地哼一声:“既然你是社长,为什么不把那两个老东西辞了,你瞧瞧他们,除了会诋毁别人,还会干嘛,这样的人在报社纯熟累赘。”
说到这个,齐志宾脸色稍稍正经了些,皱眉道:“这是人之常情,为了利益什么事干不出来啊,而且他们两人工作能力都很强,可就算是累赘,也要一个组长的任命撤职,都需要董事会的商议,老爸我虽是股东,但却是个小股东啊,唉,要不我把你是我女儿的事情公布出去,找你麻烦的应该会没了。”
“算了吧。”齐韵莹是个很要强的人,她不想靠着父母之威而成事:“对了爸,何远手机里放出那些,到底是怎么拿到的,他也太神了吧?”直到现在,小妖精脑子还迷糊着呢,莫名其妙地加了分业绩,可具体情况却一概不知。
齐志宾不是神仙,他哪里知道:“你叫来他问问不就行了,叫那个小姑娘也可以,她应该知道点什么。”
若让齐韵莹问何远,那是绝对不可能,因为几次的接触下,她对老何太了解了,他一定会在自己跟前卖弄一番,那自恋的模样直叫齐韵莹受不了,再说,小妖精不认为自己比他差,如若问了,岂不显得矮他一头,想想也只得叫崔依依来了。
崔依依进来的时候,神色木然,跟个小傻子一样,走路都似个机器人,心不在焉的显然在想着别的事,闻得组长言,小跟屁虫做了个深呼吸,随后将何远在玉陵酒店所做一五一十的讲出来,不过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打晕警卫的事没敢说,含糊其词地带了过去。
齐韵莹越听越惊,直到崔依依说出了最后的环节:“我本以为前面的铺垫下,进入记者招待会才是最终目的,可师傅告诉我,就算服务生在概率很小的情况下仍打了别的门,也不会影响他的整体计划,当时我不明白,师傅也没再说,就在刚才,师傅把手机给我后,我就试着把电话拨了回去,那头赫然是玉陵酒店的总台电话,如果再拨分机号码,能通道指定房间,当时我就明白了,师傅一定是用潘恒跟崔市长房间内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那电话设置的免提,从而窃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崔依依掏出手机来:“而且我手机上也被更改了设置,这边的说话声传不到那里,这也肯定了我的想法,师傅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为了让潘恒去开记者招待会,从而离开包房,师傅也能借此潜入进去。”崔依依神色崇拜地加了一句:“师傅太厉害了。”
待小跟屁虫走后,齐韵莹跟齐志宾面面相觑,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诧,小妖精呼了口气:“厉害,绝对是高手,我本以为自己小看他了,可没想到,我却是小看他太多了。”
齐志宾苦思了一刻,才缓缓道:“莹莹,如果是你,在那种突发性情况下,可以做到何远这样吗?”
齐韵莹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皱眉踌躇道:“应该可以吧,但没有亲临其境,我也不敢打保票。”
“你错了。”齐志宾轻叹一声:“崔依依不懂,可你还不懂吗,在那种情况下,允许他的思考时间只有很少很少,而且窃听器等科技产品都没有的情况,却能制定出这么有效快捷的策略,绝对不简单啊,莹莹啊,现在你还认为你做的到吗?”
齐韵莹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依然道:“我本以为他开记者招待会是在电视台呢,可谁知是在酒店里,若这样,我去了也一样能成功。”
齐志宾苦笑着摇摇头,自己这个女儿啊,凡事都不愿服输,但你可曾想过,是何远的计划让潘恒在迫不得已下才将记者招待会放在酒店的,这等功力,齐志宾试问自己就做不到,更别说齐韵莹了。
可能何远很擅长这种连环布局吧,每个人都有他擅长的领域,谁也不例外,不,有一个人却是例外啊,那个被称之为“煞星”的男人。
第二卷【初章】 第36章【小心我打你屁股】
被停职3天的何远正在回家的路上,照片的排版需要用他手机,耽搁了不少时间,此时已经近五点了,停职对老何来说倒是好事,因为能跟性情大变的老婆……嘿嘿,做些电视台不让拨的事。
何远精神焕发地打开别墅门,呼,一阵浓烟滚滚而来,把他弄了个措手不及,我的乖乖,火灾了吗?
老何边捂住口鼻边朝浓烟来源跑去,厨房门大开,黑色中略带白色的烟雾从里面飘忽出来,油味、糊味、焦味,总之是一股非常复杂且不可思议的味道钻入鼻腔,我的乖乖,老何被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只瞧得黑色油烟下,莫曼云狼狈的娇躯置于其中,忙忙碌碌地摆弄炒勺,左手还拿着本牛皮纸包裹的书籍,边看看,边抄抄,边咳嗽,边抹泪。
好嘛,老何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自己这对家务天生迟钝的老婆,居然正在“抄菜”(请允许我将抄菜两子加上引号,因为如果不加,那就是对全世界厨师的一种诋毁)!
铁锅之中,几片不可思议的“菜叶”在炒勺的带动下翻滚连连,非常精彩,看这动作,绝对有专业厨师的水准,当然,那是在放了油的前提下。
“我的妈呀,云云,你做菜怎么不放油啊!”老何忙地冲上前去,可当小婆娘那黑压压的小脏脸映入眼帘时,还是被震撼住了,乖乖,完全一个小花猫啊。
“你回来啦。”莫曼云欣喜地瞧他一眼,转而有些小得意又继续抄着,好似卖弄一般连连做起精彩花哨的动作,当那三片不可思议的“菜叶”只被抄剩下一片后,莫曼云才不得不停手,再抄下去,怕这一片都不知得蹦达哪去呢,她有些尴尬的嘿嘿一笑,用大臂袖口抹抹脸上黑色污垢,很不好意思道:“我第一次抄,动作还有些生疏,不是说熟能生巧吗,下次我会抄好的。”
何远真是被好老婆打败了,上手就去抢炒勺:“快给我吧,你回屋看看电视。”然而,倔强的小婆娘竟把身子挪开,坚决不给他,秀目含泪(熏的)深深望着何远:“我,我只想让你回到家后,能吃上顿饱饱的、热腾腾的饭菜,这次虽然做的不好,可它代表我的一番心意啊,你让我完成它吧。”对何远的愧疚下,莫曼云才想要做饭来补偿他。
一时间,何远感动的快要哭了,一市之长竟放下身份给自己做饭,好吃与不好吃,这……还重要么?
回到客厅,老何感觉这样的生活挺幸福,他一直期盼着贤惠的妻子,可面对莫曼云这番心意,贤惠两字,真还那么重要么?
餐桌前,就连老何要端盘子的要求都被小婆娘驳回了,她说:“今天就让我做回妻子应该做的事吧,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菜色不多,只有三盘。
颜色不美,有些发黑。
香味不浓,甚至焦糊。
何远完全可以预见,这三道菜肯定不会美味,甚至难吃无比,然而他却依旧下动筷子,在莫曼云期待的目光下吃了下去。
苦涩,焦咸,辛辣……
那味道,绝对不好,可何远却淡然一笑,满足地点点头:“菜不错,很好吃,真的。”看这菜色,任谁都会以为何远没说真话,然而,这饭菜的“真正味道”只有何远知道,它……真的很好吃,别人无法体会老何此时的心情,自小便是孤儿,自立的他已记不得几岁起就学会自己做饭了,这,还是他首次尝到亲人的手艺,对何远来讲,莫曼云是他在这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看着何远一口口将饭菜吃光,莫曼云欣然笑了,她似个小妻子一般拖着下巴,紧巴巴地盯着老公,何远眼中的神色瞒不了她,那是享受美味时才会流露出来,这一点,为官的莫曼云不会看错,她暗暗揣测,可能自己做的菜只是卖相差一些,味道还是不错的。
直到三盘小菜全部下肚,何远吁了口气,砸砸嘴道:“真香啊,这辈子都没吃过今天这么饱。”旋而故作歉意地瞧着莫曼云:“呵呵,你做的菜太好吃了,这不,一没留神全被我吃光了,嗯,要不这样,我再去给你做些吧。”
莫曼云不是傻子,此时的怪异举动立刻引起她的怀疑,假装一瞪眼道:“你说实话,这菜真的好吃么?”
何远深深看了她一眼,坚决地点点头:“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不算好吃,然而对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菜了。”顿了顿,老何嘴角勾起一道暖意的微笑:“因为,这是我妻子为我一个人做的,因为,你是我老婆啊。”
柔和的暖色灯光打在夫妻二人的脸庞,不知何时,莫曼云被感动了,明明很普通很掉牙的一句话,但她确确实实被感动了,那经久尘封的芳心,此时被撕开一道裂缝,慢慢地,慢慢地,暖了起来。
“走,我教教你做菜吧。”心血来潮的老何提议道,当即,小婆娘欣然点头,夫妻俩洋溢着暖色的笑容,跨进厨房……
天,渐渐暗了,沙发上的两人边看着电视边聊着工作上的种种,老何不时讲解着做菜的窍门,小婆娘也认真聆听,记在心下。
这里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对不起。”忽然,莫曼云面色真诚地看着他:“我从结婚起就对你心存抗拒,你的优点都被我视若无物,这才导致咱们关系的尴尬,但以后不会了,我会,我会试着爱上你的。”言罢,两抹酡红浮上脸颊,俏生生的模样很是可爱。
老何一怔:“我有什么优点?”我优点太多了,你发现哪个了?
这番表现落在莫曼云眼里,却变成了谦虚:“你很温柔,很细心,绝对是个好丈夫,家务做饭本应是我应该完成的,可……”莫曼云也知道,自己生来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嗨,我还以为什么呢。”何远苦笑连连:“你今天对我这么好,就是为了补偿我吧,呵呵,我说你怎么突然转变的这么快,如果为了内疚,那大可不必,我自小勤劳惯了,这点活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你就踏踏实实做你的市长,丰阳百万子民还等你带他们发财呐。”
“不行不行。”莫曼云摆手道:“以后家务活都交给我吧,毕竟是一个女人该干的。”
何远唬起脸来,狠巴巴地瞪她一眼:“不听话是不是,小心我打你屁股。”这招是老丈母娘亲传的绝技,老人家下令,只要莫曼云一不听话,就打她屁股,不用留情,何远可是得了尚方宝剑的。
当小婆娘听到“打屁股”时,身子下意识的一缩,似个小孩般撅起嘴来,嘟囔一句:“不干就不干,有什么了不起的。”何远得尚方宝剑的事,显然被莫曼云偷听到了,此时的她,还真怕自己这好老公,在她那小小柔柔的屁股上,来那么一下,如若那样,自己这人,可就丢大了。
何远也没想这招数如此好使,大概丈母娘给这好老婆打怕了吧,此时莫曼云那俏脸红红的模样,让老何喉结一阵涌动,见识过她的冰冷威严,可这般怯怯可爱的样,还是头一次瞧见。
天色已晚,小婆娘第二天还要上班,早早便告辞回屋了,老何毫不知趣地恬着厚脸皮,屁颠屁颠、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在到得房门口,莫曼云蓦然回身,神色冰冷:“你要干什么?”
咳咳,本想偷偷溜进的何远尴尬不已,但还是佯装无事道:“咱俩早些休息吧,正好我也困了。”说着,竟要往屋里挪动。
莫曼云真是快被他给气死了,两人关系虽然进展很快,但还没到……那一步吧,她双臂一张将老何挡在门外:“没门。”心说自己这好老公……也太不要脸了,竟想硬闯?
嘿,招我烦是不是?老何再次拿出尚方宝剑,唬起厚脸:“你要不让我进,小心我打你屁……碰”未待屁股两字说完,门已被重重关上,何远悻悻瞪了一眼:“这回绝招怎么不好使了,难道非要丈母娘亲临才震的住她,唉,我真傻,真的。”
进到卧室内的莫曼云爬在门板上,小耳朵竖起,听着老公那自言自语,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珠子咕噜一转,一抹狡黠闪烁其间,她压抑的太久,是该放松放松了。
第二卷【初章】 第37章【小婆娘的任性】
老何正准备睡觉之即,莫曼云如鬼魂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飘进了屋,可着实吓了何远一跳:“你干什么?”难道要和我共赴巫山云雨吗,哼哼,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憋了不少日子,来吧,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莫曼云眉宇间,有些兴奋:“何远,咱俩去楼下唱歌吧,客厅里音响设备挺全的,自从搬过来就还没用过呐。”期待的目光眼巴巴地瞅着何远。
老何幻想瞬间破灭,一拍脑门:“天啊,唱歌,这都九点多了,你不怕吵到邻居吗?”然而,在小婆娘那渴望的眼神下,老何最终还是屈服了,唉,谁叫我摊上这么个好老婆呐,冰冷的时候连话都懒得说,火热的时候大半夜拉着你要唱歌。
设备音响在小婆娘的飞快拨弄下,已运转起来,她招呼老何做到沙发,塞给他一个麦克风:“你先唱吧,民歌、流行歌曲随便挑,大部分曲目机子里都有。”忽而感觉少了些什么,莫曼云蹙眉沉思片刻,猛然一拍茶几:“对了,是气氛啊,你等等,我去把郝哥他们几个叫进来,人少太冷清,显不出热闹。”言罢,就穿着睡衣自顾跑出别墅。
何远再次拍上脑门,苦闷无比:“你疯了么,大半夜人家保镖也得睡觉啊,你任性也要别人陪,市长就是这么无私吗?”
确实,今天的莫曼云突然想任性一回,她压抑得实在太久太久了。
不过一会儿,郝言等几个保镖纷纷在兴奋的小婆娘的带领下进入屋中,一共5人,而其中有三人明显是没睡醒的模样,个个揉着眼睛,哈欠连天,显然,换过班的人刚刚睡下就被人折腾起来了。
罪魁祸首莫曼云不知从哪又翻出几个无线麦克风,亲手交到几人手里:“今天你们就放松一下,桌子上有吃的、喝的,都不用客气,来来,咱们放声高歌吧,郝哥,这里你最大,你先给我们来一曲吧。”
郝言跟何远换了个眼色,均是哭笑不得,然而,莫曼云那浅笑兴奋的样子,叫郝言也不禁心情大好,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大小姐笑了。
郝言是个粗人,唱歌哪里在行,干脆就点了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可还未开唱,一旁小婆娘就嚷嚷起来:“下面有请郝哥献上一曲,大家欢迎。”啪啪带头鼓掌,弄得跟个小型晚会似的,还挺象模象样。
除了其中一个保镖掌声有力外,另没睡醒的三人皆是无精打采,可在收到大小姐那凶狠的眼神后,一个个都猛然挺直腰板,作精神抖擞状,掌声雷动。
莫曼云眯起眼,满意地笑了,可自家老公却依然一副没骨头的姿态瘫在沙发,莫曼云眉头挑了挑,不动声色的靠近下,纤纤玉臂抚上了他腰间的嫩肉,狠狠捏了一把,可能想着自己这好老公腰皮和脸皮差不多厚吧,于是又狠狠地拧了一把。
国歌在老何惨烈的叫声下开始了:“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声音铿锵有力,底气十足,就连何远也不住叫好,揉着腰肉(简称),此时的歌声正反映了老何的心境啊。
瞧着气氛活跃起来,莫曼云有些小得意,抄起话筒:“郝哥唱得太精彩,下面有请莫曼云同志登场献曲,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啪……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柔和的乐声飘扬而出,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在莫曼云清雅如天籁般的嗓音下,悠扬动耳,绵绵深情。
明知道不是对自己而唱,然而老何却也忍不住有些得意,除了在家务方面的天生缺陷,莫曼云几乎称得上是个完美女人,有妻如此,今生何憾啊?
小型PATTY被莫曼云堪比明星的演唱,带入了高潮,几名保镖都来了兴致,纷纷献上那粗旷的嗓子,别说,几人唱歌都不难听,虽有沙哑,但底气十足。
一个小时过去了,莫曼云的兴奋劲儿还没褪去,嚷嚷着要几人再来一曲,期间,她自己已经唱过三首歌了,可仍意游未尽。
“何远,从头到尾你就没动换过啊。”莫曼云面色不善,冰冷的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他腰间的小肉上,眼神下的意思很明显:“你要是再不唱,我就掐死你。”
老何浑身打了个激灵,忙直起腰板,接过麦克风:“我唱,我唱。”心下感慨良多,这莫曼云莫琪姐妹俩,一个掐人,一个挠人,真是要老命啊,还动不动就掐死你啊挠死你啊的威胁,唉。
郝言可乐了,他料定何远不会唱歌,这会儿幸灾乐祸起来,余下几人分别坐在沙发,一手啤酒,一手吃食,享受得不亦乐乎啊。
老何在众人的视线下,将曲目定格在蓝屏,也就是什么歌都没选,他解释道:“我唱的歌这里没有,就为大家清唱一曲吧,唱得不好,有钱的您捧个钱场,没钱的呢……您赶紧走人。”
何远清唱过的那首儿歌已深深烙印在莫曼云脑海、心房,那深邃的嗓音,让莫曼云知道自己这好老公,绝对有唱歌的天分,不禁有些期待地望着他,希望他能带来什么惊喜。
没错,惊喜确实出现了,但只有一半,那就是“惊”字。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能力强,我要把那新房子,刷的很漂亮……”声音,有种撕心裂肺的味道,歌不成调,稀稀拉拉节奏全无。
扑……啤酒飞溅。
呕……呕吐连连。
呃……愕然无边。
莫曼云呆呆地望着他,两次歌声的差距,也太大了吧?
谁知这下水道般的歌声下,何远竟唱出了状态,身心完全投入进去,挥舞着手臂:“我要把那新房子,刷的很漂亮……”
最后,在郝言动用武力下,才制止住了老何的犯罪行为,客串主持人的莫曼云最后说了一句话:“这场小型演唱会,最后以悲剧收场。”
第二卷【初章】 第38章【大难临头?】
珊宇日报头版在昨晚报道了潘恒跟政府的协商方案,其中有地皮选购优惠制度,反还税款等一系列优惠,报道引起了不小轰动,这还是丰阳市把外来企业优惠政策第一次外报出来,其意义可想而知,然而,碍于种种,社长齐志宾没有将具体精确数字写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珊宇报社是得到详细资料,否则也不敢毫无根据的瞎写一气。
一时间,珊宇这三流小报社名噪一时,落款记者何远的名字,也得到丰阳市各大煤体报社的高度关注。
市政府崔宇鸣办公室,他桌前放着两份纸张,一个是昨晚的珊宇日报,报纸没有铺开,停留在头版位置,图片赫然是自己跟潘恒握手时的照片,而右手边则是一份失职报告,昨天负责守卫玉陵酒店安全梯的两个警卫被打晕,袭击者不明。
联系在一起,崔宇鸣第一想到的人,就是那个用手机拍照的记者,他自言自语:“那群记者里也只有这男人是个人物啊。”
忽然,崔宇鸣眼睛一亮,抓起电话打去玉陵酒店,将昨天中午到下午四点前的监控录象火速送到这里,不过半小时,酒店工作人员大包小包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在崔宇鸣的要求下,不断放送着各个场景的录象。
可半天过去,崔宇鸣却皱眉不已,他根本没看到那个叫何远的记者,到是有一男一女经常出入在监视镜头下,细细看去,崔宇鸣徒然一惊,虽然发型和衣着改变了,可相貌却没有变,镜头上的男人,赫然就是何远,但让崔宇鸣惊讶的是,何远好象知道每个监视器所在位置,他故意将身子挡住了身旁女人,无论在1楼、5楼,7楼,都是如此,每个角度的监视器都无法捕捉到女人的确切身型,由于9楼是大型会议室,重要物品无,逐没有布置监视,1楼拐角,警卫被打晕的地点也是监视的死角,所以崔宇鸣根本得不到确切真相,但知觉告诉他,警卫就是何远打伤的。
“他竟能知道监视器的具体位置,甚至连几个隐藏的都知道。”崔宇鸣喃喃自语:“可若是这样,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相貌隐住呢,难道他不怕,如果不怕,那也太嚣张了吧。”崔宇鸣忙让工作人员将关乎何远的镜头做成镜象,刻了盘。
快到中午时,市长的一个电话将崔宇鸣叫到办公室。
莫曼云姿态幽雅地端坐在位,眉宇间近是冷冷寒意,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质,威严。
跟昨晚任性的她不同,跟昨晚做饭的她不同,此时此刻的莫曼云是丰阳市的一市之长。
待崔宇鸣落座,莫曼云直接奔入主题:“昨晚的珊宇日报你看了吧,为什么政府的扶植计划被人知道的如此彻底呢?”
崔宇鸣淡然一笑,每每看着这26岁的女人,他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甚至被她的气势、威严,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崔宇鸣将刻好的光盘交给她。
看着老公的身影出现在镜头,莫曼云没有任何奇怪,事情的大概她已经很清楚了,就在早上,警卫被袭事件,政府消息外泄,不用脑子想,她也知道事情一定跟何远有关。
“事情就是这样,我怀疑这个何远是袭击警卫的凶手。”崔宇鸣表情严肃:“幸好他们报社知趣,没有将详细内容公布,否则就事情就麻烦了。”
莫曼云不动声色地问了句:“那崔市长准备怎么处理此事呢?”
“联系公安机关,逮捕何远。”言罢崔宇鸣扫了眼她,瞅她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这才继续道:“毕竟袭击政府人员,情节十分恶劣,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相信在公安部门的细查下,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如果有确切证据,一定严惩不待,这种行为是对政府的公然挑衅。”莫曼云还是冷着脸,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然而,心里的痛苦,只有她自己清楚:“通报公安机关,逮捕犯罪嫌疑人何远,具体事件就交给南区公安分局局长郑世杰来办。”
崔宇鸣神情一滞,心说她怎么知道何远一定在南区?不过,案发地点在南区,加上郑世杰是北京新调来的,交给他办也无可厚非,崔宇鸣还是没多问。
当办公室内只剩下莫曼云一人时,她才神色挣扎抵住额头,深深叹了声气:“谁能告诉我,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啊!”
家中,何远把菜都已切好,就差过油了,这时心念忽然一动,忙跑到客厅给崔依依打了个电话:“依依啊,你今天休息吗?”
“对不起师傅,我在报社呢,晚上再去给您和师娘做饭吧。”崔依依明显理解错了。
“别,这两天你都别来了,我跟你师娘准备去旅游,你来了也没人,还有,你现在赶紧回家,不要再上班了,就和组长说,是我让你请的假,她应该会批的。”
崔依依显然很诧异:“我正常假是明天呢,再说现在都已经工作了,为什么要请假?”
何远语气严厉起来:“师傅的话都不听么,让你回家你就回家,记住,这两天千万不要上班了,跟家好好呆着。”
挂下她电话,又给齐韵莹拨了过去:“如果有人问起昨晚报道的事,别说崔依依参与了。”就这一句话,也没多解释,倒弄得齐韵莹有些莫名其妙。
何远看看表,12点不到,心说这帮人办事效率也够差的,怎么还不来呢?
忽然,一阵刹车声传进屋内,老何无奈耸耸肩,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上喽。
第二卷【初章】 第39章【泪珠儿】
“云云,你怎么回来了?”
何远怔了怔,没料到不是想象中的来人,莫曼云盘发铺散下来,踏着轻步缓缓走进,当看向老何后,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我今天乏了,想再休息一天,还没做饭吧,那就交给我好了。”放下手包,朝厨房去了。
“你不是累了么,去休息吧。”瞅得她不理自己,老何挺纳闷,总感觉今天的小婆娘很奇怪,难道有事?
经过何远昨天手把手的指导,莫曼云厨艺见长,起码最基本的常识有个概念,抄菜前也知道放油了,在一阵忙活后,夫妻俩对坐在餐桌,莫曼云看着老公吃的津津有味,自己却没动筷子,几次欲言又止,可终究没有说出来。
十二点半,一群不速之客走了进来,是警察,人民警察,当真是来者不善,其中两人将餐桌上的何远架了起来,一人一手:“何远,警方怀疑你涉嫌故意伤害政府工作人员,请你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老何将嘴里这点儿东西咽下后才跟着他们离开,神色淡然,甚至看不出一点奇怪。
“我……”莫曼云歉意的刚要开口,就被老何打断了,他向后摆摆手:“没事,等我回来吧,这件事你不用插手,我知道你的立场,我也理解。”他本就没想叫小婆娘帮忙,因为何远不想让她难办,他知道,莫曼云是个好官,假公济私、滥用职权的事,她是不会干的。
听着何远反倒安慰起自己,莫曼云感觉,心都要碎了,很痛,很痛……
你不理解啊,是我让人抓你的,是我啊……
心中的呐喊何远不会听到,当大门紧闭后,何远被带上了手铐,他微微一楞:“你们没有确实证据吧,为什么给我带拷子?”
为首的一个年轻刑警不耐烦道:“这是市长亲自下达的逮捕令,当然要做重案办。”
“哪个市长?”
“当然是莫市长了,行了,快走吧。”
呵呵呵呵,何远笑了,笑得很甜,很灿烂,可那笑容在郝言眼中,却是凄凉无比,郝言冷哼一声,身子晃动,下一刻已出现在警车前,另几个莫曼云的保镖见状也都奔了过来,废话,何远平时对他们都不错,他们本就想出手,这会儿见郝言上去了,哪还会客气,一个个目露凶色,摆起架势。
郝言扫了眼老何身旁的警察,冷笑一声:“我劝你们放开他,否则,会后悔一辈子的。”
几个警察不是雏,知道眼前这人绝不好对付,虽然身上有枪,可若事态升级,就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了,纷纷摸上腰间的枪械,却没有拔出,静观其变。
“有枪就了不起吗?”郝言勾起一抹嘲笑、讽刺的笑容,神色淡定:“在你拔枪之前,我足够杀死你两次。”
两拨人马对峙起来,气氛一时间紧张到极点。
“老郝,叫兄弟们都回去吧,我没事。”老何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郝言的身手他可清楚的很,若招怒了他,怕谁来都讨不到好:“对了,我可能要在里面呆几天,你让云云自己买饭吃吧,记住,千万别让她吃自己做的饭,嗯,你说话时一定要婉转一些,还有,收拾屋子的事顾个小时工,别让云云自己干,她本来就忙,我怕累着她,对了,她今天不是乏了吗,老郝你叫个按摩师来给她揉揉,一定要是女的啊,我不在了可别让她熬夜,对身体不好,等我想想还有什么,嗯,就先这样吧,差不多都交代完了。”转而对警察努努嘴:“可以走了。”
落叶飘散,夏风习习,门边的莫曼云将何远的话语尽收入耳,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是人,不配做他的妻子,她想哭,很想……
曾几何时,她就期待有个父母以外的人关心自己,呵护自己,可何远那番话,却像尖刀一般,狠狠在她心房刺了一下。
痛?
哈哈哈哈,我配吗?
一个将丈夫亲手送上监狱的妻子,配吗?
不知何时,已坐到了餐桌,她想尝尝自己做的饭菜,到底如何……
一口下去,很苦,很辣,很咸……
晶莹的泪珠儿划落而下,莫曼云哭了,何远昨晚的话语回荡在耳边……
“菜不错,很好吃,真的。”
“真香啊,这辈子都没吃过今天这么饱。”
“呵呵,你做的菜太好吃了,这不,一没留神全被我吃光了。”
好吃?
“呜呜……骗子……呜呜……大骗子……何远你是个大骗子……为什么要骗我啊……呜……明明难吃的要命……可你为什么……要骗我啊!”
莫曼云瘫坐在地,娇躯颤抖无力,大滴大滴的泪珠儿簌簌滚落到地面,秀发散乱在前,与泪水交杂在一起,她,早已泣不成声……
“或许,我知道他的心情。”郝言悄然出现,他轻叹一声:“他或许,没有骗你,对他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饭菜了。”
莫曼云呜咽着喃喃自语:“为什么,明明那么难吃,为什么是最好的饭菜?”
“因为你,是他妻子啊。”
因为我,是他的妻子?莫曼云猛然一颤,何远也说过同样的话啊……
“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不算好吃,然而对我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菜了,因为,这是我妻子为我一个人做的,因为,你是我老婆啊。”
我,是他的老婆……我,是他的妻子……
郝言怔怔望着远方,忽而开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曾经有一个男人,他每日忙碌工作,为的就是那仅仅800元的工资来养家糊口,他有一个老婆,虽然不算漂亮,但非常贤惠,每天男人回家后都会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粗茶淡饭,可男人很满足,他感觉,这辈子能娶到她,是老天对自己最大的恩惠,然而,美好的生活却在某一天结束了。”
郝言呼了口气,神色之中,有些挣扎:“男人被警方逮捕了,罪名是盗窃公司财物,可他只是个保安,老老实实过了半辈子,怎么可能盗窃呢,男人被判入狱,刑期十五年,呵呵,十五年啊,对一个青年来说,那可是一生最宝贵的日子,在监狱,男人想通了,自己绝对不能耽误妻子,两人才刚刚结婚,女人还年轻,还有未来在等着她,而男人,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所以,在妻子来探望他的时候,男人对她说,咱们离婚吧,你还年轻,不用为了一个盗窃犯陪上一生的幸福,男人心里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没有办法,因为,他爱妻子,可是女人却对他说了一句话,一句让男人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话。”
不知不觉间,郝言的眼眶湿润起来,他看着望过来的莫曼云,淡淡道:“女人淡然地摇摇头,她说,你是盗窃也好,是杀人也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丈夫,一辈子都是我丈夫,我爱你,一辈子都爱。”
莫曼云陷入沉思,久久不语……
“何远走时,却依然想着你,怕你累,怕你饿,怕你熬夜,那就是因为,你是他妻子啊,不管是你下令抓他,还是你亲手将他送上法庭,我相信,他都不会恨你,就是因为,你是他的妻子啊,大小姐,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对何远来说,再多的山珍海味都及不上你做的饭菜,这不是味觉上的享受,而是心灵上的满足啊!”
“你下令抓他,何远不会恨你,也不会怪你,那是你作为市长的职责所在,可何远被抓,作为妻子的你却一句话也没说,你知不知道,他心里,会多痛,大小姐,我郝言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你是个好官,所谓的清正廉洁,你都做到了,丰阳人民感激你,平民百姓敬佩你,可你身为一个女人,身为何远的妻子,你觉得,你做的对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丈夫被人带上手铐,而你自己却理所当然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你觉得,你做对了么?”
对么?
做为一市之长,我问心无愧!
做为一个妻子,我……做的对么?
泪珠儿悄然落下,莫曼云茫然望着远方,喃喃自问……
第二卷【初章】 第40章【莫曼云的感悟:我是你妻子】
警车内:
“刚才那人很厉害。”说话的是一个20岁上下的年青男子,其貌不扬,比大众脸还难看一些,他的眼睛很小,很小,以至于很难看清那黑色眼珠,从方才警察对话中,何远知道,此人是他们的队长,姓姜,年纪青青就能当上队长,看来有些能力吧。
老何撇撇嘴:“我也很厉害。”
姜信看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用很轻很淡的语气故作深沉道:“如果他和我交手,没有枪的情况下,他在我手下过不到十招。”
何远愕然:“……”
他环顾四周,见警察们都没有意外的表情,心说这小孩估摸经常装老练、深沉,老何把“他有些能力”这句话直接喂狗了,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吹,接着吹。”
“你……”姜信恨啊,他没想到这嫌疑人竟不拍他马屁,暗肘着一定要教训教训他。
老何忽然凝视着他的小豆眼,良久后才开口道:“你很象我认识的一个人,尤其是这小眼睛,他也姓姜,不过你们的性格、身材却相差很多,我认识的那胖子可是老奸巨滑啊,从不会吹牛。”
南区公安局审讯室:
“姓名。”
“姓名何远,年龄二十六,性别男,婚姻状况已婚,家庭住址南区丰润花园A栋5号,昨天下午在玉陵酒店采访,对于打伤政府工作人员一事毫不知情,请你们出示具体证据,否则我将请律师来讨回我的合法权益。”何远一口气把例行问话全答了。
姜信猛然一拍桌子:“别给我打马虎眼,快交代事实。”
老何一开口几人就知道他是油盐不进的老炮了,这是市长交代下的案子,绝不能有纰漏,现在嫌疑人只他一个,不管案件真相如何,姜信都得叫他认罪,小眼一瞪:“我们的人已经搜集到有关证据,这些足够把你定罪,现在问题就看你配合不配合了,和你一起的那个女人是谁,交代出她,你的犯罪行为可以从减。”姜信瞧他这下不了手,就想从另一人身上突破。
“别废心思了。”何远好整以暇地敲起二郎腿:“你们无非是想尽快结案,就算没有证据也要先定我罪,呵呵,反正我不会说,爱怎么着随便你,不过。”话音一转,换了个口吻:“你别忘了,我可是记者,而且是个非常优秀的记者,斗鸡眼,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老何给人起外号的毛病又来了。
斗,斗鸡眼?
几位警察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其中一位猛然冲了上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当我们警察吃素的么?”硕大地拳头呼啸而来,可离老何仅几厘米的距离下,霍然止住,只因审讯室的大门悄然打开了。
门外,一个俏丽的身影冷冷地看着他,打人的警察仿佛感受到那强力的压迫感,一动不动回望过去,那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女人,冷傲的气质,无暇的容颜,魔鬼的身材,赫然是方才别墅内的女人。
老何眉头一蹙:“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他不想让市长的老婆插手,无非是做几天牢,若坏了小婆娘的名声,就得不偿失了。
莫曼云没有回答,而是冷冷盯着老何前方的警察,一步一步朝他逼近:“谁允许你对我丈夫动用武力的,谁允许你给我丈夫带上手铐的,是你们局长吗,那叫他来见我!”一种凌厉的气势将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莫曼云直接拉了把椅子,大大方方坐到老何身边,纤纤玉手绕上他的手臂,小鸟依人似的将火热的娇躯和他靠拢在一起,柔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老何挪挪手想挣脱出来:“这里我能摆平,你赶紧走,若叫人发现你的身份,你还怎么做市长啊,快。”声音,有些急了。
姜信被两人气得够戗,对门边警察怒声道:“谁让你带她进来的,不知道我们正在审讯吗?”
那人冤枉啊:“她说是嫌疑人的律师,我……”
这时,莫曼云开口了:“我在问你们话,没听见吗,还不快把手铐给我丈夫打开!”
姜信脸色一板,正色道:“这位女士,此案是市长亲自下令,我们必须做重案来办,所以恕难从命,还有,这里是审讯室,你做为嫌疑人家属是不能进来的,请你出去。”
莫曼云瞅老公总是要挣脱她,干脆两只玉手都缠了上去,死死挂在他臂膀上:“有市长的命令就能随便抓人吗,你们有证据吗,哼,市长她凭什么抓我丈夫,你把她和局长都给我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们,市长就了不起么,你们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告到省里,一定要给我丈夫讨个公道!”
老何差点吐出血来,叫市长过来?你不就在这儿吗?还要自己告自己,我的乖乖,你在想什么呐。
何远真是被自己这好老婆打败了,完全没明白她要干什么,下令抓自己,而后又自己来讨公道,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姜信见她有些无理取闹,不由怒气上涌:“市长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局长有案子忙,也没空,这件案子现在归我管,证据已然确凿,酒店监视器清楚的拍下了何远的犯罪过程,他和一个女人将两名政府警卫打晕在一楼安全通道,只是监视器下,女人的相貌没有看清,所以我们才提审何远,不然早已定案了,这位女士,和他同伙作案的不会是你吧?”
姜信半假半真的说了一通,如果一般人,可能真被他唬住了,但他不知道的是,面前的两人岂是普通人,一个是心思缜密不会留下任何确实证据的何远,一个是看过监控录象,下令抓人的丰阳市市长,姜信的那点小心思在两人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莫曼云紧了紧手臂,示意何远不要说话,她怕自己老公被警察唬住,真什么都招了:“好,你不是有证据吗,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如果监视器下真的拍到我丈夫的犯罪过程,那我无话可说,如果没有呢,就马上放了我丈夫!”
一口一个“丈夫”,叫得老何心花怒放啊,再加上那若有若无摩挲的丰满胸脯,啧啧,老何有种灵魂出窍,飘飘欲仙的感觉,但手臂还是要挣扎脱出,嘿嘿,这等机会若不抓住,岂不玷污了一个色狼的一世英明。
莫曼云感觉老公挣脱得更厉害了,心里愧疚下,还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呢,干脆一咬牙,身体斜倾,将全身的重量都施加给他,姿势极其暧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在做什么电视台不让拨的事呢。如果莫曼云知道何远此时的龌龊心思,不知会不会在他那白白净净的脖子上,咬那么一口。
姜信是真没辙了,心里这个恨啊,没想到女人如此机灵,料定警方没有确凿物证,监视录象他也看了,确实当不得证据,现在只能请示上级了,瞧女人的气质,别墅的保镖,都预示出她不是个好惹的主,若草草定案,不准会捞下什么后遗症呢。
得空,老何凑到小婆娘嫩嫩的耳畔低声问道:“你是怎么了,不是你下令抓我吗,这会儿又演的哪一出,先说好,我可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是市长,我是嫌疑人,你下令抓我是理所当然的。”
谁知莫曼云却淡淡一笑,语出惊人:“我不是市长,或许说,现在的我,不是丰阳市市长。”瞅得老公不解的神色,莫曼云抽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后而竟俏皮地眨眨眼:“现在的我,是你何远的妻子啊,丈夫有难,做妻子的岂能眼睁睁看着,现在我很恨那个下令抓你的市长,这理应是公安部门的事,你一个市长,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象什么样子,再说,连证据都没有,这不是让我丈夫白白受苦吗?”
何远忽然感觉自己这老婆挺有搞笑天分的,自己下令抓人,后而自己恨自己,天啊,这是什么逻辑?
于是老何向她坦白:“那两个警卫确实是我打伤的,现在你明白了吧,你要为我开脱,那市长的一世英明可就毁在我手里了。”从结婚那天起,老何就摸清了小婆娘的作风,所谓疾恶如仇,用在她身上一点不过。
莫曼云神色凝重地瞧着他,忽而,清澈的眼眸儿下,深情无限:“你是盗窃也好,是杀人也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是我丈夫,一辈子都是我丈夫。”完全是把郝言的话照搬过来,但莫曼云很是有些小得意,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感动呢,哈,相信自己老公也能被她感动一下吧。
岂止感动一下,何远此时,泪流满面,心里这个爱啊,哪怕此时用100个大美女和小婆娘交换,他也得……嗯,稍稍考虑一下,可见,莫曼云在老流氓心中的地位已攀生到一个极点高度。
妈呀!莫曼云被自己这老公吓了一跳,瞅着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往自己身上抹,心里真是恶心坏了,愧疚之心早已消散,脸色骤然冷清道:“对外,我这个做妻子的会尽量帮解决麻烦,可到家,哼,有你好看的,连政府工作人员都敢打,你太让我失望了!”狠狠别过头去,小婆娘怒了。
老何蹬鼻子上脸:“这个,你不是我妻子吗,做妻子就要包容丈夫。”
“哼,就因为我是你妻子才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忽然,老何貌出一个好笑的念头,按照小婆娘的理论,那明天她上班变回市长后,会不会再次下令抓自己,然后,再以老婆的身份帮自己,再然后,以市长的身份抓……我的老天爷,如果演变成这样的话,那自己真别活了,成天在局子里蹦达吧!
第二卷【初章】 第41章【何远怒,大闹警察局】
临走前,姜信小声嘱咐手下:“让那女人出去,我回来后不想在审讯室再看到她。”他动了些心思,女人的样是决然不会走的,可审讯还要继续,所以他吩咐手下去办,如若女人是个大人物,他也可明哲保身。
话说这组都是小年青,哪里会想那么多,队长走后,那个叫刘瑞的,也是方才要揍何远的警察蠢蠢欲动了,违反乱纪的事他不敢干,强硬的主他不敢惹,可一个女人,他难道还对付不了,起码手上便宜是可以占占的,瞧着莫曼云那丰满的胸部已在男人手臂的挤压下变了形,刘瑞狠狠咽了口吐沫:“女士,请你离开,家属和嫌疑人接触是违反规定的。”
莫曼云紧紧依偎在老公身旁,瞥了他一眼:“我丈夫在哪,我就在哪。”倒真象个小媳妇一样,按照她的理论,此时应该和老公同心,一致对外,至于回到家怎么收拾何远,那只有小婆娘自己知道了。
等的就是你这话!刘瑞心里嘿嘿淫笑起来,神色严肃地走向莫曼云,可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瞥着她的魔鬼身段,踌躇着在她哪个部位摸那么一下。
还差五步……他琢磨先拉女人的手,将她拽起来后,顺势抱住那火热的身体,将她拖出去。
还差四步……她若挣扎,自己还能顺便在那胸脯活动活动。
还差三步……出去后还能在她翘翘地臀部顶那么一下。
莫曼云猜出了刘瑞的龌龊想法,可此时她决不能走,方才就看这人要打自家老公,若自己离去,还不知老公会怎样呢,她将胸部紧紧贴向何远,半个臀部已坐到他的椅子上了,希望将女人重要部位都保护起来,反正是自己老公,唉,便宜他了。
还差两步……嘿嘿,你贴住他我就没办法了吗,看咱俩谁劲大,你越挣扎我的机会就越多啊。
还差一步……
“咚”
还差三步……
还差五步……
还差八步……
画面飞速运转,刘瑞的注意力全在女人身上,当只剩一步时,他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了,离地而起,女人的俏脸越来越远,四周景物高速前移,咚的一声,刘瑞后脑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下一刻,已晕厥过去……
“啊,何远,你……”莫曼云一声惊呼,急急地瞪着他:“你在干什么啊,这是袭警,本没有证据的事,你也脱不了干系了,哎呀,你,你,你太冲动了!”审讯室内有监视器,画面都会被记录下来,这下可麻烦了。
何远撇撇嘴,扫了愕然中的警察们一眼:“这家伙想占我媳妇便宜,我可是正当防卫啊。”旋而又冷哼一声:“你打我,我可以忍,但你想碰我媳妇,哼,那可就对不起了,就是你们局长来了,我也照揍不误。”何远不是个冲动的人,每次打人都一定会有不得不打的理由,莫曼云在他心中的地位不是别人能比的,就算一根毫毛,何远都不会让她掉。
莫曼云神情一滞,怒火中烧的心被老公一番话徒然浇灭,他,他是为了我才打人的,本想再骂他几句的,可此时的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该感动,还是该……
屋内站着的有四人,小年青最要什么?要面子,讲感情,平时关系都不错,此时若眼睁睁看着兄弟挨揍却不出声,那还怎么混?
呼啦一声,几个警校毕业声将老何团团围住,他们都接受过专业训练,搏击、散打、擒拿……个个都是好手,对付不要命的歹徒,他们可能欠缺经验,嫩了些,可论到打架,揍人,几人绝对是高手。
何远动动膀子,站起了身,好久没活动了,可面对气势汹汹的四人,他心里还真没底,平时揍人都靠偷袭,可现在这架势,看来不能善了了,挥手将莫曼云拽到身后:“你老实在一旁别动,乖,听话。”哄小孩似地拍拍她的小脑袋,后者小脸一红,可没待她出言阻止,下一刻,何远动了。
身下硬铁制的椅子嗖地被他抄起,大臂挥舞,抡圆了朝几人扫去。
呼,带着一阵劲风,坐椅砸上了躲闪不及的一人,虽只堪堪接触到其手臂,然而巨大的冲击下,他惨叫一声捂着胳臂蹲了下去,余下三人躲一击,下一秒已冲上前来,两人出拳一人出腿,力道适中,显然存在后手。
老何来不及回手再轮椅子,只得手腕抖动,将凳子丢去出腿那人,随后,不退反进,在两人中选择了一个较瘦的,迎着他拳劲猛然出腿。
咚咚咚
前胸右臂连挨了两下,一阵火辣的疼痛传来,老何嘴角一咧,忍痛再次前冲,被他踢了一脚的警察闷哼一声退后两步,竟然没倒,可就这会儿工夫,老何的第二脚再次袭来,虽然旁边一人又有一拳打在何远身上,可老何踉跄了一步,一个射门的动作呼地仍踢中了后退之人的小腿,这一脚不说角度,力道绝对狠辣。
啊,警察跌坐在地,失去战斗能力,加上被椅子歇中的那人,已有两人退出战斗。
蓦然,莫曼云的呼喊声传来:“都给我住手,别打了。”她心系丈夫,奈何是一市之长,可面对混混般的打架斗殴,除了自身实力,再大的官职都没用。
这时,余下两人红眼了,几秒时间,四个打一个,楞是让人放倒了俩,这人是丢大了。
何远右臂抽搐,根本动不了,腿脚因久不活动,有些拉伤做痛,基本失去了还手的力气,面对徒然而来的两人,只能挨打了。
可偏偏,见势不妙的莫曼云忽然飘身挡在他前,张开柔弱的臂膀要替他挡住攻击,两名红眼的警察哪里会收手,反手一挥,朝莫曼云的俏容扇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莫曼云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眼眸儿微微眯起,准备承受这一击,为了丈夫,她豁出去了……
手背离她越来越近……
莫曼云甚至感觉风儿划得脸颊凛凛作痛……
“喀嚓”
“叮”
一秒,两秒,三秒,莫曼云紧绷的娇躯却没有想象中的飞离地面,她奇怪地张开眼,轰,脑中一声惊雷震响,下一秒的她,傻了……
她看到了什么?
是枪!
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枪!
天啊,那把枪就拿在自己老公的手里,莫曼云猛然间明白了方才两声怪响是什么,那是保险开启和子弹上膛的声音啊,明明一秒钟都不到,然而何远却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事。
一秒钟,要打开皮套,要抢下倒地警员腰间的枪支,要拿在手里,要打开保险,要子弹上膛,要用它抵住那名警察……
这在仅仅的一秒钟内,可能完成吗?
答案,是否定的!
可自己那老公却……顺利的完成了!
而且最最让莫曼云震惊的一点是,他,为什么会对枪这么熟悉?
枪,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只能在电视电影中想象一下,如果真让他拿在手里,决然不会如此熟练的摆弄上膛,然而,自己的老公却熟练而潇洒地持在手中,神色淡然,仿佛干了件很平常的事。
两个警察都自觉的没有动换,他们甚至没有回头就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因为,那声音太熟悉了,曾经陪伴过他们很久的声音,此时将愤怒的两人徒然浇醒,冷汗涔涔顺着背脊流淌下来,是枪,是一把上了膛的警用手枪,枪口之下,谁敢乱动?
何远那犹如来自地狱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应该庆幸,如果你那只脏兮兮的手,碰到了我美丽、可爱、善良、柔弱、娇媚妻子柔嫩的小脸儿,恐怕明年的今天,你就可以参加残奥会了,我说过,你打我,我可以忍,但你若敢动我妻子一根头发,就算是你们局长,信不信我照样打爆他的脑袋?”
两人下意识地点点头,他们真的相信,敢在警局殴打警察,敢在警局对警察拔枪相对,试问,还是什么事是他不敢干的?试问,还有什么人是他不敢打的?
蓦地,莫曼云玉手愤然地指着他,霜白的俏脸被气得发紫,粉唇颤抖地张了张,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骂他?
袭警,抢枪,故意伤害……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在警察局里干这些吧?
可偏偏,自己老公就不是个正常人!
可偏偏,这些都是为了自己不受伤害啊!
何远脸庞一青紫色伤口非常明显,连带嘴角也渗出涔涔血痕,舔舔嘴唇,他淡淡地看着妻子:“你没受伤吧?”
那一刻,莫曼云心中很复杂很复杂,想骂他,想打他,想揍他,想踹他,可更多的……是想紧紧抱住他,想用手抚在他的伤口,对他轻轻地说一句:“疼吗?”
第二卷【初章】 第42章【“老朋友”】
姜庆荣正小口小口品着茶,心情不错,虽然被变相降职来到这小小丰阳,可生活的十分滋润,有老婆、儿子陪着,天天喝喝茶聊聊天,更别说儿子还当了个警队队长,姜庆荣感觉一辈子就算交代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啊。
这里不同于北京官场的乌烟瘴气,总的来说,一个小公安分局局长,基本不参与派系争斗,这是姜庆荣最乐于看到的,折腾了大半辈子却捞得调职的下场,那点拼劲儿,早被冲散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姜信面色忧虑进到局长办公室,将一张履历放到他身前,也不客气的坐下了:“爸,市长下令的案子可能不好办,具体证据没有,而且嫌疑人的妻子好象有些来头,您觉得事情该处理?”
姜庆荣肥胖的大脸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市长交代的事,一定要办成,不过该怎么办是有讲究的,你做队长也不少时日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姜庆荣还真怕自己这儿子成天跟那帮小年青瞎闹,人,得有本事,光靠父母是不行的。
姜信有些卖弄道:“证据没有我们可以造,但嫌疑人的妻子好象来头不小,看那气质就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女人,我想吧,先缓一阵看看,若那女人有路子,肯定会拖人来平事,咱们静观其变,最后再下结论,爸,您看行么?”
姜庆荣皱眉连连摆头,脸上肥肉也跟着左右晃动:“这不是北京,阿信啊,以前我教你的那套,和你道听途说的那套,统统不要再用了,你记住,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我老了,只想平平安安过完一生,当然也希望你安安稳稳了,咱们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帮,上次前任市委书记莫文成找过我,要我在必要的时候帮他女儿莫曼云一把,呵呵,我没答应,也没拒绝,莫曼云是个官场上的另类啊,得罪过的人定然少不了,我若趟进去可就麻烦了。”
姜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爸,那您说这案子怎么办,我想就是没办成,也不会得罪莫市长吧。”
姜庆荣赞许地点点头:“如果是别人交代下来的,咱们就要考虑考虑利弊了,可莫市长那就不用,她是个大好人,只要你不犯法,就永远不会得罪她,呵呵,其实像我现在的心境,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领导啊。”
“我知道了,先取证调查,如果证据不足就把何远放了……咦,爸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姜庆荣深呼一口气,抹了把冷汗,方自嘲一笑:“我有一个老朋友也叫何远,初一听吓……呃,兴奋了一下。”姜庆荣干笑着扯过那张履历复印件,心想不会这么巧吧,不看他又不放心,因为这名字实在太……
翁翁,姜庆荣只感觉大脑停止了运转,一时间,天旋地转。
见鬼了!
这也……太巧了吧!
竟然是他,竟然是……
我的妈呀,老天都和我姜庆荣作对吗!
我就想在丰阳踏踏实实的过完一生,可你怎么把这位大神招来了!
姜庆荣心里恨啊,他多希望是一场梦,大神啊大神,您往哪去不好,偏偏来丰阳干嘛,而且巧不巧的,竟然跑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来,这不是……要我老命吗?
“儿子,你现在马上回家,陪你妈逛逛街去。”姜庆荣尽量保持着不让自己失态:“你没对他用武力吧?”
“没有啊。”姜信不明所以:“那案子怎么办,调查取证的人还没回来呐。”
“叫他们收队,不用浪费警力了。”姜庆荣心说,这位大神要是能留下确凿证据,那可才叫奇怪呢。
支走了儿子,姜庆荣几乎是跑着来到了监控室,叫几名值班警察都出去后,才在画面中搜索着何远的身影,瞅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姜庆荣才松了口气,唉,自己太紧张了,这大神不是冲动的人,就算警察逼供估摸也不会动手的,呼,是我多心了,多心了,可这右眼皮为什么老跳呢?
去审讯室的路上,姜庆荣还一直在想如何安安稳稳地请走这位大神,然而,当审讯室的铁门打开后,姜庆荣倒吸了一口冷气,天啊,疯了,都疯了!
姜庆荣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有一道惊雷劈向自己,让自己重生,第二个念头就是,局长位子是保不住了……
两名警察面对大门一动不动,身后是潇洒举枪的何远,地面,躺着三个,两个已然见血,场面极其惨烈。
“局长,我们……”小警察都快哭了,没想到为了帮兄弟报仇,命都快搭上了。
莫曼云见过姜庆荣的照片,一下就认出了他,忙将老公手中枪械夺过,扔在地上,转而故作镇定地走向他:“您是局长吧,请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一个警察想占我便宜,我丈夫就踹了他一脚,谁想一下就把他弄晕了,然后这四位警察就一起揍我丈夫,他可是正当防卫,最后实在没辙了才举的枪。”莫曼云从没感觉自己会说这么心虚的话:“我丈夫,没罪吧?”
然而,连她自己都知道,没罪?如果这还没罪的话,监狱里起码有一半人能提前释放,莫曼云只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其实已经琢磨怎么为自己这好老公找个好律师,尽量少判几年,若让她拿市长的头衔解决问题,那莫曼云还是万万做不到的。
见他楞楞不语,莫曼云也知他是刺激过度了,毕竟在自己局里发生持枪袭警,那对一个正常人来说,绝对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她弱弱地又问了一遍:“局长,我丈夫是正当防卫吧?”
两名警察见他没枪,早已跑到局长身后躲着去了,闻地莫曼云言,均是笑意上涌,哈哈,正当防卫?见过有拿着枪防卫的吗?
然而,另人大跌眼镜的事,发生了……
“当然是正当防卫了。”姜庆荣脸色蓦然一沉,回身瞪着两名小警察,怒气冲冲:“你们是怎么回事,殴打嫌疑人,还要占人家妻子的便宜,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们的,为人要和善,遵纪守法,而你们呐,是怎么做的,太让我失望了,即日起,你们五人停职接受审查,不用多说了,把那三个人抬走。”
两人双双愕然:“局长,我们是受害者啊,要是停职,先让我们把他抓起来吧,他可是袭警,抢枪。”他们虽也有错,可和何远相比,却是微不足道,小巫见大巫了。
“抓他?”姜庆荣胖脸徒然充血,压抑的怒气一股脑都翻了出来,指着两人鼻子:“为什么抓他,人家是合法公民,人家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知道吗,你们先动的手,错全在你们,不要给我推卸责任,你说说,人家一个良好市民,为什么到警局打警察,人家闲的没事干了吧,如果不是你们先出手,人家会掏枪吗,再说,人家一个普通市民,怎么会用枪呢,亏你们吓成这样。”
姜庆荣气急地快走两步,当捡起枪械时,神色一怔,保险竟然打开了,我的天啊,他赶忙不动声色的将保险“叮”地关掉,后而气冲冲地将枪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看清了没,枪连保险都没开,这还说明不了问题?”然而,那关动保险发出的“叮”声,在场每人都听见了……
小警察愕然……
莫曼云愕然……
这也……忒明显了吧?
只有何远笑了,他得意的笑了,因为这局长,是他在北京的“老朋友”啊。
第二卷【初章】 第43章【疼】
由于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个“老朋友”都默契的没有言语,在局长正当防卫的解释下,老何跟莫曼云被无罪释放,就连打伤警卫一事也因没有证据,不了了之。
在回家的路上,莫曼云眉头紧锁:“你说那局长会不会认出我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偏袒你呢?”姜庆荣的奇怪举动自然引起小婆娘的怀疑。
何远捂着隐隐生痛的右脸,龇牙咧嘴:“不会,你这打扮谁也认不出,那胖子算起来是我老朋友了,以前我在北京时,被他抓过几回,久而久之也就认识了,呵呵,他可是个老狐狸啊,没有好处的事他从不会干的。”那姓姜的警察看着眼熟,原来是胖子的儿子啊,这会儿,何远才想明白。
胖子?被他抓过?北京?
莫曼云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感觉,自己很不了解他,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为什么从北京千里迢迢来到丰阳,他为什么有一百万,他原来是干什么工作,他的父母在哪,一切的一切,莫曼云都不了解,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会给她感动,简单的一句话,平常的一件事,莫曼云都会不知不觉被感动,他对自己……实在太好了。
“你原来干过什么工作。”开车之余,莫曼云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问了这么一句,结果,问完她就后悔了,只听何远滔滔不绝起来,吐沫横飞,天花乱坠……
“别吹了,北京的官干嘛怕你啊,哼,吹牛也不动动脑子,下车,到家了。”
何远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这什么世道,连真话都没人信。
浑身的酸痛让老何不自觉间已躺在了沙发,真是动一动,筋都疼,这时,就瞧反手关好门的莫曼云脸色迅即阴沉下来,她一步一步走向何远,咬牙切齿:“何远,你做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冷静一下,在警察局放肆?你知不知道后果,如若你坐了牢,关上十年八年的,你叫……你叫我怎么办啊,你不为你自己想,那请你为我想一想,就算……就算我求求你。”
看着妻子眼睛红红,何远心疼坏了,也顾不得疼痛一骨碌爬起来,缓缓将莫曼云拥入怀中,温香软玉入怀,一股淡淡醉人的体香飘入鼻中,这种感觉,很美妙,虽然是自己的妻子,然而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啊。
莫曼云脖子一缩,下意识地想挣扎出来,可男人的怀抱实在太温柔了,她倦了,只想就这么靠在那里,一辈子靠在那里,藕臂犹豫了一下,缓缓绕过腰迹环在了丈夫宽厚的背部,两个紧紧贴在一起,淡淡的温馨浮上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云云,我答应你以后不再冲动了。”何远把头埋在她黑辘辘的秀发中,轻轻道:“不过,若有人想动你一根头发,那就越过了我的底线,那时的我不再是冲动,我会很理智,很理智地揍他一顿,放心吧,你老公可是很厉害的,没看我今天一个打五个吗,要不是我老没活动,再来五个也是白送。”
莫曼云仰起头,深深地望着丈夫,不知不觉,玉手已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地,轻轻地摩挲着,轻轻地,轻轻地喃喃着:“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值得吗?”
何远笑了,暖暖地笑了:“你是我妻子,当然要对你好了,这跟值得不值得没有关系,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嗯,恐怕是很爱很爱的那种。”
小脸一红,莫曼云目光躲闪:“可,可我还没爱上你呢,即使你对我这么好,可我依然没有爱上你,你会不会觉得不平衡啊?”她心里很愧疚,很愧疚。
“不会不平衡的,再说我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你早晚也会被我俘虏,嘿嘿,只是时间的问题。”
明媚的眼眸儿嗔白他一眼:“我妈也说过,我总是冷冷的,即使这样,你还,还爱我?”
“你对别人是冷冷的,可对我就不同了吧。”何远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红彤彤的脸蛋儿,一副小媳妇害羞的模样:“你看看现在的你,还是那个冰霜小美人吗,还是那个威严凌厉的市长吗,嗯,其实昨天起我就发现你变了,不是表面,而是心里的变化,这样不是挺好吗?”
是啊,从昨天起,自己就变了,被这男人的温柔改变了。
紧咬着下唇,沉吟了半晌,莫曼云方鼓气勇气,深深望向他:“我以后只对你温柔,我的另一面只会让你看到,我会,我会爱上你的,我尽力。”话音一转,小婆娘美眸竟闪过一抹狡黠:“不过嘛,在我没爱上你之前,你可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更不许……嗯,你知道的。”螓首低垂,小婆娘又脸红了。
“呵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哪有权利反抗啊。”何远此时很满足,真的。
温柔贤惠?
去***吧!
现在除了莫曼云,他谁也不要!
短暂的甜蜜后,莫曼云从屋中翻出一盒急救箱,将丈夫按在椅子上:“别动,我给你上药。”她是首次,动作不免有些僵硬,但仍小心翼翼地捏起棉球,沾了些红药水、紫药水、蓝药水之类的不明药品,在丈夫那红肿的嘴角轻轻涂抹,不知是她动作过大,还是药水的作用,反正老何疼得是龇牙咧嘴,冷汗涔涔。
莫曼云稍稍一怔,忽然想到电影电视剧里常演的一个镜头,旋即,她轻抚上丈夫的嘴角,淡淡问道:“疼吗?”
何远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疼。”
“你,你。”莫曼云显然被他气坏了:“电视剧里不是常演么,女主角为男主角疗伤,问疼不疼,男人都会说不疼,你,你怎么这样呐,一点浪漫都不懂。”微微嗔嘟起小嘴,小婆娘生气了。
老何都快哭了:“真是疼啊,我干吗非得打肿脸充胖子?”
“哼,你自己上药吧,我去楼上休息了。”
“喂,等等我,我也休息,正好咱们一起睡个午觉。”
“你去死!”
“喂喂,我这可是为了你才伤的,你就忍心。”
“你,你别进来,不然,不然我掐死你。”
“都老夫老妻了,嘿嘿,别害羞了……”
碰,门……关了。
第二卷【初章】 第44章【可怕的摄影技术】
夫妻关系正趋于飞速发展的时期,本停职三天对老何是莫大喜讯,可在第二天的上午,老岳父给莫曼云打了个电话,结果,小婆娘跑了,屋子里空了,何远哭了,他也想跟着去,然而,那死不死的岳父大人竟点了名的不让何远跟着,直叫老何有种杀人的冲动。
从结婚那天见过老东西一面后,他就看不上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反正,就是不满意,但迫于丈夫娘的淫威,他还是忍了。
“人生啊,孤独啊,寂寞啊。”这,是何远两天来唯一的话,反复念叨感慨了无数遍。
终于,磨到了停职结束,老何神采奕奕地朝报社直冲,虽然有些迟到了……
三天时间,齐韵莹和她的六组可谓享受了莫大荣耀,六组是刚刚成立不久,然而,成绩却令人瞠舌,几个调查性报道的顺利结稿,潘恒采访任务的完美谢幕,都为这羽翼为满的六组罩上一层神秘面纱,几名极有潜力的记者也成为各组组长重点观察对象,他们的目的是,挖人,却说,六组的凝聚力不是别人能比的,几次的失败下,各组长终究放弃了,用他们的话讲:“六组,太团结了。”
齐韵莹走进六组区域,忽然一个急切的嗓音传来:“组长,何远还没来么,哎呀,我都等了三天了。”这人一身时尚打扮,20岁左右,相貌还算英俊,高高的鼻梁,尖尖的下巴,有些混血儿的味道,尤其是发型特别怪异,几乎每天都换,希奇古怪的,算起来,在卓军之后,魏纹也算得上六组的怪人了。
这三天他没少骚扰齐韵莹,也不知要干吗,忍不住问了句:“你这么急找何远到底什么事?”魏纹算是个编辑,排版任务归他,然而各组都有这么一个负责排版的,但最后用谁的,却是总编说了算,魏纹也是六组最闲的人了,即使不写,也对报社没什么影响,这也让齐韵莹对报社的人员规划生出了不满,不解,问了父亲,他也只是神秘一笑,说你马上就会知道如此分配的作用了。
魏纹属于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那种人,根本不看人脸色行事,听组长一说,忙招呼她过来,指着电脑屏幕,惊讶崇拜道:“你看看这照片,这就是何远那天拍的,我的天啊,他太厉害了,我原来是学摄影的,可跟他一比,那就是个菜鸟,那就是个小白啊。”
这时,几道目光齐齐射来,卓军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回头去,柳琴琴切了一声,也没有说话,只有崔依依眼睛一亮,蹬蹬跑上前去,兴奋异常,魏纹对师傅的评价,她还真想听听,小本子已被拿在手里,时刻待命。
齐韵莹皱眉看了一会儿,就是何远用手机拍过的照片,二十张,没有特别的啊:“我虽然不是摄影专业的,可这种照片我一样能拍出来,你太大惊小怪了吧,而且还是用手机,按一下就行,没难度。”齐韵莹判定完毕,对何远,潜意识里总拿自己和他比较,只想分出高下。
魏纹大摇其头:“就是拿手机拍的才显出他的厉害啊,你看看这二十张照片,每一个张都能作为封面,人物角度,光线采集,景物搭配,张张都堪称完美,这种手段,岂是普通人能达到的?”
崔依依显然比谁都得意,骄傲地昂起脑袋,好象是她拍的一样,然而,齐韵莹的话又叫她撅起小嘴。
“嗯,你这么一说倒是,他的摄影技术不错,可每个摄影记者都能派出这种照片啊,甚至比他强很多,我倒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齐韵莹撇撇嘴,显然失去耐心了,其实这种照片,她也能拍出来,没难度。
魏纹一拍脑门,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组长从开始就没理解他要说的话,转而激动地指着屏幕,不可思议道:“组长,您不会以为这是他一张一张单拍的吧?”瞧得齐韵莹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魏纹感觉自己快疯了:“你看这第一张,是从侧面拍的,第二张稍稍正了一些,第三张又正了……直到最后一张,拍摄已经换到另一边,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何远他在缓缓移动。”
齐韵莹还是没明白,不移动怎么拍啊?
崔依依也奇怪地眨眨眼,不明所以。
魏纹急的跟什么似的,但嘴里的话就是表达不清楚,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楞是把人弄得更晕了,这时,角落卓军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魏纹,你给他们看看拍摄时间。”
对啊!
魏纹猛然拍下额头,啪啪将显示方式改为时间日期的形式。
第一张:1点41分15秒
第二张:1点41分15秒
第三张:1点41分16秒
第四张:1点41分16秒
第五张:1点41分17秒
……
第二十张:1点41分24秒
每两张间隔一秒,二十张照片只在短短十秒内就完成了拍摄,这……说明了什么?
齐韵莹的眼神终于变了:“连,连拍,竟然是连拍。”
魏纹终于想起这专业的词语了:“对对,是连拍,哎呀,老摆弄那些相机,连这都忘了,怪我怪我。”
连拍?崔依依愕然,移动位置,保持手机稳定,搜集场景光线,景物搭配,人物比例,师傅把这些都做到了完美,但偏偏,竟是用的连拍,而且一丝失误都没有,二十几张相片啊,这是什么概念?
难道师傅……真是神仙的转世?
“咦,你们在干吗?”姗姗来迟的何远好奇地走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崔依依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小妖精和发型男(刚刚给魏纹起的外号)看自己的感觉,嗯,怎么说呢,好象是看怪物一样,下意识地摸摸老脸,心说我有这么可怕吗?
即使齐韵莹这么要强的女人,也不得不承认,在摄影技术上,自己跟何远不在一个等级,当然,仅仅限于摄影。
第二卷【初章】 第45章【一个计划】
魏纹瞅得做梦都想见的人出现在眼前,呼地一下直冲过去,抓住老何的手就不撒开:“我叫魏纹,是排版编辑,很荣幸认识您,对于摄影方面的问题我想请教一下,您现在有时间吗?”对于一个闲到可有可无的人来说,一个知音便是他梦寐以求的。
齐韵莹撇撇嘴,已经回办公室了,她用脚丫子也能想的出何远接下来会干什么,哼,吹牛呗,人家厉害的角色哪个不是拌猪吃老虎,有点能力都藏着掖着,关键时刻来那么一下,可这位倒好,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什么本事,难道你就不能稍稍矜持一下。
要说了解老何的人,齐韵莹还真算一个,何远得知自己的摄影技术被发型男羡慕后,立即在魏纹和崔依依崇拜的目光下吹嘘起来:“这点技术算什么,哼哼,想当年我威震北京城下,这手机就在手里这么一晃,嘿,你猜怎么着,这北京城让我拍了个便啊,北京知道吗,北京多大知道吗,哼哼,我一张照片把北京全给照上去了,你们说厉害不厉害,厉害啊,切这还不算最厉害的呐,等以后有空在和你们说吧。”
瞎扯了一阵,崔依依直接被打败,先离开了,她一走,何远挨着魏纹坐下,随手翻了翻他排过版的报纸,按说这版面分都市啊,娱乐啊,经济啊等等等等,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而且一天的报道内容在下午三点的第二次编辑会上已经确定,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新闻报道分类码上去,但何远只草草一扫,就发现了发型男的特别,惊讶之下脱口道:“你这排版当得艺术两字啊。”
“嗯?”魏纹本对他吹牛的调调有些排斥,然而听得这话不由深深望他一眼:“难道排版你也懂?”顺势在他身旁坐下了。
“懂是懂,但若让我排,那报社将承受很大的风险呀。”何远直勾勾地盯着显示器,啧啧称奇:“你的文章设计,其间过度,版面铺排,过度,间隔字体过度,主要就是过度这两字做的太好了,让人即不会因为报道与报道之间心情转化过大而疲惫,也不会让人看到杂乱毫无联系的文章而混浊,不错,不错啊,一张报纸看下来,决不会有视觉疲劳或心神疲惫,哎呀呀,人才啊。”
简简单单的一句评语,魏纹震惊了,象多年不见的好友,魏纹激动地拉住他:“我还以为这小报社没人识货呢,没想到啊,每次排版我都用自己的一套方法,可被总编真正启用过的没有几次,我还一直以为自己错了呢,谢谢你,谢谢。”魏纹眼眶有些发红,他怀才不遇,今日得何远赞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是自己的努力被人认可啊,不觉间,对何远好感大增。
老何也纳闷啊,这等人才却不被重用,那帮高层在干什么?于是安慰他一句:“再等些日子吧,那时你就有发挥的空间了。”
魏纹眼中的光泽忽然黯淡下去,他无力地摇摇头:“不会了,六个组,排版编辑有六个,也就是说每天都会有五个人白排,虽然拿钱都差不太多,但被选上后的成就感不是钱能换来的,唉,我的版无数次都被PASS了,恐怕是没机会了。”
何远眼珠子一转,忽而神秘地看着他:“你相信我吧,过不了几天你就有翻身的机会了,如果我让你跟着我干,你愿不愿意?”
“嘘。”魏纹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将声音压得很低:“你的意思是去别的报社,哎呀,这可不行,组长平时对我很好的,我可不能忘恩负义,本来我是做摄影记者进六组的,可我身体不是太好,组长怕我天天在外面跑,于是就把排版的任务让我试试,结果呢,我一下就喜欢上这工作了,而且我不用仔细揣摩,就能很快完成排版,这一切都多亏了组长啊。”
何远反而注意起他的一句话“不用仔细揣摩”,难道他是天才?瞧着魏纹那古怪的发型,老何想他应该有些艺术细胞,啧啧,这个人才可不能放过啊。
糊弄了他几句后,老何回到自己办公桌,从他来报社的几天,已经基本摸清了些东西,报社面临着一场大改革,前面有挑战,当然也会有机遇。
老何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相当正常的男人,所以对事业,他不会无动于衷,在北京那几年的磨练下,他初来丰阳,想的就是安安稳稳的生活,可由于莫曼云的关系,注定他不能瞎混了,一个计划已在心底构建成形,那是一个即能帮到小婆娘又能让自己赚钱的计划……
一个优秀记者需要什么?
太多太多了,大局观念,分析能力,对事件的敏感度等等等等,然而,最基础的基础,还是线人,如果没有线人,有些料不会被你关注到,如果没有线人,事件的发生地你不会知道,即使个人能力再强,没有一双强大的眼睛,又怎么能看清隐蔽在暗处的事物呢?
然而,在丰阳市下,还有比市长更强大的线人吗?
答案,是否定的。
有了莫曼云的存在,政府的一些消息都能及时传达过来,何远也可尽情发挥了,而这些,就是何远计划最基本的环节,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珊宇报社的人员分配在一般人眼里,是完全不合逻辑的,完全错误的配备,然而,在何远眼中,却不是如此,六组已经成熟,报社下一步的走向,老何甚至都能猜到,他等待的,也是这下一步的运做。
何远嘴角勾起一道小弧:“老婆啊老婆,为了你,我就再拼上一次,在北京我一直是个小记者,不过在丰阳,我想当官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组长。”
然而,老何自称的“小记者”若是叫北京那帮人听见,估计会晕倒一片的!
第二卷【初章】 第46章【曾经的三巨头】
一白天,何远就顾着签合同的事了,跑这跑那忙活了半天,才算是珊宇报社的正式员工,期间,齐韵莹没给他好脸色看,隐隐有着敌意的感觉,弄得老何有些莫名其妙,但为了生活,还是舔着脸去要那她亲口承认的现金奖励,可人家说奖金和月底工资一起发,唉,天要绝我啊,老子兜里还200多块,够干嘛的?
老何心里恨啊,小婆娘走时也没留下点钱,估摸没三天两天她是回不来了,这可怎么办?
本着破罐破摔的原则,何远准备去饭馆海吃一顿,用他的话讲,这叫致之死地而后生,车到山前必有路。
下班后,拒绝了崔依依的陪同,老何大步前行,可没走两步,让何远愤然的事发生了。
竟然有一个乞丐走向自己,何远大怒:“我的天啊,老子都快去要饭了,你还敢管我要钱,你说你还有人性没有?”
乞丐身形徒然一滞,好象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时,后而猛然冲向何远,一把拽起他的衣领,怒喝道:“你看看我是谁,有这么英俊的乞丐吗?”夕阳之下,一副英俊的面孔显露出来,赫然是卓军。
何远没认出他来,后怕地打开他的脏手,连连退步:“你这还叫帅啊,再等两天,街上会多出一个比你帅一万倍的乞丐来。”甩开大步,直想远离这疯子,唉,现在的乞丐真疯狂啊。
“老何,你给站住,张大你的眼睛看看。”卓军真是杀他的心都有了,指着自己的脸庞:“连老搭档都不认识了么。”
声音耳熟啊!
何远定睛这么一看:“靠,是你,老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何远一个箭步飞冲上前,这个兴奋啊,拍拍他脑袋,揪揪他头发:“我的乖乖,你怎么到丰阳来了,天啊,你竟然穷成这样了,曾经的三巨头跑去要饭,哈哈哈哈,如果让北京那帮人瞧见,还不笑死你,更可乐的是,三巨头的另一人也要去做乞丐了。”何远指指自己,嘿嘿一笑:“我也穷的快走你这一步了,正好你道熟,以后带着我一起要饭。”
“行了,别跟我臭贫。”卓军拽掉他不老实的手,面色一正:“找个地方坐会儿,这不方便说话。”
寻摸了一个抵挡饭馆,两个昔日搭档在角落偏僻处坐下来,卓军这才开始讲述他从北京来到丰阳的种种,何远离开北京时曾叫上过他,然而卓军却另有打算,他想找个偏僻的都市隐居起来,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可巧不巧的是,两人偏偏选择了同一个城市,而且都是因生活所迫,无奈又重回了记者这行业,且还是同一个报社,两人经历真是如出一辙啊。
老何啧啧感慨着:“老卓啊,本想着一辈子都看不见你了,嘿嘿,没想到刚一年不到,咱就又见了。”何远笑了,笑得很阴险:“在这个关键时刻你出现在我面前,嘿嘿,那我可就不能再客气了,真是天助我也啊,珊宇的下一步计划你不会不知道吧?”
卓军被盯得有些发怵,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珊宇的高层或是说董事会的那帮人,是群疯子,那个计划我多少能猜到。”
何远大为不满的摇摇头:“老卓,你变了,不到一年的时间你就变得我都不敢认了,如果是以前的三巨头,你一定会说,他们是群疯子,不过我喜欢,可现在,你的拼劲儿上哪去了?”
“你还是没变啊,依然爱吹牛,依然那么没心没肺。”卓军眼中满是恬静,好似有种看透世间的味道:“我都30岁的人了,还要拼什么,你忘了咱们在北京拼了多少年,可最终得到了什么,我可是北京人,彻彻底底的北京人,可我有家不能回啊,拼了大半辈子,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呵呵,我还要拼个什么,老何啊,现在我做的报道都是平庸至极,就是怕搀和到那些破事上,官场、商场的料子我统统都不会报,就是不想步了曾经的后尘啊。”
何远可不管他想怎么干,直接邀请:“老卓,等我做上组长,你来帮我吧,我可不要一个平庸的小记者,我要的是那曾经的三巨头。”
“不可能。”卓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不要费心思了,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跟你一起疯了。”
何远真想把这盘菜掀到他脑袋上:“你到底在怕什么,官,商,黑?”
卓军无奈地笑了笑:“说实话,我都怕,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怕官,丰阳虽不比北京,可官场的路数都一样,你我都不年轻了,再象以前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随心所欲,肯定不行,我也劝你消停消停,踏踏实实过完后半辈子,不是挺好吗,想当年,咱们什么场面没经历过,也不旺父母给的这条命了。”
何远的混劲儿上来了,一拍桌子:“我可不管你想干吗,反正老子要当了组长,你必须得给我乖乖跑过来!”何远深知卓军的能力,在计划实施时能得到他这个强有力的支撑,那绝对是件美妙的事,再者两人合作多年,配合的是天衣无缝。
“老何,按说以咱俩的交情,我不应该拒绝你,可我真的累了,不,或许说怕才是真的。”卓军可对老搭档的脾性非常了解,他认准的事,谁怕也无法改变,所以不得不给他一个希望:“如果能有个大人物给咱俩撑腰,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的。”潜意思就是有个大官。
如果说何远会巴结官场上的人物,那卓军是第一个不信,所以才出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题目。
官?
大官?
对何远来说,这……有难度吗?
何远笑了,得意地笑了,你这不是撞枪口上了么:“老卓同志啊,我,结婚了。”
“哦?”卓军惊讶地瞧着他:“你这种作风还有女人会看上,哎呀,不容易,不容易啊,我现在穷的连饭可都吃不上了,贺礼改天送到,先恭喜你了。”何远的老婆已被卓军想象得无法入目了,灯泡眼,鹰勾鼻,蛤蟆嘴……只因老何在北京一直没女人缘,能交个女性朋友都是奇迹,更别说结婚了,他估摸,女方也是饥不择食,这才看上何远的。
何远依然在笑:“你知道我老婆叫什么吗?”
“叫什么?”神神秘秘的模样倒把卓军弄糊涂了,你老婆叫什么跟我提的条件有什么关系?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我的老婆叫……”何远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道:“莫……曼……云!”
呃……
莫曼云!
丰阳市市长,莫曼云???
噗
卓军一口茶水全吐到了何远脸上……
第二卷【初章】 第47章【可怜的小依依】
“我早该猜到你会这么说了。”卓军抹抹嘴角,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你要是不吹点牛,还叫何远啊,呵呵,莫曼云是你老婆,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
何远恨啊,用衣服把脸上的水擦干,心说这“狼来了”的故事,没想在自己身上演绎了一番,不过他有信心让卓军重操旧业,等当上组长,再带他瞧瞧莫曼云,嘿嘿,到时候吓吓这家伙。
由于两个老搭档都在同一报社工作,所谓抬头不见低头见,逐下吃完饭也没有多聊,纷纷各回各家。
次日,何远将一张信纸平铺放好,思索了一番,开始下笔,刷刷刷刷,不过五分钟,已经写了一百字,这是一份申请书,对他十分重要。
他专心致志,没察觉崔依依闪着一双渴望的大眼正瞅着他呢,小跟屁虫倒了杯热腾腾的白开水轻放在桌上,后而似感觉天气闷热,竟噔噔跑去拿了把小扇子,呼呼为师傅扇着风,一副非常殷勤,相当献媚的笑脸。
六组几位齐齐愕然地瞧着她,惊讶的不得了。
要说这崔依依平时挺蔫巴的一人,可这两天不知怎么了,忽然开朗了许多,行为也异常怪异,不是拿个小本本跟着何远后面,就是给何远端茶倒水,纳扇驱暑,完全一副动了春心的样子。
“兄弟,崔依依是喜欢上那新来的了吧,这丫头长的不错啊,可怎么看上他了?”
“我哪知道啊,自从两人做完采访回来,就这样了,唉,多好的丫头啊,毁了。”
“别瞎说了。”一个知道内情的人解释道:“我听崔依依叫过何远师傅,关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要说这何远也真有本事,竟然拿下了潘恒,可为咱六组涨了不少脸啊。”
写到兴头,老何下意识地拿起暖洋洋的杯子,深深咽了一口,啊,一股暖流由上而下顺序扩散全身,舒服,要说这夏天还是得喝热水解暑啊。
崔依依见师傅动了,小手忙更卖力地扇动起来,呼呼的小风直接把信纸都吹掉了,呀,吓得小丫头忙绕弯将纸捡起,恭恭敬敬地放在师傅面前,旋即怯怯低下脑袋。
何远不得不放下笔,神色警惕地瞧着她:“依依,你这么殷勤是不是有事求我啊,昨天也是这样,端茶倒水的,叫别人看了还不嫉妒死师傅啊,先说好,我可没钱啊。”
被当成借钱而来的崔依依心里这个恨啊,眼睛偷偷瞟他一眼,忸怩道:“师傅,您,您是不是该教我些东西了,前几天您的教诲我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我,我想学点新的,可以么?”
不错,知道上进,老何赞许的点点头,这小跟屁虫做记者的素质还是有的,而且分析推理的能力不错,可就是性格太蔫,太懦弱,如果克服了这个缺点,绝对是块好料啊。
可这问题就在于怎么让她性格硬起来,二十多年基本已经定型,要说改,还真难如蹬天啊。
老何一咬牙,算豁出去了,反正离计划还有段时间,小婆娘几天内也回不来,干脆锻炼锻炼这丫头,以后做了组长也能有个强力帮手啊,心念及此,何远说道:“下班后在门口等我,我带你去个地方,一个锻炼你的最佳场所。”他笑了,阴阴地笑了。
“谢谢师傅。”崔依依兴奋啊,师傅的能力她见识过了,如果能有他的十分之一,也可当个优秀记者了。
善良的崔依依在余下的时间,都处于兴奋状态,可当师傅领着她来到一栋中型建筑物前,小跟屁虫彻底慌了神。
这是一间酒吧,这只是一间普通的酒吧,然而对崔依依来说,这,无疑是地狱。
她害怕,因为酒吧内杂七杂八的人群,不乏流氓一类,用她的话讲“那些人是大坏蛋”。
可怜的崔依依被师傅死死拉住手臂,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小丫头急的都快哭了,神啊,请救救可怜的小依依吧。
浑浊嘈杂的空气扑面而来,男男女女的欢笑声交织在这幽若酒吧,相比其他夜店,这里貌似热闹一些,吧台采用异域风情的色彩图案,粗糙的墙壁,枯枝、藤蔓随处可见,锯齿造型给人一种原始岩洞的感受,角落的小台是几个架子鼓等摇滚乐器,一不知名的乐队时不时登台吼上两嗓子,场面十分激烈啊。
酒吧中,崔依依两只手怯生生地揪着师傅的袖口,一步也不敢离开他,生怕“大坏蛋”缠上可怜的自己,老何嘿嘿一笑:“依依啊,你去吧台坐下,只要坐够一个小时,咱们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天呀,崔依依害怕极了,大眼可怜巴巴地瞅着舒服,两只小手更用力了:“我,我,我……”半天,话都说不利落了。
何远唬起脸,狠巴巴瞪着她:“这是一个记者的基本素质,你若成功了,以后的路就顺利的多,怎么,师傅的话都不听了吗?”
可怜的小依依楞是让师傅给提拉到吧台,按在座位上,看着何远离去的背影,依依感觉天都要塌了,内心深处无声的哭泣着,呜呜,万一有大坏蛋欺负可怜的小依依,小依依该怎么办啊。
嗯?崔依依忽然一怔,师傅只是为了考验我,肯定不会让我被欺负的,呀,小依依相信,如果她被坏蛋缠上,师傅也会来救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明显松了口气,忽而东张西望,瞅得没人注意她,又是放下了心,心说低调,我一定要低调,我这么普通的女孩应该没人会注意的,对,只要撑过一小时就好了。
右手边的环行沙发看起来比较舒适,何远虽然什么酒也没点,但仍然大大方方,理直气壮地坐到一无人的角落,不时观察徒弟的动向,象崔依依这么纯洁的女孩,对一些人的杀伤力还是非常大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嘿嘿,老何趁她不注意时,把兜里的香烟打火机放在她前面,烟在上,紧紧压住打火机。
在丰阳,这是个暗语的意思是:出台的小姐!
调酒师在忙活一阵下,才刚刚注意到崔依依,看着台上的香烟打火机,表情明显一愕,酒架上的射灯直指台面,好似为这暗语打了个特写,寂寞的男人们本着三分钟一扫吧台的习惯,也全都注意到了……
噗,不少人嘴里的那点酒都吐了出来,天啊,竟有这么纯真的女人出来卖?
也……太扯了吧?
一时间,崔依依只感觉自己成了酒吧的焦点,几十束目光齐齐射向自己,吓得小丫头猛地打了个哆嗦,不禁念叨了一句:“酒吧真可怕,真的。”
第二卷【初章】 第48章【极品美少妇】
如果常来幽若酒吧的人都应该知道,这里有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幽雅妩媚的少妇,她几乎每天都在酒吧的角落,静静淡淡地望着大门,仿佛在等待什么,她的目光很柔很淡,让你不知不觉就被她的眼眸儿深深吸引,似是一种魔力……
幽若酒吧在众夜店脱颖而出的主要因素,就是这个女人,毫不夸张的说,每天睦名而来的吧客有一半是因为她,且仅仅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这个引得无数男子趋之若骛的少妇,此时正坐在老位置,幽雅地品着一杯鸡尾酒,神情也如往常一般,温柔似水……
不是没人想过去搭讪她,然而,少妇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高贵气质,直叫人望而却步,胆子稍大一点的,也被女人身旁的保镖拦住在外,那里也成为了一块禁区,谁人也无法踏入的禁地。
细心点儿的人就会发现,女人从没有结过帐,甚至从没有走出过酒吧,酒都是调酒师亲自送来,酒吧打佯后,女人也不会离开,这就叫众人怀疑起来,她会不会是酒吧的老板,于是“幽若”一名就成了少妇的代号。
闲来无事的几人又开始讨论起来:“你说幽若在等什么,看她的眼神我总是有一种感觉,她在等一个男人。”
“切,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呐,幽若可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是我的梦中情人啊。”
“行啦,你孩子都上小学了,怎么还跟个小年青似的,我看老许的话对,她绝对是在等男人,这酒吧我可是常来,记得有三次,幽若竟然主动去和男人搭讪,每次时间不会太常,她就会满脸失望地走回去,由此可见等男人一说相当靠谱,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她去搭讪的三个男人,都不是很帅,而且造型属于那种颓废流,很邋遢的感觉,难道幽若的男人这么差劲,我看我比他们强多了吧。”
“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时这酒吧还带起过一场颓废风暴呢,嘿嘿,那时的人啊,都穿的破破烂烂的,跟个乞丐似的,可到了,没一个人能得幽若青睐的,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拌了……咦,你们快看啊,幽若站起来了,这是要去哪啊?”
不止这三人,酒吧里原把目光放在崔依依那里的众男人,都齐刷刷地转换了角度,只见幽若轻轻起身,轻轻移步,动作娇柔似水,飘飘若蝶,乌黑的秀发长长垂下,一身上白下棕的职业装将女人成熟妩媚的躯体紧紧包裹,清秀如画的黛眉,清澈似水的美眸,直叫人生出种扑上去的冲动。
少妇姿态幽雅地走到一个男人前,轻盈落座,动作给人一种很舒服很柔顺的感觉,看着心不在焉的男人,她缓缓开了芳口:“这位先生,可以请我喝一杯吗?”
不用怀疑,男人正是我们何远同志。
老何蓦然回首,吓了一个大跳,对这个忽然多出的美少妇,他可惊讶不小,只因自己没要酒,玩一夜情的人绝不可能找自己,这么说的话……嘿嘿,难道是老子太有魅力了?
已认定女人是看上自己的老何,毅然摇摇头:“这位女士,我现在有重要工作,如果想我陪你聊聊的话,嘿嘿,就请我喝一杯吧,这样呢,我就勉强跟你谈谈心。”他就二百块钱,来几瓶啤酒估摸就交代在这儿了。
噗
酒吧全体男士再次喷了……
能求到幽若已是八辈子修来的服气,可没想到这货却要幽若请他,这是个男人就干不出来啊!
幽若也是微微一怔,但转瞬间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挥手示意手下,一个西服墨镜标准保镖打扮的男子忙去吧台拿酒去了,路上,还回首瞪了老何一眼,意思是叫他别得寸进尺。
别说这幽若酒吧了,就是其它夜店老何也不常去,怎么知道眼前这少妇是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呢。
要说在小婆娘的美貌摧残下,老何的意志力绝对不是常人可想的,天天眼前一个能看不能吃的绝色美人晃悠着,任谁对美女的抵抗力都得加强,眼前的少妇虽然美得不象话,然而,和莫曼云还是有一点点差距的,所以老何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原则,受累陪她聊聊吧。
那是一瓶写满英文的红酒,老何对英文一窍不通,但依照记者的知觉,这酒,肯定很贵,保镖先给少妇倒满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老何面前的杯子也倒上了,他真怕老何再得寸进尺,让他家大小姐给倒酒。
其实何远……真是这么想的。
“冒昧的问一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幽若轻轻向对座的何远看去,似在审视着、思索着什么。
何远哑然失笑:“这位姐姐,这里是酒吧,难道真要我报个假名给你吗?”看着保镖蠢蠢欲动的样子,老何砸砸嘴,不耐烦了:“我说你们几个站的远点行不行,没看我和我姐聊天呐,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就这水平,还干保镖呐?”对这个少妇,老何莫名的有些好感,甚至亲切感,所以就姐姐,姐姐的叫上了,然而他却受不了这帮保镖一惊一诈的感觉。
幽若朝身后几人使使眼色,他们沉吟了一下,还是退了下去,在远处观望着。
“没人打扰了,我们可以聊聊别的。”幽梦再次看了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请你务必把真实姓名告诉我,好么?”末了又加了一句:“你长的很象我一个朋友。”
何远被打败了,他没想到这么个美少妇,竟然用这么老掉牙的搭讪方式,于是神色一正,教育起她来:“我说姐姐啊,下回想要搭讪男人时不用编这么老套的话,那些都过时了,你只要坐下跟他聊聊天,然后他走时你也跟着,说再一起吃个饭吧,就一切O……OK了,这样即保持了女性的矜持,又达到了目的。”
咳咳……幽若被呛得咳嗽起来,心里这个恨啊,我哪像那种飘一夜情的女人?
和少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何远的注意力还在崔依依身上,方才有个眼镜男倒去和她搭话了,可那人却根本是个生手,样子好象比崔依依还害羞,我的乖乖,难道要无功而反了吗,剩下的男人目光全集中在少妇身上(奇*书*网^.^整*理*提*供),也没空管崔依依了,气得老何真想把少妇轰走,不过在心里那点莫名的亲切感下,还是作罢了。
何远没有发现的是,角落下却有一双眼睛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他,此人赫然是在金碧辉煌夜总会,老何跟齐韵莹教训过的,刘凯同志,看来他裆部的伤愈合的挺快。
刘凯眼中满是煞气,他拿起电话:“喂,大哥,我看见上次打我的那个小子了,他正在幽若酒吧,您可一定要帮我。”
刘凯所在帮会名为“焦帮”,自己弟兄被人揍了,那做大哥的还不给出头的话,日后在兄弟们如何竖威呢?
一群人马踩着夜色匆匆赶来了……
第二卷【初章】 第49章【中国没有黑社会】
何远忽然灵机一动,对身旁的“花痴”美少妇道:“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随后老何低声交代了几句,只见幽若差点没吐出血来,她看了看崔依依桌前的香烟打火机,显然这个暗语她也懂,心里揣测,这男人也太狠了,自己的徒弟都下的去手。
可看着何远那不算帅气的脸庞,幽若轻叹一声,还是随了他的意,谁叫他长的太象那人了……
叫来了保镖,幽若苦笑着把何远的原话告诉他们,后而指指崔依依,保镖显然比她还诧异,纷纷朝老何投以要杀人的目光,他们知道,温柔的大小姐决不会吩咐他们干这种勾当的,然而,命令就是命令,容不得他们反抗,其中一人咬咬牙:“我先去。”丢人就丢人吧。
他把上身西服拖掉,白色衬衫包裹着健壮的肌肉,猛男一词显然是为他设计的,走到崔依依身旁的空位,以低沉的嗓音道:“这位女士,我可以坐这里么?”
崔依依恨啊,干脆来个眼不见为静,轻颤着闭上了眼,装做没瞧见。
保镖一号自予情圣,幽雅淡然一笑:“姑娘,从我第一眼看到是时,我就知道,我已无法自拔的爱上你了,你的温柔,你的善良,你的纯真,都已深深……”
“妈的,换人换人。”何远差点没被他给气死,指着剩余保镖嚷嚷起来:“你,长得猥琐的,就是你,你去,把他给我换下来。”
猥琐男都快哭了,不过大小姐的一个眼神还是叫他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把猛男换下来后,他猥琐地笑着:“姑娘,咱们去开房吧。”
一句话相当直接,崔依依刷的红了脸,娇躯颤抖着低下头。
老何一拍脑门,朝幽若抱怨道:“姐姐,你这群保镖素质也太差了吧,就让他们去陪我徒弟聊聊天都不会,我的乖乖啊。”
幽若心说他们哪是聊天的料,打个人、收个保护费是他们的强项,无奈的摇摇头,接着示意手下一个个往上冲,何远还真是小看了她,没想到不过一会儿,楼上竟下来的20多人,个个身材彪汉,人高马大的,只一刻钟,崔依依就接受了轮番轰炸,吓得小丫头大眼水汪汪的。
崔依依这种性格老何还算比较了解,遇到熟人能说上几句话,可生人就显得拘谨了,在幽若二十多个保镖的努力下,小跟屁虫终于开口了,虽然话不多,然而绝对是个突破。
何远立即振奋起来,嚷嚷着那二十几人继续招呼,有几个因为素质太差已被禁止行动,剩下的很多人都已是第三次上去了,心里叫苦不迭,可大小姐的话就是圣旨啊,恨得他们直想把何远撕成碎片。
转眼的工夫,一个小时过去了,幽若心事重重,不时瞥着何远,而老何的注意力全在徒弟身上,小跟屁虫已磨练得有些成绩了,虽然红着小脸,可进步的幅度显然是巨大的,面对源源不断的来人,她也放开了,话语间非常流畅,不象之前那么哆哆嗦嗦。
有一就有二,在几个素质教高的保镖下,她竟然能主动开口,乐得老何点头啧啧着:“姐姐啊,以后有空我就带徒弟常来,你不会不欢迎我吧。”他也看出来了,少妇跟这酒吧有些关系。
幽若淡淡品了口葡萄酒,神色古怪:“当然可以,我若不在你就找领班报上我的名字,酒水他们不会收你钱的,就是,就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幽若掏出一张金卡,看来是VIP啊贵宾卡之类的,她缓缓平放在桌面,推给何远:“这张是酒吧的五折贵宾卡,你若不好意思找我,也可以用这卡来打折。”
不过幽若显然低估了老何的厚脸皮,试问能完全免费,他又怎会用这只打五折的卡呢,但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老何还是舔脸收下了:“好好,那姐姐叫什么名字,再来我就先找你。”一个名字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耍耍一夜情,倒没告诉人的必要,可瞧少妇的样子不象玩一夜情的女人……
“我叫何静珊,你若不嫌弃,就叫我一声珊姐吧。”
嗯?
何静珊这名字听上去没什么,可这珊姐,叫老何微微一怔,挺熟悉啊,珊姐,珊姐……
到了也没想起来,老何逐应了声:“咱们五百年前倒是一家啊。”
“!?”何静珊眼眸儿轻轻一颤,再也没有先前的淡雅恬静了,声音因激动有些高,有些颤:“你,你说你也姓何,你叫什么,快告诉我?”恨不得抓着老何衣领问了。
可就在这时,碰的一声,酒吧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声音之大,将叫众人齐齐一滞,一时间,喧嚣的吧内鸦雀无声,热闹的人群噤若寒蝉。
大约三十几人一涌而入,为首的一人西服正装,26、7岁,那弯弯的鹰勾鼻着实惹眼,余下全是休闲大裤衩,短衫等造型,个个金毛红毛,发型古怪,腹部衣服下面鼓鼓的,显然装着干架的家伙呢。
来者不善啊,一群不速之客进得酒吧就开始四下张望,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坏了不少人,都呆坐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反应最快的就要属崔依依了,她对危险的敏锐直觉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小丫头飞一般地扑向师傅那边,寻求保护,殊不知,此时何远身边,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刘凯满脸兴奋地迎上前,恭敬鞠躬:“大哥,您来了。”愤然地指着老何:“就是他,那天夜总会的人就是这小子。”
“废物,就这小子你也搞不定?”焦虎面色一沉,当下挥挥手臂,身后小弟得令齐齐让出一条道来:“酒吧现在停业整顿,无关人员赶紧给我走。”
呼啦,如临大赦的众人忙向外奔出,这架势,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了。
仅仅五分钟,酒吧就只剩下焦虎、何静珊两拨人马,当然,还有看出形势严峻的师徒俩。
何远郁闷啊,谁能想到冤家路窄这词竟让自己碰上了,刘凯他自然认了出来,瞧着眼前三十几人,他虽然不怕,然而崔依依可在其中,出点什么事就不是他所乐见的了,想当年,比这大十倍的围攻老何都面不改色,心下揣测着如何应敌了。
崔依依害怕极了,颤抖的小手揪着师傅的后衣角,瑟瑟不语。
何静珊瞥了眼几人,眉头轻蹙,率先打破寂静:“焦少爷,你们西区焦帮跟家父的韩帮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再说,帮会的事我从不参与,你若寻仇找茬,就去家兄家父那里,这等事,跟我这幽若酒吧可无关。”声音幽雅清淡,谁也无法想象,这么个温柔淡雅的美少妇,竟是黑社会韩帮的大小姐。
焦虎显然知道何静珊的存在,轻笑一声:“韩小姐,我们可不是来找你的麻烦,你身旁这位先生打伤了我得力干将,这比债若是不讨回来,我焦帮颜面何在,请韩小姐不要插手,我们把他带走,绝不在你酒吧滋事,如何?”他不是傻子,看何静珊跟男人走得如此近,暗肘这两人不会有别的关系吧。
何静珊神色不变:“不就是这点小事,至于大动干戈吗,焦少爷,给我个面子,就此罢手吧。”如不是得知男人姓何,何静珊绝不会多管闲事的。
焦虎脸色骤然一变,冷笑:“那我可以理解为,你们韩帮为了这个男人,要跟焦帮开战吗?”
何静珊犹豫了,是的,她在犹豫,多少年了,那个男人都不曾出现,姓何的人太多了,如今身旁的男人恐怕也……帮会的事她从不参与,若为了他而开战,显然得不偿失,在南区,父亲的韩帮可以称王称霸,然而面对西区的老大焦帮,谁强谁弱却不得而知了。
没等何静珊开口,何远却好整以暇地笑了起来,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神色从容:“各位,看来你们两拨人都是黑社会啊,呵呵,那就好办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顿了顿,老何不屑地撇撇嘴,语出惊人:“中国,没有黑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