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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吉祥如意-如意篇》》 · 左晴雯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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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处处皆芳草,争奇斗艳博君怜;

倾国绝色古来稀,何必生我惭红颜?

低凝墨迹未干的诗,龙君心中五味杂陈,抬眼瞧瞧镜中那盛装打扮的自己,不觉轻叹一气。

只怕今后想再继续过这种宁静的日子会成为奢想了……别人不说,光是呆在一旁惊艳得久久不发一言的巧心便是一例。

“协…协…小姐…你…你好……好漂亮……巧心从……从没见过比……比小姐更……更漂亮的人了……”巧心口吃得厉害,连吐息也给忘了,险些窒息身亡。

龙君淡道:“还不都是同一张面皮,有什么漂不漂亮的差别?”

巧心才想反驳什么,等在外头的成熙烈已经不耐久待地撞门而入。

“时候差不多,该走人了──”

话未敛口,整个人便惊艳得呆愣不动,吸到一半的气也忘了呼吐。

他早已知道她是丽质天生的美人胚子,也知道她若好生打扮定会艳冠群芳、颠倒众生。

可如今亲眼见着,还是无法不惊为天人──明眸皓齿、气韵出尘,眼波流转间,潋尽多少无瑕的清澄。赛雪的凝脂吹弹可破,举手投足间尽是不俗的绝美,那一颦一笑逸泄无限清灵之气,即使是天仙下凡,怕也相形失色。

“夫君,我们该启程了。”龙君主动欺近成熙烈。

“噢……”龙君身上飘逸的淡雅幽香令成熙烈浑身发烫,恨不得不顾一切将她带上床去。

此刻,他耳畔清晰的荡起龙君那天的问话:你不后悔?

不,他已经后悔了,就在见着她盛装模样的?那便开始后悔,不过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

就如成熙烈所预料般,在太皇太后的寿宴上,龙君果然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连当今皇上也惊艳得目不转睛。

成熙烈恨不得把那一双双投向龙君的色眼全给挖掉!但他最想做的是立即带走龙君,把她深藏在成王府里,除了他,不让任何人见着她的绝美。

他突然恨透了那两名宫女,若不是那两个可恶的宫女,今儿个他也不会做出此等傻事。

太皇太后才不管成熙烈怎生个想法,早已笑得两眼瞇成一线,合不拢嘴的对着龙君唤道:“如意公主,别坐得那么远,快过来祖奶奶身边,让祖奶奶好好看看你。”她早就想看看这丫头如此打扮了,却总是苦无良策说动她,如今终于一偿夙愿。

“回祖奶奶的话,如意这就过去。”龙君轻移莲步的坐到太皇太后身边,完全无视众人惊艳的目光,悄声的问着:“这事是不是祖奶奶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太皇太后诡计得逞可得意了,极为大方的坦言相告!

“祖奶奶哪有做什么手脚?我不过是让春喜和夏喜故意在那小子经过之处嚼了嚼舌根,编派你的是非,那小子就气得像要将春喜、夏喜生香活剥似的,然后,你就这么天仙化人的出现在祖奶奶眼前!祖奶奶才正想问你,究竟那小子是使了什么招数打动你,让你肯如此盛装打扮呀?”

龙君淡淡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原来是这么回事儿……龙君抬眼寻觅成熙烈,发现成熙烈正巧热烈的注视着她,她便对他投以浅笑。

结果,成熙烈醉了,在场众生也全醉了。

“哎呀呀!我这个妹子真个是颠倒众生呢!”龙君琦不知何时溜到成熙烈身边,啧啧称奇地惊叹不已,存心呕死他,“不过,你还真舍得,要我就不让我这个妹子如此盛装出来?头露面。你真是有所不知,我这个妹子可是咱们龙门千金之中最天生丽质的一个,一旦盛装打扮起来,就算是皇上的六宫粉黛都要相形失色,而你居然笨到将她带到祖奶奶的寿宴上来献宝,不怕别个男人觊觎她的美色呀!还是你根本无所谓?”

眼看成熙烈脸一阵青又一阵白,就是没有正常过,看得实在有趣,龙君琦不觉玩上了瘾,愈发欺负他道:“你可知我这妹子曾做了一首自我解嘲的诗,好象是什么:“天涯处处皆芳草,争奇斗艳博君怜;倾国绝色古来稀,何必生我惭红颜?”,你可别以为我这妹子是在自夸,那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且还确确实实在我这妹子身上发生过,所以我这妹子才会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诗的。”

“够了,别再说了,当心我揍人!”成熙烈真想将龙君琦的嘴缝起来,省得她尽在一旁危言耸听,搞得他心头大乱。

此时此刻,他只期望皇上那只淫手别勾搭上他的君,否则他可不敢保证他不会冲上前去痛殴当今圣上!

龙君琦见他一副要将皇上拆吞入腹的狠样,早在心里笑翻了天。

她这个妹婿实在太有意思了……※※※

成熙烈果然没料错,他真正的恶梦从太皇太后寿宴之后才正式展开──话说太皇太后寿宴之后,成王府天天挤进一堆慕龙君美名而来的王公贵族,明打着来拜访成刚,实则全都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些人还算是收敛,最令成熙烈为之气结的是那一票违借口也省了、明目张胆地直接找上龙君的淫虫!

而其中最不避讳、最嚣张妄为的就是那个该死的皇甫逍遥!早知这个皇甫逍遥会如此难缠,当初他到总镖局打探君的消息时,他就该告诉这只淫虫,君到西域去了,让他追到西域去,最好在西域给突厥蛮子杀了,那才叫一劳永逸,大快人心。

才说着,那个可恨的皇甫逍遥又带着一大票狂蜂浪蝶,大摇大摆地到成王府来找龙君了。

趁着大伙儿你争我夺间隙,皇甫逍遥挨近龙君身边,十万火急的搬救兵:“我说好心的君大小姐,你就行行好,帮我这一次吧!难道你忍心见死不救,眼睁睁看我被君玮折腾死,或者称了皇上的心意?”

“帮你是没问题,可我现在也自身难保,只怕一时是分不开身,不如你去找君琦。”龙君不是不肯帮,而是心有余力不足,光是天天应付这些上门来的王公贵族就已够她受了。

“不成!你明明知道我和你那位大姐是死对头,这会儿若去找她帮忙,不被她笑死才怪,我逍遥公子绝不干那种蠢事。”

“那找君如何?”在龙家众多千金里,和皇甫逍遥谈得上交情又够格充当谋臣的,就是她们三个了。

“找君也行。不过君那位将军夫婿是出了名的醋子,难缠得紧,光是想躲开那个齐傲天单独和君见上一面就得大费周章,此时此刻的我哪有那个闲功夫?”皇甫逍遥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再想不出法子,只怕他真的要给龙君玮那个麻烦精给整死了。

龙君一向心软,禁不起人家苦苦哀求,想了想还是点了头:“我尽力但不保证。”

“谢谢你,君。”皇甫逍遥如获大赦般,忘情地拥抱龙君。

不巧的是,这一幕正好被闻讯匆匆自钱庄回来“赶苍蝇”的成熙烈给撞见了,他气得当众大骂龙君:“谁准你这妇道人家随便见客?你把成王府当成什么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夫君吗?还不给我哪边凉快闪哪边去!”

因为成熙烈和龙君是夫妻,成熙烈骂的是自己的妻子,骂得又不算不尽人情,所以在场的贵客们都不好介入,只有一边旁观的份儿。

龙君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很感谢成熙烈适时出现又当众数落她,让她可以顺势退下,不必再招呼满室的贵客。只见她温顺的向成熙烈福了福身,便毫不恋栈的绝尘而去,留下满室贵客的惋惜。

既然美人走了,主人又满面怒容,以皇甫逍遥为首的贵宾们便识趣的纷纷告别,转眼已全数离开了成王府。

成熙烈意想意气。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来杜绝这票狂蜂浪蝶上门才成。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眼下他最想做的事是去找方才被他痛的龙君。

他有自信要找着龙君并不是太难,这个喜欢独处的小东西此刻必是在他的无心园里某处。

果不期然,远远地,他便瞧见龙君安静的端坐在“映心水榭”里,似乎正专心的伏案写些什么。

远睇着龙君绝美的侧颜,成熙烈不觉心荡神驰,痴痴醉醉起来。

同是男人,他完全明白那票狂蜂浪蝶对龙君的恋慕之心与相见恨晚的惋惜之情。

尤其如此远瞒映心水榭里的清丽人儿,他更能体会古人所说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是怎生的心情。

但君的美、君的柔、君的一切都只属于他独有,他无意与人分享,也不愿与人分享。

像是怕惊扰了美人,成熙烈无声无息地欺近龙君。

“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叫我哪边凉快闪哪边去?我觉得这映心水榭最凉快了,所以就到这儿来了。”龙君并未回眸,专心一意的写完最后一个字。

成熙烈闻言不禁莞尔。如果这话是在较早之前听闻,他会立即勃然大怒,认定龙君是在驳嘴,存心和他抬杠。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她有了较深一层的认识,发现她是个心思极为单纯,不会拐弯抹角说话的好姑娘。正因为没有心机,所以说话容易遭人误解,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许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选择沉默,不愿与人争辩。

“刚刚我并不是存心骂你、给你难堪。”成熙烈不愿让龙君在心里怨他、误解他。

“我明白。”龙君云淡风轻的回道。

成熙烈不禁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他喜欢这份心灵上的契合,不需过多的言语,龙君便能明白他的所思所想,不会误解他的用心良苦。

若说这世上有不讨他厌的女子,君一定是绝无仅有的惟一。

“你写了些什么?”成熙烈定睛一瞧。

是那首诗。

天涯处处皆芳草,争奇斗艳博君怜,倾国绝色古来稀,何必生我惭红颜?

“觉得我这么写很自大吗?”龙君似有心却又无意的淡问。

“不。你只是感慨罢了。”成熙烈由衷地说:“你感慨世间男人多半以貌取人,而世间女子为博得男人宠爱,全都把心思花费在容貌的装扮上,谁也不曾去在乎内在。所以你不愿盛装打扮,你宁愿不起眼、不引人注意,若是有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仍为你吸引,那便是爱上你的内在,而不是你的外貌。另一方面,你亦有同情世间女子浓妆艳抹只为君之意,所以才会写下最后那一句。”

这男人懂她。龙君不觉嫣然巧笑,惹得成熙烈神魂颠倒,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他俯倾身子压向她。

龙君会心的指指他放在胸前的《金玉梅》第七辑。

成熙烈就是喜欢她这点。

虽然他很意外《金玉梅》第七辑这么快就问市了,但那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用第七辑的招数来“惩罚”怀中的伊人……※※※

这天,名满天下的御史大夫宋千驹登门造访成家镖局的总镖头成熙烈。

成熙烈一见着来人是宋千驹便不由分说地狠狠揍了他一拳。宋千驹未料到成熙烈会有这么一着,未加防范,扎扎实实地挨了一记重拳。

“成兄为何动粗?”宋千驹虽被打得又痛又莫名,却依然维持极佳的风度。

成熙烈冷着一张脸,凶神恶煞地冷哼:“你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明白,何须我明言?”

宋千驹闻言,忽地想起今儿个要出门前,龙君琦才特地提醒他,若来见成熙烈可要当心点,别胡乱说话,原来就是指这等情况哪!

宋千驹想了想,息事宁人的道:“宋某不知成兄究竟对宋某有什么误会,不过宋某敢对天立誓,在今天之前宋某绝对未曾做过什么对不起成兄的事。”虽然他不知道他那个聪明绝顶的娘子究竟瞒着他做了什么好事,惹得眼前这个男人对他如此深恶痛绝。

不过根据经验法则,他已钻研出一套“以不变应万变”的应对法则来了。所以无论龙君琦在他背后给他惹了什么他不知情的麻烦,他都能应付自如,又不至于坏了亲爱娘子的好事。

成熙烈见他不像在说谎,怒气才跟着褪去泰半,换上生意人的面孔招呼宋千驹:“宋大人今儿个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要成某代劳?”

“宋某确实受人之托有个镖定要交给贵镖局。”宋千驹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若是他自己的镖,他一向习惯交给龙家的“龙门镖局”押镖。

不过,处理完这档事,他不会忘记回去问问他亲爱的娘子,为什么他会挨成熙烈揍?

※※※

揍了一直想揍的宋千驹又接了一笔大生意,成熙烈今天心情大好,早早便离开总镖局,返回成王府。

方踏进门,总管成安便兴高采烈地向他秉报好消息:“五少爷,三少爷回来了,而且是完好无缺的自个儿走回来的……”

“真有此事!?三哥人在哪儿?”成熙烈闻言,喜出望外的追问。

“在夫人房里,老爷也正要从官衙那边赶回来呢!”

不待成安说完,成熙烈已三步并两步直闯成夫人的房间。到了成夫人房外、正要夺门而入的当儿,赫然听闻极不寻常的对话,成熙烈及时收回了脚,躲在门外偷听──说话的是成熙淳:“娘,熙烈和君是不是依然处得不好?”

成夫人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也说不上好不好。烈儿就是那副性子,虽然不若成亲之初那般无视君的存在,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成天摆着一张臭脸,还把君软禁在无心园里不准任何人随意接近,也不许君擅自走出无心园,甚至还当着来访的客人面前大骂君……”

“既然如此,不如把君给我吧!”

“给你?”

“嗯,我和熙烈不同,十分喜欢君。之前是因为有病在身配不上君,不过现在我全好了,熙烈又不爱君,与其让他们朝夕相对、互相折磨,不如让君跟了我。我相信太皇太后为了君的终生幸福着想,应会应允才是。至于熙烈那边,就由我亲自去和他说明白,我想熙烈应该不会有异议。”

“确实是个好主意。那么,等烈儿回来,你就快去问问他的意向。”成夫人完全偏帮着成熙淳。

门外的成熙烈宛如听着了晴天霹雳,当下逃之夭夭。

他不能和三哥碰着,绝对不能!

※※※

从成王府逃出来后,成熙烈便找了间客栈坐定,一口气叫了十坛醇酒,一鼓作气地喝个酩酊大醉,并夜宿客栈,不肯回成王府去。

一转眼,他已在客栈里买醉了十多日,天天醉得不省人事。若有成家人要来接他回去,他便发狂的大打出手,把来人全给赶跑。

他不回去。回去就得面对三哥,面对三哥他就会失去君,所以他不回去,他──不能回去……这天,成家又来了一个人。

成熙烈一见来人便又要大打出手,对方眼明手快地制止了他:“是我,熙烈,大哥是来帮你的。”成熙崇凑近他耳畔表明态度。

“帮我?”这话让成熙烈少去几分敌意和戒心,听话的重新坐定。

成熙崇见成熙烈不再莽撞也跟着坐定,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我已经知道熙淳对君的心意,也知道你不肯回家的原因。不过这样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正面面对。”

“如何面对?如果换成大哥,你会如何面对?”成熙烈苦不堪言的讪笑。

一个是他深感歉疚的手足,一个是他不愿放手的娘子,而他却必须从中选一不可?

“别急,为兄的就是有个妙计才来找你。”成熙崇神秘兮兮地道。

“什么妙计?”

成熙崇不多作耽搁,直陈心中想法:“你知道为兄的是吏部侍郎吧?前些日子,皇上下了道密旨,要为兄的选派一位具有皇亲国戚身份的贵族千金作为亲善密使,代表我大唐皇朝前往北边的突厥部族,去为沙都可汗皇室即将举行的皇室婚礼祝贺。为兄的想说,不如就让君前去,你再随后跟去。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让你暂时不必和熙淳碰着,又可以趁机确定你自己和君之间的感情。一旦你们夫妻感情稳固相偕归来,我想熙淳和娘便不会再说什么了。”

成熙烈闻言,心中大喜,正色的问:“此计真的可行?”

“只要你信得过大哥就可行。”成熙崇是帮定了这个弟弟。

“那就万事拜托了,大哥。”成熙烈彷佛绝地逢生,喜不自胜。

如果大哥的计画顺利,他就可以和他的君长相厮守了……

尾声

在成熙崇的安排下,成熙烈神采奕奕地进宫面圣。皇上是在御书房召见成熙烈,太皇太后也在座,成熙烈魂牵梦萦的爱妻龙君也在场,她微俯螓首,安静的站在太皇太后身边。

龙君依然未施脂粉、一身素雅的装扮,习惯性的想隐藏自己,不希望引人注目。成熙烈却是一进御书房,一双眼睛便不曾自她身上移开。

多日不见,咫尺佳人更形娇艳动人,迷得他全身炽热难耐,想不顾一切冲上前狠狠地吮吻她、与她激烈缠绵。

“成公子、成公子,快回皇上的话。”皇上身边的太监一连唤了数遍才唤回成熙烈出窍的魂。

“草民听令。”成熙烈定神毕恭毕敬的回秉圣上。

皇上不以为忤的重复了一遍问话:“你当真愿意让如意公主前往沙都汗?”

“回秉皇上,草民愿意。”成熙烈满心全是龙君的娉婷倩影,完全没发现龙君惊愕受伤的神情。

皇上看了看太皇太后又瞧了瞧龙君,再一次确认道:“朕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当真愿意让如意公主前去沙都汗?”

“回秉皇上,草民愿意,而且绝不后悔。”

“你必须体谅朕的苦衷,现下,我大唐与北方一些突厥部族正处于微妙敏感的状态,为免节外生枝、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与伤亡,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让如意公主以密使方式前往沙都汗。”

“草民相信皇上必会把如意公主安然无恙的护送至沙都汗。”成熙烈将暗中尾随于后保护龙君,他不会让任何人伤龙君分毫。

“那朕就此宣诏。三天后,如意公主须与六王爷一同前往沙都汗,不容生变。好了,你们谢恩吧!”皇上对成家兄弟命令道。

成熙崇已事先告知成熙烈,按宫中礼制规定,龙君在出发前往沙都汗前的这三天得住在宫里,三天后从宫中出发;所以成熙烈只得暂时按捺心中强烈的渴望,尽量不去注意龙君,否则他怕自己会失去控制,硬将龙君挟持出宫。

再忍忍,不久之后,他就可以和他的君双宿双飞、永不分离。

成熙烈握握拳,昂起头、挺直背,决绝的离去。

“这是你真正的心意?”龙君唤住成熙烈。

“对!”成熙烈不敢回头。一旦回头,他便会把持不住自己,因此他也没发觉身后的龙君,此刻的神情是如何哀伤失望。

龙君深吸一口气,力持平静的淡道:“我明白了,你走吧!”

成熙烈当真头也不回的和成熙崇离去。

望着成熙烈终至消失在回廊尽头的形影,龙君眼前泛起氤氲热气,难掩心中的苦涩失望。

她以为熙烈是爱她、在乎她的,谁知不然。在熙烈心中,她竟毫无份量,所以熙烈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她让与别的男人,答应皇上让她前往沙都汗和沙都太子成亲的要求……原来是这样……※※※

出了宫门,成熙烈立即向成熙崇道谢:“多谢大哥,若非大哥出此妙计,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成熙崇莫测高深的笑道:“你不必谢我,为兄的之所以这么做不单只是为了你,也是为熙淳、为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着想。”

“大哥……”成熙烈紧握住成熙崇的双手久久不放,深为自己能拥有如此情深义重的手足庆幸,完全没发觉成熙崇眼底掠过的诡谲光芒……※※※

三日后盛装打扮的龙君由宫女搀扶上了马车,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下启程前往北方的沙都汗。

成熙烈与成熙崇藏身城门外的人群中伺机行动,以便尾随于龙君一行人之后,暗中保护龙君。

此时,成熙崇轻吐一气道:“太好了,一旦如意公主和沙都太子成亲,我们兄弟之间便不会再有间隙了。”

“你说什么!?”成熙烈像给吓着了,用力扣住自家兄弟的衣襟咄咄逼人的追问。

成熙崇一派从容的重复:“我说让如意公主嫁给沙都太子是再好不过的事,如此一来,你和熙淳就不必再为她伤了兄弟和气。”

“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成熙烈已顾不得什么手足之情,杀气腾腾地用力掐住成熙崇的颈子,面目狰狞地嘶吼。

成熙崇并未反抗,敢做敢当的招出了真相:“事到如今,我就老实告诉你吧!其实皇上要我挑选的不是什么亲善密使,而是“和亲密使”。而所谓的沙都皇族婚礼,指的就是沙都太子与如意公主的婚礼。所以说,如意公主此趟前去沙都汗是要和沙都太子成亲,而不是去祝贺婚礼的。”

“我不准!君是我的娘子,那突厥蛮子凭什么夺人之妻?”

“从你当面向皇上点头应允那刻起,如意公主便不再是你的娘子了。”成熙崇提醒他。

成熙烈恍然大悟,受伤的狂吼:“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这么做!”如果成熙崇不是他的亲大哥,他早让他血溅五步。

成熙崇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我说过,我不要你和熙淳为了一个女人而伤了兄弟间的和气。”

“你……”成熙烈拳头在成熙崇眼前及时停住,满眼怨恨地瞪了成熙崇一眼,猛力推了他一把,便匆匆窜出人潮,快马加鞭地追赶龙君而去。

成熙崇在他身后高喊:“熙烈,不许胡来!会招致诛连九族的滔天大祸,你听到没?”

努力喊了一遍做做样子之后,成熙崇吐了一大口气,唇边逸泄一抹笑意。

他的任务圆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熙烈会怎么做了……※※※

策马狂奔的成熙烈心中有百万个、千万个后悔。他不该答应,无论如何他都不该点头,就算他完全被蒙在鼓里。回想起那天,他临去时君问他的话,他更是悔恨交加。

“该死!该死!该死……”

等我,君!等我!

成熙烈很快便追上龙君一行人,他想突破重重防护接近龙君的马车,却久战未能如愿。

逼急了只好放声吼嚷:“君!你听我说,这一切全是误会,君──”

成熙烈不死心的重新尝试,想突破防守线靠近马车劫人,却屡试屡败,终是无法得逞。

“君,快叫马车停下来。君,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一切全是阴谋,我是遭人陷害的,你听见没?君,快停下马车!”成熙烈气急败坏地拚命朝马车嘶吼,怎奈马车的行进速度却不曾稍减。

成熙烈心急如焚,但面对一票大内高手,他却是猛虎难胜群猴,突围不了。

该死!再这样下去,只怕真得眼睁睁看君嫁给那个什么天杀的捞什子太子,那怎么成?

除非他死,否则那蛮子做梦也别妄想!

当此危急之时,成熙烈心生一计,只见他再次突击马车四周的大内高手,和奇Qisuu.сom书他们展开一场激烈打斗,直至不敌败阵被打飞出去,才负伤策马离开。

马车内的龙君从头到尾皆瞧得一清二楚。所以她知道成熙烈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心口不觉一阵绞痛。

何苦?

熙烈根本不把她当一回事,她何苦见他受伤便如此心痛?

可熙烈口口声声“阴谋”、“遭人陷害”,莫非这其中真有什么差错?她是不是该再给他一次机会说明白?

“不……”回想起那天,熙烈是那般无情、那般决绝地应允了皇上把她嫁给沙都太子一事,甚至她亲自向他确定,他依然坚定不移。

龙君猛地摇首,用力啃咬不唇,残忍地告诉自己要面对现实,别再痴心妄想。

熙烈根本不在乎她……※※※

是夜,成熙烈摸黑潜入龙君下榻的厢房中,以电光石火之速劫走了床上的龙君。

“是我。”成熙烈不想惊吓龙君,抵达安全之处后便立即表明自己的身份。

龙君内心虽然大为惊愕,脸上却是一径的冰冷:“你这是在做什么?”

“君,你必需听我解释。我是无辜的,我根本不知道皇上要你到沙都汗是要你嫁给沙都太子。”成熙烈劈口就是喊冤。

龙君轻叹一气,极为冷淡的道:“你三更半夜劫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无稽之谈?”他又在要什么把戏?难道他伤她还不够深?

“我真是冤枉的,我──”

“这事是皇上交给你大哥去办的,事情也是你亲口答应的,难不成你想说皇上冤枉你,或是你大哥陷害你?”

“就是我大哥陷害我!”成熙烈一口气把整个被骗的经过全盘托出。

然,龙君压根儿不信:“这事根本和熙淳哥完全搭不上边,你大哥何必为此陷害你?你不觉得你的谎编派得太过牵强?”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事实上,三哥他……”成熙烈再也管不了那许多,豁出去地吼道:“三哥也喜欢你、想娶你为妻,所以他打算向我开口,要我把你让给他,可是我不要!我不想失去你,我要永远独占你,我不要把你让给任何人,即使是三哥……因为我……我爱你,不想失去你……”

“我也爱你啊!”

“耶──!?”成熙烈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龙君依然是一派无欲无求的平淡,声音没什么高低起伏的说:“你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心意却还如此残忍的伤我。”

成熙烈根本无法冷静下来的惊吼:“你的心意?”

“我已经表白得那么清楚,事到如今,你又何必佯作不知情?”龙君语带埋怨的薄责。

成熙烈简直要疯了,激动得口齿不清:“什么表白!?你又在何时何地向我表白清楚,怎么我都不知道!?”天哪!君也爱他!?

龙君理直气壮的指证历历:“证据一,我为了你盛装打扮去替祖奶奶祝寿。”

“那又怎样?”

“这就是我的心意!”

“这关你的心意什么事!?”成熙烈简直就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龙君微愠的道!

“你还装蒜,难道你没听过“女为悦己者容”吗?我若不是喜欢你,又怎么肯为你盛装打扮?那是我一向最避之惟恐不及的事呢!这样的表白还不够清楚吗?”

成熙烈几乎当场昏厥,没力的低吼:“这哪里明白清楚了!?”

龙君不以为然的又道:“我不只如此向你表白过而已,我还经常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你,难道你没看到我眼中的爱意吗?”

“你老是低着头,我怎么可能看得到你的眼睛?再者,你为什么不直接用说的?”成熙烈啼笑皆非。

“难道你不懂,夫妻之间应该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才是最上乘、最隽永的相处之道吗?”龙君说得极其理所当然。

“还有呢?”成熙烈已经惊愕得不知是该大笑还是大怒。

龙君理直气壮的举出第三个证据:“我把我喜欢的、希望你对我做的样子全画在《金玉梅》第七辑里了,你还敢说我表白得不够清楚吗?”

“你──”成熙烈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你……《金玉梅》是……”过度震惊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龙君实不相瞒的主动招供:“《金玉梅》是我写的没错。我看你似乎对《金玉梅》情有独钟,甚至喜欢到以它做为模板。所以我就投你所好,在《金玉梅》第七辑里画了我希望你对我做的样子,这样的表白还不够清楚吗?”

“你……”成熙烈突地纵声大笑,久久不止。

面对大笑不止的成熙烈,龙君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已经超乎她所能理解的范畴。看来她还是弄不懂这个男人哪……龙君发怔当儿,成熙烈倏地攫获她的身子,不容反抗地将她压向自己,托仰她的头,强势地霸住了她嫣红的绛唇,炽烈的吮吻。

熟悉的火热和兴奋窜满龙君全身上下,勾挑起她心湖的波涛,令她伸出双手环抱成熙烈的颈项,坦白热情地响应。

“我爱你,君。”成熙烈喘着气,贪婪地不停索吻。

此刻,在成熙烈心中,对三哥的歉疚已远不及对伊人的情深,不,这世间再也没有比君更重要的事物。

“别嫁给那什么蛮子色鬼,和我回去,你永远只能是我的女人。”他霸道强硬的命令。

“违亢圣意,轻则死罪一条,重则满门抄斩,甚至会诛达九族,为了我一个举无轻重的女子,何苦?”龙君俊心中已有了谱,参透这一切的差池是如何招致,于是“将计就计”的试探君心。

成熙烈用力抱紧怀中的软玉温香,面色凝重而认真地道:“值得的,你比这世上任何事物都来得重要。为了你,即使负尽天下人,我都在所不惜。”

龙君闻言心中甚为感动,忘情地主动吻上了成熙烈的唇。

她已确定了郎君的心意、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答案,身为女子,她已幸福得无法再要求更多。

“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到沙都汗去。”龙君小鸟依人地偎着宽厚结实的胸膛轻喃。

“为什么!?”成熙烈无法接受,紧紧钳住佳人的藕臂,深怕她会自手中溜走。

龙君眼波潋滟,柔媚的嫣然巧笑:“因为我是奉皇上圣旨去替沙都太子和太子妃的婚礼祝贺的亲善密使呀!”话落,她温柔地环住成熙烈的颈项、踮起脚尖再次轻轻吻上他的唇,用她的爱意封住他来不及出口的惊诧……躲在树后的六王爷一行人,乐得继续窥视他们的火热缠绵。

幕落天涯处处皆芳草,争奇斗艳博君怜;

倾国绝色古来稀,何必生我惭红颜?

太皇太后睇视着龙君亲手写的字画,再凝眺水榭里成熙烈和龙君那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恩爱模样,心中甚是满意,老眼里洋溢着无尽的笑意。

另一边,“吉祥公主”龙君玮正精力旺盛地追着抱头鼠窜的司徒竣直喊:“夫君,你别逃呀!快把这碗我精心调制的十全大补汤喝下去哪!夫君!”那令人喷饭的滑稽画面,看得太皇太后笑不可抑。

“祖奶奶,您这“如意公主”取得可好哪!果真万事如意。”龙君琦轻挽着太皇太后的右臂,笑容可掬的赞道。

“是啊,祖奶奶,还有“吉祥公主”也是取得恰到好处。不但把那位“病入膏肓”的小王爷给“冲喜”冲好了,而且还好过头的够身强体壮,没给咱们的吉祥公主给活活整死。”龙君轻挽太皇太后左臂,一样笑颜粲粲。

太皇太后闻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说呀,果真是“吉祥如意”哪!”

-本书完-

注:〈大老奸播报站〉1。这本《吉祥如意──如意篇》和《吉祥如意──吉祥篇》都是〈龙门千金〉系列的故事,如果各位英雄美女对《如意篇》这个故事不甚满意,请先别给晴雯定罪,再看看同步上市的《吉祥篇》给晴雯一个补救的机会,OK?如果《吉祥篇》和《如意篇》看完还是不甚满意,那……咱们下本书再见!(编按:奸子已畏罪潜逃也!)2。关于系列的故事,请看:(1)《海盗殿下贼公主》→这是“永乐公主”龙君瑶与“海盗殿下”黑鹰的故事。

(2)《将军令》→这是“奉剑公主”龙君与“安西大都护”齐傲天的故事。

(3)《吉祥如意──吉祥篇》→这是“吉祥公主”龙君玮与“逍遥公子”司徒竣(即“东陵小王爷”)的故事。

(4)《吉祥如意──如意篇》→这是“如意公主”龙君与“成五爷”成熙烈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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