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章
《《金家楼》》 · 柳残阳 · 2026-07-25
饭铺门口闪出三个阴森森灰面大汉,三人头发拖在脑后面,一条半寸宽的白色带子挽在发根,中间那人双目几乎深陷在眼眶里,从短衫上扎着一条蟒皮带,双手下垂露出瘦叽叽的十指,尖尖的指甲足有三寸长,雷公嘴巴翘鼻子,嗯,要是半夜里遇上,准把人吓个半死!
跟在这位仁兄身侧的两人中,一个正是姓白汉子,但另一个与其长相酷似,两个人双手均挽在两胁冷冷的望向门口。
一声冷哼,“幻掌”严化沉声道:“朋友,真人面前不耍嘴皮子,你们把段掌柜怎么样了?”
面无表情的伸手一让,又见那个姓白的道:“别管那个矮胖子,各位快入座,我们早为你们七位做了几道名菜,就等着各位享用了!”
另—个瘦大汉尖声冷笑道:“大哥,话没说清楚,应该告诉他们这是他们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餐!”
突闻见门口站在中央的瘦汉高声叫道:“上菜!”
雷公嘴一咧,立见二门口疾步走出三个灰衣劲装大汉,他们人手一个方木盘,两只木盘上各放着两个大碗与大盘子,里面放着正自冒热气的全鸡全鸭,牛羊肉熟炒,另一个人双手端着木盘子上放着三斤重的两把大酒壶!
二个人匆匆走到中间那个大圆桌上,便立刻把盘中吃喝放在桌而上,顺序退到一旁!
这时候姓白的回头抱拳,对中间那雷公嘴大汉道:“启禀堂上,时辰已到!”
尖声怪叫,瘦汉仰面指着门口怒目而视的严化三人,道:“吃吧,还等什么?”声音冷漠,如同下达命令!
“幻掌”严化不怒反笑,耸动着双肩戟指着门内,道:“我操,莫非大白天里撞到了鬼?他奶奶的,一屋子里坐满了没人味的鬼东西!”
一边,“铁头”倪勇指着大光头,咧嘴直叫:“老子突然觉着老段的这片野铺子鬼气森森的,大白天这群妖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索命判”程千里一声嘿嘿,道:“大把头,真是邪门,这群王八蛋怎会知道我们要来?”他一顿又道:“难道我们两件东西露了白?”
门内突然一声沉喝,姓白的语音不善的道:“不要误了上路时辰,快来吃吧!”
“铁头”倪勇破口大骂,道:“吃你妈的老奶帮子,宴无好宴,别他妈的想在酒菜里玩把戏!”
严化收起冷笑,沉声道:“各位敢找上金家楼地面耍狠撒野,必然来头不小,还请当面报个名号,如何?”
另一姓白的叱道:“吃了酒菜再告诉你不迟!”
程千里冷沉的道:“谁知道你们是老鸟老蛋?你们是何门派?”
宛如厉鬼尖嚎,雷公嘴大个子叫道:“丁某不指望你们会束手就擒,但也不愿趁你们空着肚皮时候取你们的命,所以我劝各位还是下箸吧!吃饱喝足我给各位一个痛快!”
声音虽尖,却是甚为平淡,宛似他有十成把握取对方性命!
姓丁的话声甫落,—边姓白的嘿嘿笑道:“堂主,我们便告诉他们也无妨,反正他们已是将死之人了!”
就在雷公嘴大汉轻点着头的时候,只见姓白的指着中间那人,道:“大漠骷髅帮直属北风堂主丁不响丁三爷的便是!”
说完又指着另一个人道:“他叫白无忌,是我兄弟,至于我吗……嘿……嘿……我叫白无常,我兄弟忝为北风堂副堂主,属下弟兄八十一,现场来了一小半,三位,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幻掌”严化双眉耸动的沉声道:“早闻得塞外有个骷髅帮的,但骷髅帮人从来不到关内走动,更与辽境划清界限,你们怎么……”伸手怒指门口严化,丁不响冷喝道:“不要再罗嗦了,吃不吃随你们,时辰一到我便毫不容情的向你们索命!”
只见他双手高举,长指甲互碰,发出“咔咔”怪声!
“铁头”倪勇骂道:“操,好一双鬼爪!”
不料丁不响却得意的嘿嘿连笑,道:“黑大个子,你猜对了,大漠人提起‘鬼爪’丁不响,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嘿……”戟指着中间桌子上的酒莱,“幻掌”严化厉声叱道:“酒菜我是照单全收,且等严某领教过三位高招之后再来享用!”
他双目示意倪勇与程千里,右手竖起大拇指隔肩指向身后面!
于是,严化三人便一齐退到铺子外面的空场中央!
远处守在马匹—边的四名黑衣大汉,就在严化三人疾退到场中央的时候,机警的立刻拔出“双刃斧”与“牛角尖刀”,虎视熊立的望着大门……便在这时候,店铺大门立刻蜂拥出一批灰衣劲装大汉,这些人在店中坐着时候,表情冷傲,神态阴沉,这时候一旦冲出店外面,每个手上便神奇地多了一只枯骨爪,那只长约二尺半,腕处能弯能直的枯骨爪,五指骨节宛似五把细细尖刀,迎着阳光发出耀目冷芒!
二十多名灰衣劲装大汉只一出了大门,便发出声声“啾”叫,刹时便把严化二入围在中央!
“鬼爪”丁不响便在这时候举步走出大门,他并未走下那道三层青石板,傲岸的先是发号施令:“过去十个兄弟先把马匹那四人围住,别忘了,今天多杀一个金家楼的人,他日攻打长春山便少—个敌人!”
他说的毫不掩饰,更不怕敌人听去!
就在他的话声中,灰衣劲装大汉相当有规律的立刻掩过左十名,十个大汉便在马匹四周把四个金家楼黑衣大汉围住,从他们的眼神中看,除了正自培养杀人情绪,便再也猜不透他们心中在想什么。
这时候白无常面色阴沉的对丁不响道:“堂主,金家楼的人个个霸道,上回属下同那个姓顾的在此交过手,不想半途忽然出现个耍弯刀的络大宏,才被他们把大木箱弄得破烂一地,这次遇上,且由属下去收拾他们!”
严化三人听得清楚,姓白的必是同大把头顾雍照过面,如果真如此,对面三人便不可忽视!
不错,白无常曾在这里与“无形刀”顾雍交过手,所幸当时“牌刀锥甲”络大宏正因事从松香赶回来,遇上双方正在拼搏,这才把白无常运送的兵器“枯骨形”一箱箱打开来查看,只可惜他并未发现其中掺杂着生铁铸造的!
此刻——
白无常相当潇洒的把手中“枯骨爪”舞了个花式,冷笑连声的走到严化三人面前,道:“你们哪个先上?”
“铁头”倪勇双肩耸动,右手“双刃斧”掂了两下子,大踏步走近白无常,喝道:“是你说曾与我们顾大把头过招?你没吹牛?”
嘿嘿—声笑,白无常道:“白大爷的目标并不是姓顾的,展若尘才是正主儿!”
“呸!”“铁头”倪勇骂道:“去!撒泡马尿照照你那副尊容,你也配!”
白无常嘿嘿一声冷笑,道:“配与不配我无法给你证明,因为你永远也看不到了!”
倪勇冷笑着对“幻掌”严化道:“老严,你听听,这王八蛋的口气有多狂,倒像他妈的张口吐出一股子龙卷风!操!”
“幻掌”严化哧哧一声笑,道:“他把爷们当成是泥巴捏的人了!”
程千里那双斗鸡眼一眯,横身跨一大步,面对白无常呵呵呵—声笑,道:“朋友,你知道鬼是怎么来的?嘿?鬼是由人而来,换句话说,人活不成了才变成鬼,有些人——也就是阁下这号人物,被人杀了以后才变成鬼,当人的时候就被宰,变成鬼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似是哑然失笑的又道:“虽说大爷们白天遇到你们这批鬼怪,他妈的,照样杀得你们鬼哭鬼叫!”
尖声的一阵凄厉笑声,白无常道:“妈拉巴子,金家楼的人个个狂妄,果然—些不假,那可妙!”他面上浮起一抹生硬的诡笑,又道:“爷们设下鬼门关,你们能否过得去,端看你们的造化了!”
青莹莹的斧刃便在这时吞吐如电火也似的掣叫出“嗖嗖”冷芒,鸡眼几乎鼓出眼眶外,“索命判”程千里冷酷的腾空而起,“双刃斧”搂头便是十七斧罩向白无常,口中狂吼:“老子活劈了你这个口出狂言的畜牲!”
侧身劲旋如平地旋风,白无常的“枯骨爪”电一般的纵横交织连续就是十七次闪击,只见空中碎芒崩现,金铁打击宛如石火猝映,斧爪碰击声中,程千里才发现敌人的那双“枯骨爪”竟然是生铁铸造,不但形怪霸道,而且出招怪异,手段残酷!
一边“金家楼”“星”字级二把头“幻掌”严化沉声对三把头“铁头”倪勇,道:“老倪,姓白的看来并不简单!”
“铁头”倪勇嘿然一声,道:“二把头,以我看咱们也别闲着,大势所趋,长春山必然出了漏子,情势所逼,眼前敌众我寡,倒不如由我找上那个雷公嘴小子,你去砍杀白无忌,如何?”
“铁头”倪勇龇牙咧嘴抖着一脸胡子,道:“我懂二把头意思,上来就给他们一顿狂杀,如果得手,余下的便不足为患了!”
嘿嘿一声低笑,“幻掌”严化点头已道:“就是这个意思!”
他话声甫落,侧身直往对面跃去。口中狂烈的道:“丁不响,你这个王八蛋,钟馗老爷来了!”
喝叫声起,他人已到了“鬼爪”丁不响的头顶,连带响起一阵呼轰之声不绝于耳,抖手间便是三十七掌,看上去漫天掌影,就不知哪一掌是实或虚!
严化自称钟馗,而钟馗专门捉鬼,丁不响既称“鬼爪”,自然痛恨严化这句话,今见敌人当头撒下一片掌影,双手在头上劲旋,身子忽矮二尺,灰朦朦的两支鬼爪已带着呼轰之声迎击上去!
一阵沉闷的呐喊之后,严化怒翻两个空心筋斗斜落在两丈外,他举手望向自己左臂上方的三条爪痕,鲜血正顺着破衣往外冒,忿怒的吐了一口口水,豹目怒视雷公嘴的丁不响,沉声道:“王八蛋,你果然鬼成精!”
“鬼爪”丁不响看似十分痴呆模样,但他在击退严化之后,发觉自己往敌人双目招呼的那一绝活,竟然被敌人掌力拦得右手鬼爪几乎脱手,便冷冷的暗中运功于全身,准备给敌人致命的一击!
当然,丁不响心中也琢磨过,只要摆平姓严的,其余几个就不难打发!
双方各怀鬼胎,各打如意算盘!
那面“铁头”倪勇已同白无忌二人杀得难分难解!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声吼骂:“你妈拉巴子!”
声音中含着悲仇与火爆,鲜血像从天上落下一片血雨,只见“索命判”程千里人在空中,头下足上,尚未落地,便抖落得血星子狂洒标溅,直待他落地,才看清他受的伤。老天爷,从右耳下方直到左上臂,已被鬼爪撕裂得皮开肉绽,衣衫破碎!
侧旋身,白无常厉烈的一声狂笑,道:“好小子,再接白大爷一爪!”
不等白无常再次杀到,程千里一声断喝:“杀!”“双刃斧”掀起一股子寒人劲气,直往敌人当头便劈,激荡的双斧闪耀出十一道成束光条,刹时一声“轰通”与“咔嚓”声,就在白无常的骷髅爪闪过双刃利斧的暴砍而抓上程千里右胸上方的时候,程千里的左手短刀却快得冷电般的送上白无常肩窝!
“吭嗤”一声低哼,白无常斜肩歪头,正逢上一标鲜血标了他一脸,刹时间变了个红面关公!
程千里右上胸伤也不轻,有两条碎肉尚自连着破衣垂挂在胸前!
程千里未叫出声,他只是耸动双肩,因为那地方皮肉厚,虽说伤得不轻,却连肋骨也未露出来!
白无常便不同了,程千里那一刀几乎捅入肩骨里面,他拼命噎着气,直担心一口气提不上来便得躺下来!
两个人似是僵持在那儿,但二人的眼神却是十分凶残,光景就看谁先倒下去了……另一面“幻掌”严化已拔出“双刃斧”与牛角短刀,他在着了丁不响一记暗亏之后,心中十分窝囊,他嘿嘿一声淡笑道:“是严大爷小看尔等了!”
丁不响双手各握着骷髅爪,面色如纸白,冷酷凶残的道:“你并未小觑爷们,丁大爷看得出来,你们一开始便心中嘀咕,说得明白些,你们技不如人,辽北道上你们耍狠,遇上爷们也只有吃憋,嘿……”“幻掌”严化沉重的一声哼,道:“是吗?你把事情看得如此容易吗?现在距离胜负之分,生死之别尚早,尽说大话,难道不怕闪了你的狗舌头?”
丁不响又在移动脚步,怪异的在移动着,边沉声道:“没有人说大活,更没有人只凭一副唬人架子,朋友,再出手你便知道了!”
严化冷哼一声,道:“那么,你还等什么?”
一声啸叫,丁不响的两支鬼爪交互挥舞,他那窄而瘦长的雷公面上是一片冷酷与灰烈,身形在跃扑的中途,突然以一种广角极大的扭转,弯曲着击向敌人,再出手便是—连四十—次狂打猛劈……双刃斧怒砍而上,严化像是发疯般一头便迎向碎芒成束的光焰中钻去——他斧刃成束,牛角短刀便“嗖”声不绝的挑扎撩剥!
于是空气中传来清脆的响声,响声里掺杂着闷哼!
只见两团分而又合,合而又分,一连五次打击里,严化已是面目全非的变成个血人,右面半只耳朵不见了,便背上与左大腿处也是鲜血狂标,他却粗犷的晃动双肩,好—声难听的嘿嘿闷笑……“鬼爪”丁不响也没有好过,从左胯顺着腿内往下,足有尺长一道血口子,在他那灰蒙蒙的裤子破口处清晰的看着红肉在翻卷,但他也是个狠角色,咬着森森白齿,连低头看上一眼也不看哧哧笑……于是“幻掌”严化猛古丁大喝一声:“程千里!”
与白无常正自对峙的程千里闻言侧头应道:“二把头,你有吩咐?”
严化已沉声道:“带着两件东西快走,这里由我同‘铁头’断后!”
程千里咬牙吼道:“二把头,你收回成命,改由铁头押东西上路吧,我同这王八蛋没完没了,分不出高下,杀不出结果,他妈的说什么也要干到底!”
严化忽然沉声道:“程千里,你这王八蛋,阵前抗命不成?”
那面,正与白无忌杀得天昏地暗的“铁头”倪勇已狂叫起来,道:“老程,别他妈的死心眼,大金楼那面尚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办,你他蚂的同这几个鬼杂碎拼的什么命?”
突然,丁不响嘿嘿连声笑,道:“安心拼命吧!我说儿,你们哪一个也休想脱身!”
便在他的话声甫落,严化突然大吼一声,道:“走!”
他“走”字甫落,空中连闪三条人影,“铁头”倪勇“索命判”程千里相继拔空而起,他们果然洒着鲜血,空中怒翻不断,刹时便扑到马匹面前!
于此同时,四名金家楼黑衣劲装大汉早配合着严化的暗话,挥刀便往二十几个敌人扑杀过去!
金家楼的人配合得相当好,敌人那面见四个黑衣壮汉杀到,便迅速向四个人分头围杀而上!
刀芒斧刃,鬼爪骷髅棒,一时间击起连串狂杀之声,严化迎面两个敌人横身拦截,不料严化并不理会,一个空中大翻身便从二人头顶越过,斧芒劲旋,一个灰衣汉子只哎呀半声,一颗人头被劈掉一半,随后腾跃而起的倪勇大喝一声,暴抬右足,直把另一马旁敌人踢上了半空中!
程千里夹着受伤左臂,强忍胸前痛苦,腾身便落在马背上,只见他一抖丝缰,怒马前蹄上扬,唏里一声长嘶,两匹驮着老山人参的健马斜刺里便往前冲去!
太快了,也太突然了,程千里拍马驰出二十余丈远,这面,“鬼爪”丁不响三人才追到!
丁不响咬牙忍着胯上伤痛,他见程千里已跨马逸去,心头那股子怒火宛如火山爆发般厉吼道:“圈紧了,狠宰,今日放走一个金家楼的人,明日我们便多一个敌人,杀呀!”
侧面“铁头”倪勇脱开白无忌的缠斗,猛古丁便旋往严化后面扑去,真狠,他的利斧尚未自敌人背上拔出来,左手牛角尖刀仍在另—个敌人大腿上,他猛咬牙,一头便打上这名仁兄的心口窝,立刻,“咕叽”一声,那人张口便吐出一股热呼呼的鲜血,标得倪勇满头鲜红!
另一黑衣大汉正被七个灰衣人围在中间,他混身鲜血,右臂见骨,左面皮已不知去向,但他的那两件东西可并未停下来,甚至,他连吭也未吭的直往敌人旋劈过去,厉烈得宛似天神,单就那股子悍不畏死,也足以叫人寒心!
突听得严化高声,道:“王二呆,真有你的,平日不说话,玩起家伙还真不含糊,妈拉巴子,等过了这一关便升你个把头干干!”
连话都听不清楚,王二呆哧哧一声笑——口中流着血在笑,道:“二把头……到拼命时候……你说……能不拼吗?”
不料他话刚完,空中人影骤闪,一把鬼爪劈头落下,已听得白无忌骂道:“死你娘的去吧!”
王二呆真听话,就在白无忌那—爪打中他的头顶,又掀开他半张头皮的同时,他吭的一声横身便往一个敌人怀里撞去,他手中的牛角短刀只差毫厘便抹过敌人的肚皮,光景是临死找个垫背的,只可惜他并未如愿!
劲急的一个空中大旋身,“铁头”倪勇的“双刃斧”怒劈而到,他心中大骂:“妈的,倪大爷侍候你来了!”。
白无忌嘿嘿一声怪笑,竖起三尺骷髅爪直往倪勇斜劈过去,另一面,白无常似是喘过气来,他见走了程千里,便一声不吭的往倪勇这边杀来!
“铁头”倪勇刚与白无忌接上手,侧面劲风骤起,他以眼的余光看去,见是全身冒血的白无常,便不由得“咯嘣”一咬牙,身形猝弹,刀斧并举挡过白无忌的骷髅爪,一头便往白无常打去!
太快了,更是大出意料,腾身在空中的白无常刚咽了一口血水,右手鬼爪仍在空中,已见敌人光头打来,本能的偏头侧让,却又慢了一步,咚的一声两颗人头撞在—起,溅出的鲜血已分不清是谁的,但见倪勇以头落地,一个地斤斗又弹起身来,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咧开大嘴笑……白无常被撞得七荤八素,身子一歪便倒在地上!
白无忌大吃一惊,狂叫着扑过去,吼道:“哥!”
那面,相继传出几声尖亢的凄厉惨叫声,金家楼另外三名黑衣大汉几乎被撕成粉碎,血肉几乎有一半被撕裂得满天抛飞,横死在六七个灰衣人的尸体上!
就在这时候,“幻掌”严化怪吼一声,道:“骷髅帮有什么了不起的?今日算是大餐之前的一顿小点心,姓丁的,我们有得时间热络的,恕老子不奉陪了!”
他声音粗壮,中气十足,倪勇当然也听得清楚,便—声哈哈,道:“二把头,你我今日算是领教了,我们走!”
两个人的话声犹在,人已在十丈之外了!
“鬼爪”丁不响那双深凹的眼睛几乎憋出血来,他忿怒的踢了地上几个黑衣碎尸,骂道:“他妈的,且等老子们围上金家楼,必杀你们个鸡犬不留!”
□□□
现在,大金楼内灯火通明!
正中央,申无忌捋着八字胡子紧皱起两道灰眉,不言也不语,右面,金淑仪与端良夫妻二人更是唉声叹气,申无求与申无慕姐妹陪坐在施嘉嘉一边,大家把目光直视着面无表情的“屠手”展若尘!
足踏着地上玉石方砖,展若尘来回蹀踱,时而站定身子遥视向远方,从他那种冷漠的表情上看,显然在他的内心中有着极大的冲激,也许,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难题,而这个难题又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
大金楼外面,突然转出—人,这人左眼蒙着眼罩,神态间十分威猛,是的,他就是刑堂大司卫“无情报”费云!
费云—脚踏进大金楼,便立刻对展若尘施礼,道:“上禀少主,‘星’字级二把头严化与三把头倪勇四把头程千里负伤押运两箱老山人参回来了,有四名兄弟牺牲,请少主裁示!”
展若尘重重的一哼,道:“二当家尚未回来?”
展若尘说的二当家,当然是“火印星君”潘得寿!
潘得寿原是金家楼三当家,自从单慎独谋逆失败死亡后,潘得寿便自然成了二当家,如今这位“火印星君”尚在赶回金家楼的中途,有许多事情展若尘除了与会申二家的人共同商研上外,对于调兵遣将,与敌放手一搏之事,也必得与潘得寿一番磋商!
直立在费云面前,展若尘见费云摇头,知道二当家尚未回来,他咬咬牙,沉声道:“算算日子,二当家应该在昨夜就赶到了,难道……”费云生硬的道:“少主,派出的人马或赶回来的属下,大部分都遇上‘大漠骷髅帮’的人搔扰与拦截,难道二当家……”展若尘面色突然—寒,道:“大司卫可知从大凉回金家楼有几条路可行?”
费云立刻回道:“回少主的话,从大凉赶回长春山,平常有大道必须经过驻马集,但如果有急事,那便要走小道过五里坡,直接从正面赶回长春山了!”
展若尘思忖一阵,道:“这条路哪个人最熟悉?”
费云想了—下,道:“这条路属西方,‘黄鹰’苏杰最熟悉,不过‘蹦猴’玄小香也常往这条道上办事情!”
展若尘立刻吩咐:“找玄小香备马两匹,我立刻往五里坡赶过去!”
“无情报”费云惊异的道:“少主,快二更天了……”坐在大金楼的申无忌等便立刻站起来,施嘉嘉关怀备至的低声道:“若尘,要去接二当家总该等到天亮再去吧!”
展若尘摇着头,道:“楼主失踪了,严重的说,生死不明,金家楼不能无有坐镇的人,除了盼望二当家回来,便是我再想独自找上大漠也难以立刻上路,如今我担心怕二当家……”他并没有说下去,双目凌厉的望着远处,又蹀踱了一个来回,接道:“事情看来相当严重,除了敌暗我明,更加上敌人广布武力,万一应付不当,怕金家楼要吃大亏了!”
申无忌叹了口气,道:“事情到了这节骨眼,我们除了能拼命,运筹帷幄便全看若尘你的了!”
门口,费云立刻施礼,道:“属下立刻命人找玄小香去,”他刚走几步,立刻又回头回道:“少主,飞龙八卫中可要分派几人随少主?”。
展若尘摇头,道:“不用,只带玄小香一人,而且我也只能赶到五里坡,如果碰不上二当家,便立刻回转!”
夜来人静,远处传来人的呼叫声:“回大司卫的话,玄小香去‘瓦栅窝’找他的相好‘宝翠’了!”
立刻听得费云的骂声,道:“娘的老皮,楼主出事了,他还有心情找乐子,他这个二把头要不要干了?快把他找回来!”
于是,远处传来马蹄声,声音渐去渐远……展若尘所料不差,二当家“火印星君”潘得寿果然中途遇上麻烦,因为,敌人运用如此周详计划,方圆百里之内把金家楼团团围住,当然更不会放过长春山西面的大凉城,而潘得寿便经常负责那方面的事务!
“火印星君”潘得寿接获大金楼密函,是在—大早,他刚刚端着一碗凉水在“呼噜噜”漱口,见到他的近卫“花蟒”姚刚从外面匆匆跑进后厅,双手递上密函!
潘得寿一看,大吃一惊,连早饭也没吃便立刻吩咐备马,随他一起赶回金家楼的,便只有他的帖身近卫四人——“黄鹰”苏杰、“灰狼”石仙人、“黑熊”陶其中与“花蟒”姚刚。
五骑驰出大凉城,拍马紧迫在潘得寿身后的“黄鹰”苏杰已高声道:“二当家,我们走大道?还是抄小路?”他拍马与潘得寿并骑,又道:“走大道要绕过驻马集,路程我走五十里,直走小道过五里坡,要近五十里!”
潘得寿头也不回的道:“走五里坡,娘的老皮,大漠骷髅帮也敢潜入辽北界内拔虎牙捋龙须,给他妈谁借的胆!”
“黄鹰”苏杰嘿嘿冷笑,道:“大漠是有个神秘骷髅帮,不过也只是听传言,怎会料到竟然潜入咱们地盘还把目标指向金家楼,可恶!”
后面,面皮酷似风干的橘皮般的“花蟒”姚刚,鼓着一对铜铃眼骂道:“他妈的,什么骷髅帮,听起来就像是一群死人,如叫老子兜上,嘿……有他们儿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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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马在前面疾驰的“火印星君”潘得寿沉冷的道:“王八蛋们敢动上楼主的脑筋,而且一举得手,这其中必然存在着极大的阴谋,说不定便是上次几拨由单慎独邀约的人马,他们在不甘损失之后,与大漠骷髅帮拉上关系,才找上我们长春山!”
一边,苏杰舐舐嘴唇,道:“二当家宽心,那批王八蛋再狠再毒,也不会远去大漠向骷髅帮摇尾巴乞怜吧!”他又紧追两丈,与潘得寿并骑,道:“传言这几年大漠灾荒严重,也许骷髅帮只是想在辽北地界上掠夺—阵子。”
“当然,金家楼是大目标了!”
潘得寿嘿然一笑,道:“闻得骷髅帮众上千,帮中不乏精明悍将,我不信他们会平白找上金家楼。”他一顿又道:“当然,在楼主未出面之前,—切全属臆测,尤待事实证明了!”
五骑快马如滚雷般奔腾着,马上面五个人的心都咚咚乱跳,此去尚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重大事故要发生了!
过午的阳光特别酷热,远处一道松林子大山坡,遥望过去宛如浩翰大海,青得泛蓝的树丛,一波波微向一个方向摇晃着,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摩挲着干裂的嘴唇,苏杰已低哑的道:“二当家,前面那片松林子便是五里坡,山道直穿过松树林,坡那面便是一道河,水不深,可以骑马过去!”
“火印星君”潘得寿沉重的道:“过了五里坡也快到长春山了!”
“灰狼”石仙人笑笑,道:“也许我们赶回金家楼,楼主已坐在里面谈笑风生了!”
便在潘得寿回头看向石仙人的时候,松林里传过来一片哭声……哭声十分凄惨,而且不只是一个人在哭,听起来足有四五十人在痛哭!
“火印星君”潘得寿一怔,重重的对苏杰四人,道:“这是什么古怪光景?”
苏杰冷冷的望向前面,道:“这哭声不似哭,活像在招魂报庙嘛!”
在北方,一旦家族有人死去,全族的人便会选在夜晚手拉丧家,更持着哭丧棒,大哭大号的赶往城隍庙为死人去报到,名之曰——报庙,其哭声宛如天将塌下一般!
现在,潘得寿五骑快马已穿入松林,怒马直往五里坡上冲去,但就在这时候,只见坡上一片人影闪晃,四五十名灰衣汉子穿梭其间,有个笑目吊肩面皮呈紫色的瘦汉子,当路坐在地上,他双手举着两只骷髅头交互着往地上打着,口中发出如泣如诉的哭声!
这瘦子四周,尚坐了十二名灰衣大汉,他们手中也各持着一支骷髅爪,看来宛似哭丧棒,哭声这时候听起来相当有节奏,只要那瘦子哭一长声,那十二人立刻附合着连哭两声!
另外一些人都在四周围成一道人墙把十三人团团围在中间,他们个个目瞪口呆,不言不语,只把那支骷髅爪支在身前面!
潘得寿五人刚到坡上面,苏杰已沉声道:“王八蛋们的消息真快,我们早上出门,他们过午便候在五里坡了!”
“黑熊”陶其中嘿嘿笑道:“便拦路打劫吧,妈拉巴子,也用不到哭声如此凄惨,像是死了亲娘!”
一声哭号突然而止,坐在路中央的瘦子哭笑难分的面对马上的潘得寿,道:“潘二当家的吗?久仰!久仰!”
怒马直立,潘得寿目光冷沉的凝视着山坡上的一片灰衣人,道:“该不会是专门等候潘某的吧?”
瘦长的面上又现凄苦,那人道:“不错,戈超生将为潘二当家在此报庙,为了顺利把二当家送入庙堂,戈某率众已在此三个多时辰了!”
潘得寿冷哼一声,道:“戈超生?戈超生又是什么东西?妈的皮,你们既非我的儿孙,又不是我的什么小辈,要你们替老子报的什么庙?触老子霉头才是真!”
苏杰沉声戟指瘦子,叱道:“大漠骷髅帮?”
瘦子十分认真的点着头,道:“不错!”
苏杰回望陶其中三人一眼,遂又问道:“阁下是这群人物的头头?”
不料瘦子一声如哭的道:“大漠骷髅帮,‘哭主’戈超生,戈副帮主便是我,各位可有什么高见?”
虎目杀气隐罩,黑面红髯如霜,潘得寿低沉的道:“这条山道是东去金家楼必经之地,各位在此摆下这种道场,理由安在?”
吊丧肩一紧,双目挤在一起,大嘴巴却似笑的模样,戈超生道:“谁给谁摆道场?倒不如说是杀人场更贴切!”
潘得寿猛古丁一声怪吼,道:“就凭你们这批兔崽子,也配?”
狂烈的—笑,戈超生一挥手,道:“潘得寿,难道你是瞎子?我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叠叠的把你五个人围起来,你想到这围歼的结果是什么吗?”
戈超生的话就是一道命令,因为四五十个灰衣大汉已在交叉移动走位,从马上望过去可不正是姓戈的所言,层层把五人围了个密不透风,便树上面也有敌踪!
“火印星君”潘得寿的四卫反应迅速,他们拧身落下马背,毫不迟疑的拔出“双刃斧”与牛角短刀,闪身拥在潘得寿的四周,个个表情冷木,神情凝聚,摆出一副誓死一战的模样!
“灰狼”石仙人低声道:“二当家,从地形上,属下发觉也有利于我们的一面!”
潘得寿冷冷道:“仙人,你发现什么了?”
石仙人立刻低声道:“二当家往右上方看——”柳残阳《金家楼》第六 章“火印星君”潘得寿侧头望过去,只见右面是—道十分陡峭的斜坡,坡的背面不清楚,但这一面却只能容得下两人并肩冲上,只要在坡上面据守,大概足可以对敌人构成—定威胁,当然,那要比打一场混仗情势上好多了。
“火印星君”潘得寿突伸左手扯开系着披风带子,立刻便把披风抖落,就在他把紫黑色披风迎着右面一群灰衣人抛过去的同时,狂喝一声:“走!”
据守在潘得寿四周的苏杰四人也相继有了反应——苏杰一脚踢在马屁股上,那马一声叫,洒开四蹄便往人层中冲过去,他已紧跟在潘得寿身后往斜坡上冲去……“黑熊”陶其中就在敌人闪晃中斜刺里反往前方杀过去,双刃斧抖出七道冷芒自不同方向欺身而上,口中狂吼如野熊咆哮:“杀!”
“花蟒”姚刚与“灰狼”石仙人便不约而同的闪击在潘得寿的身后,对于围扑上来的灰衣人,远劈近拒,光景是在为潘得寿断后!
松林里突然传来一片哀鸣,其中那声尖吭得宛似地狱鬼号之声特别令人心悸。
哭声传遍松林,就像世界末日的到来,只见“哭主”戈超生举着两只骷髅头交互撞击起来……骷髅撞击发出“咚咚”响声,不旋踵间,四五十名灰衣大汉便随声附合,有的应声而叫,有的敲击着手中枯骨,缓缓的往山坡上面围过去——不错,这道山坡上面确实易守难攻,除非能飞崖越涧,否则,想要从正面攻击,免不了重大代价——山坡上的背面,千仞陡峭宛如刀削,低头下望,深涧便在足下二十余丈远,别说是人,便猿猴也难攀登——此刻——“火印星君”潘得寿一足踩在石头上,他游目四下看了一眼,沉声道:“据守不是办法,攻击才是手段,你们想想看,我们用什么方法才能杀败眼前之敌?”
“黄鹰”苏杰望望山坡下移动的灰衣人,沉重的道:“是个以一对十的局面,我们若不动动脑筋,真怕要吃大亏!”
“黑熊”陶其中冷冷的道,
“操,抛头颅为的是全忠,洒热血求的是义字,一身臭皮囊便血流五步倒在金家楼地头上,也得挺直脊梁,不畏不屈!”
“灰狼”石仙人冷哼一声,道:“他妈的,便真要拼命,石大爷少说也要弄他十个八个垫底!”
潘得寿重重的沉声道:“我要听听你们攻击的办法,尽说狠话有个屁用,没得倒浪费时辰!”
“花蟒”姚刚橘皮面猛的一抖,道:“眼下我们凭借的是一条心与满腔热血,如何对敌下手,便凭二当家一声吩咐了!”
潘得寿望望十丈的山坡下面的灰衣大汉们,冷然一瞧,缓缓的道:“你们看看那批没有人味的王八蛋,既不攻来,又不退走,活像他妈的一群阴兵!”
就在这时候,远处移动不已的灰衣大汉中突然闪出一人,潘得寿一眼便看出正是“骷髅帮”副帮主“哭主”戈超生,只见姓戈的走到斜坡下面十几丈远处,双手下垂,仰起那张愁云惨雾也似的团团面,张口连声痛哭起来……他哭声如泣却不见泪,哀号凄惨而中气十足——原来他是以哭声聚集真力运功,双手推枯骨微微颤抖不已……山坡上面,潘得寿“咯嘣”一咬牙,沉声对四近卫,道:“坐围愁城,不是办法,扼守山头,又能支撑多久?妈的,倒不如把力量扭结,一鼓作气的先冲杀一阵——”“黄鹰”苏杰立刻齐声道:“二当家怎么说,我们就怎么的!”
“花蟒”姚刚一愣之后,又道:“他奶奶的,要学常山赵子龙,敌人阵中不要命,二当家,姚刚打前阵!”
潘得寿忙沉声,叱道:“姚刚,你别他娘的像个火铳子,火尚未点,你便要响了?须知我们这里就是五个人,任谁死伤便等于敌人死伤十个,既伤不得更不能死,真要免不了一死,便死在敌人尸体上面——”姚刚愣愣的望着潘得寿,道:“二当家,怕死非好汉,好汉便不怕死,眼前这点阵仗远吓不了我姚刚!”
潘得寿重重的道:“金家楼本就没有孬种,问题是我们之间若有一人倒下,其余四人便立刻倍增压力了!”
“灰狼”石仙人低沉的道:“二当家,眼前是冲锋陷阵,谁也保不住自己不挨刀!”
冷冷的望着坡下面,潘得寿道:“你们给我听仔细了,我们一旦发动,由我在前面率领,右面姚刚,左面苏杰,三人形成扇形杀过去,石仙人与陶其中二人以断后与支援为主要手段,我们彼此间隔绝不能超过三丈远,听我的暗示,大家便立刻合力再冲上山坡来,绝不可恋战!”
苏杰的脸上充满了忿怒,道:“二当家,如果有机会痛歼敌人,难道也要放弃机会?”
潘得寿黑而清癯的面孔上一片阴森冷漠,他沉缓的道:“苏杰,我记得自从你跟着我办事以后,我便不止一次的告诫过你,任何杀伐,目的便是求胜,而杀戮的本身内涵便充满了残酷的血腥与原始的怖烈,面对强敌,我们必须求胜,而求胜的先决条件,便是坚固自己的实力——”苏杰忙点点头,道:“二当家的意思我懂,实力就是致胜的本钱,盲目的拼杀是为蛮干!”他有些汗颜的又道:“二当家的教训,属下谨记不忘!”
戟指着坡下,潘得寿道:“你们看清楚,‘哭王’戈超生身边跟的十二灰衣大汉,模样长的十分威猛,我担心的就是他们——”他一顿而又沉重的道:“情况十分明显,实力上我们就比不上人家,再说就敌情而言,这批家伙似乎有意把我们挡在这里,虽然我们选定这处山坡上,但在冲上来的时候,敌人好像并不担心什么,甚至有意放水……”“灰狼”石仙人咧着毛嘴,道:“可能就是二当家说的,敌人有意要我们上坡顶!”
潘得寿环视着四周,道:“敌人忽略了一件大事.一件不该忽略的事,那便是我们的一腔热血与不怕死的决心,妈的,可好,对我们而言,又何尝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局面?当我思考着眼前的形势之后,首先我要你们不可自乱阵脚,予敌可乘之机,为了“金家楼”的精神,为了那股子不畏不屈之气——“他已高举着手中那支斗大的刀轮,紧握着,雷一般的大吼:“跟我杀!”
潘得寿展开身法,猛虎下山般的往坡下灰衣人群中冲杀,在他的右面是姚刚,左面苏杰,紧随在后面的便是石仙人与陶其中二人——从山坡下望上去,五条人影,跃身腾起,瞬息之间已冲入迎击而来的一批灰衣人群中,兵刃撞击与吼叫怒喊声,猝然夹杂着声声凄号,斜坡上已经形同了修罗场!
人影的闪晃在跳动不已,红光交互飞闪,就在一片哀号的哭泣里,那支支鬼气森森的骷髅爪,映照出仿佛来自幽冥的僵尸,树影的掩映下,这批灰衣人便显得栗怖,就如同他们原本就是一群厉鬼!
长身而逃,起而倏闪,潘得寿只双脚落地的刹那间,已举手劈翻了四名灰衣大汉,上身猝偏,让过三支骷髅爪,右足弹缩,又一名灰衣近身大汉怪吼着打横猝出——身右面“花蟒”姚刚虚扑而上,双刃斧动旋如电,刃芒洒出一片极光里,“嘣”的一声,已劈碎一个灰衣大汉人头,左手牛角短刀便在他龇牙咧嘴中从另一灰衣人肚皮里拔出来,那股子热呼呼又黏叽叽的鲜血,便血箭一般的紧跟着牛角刀的拔出而标出一丈外!
啊!翱尥酢备瓿���柿焓��缀和�饷嫜谏惫�础?
潘得寿沉声道:“跟我游击,避实蹈虚!’潘得寿说的实当然指的是戈超生与他的十二武士,至于虚,那便是其余的灰衣大汉们了——此刻,潘得寿可真认的准分得清,他见戈超生哭嚎着一路追过来,他便绕着大圈子一路冲杀,五个人绝不与戈超生十三人照上面——当然,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潘得寿绝不在一个地方稍微逗留,更不留恋战果而扩大战果——于是,从远处看,潘得寿五人宛如五头猛虎入羊群,左咬右啃的一路便放倒十几个灰衣大汉,等到戈超生与十二武士即将围上来的时候,潘得寿一声大吼:“走!”
五条猛虎也似的怒汉便在这一声“走”,立刻劲急的跃上那道斜坡顶上面——“黄鹰”苏杰与“花蟒”姚刚二人便分守在坡正面,双刃斧滴着鲜血,二人已仰面哈哈狂笑起来……松林中突然哭声大震——山坡下面戈超生双肩耸动,哀号凄惨,面上无泪,反倒是满面红光,看的姚刚大骂,道:“操他姥姥,这算什么武功?”
一边,苏杰嘿嘿笑,道:“蛮夷邪道特别多,老子见怪不怪,照上面一样宰活人,操!”
“火印星君”潘得寿上得坡顶,猛回头便伸手摸了一把面上溅的敌人鲜血,清癯的脸上泛红,沉声对山坡下面哀叫的戈超生,道:“戈超生,你这次率人侵入辽北,目的何在?”
树林中哭声立止,一片鸦雀无声,戈超生的双臂分开,面向坡上,哑着声音,道:“潘二当家的,你真的想知道吗?”
潘得寿大刺刺的走前一步,道:“不错,希望你实活实说!”
“哭王”戈超生以袖抹厂一下脸盘,对于附近地上的死伤连多看一眼也没有,缓缓的道:“我大漠骷髅帮走入辽北地界,没有什么目的,只是顺天应人,消灭金家楼,如此而已!”
潘得寿仰天—声哈哈,道:“就凭你们?狗屁!”
“哭王”戈超生道:“两百里内,我们已开始围困金家楼,只待把金家楼几个头头摆平,一统辽北已是指日可待了,哈……”他笑的比哭还难看,如果只看他的面,真以为戈超牛在发疯——潘得寿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老皮,你们顺的是什么天?又应的是何人?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那副德性,也敢到辽北来撒野!”
不料戈超生一声大哭,状似拭泪的道:“金家楼黑道一霸,明吃暗抢三十年,辽北没人敢反抗,你们应该明白,所谓三十年风水轮流转,金申二家已到了偃旗息鼓的时候,金步云一战而已,金少强又被姓展的杀手砍死,只有个金寡妇尚自苦撑局面,便金寡妇如今……”他未说下去,反倒是仰天一声尖嚎——潘得寿五人还要他说下去,这时戈超生突然不说,立刻追问道:“戈超生,你们把我们楼主怎么样了?”
戈超生尖而哑的号了三声,道:“快了,快死了!”
潘得寿心情一松,因为,至少楼主这时候尚还活在人世间,那么,就有希望找出楼主下落了!
他一念及此,便又沉声道:“戈超生,你说大漠骷髅帮入辽北是顺天应人,请问你们应的是什么人?”
戈超生嘿嘿一声怪叫,道:“应的是受过你们欺凌的武林豪杰,吃过你们亏的江湖好汉,姓潘的,你们应该知道当今道上有多少哥们希望看到金家楼的巨厦倾倒,更有多少人望眼欲穿的等着抽你们的筋剥你们的皮!”
潘得寿双目凌厉的嘿嘿冷笑,道:“戈超生,如果潘大爷猜得不差,你说的这些人物大概就是前次伙同金家楼那批叛逆,他们在死伤累累,一些好处也未夺得之下逃之夭夭的那批混帐王八蛋了!”
戈超生双肩一横,吼道:“上次金家楼之事与这次不同,但却是打倒金家楼的延续,消灭你们这些凶顽的重演,在你们而言,似是尘埃落定,金家楼又将趋于兴旺,但我们却以为胜负未分,成败言之尚早,姓潘的,你应该体会出我的话意吧!”
潘得寿一声怪吼,道:“戈超生,你的话诚然不错,你们既然来了,而且也已开始暗中对我们下了毒手,当然尚无法判定胜负出来,不过日前你应该也在心中有个底儿——”他挥着手中一对斗大刀轮,又道:“看你们只在我牛刀小试之下倒了一地,难道你就不为这些为你效命之人加以安慰或掩埋?难道你对这些为骷髅帮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物,不感到伤心或内疚?”
突然仰天一阵大哭,戈超生尖声吼道:“姓潘的,你难道是头猪?世人哪有不死的?而死对于一个人既是免不了的必经之途,他们之死不正是每个人应走之路吗?”
潘得寿嘿嘿冷笑,道:“他妈的,你们这是什么高论?真新鲜!”
戈超生立刻叱道:“你放屁,什么叫新鲜?我看并不新鲜!他们既然死了,我便无能为力,不过我却在他们死后便多少为他们找回些什么,以慰他们在天之灵——”他—声哀号,又道:“我要你们对自己制造的血腥付出应付的代价——”潘得寿一声枭叫,道:“戈超生,你还等什么?潘太爷在此侯教了,儿!”
于是,戈超生身后两条人影鹰隼般飞起,双双直往山坡上面冲过去,二人手中各握着一把枯骨爪与骷髅头——可真够快疾,两个人尚未扑到山坡上,“黄鹰”苏杰与“花蟒”姚刚便已腾身而下,双方一经接触,便不要命的一轮猛砍狂打——山坡上面,潘得寿三人无法下来支援,便山坡下面戈超生等一批灰衣大汉们也只能尖哭哀叫着挥着手中枯骨爪。
苏杰迎击的是个瘦高形大汉,这人生了一双吊丧眉,嘴边两撮小胡子看上去宛似装上去的,他每递一招,便发出一声哀鸣!一种听似是无奈的叫声——苏杰的双刃斧出手便是十一斧砍向不同方向,空中一阵叮咚声,便见碎芒四溢,光影炫闪,敌人突然闭口不再出声,便在二人腾空相遇在半空的刹那间,突然一声闷响,瘦大个子高举的骷髅头骨横里疾闪,一点寒星“铮”的便往苏杰面门飞去——真玄,“黄鹰”苏杰绝想不到那个枯骨头壳内尚有暗器机关,此时人处空中,唯一办法便是偏头挥刀了!
牛角短刀疾拨如电,却仍慢了半分,寒星劲力极强的打过来,“噗”的便扎入苏杰肩头!
空中怒翻三个空心斤头,苏杰人未落地已大叫道:“小心敌人那个头壳中暗器!”
便在这时候,“灰狼”石仙人平飞而越过腾空上来的苏杰,口中骂道:“他奶奶的,石大爷来侍侯你!”
瘦大个子想不到那支枯骨钉未打中苏杰的面门,便暗中为苏杰的反应之快(奇*书*网^.^整*理*提*供)而喝声彩,他一足刚点地,一把双刃斧已当头劈落下来!
枯骨爪硬往上挡,空中一声“当”,只见火花点点,而石仙人的左手牛角短刀已平扫而上,瘦大个子的吊眉一扬,正待回身再发暗器,石仙人已旋身暴踹右足,“嗵”的一声把大汉踢落在山坡下面——石仙人的一脚力道相当猛,跌滚在坡下的瘦大个子撑地未能爬起来,却龇牙咧嘴的拍打着地……就在这时候,另一壮硕灰衣凶汉已扑到石仙人面前,他磔磔怪叫,道:“别得意太早,郭大爷领教了!”
石仙人更不答话,挥斧便砍——
“花蟒”姚刚力战另一灰衣人,二人各有胜负,那姚刚一双铜铃眼尽赤,虬髯飞张,每砍一斧便口中发出喝叱之声,直把灰衣壮汉逼得连连后退,便等到灰衣壮汉的枯骨头壳指向姚刚的时候,姚刚便稍有顾忌的往山坡上退——潘得寿已替苏杰拔出肩头上的枯骨钉,只见那根枯骨钉不过两寸,颜色宛似骷髅,呈三棱形状,但若仔细看,才知道是生铁打造的——山坡下面,“哭王”戈超生已枭叫道:“潘得寿,你还不弃械投降?呜……”潘得寿大怒,道:“金家楼只有断头鬼,没有投降人,姓戈的,你他妈的应该一边去哭吧,我说儿!”
戈超生哑声又吼,道:“五人已伤其一,我这里尚未施出全力,姓潘的,难道非要血流五步你才甘心?”
“咯嘣”一咬牙,潘得寿已恶狠狠的道:“便血流五步,老子也要找他个三五十人替我垫棺材底儿,姓戈的,你可要琢磨定了!”
戈超生一声奸叫,道:“潘得寿,你个失心疯老狗,我马上要你成为阶下囚,断头之鬼!”
潘得寿冷哼了一声,毫不示弱的道:“孩儿们,狠宰啊!”
便在他的吼叫声里,松林中传来一片哭声,凄厉的呜鸣怪叫,听来令人毛骨悚然——就在半山坡上四人捉对拼杀中,戈超生突然狂叫道:“你们退下来!”
声音不高,但听的人耳膜嗡嗡响.那正与姚刚杀得血水四溅的壮汉,猛古丁一个倒栽斤斗翻落坡下,才看到这灰衣武士的左手背上掉了一片鲜血!
与石仙人拼杀的姓郭灰衣人,也在此时平飞向山坡下,于是,又见十二武士分站在戈超生身边——“哭王”戈超生戟指着潘得寿,吼道:“潘得寿,戈大爷向你挑战,你若怕死便窝在上面当你的缩头乌龟吧!”
潘得寿老奸巨猾的仰面一声枭笑,道:“戈超生,憋不住了,是吗?千万要沉住气,须知天燥有雨,人躁有祸,难道你要把老命丢在辽北?”
戈超生双手端着两支枯骨头壳,已开始举步往山坡上面走来,他灰苍苍的面上罩着哀哀寒霜,足下发出沙沙响声,宛如踩碎岩石般十分有力,口中狂怒的道:“且让我们在这山坡上赌一赌个人的造化吧,潘二当家的?”
“火印星君”潘得寿绝不相信敌人会舍长取短,只找上自己一人拼命,姓戈的必然在玩阴险,施奸诈,也许他要诱自己入他的圈套吧?
“黑熊”陶其中猛古丁一声厉吼,道:“戈超生,你是什么东西,也配与我们二当家对手过招?陶大爷送你上路绰绰有余了!”
陶其中那黑粗壮硕身体往前便冲,山坡下面,戈超生一声哀鸣似哭的道:“潘得寿,你这个老混蛋,你怕了?”
潘得寿突然大吼一声,道:“黑熊,你给我回来!”
陶其中闻声回头,道:“二当家,别听他穷咤唬,属下十招之内将这个没人味的混蛋摆平!”
潘得寿咬着牙,声音出自牙缝,道:“我叫你回来便回来,听见没有?”
陶其中忿然的往山坡下瞄了戈超生一眼,骂道:“操你娘——”又是一声哭叫,戈超生连双颊也羞得通红,他咧着似哭又笑的嘴巴,道:“潘二当家的,你接受戈某的挑战了?呜……我伟大的潘二当家,那便下来吧!”
潘得寿用力摇着头,道:“你的挑战只是你的—项阴谋,戈超生,难道不是?”
戈超生双手各持着—支枯骨头壳,他把双臂一分,道:“一决牛死,各凭本事,各出奇谋,全凭修为,如果你尚有所顾忌,姓潘的,你便不配是金家楼二当家,回老家抱孩子去吧!”
潘得寿心中早打定主意了,他绝对不为戈超生的几句话而有所动摇,此刻,他嘿嘿一声冷笑,道:“戈超生,你既如此说法,潘得寿便接下你的挑战了!”
好凄厉的一声泣叫,戈超生道:“潘二当家,下来吧!”
潘得寿遥指坡下—片草地,道:“戈超生,你我就在那里决一死战吧!”
戈超生心中—喜,那片草地足有百丈方圆,距离这山坡上面也有三十多丈远,如果把这五个凶汉圈在那地方,便足以—举围歼——缓缓的,戈超生回转身子,一步步十分笃定的先往那片草地上走去,跟在他身后面的便是他的近卫武士,三十多个灰衣汉子也缓缓往那面移动……草地原是在松林坡边,到了草地上,便等于走出松林坡,但潘得寿却并不想就此离去,他有目的留下来,因为他一定要探明楼主被敌人掳在何处,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首推“大漠骷髅帮”副帮主“哭王”戈超生——另一项目的,他要严惩这批灰衣人,为了金家楼,更为了继往开来金家楼主的声威,戈超生非死不可——此刻,戈超生已将到那大片草地上,顺着山道延长的灰衣人队形尚在松林中。
潘得寿已低声对苏杰,道:“老苏,你的伤处如何?”
“黄鹰”苏杰一声哈哈,道:“说不痛那是骗二当家,但若说痛的要躺下来,便再中上十支八支也不见得,二当家,你有任务尽管吩咐!”
潘得寿重重的点点头,道:“好,我们照原计划,再下去乐他一阵!”
姚刚低声问:“二当家不是要同那哭小子决战吗?”
潘得寿冷咛一声,道:“决战应在大漠骷髅帮的大门口,此地绝非决战之地……”他一顿又是一声冷笑,道:“你们没听姓戈的刚刚所言?决一生死之战包含了诸多条件,武功只足其中之一,心机才是取胜之道——”现在,山坡上面五个黑衣大汉飞一般的扑下山坡,转眼便追上那批走在山道上的灰衣人,一开始,那些灰衣人见潘得寿五人扑过来,以为是要往草地上走,纷纷往山道两边让去,不料潘得寿五人走到—半,突然队形转变,走在后面的“黑熊”陶其中与“灰狼”石仙人,二人在闻得前面潘得寿一声石破天惊也似的吼:“狠宰啊!”
立见斧刃成层,刃芒成林,五个凶神便向附近灰衣人狂砍狂杀过去,一时间,松林子里灰衣人突然遭受如此袭击,便拼死力战,但事出突然,单就死在潘得寿那对斗火刀轮之下灰衣人便在六七个——搏杀在松林里面展开,凄厉的惨号声此起彼落,那而,刚在草地上站定的戈超生突闻松林中传来怒骂与凄叫,立刻知道自己反上了潘得寿的恶当,不由得呼天抢地一声哀鸣,展开身法直往松林中卷进来——戈超生的疾转,立刻带动他的十二武士,一行便狂吼哭喊起来……戈超生边腾身边大叫,道:“潘得寿,你是个不可原谅的畜牲,我要把你化为脓血臭水啊!”
松林里面,潘得寿已阴寒的狂笑着大叫:“走!”
于是,就在戈超生一行扑进松林中的刹那间,潘得寿五人便毫不恋战的纷纷又扑上那道斜而又陡的山坡上面!
潘得寿往坡上面猛—站定,便立刻沉声问道:“这一战你们各自放倒几人?”
“花蟒”姨刚立刻回道:“回二当家的话,姚刚一阵乱砍,哪还记得砍死多少?倒是溅了不少敌人鲜血。”
潘得寿沉喝道:“胡说八道,你连杀几个人也不清楚?糊涂!”
苏杰立刻应道:“属下追杀五人,至少有三个是死定了!”
点点头,潘得寿又问陶其中,道:“你呢?”
陶其中咧嘴—笑,以袖拭去面上的血汗,道:“四五个吧!”
潘得寿怒叱道:“四便四个,五就是五个,为什么……”陶其中立刻又道:“二当家有所不知,属下只往敌人身上招呼,砍了便走,是死是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山坡下面,戈超生已在狂吼凄叫道:“潘得寿啊,潘得寿,你是个不讲信义,不遵约定,乱七八糟的混帐王八蛋,你……你……给戈大爷下来!”
坦然一声狂笑,潘得寿道:“戈超生,你骂吧,骂是不会得到胜利果实的,所以我劝你别在山坡下面吹胡子瞪眼睛,好像潘大爷刨了你戈家的祖坟!”
戈超生又骂,道:“你娘的老皱皮,我们约定草地上比武,你为何中途对我的部下下手?”
一笑,潘得寿道:“戈超生,我们这是两军对阵,关系着双方门派的胜负,而非你我二人恩怨,老子同你决什么?又斗什么?嗯?”他一顿又道:“再说你阁下也曾言明,虽然决斗,却也掺含着机智与谋略,而武功只是其中之一,所以我便在你的提醒之下,违反你的企图而又附合我自己的心愿,做了你十几个手下人,如此,方减轻你对我们的优势人力,这能说我玩诈?”
戈超生气得又是一阵大哭,也许这一次的痛哭是出自他内心吧?只见他抖颤着双手,双脚忿然一阵狂踢,只把个斗大石头踢得石屑纷飞……潘得寿猛然一声大吼,道:“戈超生,你他妈的哭吧,老子拿它当歌听!”
哭声立止,戈超生怒骂道:“潘混蛋,决斗之事你认定不干了?”
潘得寿指天指地吼道:“哪个王八蛋不干,不过地点有待商榷!”
戈超生重重的道:“地点不是你指定的吗?”
潘得寿嘿嘿一声笑,道:“刚才只是对你这位哭王略施小计,目的在翦除你的羽翼,这次便不同了,因为你的乖张行为令我不愉快,所以我决心要收拾你了!”
戈超生冷硬的一僵,道:“快说,你怎么决定?”
潘得寿指着山坡上面,道:“你我就在这山坡之上,一分高下,戈超生,你可敢上来?”
一怔,旋即猛摇着头,戈超生道:“诱老子上当?去你娘的!”
潘得寿怒道:“你拒绝?”
戈超生冷冷道:“老子不会往刀坑中跳的,姓潘的,你看看吧!”
潘得寿嗤之以鼻的道:“原来你也会怕,哈……”戈超生大怒,凄惨的一声叫,道:“潘得寿,你是在耗费时光,最终死的必是你们!”
潘得寿冷哼一声,道:“姓戈的,鹿死谁手,此时言之尚早,如果你诚意要与潘某一决胜负,那得接受我的条件!”
戈超生嘿然一声道:“必是缺德阴损条件,姓潘的,眼前你根本没有筹码,我当然也不会接受,你还是死了心吧!”
潘得寿忿怒的道:“你不想听?”
戈超生回头望望在身边的十二武士与灰衣汉子们,敌人只这么两次冲击,便几乎损伤一半兄弟,心中一股子无名火便油然而生,他咬着牙,道:“说!”
潘得寿缓而有力的道:“把你的人完全撤离这片松林子,集中在那片草地上,我的四卫也不下山坡,只我二人各凭本事,就在这松林子里面拼个结果,至死方休,姓戈的,你以为如何?”
戈超生再次环视身边弟兄,只听一人低声道:“副帮主,切莫轻言答应,我们只须把他们围在这山坡上,就算饿也把他们饿死在山坡上!”
另一人也沉声道:“刘全的话不错,副帮主尚待主持大局,怎可轻言与敌拼命?我们要用优势,切莫上姓潘的当!”
忽然一声哭泣,戈超生怪叫道:“姓潘的,容戈大爷想想再回答你!”
旋即低声又对刘全几人道:“你们十二个给我听清楚,首先你们应该知道,此地是辽北金家楼势力范围,说不定会有金家楼的人出现,所以我不想在此多待下去,由我盯下姓潘的,诱他远高山坡,等到我一声暗号,你们便虚张声势的往姓潘的包围过去,但等到山坡上四个顽徒冲下来,你们便立刻回身拦截,每三个人围杀一人,按照帮规,只要放倒敌人便立刻由弟兄们把人头砍下来,我要把他们的人头挂在树上,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他的话刚说完,山坡上面,潘得寿已高声道:“如何?商议定了吗?”
话声如泣,戈超生回身双手乱舞,便见一伙灰衣人缓缓往松林外面走出去,果然,连戈超生的十二名武士也出了松林,整齐的站在草地上面——戈超生已贴身在松林中的一颗大树边,他呜咽似的道:“潘二当家的,我完全接受你的条件,来吧,你该不会怕得又要变卦吧?”
潘得寿回头沉声对苏杰四人道:“你们四个给我听清楚,没有我的命令,准都不许往山坡下面扑过去,须知这里是我们同敌人决战的根据地,退走一步便死无葬身之地,小心了!”
“黑熊”陶其中道:“放心吧,二当家,王八蛋们谁也休想上得这山坡顶!”
“花蟒”姚刚的橘皮面—紧,道:“二当家,你可千万小心啊!”
“黄鹰”苏杰更重重的道:“二当家此去,必须小心,姓戈的两支枯骨头壳中藏有暗器之类的东西!”
潘得寿沉声道:“看我去收拾姓戈的匹夫!”
潘得寿外表上沉稳镇定,发布命令有板有眼,而心中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他选择走这条五里坡小道,而敌人偏就在此等着,情势上的变化令人捉摸不定,使未来的发展也似乎对金家楼不利。
无论如何臆测,潘得寿心中自免不了忧急,似有着无所适从的感觉,上次单慎独结合的那批人物,虽然大半已死,但仍有几个魔头远扬,尤奴奴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潘得寿冷冷的走下山坡,他一是一个印,一步哼一声的直往戈超生走去!
从戈超生那张僵尸也似的脸上,渐渐在泛起一层紫红色,他露出一口雪白牙齿,道:“二当家,只有识时务者方为俊杰,也方能活得久长,戈某诚意相劝——”他话未说完,潘得寿已沉声叱道:“少来!好叫你小子心里有数,金家楼的人,人人头上顶着忠义,手上拎着自己脑袋,走到天边也一身是胆,你们大漠骷髅帮只不过受了几个兔脱人物的蛊惑,便领着门下弟兄潜入辽北,潘大爷敢给你打包票,准叫你们来得回不得。我说儿,你们上当了!”
呜呜一声怪叫,戈超生道:“你的话令我寒心,寒心你是死脑筋,寒心你不接受我的阵前劝降,我……我已对你仁至义尽了——”猛的—声吼,潘得寿道:“戈超生,在未动手之前,我希望你能实话实说,你们用什么手段掳走我们楼主?目的又是为何?”
戈超生哭笑难分的道:“你当然会如此问,因为我知道这是你接受我决斗的真正目的,二当家,你不否认吧?”
潘得寿心中—愣,姓戈的真不简单——
嘿嘿一声笑,潘得寿道:“难道你不想大方的告诉我?”
戈超生面无表情,双目下垂的思忖—阵,道:“姓潘的,掳走金寡妇,是我们策划不少时日的结果,只有先把金寡妇劫走,才能逼她交出金家楼一切,当然,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工作,我们有耐心,也有毅力,金寡妇终会答应附承我大漠骷髅帮的,嘿……”潘得寿清癯的面上肌肉抖动不已的道:“可恶啊,你们把我们当家的藏匿何地?说!”
戈超生沉闷的一声怪叫,道:“我怎会说呢,二当家,你已是得寸进尺了!”
刀轮飞旋,又狠又快,潘得寿阴寒的骂道:“不说你就死吧,儿!”
猝然横身侧闪,戈超生灰袍蓬兜,两支枯骨头壳“叮咚”连响,发出一轮金色碎芒,却在这片碎芒四溅里,戈超生一个怒翻,人已落在三丈外!
潘得寿沉哼一声,道:“哪里走!”
他双轮合并,轮上镶的那些尖刀闪出层层冷焰,黑风出谷般的卷向敌人——两支骨头壳交互撞在一起发出“叮叮”脆响,戈超生迅猛无匹的迎扑而上,他嗔目切齿的道:“我会叫你死得只剩下一堆贱骨头!”
潘得寿再次递出刀轮,便是“三十六手旋天斩”,便闻啸风骤起,尖锐之声丝丝入扣,听得人心发毛,他已沉猛的道:“戈超生,我要零碎你!”
戈超生嘿嘿怪叫连声,便在一天的刀芒搂头盖脸罩落的刹那间,猝然斜出三丈,怪异的绕过一株大树,“呼”的便往潘得寿撞来,口中已泣叫道:“阴司路,路遥遥,二当家,你还不快去?”
就在他的怪叫声里,只见他的左手枯骨头壳的双目处溅出两股灰烟,直往敌人面门扑去——右手上,枯骨头壳的一耳部,“咝”的便是一支暗器打出来,暗器与毒烟,应是相辅相成!
而戈超生又是猝下绝手——
于是,潘得寿骂了一句:“他妈的!”
柳残阳《金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