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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武圣门》》 · 龙人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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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交手,两人心里都感到震骇,可罗圆的掌势,愈打愈快,愈见凌厉,大有反攻之势。

他完全像疯了一样,只求伤敌,而不自保。

突然,场中一声大喝,黄衣人骇然大叫道:

“你不要命了。”

罗圆的身子忽然问摇动倒了下去,那黄衣人虽然来倒下去,但也是步履踉跄,站不稳了。

忽然间,两条人影同时飞起,两人凌空对了一掌,响起一声大震,双双由空中落下来。

两人动作飞陕,各抱起场中受伤的两人退了回去。

南宫倾城回头对罗方说道:

“你抱着罗圆,四海刀魔你扶住姜少侠,他刚才已……我们……”

目光到处,突然住口不言。

原来,前方已有一队人走?过来。

这一队人,约有三四十人之多,分穿黄白红三种衣服,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德圣门”的杀手。

南宫倾城心念一转,说道:

“退回小庙里去!”

南宫倾城又说道:

“你们赶快撤退,我殿后。”

罗方抱起罗圆,四海刀魇抱起姜古庄,转身飞掠。

这时,那些杀手已掩杀过来,南宫倾城独自一人,迎风而立。

黄衣人把手一挥,喝道:

“给我杀!”

十二名冲在前面的红衣大汉如出巢的猛虎一般,分由四面八方,向南宫倾城攻了过来。

南宫倾城冷笑一声,说道:

“要你们见识一下南宫世家的手段。”

喝声中,突然飞身而起,飞洒出一片寒光。

没有看清楚她用的是什么暗器,只听见一阵惨叫呼喝之声,不绝于耳。

就是那寒光一闪,只不过是一眨眼间的功夫,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凝目望去,只见南宫倾城仍然负手而立,站在原地。

冲在前面的十二个红衣人,已然有一大半倒在地上,另外一小半也都挂彩。

这一手,真是惊世骇俗。

要知道,这些杀手个个武功不弱,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转到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南宫倾城身上。

南宫倾城目光一掠,冷冷说道:

“如果谁不怕死,就来追我!”

也不待对方答话,转身而去。

这些杀手虽然剽悍勇猛,但遇上这等高绝一时的杀手,也不禁心生寒意,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怔怔地看着南宫倾城的离去,

来时,遇到重重拦截,但回去时,却风平浪静,意外的顺和。

几个人一会儿就回到小庙中。

“江湖五怪”迅速围了过去,刘雪柔见姜古庄受伤,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姜古庄睁开眼睛,拉着刘雪柔的手说道:

“柔儿,别难过,不要紧的!”

虚无子突见两个陌生人,问道:

“这两位是……”

罗方说道:

“寒天掌门中的罗方、罗圆。”

五人一听,大惊,纷纷惊退一步。

四海刀魔说道:

“五位不要误会,他俩是南宫姑娘刚收的高足。”

罗方、罗圆和五怪见过礼,虚无子哈哈大笑道:

“南宫姑娘先收四海刀魔、五岳剑神,后降罗方、罗圆,单是这四人,放眼天下武林,就很少有人能抗拒。”

文曲星说道:

“南宫姑娘,你是否准备在这小庙中坚守下去?”

南宫倾城道:

“我既然回来,就决定和大家生死与共了。”

刘雪柔哭道:

“你害了我庄哥哥。”

南宫倾城黯然长叹,别过脸去。

姜古庄咳了一声,说道:

“柔儿,这怪不得南宫姑娘。”

南宫倾城盘腿而坐,突然说道:

“表弟,你过来一下。”

东方岳望了望刘雪柔,又看了看表姐,笑道:

“表姐,有什么事?”

南宫倾城说道:

“你坐下。”

东方岳依言坐下,说道:

“表姐,我这做表弟的确是佩服你。”

南宫倾城说道:“你笑我?”

东方岳说道:“爹娘告诉过我,说你将来成就非凡,只可惜,刚才没和表姐一起开开眼界。”

南宫倾城突然话题一转,说道:

“听娘说,小表妹聪明得很,对么?”

东方岳说道:

“小妹是聪明过人,但不喜习武,一天到晚钻进书堆里,简直千像一个姑娘家。”

南宫倾城说道:

“听娘说,她有天生的智慧,又根骨奇佳,是练武的好材料,不练武实在可惜得很。”

东方岳说道:

“可我家里人对她宠得不得了。爹娘都管不了她,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南宫倾城笑道:

“有意思,那小表妹脾气很坏吗?”

东方岳说道:

“很坏,但坏得很可爱!”

言语之中竟对妹妹是无限喜爱。

大敌当前,两人拉起家常,谈得兴致勃勃。

突然,小庙外传来四海刀魔的声音,喝道:

“阁下找谁?”

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

“南宫姑娘。”

高祥说道:“你是谁?”

那冷冷的声音应道:

“大理段氏!”

姜古庄转眼望去,只见那说话之人穿着一件丝织长袍,腰中束着一条金色腰带,太阳烛照,闪闪发亮。

这个人年纪很轻,大约二十四五岁,腰间挂着一柄精美长剑,剑眉星目,长得十分英俊,缺少帝王的威严。

血红的剑穗,在阳光下飘动。

文曲星上前说道:

“你在大理什么身份?”

白衣人答道:

“左剑士。”

文曲星说道:“我们已见过段王爷。”

白农人说道:“我正是奉王爷之命而来的。”

文曲星冷冷说道:

“有何见教?”

白衣人说道:

“当然有很重要的事情,否则也不会杀入重重包围进来。”

不戒酒僧不耐烦地喝道:

“什么王爷不王爷的,有屎快拉,有屁,陕放,别在这里文绉绉的烦死老子了。”

白衣人横了不戒酒僧一眼,说道:

“好,简单的说,王爷叫我来和南宫姑娘谈一笔买卖。”

文曲星笑道:

“你们的买卖,我等见识过,可惜我们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

白衣人说道:

“但这次不一样,一边是雕图和玉佩,一边是几条人命。”

文曲星说道:

“水涨船高,现在怕你出不起价了。”

白衣人说道:

“只要有价,我们大理就出得起,放眼当世,我大理应该是第一等卖主。”

文曲星说道:

“你大理能把我们平安的送出去,也只值得雕图的四分之一。”

白农人突然眼前一亮,说道:

“这么说,你答应成交了?”

文曲星心头一震,他其实这样说是为难一下白衣人,根本没有诚意,没想到白衣人满口答应。

文曲星不由回头看了看南宫倾城。

南宫倾城微微一笑,说道:

“这样吧,我告诉大家这雕图的一点细节,这雕图本来是我南宫世家的东西,其中有一个大的秘密,

‘绝命魔尊’欧阳石不是他的真名真姓,其实他叫南宫绝命,他是我南宫家族惟一脱出追杀的人,练就了一身盖世神功,所以,我就先以主人的身份答应你。”

说着柔情地看了一眼姜古庄,那意思分明是说,我虽已越权,但还说得过去。

姜古庄没想到“绝命魔尊”是南宫世家的老祖,—大为吃惊,要不是南宫姑娘讲出来,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但其中已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显然南宫倾城不愿谈及。

南宫倾城见姜古庄欲言又止,说道:

“姜少侠已答应了‘夺命神尼’,但这雕图和玉佩封她一点作用都没有,只有等我们找到另外一件东西,才对她的脱困有帮助。”

姜古庄说道:

“这么说那雕图是另有所指?”

南宫倾城点点头,说道:

“我先做了这个主,怎么样?”

姜古庄说道:

“既然姑娘都知道,就由姑娘吧。”

南宫倾城转头对白衣人说道:

“为了维护文老前辈的一诺千金,所以我以南宫世家的身份,将雕图给你们四分之一。”

对南宫倾城的规定,五隆虽然有些迷惘,但觉得倾宫倾城做事绝对有她的道理,何况雕图本是人家的,由她做主也是合情合理的。

白衣人说道:

“南宫姑娘爽快,我们成交了。”

文曲星说道:

“你先别高兴,突围出去,我们不能少了一根头发,而且,我们是不出手的。”

白衣人哈哈一笑道:

“既然我们大理国接下了这买卖,一切都不用人操心,并且我们要用轿子抬你们出去。”

众人听了一惊,心想:这大理段氏好大气派。

这些人在江湖上风里来风里去,马倒骑过,可坐轿子还是头一遭呢,颇为迟疑。

南宫倾城笑道:

“好,五顶轿子就够了。”

白衣人说道:

“大家等一个时辰。”

说着,转身而去。

小庙里的人大眼瞪小眼,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既新鲜,又刺激。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工夫,那白衣人果然去而复返。

一群身着锦袍的武士,紧随白衣人的身后,姜古庄一数,一共一十二名,个个气宇轩昂,太阳穴高耸,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十二名武士后面紧跟着五顶大轿,装饰得颇为豪华。

这大理段氏的确是大手笔。

文曲星迎上去说道:

“左剑士很讲信用。”

白农人哈哈一笑道:

“君王无戏言,怎不讲信用。”

文曲星说道:

“看阁下出入禁地如入无人之境,似于这小庙的重幕埋伏,对你们都心存戒心。”

白衣人道:

“大理国的十二剑士,如是知晓厉害的人,自然不肯招惹麻烦。”

顿了顿,白衣人望了一眼不戒酒僧说道:

“大家如没什么意见,就上轿,免得有人不耐烦。”

不戒酒僧首先钻进轿里,叫道:

“我没意见!”

大家各找同伴,坐进轿子。

刘雪柔伸手一拉,将姜古庄拉进第二乘轿子。

大家坐好后,白衣人高喊道:

“起轿。”

十个大汉抬起轿子,向前行去。

姜古庄轻轻拨开轿帘,向外看去。

只见轿行如风,十二剑士分轿子两旁,白衣少年当先开路。

姜古庄目光锐利,看到轿子经过不少处埋伏,奇怪的是,这些埋伏对鱼贯而行的轿子,视而不见,没有一处动手拦截。

不知是什么原因,心里大是骇异。

姜古庄心中大感奇怪,低声说道:

“柔儿,这事怪不怪?”

刘雪柔说道:

“庄哥哥,这只是从一个陷阱,穆到另一个陷阱。”

转而柔声说道:

“庄哥哥,你伤好了吧?”

姜古庄心里一阵温暖,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轿子里充满柔情蜜意,两人真希望这轿子一直抬下去,永远没有尽头……

但轿子越行越快,两人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在一座大宅院前停下了。

一行人钻出了轿子,白衣人一挥手,对十二名剑士说道:

“你们守在门口,没有王爷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入内,否则格杀勿论。”

姜古庄心想:段王爷虽然是小小大理国的王爷,但毕竟是个皇帝,果然不同凡响。

其他的也是草莽英雄,见这阵势,也都有几分悚然,只有南宫倾城神色泰然。

吩咐过十二剑士,白衣人转头说道:

“里面请!”

文曲星轻轻咳了一声,说道:

“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白衣人说道:

“我叫段豪,大理的王爷是我父皇。”

文曲星说道:

“哦,段小王爷,这……这里是龙潭虎穴,还是天罗地网。”

段豪微微一笑,道:

“前辈多疑,我们大理离这里有千里之遥,不可能把大家接到皇宫,所以只有就近将一个大地主的宅院,买下来,委屈各位。”

大厅里很宽敞,正上方摆一张大的八仙桌,两旁摆着椅子,茶几上已放着热气腾腾的龙井香茶。

卷五——第 三 章生命无价

群豪就坐,均感到大理国的大手笔,心里感到挺别扭的。

文曲星说道:

“这交易是由段王爷谈,还是由小王爷做主。”

段豪说道:

“父皇叫臣儿全权代理,现在已安全突围,就该是你们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说着看着南宫倾城。

南宫倾城突然说道:

“既然小王爷是个高手,干脆我们来作个彻底的买卖。”

段豪一愣,说道:

“姑娘请讲。”

南宫倾城说道:

“素闻大理国有个国医,叫扁雁,能治任何疑难杂症。”

段豪一惊,说道:

“姑娘知道得还真不少,不知这与买卖有什么关系?”

南宫倾城说道:

“我有两名弟子中了奇怪的手法,只要小王爷有办法能治好,治好一个,我给四分之一雕图。”

罗方和罗圆没想到南宫倾城这么大度义气,罗方连忙说道:

“师父,我命值不得这个价,你这……”

南宫倾城接道:

“两位怎么能用值不值这个词呢!”

段豪突然眼睛一亮,说道:

“姑娘此话当真?”

南宫倾城说道:

“我南宫倾城虽然是个女流,但说过的话没有不算数的。”

段豪说道:

“好!这主意我定了。”

突然提高声音,说道:

“请御医!”

片刻过后,一个半百老者步入大厅。

这老者身着青袍,花白胡子,长眉鱼目。

段豪回顾老者一眼,说道:

“御医,有劳你为这两位诊断一下。”

老者一躬身道:

“老臣遵命。”

说着,缓缓走到罗方、罗圆面前,查看了两人的双目、口舌,才伸出手搭脉,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神色凝重。

大厅上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屏声敛气,一齐注视着扁雁身上。

良久,良久,扁雁才抬起头,睁开眼,说道:

“病势奇怪……但可救。”

段豪说道:

“好!既然扁大夫这么说,我心里有数,你先去准备一下,我和南宫姑娘谈谈。”

扁雁一躬身退了下去。

段豪说道:

“南宫姑娘,雕图在不在你身上?”

南宫倾城说道:

“我俩做买卖,这边我是卖主,应该是我先看你的货,只要你能把罗方、罗圆的伤治好,其它是我的事。”

段豪一点头说道:

“好!叫扁大夫施手。”

扁雁行了出来,跟在后面的是两个年轻人,手里提着针、剪之类的东西,看来是助手。

段豪突然说道:

“请两位到里面去。”

过了很久,罗方和罗圆从屋里走了出来,南宫倾城问道:

“两位感觉怎样?”

两人一齐答道:

“好了!”

说着,突然一齐跪倒在南宫倾城脚下说道:

“我罗方和罗圆多谢师父再造之恩,这辈子定将粉身碎骨报答师父。”

南宫倾城脸一红,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段豪上前说道:

“南宫姑娘,现在看你的了。”

南宫倾城从怀里掏出雕图,折了两折,撕开,只留下一角,将四分之三递给段豪。

段豪拿起雕图,仔细看了看,说道:

“好了,不论形势如何变幻,一张雕图,我们大理已经得到四分之三。”

南宫倾城淡淡说道:

“生命无价,他们两人伤势医好,算一算也值得。”。

这番话说得罗方和罗圆老泪横流。

段豪突然说道:

“姑娘手里只有四分之一的雕图,留着也没多大价值。”

南宫倾城笑道:

“怎么没价值,小王爷你不就是很想要吗?世间万物与人一样,得到的越多越求完美。”

段豪一愣,道:

“姑娘说得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会将雕图得到手。”

南宫倾城说道:

“可惜我们只有两个病人。”。

段豪说道:

“可目前这个宅院,仍被包围着,你们离开这里,难免又有一番搏杀。”

姜古庄接道:

“这一次我们不怕。”

段豪说道:“这一次与上一次大不一样,就算我们也没胜算。”

姜古庄说道:

“第一次带我们离开小庙,他们不是不敢出手吗?”

段豪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有很重要的人质在我们手里!”

姜古庄恍然大悟,问道:

“那么现在呢?”

段豪说道:

“我们答应人家,等你们安全离开小庙,我们就释放人质,不过南宫姑娘如果肯交出余下的四分之一雕图,我愿意全力以赴,帮助大家脱阵。”

姜古庄说道:

“这不公平。”

段豪说道:

“这个么,我已尽心了,南宫姑娘如果不肯,也没办法,我只好坐山观虎斗。”

南宫倾城微微一笑,说道:

“小王爷的算盘打得好,可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四分之三的雕图。”

段豪一怔,旋即笑道:

“可谁会相信?”

姜古庄说道:

“众口烁金,积毁销骨。”

段豪突然冷哼一声,高声说道:

“撤除护卫,放他们进来。”

说着,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之后,人又转了出来。

南宫倾城冷笑道:

“小王爷,你那四分之三的雕图藏好了!”

段豪说道:“藏得十分隐秘……”

谈话间,已有两名黑衣老者缓步走入大厅。

虚无子坐在一边,一直不发一言,突然说道:

“你们大理,不知有多少人在此?”

段豪说道: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全是精锐之士。”

两人对进来的黑衣人视而不见。

虚无子接着道:

“段王爷在不在?”

段豪说道:“在!”

虚无子说道:

“何不请段王爷出来,大家仔细谈谈,说不定能谈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时,两个黑衣老者再也忍不住了,左边一个冷冷说道:

“虚无子,现在用不着和段王爷谈判了。”

虚无子侧头望去,只见那说话的老者,年约六旬,枯瘦如柴,除了全身骨头外,只怕不足五斤净肉。

段豪轻咳一声,接道:“这位瘦老头怎么称呼?”。

“小王爷,你不配和老夫论斤论两。”瘦老头显然对段豪的话不满意。

这时的姜古庄,在一旁看着进来的两个黑衣人,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两个人是被“武圣门”抓去的武当派掌门人冲虚道长和青城派掌门人萧风。

两个人也加入了魔宫。

一个月不见,两人都变得诡秘,脸上没一丝正气。

果然,枯瘦老头说道:

“虚无子,咱俩几年没见面,就不认识老朋友了?”

虚无子坐着未动,不冷不热说道:

“冲虚道长和萧大掌门人似乎发达了,攀龙附凤,我这老道士怎敢相认?但多谢你们还记得贫道。”

两人脸上微微一红,神色尴尬。

这时,只见人影一闪,一个身着紫衣美丽的少女,带着四个黄色劲装的少女,走进大厅。

四个黄衣少女佩着长剑,年纪都在十七八岁左右。

冲虚道长和萧风见那紫衣少女进来,也顾不得那么多,迎上前去,神态极为卑下,一齐躬身行礼。

冲虚道长说道:

“自有右使做主。”

紫衣少女说道:

“不用了,你们谈。”

口中答话,双目流转,打量整个大厅的形势。

虚无子没想到一世侠名的名门大派的掌门人,现在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心里好生感慨。

同时,也为魔宫那位控制人的本领感到震惊。

姜古庄见过左使,那是一位穿黑衣的女子,而这女子穿着紫衣,原来是右使。看来魔宫内部结构的确庞大,目前出现江湖的已有左右使、四大门主、五大杀手、四公子,不知以后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名堂。

冲虚道长转过身,向虚无子看了看,说道:

“道兄……”

虚无子手一挡,说道:

“别这么叫,这样多生分,你就叫我虚无子,也许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这样说起来方便得多。”

冲虚道长讪讪一笑,脸皮忽然变得够厚,对虚无子的嘲讽之言,全不放在心上,脸不红,心不跳,应付过去,说道:

“道……虚无子,我俩谈谈雕图的事。”

南宫倾城没等虚无子开口,突然插话道:

“我有四分之一。”

冲虚呆了一呆,眼光一掠南宫倾城说道:

“你有四分之一,那另外的四分之三哪里去了?”

南宫倾城一指段豪说道:

“我交给了这位小王爷了。”

冲虚道长冷冷一声说道:

“姑娘大方啊!”

南宫倾城说道:

“冲虚道长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突然疑心这么重,如若不付出代价,小王爷怎么把我们从小庙另送到这地方。”

冲虚道长说道:

“大理段小王爷,把你们由小庙中救到这里,就得到四分之三的雕图,大方啊,大方!”

南宫倾城道:

“形势逼人,那是没办法的事。”

冲虚道长说道:

“姑娘手里的四分之一,打算怎么处理?”

南宫倾城说道:,

“只要道长把大头四分之三取到手,我这里还不好说。”

冲虚道长目光转往段豪身上说道:

“小王爷,那四分之三雕图,现在何处?”

言语之中竟是没把段豪放在眼里。

段豪也不生气,竟然拉下架子,淡淡说道:

“我己收起来了。”

冲虚冷声说道:

“收起来就不可以交出来!”

段豪突然愠色说道: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这样跟小王说话!”

冲虚道长冷哼一声,话也懒得说,扬手一掌劈了过去。

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娇喝道:

“住手!”

冲虚道长出手快,收手更快,一吸气,人已霍然退后五步。

紫衣少女轻启朱唇,婉转说道:

“南宫姑娘和虚无子道长很想我们和大理拼个你死我活是不是?”

冲虚道长一呆,说道:

“一石三鸟!”

冲虚道长从进来到现在,没一句话不是为了魔宫,完全成了魔宫的一个忠实仆从,不知中了什么邪。

紫衣少女点点头,道:

“对!”

冲虚道长厚着老胜讨好说道:

“右使高见,要不是右使智慧超群,英明过人,我差点又犯错误了。”

这话要不是大家汞耳听到,谁也不相信是武林第一大门派武当派的掌门人所说的话,听在众人耳朵里怪肉麻的。

但那紫衣少女也许听多了,感觉良好,笑道:

“段小王爷,我现在怎么个选择?”

段豪说道:

“选择什么?”

紫衣少女说道:

“选择敌友!”

段豪淡淡地说道:

“敌又怎样?友又怎样?”

紫衣少女说道:

“是友,我们可以帮助小王爷夺得那四分之一的雕图,然后交给小王爷。”

段豪哈哈大笑,说道:

“你的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梦话。”

紫衣少女说道:

“小王爷,其实许多事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段豪说道:

“姑娘不要一点代价?”

紫衣少女说道:

“那就看段小王爷的。”

说着给段豪抛了一个媚眼。

突然,南宫倾城说道:

“唉,我留着这四分之一的雕图也没用,既然有两个买家,干脆现在坐地涨价卖个好价钱。”

紫衣少女一愣,说道:

“南宫姑娘,怎么个卖法?”

南宫倾城说道;

“我又不是傻瓜,谁出的价钱高,我就卖给谁,这是很自然的事。”

紫衣少女向段豪微微一笑,说道:

“段小王爷,你先出价。”

段豪淡淡一笑,说道:

“姑娘先请。”

紫衣少女理了理云髯,说道:

“南宫姑娘,你可是想用手里的四分之一的雕图,离间我们。”

南宫倾城笑道:

“右使怎么这么说,做生意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可是两厢情愿的事。”

紫衣少女说道:

“那么我放弃出价了。”

南宫倾城目光转到段豪的脸上,说道:

“小王爷,你呢?”

段豪沉吟道:

“如果价钱合适,我自然想要。”

南宫倾城说道:

“价钱当然地道,只要咱们离开此地,那四分之一就是你的。”

段聚说道:

“这次不同于上一次,南宫姑娘,我不可能用轿子送各位,并且可能在搏杀过程中,还有人员伤亡,这……”

南宫倾城微微一笑,大度说道:

“只要小王爷尽力就可以了,小王爷,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现在就给你。”

说着从怀里掏出四分之一雕图,递了过去。

段豪迟疑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接。

卷五——第 四 章柔情似水

突然紫影一闪,那紫衣少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掠过南宫倾城的身前,先一步抢了雕图。

姜古庄一侧身,疾攻上去,呼的拍出一掌。

紫衣少女柳腰一挫,左手疾出,“啪”的一声和姜古庄对了一掌。

两人同时飘然落地,姜古庄猛地想到,以南宫倾城的武功,还用得着别人出手,我这样做真是多此一举,说不定,南宫倾城另有深意。

紫衣少女拿着雕图,说道:

“南宫姑娘,这里没你的事,你们请便吧。”

南宫倾城微微一笑,说道:

“右使在外面布置了不少人手吧?”

紫衣少女得意一笑,说道:

“哦,我差点忘记了,你拿着这块‘忘魂令’就可以平安离开,不会有人拦你。”

南宫倾城接过令牌,说道:

“段小工爷,我们告辞了。”

段豪脸色铁青,冷声说道:

“你手里的令牌,我们大理的十二剑士可不认得。”

南宫倾城说道:

“这就是小王爷的不对了,本来我是将四分之一的雕图给你,可被人捷足先登,是小王爷无能,怎么反咬一口。”

这句话说得不愠不火,冷嘲热讽,一般的人脸上早就挂不住了,但段豪听了若无其事,扭脸对紫衣少女说道:

“姑娘,我俩现在来谈谈。”

紫衣少女妩媚一笑,说道:

“段小王爷真看得起我,我俩是该谈谈。”

突然目光一扫南宫倾城等人,说道:

“你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南宫倾城对段豪说道:

“不知小王爷决定了没有,是否定要拦阻我们?”

段豪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会下令他们放行。”

南宫倾城微笑道:

“多谢两位!”

顿了顿,转身说道:

“我们走!”

说完,当先身子一晃,高举令牌,向大厅外掠去。

姜古庄见沿途的黑衣大汉不少于百人,但见到“忘魂令”牌纷纷退去,没一人上前拦阻。

姜古庄追上南宫倾城说道:

“姑娘就这样放弃?”

南宫倾城反问道:

“你待怎样?”

姜古庄说道:

“我们实力并不差人家,何况雕图是很重要,这样落于敌手,不是太可惜了。”

南宫倾城说道:

“我们实力是不能和魔宫比的,你也知道,连冲虚道长和萧风这样名重一时的掌门人都被魔宫所用,我估计天下九大掌门人都在魔宫中听差,实力可想而知。”

姜古庄黯然。

南宫倾城忽然柔声道:

“姜大哥,你可知那雕图的作用?”

姜古庄说道:

“我只听‘夺命神尼’说过,能取到她先师的宝物,她也就有救了,其它的我就一无所知了。”

南宫倾城说道:

“这雕图可以使一个平凡的人物变得不平凡,办不到的事变得办得到,‘夺命神尼’说得没错,先祖的东西确是能助她脱困,但不是雕图。”

姜古庄说道:

“有那么神奇吗?”

南宫倾城微微一笑,那神情似乎于了一件非常胜利的事,说道:

“雕图,虽然珍贵,但相对人的生命来说却又不能比。”

姜古庄说道:

“虽然我们完整无缺的出来,但代价太大了。”

南宫倾城说道:

“但凭一口蛮气,血战魔宫,那是匹夫之勇。”

姜古庄想到刘叔以前说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心头一震。

南宫倾城说道:

“姜大哥,我知道你和柔妹想报大仇,但不急在一时,何况像冲虚道长他们现在的作为毕竟不是他们的本性,我们也会杀伤无辜的。”

姜古庄经南宫倾城这么一说,心里大感释然,说道:

“姑娘说得对,要不是采用了你的方法,我们哪会这样谈笑风生。”

刘雪柔已彻底地佩服这个其貌不扬的南宫姑娘,由衷地说道:

“南宫姑娘,你的才华智慧和气质的确令小妹佩服得五体投地。”

南宫倾城感动道:

“柔妹,你不生我气了?可惜姐姐长得不怎么样!”

刘雪柔调皮地说道:

“我觉得姐姐有一种可爱的美丽。”

姜古庄心里纳闷,上次南宫倾城一人力斗魔宫的魔头,娇喘微微,可脸上不见一点汗珠,真是奇怪,但一直没说出来。

几个年轻人欢声笑语,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座茅屋前。

南宫倾城停下来说道:

“大家由陌生到同舟共济,我请大家到里面歇息歇息。”

姜古庄打量这茅屋,奇道:

“姑娘,这是……”

南宫倾城莞尔一笑道:

“这里是南宫世家的一处产业,大家请。”

推开柴门,几人鱼贯而入。

竹篱围的院落打扫得千干净净。

走进里屋,里面是一个很宽敞的大厅,摆着两排竹椅,南宫倾城变得像一个好客的家庭主妇,脸上堆满了笑容,跑进跑出,安排大家就座,突然高声叫道:

“刘妈,客人来了,准备酒饭。”

里面有人应道:

“好咧,贵客稍等。”

姜古庄听这一呼一应,心想:以前听说南宫世家的人诡异,可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反而给人有一种亲切、宾至如归的感受,回头一扫其他的人,见大家有说有笑,肯定也有相同的感受。

刘雪柔现在已和南宫倾城熟稔,两人以姐妹相列,一路进出,低眉浅笑,亲热得不得了。

一个以智慧气质见长,一个的容貌俊美,两人相惜,彼此将对方看做最好的朋友,姜古庄心里也感到高兴。

不一会儿,酒莱已摆了一桌,大家围拢一起,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立刻吃喝起来。

不戒酒僧和独臂神丐喝了几杯美酒,兴致大增,逗得众人哄堂大笑,桌上充满了欢乐。

众人吃得酒足饭饱后,刘妈收拾碗筷,又给每人倒了一杯茶,南宫倾城牵着刘雪柔的手,坐在一边,突然说道:

“大家是不是很想知道雕图的秘密?”

大家马上静下来,不戒酒僧嚷道:

“怎么不想知道,我们太想知道了。”

所有的目光,都投注到南宫倾城的身上,大厅中静得听不到一点声息。

刘雪柔说道:

“姐姐,你如果觉得我们不会对你不利,你说给我们听听吧。”

南宫倾城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

“我南宫倾城从小孤独,心里早就把各位当做朋友了。”

说这话时,柔情地看了一眼姜古庄。

姜古庄心里一震,看到南宫倾城的眼里竟含着点点泪光,此时的南宫倾城柔情似水,和几个时辰前那个谈笑杀人的南宫倾城简直判若两人。

正当姜古庄胡思乱想之际,南宫倾城望着他说道:

“姜大哥,雕图在你手里,你可发现什么?”

这称呼的改变,所有人都感觉到,南宫倾城从前称姜古庄为姜少侠,这一声“姜大哥”叫得情意绵绵溢于言表。

刘雪柔感觉最为明显,但她对南宫倾城更显友好,竟拉着南宫倾城的手笑意洋洋。

姜古庄一愕,说道:

“我没看出什么!”

南宫倾城说道:

“那幅雕图是出自四个人的手笔,四个人将一身的武功都绘入了雕图中。”

姜古庄奇道:

“武功招式蕴藏在笔画中?”

南宫倾城笑道:

“不,而是藏在夹层里!”

姜古庄一怔,说道:

“姑娘将夹层里的东西抽出来了?”

南宫倾城笑了笑,说道:

“是的!”

众人一齐“哦”了一声奇 -書∧ 網,这才恍然大悟。

姜古庄问道:

“那他们怎么不知道?”

他们当然是指魔宫和段王爷,大家心里都明白。

南宫倾城说道:

“他们只知道雕图内藏有惊天动地的秘密,但不知道真正的内情。”

虚无子突然说道:

“那四人可是传说中的中原武林四大至尊?”

南宫倾城说道:

“对,就是他们四位。”

虚无子说道:

“中原四大武林至尊在二百年前,武学修为已达到无止之境,没想到还留下绝世武学,不知怎么传到南宫世家的?”

“中原四大武林至尊,他们都是曾祖父南宫洪烈的好朋友,他们打赌输给了曾祖父,每人将最厉害也是最精华的一招留了下来由曾祖父保存。”

姜古庄笑道:

“南宫世家的赌术确是厉害。”

众人也都一笑,因为雕图、高祥、冯不敬、罗方和罗圆都是南宫倾城赢过去的。

南宫倾城也笑道:

“其实,赌博之道无非是赌心理和机智,这为一等赌,赌脾气为二等赌,赌性命为末等赌。”

罗圆听了脸一红。

顿了顿,南宫倾城说道: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秘密还是泄了出去,使我南宫世家惨遭灭门之灾,幸好祖父南宫绝命也就是大家所说的<绝命魇尊’欧阳石一个人劫后余生,将这雕图藏在石窟里。”

姜古庄大奇道:

“南宫前辈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宫倾城说道:

“中原四大武林至尊的武功虽然可以傲视江湖,学成之后天下无敌,但并不是人人都可爱的,一般的人,未达到境界,修习后就会走火入魔而死,所以,祖父的雕图被‘夺命神尼’偷去才这么生气,将她囚禁在石窟中,后来,祖父也没将彤图给我们,藏在石洞里,本来就风干浪静,没想到姜少侠机缘巧合,唉,说起来也是魔宫人故意安排,让雕图和玉佩重现江湖,才引起这些杀戳。”

姜古庄说道:

“‘绝命魔尊’欧……南宫前辈,可惜还让世人误解。”

南宫倾城黯然叹了一口气,说道:

“祖父一生嫉俗愤世,世上难得有人看上眼的,自从逃脱出去,隐姓埋名,改名为欧阳石并未和南宫世家的人有任何联系,只是暗中保护,有几次还在深夜回到南宫世家,那时我还没出世,听母亲讲,半夜她听到祖父偷偷的哭声。”

姜古庄这才猛的想起,在石洞里,“夺命神尼”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学成我的武功后,不可伤南宫世家的人,并且南宫世家的人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出手相救”。当时感到奇怪,不知怎么回事,心中感慨地说道:

“南宫前辈真是个大丈夫。”

南宫倾城说道:

“一个人为了一个家族能忍辱负重,还不能称他为大丈夫,为了一个国家能忍辱负重,才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姜古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南宫倾城说道:

“当然这雕图和玉佩的大部分隐秘已经揭晓,还有部分内情,等有机会,再行奉告,现在大家都累了,休息吧!”

众人听得兴趣盎然,已是没一点倦意,但又不好推说,各自回房休息。

房中早就备好了被子,显然这已是早就准备好

了。

姜古庄和东方岳被带入了里间,刘雪柔和南宫倾城同居一室。

两人谈了一会儿话,就各自睡去,但姜古庄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心思。

突然他听到屋顶上有一声轻微的响动,他的内功已是到了化境,那脚步声纵然极轻,但已是清晰入耳。

姜古。庄一惊,连忙穿好衣服,小心打开窗子,飞身一跃,就跟出去。

点点星光之下,只见一个人飞掠而过。

站在屋顶上,这院子所占的面积挺大,那人身姿炯娜,竟然是个女子。

深更半夜,一个女子是干什么的,姜古庄大奇,那女子轻功极佳,向后院一个有灯光的房子疾掠而去。

姜古庄一提真气,急迫而上,伸手疾探,眼看就要抓住那女子,可那女子突然一闪,转身说道:

“姜少侠,是我!”

姜古庄一惊,那少女竟是追月,说道:

“追月姑娘,你……”

追月格格娇笑,说道:

“我家小姐有请姜少侠!”

说着一推房门,闪身而入,笑一笑道:

“我家小姐在里面。”

卷五——第 五 章倾城之色

姜古庄一愣,人还是跟了进去,追月关上门。

一走进小房间,顿觉眼前一亮,这是一间布置得很雅致的小房间,一张雕花的木桌上放着茶,两边已摆着两张木椅,里面摆放得特别整洁,散发着阵阵的幽香。

追月笑了笑,说道:

“姜少侠,你稍坐,我家小姐待会就出来了。”

说着扮了一个鬼脸,飘然出去。

姜古庄弄得一头雾水,不知南宫倾城这么神秘的干什么,想到南宫倾城对自己的微妙的情嗉,心中不由为之一荡。

正在这时,只见后壁处轻帘起动,缓步走出一个美丽的少女,带着清幽的香风。

皮肤白嫩,玉质天成,面目秀美,一张美丽绝伦的脸,配上—袭翠绿的裙子,宛如一个凌波仙子飘飘而来。

姜古庄看着这美丽的佳人,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说道:

“姑娘,你是……”

那美丽的仙子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姜古庄,羞涩地低下头,说道:

“姜大哥,你坐呀,我叫追月过去找你来聊聊,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姜古庄恍然大悟,这甜美的声音,不是南宫倾城是谁,依言坐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姜古庄脱口而出道:

“我应该早就想到……”

南宫倾城娇羞笑道:

“姜大哥早就想到什么?”

姜古庄说道:

“姑娘的智慧和气质无一不显示出是一个天生丽质的女子,只不过是易容术高明而已。”

南宫倾城笑道:

“姜大哥真会说话,我真的长得很美丽么?”

姜古庄说道:

“太美了!”

南宫倾城突然一侧头盯着姜古庄的眼睛说道:

“和柔妹比呢?”

说实在的,柔儿长得也是极美,但在武功和博学上就稍差南宫倾城,这与两个人的出身不同有关。

美女美到了极致,各有各的风韵,你只感到一种赏心悦目的美丽,但你不能说出两个人哪个更好。

姜古庄说道:

“这……如兰菊各有芬芳!”

南宫倾城说道:

“姜大哥,你是除了南宫家族,第一个看到我真面目的人,也是第一个看到我真面目的异姓,希望姜大哥为我保留这个秘密。”

姜古庄心头一荡,南宫倾城对自己的这份情意,除非是傻子,谁都可以感受得到的,讷讷地说道:

“姑娘,这样不是太可惜了……”

南宫倾城说道:

“我只给你一个人看就……”

但话锋突然一转说道:

“柔妹正睡得香,我俩很谈得来,我俩已变成无话不说的姐妹,她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我真羡慕你俩,其实姜大哥的确也是雄才伟略,所以我没惊动柔妹,找姜大哥过来谈谈敌情。”

姜古庄是一个血性男儿,一个美丽的少女在这种环境下对自己袒露情怀,怎会坐怀不乱,不由也是心猿意马。

还是南宫倾城打破沉默说道:

“姜大哥认为目前的形势如何?”

姜古庄从梦中惊醒,说道:

“我想,我们目前还处在危险之中,魔宫和大理段氏不会放过我们。”

南宫倾城点头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他们都是极其诡秘的人,时间长了就会察觉,再说咱们交出雕图太容易了,他们已有怀疑,现在定是在监视我们。”

姜古庄问道:

“姑娘怎么知道?”

南宫倾城脸上的红晕慢慢的退去,自然说道:

“我的手下已和他们有了冲突,他们的人已乔装改扮分布在四周监视我们的举动和行止。”

姜古庄接口道:

“这么说,我们又已陷入了包围之中了?”

南宫倾城说道:

“倒也不是那样严重,他们现在未发觉那雕图的秘密,一时间,还不会和我们冲突的,何况,我们的实力他们已领教过,不会轻举妄动的。”

姜古庄说道:

“姑娘的意思是……”

南宫倾城说道:

“我最好在这里暂时住下来。”

语声戛然而止,两个人忽然都停止不说,彼此觉得心中有千言万语,但不知从何出口。

姜古庄已深深的感受到南宫倾城对自己的情意,同时,内心中也对她产生了很重的敬慕,可自己和柔儿已有了婚约,更可况两情相悦,青梅竹马。

虽说在当时三妻四妾不为多,可南宫世家是显赫的家世……

南宫倾城抬起妙目,凝注着姜古庄的脸色缓缓说道:

“姜大哥,你心里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就算是说错了,也不要紧。”

话已经很明显,这是逼着姜古庄表明心意。

姜古庄不敢正视南宫倾城火辣辣的眼睛,为难地笑了笑,说道:

“姑娘,我觉得自己有太多的缺憾,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太好的身世,姑娘才智绝世,貌如天仙,我已和柔妹……”

不知怎么,姜古庄讷讷没有说下去。

南宫倾城清澈的双目,宛如两眼清泉,柔声说道:

“说下去!”

姜古庄说道:

“姑娘对我了解不多。”

南宫倾城面若桃花,神情激荡地说道:

“是,我现在非常希望了解你,姜大哥,你告诉我吧,哪怕极细小的欢乐与摘苦你都告诉我,我都喜欢听。”

姜古庄长长吁了一口气,就把他一生的坎坷,童年的欢乐和无忧无虑,全家遭乱,和刘叔相依为命,劫后余生到喜得五位师父,及后来卷入漩涡的事说了一逼。

他觉得从没说这么多话,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想的都说出来,他突然有一种轻松的快感。

南宫倾城认真地倾听,听完了之后,竟然已是泪流满面,在烛光下,如泪花带雨,十分妩媚动人。

南宫倾城说道:

“没想到姜丈哥生世这般坎坷……”

姜古庄淡然一笑说道:

“让姑娘见笑了。”

南宫倾城说道:

“姜大哥,怎么这么说,说实在的,听到姜大哥谈自己的身世,我的确感到很高兴,说明姜大哥把我看做倾诉的对象,何况更说明姜大哥是个性情中人,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一个人经历的越多,就说明懂得的越多。”

突然闭上美丽的双目,低声道:

“姜大哥,你觉得小妹是怎样一个人?”

姜古庄由衷地说道: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姑娘都是—个十全十美的壁人。”

南宫倾城说道:

·姜大哥,别这样夸我,我也是人,别把我想得那么完美,其实我也有许多痛苦。”

姜古庄说道:

“姑娘有什么痛苦?”

南宫倾城悠悠地说道:

“少年不识愁滋味。”

姜古庄心头一震,说不出话来。

南宫倾城抬起头,一双妙目望着姜声庄说道:

“姜大哥是不知道,其实小妹从没和一个大男人这样谈过心,不过,姜大哥例外,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姜古庄一愣,说道:

“姑娘请讲!”

南宫倾城低头道:

“我……我要姜大哥像对待柔妹一样对我,我……就……”

最后越说越小,已是细不可闻,两人都是感到脸红心跳。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追月的声音喝道:

“谁?”

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

“追月姑娘,可曾看到姜大哥?”

追月姑娘的声音说道:

“原来是表少爷,我……”

姜古庄一听就知道是东方岳的声音,估计是自己定时没关窗子,使东方岳有所警觉,所以往这边追来。

姜古庄顿时俊脸通红,神情大窘,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南宫倾城也是脸一红,朝他妩媚一笑,起身走进里屋,旋即又马上出来,戴着一个人皮面具,恢复那平日的容貌,说道:

“追月,让表少爷进来。”

追月应了一声,说道:

“表少爷,请!”

东方岳看到姜古庄在里面,先是一愣,接着会心一笑道:

“姜大哥,我还以为你上哪儿去了……”

南百倾城接道:

“是我找姜大哥到这里谈谈,表弟睡熟,所以没惊醒你。”

东方岳笑了笑,说道:

“既然这样,你们谈吧,我先回去了。”

南宫倾城说道:

“表弟来得正好,我正找你有事呢!你先坐下。”

东方岳一愕,说道:

“表姐有什么事吩咐小弟去办?”

南宫倾城说道:

“站客不久留,你先坐下嘛!”

东方岳依言坐下。

南宫倾城戴着面具,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

姜古庄也没开口说话。

东方岳望了两人一眼,心想:表姐的才智和姜大哥的冷静倒是相得益彰,可惜表姐,唉,长得太一般了。

心中大是对表姐惋惜,不由感慨万千,南宫倾城

露出一口小白牙,微微一笑,说道:

“表弟,想什么?是不是对表姐太失望了?”

东方岳怎么也想不到南宫倾城生得花容月貌,心里似被人一眼看穿,顿觉脸上一热,说道:

“不!小弟在想……小妹。”

南宫倾城心情十分高兴,微笑道:

“哦,我也是找你谈小表妹,听母亲说小妹不但生得国色天姿,而且智慧超群,我南宫倾城敬仰得紧,现在我很想见到她,因为她能帮我不少忙。”

东方岳说道:

“表姐的意思是……”

南宫倾城说道:

“我想有劳表弟去将小表妹接过来。”

东方岳说道:

“现在?”

南宫倾城说道:

“对!越快越好!”

然后望了一眼姜古庄,说道:

“姜大哥和表弟一齐去接,我已叫丐帮子弟传讯,估计五六天就可以赶到,你俩在路上接应,顺便打听一下敌情。”

姜古庄说道:

“姑娘,你……”

南宫倾城说道:

“我需要几天时间静静地想一些事情,这几天,我不见任何人。”

说完,缓缓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道:

“姜大哥,希望你能记得小妹所说的话,我不留你俩,你们就上路吧!”

走出来,东方岳好奇地问道:

“姜大哥,表姐说了什么话?”

姜古庄说道:

“就是最后一句话嘛。”

东方岳说道:

“姜大哥,说实在话,你对我表姐的印象怎么样?”

姜古庄说道:

“才华横溢,武功卓绝,并且……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孩!”

姜古庄差一点把属于他俩人之间的秘密说出来。

东方岳没在乎姜古庄语气的转折,黯然长叹一声说道:

“可惜我表姐容貌一般,要不然和姜大哥倒是天生地造的一对,说不定柔妹还要吃醋呢!”

姜古庄微笑不语。

两人乘着夜色顺利出了—座竹篱环绕的茅舍庄院。

这已是五更时分,天色正暗,浓重的夜色掩护两人的行动。

两人一气奔出五六里路,才停下来。

这是一片荒凉的草地,目光所及,不见房屋。

东方的天际,已现出鱼肚白,夜色渐淡,景物已隐约可见。

东方岳拉住姜古庄,在一株大树旁坐下,说道:

“姜大哥,我俩改扮一下吧!”

只听见一声娇脆的轻笑传入耳际,大树上突然飘下一位紫衣少女。

姜古庄转眼望去,紫衣少女竟是魔宫左使,

这紫衣少女站在八尺之外,晨曦中看得十分清晰,给人一种很诡秘的感觉,第一印像她很美,而且带着一种娇艳,与南宫倾城的旷世容颜和柔儿的朴实无华的自然美不一样。

紫衣少女浅笑盈然,说道:

“两位早哇!既然已见了面,似乎就用不着改扮了。”

姜古庄说道:

“左使在这里等候很久了吧?”

紫衣少女笑道:

“不算久,只是我运气好,一出来,就遇上了两位……”

姜古庄说道:

“机缘巧遇,千载难逢,两日内两次碰到姑娘,这似乎太巧合了。”

紫衣少女笑了一笑,说道:

“姜少侠,这只能说我运气好,有幸碰到姜少侠和东方少侠。”

姜古庄说道:

“姑娘耳目特灵,连咱们的姓名,似乎也摸得一清二楚。”

紫衣少女妩媚一笑道:

“这一点,不足为奇,两位可都是江湖上的大名人。”

姜古庄说道:

“可否请教姑娘的芳名?”

紫衣少女狡黠一笑道:

“我穿一身紫衣,是神宫的左使,这难道还不够吗!”

姜古庄说道:

“左使只能代表姑娘的职衔,这要问的是姑娘的姓名!”

紫衣少女说道:

“那真是很荣幸的事,得姜少侠的垂青,我不说也得说了,我姓袁叫紫衣。”

姜古庄说道:

“人如其名,一目了然,袁姑娘春风得意,看来已和大理摆平了。”

袁紫衣说道:

“目前还没有,但那是迟早的事。”

姜古庄说道:“看来姑娘已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

袁紫衣说道:“谈不上。不过,在我眼里大理并非是第一号强敌。”

卷五——第 六 章独斗双邪

姜古庄说道:“在姑娘的心目中另有强敌?”

袁紫衣说道:“就是你。”

姜古庄一愕,哈哈一笑道:

“荣幸,荣幸,想不到姑娘竟然这样看得起姜某人。”

袁紫衣说道:

“当然还有那位南宫姑娘。”

姜古庄说道:

“我倒不觉得,南宫姑娘在什么地方让姑娘欣赏。”

袁紫衣说道:

“一个女子有她那份心理素质,就算最大的成功,何况她能在我们重重包围下,把我们的人收为己用,单是这一点,就非常人所能及的,所以我希望两位能给小妹引见引见。”

姜古庄听了,心里一惊,弄了半天,这袁紫农还是来摸底的。

姜古庄说道:

“南宫姑娘不在这里。”

袁紫衣“哦”了一声,接着又笑道:

“听姜少侠的口气,这地方只有两位留在这里。”

姜古庄说道:

“姑娘以为呢?”

袁紫衣笑了笑,说道:

“小妹没猜错的话,南宫姑娘和你五位师父都在这附近。”

姜古庄说道:

“随便姑娘怎么猜。我们已拿出雕图,现在与你应该是全无利害冲突了。”

袁紫衣说道:

“按理说是这样,不过这是我做不了主的事。”

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东方岳说道:

“袁姑娘,我们应该奉告的话,都已说完了,我俩还要去接我妹妹。”

袁紫衣一惊,说道:

“令妹东方雪……”

姜古庄没想到东方岳一下子说了出来,想拦也来不及。

东方岳也感到自己失言,赶紧住口,但话已说出来,并且人家非常了解,连他妹妹叫什么都知道。

袁紫衣脸色一变,但只一瞬间,重又恢复平静,淡淡一笑道:

“好吧,既然两位有要事,小妹就告辞了。”

说完,身子一拔,就飞掠而去。

望着袁紫衣的背影在远处消失后,姜古庄说道:

“这位袁姑娘不是个简单人物,能屈能伸,咱们对她得小心一些才是。”

东方岳懊悔说道:

“兄弟没脑子,随嘴就讲出来,唉……”

姜古庄安慰道:

“现在既然已说出去,木已成舟,懊悔也没用,我们快走吧,尽力保护令妹的安全。”

说着转身向前疾奔,一面留神四周的形势,看看

是否有入暗中盯梢。

这是一段荒凉小径,东方岳知道自己口无遮拦,反害了小妹,心中焦急,顾不得大白天就施展轻功身法。

姜古庄只好紧迫其后,两人一阵狂奔,到了一处杂林之前,才缓下脚步,姜古庄故意缓和他的心理,笑道:

“东方兄弟,此处距离小妹必经的要道还有多远?”

东方岳说道:

“大约还有六七十里吧,不过,倒用不着急赶,照小弟看来,小妹再快也要两天之后才能赶到。”

姜古庄说道:

“我俩有这样充足的时间,办起来,自然方便不少。”

东方岳沉吟一阵,说道:

“小弟虽然出生在武林世家,但江湖阅历甚少,所以一切听姜大哥安排。”

姜古庄说道:

“我俩之间不用说这话,目前大敌当前,我们以后得处处小心才是。”

东方岳点头道:

“对,敌暗我明,不知那神秘的魔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姜古庄说道:

“就一般的江湖情形而言,应该都是传出魔宫的名号,但这魔宫,却充满神秘,先由他们属下什么‘武圣门’、‘天圣门’、‘德圣门’在江湖搅得一塌糊涂,可魔宫却一直保持着神秘。”

东方岳说道:

“真是怪事年年有,不如今年多。”

姜古庄说道: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等他们支持不住的时候,狐狸尾巴终会露出来。”

经姜古庄这么一说,东方岳心中的不安减少不少,两人坐息一阵,开始易容改装,扮成两个农村土里土气、虎头虎脑的青年。

就在两人刚刚装扮好,一阵得得得的马蹄声,驰入杂林。

蹄声在林外停下,两匹健马上跳下来两个黑衣老者。

只听见左边那黑衣人说道:

“段老弟,谭剑锋被姜古庄那小子杀了,罗方和罗圆也都叛变,主公气得暴跳如雷,我俩可得小心。”

姜古庄一听大惊,从杂林的缝隙望去,果然是天入妖僧和段千仞,心中激动,手抓住了刀把。

段千仞说道:

“唉,当年没杀掉那小子,终归养虎为患,那小子得‘夺命神尼’真传,复又得‘江湖五怪’真传,一身功力怕已在我们之上。”

姜古庄想到父母的惨死,不由血脉贲张,一跃而起,从杂林中跳了出来。

两人大吃一惊,翻身坐起,定晴一看,见是姜古庄,更是惊讶,定定神,喝道:

“小杂种,原来你躲在这里,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行!”

姜古庄怒道:

“魔头,踏破铁鞋无觅处,我今天要亲手杀了你俩,以祭父母在天之灵!”

段千仞和天人妖僧两人同时后退一步,像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大喝一声,有如狼嗥,身子扑前,长剑划了一个弧形,一齐向姜古庄双胁攻到。

姜古庄血刀出鞘,反削两人前胸,这一刀后发先至,既狠又准,两人大吼一声,身子同时弹了出去,只见胸前的衣服被划了一道大缝。

姜古庄这一刀只须再递前两寸,两人就有破胸开膛之祸。

两人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手如此强大,吼声连连,连人带刀又向姜古庄扑去。

姜古庄血刀一摆,当当两声,摆开两人的长剑,一声冷笑,出招越来越快,段千仞和天人妖僧窜高伏低,两柄长剑使得便如一个剑光织成的钢罩,将身子罩在其内。

姜古庄见两人防护严密,便不再以快刀进袭。

两人似乎只求自保,各自将长剑运转得风雨不透,竟然不露丝毫空隙。

姜古庄刀法虽高,一时半刻也奈何不得,在两个交织的剑网之中,两人吼声不断,忽高忽低,吼声和剑招相互配合,神威凛凛,姜古庄几次想要破网直入,都给挡了回来。

突然,光圈消失,天人妖僧一声清啸,身子拔起,刷刷刷急攻三剑,尽是指向姜古庄背心要害。

姜古庄回刀挡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姜古庄使的都是杀招,出招毫不容情。

段千仞长剑挥出,急削姜古庄下盘,按理说,段千仞和天人妖僧两个成名前辈,合力夹击一个少年,实在大夫面子。

但两人已具魔性,就顾不得讧湖上的道义,大有先杀姜古庄而后快。

姜古庄右手一圈,倒转血刀,蓦的杀出,大喝道:“给我跪下!”

果然段千仞右腿“环跳穴”被刺,感到一麻,不由自主的跪下。

原来姜古庄看到段千仞的一个破绽,使了一招

“龙行天下”一击得成。

段千仞双腿跪地,手中的长剑丝毫不缓,急砍急刺,竟是不要命的打法。

天人妖僧知道今天遇到了生死大敌,一柄长剑使得有如狂风骤雨一般。

突然间,脖子一凉,鲜血四溅,已倒地气绝。

姜古庄血刀一转,段千仞也是一声惨叫,引’倒在地。

东方岳从没见姜古庄这般神情,在一旁也是大为骇然。

姜古庄杀了两人,大仇已报,怔怔的提着血刀,血刀的血在一滴滴的滴落,忽然放声大哭。

东方岳也不说话,良久,良久,才扶起姜古庄说道:

“姜大哥,我们走吧!”

姜古庄心情难以平静,默默站起,两人保持了正常的速度,一面走,一面留心观察四周的形势。

只见道旁偶尔出现一两家农舍,常常发现一些高大的村民,在牛栏和猪栏外喂食,动作极不协调,不时用眼睛打量道上。

发现这些隐秘后,姜古庄并未立即通知东方岳,心中感慨万千。

心想:这魔宫的实力太庞大了,行动快速机密,更是不可思议,那领导这神秘魔宫的人物,应该是一位非凡的人物。

山顶有一座小庙,庙的前面,搭着一座茶棚,是一个过路人的吃摊。

虽然简陋,但因地处要道,生意还不错,十几张桌子上,一半客满。

东方岳早到一步,坐在紧靠道旁的一张木桌子上,一直向来路上看。

直等到看见姜古庄缓步走来,才转过头来。

姜古庄进到茶棚,畏手畏脚,一看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挑大粪的。

两人像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中间相隔了四张方桌。

招呼客人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那女人穿的是一身蓝布裤褂,梳着一条大辫子,打扮得很朴素,年大约十七八岁。

男的穿一件蓝色对襟大褂,身上沾满了油污。

姜古庄打量这一男一女两个伙计,心中突然一动,暗道:

“这两个人衣着虽然穿得很像,但气质不对,显然是个会家子,而且内功不低,会不会是魔宫的人,我可得小心些……”

还未来得及暗示东方岳,那女的已走过来说道:

“这位客官,要点什么?”

姜古庄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两碎银,说道:

“我要吃一大碗面。”

那神情大为自豪,好像能吃上一大碗面是非常光荣和自豪的事。

蓝衣少女笑了笑,拾起碎银,说道:

“要不要酒?”

姜古庄双手在摇,说道:

“就一碗面,酒……我……”

轻轻哼了一声,住口不言:

蓝衣少女笑了笑,未再多问,转身而去。

姜古庄一皱眉头,心中暗道:

“要如何想个法子,才能在此处留下,而不被人怀疑。”

只听一个粗狂的嗓门喊道:

“伙计们,·天不早了,咱们赶一阵,天黑之前,就可以到家了。”

茶棚中的客人有一大半站起来向外走去。

姜古庄暗中数了一下,一共有七个人,每个人挑蓄一担东西,呼喝而去。

这时,茶棚里除了自己和东方岳,还有两人。

一个是七十多岁的老者,穿着长衫,花白胡子,木桌旁,靠着一把伞。

另一个穿一件又宽又大的黑袍子,人却长得十分瘦小,好像是小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两个袖子卷得高高的。

瘦小个子未见兵器,但那一件宽大的衣袖中,可以放好多东西也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那老者面前放着一杯茶,茶色已喝得发白,显然已泡过多次了。

那瘦小个子的面前倒是丰富,四碟莱,一壶酒,喝得津津有味,两撇胡子翘得者高,证明他个子虽矮,但年纪不小。

姜古庄心里不由一阵紧张,怎么会是这些怪客。

这时,那蓝衣大姑娘双手捧着一碗面条走了过来。

姜古庄虽然经过易容改扮,但无法掩住他俊秀的轮廓,看上去黑一些,一身乡下农村上里上气农村青年的衣着,样子带着一股纯朴之气,很健壮。

蓝衣大姑娘手里端着面条,脸上带笑,说道:

“这位大哥,一碗吃得够吗?”

姜古庄傻里傻气一笑,说道:

“吃不饱也就这一碗,我已没钱了。”

蓝衣大姑娘低声说道:

“吃不饱,告诉我,我给你递两个大馒头来。,,

姜古庄心里一愣,心想:这姑娘心地倒蛮善良的,嘴上却傻气说道:

“不行呀,我娘说不能随便接受人家的东西。”

蓝衣大姑娘一听,不由“扑哧”一笑道:

“你还真听你娘的话,你娘给你的钱那样少,又不让吃人家的东西,岂不是要把你饿死。”

姜古庄沉吟一阵,说道:

“但娘说好男儿可以靠力气吃饭。”

蓝衣姑娘格格一笑道:

“这话虽然古朴,但很有志气,你能做什么?”

姜古庄夸张的眼睛一亮,说道:

“我可以劈柴,挑水,嗯,总之,好多好多,只要是卖力气的活,我小黑子都能干。”

蓝衣大姑娘闪动着大眼睛,说道:

“哦,你叫小黑子?”

姜古庄说道:

“我从小生的又丑又黑,所以我娘给我取名叫小黑子。”

蓝衣大姑娘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黑子,其实你不丑,而且很有志气,现在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少了……”

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样吧,我跟我爹说一声,他要是答应,我们就留你做几天活,也可以赚几个盘缠钱。”

姜古庄听了心里一阵惭悔,同时又是一阵莫名的感动。

不敢正视蓝衣大姑娘的眼睛,低头吃面条,顿时吸声大作。

蓝衣大姑娘静静地站在一侧,看着姜古庄将一大碗面条吃个底朝天,才转身高去。

东方岳虽然也扮成一个乡下青年,但没这方面经验,可他机警,干脆不讲,叫了两道菜,一壶酒,自斟自饮,哭丧着脸,一句话不说。

天色逐渐黑下来,茶棚里挑起了两盏死风的灯笼。

这时,那黑衣的年轻伙计缓步走到老者桌边,说道:

“老爷,你还要坐吗?”

长衫老者嗯了一声,说道:

“怎么,要关门了?”

黑衣伙计露出白牙笑了笑,说道:

“你老人家喝了大半天,难道还没喝够?”

长衫老者伸了伸懒腰,说道:

“年纪老了,没事做,只有在茶里消磨时光了。”

黑衣伙计礼貌说道:

“老爷子,你老说的不错,我们忙了一天,也该早些关门歇息了。”

长衫老者哼了一声,提起雨伞,缓步走出。

卷五——第 七 章江湖圣手

黑衣伙计又走到那瘦小个子桌前,说道:“客官,你已喝了一整天的酒,你看……”

瘦小个子又从酒壶里倒满了一杯酒,说道:

“可我这酒壶里还有酒,总不能叫我把酒壶提着走吧!”

黑衣伙计说道:

“这……。我们四个人里里外外忙了一整天,再也撑不住了。”

瘦小个子突然笑道:

“伙计,我看今晚在你这里借宿一晚,怎么样?”

黑哀伙计怔了一怔,说道:

“那不行,那不行!”

瘦小个子笑了笑,说道:

“伙计,其实,我看你也是做不了主,去问一下老掌柜,看看他的意思如何?”

黑衣伙计退后一步,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了主?”

瘦小个子笑道:

“如果你能做主,我这样求你,你肯定早就答应了。”

这时,那蓝衣大姑娘走出来说道:

“这位客官,你心里害怕,不敢走夜路,就该蹲在家里享福,跑出来干什么……”

瘦小老头接道:

“一个姑娘家说话这么刻薄,我一个孤老头子,不出来走动走动,难道在家里等死不成。”

蓝衣大姑娘脸一红,说道:

“茶棚后面就是一个土地庙,有大殿,还有厢房,像你这样小个头的,住上三五十个还挤得下。”

黑衣瘦小老头说道:

“好,只要有地方就行了……”

望了望桌上吃剩的酒莱,接道:

“这莱和酒,我带过去?”

蓝衣大姑娘说道:

“带去吧!”

瘦小个子笑了笑,一手提着酒,一手端着莱,一步三晃的往外走去,嘴里还哼着下流的曲子,蓝衣大姑娘啐了一口。

直等到那瘦小老头歌儿消失,黑衣伙计在衣服上揩揩手,到东方岳桌子前,抱抱拳说道:

“这位大哥……”

东方岳怕暴露身份,也不说话,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黑衣伙计看也不看收起桌上的铜钱,转身向姜古庄走来。

姜古庄见他过来,人已站了起来。

蓝衣少女娇声道:

“你也要走?”

姜古庄说道:

“我也到后面的庙里去睡觉。”

蓝衣大姑娘连忙摇头说道:

“去不得……”

姜古庄停下脚步,愣头愣脑也说道:

“我为什么去不得?”

蓝衣大姑娘急道:

“不能去,就是不能去,这茶棚中地方虽小,难道还挤不下一个人?”

说着一指角落,说道:

“看,那里有块木板,你就在那上面将就睡一夜吧!”

姜古庄不明蓝衣大姑娘为什么对他好,心中暗想,土地庙为什么不能去,会不会有什么名堂。

蓝衣大姑娘快步走过来,低声说道:

“小黑子,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会替你送一床棉被来。”

姜古庄一运气,把脸逼出一片红晕,说道:

“姑娘,你真好!”

蓝衣大姑娘看了他一眼,红了一下脸,笑了一笑,转身而去。

姜古庄很老实地坐在那块木板上,侧耳凝神静听。

只听见里面有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说道:

“这非常时期,任何人都不要相信,你叫他走吧!”

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姜古庄已在这段时间得江湖五怪之助,将体内的三甲子功力收为己用,现在方圆数丈之内任何蛇行虫飞之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蓝衣大姑娘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可他绝不是武林中人,出了事有我负责。”

姜古庄心想:这是个黑店。

片刻过后,那蓝衣大姑娘果然送来床棉被。

姜古庄接过棉被,蒙头大睡。

黑衣伙计关上门,熄了灯,茶棚里顿时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姜古庄一阵凝神倾听,一边故意发出微微的鼻息声。

突然问,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慢慢的向这边靠近。

姜古庄微睁双目,只见那蹑手蹑脚的人影竟是蓝衣大姑娘。

姜古庄暗想:果然是个黑店,留下我来,是故意想对付我,天啊,中计了。

但转而一想,人家凭什么对付我,再说,我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时,又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茶棚外传来,姜古庄不禁一皱眉头,暗道:东方兄弟来了,希望他不要进来!

蓝衣大姑娘走到姜古庄的身前,缓缓伸手,摸在姜古庄的口鼻上。

姜古庄想:想掐死我。

但他艺高人胆大,那蓝衣大姑娘身上散发一阵好闻的少女体香,一只光滑的玉手,已摸到鼻子上,姜古庄仍然不动声色,保持均匀的呼吸。

心里想道:一个农村大姑娘,哪有这么光滑细嫩的手,肯定是乔装改扮的,看来这里面还有大文章做。

茶棚外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那蓝衣大姑娘的玉手已按在姜古庄的咽喉,但却并未下手。

姜古庄表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暗中却运气戒备,只要蓝衣少女内劲发出,姜古庄就会立即反击。

可蓝衣少女沉吟一会儿,轻轻吁了一口气,突然低声叫道:

“喂,小黑子,你醒醒!”

姜古庄装出大梦方醒的样子,翻身坐起,抱着被子退到一角,叫道:

“什么人?”

蓝衣少女低声道:

“小声些,小黑子。”

姜古庄揉揉眼睛,看着蓝衣少女。

蓝衣少女小声道:

…陕,小黑子,快起来,躲起来。”

姜古庄说道:

“可是有小偷?”

蓝衣少女摇摇头,说道:

“不是,小黑子,我是为你好,快,听话。”

姜古庄义气的一挺胸脯说道:

“我娘说,急人所急,我有的是力气,两三个人,我不在于的。”

蓝衣少女说道:

“来的不是小偷,而是江洋大盗,杀人不眨眼睛,你那蛮力,有什么用,他们会用刀割你的肉,喝你血的……”

蓝衣少女见一时半刻说不清楚,干脆吓吓他。

果然,姜古庄大叫一声“我的妈”,不再说大话就是好汉。

蓝衣少女小声道:

“对,你用被子蒙起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

姜古庄感到外面的脚步声已近了,而且是三个人的脚步声,自然不是东方兄弟的,既然已·装起迷糊,干脆装到底,皱皱眉,说道:

“我……”

蓝衣少女轻轻掩住了他的嘴巴,“嘘”了一声,附耳低语道:

“我不该留下你,早让你走,也许能保住你一条命,现在,一切太晚了,你能不能保命,小黑子,就看你的运气了,待会儿,如果我们打不赢人家,死了,你就偷偷扒开那墙壁稻草,你千万小心,在他们分神的时候,溜出去。”

姜古庄心里大为感动,在这关键的时候,她还这么细细叮咛我,对我如此关心,我一定得帮她。’

主意打定,定定的望着蓝衣少女,两人隔得很近,蓝衣少女吹气如兰,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如黑夜空中的星星。

蓝衣少女又低声说道:

“小黑子,你如果侥聿逃出去,那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后面的土地庙里,绕过大殿,在大殿后,有一间小平房,然后躲进去,跪在地上别起来,无论那平房里的人怎么打你,骂你,你只管跪着,别起来就是…

姜古庄听得一头雾水,蓝衣少女如竹筒倒豆子,说得甚为急切。

蓝衣少女一拉被子,说道:

“你别管那么多,照我的话去做,你就能……不说了,你一定要按我的话去做,好了,我走了。”

说着站起身子,回头向后退去。

姜古庄整理了一下纷乱的心绪,从少女的神色中,可以知道,来的人必是很大的仇家,并且这仇家武功极高。

可那大殿里的人是谁,为什么他会救得了我,姜古庄误打误闯,没想到事情变得这么扑朔迷离。

但他心里有个想法,就是如果蓝衣少女不是魔宫里的人,他就决定出手助他一臂之力,然后,照那蓝农少女的吩咐,进入土地庙中,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转忖之间,突然呼的一声,茶棚里的木门被踢得木屑四飞。

一条人影,疾如流星闪了进来。

同时,火光一闪,亮起了烛光。

小店里突然间明亮起来。

只见小店中的一张木桌后面,围坐着四人。

一个五十上下的老者和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妇女、蓝衣少女加上黑衣伙计。

他们早有准备,手里都操着家伙。

灯光下,姜古庄也看清楚那闯进来的老者。

是刚才喝茶拿着黑伞的老者。

姜古庄一惊,暗道:他们早就明白{对方的身份。

蓝衣少女缓缓站了起来,叫道:

“是你!”

这一下倒真出姜古庄的意料之外,想不到蓝衣少女早就知道是持伞者。

这时,那五十多岁的老者,缓缓的站起身来,一抱拳道:

“柳兄,兄弟沦落到这个份上,你还不放过我。”’

言语中无限悲怆。

持伞者冷冷地道:

“老夫找了你二十年了,好不容易找到你,哼…

蓝衣少女呆了一呆,接道:

“爹,你早认识了。”

五旬老者说道:

“不错,这一位是你柳伯父,快去行礼。”

姜古庄又糊涂了,从话意中可以听出,这两个老者之间还是兄弟关系,不知中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一个躲了二十年,一个找了二十年。

蓝衣少女极不情愿,皱皱眉儿,但还是福了一福,说道:

“侄女游柯儿,见过柳伯父。”

一个姓游,一个姓柳,不是亲侄女。

持伞老者手一挥,粗声道:

“不用了。”

蓝衣少女轻轻吁了一口气,说道:

“爹,你和柳伯父有什么仇么?”

五旬老者苦笑一下,说道:

“柯儿,上一代的恩怨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多问了。”

游柯儿哦了一声,不再多言。

持伞老者冷冷说道:

“游云龙,你不希望把我们之间的恩怨牵扯到下一代身上,是吗?”

游云龙垂手说道:

“是,那时间,他们还未出世,不应让他们来承受。”

从口气上讲,姓柳的老者似乎口气霸道,游云龙似乎以前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所以低声下气。

姓柳的老者嘿嘿冷笑道:

“听你的口气,似于准备和我们有个交待?”

游云龙叹息一声,说道:

“老大到此,小弟就见到了,本想出来相见,但当时人多口杂,就没……”

姓柳的老者哈哈笑道:

“看你的架式,早就准备动手了,说得这么好听干什么!”

游云龙道:

“目前武林局势紧张,我们不得不防。”

姓柳的老者怕他越扯越远,接:道:

“游云龙,我们怎么个了结法?”

游云龙道:“大哥的意思?”

姓柳的老者怒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姓游的,你自己做什么心里有数,不用我教你!”

游云龙说道:

“老大,给我游云龙三天的时间怎么样?”

姓柳的老者说道:

“不行,你诡计多端,这次可不能让你溜了!”

游云龙面容一肃,说道:

“老大,我算过了,非得有三天时间,我们这儿老小要话别,还要处理后事,但最主要的是摆脱肩上的担子。”

姓柳老者一愕,道:

“什么担子?”

游云龙说道:

“不瞒大哥,小弟在这里开的小店,是奉命而来的,要不是这样,大哥也不会找到我的。”

姓柳的老者大怒道:’

“姓游的,这么说你是吓我,你后面有一个大靠山是不是?”

游云龙不紧不慢、不愠不火地答道:

“是的,就算小弟我愿意死在大哥手下,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姓柳老者脸色一变,说道:

“游云龙,你找到靠山,我柳正华就怕你不成!”

游云龙道:

“大哥,我不会骗你的,三天后,你到土地庙后的枯井旁等我,小弟一定到,到那时,大哥想怎么样,我游云龙决无一句怨言。”

柳正华还未答话,一个冷若冰霜的声音抢先接道:

“不行,进入本门之后,生命已非你所支配,谁也伤不了你!”

姜古庄侧目看去,只见是一个身穿黑衣大褂的人,不知是什么身法,一下子就站在了小店门口。

游云龙目光一掠黑衣人,喝道:

“什么人?”

黑衣人笑了笑,人却直对游云龙走了过来,同时伸出了握拳的右手。

游云龙一看,脸色大变,说道:

“我已有负这位义兄,躲了二十年,同时心理上也受了二十年的折磨和痛苦,你虽然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我,但我活得不愉快……”

黑衣人笑了笑,说道:

“游师父。事情已过去了二十年,往事如梦,再大的仇,也可以化解。”

游云龙黯然一叹,说道:

“可我游云龙不是那样的人!”

姜古庄虽然看不清黑衣人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但猜测得到,一定是什么帮会的信物。

游云龙接着又道:

“这些年来,我拒绝了主公锦衣玉食的奉养,带着家人,自愿到这荒郊野外,苟延残喘,我不能让舒适的日子,消磨自己的血性,我要让自己在辛苦中生存,这样会减轻内心的痛苦。”

“主公!”姜古庄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游云龙是魔宫里的人。,

土公是魔宫里最大的人物,锦衣玉食奉养游云龙干什么?姜古庄百思不得其解。

黑衣人说道:

“游师父,你这样何苦,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这样自残……”

游云龙摇摇头道:

“你不了解的,因为你和我不同,你错得太多,两手沾满血腥,不知惭愧二字,可我这一生中,只错过一次,而且是致命的、无法挽回的过错,回想起来,如万箭钻心。”

站在一旁姓柳的老者突然大喝一声道:

“姓游的,你不要再演戏了,你演的戏太多了,就你那两把刷子,哼,什么靠山,我柳正华不怕……”

说着身子一跃,就要扑上去,黑衣人长剑一横,说道:

“游师父,既然这样,你也不要使我为难,土公既然命我来保护你,我的命就与你同在,当然,我不会使你俩为难,你先坐在一边,兄弟来处理这件事,决不会使你为难!”

游云龙没有坐下,却凝目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缩在角落的姜古庄,却是好奇之心大动,只觉得这其问牵扯了一件极为复杂的事,但心中没有一点头绪,只有耐心看下去。

黑衣人不再理会游云龙,目光转到柳正华身上,说道:

“阁下是江南七侠之首铁伞君子柳正华。”

柳正华冷哼一声,说道:

“是又怎样,我们七侠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不知对方的身份,柳正华也不好贸然出手。

黑衣人说道:

“柳大侠,‘圣手’游师父受我保护,我怎么能不插手?”

柳正华嘿了一声说道:

“你要阻止我报仇?”

黑衣人说道:

“我也是受人之托,不得以而为之,望柳大侠网开一面,什么恩仇,一笔了之。”

柳正华一声冷哼道: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和其他四位都在老二坟前立过誓言,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取回游云龙的人头。”

黑衣人说道:

“你要报仇,这我不管,不过,你得先杀了我们。”

这小店之中,除了游家四口及缩在角落里的姜古庄外,再无别人。

卷五——第 八 章铁伞君子

但柳正华心里明白,黑衣人也不是虚张声势,另外的人,必是伏在暗处,只要一声呼喝,就会破壁而入,因此呆了一呆。

游云龙仍在凝目沉思,不知在想什么,对两人的谈话,像是没听到一样。

柳正华盯着游云龙看着。

那黑衣人突然转过身子,缓步走到游云龙身前,低声说道:

“游师父,你坐下休息。”

伸手扶着游云龙,在一张木椅上坐下。

游云龙神情呆痴,睁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也不动,直直的望着前方。

黑衣人回转身子,说道:

“柳大侠,游师父似乎对你这等不问青红皂白、全无兄弟之情的做法,有些不满,所以他不理会你。”

姜古庄冷眼旁观,看得清楚明白。

那黑衣人手法甚高,借机暗中点了游云龙的穴道,柳正华似乎没看出来,大喝道:

“游云龙,你装死也没用,我既然找到你,你不论是死是活,都要对老二有个交待。”

姜古庄听说江南七侠的名头,在江南一带久负盛名,七人个个都侠名自负,甚得武林同道敬重。

听柳正华的话意,似乎是游云龙害死了七侠中的老二,其余五位到处追杀他。

柳正华脸色涨红,双目神光如电,右手一探,疾向椅子上的游云龙抓去。

黑衣人冷哼一声,切出一掌,劈向柳正华的关节要害,同时飞起一脚,踢向柳正华的小腹。

出手反击,攻守俱备。

形势逼迫,柳正华只好一吸气,向后避开五尺,逃过一掌一脚,右手一挥,反击一拳。

黑衣人身形欺近,避过拳势,放手抢攻。

柳正华被迫连连后退。

但他始终只是一只右手,左手提着铁伞,不肯应招。

姜古庄心想:这黑衣人的拳路招数诡异,攻势十分凌厉,但也不见怎么厉害,那柳正华是江南七侠之首,被称为“铁伞君子”,武功自是不弱,不知为何连连后退。

转而一想,又暗暗感叹,原来君子之名,害人不浅,他自命君子,不想出动兵刃,所以只用拳脚拒敌。

如果他早出左手,黑衣人只怕早就败了。

黑衣人步步紧逼,连攻了四五十招,把柳正华迫到小店门口。

突然收住拳势,叫道:

“好啦,你可以走了。”

柳正华说道:

“我要把游云龙带走!”

其实黑衣人有自知之明,如果柳正华用了左手,自己早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见好就收,说道:

“柳正华,你不要执迷不悟,就你们江南七侠那点实力,和我们神宫相比,真是以卵击石,如果你还想动游师父,只怕你江南七侠很快就会在江湖上如烟消云散了。”

柳正华说道:

“江南七侠,现在只有五侠了,早就名存实亡,当年我们七人结拜,生死与共,全是游云龙狼心狗肺,害死老二,我们活着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把他拖到老二的坟前,将杀害者二的经过说出来,然后自绝而死。”

黑衣人说道:

“以后呢,你们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

柳正华说道:

“只要心愿了结,以后的事就凭天了。好l废话不讲,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让开!”

黑衣人没有让,柳正华怒道:

“你再不让,就别怪我动兵刃了。”

姜古庄心想:原来这人虽迂,但也是有一定限度的。

黑衣人似乎看到这一点,说道:

“你自命江南七侠之首,又自称‘铁伞君子’,我瞧你如何先出兵刃。”

说完,肃立不动。

姜古庄暗道:

“这人真是赖皮!”

柳正华说道:

“不管什么后果,现在我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其实姜古庄心里也挺敬重柳正华,一个能为结拜朋友追杀凶手二十年的人,可谓豪气干云、义薄云天,这性质和刘叔一样,为了父汞出生入死,但刘叔可比他通变得多。

柳正华缓缓举起手中的铁伞。

黑衣人脸色大变,一提真气,右手不自觉地握在刀柄上。

柳正华也不答话,呼的一声,铁伞朝黑衣人胸前点了过去,

黑衣人右手一晃,长刀疾划而出,当的一声,挡开了铁伞。

柳正华连续收缩,攻出三招。

这一阵连绵攻出,甚具威力,那黑衣人被迫退了三步。

黑衣人知道柳正华武功高出自己,不敢让对方占了先机,大喝一声,挥刀急攻。

柳正华铁伞急转,接下了黑衣人的狂攻。

他双足着地,身子不动,接下了黑衣人全力攻袭之势。

黑衣人一口气攻出了一十二刀后,刀势忽然一缓。

就在这一刹那间,柳正华铁伞一探,锋利的伞尖,已点到黑衣人的胸前。

柳正华只要往前一递,黑衣人就一命呜呼,但他没有这样做。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风响,破空之声,两道寒光,分由左右,向柳正华袭来。

柳正华铁伞疾起,挡开右边的一枚暗器,身子随着铁伞疾转,避开左边的暗器。

两个攻袭柳正华的人,也是穿着黑衣服的中年大汉。

柳正华后退一步,只见人影一闪,又有两名黑衣大汉走了进来。

柳正华冷冷说道:

“好,游云龙的靠山都来了,上,五位一起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着双目圆睁,大有拼命豁出去的架式,说着右手一抖,铁伞突的张开。

五个黑衣人互相望了一望,一齐举刀攻了上来。

柳正华铁伞张开,有如一片乌云,把五个黑衣人的长刀,全都卷在伞影中。

张开一面大伞,当做兵器,已是极难操作,而把张开的铁伞运用得如此妙法,确是江湖罕见。

突然“砰砰”两声,两个身着青衣的中年人疾冲了进来。

两个青衣人一个个子高大,一个十分矮小,但步履飞快,径向游云龙扑去。

柳正华高声叫道:

“老六、老七把老三带走!”

口里喊着,但手中的铁伞舞得更见凌厉,五个黑衣人完全被困住了手脚,哪还有心思去救游云龙。

蓝衣少女一声惊呼,高声叫道:

“别伤害我爹!”

说着长剑指向已奔过来的青衣人。

那高大的青衣人用手中的长剑一挡,还是身法未变,一样像游云龙抓去。

这时,坐在木椅上一直未开口的中年妇女突然喝道:

“六弟、七弟,且慢动手!”

这声音甚是威严,那高个子和矮个子果然停下手。

矮个子说道:

“三嫂有什么话说?”

中年妇女叹息一声,说道:

“你们七兄弟之间的事,我这做妇人的管不了,但我把话说清楚,云龙都给我谈过,你们兄弟之间,情同骨肉。”

矮个子说道:

“是的,我们七人义结金兰,同生共死,想不到三哥会……害死二哥。”

中年妇人说道:

“云龙为这件事,痛苦了二十年,一直就准备自刎而死,但儿女还小,我也曾极力劝阻,如今儿女长大成人,你们就带他去吧。”

矮个子对中年女人甚是敬重,说道:

“三嫂深明大义,我们得罪了。”

蓝衣少女柳眉倒竖,拿着长剑护在爹面前,说道:

“不管你们是谁,不准伤害我爹。”

高个子大汉双手突然伸出,疾如闪电,点中蓝衣少女和黑衣青年的曲并穴,只听“当当”两声,两人手里的长剑落地。

高个子冷冷说道:

“你们想报仇,先去苦练十年,再找六叔报仇不迟。”

那端坐未动的中年妇女接道:

“六弟放心,云龙不准他们习武,练得三手两脚,都是作强身用的。”

高大汉子双手齐出,点了少年和少女的两处穴道,说道:

“三嫂,我们不会伤害他们。”

蓝衣少女和黑衣青年都被点了穴道,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有瞪着双目,望着高个子,脸上一片哀求之色。

那高个子不去看他俩,右手箕张,抓向游云龙。

游云龙被黑衣人点了穴道,呆坐在那里。

姜古庄看到这里,突然飞身而起,一跃到那高个子的身后,冷冷说道:

“将人放下!”

高大的青农人霍然转身,目光一掠姜古庄喝道:

“你是什么人?”

姜古庄答非所问,说道:。

“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我这个局外人,本来是不应插手,此刻形势不同。”

高个子说道:

“什么不同?”

姜古庄说道:

“小店外面埋伏的高手很多,就算游云龙肯,你们也无法带他走。”

高个子冷冷说道:

“你也是保护他的人?哈哈,看来他的架子倒真不小,这么多人保护他,不过,我江南七侠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姜古庄说道:

“我没有负责保护他的义务,但我是为大家双方好,我曾受过这位姑娘知遇之恩。”

说着向蓝衣少女看了、眼。

蓝衣少女诧异地望着他,想不到这木头木脑的小伙子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眼里饱含欣喜。

矮个子突然一侧身,拦住了姜古庄,说道:

“六哥,夜长梦多,你将游云龙带走,这小子由我来对付。”

姜古庄冷笑一声,说道:

“你有几把刷子?”

言下之意,不把矮个子放在眼里。

矮个子大怒,喝道:

“我没有几把刷子,但对付你这小子绰绰有余!”

说着身子一欺,右手一探,抓向姜古庄右腕。

姜古庄心中早打定主意,最好速战速决,先把对方制服,免得纠缠不清。

心念一动,右手千千迎上去。

矮个子冷哼一声,暗道:好小子,想和我硬拼掌力。反手一掌,拍了过去。

两人的掌力将要接触之时,姜古庄右手突然一翻,五指张开,快捷一扣,扣住了矮个子的右腕穴道。

矮个子大惊,没想到对方这般了得,在一招之间就扣住了自己的穴道,顿感右臂一麻,不能动弹。

其实这一招,变化并不十分深奥,招数平平,但他已有深厚的内功,一个平淡的招数使出来,发出意想不到的效果,拿捏的分寸,妙到毫巅。

高个子见七弟在出乎意外的一招之间,就被对方所制,不由情急,放下游云龙,大喝一声,疾向姜古庄扑了过来。

姜古庄微微用力一带,将矮个子挡在门前,冷冷说道:

“前辈要是想取你兄弟的命,尽管出手。”

高个子只好中途缩手,呆了一呆,果然不敢出手,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姜古庄,脸上是一片激愤之色。

姜古庄气聚丹田,大喝一声:

“住手!”

这时,铁伞君子手中的铁伞使得旋转,早已把五个黑衣人全都圈进浓浓的伞影之中,如一片浓云遮日。

五个黑衣人手执单刀,大呼小叫,横斩竖劈,完全乱了章法。

卷五——第 九 章恩怨情仇

如果柳正华存心伤害五个黑衣人,只怕此刻五人早就命丧铁伞之下。

姜古庄大喝一声,震得各人的耳朵轰轰作响,桌椅颤动,铁伞君子陡然收起铁伞。

五个黑衣人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柳正华望了姜古庄一眼,说道:

“你是什么人?”

言语中大是惊讶,心想:眼前之人年纪轻轻,就是自娘胎里修炼,也难得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姜古庄微微一笑,说道:

“局外人。柳老前辈,你那份义气,晚辈实在钦佩!”

姜古庄送了一顶高帽,说实在的,这也是他的肺腑之言,但表达出来,这称赞使人听得舒服。

果然,柳正华面色一缓,说道:

“这位兄弟有什么见教?”

姜古庄说道: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刚才大家所说的话,我全听到了,但我认为这其中定有隐情,因为游老前辈不像是杀兄之人。”

柳正华说道:

“罪证确凿,难道这既成实事的东西还会有假!”

姜古庄说道:

“柳老前辈,你可曾和游老前辈仔细谈过这件事?”

柳正华微微一怔,说道:

“这倒没有!”

姜古庄说道:

“这就是了,你既然未和他谈过,怎么就断言他是杀兄凶手。”

柳正华说道:

“他畏罪逃走,我们追寻了二十年,才找到他,如何……”

姜古庄接道:

“你们七人义结兄弟,相互之间肯定非常了解?”

柳正华感慨说道:

“当然,我们七人虽不是汞生兄弟,却胜似亲生兄弟,论年龄我最大,但我们七人一直得老二卢东平的照顾。”

姜古庄又问道:

“以你的眼光看,游老前辈的为人,会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柳正华说道:

“照平时的为人,云龙实不是那样的人,不过他杀了老二卢东平,那是既成事实。”

姜古庄说道:

“什么事实?”

柳正华说道:

“老二心脏要害上有他的刀,再说他不是凶手,如何心虚逃走?”

姜古庄说道:

“一个人的性情,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也很难做出反常的举动,你们一口咬定,他不逃走,还有什么办法?”

柳正华心有所动,目光一掠呆坐在一边的游云龙说道:

“游云龙,你现在可以将那天的经过说出来,我们叫你死得心服口服。”

游云龙端坐未动。。

姜古庄说道:

“他被人点了穴道。”

柳正华说道:

“老六,解开他的穴道。”

高个子一脸激愤之色,但却不敢不听老大的话,伸手在游云龙身上一拍,解去穴道。

游云龙长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子,对着柳正华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说道:

“大哥!”

柳正华虽然有所心动,但还是冷哼一声,没答应,说道:

“游云龙,你仔细说说那次的经过,你为什么要在老二的要害上刺一刀。”

游云龙苦笑道:

“我喝醉了酒,为了一件事和二哥发生了争执…

突然发觉了矮个子脸上的痛苦之色,转身说道:

“这位少侠,请放乐我的七弟。”

姜古庄哦了一声,放开了矮个子。

矮个子舒展了一下双臂,冷冷的望了姜古庄一眼,退到一边。

游云龙黯然接道:

“当时,也不知为什么,我只觉得一股怒气,由胸中升了起来,拔出刀子在二哥胸前刺了一刀。”

柳正华说道:

“我们七人之中,老二武功最高,你一刀如何能杀死他?”

游云龙说道:

“事实上不是杀死了,也许我当时出刀太快,也许二哥也有醉意,被我一刀刺中了要害当场死亡。”

姜古庄目中神光一闪,说道:

“那卢老前辈的酒量如何?”

柳正华说道:

“豪饮千杯不醉。”

姜古庄又问道:

“那游老前辈的酒量呢?”

柳正华说道:“不多,比起老二相差甚远。”

姜古庄说道:

“那就奇怪了,游老前辈醉了还情有可原,那卢老前辈似乎不该醉。”

柳正华一阵愕然,者六和老七对看一眼,也是满腹怀疑。

姜古庄趁热打铁,说道:

“刚才,我听说卢老前辈的要害中刀是迎面刺入前胸的。”

柳正华说道:

“是,游……三弟的匕首……由前胸正面刺入,直中心脏,一刀致死。”

姜古庄说道:

“卢老前辈和游老前辈两个人的武功,谁高?”

柳正华说道:

“在我们七侠之中,老二的武功内力最高。”

姜古庄说道:

“游老前辈武功既不如他二哥,酒量相差更远,如何迎面一刀将他刺死?”

柳正华说道:

“但这是事实。”

姜古庄说道:

“既然你们没人在场看见,就不该称为事实。”

柳正华沉吟道:

“这个么,只有游云龙解释得清楚。”

姜古庄目光转注到游云龙的身上,说道:

“游老前辈,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你的清白,而且关系到卢老前辈的沉冤,希望你能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游云龙说道:

“我出刀杀死二哥,但罪证明确,而且还记得清清楚楚。”

姜古庄淡淡一笑,说道:

“游老前辈,你只要据实把经过说出来,我们不要你编织什么谎言。’

游云龙叹了一口气道:

“事情说起来也很简单,我们饮酒时发生了争执,而且是十分激烈,我在愤怒之下,拔出匕首,想不到竟然会一刀刺中他的前胸要害。”

姜古庄淡淡说道:

“想想看,你那位二哥还手没有?”

游云龙沉吟一阵,说道:

“他好像伸手封挡了一下,只不过没有封住。”

姜古庄说道:

“卢老前辈的武功,强你很多,怎会封不住你一刀呢?”

游云龙说道:

“这个么?确是奇怪,就二哥的武功而言,只要他一伸手,就可以把我制住……”

长长吁了一口气,接道:

“也许是他没想,我这个做兄弟的会出手杀他。”

姜古庄凝目沉思良久,缓缓说道:

“毛病会不会出在酒中?”

游云龙叫道:

“对!出在酒中,很可能出在酒中。”

姜古庄说道:

“假如有人在酒中下了一种使人失去理智的药物,很可能就是造成这一惨事的原因。”

姜古庄突然说道:

“游老前辈,当时有什么人在场?”

游云龙说道:

“当时五位兄弟去河南,家里只剩下二哥二嫂,当时时近中秋佳节,二嫂就做菜让我俩多饮了几杯。…’

姜古庄眼睛一亮说道:

“你那二嫂,对你怎样?”

游云龙说道:

“对我不错……”

姜古庄追问道:

“游老前辈,我想知道,你那二嫂对你好,好到什么程度?”

游云龙面色大窘,说道:

“这个,怎么说呢……”

姜古庄说道:

“真真实实的说,我希望游老前辈能够说得很仔细。”

游云龙沉吟了一会儿,鼓足勇气说道:

“唉!二嫂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可现在想起来,是过分了一些……”

沉吟一会儿,又接着说道:

“有一天,天气很热,我坐在庭前的一株大榕树下乘凉,二嫂突然穿着一身薄薄的绫衣走过来,唉,当时,我情迷意乱,竟和她拉着手说了一会儿话……

“后来,我发觉自己罪孽深重,就要离开二哥家,二嫂说:‘三弟,你就是要走,等过了中秋再走。’在席上我就和二哥告辞,二哥义薄云天,执意挽留,我更是自惭形秽,就跟二哥吵了起来,没想到……”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柳正华干咳了一声,说道:

“老三,既然这样,你可敢和二嫂对质?”

游云龙说道:

“祸由我起,现在对什么质?由我顶罪得了。”

柳正华说道:

“不,冤有头,债有主,凶手该是谁,就是谁,我们现在马上就出发,到二哥家里去。”

游云龙说道:

“大哥,给我三天时间好吗?”

柳正华说道:“干什么?”

游云龙说道:

“大哥,不是小弟不去,这样走,我们不可能子平安安地离去,他们不会放过小弟,更不会放过大哥、六弟和七弟的。”

柳正华奇道:

“三天后,他们就放我们?”

游云龙说道:

“我替他们赶制一件东西,再有三天就可以完成,那时,小弟要求他放我出去。”

柳正华说道:

“你替他们赶制一件什么东西?”

游云龙说道:

“一张雕图。”

姜古庄听了大奇,说道:

“雕图?’

游云龙说道:

“说来也奇怪,那张雕图被人撕成四块,不大不小的四块。”

姜古庄吃惊不小,心想:那魔宫的人想把雕图复原,说道:

“游老前辈,那雕图我可不可以看看?”

游云龙说道:

“这个……我不能答应姜少侠。”

柳正华说道:

“好,三天后的中午,我们再来,望三弟言。出如山。”

游云龙垂首说道:

“小弟活着,人必在这里,死了,尸体也在这里,大哥放心。”

柳正华叹息一声,没再说话,带着两兄弟转身而去。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游云龙长长叹息一声,黯然泪下。

突然止住眼泪,说道:

“姜少侠,你先坐一下,我得去看看那幅画。”

说着向外走去。

五个黑衣人,互相望了一眼,紧跟在游云龙的身后。

小店中只有四个人,蓝衣少女带些羞意微微一笑,缓步走到姜古庄身前,说道:

“姜大哥,小妹自作聪明保护你,真是不自量力。”

姜古庄说道:

“无论如何,姑娘那份盛情,在下感激不尽,我告辞了。”

蓝农少女游柯儿说道:

“姜大哥,你不能走。”

姜古庄哦了一声,说道:

“为什么?”

游柯儿说道:

“古语说杀人要杀死,救人要救活,我爹蒙冤二十年,今天一见到你,就被你找到原因,我们都很感激你,现在证明我爹不但不是凶手,而且还是受冤,二伯父死了,他还活着,凭什么要我爹偿命。”

姜古庄说道:

“姑娘别担心,事情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

游柯儿说道:

“所以我希望姜大哥等这件事有个结果再离开。”

姜古庄说道:“好吧!”

其实,在他内心之中,很希望留下来看个明白。

就算游柯儿不留他,他也要想法子留下来。

但她这一留,姜古庄倒顺理成章,笑了笑,说道:

“我先出去一下。”

游柯儿担忧道:

“姜大哥,快去快回。”

姜古庄答道:“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一边答话,人已飘然退了出去。

果然,东方岳早已在茶棚外面等侯。

姜古庄一拉他的手说道:

“东方兄弟,我们一起到后面看看。”

东方岳一愕,问道:

“看谁?”

姜古庄说道:“一个神秘的人物,我也不知道是谁,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身形疾起,向茶棚后面掠去,东方岳无奈,只好跟着后面。

茶棚后面果然有一个土地庙。

姜古庄停下脚步,四顾了一眼,只见这座庙正殿巍峨,廊房相连,虽然是建在荒郊野岭,但规模却是不小,想当时,定是香火鼎盛的大庙,几曾何时,只落得星火零落,徒具规模。

在大殿的后面,果然有一问小平房。

这时,天已三更,那小平房中已无灯光,一片黑暗,两扇木门也紧紧关闭着。

姜古庄推开木门,两人闪身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两人虽然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姜古庄长长呼了一口气,说道:

“有人在么?”

只听平房的角落,传来一个尖冷的声音,问道:

“你是什么人?”

姜古庄答道:

“晚辈姜古庄!”

冷冷的声音说道:

“我不认识你,给我滚出去。”

语气甚为霸道。

姜古庄说道:

“前辈可否告之高姓大名。”

冷冷的声音说道:

“你一定要知道我老人家的名号吗?”

卷五——第 十 章绝命魔尊

姜古庄说道:“不错,我俩总不能随随便便就被人家两三句话吓跑吧!”

东方岳在一旁说道:

“你到底是谁?是不是见不得人?”

那人似是被东方岳的话激起怒火,冷笑一声说道:

“你这小娃子,说话不中听得很啊!”

姜古庄伸手一拉东方岳,说道:

“东方兄,前辈并无恶意,我们不应对人家失礼。”

东方岳冷哼几声,站在一边。

那人却得理不饶人,冷冷接道:

“你这小娃儿,不过仗着祖上一点余艺罢了,别说是你,就是东方千秋,见我也得点头哈腰。”

一下子提出东方千秋的名字,只听得东方岳直发呆,脱口而出道:

“你认识我祖上?”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

“果然是东方一脉!”

东方岳只听得剑眉一扬,说道:

“你说话客气一点。”

那人笑道:

“我说话已经是够客气了,东方千秋和我称兄道弟,看在你祖上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

声音突然严肃,说道:

“时辰快要到了,早叫你们出去,不出去,现在想出去都来不及了,现在开始,要多加小心,快些躲进神龛里。”

姜古庄心想:这个前辈虽然有点怪异,但他口气之中并无恶意,这些话,决非恐吓之言,不可等闲视之。

拉着东方岳的手,躲进了神龛。

这时,两人的目力,已经适应了平房里的黑暗,目光所到之处,只见一个身穿灰衣、蓬首白须的老者,盘膝坐在供台之前。

那头发拖在地上,遮住了面目,至少有百年没理。

姜古庄心中大奇,这人已有很长时间没出去,不知在这荒山野岭的庙里干什么,难道被人囚禁起来不成?

正在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平房外传来一声冷笑,说道:

“南宫绝命,你想好没有!”

姜古庄大惊,没想到“绝命魔尊”南宫绝命还在人世,并且在这荒山野岭的庙里,真是骇人听闻,心里激动不已。

南宫绝命傲然一笑道:

“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决不会告诉你的。”

殿外人说道:

“我曾将你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你这十年来,还没想通?”

南宫绝命说道:

“我说过,我一生恩怨分明,今天我就要出去,为了报答你救命之恩,我在这荒郊野外困了十年,也算对得起你俩,我南宫绝命这一生没受过任何人的恩惠。”

殿外人突然喝道:

“小媚,点亮火把,我们进去瞧瞧。”

火光一闪,果然亮起了火把。

姜古庄和东方岳大气也不敢出,屏声敛气,偷偷看去,一个全身白衣的少妇,高举着一只火把,后面跟着一个凹眼睛、鹰钩鼻的老头。

白衣少妇长发披肩,秀眉如画,目似秋水,全身惹火,有一种特别动人的妩媚之气。

姜古庄心里震动一下,暗想:这难道就是五大杀手中的“玉面淫狐”白小媚。

灰衣老人冷笑道:

“上官慈你带两个帮手来了。”

一个瘦小老头阴恻恻的跨进房间,不是上官慈是谁,姜古庄在制住自己的内心激动。

上官慈说道:

“南宫绝命,这次由不得你了,我的两个属下会让你说出来的。”

转头对白衣少妇说道:

“小媚,上去会会南宫前辈。”

那妩媚绝伦的白小媚应了一声,突然伸手一摸,抖出一把三尺六寸的软剑。

一欠身,娇声说道:

“南宫前辈,你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南宫绝命说道:

“不用甜言蜜语,我老人家不知这个……”

白小媚长剑挥动,一道寒光,疾射而出,直刺南宫绝命的前胸。

南宫绝命淡淡说道:

“不自量力!”

说着右手一掌轻轻拍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道,直撞出去。

白小媚原本夹着一团剑光,直飞出去,但却被一股强大绝伦的力道撞着倒飞。

但听“砰”的一声,剑尖尽收,那白小媚的身子倒飞出去,撞到墙上,晕死过去。

上官慈嘿嘿冷笑道:

“南宫绝命,你好恶毒,对一个女子,竟然下此毒手!”

南宫绝命说道:

“我‘绝命魔尊’什么时候不毒,今天我还你一个人情,没要她死,你是知道的,在我手里,是没有活命的。”

上官慈说道:

“好,石太信,让南宫前辈见识见识你‘百毒门’的毒物。”

姜古庄一惊,原来那鹰钩鼻是“百毒门”的掌门人石太信。

鹰钩鼻石太信伸手探入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袋子,张开袋口,飞出两只长约一寸的白色巨蜂。

这时,那飞舞的两只巨蜂,突然一敛双翅,有如两道金芒,直向南宫绝命扑了过去。

南宫绝命右手拂动,自袖底卷出一股罡风,迎了上去,两只巨蜂被那罡力一震,斜斜向一丈外地落去。

波的两声,两只巨蜂落地气绝。

上官慈骇了一跳,石太信说道:

“门主,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木盒,刚要打开木盒,姜古庄大喝一声,跃出神龛,举掌向上官慈拍去。

上官慈一呆,一掌上迎了过去,“砰”然大震,姜古庄退了五步,只觉得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只听那低沉的声音说道:

“娃儿,你怎么这般脓包。”

上官慈定晴一看,见是姜古庄,也吓了一大跳,嘿嘿冷笑,举掌拍了过去。

姜古庄只听那低沉的声音又道:

“揍他!”

一股暗劲蓦然由后背穴道中传了过来,姜古庄毫不迟疑,举手击掌,拍了过去。

上官慈老奸巨滑,早有所备,见姜古庄举掌拍来,呵呵一笑道:

“姜古庄,老夫是女,何之人,岂中你的暗算。”

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他对姜古庄的功力已经估计得分厘不差,却未料到姜古庄突然之间,功力忽然增高了数倍。

双掌一接,方觉得不对,但为时已晚,只听一声闷哼,在尘土飞扬中,上官慈有如断线的风筝,震得飞了出去。

姜古庄既惊且喜,欺身进去,又欲二度出掌击去。

但当他身形一动,忽感一股无声暗劲猝然而来,有如一道大网般拖得他足不点地,一路踉跄退去。

同时,南宫绝命的声音说道:

“娃儿,他虽然没死,但武功全失,无异是一个废人,让他去吧,老夫有更要紧的事要你办。”

在那无形的大力拖拉之下,不一会儿,竟到了石壁之前。

无形的劲力消失,那石壁突然裂开一道暗门。

姜古庄和东方岳走了进去,喊道:

“南宫前辈!”

哪里还见到人?

东方岳大奇道:

“咦,刚才还在这里!”

姜古庄凝目打量,竟然发现这是一间很大的石窟,说话声从黑暗中传来。

里面岔路甚多,曲曲折折,有如一条条迷踪的地道。

姜古庄当先而行,每至一条岔路,都要仔细审度半天,而且在一旁留下痕迹。

东方岳见他面色沉肃,故而也不多开口说话,一路默默跟着走去。

那地道繁复曲折,似是无尽无休、永无止境,好像整座山之下都是纵横交错的地道。

姜古庄越来越慎重,每到一处岔路,审度的时间也越长,有时惶然四顾,面露困惑、迷惘之色。

但还是选择一条岔路向里走去,顷刻之间已经过了十七八个转折,走出了至少一里多路。

不久眼前又是一亮,到了一处方圆十丈左右的石洞之中。

只见洞顶上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明珠,光华四射,耀如白昼。

南宫绝命端坐在石床上,说道:

“那石桌之下,共藏有三件东西,现在把它取出来。”

姜古庄依言将石桌搬开,只见桌下的石墩上果有一个凹下去的小洞,洞中放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他轻轻将小盒取出来,说道:

“老前辈是说三件……”

南宫绝命说道:

“打开!”

姜古庄轻轻的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有一幅折叠的绢图,已因年代久远而陈旧,另外是两个五色的小瓶。

南宫绝命说道:

“那两个瓶子的药丸在三日之内,可助你练成—种绝世神功‘玄元指”它裂石穿金,无坚不摧,那幅绢图你代我交给南宫世家。”

语毕寂然。

姜古庄急急喊道:

“南宫前辈!南宫前辈!”

但一无应声。

无奈,两人只好退出,东方岳小声问道:

“现在我们怎么办?”

姜古庄说道:

“南宫前辈留的这幅绢图肯定对我们有所帮助,我们目前当务之急是迎接令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耽误这件大事。”

东方岳笑了笑,说道:

“姜大哥留在那小店中,兄弟在外面走动,我想三天之内,小妹一定可以赶到。”

姜古庄说道:

“希望她能在三天后中午之前。”

东方岳说道:

“照时间算,后天中午最迟在第三天上午可以赶到。”

姜古庄说道:

“东方兄,这一带隐藏了不少魔宫高手,所以,东方兄最好谨慎一些。”

东方岳说道:

“姜大哥的意思是……”

姜古庄说道:

“我是说在未迎接到令妹之前,东方兄千万不要惹事。”

东方岳点点头说道:

“姜大哥,我听你的!”

两天的时光匆匆而过,小店的生意,仍然和平常一样好。

游夫人亲自下厨,游柯儿和哥哥招待过往客商,有时,也在厨下帮帮忙。

姜古庄自然不好意思坐着吃闲饭,担水洗碗,承担了一部分粗工。

游云龙自从那夜离去之后,一直末见人影。

暗中保护游云龙的那些黑衣人,也未露面。

姜古庄把自己隐在草棚一角,但却能清楚地看到出入茶棚里的人。

他发觉有不少武林人物出观,但这些人,聿好都未惹事生非。

第三天,姜古庄特别留心,对每一个进出的人,都看得十分仔细,

时间靠近中午,一向沉着的姜古庄也不禁焦急起来。

没有东方雪的消息,也没见东方岳进入茶棚。

更奇的是游云龙也未回来。

日当正午,茶棚外面突然鱼贯行来三人。

那正是铁伞君子一行三人。

游柯儿快步迎了上去,福了一福,说道:

“三位伯父请坐。”

柳正华四顾一眼,说道:

“你爹没回来?”

游柯儿说道:“没,但爹爹答应回来,一定会赶回来,三位伯父稍坐片刻,侄女去倒茶。”

矮个子老七说道:

“已经到了午时……”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进来,打断了老七未说完的话。

游云龙抱着一个黄布包裹、满头大汗的跑进来,说道:

“大哥。六弟、七弟,请恕我晚来一步。”

他来不及拂拭头上的汗水,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对着柳正华跪了下去。

柳正华一挥手,说道:

“快些起来,天还未到午时。”

游云龙一拜起来,说道:

“他们不守信用,想在途中拦截于我,但他们又怕我毁去绢图,才放载出来,小弟一路急赶而回。”

老七说道:“回来就好,咱们走吧l”

姜古庄站在暗处没有现身,游夫人带着柯儿两兄妹,走了出来,但也只是远远站着,欲言又止。

这三天来,游夫人费尽口舌,用尽了心机劝住一对儿女,摆脱上一代的恩怨,除非是游云龙能消除心中愧疚,他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百倍,这些年来,他能够活下去,完全是因为那幅绢图,吸引了他大部分的神力,使他沉淫其中。

在母亲苦苦的劝说之下,游柯儿两兄妹终于答应了母亲的请求。

但游柯儿的内心对姜古庄,却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希望由他出面,能使这件事有一个圆满的结果,挽救父亲的性命,消去他心中的愧疚,重启他的生机。

眼看柳正华三人进入茶棚,还不见姜古庄现身,不禁心中大为焦急。

只听见柳正华缓缓说道:

“老三,你还有什么交代的么?”

游云龙低声说道:。

“没有,这几年来,我们一直谈论这件事,她们心中早有充分准备。”

老六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低声说道:

“大哥,我们就这样把三哥一家人活生生的拆散了。”

游云龙说道:“六弟,不要这样说,天作孽不可为,人作孽不可活,这些年来,对二哥的死,我一直折磨自己,今天,正是要我补偿心愿的日子,如是你们放过我,反叫我心中不安。”

柳正华说道:

“老二的死,我们不能马虎了事,对老三更不能让他含冤,我们把事情查清楚,唉,多亏了那位姜少侠,点穿了其中许多隐情,这二十年来,我们只知道追查老三,一直未怀疑二嫂,她现在何处?”

老六说道:

“应该还在二哥故居。”

柳正华沉沉说道:

“好,我们找她去,让老三和她对质。”

游夫人缓缓站起身子,泪如雨下,说道:

“夫君,我不远送。”

一阵苍凉、悲戚的气氛笼罩整个茶棚,连站在暗处的姜古庄,也受到强烈的感染,只觉得黯然神伤,难以自禁。

老六抬起衣袖,拭了一下眼泪,低声道:

“三哥,我来帮你提东西!”

只听见一个威重的声音传了过来,喝道:

“那不是你那双手能碰的东西。”

这声音突如其来,而且有一种慑人的权威,老六触及到包袱的手,不自觉的缩了回来。

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如黑漆,虎目,满脸钢须的老者当门而立。

老六本来有一腔怒火,但打量那青衫人一眼后,一腔怒火竟然发作不出来。

其实,不止是老六,就是柳正华、老七也看得心头震动不已。

卷五终

卷六——第 一 章江南七侠

柳正华到底老成持重,缓了口气说道:“阁下是准?”

青衫老人望了望柳正华,淡然一笑,说道:

“你是江南七侠之首铁伞君子柳正华吗?”

柳正华说道:

“是我!”

青衫老者说道:

“这两位是……”

柳正华说道:

“老六和老七。”

青衫老人笑道:

“就凭你们三位,也敢来对付游师父么?”

柳正华说道:

“阁下是保护他的人?”

青衫老人笑了笑,说道:

“你问的太多了……”

胜色突然一寒,接道:

“游师父确是在我们的保护之下,我们不但要保护他的安全,不许任何人伤害他,而且还要让他过得舒适,活得很快乐,任何对他有所伤害的人,我们决不允许他存在!”

柳正华说道:

“可他毕竟是我们江南七侠的人!”

青衫老人哈哈大笑道:

“江南七侠在老夫眼里,只不过是浮光掠影,不值得老夫一提,老夫所知道的江南七侠完全是沾了游师父的光,看在他的份上,不难为你们,三位走吧!”

老七忍了忍,到这时,已是忍无可忍,怒声喝道:

“住口,你是什么东西!”

青衫老人一声冷笑,说道:

“不服气是不是?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六大喝一声,冲了过去,吼道:

“我就不信邪,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如此狂妄。”

一声大吼,右手出掌,捣向那青衫老人的前胸。

青衫老人双目中暴射出冷厉的寒光,但人却站着未动。

老六的拳头眼看就要击中青衫人的前胸,青衫老人突然右手疾掠,疾如电光火石。一瞥问,老六发觉那是一双赤红如火的手掌。

只觉得右臂一麻,右肘关节已被托住。

一股强力涌了过来,“咔嚓”一声,关节折断,跟着“咚”的一声,人被平着摔了出去,撞在墙上。

这一摔摔得不轻,老六挣扎两次,竟然站不起来了。

青衫老人又恢复了背负双手的姿态,冷冷说道:

“哪位还有胆量过来?”

矮个子者七右手由靴筒里抽出两把锋利的匕首。

柳正华大吼一声:

“住手!”

大步走了过去。

老七低声说道:

“大哥,还是由小弟先上吧!”

柳正华说道:

“你不是敌手,你六哥的武功高于你,但他连人家一招都未接住。”

老七哦了一声,向后退去。

柳正华手持铁伞缓步向前走去。

他的神情,充满了豪壮之气,一付慷慨就义的勇士模样。

姜古庄望了柳正华一眼,大为动容,只觉江南七侠之所以在江湖上享有盛名,武功还在其次,重要的是那股视死如归的凛然正气。

青衫老人重咳一声,说道:

“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柳正华说道:

“一个人和别人动手,并非是为了胜负之分,有的时候,明明知道非要伤在对方手里,但也只有全力一拼了。”

游云龙突然在一旁高声叫道:

“你敢伤我大哥,别忘了绢画还在我手里。”

青衫老人很冷傲,几乎是不愿拿正眼看人,但对游云龙极为客气,笑了笑,说道:

“我是在帮你,游师父,这一点,希望你明白。”

游云龙气呼呼地说道:

“我不要你帮!”

青衫老人笑道:

“游师父的意见,我们一向尊重,你的意见是…

游云龙说道:

“你先把我的六弟救起来。”

青衫老人果然没吭一声,快步走过去在老六身上拍了三掌。

说也奇怪,原来挣扎、站不起身子的老六在中了青衫老人的三掌之后,突然站了起来。

青衫老人笑了笑,说道:

“游师父,还有什么吩咐?”“游云龙说道:

“从现在开始,我不用你们保护,也不用你们再跟着我。”

青衫老人笑了笑,说道:

“游师父既然如此坚持,我也不便多事,只是那绢画……”

游云龙说道:

“我这就给你!”

青衫老人面露喜色,说道:

“好,咱们一言为定,只要游师父交出绢画,我们就立即撤走所有的人,不再派人跟踪,保护游师父!”

游云龙打开包袱,将一卷画交给青衫老人说道:

“你要不要打开看看?”

青衫老人说道:

“我也是替别人做事,我还是先赌为快。”

青衫老人说着打开画卷,姜古庄伸过头去看,差点大声惊叫出来。

那绢画不是雕图,而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肖像,准确的说,是南宫倾城的肖像。

姜古庄虽然只是那天晚上见过南宫倾城的真面目,但已是深深刻在脑海,那绢画上的少女描得栩栩如生,就像照着南宫倾城描下来的。

天下哪有这等奇事!

姜古庄惊讶不已。

青衫老人略瞧了一眼,立刻又把绢画卷起来,似是极为珍贵,放进怀里,笑了笑,说道:

“游师父,多多珍重,我不送了。”

游云龙平淡地说道:

“不敢劳你。”

青衫老人正欲出去,突然一阵车轮声传了过来,不由停下脚步。

游云龙眉头紧皱,欲言又止,

一辆豪华的马车,疾驰而至,在茶棚外戛然而止。

奇怪的是,驾马车的是一个穿着绿裳、佩着长剑的少女。

那少女快步走进茶棚,目睹茶棚之情景,不由为主一呆。

游云龙上前说道:

“姑娘赶路吧,茶棚停业了。”

绿裳少女柳眉一挑,说道:

“为什么早不停业,晚不停业,我们一到这里,你就停业,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青衫老人在一旁冷冷说道:

“小姑娘,这么一点年纪,怎么这么蛮横。”

绿裳少女头一歪,说道:

“关你什么,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青衫老人皱皱眉头,似想发作,但却突然又忍住下

游云龙突然说道:

“这样吧,姑娘,我开这茶棚,已有好几年了,这恐怕是最后一次生意,你们有几人请进来,不过这地方荒凉,姑娘如果要吃山珍海味,那是没有,但一般的酒菜,我们这里倒有此准备。”

只听见一个清脆如铃的声舌传了过来,说道:

“不用了,我们随便吃一点。”

这是一个清脆甜蜜、动人无比的声音,任何人听到这声音,精神都为之一爽。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一身如翠、长发披肩的少女,从马车上缓步走了下来。

如凌波仙子,长裙拖地,秀发飘飘,长着一张粉红如花的脸儿,和那秀美的轮廓,莲步姗姗。

所有投注到少女脸上的目光,都像遇到强大的吸引力,再也移不开。

隐身在暗处的姜古庄,也看到这美丽绝伦的少女,只一眼,就确定她是东方岳口中所说的东方雪。

脑海中,又浮起南宫倾城的俏影。

两人的美,可算是腊梅。春兰,各尽其致,南宫倾城美的有些冷,不可逼视,像雪中的寒梅,有一种傲霜胜雪的气概,是那么高贵、清秀,给人一种只可远视,而不可亵玩的意境。

而这绿衣姑娘美得十分秀丽,秀艳绝伦,不带一丝人间烟火,但最使男人不可抗拒的是她秀丽中带一股明艳之气,是那么显眼,动人。

游柯儿也叫道:

“这位姑娘好美!”

游云龙的目光也投注到少女身上,而且,看得比别人还要入目三分。

但他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目光中没一点邪恶之气。

绿衣少女目光转动,回瞥了一眼,目光落在游云龙的身上,说道:

“你是这茶棚的主人?”

茶棚里一片寂静,绿衣姑娘的话声如珠落玉盘。

游云龙一怔,说道:

“是我游云龙。”

绿衣少女一愣,说道:

“当今武林中,有两位满腹才气的前辈,一个是

‘江湖五怪’中的‘阴阳秀才”一位是‘江南七侠’中的‘怪手’游云龙,幸会幸会!”

游云龙大为动容,问道:

“姑娘芳名?”

绿衣少女格格一笑,说道:

“东方雪!”

游云龙说道:

“我游云龙久仰‘阴阳秀才’的大名,可惜没见到他。”

东方雪说道:

“那位‘阴阳秀才’和你老前辈可是大不相同。”

游云龙说道:

“哪里不同?”

东方雪说道:

“那‘阴阳秀才’文曲星滑头得很,和你这位诚厚君子,完全是不同性格的两个人……”

隐在暗处的姜古庄听的一肚子火,怒气上冲,走出来说道:

“你见过‘阴阳秀才’吗?”

东方雪回头一看,见是一个剑眉虎目的青年,不曲一呆,暗道:好英气逼人的青年。又见他眉宇之间满慕怒意,不禁莞尔一笑,说道:

“没见过,你是——”

姜古庄冷冷接道:

“我是谁,你别管,但你既没看到‘阴阳秀才”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背后评论别人的是非,我就看不惯。”

东方雪一愕,说道:

“这位少侠你所言极是,小妹虚心接受,‘阴阳秀才’是武林中的全才人物,但他一直在江湖闯荡,维护正义,替天行道,但说到诚厚,只怕不能和游云龙前辈比,我想我这话也不算说得过分。”

姜古庄心想:师父和游云龙相比,当然要滑头得多,但游云龙不叫诚厚,而是叫迂腐,他差一点脱口而出,但又怕伤了游老前辈的自尊,只冷冷说道:

“好为人师!”

就在这时,突然人影一闪,东方岳疾掠而入,欣喜叫道:

“妹妹,你终于来了!”

东方雪也很高兴,像小孩子一样雀跃叫道:

“哥哥!”

东方岳拉着东方雪的手打量这沉鱼落雁羞花闭月的妹妹,高兴地说道:

“妹妹,你越来越好看了。”

东方雪粉脸一红,撒娇道:

“哥哥,你一见面就取笑我。”

东方岳说道:

“不是取笑,天下就是我妹妹长得最美,不仅美,还是出了名的大才女。”

像东方岳这样口无遮拦称赞自己的妹妹,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一般人是不会这么做的,不过,这也该他说的,因为事实的确如此。

东方雪羞不自胜,低头说道:

“哥哥,你……这么多人—…”

东方岳哈哈大笑,说道:

“哦,我差点忘了,这位是姜古庄,姜大哥,他和哥哥一起来接你的。”

东方雪白了姜古庄一眼,说道:

“刚才我们……”

说着“扑哧”一笑,因为姜古庄还是站在那里撅着嘴,沉着脸。

东方岳看了看两人,马上明白怎么回事,说道:

“你是不是惹姜大哥生气了?”

东方雪伸了伸舌头,扮了个鬼脸。

姜古庄赶紧说道:

“没,没有!”

如果自己那样,也太小男人气了,为一句话耿耿于怀。

东方雪莞尔一笑,对姜古庄福了一福,说道:

“多谢姜大哥。”

一语双关,不知是谢谢他来接自己,还是谢谢他帮自己打圆场,但声音很甜。

姜古庄俊脸一红,不再说话。

东方雪浅笑盈然,目光转到游云龙身上,说道:

“游老前辈,久闻你书画为天下一绝,不知我是否有机会瞻仰!”

语声婉转,如乳燕出谷,叫人不忍心不答应。

游云龙也是大为高兴,像遇到艺术的知音,说道:

“正好,我最近完成了一幅画,姑娘评点评点。”

目光转到青衫老人的身上,说道:

“阁下,可不可以把绢画借给东方雪姑娘看一看?”

青衫老人微微一笑,出人意料地说道:

“游师父的吩咐,我们一向是无不从命。”

缓缓从怀里掏出绢画,递给东方雪。

东方雪接过绢画,小心翼翼地将绢画展开,刚刚展开,突然之间,人影一闪,一柄长剑伸了过来,点在那幅画上。

这时,那绢画刚好展开一半。

那长剑明晃晃的剑尖指在绢画上。

这长剑来得大快,太突然,在场的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防到。

只听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

“大家听着,只要大家稍有所动,这绢画我就毁了。

姜古庄看去,只见一个黄衣锦袍的人站在门口,右手前探,长剑斜指。

那青衫老者没想到这一变化,轻咳一声,说道:

“好商量,好商量!”

言语神情甚是害怕。

黄袍人说道:

“我知道阁下‘摧心掌’可以伤人在百步之外,不过,在你发掌的时候,绢画就会被我毁了。”

卷六——第 二 章绝世才女

青衫老者为了表明心迹,不出掌,退后一步说道:

“你为什么要毁掉绢画?”

黄袍人说道:

“只要你们不出手,我就不会毁的,我们可以耐心谈谈。”

那黄袍人似乎非常忌惮青衫老者,全神戒备,神情十分紧张。

青衫人一皱眉头,原本已生得十分威严的相貌,更显得威严。

也许是青衫老者在江湖上威望太高,只要这么一皱眉头,那黄袍人就立刻有些不安了。

那青衫老人极力忍耐,缓缓说道:

“你假如毁了绢图,你就会像绢图一样,片片碎尸,承受人间最大的痛苦。”

黄袍人说道:

“我会自绝而死,不会让你有折磨我的机会。”

青衫人冷冷说道:

“你不会有自绝的机会!”

虽然是淡淡的说出,但语气极为严厉,不容置疑。

黄袍人感觉到青衫老人话的分量,说道:

“我……我……”

青衫老人说道:

“你不会很快死亡,你将尝到人世间最痛苦的死亡,你会在失去自土的情况下,嚷上三天三夜,每一寸时光,你都将在超过一个人所能承受的痛苦中挣扎。”

青衫老人虽然没有具体地说出是什么样的痛苦,但每个人都听得毛骨悚然。

黄袍人呆了一呆,说道:

“我……我……”

青衫老人说道:

“什么人派你到这里来的?他明明知道你没有取得这绢画的能力,为什么派你到这里来。”

说着,一双如利剑一样的目光逼视着黄袍人。

黄袍人口吃地说道:

“这个……这个……”

黄袍人自从青衫老人皱了皱眉头时起,就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青衫老人脸色缓和下来,他明白自己心理上占了绝对的优势,脸色也渐露笑容,但他也不敢把人家逼急了,所以笑容带着安慰,没有一丝讥讽的味道,缓缓说道:

“你还有个机会!”

黄袍人说道:

“什么机会?”

青衫老人以商量的口气道:

“收起你的长剑,老夫保你平安无事。”

黄袍人说道:

“这个……我……”

显然不相信青衫老人的话,青衫老人淡然一笑,说道:

“以老夫的身份地位,当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话,还会不算数?”

游云龙生怕自己上十年的心血被毁于一旦,也在一旁急急地说道:

“只要阁下不毁去这绢画,我们也会尽力侏全你的性命。”

东方雪说道:

“前辈,那位青衣老人的武功肯定已是绝世,有保护你的能力,但他说的话,却未必可以相信,可江南七侠中的人从不轻易许诺,既然说到,大概不会有假,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黄衣人望了望东方雪,犹豫不决,神情踌躇,有点骑虎难下。

青衫人为了缓和气氛,减轻黄袍老人心理上的压力,突然把目光转到东方雪身上,说道:

“久闻东方世家出了一个绝世才女,想必就是姑娘吧?”

东方雪嫣然一笑,说道:

“那是别人的夸奖罢了,当不得真的,找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呢?”

’青衫老人说道:

“老夫么……呵呵……汤镇业。”

东方雪笑道:

“原来是‘百步追魂’汤者前辈,晚辈失敬。”

不管是一个平凡的人,还是一个纵横江湖的怪杰,谁都喜欢听好话,当然汤镇业也不例外,不由得咧嘴呵呵一笑。

本来“百步追魂”汤镇业,在江湖上是恶行多,善行少,但一身武功已是跻身凤毛麟角的行家行列之中了。

东方雪本来声音就甜,再加上称他为汤老英雄,女,何不叫他眉开眼笑,于是也说道:

“姑娘青春年少,阅历非凡,老夫佩服。”

汤镇业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语气恭维东方雪,但还是不肯放下架子,有点倚老卖老,不由令人淡然一笑。

黄袍人见两人一唱一和,谈得有滋有味,忍不住高声说道:

“汤兄,你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汤镇业把嘴一撇,英雄气概地说道:

“汤某人说的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我说出,就没什么不算数的。”

说得气吞山河,神色慷慨激昂。

黄袍人仍不放心,紧问道:

“现在呢?”

汤镇业有点不耐烦,大声道:

“算!”

黄袍人这才收回长剑,说道:

“我不知道汤兄在此!”

汤镇业大度地笑了笑,说道:

“如果早知道呢?”

黄袍人说道:

“在下决不会来。”

汤镇业大咧咧大包大揽说道:

“退到我身边来,老夫倒要看看,在当今武林之中,还有什么人物,能在我汤某人的保护之下,取你性命。”

黄袍人一抱拳说道:

“多谢汤兄!”

其实在场的除了汤镇业,谁也不想取他性命,汤镇业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千军万马、江湖风云之中傲然而独立,傲视群雄,可在场只有三六九个人,姜古拄心想:我就未必怕你,说什么天下武林,牛皮哄哄放光芒。

东方雪一下子找到人的弱点,得意浅笑道:

“汤老英雄,好威风啊,当今武林之中,有你汤老英雄这份煞气,威风,只怕是再难找出来。”

汤镇业哈哈一笑,说道:

“江湖朋友的关爱,倒是让姑娘见笑了。”

言语中大显得意。

东方雪嫣然一笑,又道:

“论武功,你汤英雄自然是武林中第一等高人,但在侠义上,江南七侠在武林上的招牌,绝非你汤老英雄所及。”

东方雪绝对知道用人之妙,一拉一推,恭维人也不能太过头了,适时说两句刺激他的话。

果然,汤镇业脸色一变,似想发作,继而哈哈一笑,说道:

“东方姑娘说得极是,如若说到信义二字,江南七侠在江湖上的金字招牌,实在是无人能及。”

言下之意是,何况我呢。

东方雪淡淡一笑,如和煦的春风,说道:

“看起来,老前辈是一个极有风度的人。”

汤镇业嗯了一声,说道:

“夸奖了,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难道这点数量也没有哇。”

说完,哈哈一笑。

东方雪甜甜一笑,说道:

“说实在的,这些年,‘圣手’游老前辈在汤老英雄的保护下,平安无事,不但是替武林中保存了一份至义,而且也替江湖保存下了一位艺术大师,不然世人只会说我们江湖人士只懂打打杀杀的。”

汤镇业打了一个哈哈,说道:

“这个么,老夫倒不敢居功。”

说着望了一眼游云龙,东方雪的眼睛何其犀利,隆着下面说道:

“这么说来,汤老英雄也是奉命行事了?”

汤镇业双颊一热,双目暴射出两道凌厉的寒光,倾注在东方雪的身上,冷冷说道:

“姑娘口齿太犀利,这对姑娘只怕没有什么好处!”

东方雪抬起纤细的五手理了理鬓边的散发,飘然一笑,说道:

“汤老英雄如果觉得晚辈说的有什么不对,尽量批评,只要说得有理,晚辈自会信服。”

言下之意,你大老英雄前辈,可不能冲动,应该以理服入。

想了一阵,汤镇业还是放下了脸,笑道:

“姑娘的辩才很好!”

从神色上看,他已经被东方雪的言辞折服。

东方雪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整幅绢图展开,用纤细滑嫩的玉手仔细触摸,有些悼讶地说道:

“果然是巧夺天工,将一个美丽的少女描摹得如此惟妙惟肖,真是绝世奇作,只是可惜啊,可惜……”

游云龙怔了一怔,赶忙上前说道:

“姑娘好眼力。”

东方雪的眼光专注在绢画上,说道:

“游老前辈这幅绢画上的少女不知是谁,此女子只应天上有,不仅是因为长得美,更难得的是那份气质。”

游云龙说道:

“这个我也不懂得,只是别人给的一幅残图,我修补描下的。”

东方雪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是太拥挤了,没给人留下一点想象的空间,游老前辈的这份功力,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游云龙大为激动,说道:

“高明啊,高明,这是这幅绢画上惟一的缺点。”

东方雪说道:

“老前辈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明知故犯?”

游云龙说道:

“这个么,情非得已,因为这是他们指定的图案,并安排好了间架结构。”

东方雪释然笑了笑,说道:

“怪不得,把一幅完美的艺术品,排得拥挤了,但这张仕女图中似乎蕴含了很多东西,不是一张平凡普通的人物肖像。”

游云龙说道:

“不错,这幅绢画内涵极深,不过,我也不知道代表什么!”

东方雪目光流转,一掠汤镇业,只见他神情冷漠,双目凶光半现,不禁心中一动,双手捧着绢画,说道:

“你小心啊,别碰我,一旦碰到我,这绢画可能就被撕了,那样就可惜得很。”

她自言自语,很多人都不知道她跟谁说。

但姜古庄却从她回目一顾汤镇业的神情中了解她话中的含意,,悄然移动身躯,挡在汤镇业和东方雪之间。

只要汤镇业出手偷袭,必须先经过姜古庄,东方雪嫣然一笑,感激地看了姜古庄一眼,低声笑道:

“你真善解人意。”

姜古庄突然觉得有一种自作多情、被嘲弄的感觉,俊脸一红。

东方雪没有看到姜古庄的气怒之状,全神贯注,如同发现了一种渴慕的奇景一样,不时用纤巧的玉手,仔细触摸绢画。

茶棚里鸦雀无声,东方雪绝世才华,锋芒毕露,再加上她那美丽无伦的姿容,本身就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她属于那种发射光芒的人,外形和内涵都有强烈的吸引力,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她的身上。

东方雪全神贯注,聚精全神在那绢画上,放肆地欣赏那如花玉容。

加上她的如痴如醉的神情,有一种强大的震撼力。

她过度的如痴如痴,如梦如幻,把其他的人也引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汤镇业忍了又忍,怕夜长梦多,说道:

“东方姑娘,你看好了没有?”

这句话声音虽然不高,但却如尖锥一般,刺入每个人的耳朵之中,使全场的人都清醒过来。

东方雪眨了一下圆圆的大眼睛,眉目之间隐隐露出困倦之色,显然,她有点疲劳,但却说道:

“让我再看一下。”

汤镇业有点沉不住气,说道:

“你瞧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仙人幻境也看得十分清楚,事实上也没什么,这样看下去,不觉得无味吗!”

游云龙在一旁和气道:

“你懂什么?”

汤镇业虽然霸道,但却对游云龙挺客气的,不敢再说什么。

东方雪将绢画倒过来、横过去看了一番,不一会儿卷起来,交到游云龙的手里。

游云龙接过绢画,交给汤镇业,说道:

“希望你遵守约定!”

汤镇业接过绢画,如获重赦,忙点头说道:

“当然,当然。”

游云龙说道:

“恕不远送。”

汤镇业目光一顾黄袍人,说道:

“你要不要跟我走?”

黄袍人满脸为难之色,半刻才说道:

“说……说实在的,跟汤老英雄……我有些害

怕。”

汤镇业一皱眉头,像受了侮辱一样,不耐烦地叫

道:

“你害怕什么?你怕什么?”

黄袍人更是语不成句,结结巴巴道:

“我……你……”

不知是说什么,汤镇业手一挥,说道:

“好了,用不着说下去,你不愿跟我走,我就走

了。”

说着头也不回,大步跨出茶棚。

东方雪目睹汤镇业离去之后,精神忽然一松,眉宇之间,流露出困倦神色,缓缓说道:

“游老前辈,本来我想向你请教,只可惜……我今天太累了,希望前辈多等我一天!”

游云龙怔了一怔,望着柳正华三人一眼说道:

“我怕…、”

东方雪说道:

“怎么,游老前辈很为难,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商量。”

游云龙说道:

“在这;生中,你是我遇到的惟一的艺术知音,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只可惜我做不了主。”

言语之间甚是遗憾。

东方雪看了一眼柳正华,说道:

“哪一位能够做主?”

柳正华说道:

“姑娘为什么需要一天的时间?”

东方雪说道:

“我先天体质太差,刚才看画已耗了我太多神力,所以我要一夜的时间才能恢复。”

柳正华沉吟了一下,说道:

“这样吧,老六、老七你们二哥已经死了二十年,我们就算多等上几天,也不要紧,明天中午时分,咱们再来接老三。”

老六和老七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东方雪笑道:

“柳大侠,久闻你在江湖上的侠义大名,真是百司不如一见。”

柳正华说道:

“唉,姑娘言重了,江南七侠,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名声赫赫的人物,但谈到侠义倒是可以说得过去。”

游云龙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哥,你们……”

柳正华说道:

“老三,我们相信你,急也不在一两天,你难得遇上知音,错过了实在可惜,你就安心谈吧,明天中午氏们再来。”

说完一声招呼,三人飞掠而去。

看到柳正华三人远去,东方雪才微微一笑,说道:

“游老前辈,你这位大哥,真是一位宽厚的君子!”

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游云龙叹了一口气说道:

“江南七侠,本是人间最完美的组合,只可惜,我自作孽,杀了二哥,使江南七侠土崩瓦解。”

卷六——第 三 章迷天邪丹

东方雪神色一凛,转而说道:“你不是杀人的人!”

游云龙说道:

“但事实上,我确实杀了我仁义深厚的二哥,二哥是死在我的匕首之下的。”

说着,神情十分懊悔和痛苦。

东方雪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会的,游老前辈目光智慧如海,仁心宅厚,玉梁直上青云,绝不是一个杀人的人……”

顿了一顿,又说道:

“除非在神智迷乱、不能控制之中才会……”

游云龙心中一亮,说道:

“东方姑娘可知道有什么东西让人神智迷乱吗?”

东方雪说道:

“有一种药物、叫‘迷天丹”无色无味,人食用后,会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游云龙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么说……这么说,我杀二哥之前,食用了‘迷天丹’?”

东方雪说道:

“凭你们兄弟情深,游老前辈在神志清醒时是决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游云龙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良久才说道:

“唉,这是天意,追根溯源,还是我惹的祸,还是我一个来承担这杯自酿的苦酒吧。”

东方雪说道:

“听前辈的意思是想替你那二哥偿命了?”

游云龙毅然说道:

,对,不论怎样,我手上沾有二哥的血!”

东方雪暗叹一声,说道:

“一切皆凭天意,游老前辈,我先去休息了。”

游云龙木然站在那里,眼睛直直的,喃喃说道:

“一切皆凭天意,一切皆凭天意……”

东方岳一皱眉,说道:

“妹妹,你上哪儿休息?”

东方雪笑道:

“马车上。”

说完如水的目光飞快掠了姜古庄一眼,盈步款款的走向马车。

这时,游云龙一家人合在一起,低声交谈,游柯儿已是哭得两眼红肿,游云龙在低声开导女儿。

姜古庄说道:

“东方兄弟,你那妹妹果然厉害,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东方雪自豪地笑了笑,忽然神色一肃,说道:

“咦,我那妹妹为人一向孤傲得不得了,可今天对姜大哥似乎……似乎……”

说着意犹未尽的看着姜古庄,姜古庄俊脸一红说道:

“似乎什么……”

东方岳说道:

“我从没看到她对别人这么好过。”

姜古庄心里一甜,说道:

“是吗?”

就在这时,忽然从马车上传来一阵好听的琴声。

先是叮咚几下,接着便是一个滑音,曲调柔和之至,宛如一个深闺的女子轻轻的叹息,又似朝霞暗照花瓣,晓风低拂柳梢。

跟着音调一转,忽觉青天一碧,万里无云的空阔气象。

姜古庄听着听着,恍如进入一种忘我之境,不由自主往马车走去,痴呆站在外面,心里一片空明。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姜古庄仿佛由梦中惊醒,正要转身离开。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

“姜大哥,何不进来坐坐。”

姜古庄心想,你一个小马车车厢里,怎么坐得下去?东方岳在身后说道:

‘既然小妹叫你,我们就进去看看吧!”

说着顺手一拖,将姜古庄拖了进去。

只见车厢里铺着红色地毯,沿着一边,伸出一排木凳,木凳前摆放着一张小木桌。

木桌上放着三杯清茶,冒着袅袅香气,沁人心脾。

东方岳笑道:

叫、妹,你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东方雪调皮一笑,说道:

“本姑娘自有妙计!”

东方岳说道:

叫、妹,你刚才弹的可是《凤求凰》,看来小妹已是少女情怀初开了。”

东方雪大窘,低下头,粉脸通红,啐道:

“哥哥,就你会说话。”

顿了一顿,目光一掠姜古庄,问道:

“姜大哥,小妹弹得怎么样?”

姜古庄一愣,说道:

“我不懂音律,但听姑娘弹琴,我心里一片空明,如闻天籁。”

东方雪嫣然一笑,说道:

“境由心生,姜大哥其实是最懂音律的人,古代义士击节而歌,凭的就是一腔豪情,姜大哥,请用茶。”

车厢空间实在不大,但在东方雪完美的设计下,车里坐三个人,并不拥挤。

姜古庄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尽觉得满口芳香,但余味却带一点苦涩的药味。

东方雪轻声一笑,说道:

“姜大哥,这茶味道如何?”

姜古庄摇摇头,说道:

“从来没喝过这样的茶!”

东方雪说道:

“这本来就不是茶。”

姜古庄说道:

“是药?”

东方雪说道:

“不错,正是一种很激烈的毒药。”

东方岳一愕说道:

“妹妹真会说笑。”

谎着两人哈哈一笑,拿起茶杯一碰,两人一饮而尽。

东方雪淡淡一笑道:

“哥哥,姜大哥,你们都这么信任我么?”

东方岳说道:

“不信任我妹妹,还能信任谁呢!”

东方雪一侧头,对着姜古庄问道:

“姜大哥呢?”

姜古庄说道:

“姑娘的话中含有深意!”

东方雪笑道:

“哥哥你俩都有深厚的内功,是吗?”

东方岳云里雾里,说道:

“怎么样?”

东方雪笑道:

“内功可以把血脉打开,死的时候,可以舒服些。”

东方雪虽然是笑意盎然,但话里透着一股冷气,给人一种绝非虚言的感觉,东方岳再也笑不起来,说道:

“妹妹,你这是……”

东方雪脸色一变,说道:

“哥哥,这种毒,没有法子解的,快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东方岳大感不解,转头看了看姜古庄,见姜古庄气定神闲,双目紧闭,运气调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惊诧莫名。

再望妹妹,只见她秀目紧闭,嘴角间浮现出安详的笑意。

心想:难道她真是有什么深意,我再急也是没用。

想到这里,怒火渐平,也闭上双目运气调息起来。

正当真气流转,渐入忘我之境时,东方雪豁然睁开双眼,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解开布包,取出两枚金针。

双目凝注东方岳胸前,比划一阵,突然一咬牙,把金针刺了下去。

东方岳身子颤动一下,睁开双眼,望了东方雪一眼,但马上又闭上双目。

他似乎是想说话,妹妹怎么这般怪异,但口齿启动,却没发出一点声息。

东方雪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目光又转到姜古庄身上。

同样的部位,同样的手法,一针刺进姜古庄的胸前。

望着两人逐渐又恢复了安详的神态,东方雪突然在车厢的木板上一按。

“卟”的一声轻响,木壁间启开一个小孔。

东方雪伸手取出笔砚和纸张,摊在木桌上,伏案画了起来。

她画得很用心,也很仔细,但落笔却很熟练快速,不一会儿,一个美丽的少女跃然纸上。

描绘出那少女的轮廓之后,东方雪的画笔转得十分缓慢。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东方雪点起两根蜡烛。

不知过了多久,两支蜡烛已烧了一半,东方雪才停下画笔,凝神看了看,又修改了几笔。

白纸上,画出的仕女图,和游云龙描摹的仕女图一模一样。

东方雪凭着超人过目不忘的记忆,尽量求真。

这是极耗心神的事,东方雪画好了,已经累得满脸倦容。

她伸展了一下双臂,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到姜古庄的脸上,凝注了片刻,突然伸手拔出姜古庄身上的金针。

姜古庄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仿佛自己从一场大梦中清醒过来。

东方雪笑吟吟地望着他,问道:

“姜大哥,感觉怎么样?”

姜古庄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做了一个梦一样。”

东方雪脸色微观苍白,也许太累了吧,笑道:

“这和做梦有着很大的不同,梦中景物依稀,但现在你的每一点经过,都记得十分详细。”

说着回过头去,拔下东方岳身上的金针,说道:

“哥……”

东方岳豁然坐起,不解的四处望了望,叫道:

“妹妹,你为什么害姜大哥和我?”

东方雪笑道:

“哥哥,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姜古庄说道: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东方兄弟,令妹很累了,我们走吧,她还要休息呢!”

说着拉起东方岳的手,下了马车,东方雪深情地望了姜古庄一眼,差点说道:

“知我者,姜大哥也!”

下了马车,两人向茶棚走去。

东方岳还是满面困惑之色,一步三回头说道:

“姜大哥,想不到,我妹妹她会这般胡闹。”

姜古庄哦了一声,微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姜古庄突然说道:

“东方兄,你们自小在一块儿长大,对你自己的妹妹一点也不了解吗?”

东方岳迷惘道:

“我真的不知她心里想些什么,说实在的,我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妹妹。”

姜古庄笑了笑,说道:

“那是你不细心。”

茶棚里游云龙一家早就安睡了,姜古庄和东方岳只好到后面的土地庙里歇息。

第二天太早,东方雪就过来了,东方岳一见东方雪,就叫道:

“妹妹,我正要找你呢!”

东方雪说道:

“哥,我这不是来了吗!”

东方雪说道:

“哥,我没跟你说,其实我昨天一到茶棚里,就

感到毒雾弥漫,所以我就以琴声邀来你们,在茶里放了

以毒攻毒的解药。”

“哦”两人同时大惊,姜古庄说道:

“什么人下的毒?”

东方雪说道:

“汤镇业!”

姜古庄说道:

“那就是说,凡是在那茶棚里的人,都中了毒?”

东力雪说道:

“不错,我进去不过片刻功夫,也吸入了不少奇毒。”

姜古庄脸色一变,说道:

“那些人现在怎么办?”

东方雪秋波流转,笑道:

“你最关心的是游姑娘,是么?”

姜古庄面上一红,说道:

“那倒不是,我担心的是所有中毒的人。”

东方雪忽然变得十分温柔,微微一笑,说道:

“姜大哥,我已经赶到那座茶棚里一趟,凡是在那里的人,我都给了一粒解药。”

姜古庄说道:

“既然事情都办妥了,我们也该上路了,南宫姑娘还在等你呢!”

东方雪说道:

“哦,我差点忘了,昨晚闲着无事,我给姜大哥赶制了一套衣服,姜大哥,你去洗个澡试穿一下看合不合身。”

姜古庄低头一看自己,只见自己的衣服果然脏得不得了,而且被刀剑划破了,不由得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你!”

东方雪忽然间感觉到一阵羞怯,不禁粉面绯红。

姜古庄洗完澡,被东方雪叫上了马车,说道:

“哥,你骑马在外,我和姜大哥谈点事。”

东方岳答应一声,侍女叭的一扬鞭,马车滚滚而去。

姜古庄说道:

“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吗?”

东方雪说道:

“很危险,事实上,方圆百里之内都在魔宫人的势力笼罩之下。”

姜古庄说道:

“不知南宫姑娘悟没悟出那雕图的内涵?”

东方雪说道:

“应该悟出来了,如果我想的不错的话,表姐现在已练成了雕图上的武功。”

语声一顿,接着说道:

“姜大哥,雕图在南宫世家,当然,南宫世家为了争这张雕图,付出了很大的代价,表姐没告诉你吗?”

姜古庄说道:

“听说过,但不太清楚。”

突然车厢外面传来一声大喝:

“什么人?”

是东方岳的声音,姜古庄说道:

“姑娘,你留在马车上,我下去看看。”

东方雪说道:

“我也下去。”

姜古庄说道:

“你……”

东方雪说道:

“姜大哥,假如对方出手,他们会先攻向你们。”

姜古庄说道:

“那姑娘就跟在我后面吧。”

心想,我还是能保护得了你。

月光下,三个穿着黑农的大汉和东方岳对面而立。

三个黑衣大汉手里都握着长剑,东方雪突然上前—步说道:

“哥哥,这三个人留着我来解决。”

东方岳犹豫了一下,才闪到一边。

东方雪缓步走近三个黑衣大汉的面前,低声说道:

“三位是哪一条道上的朋友?”

左边的黑衣大汉,冷笑一声说道:

“姑娘是东方世家的人?”

东方雪笑了一笑,说道:

“不错,我叫东方雪。”

她笑得如鲜花怒放,使那黑衣大汉刀疤脸上一脸的寒霜也顿然化开,嗯了一声,说道:

“久闻东方世家有一位绝世才女,不但是智慧过人,而且貌美女如花,想来,就是姑娘了。”

东方雪笑道:

“过奖!”

刀疤脸说道:“可东方姑娘不会武功,长得这么娇嫩,上前送死,实在可惜。”

东方雪说道:

“天下杀人的方法很多,不一定要用武功!”

刀疤脸哈哈大笑,说道:

“那倒真新鲜,我倒要见识见识姑娘的手段。”

东方雪淡淡一笑,说道:

“你们哪一个先出手,还是一齐上?”

刀疤脸说道:

“自然是我。”

说着突然上前,身子一欺,跟着就一掌拍了过来。

东方雪突然一扬右手,一股浓烟,突然由袖中喷了出来。

两人相隔太近,黑衣刀疤脸闪避不及,只觉得一股奇香直扑鼻中,头一晕,劲力顿失,仰面倒在地上。

中间的黑衣大汉见领头的人遭了暗算,急急叫道:

“这丫头,会使迷魂烟。”

喝声中飞扑而至,单刀夹着寒风,迎头罩下,东方雪不慌不忙挥手一洒,一把如绿豆大的黑砂,疾飞而出。

虽然东方雪没什么腕力,但她对撒出这些形如铁砂的东西,早已练习得得心应手,黑砂像一团烟云般直卷过去。

卷六——第 四 章忘魂之谷

使刀的大汉有先例在前,赶忙舞起单刀,护住前胸,只听见波波轻响,黑砂被单刀磕飞,突然爆出了一片蓝色的烟云。

黑衣人五指松开,单刀脱手斜飞,“砰”然一声,硬摔在地上。

东方雪淡淡一笑,说道:

“风儿,点了他的穴道。”

这话是对侍女说的,绿裳侍女依言上前点了黑衣人的穴道。

剩下的一个黑衣人,眼看两个同伴顷刻之间就已被擒,不由得骇然失色,虚晃一刀,一声长啸,几个飞跃,人已不见踪影。

东方雪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对风儿说道:

“把他救醒。”

风儿接过五瓶,打开瓶盖,倒出少许白色粉末,轻启樱唇,吹入两个黑衣人的鼻孔之中。

两个人打了个喷嚏,清醒过来,但两人被风儿点了穴道,无法站起身子。

那刀疤黑衣大汉冷笑一声,说道:

“你使的是江湖上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英雄。”

东方雪说道:

“本来我就不是英雄,但对你们这些人还有什么高尚可言?现在,你已被我擒获,生死操在我手中,你又能怎样!”

刀疤脸甚是硬气,说道:

“嗯,你别想从我这里问到什么!”

东方雪点点头,说道:

“我明白,风儿,杀了他!”

风儿应了一声,长剑出鞘,寒光一闪,那刀疤脸立刻身首异处。

一股鲜血,喷出老高。

这般果断的处置,不但姜古庄吃了一惊,就是东方岳也是瞠目结舌,像是不认得这个妹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另外一个黑衣大汉见首脑人物被杀,也不禁一呆。

江湖上,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人,说杀就杀,那黑衣人虽然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但也未曾看到。

东方雪朝他微微一笑,说道:

“好啦,你怎么样?”

黑衣人长长吁了一口气,压制心中剧烈的跳动,缓缓说道:

“姑娘……我……你要知什么?”

东方雪很温柔的笑了笑,说道:

“你们是从哪里来?”

她笑得那么迷人,使人生出一种迷惑的感觉,这样美丽如花的姑娘,怎么杀人不眨眼,手段那么毒辣。

,黑衣人大大的喘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从‘忘魂谷’里来的。”

东方雪说道:

“‘忘魂谷’是怎么回事?”

黑衣人说道:

“‘忘魂谷’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各种人物都有,有天下名门正派,也有绿林中的好汉,江湖上的独行大盗。”

东方雪问道:

“什么人是主公?”

黑衣人说道:

“我在神宫里的地位卑下,所知有限,虽然身在神教中,但不知主公是谁!”

东方雪说道:

“你们三人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黑衣人说道:

“我们主公马上要调集所有的人手攻打南宫世家,派我们三人来打听虚实。”

东方雪一怔,心里暗叫“好险!”说道:

“什么时候?”

黑衣人说道:

“明天晚上!”

东方雪面色一寒,说道:

“你这消息,确不确切?”

黑衣人忙说道:

“绝对确切,是门主对我们讲的。”

东方雪说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风儿,解了他的穴道。”

黑衣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转过身子,退后十步,才转身放腿飞奔。

其实东方雪根本没心思顾及他,说道:

“姜大哥,我们赶快赶去和表姐他们会合,把这消息带给他们,不然就来不及了。”

姜古庄心里一阵激动,明天晚上,真正的狐狸就要出山了,这将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最后交锋。

但他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这时天已亮了,旭日东升,一行人迎着朝阳走去

朝霞如火,仿佛在天边燃起一团篝火,此时的姜古庄心里有如天空一样开阔舒畅。

,微带一丝凉意的清风吹拂着四个年轻人的面庞,东方雪坐在那设计精巧的车厢里,将车帘高高卷起,姜古庄骑马不紧不慢地走在车厢的右侧,东方岳走在左侧。

说实在的,姜古庄没见到风儿出手动武,但风儿驾驶着那匹黑色,浑身无一根杂毛的马,神态甚是从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位指挥千军万马,驰骋千里大漠的将军。

姜古庄惊叹这份从容。而更为奇怪的是,在姜古庄的心里却隐隐感觉这份气质是因坐在车厢里的东方雪所给予。

尽管姜古庄没有正视左边的东方雪,但能感觉到东方雪的眼神一直笼罩着他,正如他正在凝视天边的朝霞一般。

这种眼神在姜古庄空明的心境中仿佛飘过一片片云彩,给人以亲切、平和、遐想,仿佛一片佛光将姜古庄带入一个远古的古代,完全融入了自然,而东方雪的眼神如潮水般的包围了姜古庄,那么深邃辽远。

姜古庄仿佛置身于大海之上,海浪卷起细小的浪花,舔着他的脚丫,亲吻他的面庞,忽儿,又仿佛回到了童年的大荒,花儿香,草儿绿,牵着柔儿的手嬉笑。

“庄哥哥,你的心情真好!”东方雪的声音仿佛将姜古庄从天际拉回来。

姜古庄一愕笑了笑,他惊奇地发现东方雪那清澈的眸子里也有一片明丽的天空,笑道:

“东方姑娘,子非鱼,孰知鱼乐乎?”

东方雪莞尔一笑道:“子非我,焉知我不知?并且由小妹猜想,庄哥哥应该有一个聿福美好的童年。”

姜古庄差点从马上掉下来,茫然的望着东方雪,表情分明在惊问道:“你怎知我心!”而嘴里却喃喃说道:“对,对,那是很美好的,花香,鸟语……哎…

东方雪一掠云鬓说道:“庄哥哥,我的话使你不高兴吗?”

姜古庄马上发觉自己失态,忙说道:“没有,东方小姐不要误会,我的心情从没有如此开阔。”

东方雪露出好看的贝齿笑了笑,说道:“我很欣赏庄哥哥的这种率直。”

姜古庄听出她的话满含着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揶揄,心里大为感激。

‘东方雪专注地注视着姜古庄,幽叹一声说道:

“可惜庄哥哥的快乐没有延续下去,你的眉目之间怎么隐藏那么多的苦难!”

姜古庄想到自己中了“六合神指”后,被刘叔带着踏遍中原大地,那七年非人的生活,难道我这段经历已表露在我的脸上?

东方雪见姜古庄沉吟着未说话,笑道:“庄哥哥,你不怪小妹在读你吧!”

姜古庄奇道:“姑娘你在读我?”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朝霞映在东方雪的脸上,仿佛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说道:“请庄哥哥不要介意,我对世间的万物就像在读一本本书,只不过有的书耐人寻味,给人以无穷的启迪,而有的书却又寡淡无味。其实一本书可以记载已经过去的历史,同样一个人的面相也可以记载一个人的经历!”

姜古庄笑道:“在姑娘的眼里,我该属于哪类书呢?”

东方雪说道:“在庄哥哥的心里应该已有答案。”

姜古庄心里也明白,像东方雪这样博览群书、心罗玄机的才女是不会将话说白的。

这时马车已转过了一道山凹,枫林如火,衰草连天,难道红叶就是秋天的印记吗?

东方雪突然侧过头去,对行在左边的东方岳说道:“哥哥,你见到表姐了吗?”

东方岳说道:“当然,是表姐叫庄大哥和我一同来接你的。”

东方雪说道:“当时,我一接到哥哥的飞鸽传书,就和风儿一起动身南下了,庄哥哥,你想,我表姐她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姜古庄说道:“我想是南宫姑娘需要你帮她解决一些疑难,再说,东方姑娘在江湖上名气太大,你们表姐妹,南宫姑娘也想见见你。”

东方雪说道:“我听爹爹说,表姐不但武功高绝,将略大成,而且是天下第一等的美女。”

东方岳答道:“这……表姐的武功和心智,的确盖世无双,但……不过这些与一个人的相貌没有多大关系的。”

东方雪,愕然道:“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一个人的心智应该可以通过她的面相看出来,你认为呢庄哥哥?”

姜古庄的心中马上浮现出南宫倾城那倾城倾国的绝世容貌,而爱美是一个女孩的天性,特别是对一个正处在风华正茂的少女来说,美丽姣好的容貌就像生命一般,可南宫倾城为什么不以她的真面目示人呢?南宫绝命的那幅绢图上以及游老前辈的那幅人物肖像分明是按照南宫倾城的像描摹出来的。

虽然姜古庄不懂的石刻字画,但从南宫绝命所交给他的那幅绢图,尽管保存得很好,但还是可以看出年代久远的痕迹,显然不是按照南宫倾城画下来的。

游老前辈的那一幅更是不可能,因为游老前辈从未见过南宫倾城,而且他也是神宫里的人叫人描摹的,那么神宫的人为什么又有这幅绢图,这幅绢图显然很重要,它到底起什么作用?

姜古庄百思不得其解,惟一的希望就是将绢图给南宫倾城,或许她知道这其间的疑团。

可南宫倾城会告诉自己吗?姜古庄心里一点底也没有,说实在的,尽管南宫倾城已在他面前展示她少女的情怀,让他一个人目睹她的芳容,但姜古庄对这种情感的把握始终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听到东方雪的问话,他真的很想将心中的疑团都说出来给东方雪听,他相信东方雪一定能推理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可南宫倾城告诉他不可和第三个人说起,这个人当然包括东方雪。

于是平淡地说道:“有些事情是很难说的,东方姑娘见到你表姐,一定会对她的容貌很失望,但我想南宫姑娘应该是一本最隽永的书。”

东方雪微微一笑,说道:“在庄哥哥的眼里,我又该是哪一类书呢?”

姜古庄说道:“正如姑娘的才气,浩瀚博大,亦如姑娘的琴技,曲高和寡。”

东方雪说道:“嗯,我很伤心!”

姜古庄心里黯然,说实在的,上官痴、刘雪柔、南宫倾城、任秀敏、东方雪真的算得上人间美女,但相比之下,南宫倾城那种美却是一种惊世骇俗、不同凡响的美。

尽管绝命魔尊给他的那幅绢图,表面上是南宫倾城的翻版,姜古庄只是匆匆一瞥,但却在他的心中引起强烈的震撼,一种心碎片片的感觉,当时东方岳在场,他不好将自己的心里感受说出来:

绢图上的肖像有说不出的内涵,那千万种风情,百万个妩媚,仿佛从绢图中呼之欲出,以姜古庄的内功已是炉火纯青,但看了这幅绢画,还是有一种魂不守舍的飘忽心醉之感,仿佛从那绢画上能体会出一种汹涌澎湃的激情。

而游老前辈所描摹的画,虽然惟妙惟肖,但只仅仅是一张人物肖像画而已,像只空洞的眼睛。

为什么有这种奇妙的感觉,姜古庄像是在渎一本天字天书。

卷六——第 五 章不同之美

东方雪悠黯的一声叹息,仿佛在他驰骋的心田拨动了一根琴弦,侧头笑道:“东方姑娘,你丽质天咸,不会对我肤浅的评价所介意吧!”

东方雪“扑哧”一笑道:“是的,我很在乎你的看法。”

东方雪说话时,眼睛里浮观出一种如烟如雾缥缈的东西,姜古庄只感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沐浴在这眼光之下。

过了一会儿姜古庄只感到那光晕消失,东方雪抬头望着满山的红叶,无限向往地说道:“其实,听爷爷说,在一百多年前,也就是在我祖辈的时候,那时有一个天生尤物,那才叫丽质天成,世间没有哪一个男人看了她一眼之后,不会为她心碎而死的。”

姜古庄又想到了那幅绢画,心想世上哪有这样的八。

东方雪仿佛看出他的心思,说道:“庄哥哥不相信?”

姜古庄说道:“我认为美不能控制一个人的意志,她应该是更能激起别人高尚的情操。”

东方雪说道:“庄哥哥所说的不错,但美有两种,有一种叫玉石之美,有一种叫邪恶之美。”

姜古庄一时哑然,他想到刘叔叔在西域雄鹰堡时给他介绍一种“忘魂花”,那美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美艳,但它同时又能使人丧失本性,那时他还小,不能完全理解,现在想起来确是有极深的内涵。

东方雪道:“那时以先祖及南宫绝命、慕容灭世前辈他们的盖世神功,都不能忘情。”

姜古庄惊道:“姑娘所说的绝色女子是和南宫前辈同一辈的人?”

东方雪说道:“不错,她的名字叫武则天!”

姜古庄说道:“姑娘真好说笑,武则天是我们前朝的一个女皇帝,贵为九五至尊,她和三大世家又有什么关系?”

东方雪面容含霜,说道:“人是有欲望的,也许……唉……也许每个人的初衷都是好的,但江湖欲望可以改变,庄哥哥,我这样子是在对你说笑吗?这里还有一段关系到我们三大世家辛酸的血泪史。”

姜古庄惊道:“辛酸血泪史?”

东方雪长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对!我想表姐之所以让你和哥哥来接我,最主要是表姐心中有了太多的疑团吧!”

东方岳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突然插话道:“妹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东方雪说道:“哥哥,你别误会,这些并不是爷爷告诉我的,只是我从书中悟出来的,所谓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秋风吹着满山的枫叶沙沙作响,像点燃一山的野火,秋飞的大雁在一洗长空下留下一瞥惊鸿。

东方雪的话,不,应该是她的声音就像秋虫在呢喃细语,听说一个遥远的往昔,姜古庄甚至可以想像,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东方破天堡中,明月清风下,坐着一个孤独的女子,不知疲倦地看一本一本的书。

多么和谐的大自然,姜古庄有一种陶醉的感觉,稍后,姜古庄发觉这和谐的意境之中存在若有若无的旋律,姜古庄不由得痴了。

东方雪轻声问道:“庄哥哥,你可听到什么?”

姜古庄点点头,说道:“秋风中一曲优美的旋律,如同日光掺和流水,仿佛是用泪水轻轻掇取。”

东方岳笑道:“姜大哥,你怎么也变成文人骚客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东方雪淡然一笑,说道:“哥哥,话不能这么说,世上万物境由心造,另外庄哥哥的内功已臻化境,他能听得出来。”

转而又司道:“庄哥哥,那旋律真的那么美吗?”

姜古庄在一旁叫道:“我也听到了,仿佛是从天际传来的。”

东方雪说道:“那弹奏的人一定是位不平凡的人,他有很高的内力吗?”

风儿一直没说话,但“嘘”地一声,勒住了马车,四人驻立在枫林之中,风儿静静说道:“小姐,那是琴声!”

姜古庄惊讶地望着风儿,因为她知道,东方岳的内功弱于自己,所以稍后听到,可风儿居然在天籁之间辨出琴声!

姜古庄说道:“琴声没有贯注弹奏人的内力,但似于地揉合了主人的全部情感。”

东方雪说道:“我很想见见这琴声的主人,”

姜古庄领先,风儿从马车里拿出六弦琴,一行四人沿着小径向山林中走去。

红枫夹道一线蓝天,苍穹寂寥,登上山顶,呈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番奇瑰的景色。

在一条峡谷的尽头,青山嶙峋,翠竹,苍松,林海郁郁葱葱,万红丛中一点绿,并且还有一片如镜般的湖水,水光接天,湖中有十多个高矮不等的小岛,被水相隔,似断似续,烟水弥漫,错落有致,湖边苍翠之中有一个红砖碧瓦的尼庵。

遥遥一指,说道:“琴声应该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东方雪侧耳细听,在这高山之巅,那琴声已是清晰入耳,她微微一笑,说道:“庄哥哥,你说曲高和寡,没想到一会儿就高山流水会知音,主人似乎极懂玄机,早知道我们要经过这里,她很欢迎我们的造访。”

姜古庄面上一红,说道:“没那么神奇吧!”

风儿欢快笑了一声,说道:“姜公子,知不知道琴语!”

姜古庄一愕,说道:“你是说用琴声说话?”

说着,四个人已到湖边,仿佛置身在仙境之中,环境甚是幽静,尼庵之上挂着一块“思石庵”的匾额,字迹娟秀飘逸,特别中间的那个“石”字,格外醒目,给人的感觉,仿佛珠泪纷纷落下。

东方岳皱了皱眉头说道:“妹妹,怎么起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

东方雪说道:“这其中肯定含有主人的初衷。”

不错,现在可以清楚地听到近在咫尺的琴声曲调平和,听在姜古庄的耳里有一种古香古色的感觉,但听不出来是什么曲目。

突然,琴声戛然而止,姜古庄喊道:“姜古庄、东方岳、东方雪、风儿打扰庵主。”

声音虽然不大,但姜古庄用先天罡气说出,已是传出很远很远……

一片寂静,没有回音。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单弦的琴声,只有两个音

符。

东方雪说道:“主人已允许我们进去。”

庵内打扫得甚为整洁,令人惊奇的是,庵内的茶几上摆放着四杯袅袅热气的清茶,散发着沁人的香气,不多不少,刚好四杯。

清幽的雅室内,芬芳无比,装扮得像一问少女的闺房。

可在房间的案旁,背坐着一个满头银丝的女子,四个人都不能准确地猜出她的年龄,单看那随风飘拂的白发银丝,至少也有一百来岁,可却又是一个少女玲珑曲线的背影。

女子的前方,悬挂着一幅肖像,肖像上画着一个满脸风尘之色的男子,一片汪洋的沧桑之感跃然而上。

姜古庄一声惊呼道:“南宫前辈!”

姜古庄一接触到那画上人的眼神,马上浮现出“绝命魔尊”南宫绝命的那双深邃辽远的眼神。

当时在古庙里的南宫绝命,虽然浑身长着白毛,但那双眼神并没有随着岁月的改变而改变。

东方岳也反应过来,惊呼道:“对,南宫前辈!”

白发女子身子微微一颤,然后用手拨弄着琴弦。

东方雪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招呼两人坐下。

姜古庄明白白发女子是用琴语和东方雪交谈,可除了东方雪之外,三个人只觉得悦耳动听,不明其葸。

奇怪的是她为何不转过身来说话?

随着琴声的传来,东方雪又道:“请用茶!”仿佛是在代白发女子说话一般。

东方雪虽然不懂武功,但对于琴棋书画茶道,无一不精,轻呷一口茶,只觉得清香满口,沁人心脾,不由得脱口赞道:“好茶!”接着又道:“如果晚辈说得不错的话,这应该是碧山神女,罕世奇茶。”

姜古庄奇道:“碧山神女?”

东方雪笑道:“这真是我们天大的福分,碧山神女是茶中的极品,是弥海一带生产的,这种茶树仅仅在碧山之上,每十年,春雨那天的晚上,茶树才长出嫩绿的蕊叶,采摘下来,四蒸四晒,才有这碧山神女茶,不仅茶色香俱全,并且泡在水里犹如碧山神女翩翩起舞。”

姜古庄一看,果然杯中淡绿的氲氤中,有绿衣少女舞步翩翩,真是叹为观止。

这时琴声响起,骤然之间,只听东方雪又道:

“不敢,正是小女子,前辈过奖了。”

三人心里都明白,那白发女子似是说出东方雪的身份,并且对她褒奖一番。

东方雪站起身子,神色甚是恭敬,说道:“不知前辈怎样称呼?贸然造访,望前辈原谅!”

琴声响起,东方雪花容失色,说道:“慕容绯绯!”

此语一出,姜古庄三人不由也是大惊,众所周知,南宫绝命一生只收了两个女弟子,一个是慕容绯绯,一个是慕容心怡。

慕容绯绯不会武功?只得南宫绝命的玄学和琴棋书画的真传,在一百多年前就销声匿迹,没想到是在这风光旖旎、四季如春的古庵之中。

怪不得那横匾上写着“思石庵”。

幕容绯绯似是没在意四个年轻人的惊诧,因为四人都不能看到她的表情,只听到琴声平和传来。

东方雪答道:“这位是姜古庄。”

姜古庄心中一凛,知道是幕容婆婆向东方雪询问他的名字。

又是一阵琴声,东方雪俏面绯红,支吾道:“不……不是的。”

说着秋波流转,溜了一眼姜古庄。

琴声不响,东方雪突然忸怩起来,急急道:“婆婆,你再说,我就不和你说了。”

慕容绯绯似是妥协,曲调一变,东方雪才收敛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望了一眼姜古庄,问道:“庄哥哥,你可见过南宫前辈?”

姜古庄隐约地能感觉到慕容绯绯和东方雪所谈的内容,因为东方雪的神态已完全表露出来,脸一红答道:“不错,就在几天前见过。”

慕容绯绯的背影又是一颤,琴声变得尖锐刺耳,一反常态,可以感到主人的心中万分的激动。

东方雪反而平静地说道:“庄哥哥,婆婆说那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她说南宫前辈已经死了,是被她妹妹幕容心怡害死的。”

姜古庄说道:“千真万确,东方兄弟也见到的。”

琴声如暴风骤雨,一阵急弦。

东方雪说道:“庄哥哥,你在哪里见到南宫前辈的?”

姜古庄将见到南宫绝命的情景说了一遍。

一片寂静,可怕的寂静,使人有点压抑窒息。慢慢地,琴声又缓缓响起。

东方雪正要说话,突然大门光线一暗,一条身影急掠而至。

好快的身法。

骤然,室内充满了一种杀气。

慕容绯绯惊转身子,叫道:“师……父……”

四个人这才看清慕容绯绯的容貌,简单的“师父”四个字,在她说来已是特别艰难。

说实在的,这应是一张极为恐怖的脸,脸上清楚地留着两道深深交叉的剑痕,可更令姜古庄吃惊的是,飘然而来的不速之客却是“夺命神尼”慕容心怡。

幕容心怡和几个月前姜古庄见到的没有什么变化,鹤发鸡皮,手如鸡爪,和岁数一般的慕容绯绯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慕容绯绯的脸上挂着两行眼泪,但四人却可以从这张丑脸的乾廓想像出年轻的她是如斯美丽。

是不是人间每一个美丽的女子,美脸之后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未干泪痕!

不是师父,而是妹妹,并且还是双胞胎的妹妹。

两人无言面对!

两个相隔近百年的双胞胎的姐妹,在百年后相逢,是怎样的心情,这是四个年轻人所不能理解的。

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在百年前经过怎样的恩怨情仇,为什么人间的至亲,却有完全不同的结局,是什么使她们不能相聚!

“夺命神尼”这个江湖谈之色变的大名,可今天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她是静静地站在她姐姐的面前,从她的身上你可以不自觉地感觉到一股王者杀人之气。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四行老泪放纵奔流,那是感情的泪水。

真奇怪,泪水流了一百多年也流不完的。

“姐……姐!”慕容心怡的声音也很吃力。

幕容绯绯没有回答,嘴唇翕动,但是没有说出话来。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时间是无情的,无情的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就是再深的怨恨,也经不起一百多年的时光吞噬。

两个一百多岁的老人放声痛哭。

没想到被世人称做夺命的人,也有眼泪。

可这一切,这四个年轻人一点都不感到骇异和反常。

姜古庄在黄山的密洞里见过“夺命神尼”的冷酷凶残,难道那是一个表象,冰冷的心是她主人的意识必先行冷却的结果。

慕容心怡沙哑说道:“姐姐,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两位世纪老人唏嘘不已。

但慕容绯绯只是点点头,双手比划,嘴唇翕动,却并没况出话来。

慕容心怡惊恐地看着这个和她相隔百年的姐姐,说道:“姐姐,一百年了,你难道不肯原谅我,你仍然不肯叫我一声心怡吗?”

慕容绯绯还是重复刚才的动作,无言执手相看眼泪。

东方雪忍不住说道:“你姐姐与世隔绝一百年,从没有和外人交流,她早忘记了人类的语言。绯绯前辈,你是不是有很多话要说?你用琴语告诉我,再由我转告心怡前辈吧!”

姜古庄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慕容绯绯不能说话,一百年的时间,人类最基本的东西让时间给夺去了,而“夺命神尼”幸好还让痴儿陪了她十六年,所以还能记住语言,尽管有些生涩。

慕容心怡转过头,目光如晴空中的一抹霞光,

“刷”地转向四人,冷冷问道:“你是谁?”

东方雪没有回避“夺命神尼”的眼光,不亢不卑地回答道:“东方雪!”

“夺命神尼”退了一步,声音仿佛从地窖里冒出来,说道:“东方千秋是你什么人?”

东方雪一愣,说道:“是小女子的先祖。”

突然,“夺命神尼”仰天狂笑,说道:“姐姐,一生卑鄙无耻的东方千秋也有这样的后人,真是好笑1”

东方岳一跃而起,虎眉一挑,喝道:“魔头,你敢辱骂我的先人!”

“夺命神尼”阴阴一笑,说道:“哈哈,骂得好,那就让我一魔到底吧!”

说完双手一分,竟同时向东方雪和东方岳拍去。

姜古庄大惊,飞射掠起,急忙使出一招“龙行天下”拍向“夺命神尼”。

“夺命神尼”“咦”了一声,只得撤回双掌,迎向姜古庄,也是同样的一招“龙行天下”。

“轰”的一声大震,两人都同时退了一步。

卷六——第 六 章围魏救赵

“夺命神尼”惊奇地望着姜古庄,几于不相信这发生的一切。

令她惊奇的是从地洞里出来居然碰到了姜古庄,而使她震惊的是,姜古庄居然能接住她五成功力,这简直匪夷所思。

其实她不明白,姜古庄的功力已是和她不相上下,他的目的主要是围魏救赵,迫使“夺命神尼”撤招自救,所以只用六成功力。

而“夺命神尼”见对方使用“龙行八式”的招数,大惊之下,仅用了五成功力。

内力相斗所产生的罡风将其他四人震得翻滚在地,其中东方雪和慕容绯绯不会武功,只感到一阵裂~的窒息,脸色苍白,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东方岳没想到这形同枯朽的老妇,武功如此霸道,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心想:凭自己的武功无论女:何也接不了那一掌,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风儿一声惊叫,赶忙扶起东方雪:叫道:“小姐,你没事吧!”

东方雪摇摇头,微笑道:“没……没什么,,决,绯绯前辈。”

两人将慕容绯绯扶了起来,幕容绯绯指了指那把古色古香的六弦琴。

东方雪说道:“风儿,将绯绯前辈扶过去。”

姜古庄定定神说道:“慕容前辈,你……你是怎样出来的?”

姜古庄满脸疑惑之色,南宫倾城说过“夺命神尼”已经出来,当时他还不相信,因为他知道,只有两条路能使“夺命神尼”重出扛湖。

一个就是毁在自己手里的“千婴之丹”,另一个就是取得绝命魔尊的武功秘笈,达到断铁断金的境界。

然而,“绝命魔尊”所谓的武功秘笈是一张雕图和玉佩。

那么,“夺命神尼”是怎样挣脱千年母铁的束缚,再次横空出世,这令姜古庄惊惑不已。

“夺命神尼”也认出和她对了一掌的年轻人就是几个月前从石洞中死里逃生的姜古庄,也是大为惊异,反而桀桀怪笑道:“哈哈,老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小子居然还活着,我以为你已是尸骨无存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什么?”

“夺命神尼”的神情显然极为激动,嘶哑尖锐,甚是刺耳。

她狠狠地盯着姜古庄,说道:“像你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小人!”

姜古庄凛然说道:“慕容前辈,你误会了,其实……我有…—”

“夺命神尼”不耐烦地一挥手,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说道:“小子,别找什么借口来搪塞我,这还不说,痴儿呢?你是不是杀了她然后和这东方世家的狐狸精好上了?哼!”

虽然姜古庄在权衡武林大局和诺言之间,不得已将雕图交给南宫倾城,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因为在他*里,一诺干金应该是一个大大夫最基本的生活准则,他甚至想找个机会去和“夺命神尼”有个交代。

但“夺命神尼”的话也未免太蛮不讲理,痴儿的

走失,姜古庄一直耿耿于怀,可茫茫人海哪里去找呢,何况自己有更多的大事要做。

面对面前这个历经百年沧桑的魔头,姜古庄不想示弱,江湖风雨已使他完全处世不惊。

没有什么使他感到可怕的!

可他蓦然发现“夺命神尼”的眼睛里有浑浊的泪水。

是的,姜古庄心里一直牵挂着杳无音信、天真无邪的痴儿,难道这个天下最大的女魔头也为痴儿蓄了一把眼泪。

肯定是的,十六年的情愫,朝夕相处的十六年使

“夺命神尼”替可怜的痴儿有些愤愤不平。

姜古庄想到这里,不由心头一软,说道:“慕容前辈,痴儿是因为我才……但你相信,纵使天涯海角,我也要将痴儿找回来。”

“夺命神尼”冷哼一声,说道:“嗯,你小子刚到石洞时,面容全毁,你知不知道,长着一张人世间最丑陋的脸,可痴儿还说好看,你以为我真的让她去监视你的吗?不!其实我是发现痴儿对你动了世上最可怕的感情,没想到你却弃了她,现在我让黑白二雕去将她找到我身边,我要让她看看,是谁对她最好!”

姜古庄心中不由暗暗一惊,原来“夺命神尼”已在他身上下了一个赌注,可悲的是现在让她一言击中,因为此时他身边的是东方雪,而不是上官痴。

东方雪望着怒气冲冲的“夺命神尼”,心想:原来庄哥哥和“夺命神尼”有一面之交,这其间还有一个上官痴的女孩,但凭她的感觉,庄哥哥绝不是那种人,所以她平静地说道:“心怡前辈,你误会了庄哥哥…

“夺命神尼”没有回头,嘿嘿冷笑道:“姜古庄,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你将东方世家这小妖精杀死,一条是你将我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