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武圣门》》 · 龙人 · 2026-07-25
只得掉头往回走。一会儿,发觉又走进一片茂密的樟树林中。这时天色已暗,林中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
天色已越来越暗,周遭的事物变得模糊,姜古庄仔细打量他和上官痴所处的位置。
发现是一处谷地,四周高山环抱,在右侧好像有一条缺口,心里一喜,拉着上官痴的手向缺口走去。
为了不让上官痴害怕,姜古庄大踏步地往前走,做出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嘴上还唱着山歌。
在寂静的山林中,两人的脚步声和姜古庄乱嚷的歌声传得很远……
上官痴也被感染,精神高亢起来,将手圈在嘴边,喊道:
“有人吗!喂!有人吗……”
声音随晚风飘送,又传了回来。
“有人吗……吗……吗……”
两人像两个玩耍的孩童,大笑起来。
突然,山谷那边隐隐传来啸声,两人一齐停下脚步和笑声,侧耳凝听。
啸声不响,但很清晰,显示那人的内功绝对不弱。
两人心头一喜。管他是敌是友,武功弱不弱,反正终于听见人声,而且是武林中人,说不定就是肖老前辈。
两人毫不迟疑,手拉着手,纵跃前行,朝啸声的方向纵去。
可刚走出谷地,那啸声又消失了,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两人又是一片惘然……
姜古庄沉思道:
“听刚才那啸声,似乎就在这不远,怎么又没了!”
上官痴说道:
“我们往前找找看嘛!”
两人又摸索着往前走去。
再穿过一片茂密的樟树林,只见前面豁然开朗,在四面陡峭高山的环抱之中,隐隐现出一座古庙的轮廓,古庙的前面一条小河蜿蜒流过。
上官痴兴奋地拍手叫道:
“庄哥哥,你看,那里有房子!”
说着手指向远方。
姜古庄笑道:
“我们今晚就在那里过夜。”
两人经向古庙走去。刚到小河旁边,忽然两边的树丛之中,两条黑影一闪而出,两柄长剑疾递过来,指着姜古庄和上官痴前胸大穴。
显然这两人在这里埋伏很久了,静候他们的到来。
姜古庄深责自己大意,明明听到啸声,而不引起警惕,遭人袭击。
长剑点到两人的要穴上,只要稍稍往前一送就会性命不保,因此两人僵着脖子,不敢稍有动弹。
姜古庄斜着眼睛看去,两个突袭他的人是中年和尚,心想原来这深山古庙,还是藏龙卧虎之地,住着世外高人,看来凶多吉少。
正在思索间,左边年纪稍长的和尚沉声喝道:
“两位施主为何深夜来此?”
姜古庄硬着脖子说道:
“我们两到大樟山找一个人,因为不识山路,就迷路了,误打误闯,才……到这里来的,打扰你了。”
另一人惊道:
“找一个人?谁?”
姜古庄答道:
“华山派前掌门人肖源前辈!”
两人闻言,同时喝道:
“谁告诉你的?”
两人语气甚是惊讶,脸上已显出骇然之色,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姜古庄乘两人一惊一呆之际,连忙血光宝刀一闪,两边一分,叮当两响,将两人的长剑荡到一边,同时一拉上官痴,纵跃到一边,说道:
“恕难奉告!”
两名和尚同时一怔,两声低啸,长剑一转,同时向姜古庄刺来。
长剑带着破空之响,剑势着实凌厉。
姜古庄低头避过,右手血刀直挑右边的和尚的左胁,左手急探,去抓右边和尚的手腕,两招同时攻出,去势奇急。
右边的和尚回转扭腰,长剑撤回,挡住姜古庄的血刀;左边的和尚避让不及,连忙缩手,身子后仰,躲开这一招。
姜古庄哪还容得两人有余暇出手,忽然回身,背向两人。
两名和尚一呆,知道他要逃走,两柄长剑抢攻而上。
忽觉一阵劲风袭到,但见姜古庄反手从下向上,犹如长了后眼,双手避开两人的长剑,如两条长蛇般的向自己肋下钻来。
两人大出意外,忙撤剑,伸手想抓,但已是迟了,“啪啪”两声,两人肋下要穴被点,站在那里目瞪口呆,不能动弹。
但两人心里清楚,少年若不是用手点穴,而是用他手上的刀刺,早就没命了,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了。
他们心里感到骇然,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武功这等了得。
姜古庄借势窜了出去,回过身来,笑吟吟站在两人面前,抡拳说道:
“两位高人,得罪了!”
说着一拉上官痴的手说道:
“痴儿,我俩进去看看。”
年纪稍长的和尚喝道:
“施主请留步!”
两人停了下来,姜古庄;回头道:
“等过了两个时辰,两位前辈的穴道自然解开。”
那和尚凄然道:
“两位施主是受何人指使,来到这里找我恩师,恩师隐身到这荒山野岭,不再过问江湖之事,你们何必要这么苦苦相逼……”
姜古庄和上官痴立即转过身来,满是欣喜。
原以为大樟山这么大,找肖源大师已是大海捞针,满是失望,深深后悔当初没叫孙老前辈画个图什么带来,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姜古庄惊道:
“肖源老前辈是两位的恩师?”
那和尚淡淡说道:
“嗯。”
姜古庄奇道:
“肖老前辈是华山前掌门,怎么会……”
说着狐疑不解向两人打量,意思是说,一个掌门人,怎么到一个深山荒野当和尚。
两名和尚见这一男一女的两个少年,虽然武功奇高,但心眼不坏,刚才生死关头就已手下留情,再见他左一个“肖源老前辈”右一个“肖老前辈”的称呼,提在嗓眼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那年长的和尚面容一缓,说道:
“我恩师看不惯那些小人为事,看破红尘,就循遁入空门,隐身到大樟山里来的。”
另一名和尚接着说道:
“从两位施主的面相来看,似不是邪恶之徒,不知找我家恩师有什么事。”
姜古庄说道:
“是这样的。我是受人之托给肖源老前辈带两封信,另外还有一件私事要和肖老前辈面谈。”
说罢,姜古庄从怀里掏出血书,说道:
“这就是孙老前辈的血书。”
两人同时惊呼道:
“血书?难道……”
“接着又说道:
“你说是孙铸叫你带的血书?”
姜古庄心想:你们就是出家了,不属于华山派弟子,但你们的恩师毕竟曾是华山派的前掌门人,怎么对现任掌门人这等无礼!心里甚是不解。
姜古庄答道:
“是孙老前辈叫我带来的。”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神情甚是愤怒和恐慌,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年长的和尚凄然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领两位施主进去。”
姜古庄欣喜道:
“多谢两位大师。”
说着往前走去,走了两步见后面没人跟来,一拍脑袋,骂道:
“我怎么这般糊涂!”
连忙后跃向两位和尚解开穴道。
两名和尚古怪地一笑,领着姜古庄和上官痴一言不发地跨过小河上的浮桥,向古庙中走去。
古庙显然经年不久,加上年久失修,庙门字迹斑驳,依稀能看到“樟神庙”三个大字。
庙里面收拾得挺干净,青卷黄灯,古香古色,气氛很是肃穆。
两名和尚将姜古庄和上官痴让到厢房,说声“请在此等侯片刻”,然后关上房门,立即转身,匆匆而去。
姜古庄打量这间厢房,里面虽然陈设颇为简陋,但收拾得很整洁,有一种舒适的感觉。心想:这倒是一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不多时,随着一声“阿弥陀佛”的佛号,两名身穿蓝袍,长须飘飘,双手合十的和尚推门而入,后面跟着刚才领两人进来的中年和尚。
姜古庄赶快起身,叫道:
“肖老前辈,你……”
转而一想:不对。肖老前辈是一个人,这两个人,不知那一个是的,所以没有说下去。
走在前面老僧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犀利地看着姜古庄,说道:
“施主认错人了,贫僧贱号玄斐,这位是玄道。”
说着,向跟在后面的老僧一指,接着说道:
“济慈大师是在下的恩师。”
姜古庄奇道:
“济慈大师是……”
玄斐说道:
“济慈大师就是施主所要找的肖老前辈,不过他现在已不叫肖源了。”
姜古庄恍然大悟,心想:原来前辈到这荒山野岭的古庙当了和尚,改名济慈,看来肖老前辈是个与世无争的人。
继而又想:这两位老僧的年龄至少有六十岁,肖老前辈是他俩的恩师,那不有八九十岁了,他怎么没看到此人?
正在疑惑问玄斐又道:
“刚才听能泽和能洪师弟讲,两位施主远道而来找我恩师的?”
姜古庄点点头道:
“烦两位大师替晚辈引见。”
玄斐双手合十唱诺道: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来得真是不巧,恩师昨日已下山云游去了,如果两位昨日来,就好了。”
姜古庄一听大失所望,心想:既然济慈大师去云游去了,刚才能泽和能洪怎不告诉我,问道:
“不知济慈大师,几时能够回转?”
心想:要是三五六天的,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玄斐说道:
“很难说,但最少也要一年半载。”
姜古庄更是失望,说道:
“哦,这在下起先不知,既然这样,那就只好告辞了。”
说着就往外走。
玄斐和玄通堵在房门口并没让路,玄斐大师淡淡说道:
“听说两位施主找我家恩师有信物相托,并求还有事要求见,何不交给贫僧,然后等恩师回来,再转交给他,免得施主枉跑一趟。”
姜古庄注视了玄斐一眼,恭敬答道: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孙老前辈曾嘱咐在下,血书定要亲手交给肖老前辈。另外十分机密之事,要亲口告诉他,所以恕在下不从。”
玄斐脸色微变,忽然说道:
“施主与孙铸什么关系?”
姜古庄答道:
“萍水相逢而已。”
玄斐大师紧逼,口气咄咄逼人道:
“那他为什么将机密之事跟你说?”
姜古庄一时语塞,因为这也是他琢磨不透的事。
说完玄斐凶相毕露,沉声说道:
“施主将那信物交出来!”
口气甚是严历,大有立即出手之意。
姜古庄没想到情况陡变,上官痴早就不耐烦,眉毛一扬叱道:
“老和尚,你凶什么?”
玄斐微露愧色道:
“把信物留下,贫僧决不阻拦二位施主!”
姜古庄也有些愠怒道:
“在下既然已答应了孙老前辈的话,决不会转手他人!”
玄斐听了,刚缓和一些的神色马上一变,说道:
“施主既然自己找上山来,就由不得你了!”
说着,突然五指一并,伸手向姜古庄拍来。
姜古庄又惊又怒,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反手向玄斐拍来的右腕扣去。
卷二——第 五 章龙在九天
玄斐自得济慈大师的真传,自幼浸淫于华山武学,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因听能泽、能洪介绍,知道两人年纪虽轻,但武功奇高,所以出手就不曾小瞧姜古庄,右掌拍出,已留有后招。
见姜古庄左手扣来,右手的长剑直削过去。
厢房太小,玄通、能泽、能洪三人还在门外站着,姜古庄也抽出了血刀,顿时刀剑斗在一起,厢房就变得碍手碍脚。
玄斐久居深山,从未与这样厉害的对手大展拳脚,一时兴趣大增,喝道:
“好!我玄斐就来斗斗你这位孙铸的弟子!”
说着身子后跃,人已到古庙的大厅上。
姜古庄心中暗暗叫苦,心想:他误会我是孙老前辈的徒弟,同门较技已是很正常的事,也跟着跃出,抱拳道:
“前辈误会了,在下并非是孙老前辈的弟子。”
其实玄斐话一说出口,又马上立即醒悟。一来因为姜古庄用的是刀,而华山派历来只是以剑传人,从未有过刀法的;二来,经刚过了一招,姜古庄用的显然不是华山剑法。他还是喝道:
“废话少说,管你是不是,反正受孙铸老贼的指使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说,手腕一抖,长剑向姜古庄小腹刺来。
姜古庄心想:孙铸老贼,这已是对人极端诅咒,难道孙老前辈和济慈大师中间有什么过节。
但此时已容不得他多想,见玄斐长剑逼到,连忙出刀挡架。
哪知玄斐这是一个虚招,长剑已然撤回,跟着又是一剑刺到。
这一次姜古庄竟不招架,向前一仆,俯卧向地,跟着一个翻身,脸已向天,一刀砍去,竟向玄斐双足斩去。
玄斐大惊,连忙右掌拍向姜古庄的胸口。
姜古庄也伸出右掌拍了过去,两掌相交,但手中的血光宝刀还是横削而去。
玄斐只得腾身跃起,向后倒跃,“蹬蹬蹬”退了三步。
殿堂里甚是空旷,而只有两根蜡烛忽明忽暗,看不清玄斐的脸色。
玄斐大怒,低吼一声,剑法一变,但见青光闪动,竟已是连刺了八剑。
这八剑迅捷无比,姜古庄哪里瞧得清剑势的来路,只得顺势挥刀,使了“龙行布雨”一一招挡架。
“龙行八式”虽然只有八招,但随着敌招的变化而变化,层出不穷。
玄斐的八剑虽快,还是被姜古庄一一挡开,八剑来,八刀挡,“当当当……”连响八下,干净利落。
姜古庄开始时感到手忙脚乱,但第九刀立即转守为攻,一招“龙在九天”回刀斜削出去。玄斐一时性急,竟不理姜古庄这一刀,蓦地纵身跃起,借着这一跃之势,人剑合一,向姜古庄头上疾刺过来。
这一刺出手之快,势道之疾,实是威不可挡。
姜古庄见他如此勇悍,不顾性命,激起了他少年的刚强之气,当下也纵身跃起,举刀迎了上去。刀剑在空中相遇,“当当当当”四响,跟着两人一起落下。
旁边的四人看得如醉如痴;玄通暗暗喝彩;能泽和能洪则是手舞足蹈,双手比划起来;上官痴心里怦怦直跳。
玄斐因在荒山之中,平时除打坐外,就是习练华山剑法,所以已臻绝顶,剑势凌厉,迅捷无比,在常人刺出一剑时刻之中,而他能刺出四五剑。
但“龙行八式”讲的是见招变招,见招拆招,你快他也快,你慢他也慢。
所以,尽管玄斐的长剑使得旁人眼花缭乱,但却不能占一点便宜。
只见两人以快打快,是刚开始还看得出两人腾挪闪避,刀来剑往,攻守变化。
到后来越打越快,已分不清是刀光夹着剑影,还是剑影裹着刀光。
“叮叮当当”一气乱响,如冰雹乱洒,万马奔腾,又如数面铜锣一起击打,繁音密点,快速难言。
姜古庄虽然以“龙行八式”与玄斐快打抢攻,但他不愿伤及玄斐,故此出手之间并未全力而施,而是见招使招,并未使出杀着。
这样一斗,瞬间就拆了一百余招。
姜古庄看到玄斐形同拼命,大是不解,心想:这样斗下去不是个办法,我必须先制住他再说。
心念甫动,蓦地一声清啸,一招“龙腾四海”身子一躬,瞅准一个空隙,血刀直点玄斐上身四处大穴。
玄斐突见自己的剑幕中有红光闪进,暗叫“不好!”身子后仰,挥剑自救。
姜古庄身子跟进,血刀一挑,就停在玄斐的咽喉之上。
玄斐蓦觉脖子一凉,人已不敢站直,因为姜古庄的血刀刚好定在他咽喉的一寸之处。于是就站在那里,仰着身子。
玄通和涌泽、能洪一声惊呼,连忙挺剑而上。
上官痴眼明手快,身子一晃,抢到三人的前头。
玄通也不答话,长剑一宛,一团剑花向她头上罩下去。
上官痴挫腰伏身,右手像是一条灵蛇,竟顺着玄通刺出的长剑而上,手指一紧,一招之间就扣住了玄通的肩井穴。
“呛啷”一声,玄通手臂一麻,长剑掉地。
本来,玄通的武功虽说比师兄玄斐不足,但也是尽得华山武功的精要,和上官痴单打独斗,终会失败,但也不致于一招被擒,主要是因为他见大师兄被制,心里大急,就心浮气躁起来。
高手比斗,只在一念之差。这一心浮气躁,就魔障产生,不见灵智,被上官痴一招就擒。
能泽和能洪见两位师兄被敌人制服,明知不敌,还是呐喊一声,抢攻过来。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能泽,能洪,不得无礼!”
声音虽不洪亮,但众人只感到耳边有一股柔力传过来,像是有人附在耳边说话。
姜古庄心里大惊,心想:谁有这么高的内功?
心里一惊,手上的血刀就松开了,同样上官痴下松开了玄通的“肩井穴”。
只见一人徐徐而来。
姜古庄和上官痴看了更是大惊。
因为他俩,看到说话之人不是走进来,而是像坐在云端上飘过来,从古庙的后门不急不缓,慢慢地飘过来。
两人只听传说,说是轻功达到最高境界,就能驭风而行,悬浮空中,升降自由。要达到这样的境界,不但要有绝顶的内力,还有要懂得运用。
这真使姜古庄和上官痴眼界大开,如非自己亲眼所见,哪里相信江湖上的这一传说。
姜古庄再细看去,又是一惊,来人双腿齐膝而断,也就是说没有脚。
面容清癯,眉须皆白,一付仙风道骨的模样,使人一看就肃然起敬。
姜古庄心想:这老者至少也有一百来岁左右,不知是谁?
正疑惑间,老者已徐徐降落在大殿的莲花座上,看上去真似我佛来临。
玄斐和玄通连忙跑上去,跪在地上,叫道:
“师父,你……你怎么出来了?”
姜古庄心里一惊:这位就是济慈大师,也就是孙老前辈所说的肖源肖老前辈,华山派的前住掌门人。从武功上看,这位肖老前辈比孙老前辈高出不少,怎么突然归隐,将华山掌门之位传出?他的双腿是被谁斩断的?……
一时之间,姜古庄心里涌起了许多疑团,觉得自华山下来,一路云遮雾罩、诡秘重重,不由心里升起一阵凉意。
那老人坐在莲花座上,脸色安详,说道:
“善哉,善哉。是福避不过,是祸躲不脱。”
说着目光电转,向姜古庄和上官痴看来。
姜古庄只感到如浴阳光,那目光说不出的亲切和慈祥。
玄斐突然哽咽道:
“师父,你……你都知道了?”
那老者平静道:
“为师已全都听到了。玄斐,你跟随师父这么多年,怎么……你们不该这样对待客人!”
玄斐急道:
“师父,他俩是孙铸那老贼派来的!我们怕他俩对师父不利,所以……”
老者慈祥地笑了笑:
“佛讲因果报应,这两位施主仁心宅厚,不会像你所想。”
接着眼光越过玄斐,对姜古庄说道:
“这位少施主不知和‘绝命魔尊’欧阳兄怎么称呼?”
姜古庄暗想:他已看出我使的‘龙形八式’,所以才有这一问。又想道:“绝命魔尊”被江湖人称头号魔头,可他竟称欧阳石为欧阳兄,这真还是第一次听到。
姜古庄赶忙上前一揖道:
“晚辈姜古庄拜见肖老前辈!”
老者笑道:
“少侠,肖源已死了,你就称老衲为济慈吧。”
姜古庄恭敬道:
“晚辈姜古庄,上官痴拜见济慈大师。”
说完拉着上官痴的手,两人深深一拜。
济慈大师没阻拦,等两人站起身来,才问道:
“少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姜古庄答道:
“晚辈从未与欧阳前辈谋过面,只不过机缘巧合习得了他的一鳞半爪之学,在这里献丑了!”
济慈大师笑道:
“江湖上有少侠这等身手已是屈指可数,不要自谦。但少侠所使的‘龙行八式’还是大欠火候,如果练到招由心至,就又是一番境界了。”
姜古庄听了更是心悦诚服,万般敬仰。连上官痴也安静起来,不声不响的立在一边,听两人说话。
济慈话题一转说道:
“两位从华山大老远到这里,一路真是辛苦你们了。”
姜古庄歉然说道:
“我俩正当年轻,该出力时,这点路程不算辛苦。”
济慈道:
“能泽,能洪将两位少侠带去用饭,两位先歇歇,待会我们再聊!”
姜古庄忙说道:
“大师,我俩有事……”
济慈大师笑道:
“既来之,则安之,两位少侠先用斋。人生在世,天大的事,都比不上填饱自己的肚子事大。等用完斋再说,我在这里等你们,去吧。”
姜古庄再不好推辞,加上一天的奔波,刚才还激斗了半天,肚子也确是饿了,于是就随能泽、能洪走到后面,匆匆用完斋。
等两人用完斋回到大殿的时候,发现济慈大师依然坐在莲花座上打坐,听到两人进来,说道:
“深山野岭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望两位少侠见谅。”
上官痴第一次吃蔬菜米饭,兴奋地叫道:
“好吃,好吃极了!我就喜欢这样的招待。”
能洪和能泽见上官痴说话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
济慈大师也微微一笑,说道:
“这位女少侠,看上去已久不食人间烟火了?”
上官痴快言快语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自幼住在地底下的石洞里。”
济慈大师的四个弟子无不大为诧异,地底下怎么长出这么一个绝色少女!
姜古庄心里甚是大急,这济慈大师怎么尽谈些不着边际的话,像是和我两人拉家常一样。我可还有大事向你禀报,但又不好打断他和痴儿的说话。
济慈大师始终面带笑容注视着上官痴,就像一个超然物外的老者看天真活泼可爱的小孩子一样,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是不是和你师父‘夺命神尼’住在一起?”
上官痴更是大奇,满脸难以相信,不解之色,叫道:
“是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济慈大师慈祥地看着莫名惊诧的上官痴,说道:“是我想出来的。”
上官痴又兴奋地叫道:“你真有本事,你是怎么想到的?”
姜古庄心里也是暗暗称奇,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好奇,也关切地望着济慈大师。
济慈大师说道:“两位先请坐下,听我慢慢说来。”
姜古庄和上官痴依言,盘腿坐在济慈大师的面前。
上官痴撒娇道:“大师,你快说嘛。”
济慈大师一拂银须,停了一会儿,这才缓缓说道:
“第一,姜施主使的是欧阳兄弟的绝学‘龙行八式’在这世上只有欧阳兄本人和‘夺命神尼’程逸雪会,而姜施主又说自己不是欧阳兄真传,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程逸雪教的。”
上官痴赞道:“嗯,有道理,还有呢?”
济慈大师接着说道:
“第二,我是从你身上发现的,因为你身上已完全没有吃五谷杂粮的人的那种奔波劳苦的求生之相,再加上皮肤白皙,显然少见阳光,所以我想你肯定是长期不食人间烟火。”
上官痴叫道:
“不,这个不算,这个不算,这是我告诉你的。还有我也烧肉吃!”
济慈笑了笑道:
“结合这两点,既然你能和姜少侠同到,既不是兄妹,又不是夫妻……”
上官痴插话说道:“庄哥哥说我俩是两口子。”
四个徒弟忍不住又低笑起来,姜古庄大窘。
济慈大师知道上官痴不懂世事,说话有口无心的,并不在意,接着说道:
“呵!你们是两口子。所以我推断出,只有‘夺命神尼’才使你俩走到一起。而‘夺命神尼’一生性情太刚烈,所以一直没有成家,你肯定不是她的女儿,惟一的理由,就是她的徒弟。”
姜古庄非常佩服济慈大师的洞察力,但不知他说这些是有什么目的,还是随便说说。
正在低头沉思,忽听济慈大师说道:
“姜少侠,听说你是受孙铸掌门人所托,给我带一封血书来的,可有此事?”
姜古庄看见济慈大师终于谈到正题,心里一喜,忙说道:
“是的!”
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血书,递给济慈大师。
济慈大师并不接,说道:
“不用了,姜少侠,你放下吧。不用看我也知道,他是叫我将‘绝命魔尊’藏宝图的另外半块羊皮给你,对不对?”
姜古庄惊道:
“孙老前辈确实是想成全晚辈?”
玄斐在一边冷哼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济慈大师双目微闭,叹口气道:
“该来的会来,该去的会去,一切都有报应。姜少侠,以后你做事可得多留几个心眼,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唉……”
姜古庄虽然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团,但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么蹊跷,所以老是想不通,只是隐约感到孙铸、肖源、谭剑峰三个师兄弟之间的关系特别微妙。
卷二——第 六 章华山之秘
听济慈大师这一说,更是心中感到不安,心想: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古怪,我做了什么错事?
姜古庄想到这里觉得身上冷嗖嗖的,说道:
“大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济慈大师平静说道: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华山派的不幸。唉,过去的就让他过去,这些我就不跟你谈了!”
姜古庄猛然想起孙铸说的话,我师兄那人性情孤僻,有可能不愿给你,但你要有耐心,心想:济慈大师谈来谈去,是不是推诿什么,既然不想给我,就直说,何必这么转弯抹角。
谁知济慈大师沉思了一会儿道:
“玄斐、玄通,你俩往正北方向去二十丈外的那个方形巨石下面,将那个罐子取出来。”
玄斐、玄通闻言大惊,叫道:
“师父,那羊皮图可是欧阳前辈交给你保管的,你……”
济慈大师叹息道:
“物度有缘人,哪里来哪里去。这本来就是‘夺命神尼’的,欧阳兄弟叫我代他保管,现已该物归原主。因为这些年来,对‘夺命神尼’的惩罚也是够赎回她以前所犯的罪了。”
玄斐道:
“师父,这一定是孙铸的阴谋,你可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奸计!”
济慈忽然威严地说道:
“任何事冥冥之中都有定数。玄斐你不要多讲了,为师心意已决,你就去吧!”
玄斐狠狠地朝姜古庄瞪了一眼,和玄通一起极不情愿向外走去。
姜古庄又惊又喜,想不到济慈大师就这么答应了他的要求。
从两人的谈话中可以知道,那半块羊皮之所以在华山派手中,并不是自江湖上流落到此,而是“绝命魔尊”亲手交给济慈大师的,这一点“夺命神尼”也不清楚。
“绝命魔尊”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交给济慈代为保管,然后再在适合的时间交给“夺命神尼”,好让她重返人间。
这说明“绝命魔尊”和济慈的交情,绝不是一般的关系。
肯定是信得过的朋友,不然他不会这么放心。
姜古庄这么想,更觉得济慈大师人格高尚。
因为连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都信任的人,绝对是一个实实在在的靠得住的人。
姜古庄不由得敬佩地朝济慈大师看去,济慈大师正安详地看着他微笑,说道:
“姜少侠,本来这藏宝图是一块完整的羊皮,你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两半块!”
姜古庄摇摇头。
济慈大师道:
“欧阳兄将他的绝世武功藏于一个秘处,后来将这一秘处的路线图,及藏宝地点绘在一张羊皮上,交给老衲保存。”
姜古庄奇道:
“那后来怎么变成两半块,一块在你这里,一块在程老前辈那里。”
济慈大师说道: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怕自己随着岁月的流失,私心萌动,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所以对欧阳兄提出这个想法,一人一半,这样那半块在我手里等于一张废羊皮。”
姜古庄听了大是惊叹,江湖上人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济慈大师却毫不为之所动,这份对朋友的赤诚真是难得。
姜古庄忽然想起孙老前辈要他禀告的事,好生差点忘了,说道:
“大师,孙老前辈还有一事叫晚辈面告于你。”
济慈大师微显意外,“哦”了一声,说道:
“你请讲!”
姜古庄就把孙铸的话重复了一遍。
济慈大师越听脸色越凝重。
良久,良久……
济慈大师回过神来说道:
“报应,报应,我华山派愧对天下武林,孙铸和谭剑峰到现在还这么不思悔改,真是可悲,可叹!”
停了一下又道:
“孙铸的作法还更是阴险,居然利用姜少侠的阅历尚浅,来这里……唉!”
姜古庄叫道:
“大师,你说我是被利用了?”
济慈大师点点头,说道:
“姜少侠你将你到我这里来的情景讲来我听听!”
姜古庄就把他如何下山,孙铸相送,然后再写血书,等讲到山下碰到皂色长袍的人才记取,那皂色长袍的人也托他带一封信,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济慈大师说道:
“哦,我差点忘了晚辈刚下山的时候,碰到一个武功奇高的前辈,说是你和孙老前辈的朋友,也托我带一封信。”
济慈大师面色微微一变,道:
“朋友?”
姜古庄说道:
“他们这么讲的,但又不告诉晚辈的姓名!”
说着把信递了过去。
济慈大师接过信,一看,脸色大变,低呼道:
“谭师弟!”
拆开信一看,更是大惊,信由手上飘落下来,姜古庄俯身一看,只见上面只写着四个大字。
“要报世仇!”
这四个大字,鲜红,鲜红,特别刺目。
忽闻济慈大叫一声:
“快,不好!玄斐和玄通他俩……”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两声惨叫刺破夜空。
姜古庄心往下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身子一晃就冲了出来,上官痴略一迟疑,也跟着疾冲而出。
两人如离弘之箭,向正北方向疾射。
只两个起落,两人先后就赶到一块巨石面前。
在朗朗的月光下,眼前的一切看和清清楚楚,姜古庄不由骤感背脊冷气直冒,愕然失色。
只见一块重约万斤的巨石,已被掀在一侧,下面已被掘出一个大坑,一个瓷罐已被砸得粉碎。
玄斐和玄通两人倒在血泊之中。
姜古庄目龇尽裂,说不出的难受,一摸两人的尸体,还是温热,显然遇害刚刚不久,突然玄斐的手指动了一下。
姜古庄赶紧将玄斐抱了起来,玄斐还有一口气,经姜古庄一挪动,微微睁开了眼睛,一看是姜古庄,眼里露出愤怒,那眼神犹如在姜古庄的胸中一记闷锤。
姜古庄忽然感到心弦的震撼,到现在他才知道他闯了多大的祸呀!
冥冥之中,他感到自己被人利用,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而是孙铸和谭剑锋两个人。
首先是孙铸,他只知道济慈大师隐居在大樟山,所以先告诉他另外半块羊皮这个天大的秘密,放长线钓大鱼。
而谭剑峰更是绝,他等在华山脚下,如果往更深一点想,他还或许听到了孙铸和自己的谈话,然后以蓝色长袍的老者身份现身,叫姜古庄为他捎来一封信。
这样姜古庄就成了引狼入室的罪祸魁首。
但不知引来的狼是孙铸,还是谭剑锋?
姜古庄托着玄斐的尸体,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真让他痛心疾首。
忽然,他看到玄斐的嘴唇在嚅动,似乎在说话,连忙将耳朵凑到玄斐的嘴边,才听到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快……救……师……父……”
还没说完,头一侧,气绝而死。姜古庄暗叫道:不好!
将玄斐往下一放,身子一弹,倒纵而去,上官痴不明所以,也跟着电闪而去。
刚到古庙门口,只见两条黑影从古庙里疾射而出,眨眼之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情急之中也顾不了那么多,手一指,示意上官痴去追黑衣人,自己则飞扑进古庙。
上官痴略一迟疑,马上向黑影疾追过去。
姜古庄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能洪和能泽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气绝。大殿上神像倒地,桌椅狼籍。
济慈大师依然坐在莲花台上,但目光散乱,脸色苍白,显然受过极重的内伤。
见姜古庄一人进来,双手合十,垂目唱诺道: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姜古庄垂手而立,说道:
“玄斐和玄通大师都已……”
济慈大师喃喃自语道:
“追究原因,皆出老衲……老衲当真是百死难辞其咎了!”
说着身形一摇,张口喷出一口血箭。
姜古庄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手掌抵住济慈大师的背心,qi-s-u-u-奇---书-c-o-m-一股浑厚的玄天真气注入到济慈大师的体内,说道:
“是晚辈该死,有眼无珠,引狼入室,才致使……”
济慈大师脸上已开始有了血色,摇头道:
“姜少侠,你不要自责,这一切都是天意。你不知道,所谓不知者不为过。”
姜古庄神情激愤,问道:
“大师,是谁,你可曾看清?”
济慈大师道:
“是我的两个师弟孙铸和谭剑峰。”
姜古庄大惊,姜古庄只知会有其中之一,没想到两人一起来了,怪不得两人的身影那般熟悉。
济慈大师接着说: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老衲已等了很久了,这一天终于来了。但使老衲想不到的是,他们居然利用上了你,这是天意!”
姜古庄心乱如麻,怪自己阅历太浅,太容易相信别人,继而又想,那孙铸身为华山派掌门人,华山派在武林中是一个响当当的名门大派,而谭剑锋是“武圣门”的人,江湖上最大的魔教组织,两个人怎么走到一起,难道两人在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想到这一层,姜古庄更是大冒冷汗,因为这是关系到整个武林命脉的问题,于是急切问道:
“大师,那孙铸和谭剑峰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他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齐的呢?”
济慈大师慈祥的看姜古庄一眼,叹息道:
“孩子,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姜古庄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心想:我此时哪有心思听你讲故事。
济慈大师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说道:
“你听完这个故事之后,就会明白这一切的。”
姜古庄点点头,望着济慈大师。
济慈大师脸色祥和,眼光变得深邃,像一口枯井,思绪仿佛向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他缓缓地说道:
“在百年前,华山派在江湖上人才辈出,当时有一个盛极一时的大侠,叫‘屠龙圣手’费啸天。”
“费啸天也就是华山派第五代掌门人,他收了三个徒弟。大徒弟生性愚拙,但勤奋好学;二徒弟计谋百出,是三个弟子中最有心机的一个;三徒弟悟性奇高,任何烦难的招式,只要略加指点,无不精熟。”
姜古庄心想:对号入座,这三个徒弟,大徒弟自然是你,二徒弟已是孙铸,三徒弟不用说就是谭剑峰。
可心中仍感奇怪,为什么当初孙铸告诉自己排名第三呢?
这时济慈大师接口说道:“费啸天放出话,要归隐江湖,在他归隐之前,要在三名弟子中选出一名掌门,于是三人更加刻苦练功,费啸天创了一套‘屠龙剑法’要传给这位继任的掌门人,三人都想得到这套剑法,谁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老二和老三明争暗斗,老大却全然不知那时江湖上有一个大魔头叫‘绝命魔尊’欧阳石,黑白两道势不两立,水火不容。九大门派一齐围攻大魔头欧阳石,我师父也参加了,并且地点就在华山后面的思过崖上。”
“那场激战真是惨烈呀!”
济慈仿佛对当年的激战记忆犹新,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当时血淋淋的激战场面,也是惨烈异常。
“‘绝命魔尊’欧阳石武功也太高了,一人力敌九大门派的掌门人,激战了三天三夜,最后的结果大出人的意料之外……”
姜古庄听入迷了,不知道出了怎么一个意外。
“最后的结果是‘绝命魔尊’将九大门派的掌门人全都杀死,自己也坠入思过崖。”
姜古庄也感到骇异不已,心想九大门派的掌门,单打独斗,哪个不是中原武林的挑大梁人物?九大高手合击一人,那威力可想而知。但结果却是同归于尽,简直是不可思议,那“绝命魔尊”的武功已到了空前绝后、出神入化之境。
“但‘屠龙圣手’费啸天被三个弟子抬下山的时候,居然活了过来,意想不到的是他将华山数百名弟子召集在一起,宣布第六代掌门人是大徒弟,并将他的‘屠龙剑谱’传给了大徒弟。”
姜古庄心想:那费啸天还是有眼光,将掌门人之位传给你,但后来又是怎么落到孙铸手里?带着这个疑问,姜古庄又接着往下听。
济慈大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唉!……就是因为这样,在三个师兄弟之间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大师兄知道自己愚拙,自从出任华山掌门人以来,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思想上不敢有一丁点的松懈,励精图治,如履薄冰,华山派的势力日益兴旺,这也许在勤能补拙吧,三个师兄弟一时之间也是相安无事。”
“但这日子并不长,没过半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彻底的改变了三个师兄弟的命运。”
姜古庄听得全神贯注,大气也不感出,心想:不知发生了一件什么大事。
“记得那天刚好是清明节前后,青城派的掌门人周实,突然带人到了华山,说三师弟偷了他们的镇帮之宝‘四象神功’秘笈。”
“三师弟失口否认,大师兄也认为不可能。因为‘四象神功’虽然是一门极为厉害的神功,但练武之人很少去修习,不是不想获得绝技,而是练了‘四象神功’的人会变性的。”
“变性?”姜古庄猛地想起孙铸有时那不男不女的神态,当时就感到奇怪。可济慈大师说的是三师弟偷了“四象神功”也就是说是谭剑峰,不是孙铸,这是怎么回事?
“周实当时也说,这‘四象神功’虽说是一本武学宝典,但在青城派相传一百多年来,门下弟子从没去习练,我这次追查出来,也是想杜绝出现悲剧的场面。三师弟从头到尾一直不承认这件事,周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说道:‘你身上的长袍的少了一块角,这该不会假的。’”
“众人望去,果见三师弟的长袍也少了一角,周实说这是三师弟在偷‘四象神功’时被他一剑割下的,但由于技不如人,所以才让他逃了。”
“物证俱在,何况大家都知道三师弟悟性奇高,对武功招数甚是慕求,一时之间倒也无话可说。”
“三师弟大惊失色,说这块袍角,是他和大师兄在比武较技中给割下的,怎么会到你的手里。”
“这件事确实是真的,大师兄心知肚明,也就是在前一个月,三师弟一直缠着大师兄,说他想见识见识师父的屠龙剑法。”
“大师兄是个性情醇厚之人,立时就答应用‘屠龙剑法’和他过招,谁知三师弟一走上来,就招招杀着,直指大师兄的要害,出手之间,就像一个疯子,想置人于死地一般!”
卷二——第 七 章屠龙剑法
“这在同门较技中,除了有血海深仇一般的不会出手这么狠毒。眼看大师兄如果一味避让,就会横尸三师弟的剑下,三师弟已经杀红了眼睛,那神情委实怕人,已逼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无奈之间,大师兄就用了一招‘屠龙剑法’最厉害的一招‘一剑屠龙’刷的一剑,剑锋倒卷,眼看就要把三师弟拦腰斩断。”
“但大师兄中途变招,撤剑不攻,但剑势已到了,结果还是将三师弟的长袍给切下一块。”
“三师弟好胜心极强,怎咽得下这一口气,用力一震,竟将手中的长剑震断,将长剑震断,就表示和大师兄已经恩断义绝!”
“可这割下的一块袍角怎么会到青城派的手里,大师兄怎么也想不通,于是对周实说了这件事。周实哈哈大笑,说你身为华山派的当家人,怎么说出这般欺骗三岁小孩的话,你要包庇同门,也不是这样做。”
“为了维护华山派的尊严——要知道,在江湖武林中,最大一忌就是偷学别派的武功,这将会为其它武林同道所不齿的,以后就永远也抬不起头,想到这一点,大师兄就不惜与青城派翻脸。”
“说你青城就凭一块袍角,就说华山派人偷了你的武功秘笈,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二师弟也站出来说,我华山派武功哪一点比不上你们青城派,再说我华山派的人个个都是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汉子。现在我们就让你搜,如果搜出来我们也就无话可说。如果没搜出来,哼!我就要你周大哥还我华山派的清白!”
“周实说道久闻你华山二师弟是个‘绵里针’,说话果真聪明,既然你三师弟已偷了本派的秘笈,早就藏了起来,哪还会让我搜出来!”
“三师弟说道我们华山派乃弹丸之地,我们就让周大哥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你在这里掘地三尺也好,翻箱倒柜也好,只要你能找出来,我们自是无话可说。不然的话,江湖上传出说我华山派偷了你们的武功秘笈,那不是往我们华山派的脸上抹屎,叫我们以后怎样做人。”
“周实冷声说道,好!这样也好,掘地三尺,翻箱倒柜,那倒不必,你们掌门人的意见呢?”
“当时这种情况是骑虎难下,我说就这么办吧!”
“周实说道那就得罪了,说着就上前去搜三师弟的身子,说出奇怪,三师弟的性格一向桀傲,大家以为他决不会让人搜的,没想到他竟张着双手让周实搜。”
“可搜的结果却是大出人的意料之外……”
顿了顿,济慈大师的神情甚是痛苦,叹了一口气又道:
“周实从是三师弟的怀里果然搜出一本极薄的册子,上面赫然写着‘四象神功’四个大字。”
“当时大家目瞪口呆,没想到三师兄做出这样丧失天良的事,眼下纵有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楚!”
“周实说道,掌门人你还有什么话讲?突然三师弟用手指着大师兄说道,你害我,你害我!”
“大师兄这个时候完全失去理智,大喝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你……你把我华山派的脸丢尽了,这就怪不得我,我要以掌门人的身份清理门户,说着就拔剑刺去。”
“谁知三师弟站在那里不躲不避,怒说道,我算看走眼了,一向以为你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你这般卑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大师兄哑然以对,没想到他说出这番话来。”
“二师弟大喝道,三师弟你自己做错事,反而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这真是师门不幸。”
“三师弟说着,好啦,你们既然想陷害我,要杀要剐由你们!”
“说实在的大师兄心里也没主意,要知道师兄弟之间怎么下得了手?但三师弟已触犯了华山派的第一大戒条,做出这等有辱师门的坏事,如不从严处置,那也说不过了。”
“于是大师兄废了他的武功,将他囚禁在思过崖的石洞里!”
“那三师弟个性也太倔犟,关在思过崖的后洞,不吃不喝。每次大师兄都亲自为他送饭,看到他不吃不喝,心里也挺难过。”
姜古庄心想:那孙铸还说是他天天送饭给谭剑锋,看来情况完全不是他所说的那样,隐约之间感到孙铸是一个极其阴险的人。
“没过四天三师弟已瘦得只是皮包骨头,大师兄确是于心不忍,就将他放了。为了掩人耳目,就找了一副髅骼,放在那里,说他已死。”
姜古庄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孙铸想不通。如果济慈大师不说出来,只怕,这永远是一个秘密。
济慈大师喃喃地说道:
“这么多年来,我还一直耽心他。没想到他居然到‘武圣门’去了,并且武功已是大大超出以前。”
姜古庄好奇地问道:
“大师,那后来你怎么不作华山掌门人,而跑到这深山野林?”
济慈大师又回忆道:
“事情还远远地没有结束呢,后来华山派就剩下我和孙铸了。”
济慈大师把故事里的人称一变,就是讲他自己的亲身经在。
“可后来的事情发生的使我有点措手不及了,我想这一切都是天意吧!”
姜古庄心想:后来不知发生什么事?
“有一次我独到思过崖后去练功,突然我听到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济慈大师的神情已经完全回到了过去,悠悠地说道: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那年冬天下的雪真大,四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我走过去一看,使我大吃一惊的是,雪地里倒卧的一人,居然是一年前坠下山崖的大魔头‘绝命魔尊’欧阳石。”
姜古庄也是大吃一惊,心想:那华山思过崖壁削千仞,就算“绝命魔尊”武功盖世,也会落得个粉身碎骨,居然能大难不死,简直是匪夷所思。
“当时我看出‘绝命魔尊’身受重伤,已是奄奄一息,凭我的武功,绝对能杀得了他。”
“但杀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不是我的个性,我就把他放在思过崖后的石洞里,每天深夜去看他一次。”
“后来他慢慢地苏醒,并能说话。每次与他谈话中,我都得到不少教益。我发现江湖上人之所以称他为大魔头,一是说他武功高强,当世无匹;二是说他不入流俗,出手狠辣。”
“其实他是一个具有远见卓识的一代枭雄,只是已登峰造极,高处不胜寒,世上没有几个他看得上眼的人,个性古怪偏激而已。”
姜古庄心想:济慈大师的观点和刘叔的观点一模一样,在他头脑中对‘绝命魔尊’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后来在不断的谈话中,我发现我和他之间已无话不谈,成了十分默契的好朋友,我俩就结为异姓兄弟。”
姜古庄这才明白为什么济慈大师称“绝命魔尊”为欧阳兄。
“我越来越敬仰我这个大哥,他也很看重我,有一天深夜,我去见欧阳兄,欧阳兄说他要离去,并将他的藏宝图给我。在我的执意要求下,只为他保存了半块。”
姜古庄没想到济慈大师与“绝命魔尊”之间,有这么深厚的交情。
济慈大师脸色一直很祥和,只是偶尔叹叹气,姜古庄在一边尽管有许多不明之处,但也不打断他,让他一直说下去。
“我听他要走,知道是怕影响我的身份,心里不由感到惆怅,我执意要他再住两日,欧阳兄也答应了。”
“当时我感到万分欣喜,安排了一下帮内的事务,说实在我本也不是一个当掌门人的料,平时帮中大大小小的事,大部分都是孙铸做主。”
“我就是跟孙铸说我想下山一趟,帮中的大小事务你就帮着照看一下,孙铸说你大师兄就放心吧!你有事就尽管去,我会替你打理派中的一切。”
“等半夜我再潜回思过崖的后洞,我和欧阳兄坐在洞里,赏雪景,对月长谈。”
“欧阳兄突然酒性大发,想要喝酒。我想,欧阳兄就要走了,这个要求我应该满足他,于是我就跑到紫金阁,偷偷地拿了一坛酒。”
“这酒是华山陈酿,专门是准备迎接客人用的。通过这几天的修养,欧阳兄的体力已慢慢恢复过来,但武功却尽失。”
“本来我是不喝酒,但那是我一生中最高兴的一天,我已喝得酩酊大醉,而欧阳兄却是越喝人越精神。”
“就在这时,突然孙铸闯入石洞。”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这件事我做得极为谨慎,以为他人根本不知道,我知道这次完了。”
“因为我不仅和一个武林正派所不齿的大魔头在一起喝酒,更为不应该的是‘绝命魔尊’是杀害师父的直接凶手,就等于大逆不道。”
“孙铸站在洞门口,似乎是忌惮欧阳兄的绝世武功,不敢进来。但孙铸一向心机百出,等了一会儿,看欧阳兄还没动静,就知道了欧阳兄已武功尽失。”
“这时我所面临的有两个选择,要么是背下欺师灭祖、背门弃义的罪名去保护欧阳兄,要么维护声誉,将功赎罪去杀了欧阳兄,姜少侠!你要是我,你当时会怎么做呢?”
姜古庄毫不犹豫地讲道:
“我要保护欧阳前辈!”
济慈笑了笑说道:
“当时我也是这么做的,为此我和孙铸打了起来。本来以我的武功已高出孙铸多多,但由于自己错在先,一交上手就心虚,而孙铸根本不顾同门之谊,出手狠毒。”
“不知为啥,我被迫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孙铸刷刷刷三剑将我迫得一边,突然身子一跃,向欧阳兄暴刺过去。”
“这时我去抢救也来不及了,使我更为惊诧的是,孙铸所使的剑法,甚是诡秘,根本不是本门的华山剑法,快如鬼魅一般。”
“欧阳兄在一旁喊道‘四象神功’,孙铸身子一颤,才向他刺去的。”
姜古庄惊呼道:
“杀人灭口!”
济慈大师说道:
“对,欧阳兄见多识广,已识破孙铸所使的剑法就是青城派秘而不传的‘四象神功’,但我当时不明白孙铸怎么会使‘四象神功’心里一愣,孙铸的长剑已向欧阳兄刺去,欧阳兄武功尽失,毫无抵抗能力,只有任其宰割!”
姜古庄心里一惊,原来“绝命魔尊”一世枭雄,竟死在孙铸这个小人的手里!心里很是不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两只大雕飞了进来,刮起一阵飓风,将欧阳兄叨走了。”
姜古庄听了也是心里一喜,叫道:
“还好,是黑白二雕!”
济慈大师说道:
“对,那是雕,一只黑色,一只白色。”
转而又说:
“我见欧阳兄被救走,心里大是安慰,心神一定,马上想起刚才的疑团,喝道:师弟你怎会青城派的‘四象神功’。”
“孙铸嘿嘿冷笑道,你还有脸问我,你居然和杀师的仇人呆在一起,我要代师父清理门户!”
“我说道,公是公,私是私,我犯下的罪恶,我自会在师父坟前以死谢罪,但现在我是以掌门人的身份问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二师弟的事。”
“孙铸说道:掌门人,我今天就要废了你这个掌门。在你临死之前,我要让你做一个明白鬼,免得我的杰作随你死去,就永远成了一个秘密!”
“原来孙铸早就有当华山派掌门人的心,当师父将掌门人之位传给我的时候,心里很是不满。”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处处做出一种谦卑的样子,暗地里经常利用三师弟好武,好强的个性,激他缠着和我过招,其主要目的是察看我的武功底细。”
“当他发现我的武功已高出三师弟不少,就想到一个一石二乌之计。”
“在他看来,凭他的智谋不出三五年,夺得华山掌门人之位不是什么难事,但其中一个最大的绊脚石就是三师弟谭剑峰,因为三师弟不像我那么愚纳,感情用事。”
“于是他就化装成三师弟的模样,本来他俩身高差不多,化装起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然后到青城派偷取了‘四象神功’故意将他拾起的袍角留下,将‘四象神功’的内容抄录下来,乘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到三师弟的衣服夹层中。”
“于是就出现了将三师弟被废武功,关进思过崖后洞的一幕。”
“除去了三师弟,孙铸就想尽千方百计来陷害我,但是我循规蹈矩,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但机会来了,他发现我和‘绝命魔尊’欧阳兄的事,他一直在暗中察看我,但他还是装得若无其事,故作不知,因为他的‘四象神功’还没练成。”
“等他说完,我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他是一个人面禽兽的东西。我说道,你这么处心积虑,难道就能达到目的。”
“孙铸说道:好吧,那样我就让你死得口服心服,说完已挺剑向我刺来。‘四象神功’虽然诡谲,但要想在一时刻取我的性命,也不是易事。”
“激斗了两百多招,我使出了一招‘屠龙剑法’这是一个两败俱亡的打发,因为他的长剑已向我双腿横削,这一招太过于快,我躲避不及,只有使出这招同归于尽的打法,长剑向他咽喉刺去,满以为他会撤剑自救,要么倒跃出去。”
“谁知他不但没那样作,反而向我剑上撞来。”
“唉!他太了解我了。我心里尽管知道了他对不起我,但我还是不能看到他死在我的剑下。另一方面,他这样作也太不合情理,所以本能地一愣。就是这一愣之间,我的双腿已被砍断。”
姜古庄已是听得触目惊心,虽然知道江湖险恶,人心诡诈,但像孙铸这样阴险的人却是罕见。
因为他敢用别人的弱点,用生命作赌注,去达到目的。
就是这一念之差,让那个阴险的小人得逞了。
姜古庄想起了“夺命神尼”的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也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由得同情地向济慈大师看了一眼。
济慈大师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激动的神情,脸色很平静,还是缓缓地讲他的故事。
“我双腿被砍,下盘一失,人就掉要地上,孙铸的长剑指在我的咽喉,我说道:孙铸你就杀了我吧,我作鬼也不会饶你的。”
“孙铸哈哈大笑说,你想死,我却便不让你死,我要让你活下来,永远地活下来。我说,孙铸,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孙铸说,因为你品格高洁。”
“就这样我和我的四个弟子被逐出了华山,隐居到这里。”
“经过这几十年的反省,我也想通了。觉得自己所做的惟一对不起的,就是对不起三师弟。三师弟这么恨我,也是应该的。”
“但直到今天,我才想到,当进孙铸为什么不杀我。”
姜古庄说道:
“为了‘绝命魔尊’的武功秘笈。”
济慈大师说道:
“对,孙铸是一个心机极深的人。他知道我和‘绝命魔尊’欧阳兄的关系不一般,心里马上想到‘绝命魔尊’将藏宝图交给我了,所以放长线钓大鱼,等我隐居到大樟山,他就一路跟了过来,然后再等机会。”
济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啦,我的故事也讲完了,姜少侠,现在老衲要你做两件事。”
姜古庄赶忙一躬身,说道:
“大师请吩咐。”
济慈大师说道:
“第一,我要你追回那半块地图,现在半块地图已在谭剑峰的手里;第二,我要你代替我华山派清理门户。”
姜古庄答道:
“晚辈一定能办到。”
济慈大师徐徐又道:
“那么老衲就将本门绝学‘屠龙剑法’教给你,对孙铸也许略有克制作用。”
姜古庄为难说道:
“晚辈一向使刀,从未用剑。”
济慈大师说道:
“不要紧,你就以刀代剑吧!”
说着就给姜古庄讲解“屠龙剑法”。
“屠龙剑法”虽然不算繁复,但气势恢宏,不愧为正大武学,较之“龙行八式”来说各有所长。
卷二——第 八 章武门五煞
姜古庄自习得“龙行八式”以来,基本上已深谙武学上的最高奥妙,所以济慈大师略一指点,便能领会出个大概。
“屠龙剑法”几乎包罗了全部的华山武学的精要。
姜古庄琢磨其间的剑理,济慈大师说道:
“好了,姜少侠,时间不多了,我已受孙铸和谭剑峰两人合力一击,所受内伤太重,眼下已无生机了,但你切记定要提防孙铸那小人……”
姜古庄大惊,说道:
“济慈大师,您……”
济慈大师忽然“哇”的二声又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摇晃,人已向后倒去。
姜古庄连上前扶住,这才知道,济慈大师早就不支了,为了让自己明白事情的真相,强用一口真气护住心脏,把所有的一切告诉了他,真气一松,人就不行了。
济慈大师挣扎地说道:
“姜少侠,挽救武林危亡的重担,只怕要你来……”
话还没说完,人已死去了。
姜古庄心中大痛,将三人的尸体葬在一起,叩了几个头,习惯性的一伸手,说道:
“痴儿,我……”
没有牵到那熟悉的小手,也没有回音。
姜古庄这才猛的想起,痴儿去追孙铸和谭剑峰去了。
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痴儿不懂狡诈,而孙铸和谭剑峰两个老狐狸,这不是害了痴儿吗。
古庙之外,寂无人声,淡月残星,凉风嗖嗖。
姜古庄大为惶恐,放声急叫:
“痴儿!痴儿!上官痴……”
但除了四面的苍山回音之外,哪里还有人应声。
姜古庄只感到手心已捏出一把冷汗,手握宝刀纵身跃起,在古庙周围搜寻了一遍,一无所获,哪里还有痴儿的影子。
他黯然立于古庙大殿的殿堂前,不禁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一时之间,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使他窒息。
痴儿不会遇害吧?他再不敢往下想,站在高处,四处搜寻,嘴里喃喃地念道:
“痴儿,痴儿……”
他感到自己像疯子一般,再度跃下殿脊,向刚才上官痴追去的方向飞掠而去。
忽然他听到飒飒微风传了过来,定神望去,只见前面不远处茂密的竹丛之中,似是轻轻地摇动了一下。
姜古庄心中一动,大喝一声,一跃数丈,经向那竹丛扑了过去。
竹丛十分茂密,落身下去,四周俱被竹子掩住,几乎没有立足之地。
像这等茂密的竹丛之中,即使藏匿着数以百计的敌人,只要不发出身息,很难被人发觉的。
姜古庄探步过去,小心翼翼,又低声喊道:
“痴儿,痴儿……”
依然没有回音。
姜古庄觉得一阵凄然,月亮西斜,偶尔还听到鸟啼,粗嘎嘶啾,是乌鸦,那月光被它一声声叫得更加暗淡。
夜空里,星星亦如清霜,一粒粒零落凄绝。
在须角,在眉梢,他感觉,似乎和着自己的心情在悚然生凉。
这样的夜晚,他意识到痴儿已不在他身边,他发觉自己需要痴儿在他身边,问这问那,蹦蹦跳跳,生气高兴……
总之,他喜欢世事不懂的痴儿。
可现在她到哪里去了?
突然,他听到一声暴响,似是有人打出一记劈空掌力,竹枝的断折声音,清晰入耳。
从掌力暴响的威势判断,可以听出那发掌之人,定是一位登峰造极、出类拔萃的内家高手。
姜古庄不由得全身机伶伶地颤了一下,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提起真气,随时准备应变。
双足微一用力,平地拔起,循声扑去,同时身形一跃之时,已经探手拔出背后的血光宝刀。
只见茂密的竹丛之中像是被人一掌劈出一条甬道。
黑影一闪即逝,没入竹丛之间,姜古庄欺身一进,跟着身随刀下,如流星坠地,向黑影隐入之处一刀砍去。
但见红光闪过,威势直逼丈余之外。
然面刀锋过去,除了竹枝满天纷飞之外,却不见那飘逸隐去的黑影。
姜古庄血刀左劈右砍,竹枝横飞,向前追去。
但他立即发觉自己已急昏了头,像这样,一路划出巨大的声响,去追击敌人,早就打草惊蛇,未免太过于笨拙了,等自己前来,敌人早就逃之夭夭了。
于是,他赶忙停下手,屏声敛气,侧身倾听。
良久,寂无声息,没听到一点声响,仿佛那人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姜古庄心烦意乱,焦灼不安,但只好收刀入鞘,准备跃出竹丛。
但当他刚一转身之际,只见一个蓝袍老者正微笑地立在他面前。
他虽是大吃一惊,却是毫不迟疑地大喝一声,一掌劈了过去。
那蓝袍老者就是济慈大师的三师弟,现在“武圣门”的五煞之一,也是姜古庄的杀父仇人谭剑锋。
谭剑锋见姜古庄掌力威猛,不敢硬接,飘身一闪,一股排山倒海汹涌的掌力立刻由他身边滑了过去。
姜古庄双眼圆睁,钢牙紧咬,血刀出鞘,一招“龙飞凤舞”“龙在九天”刷刷两刀砍了过去。
经过这几个时日的潜心默悟,“夺命神尼”给他的盖世功力已有一部分吸收,转化为自己体力的真气,
“夺命神尼”所授的“龙行八式”也渐悟其间的奥妙。
所以,这两式“龙行八式”施展出来,一时之间红光大盛,漫天的寒芒,威势十分厉害。
谭剑峰虽然武功已致化境,但面对这种绝世武学,哪敢怠慢,连忙臂运内劲,剑身振荡,只见寒光闪闪,接着就是“嗡嗡”之声大作,身子一缩,剑走偏锋,向姜古庄右腕刺来。
姜古庄急忙缩腕,血刀向右一靠,刀剑相交,“当”的一声,两人都感到虎口微麻。
谭剑锋“咦”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内力又增强了几分,心里不由感到骇然。
他又惊又怒,脸上再没笑意,脸色铁青铁青,身子一躬,急抢一步向姜古庄下盘刺去。
姜古庄刀锋一转,挡了一刀,谁知谭剑锋这一招是个虚招,长剑刺出,立即回招,改刺小腹。
姜古庄连忙回刀上挡,刀剑第二次相交,随即赶快飘开。
谭剑锋大喝一声,乘姜古庄身子飘后之际,大喝一声,人跟剑进,快如闪电般地刺向他的后心。
姜古庄没想到谭剑锋这一剑跟得那么紧,情急之下,身子侧过,仰身回刀,使的竟是济慈大师教的“屠龙剑法”。
谭剑锋眼看要刺到姜古庄的背心,突然感到姜古庄的血刀顺着自己的剑身,削了一上来。
不由大叫一声:
“屠龙剑法!”
声音大是恐怖,身子一拔,赶忙向后倒纵出去。
饶是他应变奇速,但胸口还是被姜古庄的血刀划破了一道血口。
姜古庄恨不得将这个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立毙掌下,见一招得手,血刀一晃,人刀合一向前疾劈而去。
谭剑锋又是大叫一声,向后倒纵而去,人在空中,竟尽全力,反手一掌向姜古庄打了过来。
姜古庄右掌迎上,蓬然大震,姜古庄竟被震得倒卷回去,摔落于八丈开外,同时顿感气血不涌,“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内力基础深厚,加上一股悲愤的力量支持着他,虽被谭剑锋震得身负重伤,但刚一落地,立即又翻身站起。
谭剑锋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置死地而后生,身子晃了两晃,赶快稳住身形,如影随形地跟踪扑到。
姜古庄探手一刀,使的又是“屠龙剑法”里的招式。
谭剑锋见他的招数和自己一样对着劈来,心里泛起怯意,又闪身疾退。
但姜古庄哪容得他逃脱,耀起一片红光,跟身而上。
只见红光暴涨,如灵蛇出洞般向谭剑锋拦腰缠去。
“哗”的一声响,又在谭剑锋身上割破了一道血口。
但这一刀已发挥到极具威力之时,姜古庄却蓦然停下手来。
原来他这“屠龙剑法”学来不过一个时辰,饶是他天禀悟性,但一时半刻后面的招数连贯不上,现炒现卖,能使出这等威势,已是极不容易。
如果他后招跟上,谭剑锋早就亡命刀下。
谭剑锋吓得出了一声冷汗,身形电转,平地拔起四五太高,离弦之箭般的向竹丛之外射去。
姜古庄已有与之拼命之心,已然想起后招,强提一口真气,跃身挺刀,紧随其后追了过去。
竹丛之外是一片低洼的平地,但在平地的四周方圆之内却插满了不少折断的竹竿,枯枝以及一堆堆的石块,横七竖八,遍地皆是。
姜古庄当时气愤莫名,哪管得那么多,一路疾疾追了过去。
谭剑锋突然转身哈哈狂笑道:
“哈哈,小子,你中计了!跟我斗你还嫩着呢。孙悟空怎能逃得过如来佛的手掌心?哈哈……”
话未说完,双袖一抖,两股云雾般的黑气涌了出来,迎风四散,登时弥漫了这块洼地。
姜古庄正欲挥臂劈去,见状微微一惊,深恐那黑雾是极毒的烟雾,双足微一用力,倒翻出去。
再看时,不但谭剑锋踪迹已失,而且眼前的景物已是大变。
只见巨竹冲天,苍松匝地,一竿竿巨竹竟有大腿粗细,垒起的石块有一丈多高,云封雾漫,仿佛是一个幻梦的世界。
姜古庄大惊,知道已坠入了谭剑峰预备的石竹阵中。
他又悲又怒,深怪自己莽撞,上了一次又一次的当。虽然他知道自己对布阵一窍不通,但还是认请方向,疾跃而行。
放步疾驰,一跃数丈,但巨石环绕,使他不得不跟着参绕,算来已奔出好远,但一停下身来,竟发现自己又回到原处。
姜古庄游目四顾,再次强提一口真气,准备第二次突围。
可刚一提气,立即感到心血一阵翻涌,冲击得他头昏目眩,再也支持不住,轰然坐地,纯粹是靠一口蛮气支撑自己,以至没有昏迷。
悲怒之中,一幕幕往事不禁涌上心头,美好的童年,柔儿好听的山歌,狡黠的双眼,自己的血海深仇,刘叔带着自己四处求医隐姓埋名,沿途乞讨,碧水潭下的“夺命神尼”,还有给自己带来无限欢乐的痴儿,生死不明的柔儿,阴险狡诈的孙铸,残暴的谭剑锋,仁慈的济慈大师……
一时之间犹如万箭穿心,欲哭无泪。
痴儿虽然和自己相处不过十天,但想起那率性的童真,自己不能保护她,反而让她遭受敌手,现在只怕已被孙铸或者谭剑锋下了毒手。又想起她那纯真自然,不带一丝世俗的甜笑,不由一阵怅然。
伸手一摸,摸到颈上挂的半块龙佩,这是母亲给自己和柔儿带的定情之物,柔儿生死不明。
他想到这里,竟为自己气走柔儿感到高兴。因为他没有眼看柔儿被害,心中至少有一份不死的期望。
刘叔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大智大勇,将自己投进碧水潭,果然所料不错,让自己碰到稀世奇遇,大难不死,而他反而战死在华山绝顶。
姜古庄知道他的性格,他是为了父亲的声誉,这种义气他无时无刻地能感受到。
可自己此刻身受重伤,又被杀父仇人困在这里,凶多吉少,看来已是辜负了他的期望。
唉……
姜古庄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到怀中,又摸到“夺命神尼”交给他的半块羊皮,另外半块不知是落于孙铸,还是谭剑锋的手里,可自己答应“夺命神尼”的话,又没有实现,让她最后出洞的希望都毁在自己手里。
姜古庄越想越气,越想越难过,恨自己愚拙无能,“夺命神尼”使自己功力激增三甲子,传授了卓绝的武功“龙行八式”,不但未达成她的愿望,反而不辨真相,引狼入室,还使与世无争的济慈大师和他的四个弟子全部惨遭毒手。
就在姜古庄悲思,自怨自艾的时候,忽然一阵阴沉的冷笑传了过来。
姜古庄悚然一惊,立刻跃身而起,但他刚一挣动,顿觉肺腑如裂,四肢酸软,又颓然坐倒。
心想:罢了,罢了,今天我会死在这里!但转而又想:绝不能让半块羊皮落入谭剑锋那魔头之手。
于是,他暗暗提聚起残余的最后一口内力运集于右手之上,手中牢牢握住半块羊皮,准备最后关头,将半块羊皮毁去,无论如何,使它不能落入谭剑锋之手。
愤然抬头循声看去,只见谭剑锋的黑影,在云雾缭绕之中慢慢向自己走了过来。
谭剑锋也是颇为忌惮,手里提着长剑,全身戒备,离姜古庄远远地站着,凝视着姜古庄。
过了一会儿,冷声说道:
“谢谢少侠,将我带到大樟山来,找到肖源那老贼,哼!现在我已得到半块藏宝图,哈哈,人算不如天算……”
姜古庄心里一寒,想济慈大师宅心仁厚,将他放了出来,没想到他却不念旧情,反而和害他的孙铸一起联手,将济慈大师打死。
如果说以前是济慈大师不明真相,被人面兽心的孙铸玩了花招,对不起谭剑锋,最后还是将他放了出来,谭剑锋恨济慈大师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后来他心态大变,越走越远,投身魇教,惨害武林,已是罪不可赦了。
论济慈大师的武功,即使孙铸和谭剑锋联手,也不能杀他。姜古庄早就想到,济慈大师是想以死挽回以前自己所犯的过失,但他这一良苦用心,谭剑锋如何晓得?
谭剑锋见姜古庄只顾思虑,也不答话,脸上似笑非笑的吓了一跳,以为姜古庄突然想出什么破他的法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凝神察看姜古庄。
卷二——第 九 章绝世灵雕
看了半天,见他还是没反应,眉宇间流露出受了内伤的迹象,他心里大喜,旋即明白,刚才那一掌,自己全力而为,足有开山裂石之能,江湖上一般的高手早就被一掌震死,这小子定屡遭奇遇,功力深厚,但也是受了内伤。
想到这一点,谭剑锋桀桀怪笑道:
“小子,你是不是不服气?来呀,我俩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姜古庄哪知谭剑锋在试他,恨恨说道:
“魔头!怪我瞎了眼,将你这个杀人成性的魇头引到大樟山,害了济慈大师,现在老子已是准备一死,你休想得到我手里的半块羊皮!”
谭剑锋哈哈大笑道:
“死到临头,还口吐狂言,现在你已是任我宰割,还要嘴硬!哼,你想死,我还不让你死呢!在我没得到半块羊皮之前。”
旋即以又恶恨恨地说道:
“你可知肖源那老贼,是怎样对我的,他偷了青城派的‘四象神功’为了排除同门,早就对我心怀不满,将我武功全废,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关在思过崖的后洞里。没想到我谭剑锋大难不死,反而因祸得福……”
谭剑锋脸上肌肉抽搐,面目甚是狰狞,十分可怖。
姜古庄本来已听济慈大师说过此事,但当时济慈大师一直不明白,他那愧对的三师弟为何在武功尽失的情况下,恢复了武功,并且大大超出以前,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姜古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谭剑锋又得意道:
“千算万算,肖源那老贼没想到我下山之后,准备一死了之的时候,‘回天圣手’上官慈救了我……”
姜古庄大惊道:
“‘回天圣手’?”
谭剑锋接着道:
“对,是‘回天圣手’上官慈救了我,嘿,他不但救了我性命,而且还恢复了我盖世神功,增强了我的功力,哈哈……”
说到得意之处,谭剑锋忍不住仰天狂笑。
姜古庄不禁大为好奇道:
“‘回天圣手’增强你的功力?”
要知道“回天圣手”尽管医术盖世,但任何人都知道,那瘦小老头手无缚鸡之力,不会丝毫的武功。他之所以在江湖上有此地位,完全是他有起死回生之术,而不是因为他有武功。姜古庄听得大吃一惊。
谭剑锋阴恻恻地说道:
“当然!”
姜古庄听了愈是好奇,心念一动,仿佛忘了自身的安危,又道:
“可那上官慈不会武功的?”
谭剑锋哈哈大笑道:
“真是好笑,谁说我们盟主不会武功,纵看天下武林,除了‘绝命魔尊’欧阳石,谁也超不出我们盟主!”
姜古庄更是大惊道:
“上官慈是‘武圣门’的盟主?”
谭剑锋一惊,赶忙闭口,这可是“武圣门”一个天大的秘密,没想到在自己得意忘形之时给说漏了嘴。
转而又想,反正我终将杀了他,告诉他等于没告诉一样,阴笑道:
“怎么,感到好奇怪吧?可惜你现在知道的太晚了。一个知道秘密太多的人,会马上死去的,就像你的父亲和那个刘孝迈一样。所以,我要你马上就死。”
说着,一步一步地向姜古庄逼来。
刹时之间,姜古庄仿佛一下子会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原来那瘦小老头上官慈愚弄了整个江湖,玩整个武林于股掌之间。
在江湖上制造一场场血案的罪祸魁首,竟是悬壶济世、名声极好的“回天圣手”上官慈。
但此时不容他多想。父亲和刘叔在无意间窥到“武圣门”的秘密,就惨遭杀身之祸,现在谭剑锋已向自己逼了过来。
一步,两步……只要他手掌一扬,自己马上就会毙于他掌下。
姜古庄心想: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立即动手毁掉手里的半张羊皮。
谭剑锋突然停下了步子,眼睛盯着姜古庄的右手,厉声喝道:
“你想毁图!”
姜古庄说道:“你胆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毁掉这图!”
谭剑锋见姜古庄神色凛然,不由忙向后退一步,笑道:“不急,不急……”
说着干咳两声,神色大是惶恐,生怕姜古庄毁了藏宝图,也搞不清“不急,不急”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姜古庄说的。
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道:
“为了报答盟主的再造之恩,我必须将藏宝图献给盟主。”
姜古庄大喝道:
“那是你的梦想!”
这一声大喝,牵动体内的真气,姜古庄只感到喉头一咸,又吐出一口鲜血。
谭剑锋口气缓和道:
“年轻人,思想别那固执。只要你将半块幅藏宝图献出来,我不但不杀你,而且带你去面见盟主。”
接着又嘿嘿冷笑道:
“现在我们‘武圣门’已是如日中天,马上即可一统武林,号令江湖。凭你的武功,在‘武圣门’一定能脱颖而出的。”
姜古庄已是目龇尽裂,但他马上意识到在这关键时刻,不能蛮来和意气用事,那样只能使敌人的阴谋得逞,于事无补,要见机行事,智取!
于是,他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说道:
“你叫我如何信得过你?”
谭剑锋没想到这倔犟的小子,会突然脑筋急转弯,心中大喜,忙不迭道:
“你叫我如何,我就如何!”
姜古庄淡淡说道:
“我要让你明白,谁才是害你的真凶!”
姜古庄心里清楚,像谭剑锋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为了达到目的,你叫他吃屎他也吃,吃完屎之后,他就会跳起来反咬你一口,他的话怎信得过。
但姜古庄一定要他明白,济慈大师并没害他,一定要在这个魔头的心中还济慈大师一个清白。
谭剑锋听了也是一凛,没想到姜古庄在这节骨眼上如此说,不由惊问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姜古庄说道:
“我要你明白济慈大师并没有害你,而是另有其人。”
谭剑锋吼道:
“是不是肖源那老贼告诉你的?他那套鬼话谁相信。不是他害我,还有谁?这么多年来,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报仇。哈哈,天遂我愿!终于让我将他打死,可惜未我看到他死www奇Qisuu書com网,全是你这小子,所以我一定要……”
说话咬牙切齿,又露出狰狞的面目。
姜古庄说道:
“我现在只告诉你三点,你自己去想。”
谭剑锋愣在那里没吱声,一双鼠眼,骨碌碌的转来转去。
姜古庄道:
“第一,济慈大师既然要害你,为什么要将你放出来。”
谭剑锋吼道:
“这就是那老贼为人险恶的地方,他要看到我生不如死。”
姜古庄没理会他,接着说道:
“第二,那本四象神功秘笈突然出现在你的怀里,你以为谁最有机会放在你怀里呢?”
“这……”
谭剑锋想到这里,不由一惊,当时他和二师兄孙铸睡在同一间房子里,而大师兄睡在离他很远的紫金阁,只有二师兄才有可能。
“四象神功”的秘笈,虽然他早有耳闻,但为什么这么巧,就在青城刚一找到华山之上,那秘笈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怀里。
更何况,从体形神态上来说,大师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只有二师兄才和自己差不多,从背影上看,简直可以以假乱真,故此谭剑锋迟疑起来。
姜古庄又说道:
“那‘四象神功’是一门极为歹毒的功夫,人练了之后,会性格大变,你可发现你那二师兄孙铸性格上有什么变化?”
谭剑锋想到孙铸对自己的种种怪异之举,当初认为他怕是寂寞,是兄弟情深所至,倒没往这上面想。姜古庄一说,心弦大震,不由愣了。
姜古庄继续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济慈大师为什么断了双腿,而且让孙铸当了华山派掌门人,隐居到这荒山野林里来?”
谭剑锋面如土色,吼叫道:
“快说,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讲出来!”
姜古庄见他已然察觉了,心里反而没有一丝喜悦,反而感到心里沉甸甸的,然后将济慈大师告诉他的一切简略的说了出来。
谭剑锋听了如五雷轰顶,喃喃地道:
“怪不得,怪不得……”
连说两个怪不得,身子一拔,悲啸一声,一鹤冲天,人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姜古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不知那谭剑锋下一步会怎么做,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问他痴儿的下落。
自己已身受重伤,不能动弹。就是能动,又走不出这竹石大阵,四下看了看,心里不由一阵凄苦。
突然,传来一阵衣衫裂风之响。
姜古庄立即又正襟危坐,掌扣内地,抬头一看,见谭剑锋又去而复返。
谭剑锋站在离他一丈之外,冷冷地说道:
“你为何要告诉我?”
姜古庄说道:
“我只想还济慈大师在你心目中的清白,但你现在已是双手沾满武林侠义之士的鲜血,人人得而诛之。”
谭剑锋仰天狂笑道:
“哈哈……我谭剑锋杀了你的父母,双手沾满了鲜血,怎么样,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你来诛我呀,来呀!”
那飞扬跋扈,有恃无恐的样子,使姜古庄血脉贲张,大喝一声扑了过去。
但却喷出一口鲜血,人倒在地上。
谭剑锋狂笑道:
“哈哈,你现在知道的太多了。我自己的事会自行了断,但你现在只有死路一条,谁也救不了你!”
说着又向姜古庄逼了过来。
姜古庄说道:
“我将藏宝图毁去,会自绝经脉而死,死在你手里是我姜古庄的耻辱!”
谭剑锋连忙说道:
“别,别……只要你交出那半块藏宝图,我不但不杀你,还将你那娃子还给你?”
姜古庄心里一亮,说道:
“你把痴儿弄到哪里去了?”
谭剑锋讨好地说道: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要你不毁掉藏宝图,我会让你俩见面的。”
姜古庄冷笑道:
“恶魔!你诡计虽多,只怕难以如愿!”
谭剑锋眼光冷冷一转,说道:
“好,既然你坚决要死,那老夫就等一会先来收你的尸骨,只可惜那如花似玉的姑娘,唉……”
语刚一说完,身形微晃,悄然隐入乱石云雾之中。
姜古庄知道谭剑锋见不能硬取,就给自己一点时间,让自己思索,然后再答应他,我姜古庄是那样的人吗?
可现在身负重伤,连行动都困难,脑海中虽是冥思苦想,但处在这般山穷水尽之时,任凭自己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是枉然。
不由长叹一声,望着那飘忽的云雾,不禁心如刀割。
他真想把手里握的半块羊皮毁去,然后自绝经脉而死,一了百了。
可还有许多事等着自己去做,这样一死,也死不暝目啊!
他也不敢运功疗伤,以他的伤势而论,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见效的。
至少需要一段时间,在这么一段时间里,谁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假如那谭剑锋恶魔复来,自己不就束手待毙吗。
一种求生的本能使他咬紧牙关,忍耐着椎心的痛苦,细数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过。他打定主意,等到自己忍耐到生死关头的时候,再毁图自绝不迟。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刻,但至少已是四更天了,接近黎明之时,他觉得有些心力交瘁,再难支持下去。
不禁悲然叹道:“完了,看我姜古庄真该死不瞑目了。”
突然,一条黑影突然凌空俯冲下来!
姜古庄悚然一惊,以为谭剑锋那魔头第二次复转。
不由得紧握半块羊皮的手暗中使劲,就欲图自绝。
但他马上发觉不对,那黑影凌空自十丈之高俯冲而来,饶是谭剑锋那个老魔头轻功卓绝,也飞不到那么高。
定神一看,心中大喜,原来是黑影是“夺命神尼”所养的黑雕。
黑雕来势轻捷异常,在夜色迷蒙中,根本不易被人发觉。
黑雕也认出姜古庄,其实它早就在远处认出姜古庄,才俯冲下来。
它的爪下抓着一块竹片,飞到姜古庄的头顶,爪子一松,竹片掉在姜古庄的面前。
姜古庄拾起竹片,只见竹片上有一行字,写道:
“是否已查出另外半块羊皮?”
字迹划的歪歪斜斜,可以想像“夺命神尼”迫不及待的急切心情。
黑雕威风凛凛静立在姜古庄的面前,两只犀利发亮的眼睛,闪射出蓝绿交织的光焰,似在等待着姜古庄的答复。
姜古庄苦笑一声,手握着那片竹块呆呆出神。
他该说些什么,告诉她自己已经遇难将死了吗,能告诉她痴儿已被人挟持了吗?
黑雕显然等得不耐烦了,摇头摆尾,打量着他,绕着他身边走了一圈,忽然喉间“咯咯”怪叫两声,双翼一展,飞上夜空。
但它飞得极低,在姜古庄头顶上盘旋,扇起一阵飓风。
姜古庄心中一动,竭尽余力,奋力往上一纵。
幸好!一把抓住了黑雕的钢爪。
黑雕微微一停,双爪竟牢牢抓住姜古庄的双腕,随即双翅一并,一声长鸣,向漆黑的黑空飞去。
黑雕天生神力,力大绝伦,带一个人,一冲之下,已飞上了云层。
姜古庄只觉得自己耳际生风,身子如流星一般在群山之中,向前飞去。
约有一盏茶功夫,黑雕已俯冲而下,在将要坠地之时,双爪才松开,姜古庄安然落到地上。
姜古庄不知黑雕带他究竟飞了多远,也不知此刻是到了什么地方,勉强挣扎转身看时,只见自己置身在一块荒岭上,四周都是群山谷地。
这时,东方晨光微透,已是黎明时分。
无可置疑,姜古庄明白自己已脱了谭剑锋所布的竹石大阵。
正当他迟疑着想找一段枯木竹枝之时,为“夺命神尼”作一封回书时,黑雕突然低鸣一声,抖了抖黑色的羽毛,双翅一展,冲天而去。
姜古庄仰看黑雕的黑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际之间。
忽然姜古庄有一种生生死死的感觉,仿佛人从地狱中回来一般。心想:谭剑锋的竹石大阵将自己困住,等自己心回意转,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万无一失的竹石大阵,却让自己乘雕冲天而去。等他发觉自己失踪,不知将是如何的惊骇!
卷二——第 十 章天人妖僧
姜古庄试探着勉强站了起来,刚一用力,便觉阵阵心血逆升,眼前发黑。
他知道内伤已是极重,如果再不及时运功疗伤,势必血淤心经,气塞丹田,纵能保命,也是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
于是,他不敢再用力,找一个清静隐蔽的地方疗伤。
慢慢地,挪动双脚,一步一步探着,艰难地往前走。
不远处就是一片树林,但此时在姜古庄的眼里,不异如天涯海角。
好不容易,姜古庄在太阳高升的时候,才进入那片密林。
此时正值中秋刚过,已是清秋,但树叶还未尽落。
进入密林,从树叶的空隙中,姜古庄发现林里深处竟有一座红砖绿瓦的庙宇。
他收住脚步,扫视了一会儿,发觉那是一座年久失修,山门已半倒的古寺。他微微放下心来,立刻扶着密密的树干,一步一步向古寺挪去。
姜古庄困难地跨入寺门,只见寺院里面荒草过膝,大殿中积尘寸厚,神像东倒西歪,一片残破苍凉。
他已无暇多顾,心想这等荒山破庙,绝不会有人来的。
当下费力爬到一座耸立着的佛像后面,扫了扫积尘,立即跌坐下来,开始闭目调息。
他受谭剑锋毕生一掌,震伤之后,没有及时自疗,又拼力奔波,一惊一吓,气血大损。
故每一运气,都感到莫名的痛楚。
但他强忍着慢慢地运息,过了约半个时辰,方才感到气血渐平,丹田之中慢慢温热起来。
一个时辰过后,他已经呼吸通畅,气贯丹田,血行百脉,逐渐进入忘我境界。
此时天已正午,阳光从漏洞百出的瓦上照射下来,使这香火久绝的破庙更显得凄凉残破。
不知过了多久,姜古庄忽然被一阵轻微的响声惊醒过来。
睁眼看时,只见颓残的大殿,又恢复了朦胧昏黄之色,原来不知不觉中又过了几个时辰,天已黄昏。
他赶忙试着运气一匝,只觉得胸腑之间还有气滞现象,显然所受的内伤还未痊愈。
姜古庄不由得大吃一惊,因为他明明听到异响之声,如果没及时醒来的话,如有人突然进来,那便是毫无武功的人轻轻地推上自己一把,也会使自己血离心经,失去治愈内伤的希望,而且必然会成为武功尽失之人。
他此时不但毫无抵抗的能力,连动也不能转动一下,只好听天由命,继续运功调息,一切顺其自然。
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这次姜古庄实实在在地听到有人朝这破庙走来。
虽然来人脚步极轻,但在这静寂的荒林中,声音却清晰入耳。
姜古庄心中怦怦直跳,一分心神,血气上涌,赶忙凝神,不再受外界干扰。
他虽不畏死,但肩头重任重重,如今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却由于自己的疏忽,而又陷入生死一发之间。
所以一面调息,一面从神像的缝隙中,向外看去。
不一会儿,只见两个身着白衣、瘦如竹竿的人,并排走进大殿。
两个人俱都白发披肩,手长过膝,两眼深陷,但却目光炯炯,一看就知道身负上乘内功的人。
姜古庄不禁呆了一呆,心想难道自己大白天遇上鬼不成。
那两个人如鬼影一般,就像小时候听刘叔讲的无常鬼,根本没一丝人气。
两人并肩站在厂起,一般长矮,相貌也差不多,也不说话,看也不看,就默坐在神案之前,闭目不语。
此时,姜古庄无法能看到两人面上的表情,但依据两人的坐式,可以判断两人正在闭目调息。
不知道是和自己一样受了内伤,还是蓄聚功力,等待强敌。
姜古庄起先惶惑不安,见两人运气,久坐不动,心头才渐渐平定下来。
两人在神案之前坐着约有一顿饭的功夫,始终一言不发,不知是什么来路,像个哑巴一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殿里光线更暗,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这时,在夜空之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长啸。
那声音低沉震耳,令姜古庄心弦大震,内息微微一岔。
凭感觉,那啸声至少在十丈之外,长啸一收,好快,已到古寺门外。
两个白衣白发鬼魅般的怪人,闻声同时站起,身形一斜,蓄势待发。
来人并没马上进门,他在古寺外微微迟疑一下,旋即一纵身跃了进来。
姜古庄屏声敛气,作壁上观。
忽然,姜古庄感到气血上涌,浑身势血沸腾。
因为在微微的光亮之中,姜古庄看到来人身形硕大,一袭黑衣,宽袍大袖,脸上罩着黑色的面具。
姜古庄对这身打扮太敏感了,那天突袭他的人就是这身打扮。
他头脑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武圣门”的人。
两个白衣怪人冷笑一声,双双拱手道:
“天人妖僧,我们崆峒双怪在此等侯多时!”
姜古庄闻言不由大吃一惊,他虽是江湖阅历极浅,但也知道崆峒双怪的名头。这两个纵横江湖数十年的怪物,行径介乎正邪之间,一向独来独往,与各大门派中人,无大的纠葛。
至于两怪所称的天人妖僧,使姜古庄更感震惊,定神看去,来人并非光头和尚,但天人之名,姜古庄觉得十分眼熟。
蓦然,他想起以前刘叔说过,少林上代掌门人的法名就叫天人大师,但二十年前还将掌门人传给他的弟子悟性大师,再未听说过他的动静,难道这黑衣老者竟是……
过一会儿,只听那被称做天人妖僧的老者微微一笑道:
“两位倒是十分守时……”
目光一转,又道:
“不过贫僧所邀的乃是铁手老怪沙通天,你们两位似不应赶来凑这热闹。”
崆峒双怪中的一怪冷哼一声道:
“家师是何等身份之人,岂能凭你一张请柬,就千里迢迢而来,我兄弟要不是看在你是少林上代掌门人的身份,也不会来的。”
另一白发老者接着道:
“家师早巳知你受人所胁,无奈之下,才做出助纣为虐、图谋武林之举。特命我兄弟俩转告你一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要在垂暮之年,误入歧途,毁了你一生苦修的功力!”
另一个又道:
“家师只是尽一个多年老友的心意,才劝你的!”
姜古庄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又惊又怒,那黑衣老头果真是“武圣门”的人。
只听天人妖僧沉声喝道:
“铁手老怪冥玩不化,我早就与他断绝朋友之交!”
身形骤然欺进了一步,老僧又道:
“善恶功过,岂是你两个怪物能知的……”
“崆峒双怪”明知大敌在前,也不示弱,同声喝道:
“武林大会一举残害百余名武林同道,难道这也是你所说的善缘吗?”
天人妖僧大为震怒,但却阴阴一笑道:
“贫僧等‘武圣门’人代天行道,整顿武林纲纪,以求江湖万世平安,怎不是一大善事呢?”
“崆峒双怪”同时“呸”了一声,冷笑不已。
天人妖僧缓缓又道:
“华山一战,已使中原武林一蹶不振,我‘武圣门’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哈哈,到那时,我就要你们这些化外之人,一个不留!”
“崆峒双怪”同时冷笑,其中一怪道:
“以天下之大,奇人能士多得是。你们这种逆天之行,迟早会惹火上身,后悔莫及……”
天人妖僧忽然一声断喝道:
“住口,贫僧不耐与人多说,你俩既已知贫僧的面目,眼下只有两条路任你选择……”
目光凌厉一扫,一字一顿残酷道:
“顺我‘武圣门’者昌,逆我‘武圣门’者亡!”
“崆峒双怪”同时怒喝道:
“哈哈,好笑,好笑!堂堂的少林掌门人竟做了什么‘武圣门’的走狗。想威胁我兄弟俩,哼!我兄弟俩自忖武功不如你,但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就算不测,家师也会为我们报仇的!”
天人妖僧大笑道:
“贫僧正愁铁手老怪不来,看来你俩个今天是死定了!”
说话之间,宽大的黑色长袍忽然鼓涨如风,周身拥聚一层层淡淡的罡气,双目蓝焰激射,神情十分慑人。
“崆峒双怪”中的一怪突然高声叫道:
“堂堂一个名门大派的掌门之尊,如今却要用旁门左技伤人,真让我毕不大、毕不小两兄弟大开眼界,叹为观止,佩服,佩服!”
说着拱了拱手。
姜古庄心想:这两怪的名字也取得真是妙,一个叫毕不大,一个叫毕不小,到底谁大谁少,真还不知道。
但两人怪是怪了一点,侠义之心却令人敬佩,在强敌面前,这般泰然自若,更是令人心折。
忽然,大殿里火光一耀。
姜古庄大惊,一看见刚才说的毕不大张口一喷,喷出一股红光。
姜古庄大为愕然,不知他这算什么武功?见他喷出的红光出口竟是一团烈火,在内功的催逼下,向天人妖僧疾卷过去。
一时之间,满殿通红,灼热灸人。
天人妖僧动也未动,放声狂笑,震得屋瓦四落,灰尘掉了姜古庄一头。
姜古庄内伤未愈,极力忍耐,他想起刘叔的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时不能意气用事。
那团烈火眼看就已烧着天人妖僧,但离天人妖僧一寸之距时,就被挡在外面。
原来“天人妖僧”的全身弥漫着一层罡气,正是他逼出来的护身真气,有如在周身罩了一层水幕,以至那团烈火卷了两卷,顿时熄灭。
天人妖僧狂笑声中,突然欺身上步,左右双掌一施,闪电般分向“崆峒双怪”拍去。
“崆峒双怪”眼见自己“三昧真火”竟未伤得天人妖僧半丝寸缕,已现惊惧之色,分向左右两边,飘忽一闪,身如鬼魅一般躲了开去。
天人妖僧怔了一怔,但旋即返声笑道:
“崆峒双怪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可在老衲面前,你俩这点雕虫小技,无异于飞蛾投火。”
“崆峒双怪”并不答话,身形电转,已分别扑到天人妖僧的身后。
毕不大两手后扬,两蓬银针有如满天花雨,向天人妖僧疾射而去。
毕不小同时左掌疾挥,掌心之中忽然激射出一道寒光。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如一个人同时发掌一般。
天人妖僧毕竟曾是少林前掌门人,功夫自是了得,应变奇速,大喝一声,身子突然平飞而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有如大鹏一般,闪电般拔起一丈余高,巧妙地避开“崆峒双怪”联手一击。
“百芒毒针”和“玄阴掌”是“崆峒双怪”的绝技,要不是面临强敌,志在拼命,“崆峒双怪”还不会使出来。
但天人妖僧竟在两人前后夹攻之下,轻易拔地而起,躲了开去。
“崆峒双怪”一时骇然失色,脸露怯意。
天人妖僧身子平飞而起,待跃到大殿的横梁之下,突然身子一翻,背上面下。
“崆峒双怪”惊恐未定,但还是提起全身之力,欲待妖僧身形下落之时,同时双双击出。
可天人妖僧凌空翻身,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背贴着横梁,使了一个“吸”字诀,竟贴着横梁而不下落。
“崆峒双怪”不由又是一呆,天人妖僧的奇学绝技及出神入化的武功,已高出他俩许多,不由得方寸大乱。
天人妖僧微微一停,立即电掣而下,有如流星疾坠,快捷绝伦,双手同时向“崆峒双怪”凌空拍来,发出两股疾劲的掌风。
姜古庄大惊,差点惊呼出来,因为他识得这是折磨他七年的“摧心掌”。
“崆峒双怪”蓄势待发,但双掌尚未劈出,前胸已然中掌,顿时灼骨灸肤,奇痛难当。
毕不大发出一声嘶哑的厉吼,委顿不堪的向比不小说道:
“完了,兄弟,我们中了他的……摧……心……掌。”
一言未完,全身一阵抽搐,立刻倒了下去。
毕不小脸上的肌肉已扭曲变形,显然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双唇外翻,仍向天人妖僧劈出两掌。
但这两掌却已软绵无力,随着人已砰然倒地,口鼻流血,嘴歪眼斜,气绝身亡。
姜古庄看得冷汗直冒,情绪激动无比,只觉得阵阵心血不住地逆升而上,微微一惊,赶忙运气压了下去。
一眨眼间,天人妖僧将“崆峒双怪”毙于掌下,怎叫他不大为惊骇。
当年他也是被这“摧心掌”所伤,只不过,伤他的人故意留了他一条命,没让他立即死亡而已。
天人妖僧巍然立于负伤倒地的“崆峒双怪”之间,冷冷笑了一阵,沉声说道:
“老衲让你们死得不留一丝痕迹,就让铁手老怪沙通天慢慢查访去吧,再来找老衲报仇,哈哈。”
仰天一阵狂笑。
“崆峒双怪”虽已被“摧心掌”震得心脉俱裂,但还有一口气在,仍未死去,目光恨怒地盯在他脸上。
天人妖僧毫不为意,像审视两头猎获的野兽一般,突然双手一翻,只见掌心顿时变成血红之色,同时两道滚滚不绝的暗红掌力向双怪击去。
“崆峒双怪”同时发出一声噬心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不已。
天人妖僧在惨叫声中放声狂笑,滚滚的灼热掌力仍向两人激射不已。
两人哀嚎停止,抽搐不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刺鼻难闻的焦臭气味。
天人妖僧这才收住掌力,只见两人瘦长的尸体蜷缩得如婴儿一般大小,最后被他的赤焰掌化做两堆骨灰。
只听得他一声大笑,突然衣袖一扬,向两堆骨灰扫去。
一股奇强刚猛的大力过去,两堆骨灰顿时四散飞扬,弥漫大殿,同时掌风激荡,震得大殿的四壁摇摇欲倒。
姜古庄目睹着这一切,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谁也不相信,少林一代高僧杀人的手段竟然这般残忍。
同时姜古庄也感到这天人妖僧的武功内力诡异了得,已全不是名门正派人用的手段。
就在掌风激荡之中,天人妖僧双肩微晃,像一条鬼影,飘然跃出大殿,略一展动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破落的大殿,四壁摇动,屋顶上立刻有无数的砖瓦掉了下来。
姜古庄跌坐在佛像之后,那佛像本就似倒非倒,在掌风的震荡下,更是左右摇摆不定地“轧轧”大响。
姜古庄想纵身跃开,但此时是毫不能动弹。
幸好那佛像摇动了几下,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但当他刚松一口气的时候,忽听殿顶一阵乒乓爆响,抬头一看,一根横梁断了下来,一时之间砖瓦俱下,砸在神像之上。
那佛像摇了几摇,终于轰然倒下,压在姜古庄身上。
姜古庄心想,这下可完了,顿时觉得胸腑如裂,眼前发黑,人就昏死过去了。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就在姜古庄昏死过去之后,在夜风的呼啸声中,又有两条人影飘身进入大殿。
但这次是两个女性。
一个是老尼姑的装束,白发如银,慈眉善目,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长剑。
另一个则是身着绿衣的妙龄少女,身段婀娜,眉目如画,单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足以使人忘魂,嘴角边有若隐若现的两个小酒窝。
两人全身戒备,手中提着长剑,在黑暗中游目四顾。
过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动静,那年老的尼姑才目光一转说道:
“柔儿,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快走吧!”
绿衣少女似乎颇受师父的宠爱,任性地一扭脖子,皱了皱瑶鼻,嗅了嗅,然后用玉手扇了扇,道:
“师父,你没闻到一股焦臭的味道吗?”
从话语上听来,这绿衣少女是老尼姑的徒弟。
老尼姑微微叹了一声,道:
“这里刚才一定有人激斗,败的一方已被赤焰掌烧成骨灰了。”
绿衣少女听师父这么一说,赶忙捂住鼻子,说道:
“有人激斗是肯定的,大殿里一片狼籍,可你怎么知道败的一方被赤焰掌烧成骨灰,说不准有人在这里烤野兔什么的。”
绿少女撅着好看嘴唇,语气多是撒娇的成份。
老尼姑知道:
“鬼丫头,平时的聪明劲哪里去了,烤野兔不香反臭?再说地上应有没熄灭的柴火才对!”
卷三——第 一 章续命神丸
绿衣少女呆了一呆,眸光里忽然流露出一种悲凄之色,问道:
“师父,就算你说得是吧,那‘赤焰掌’可是一种绝世奇学,会使的人寥寥无几,你以为是谁呢?”
老尼姑思索了一下,说道:“柔儿,我们走吧。”
说着心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绿衣少女一甩手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这绝对是‘武圣门’的‘五煞’所干的。”
老尼姑眼光没正视绿衣少女的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
“纵使是‘武圣门’的‘五煞’,现在早已没踪影了。而且,何况……”
微微一顿,用手拂了拂少女头上的秀发,满脸爱怜地说道:
“柔儿,为师知道你的心意。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和师父回山习武要紧,将来自会……”
绿衣少女没理会老尼姑的话,妙目四处搜寻,希望能在大殿找到其它的什么蛛丝马迹,忽然啊了一声道:
“师父,你看,那是什么?”
原来他看到姜古庄被压在佛像下,露在外面的一块衣角。
老尼姑瞟了一眼,不以为然,说道:
“柔儿,听为师的话,少管闲事,我俩赶路要紧!”
绿衣少女明眸一转,说道:
“师父,你平时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这人未死,我救了他,岂不是一件大大的功德吗?”
老尼姑暗叹一声道:
“江湖寻仇斗殴,每天都有发生,虽然我辈以普度众生为己任,可哪管得那么多,还是别……”
绿衣少女拉着老尼姑的衣袖摇了摇,撒娇道:
“师父,今天我们就算管一次吧,救一个是一个。何况是被‘武圣门’的魔头所杀,肯定是个好人!”
说话间,缓步走了过去,快接近佛像的时候,脚下突然碰着一件兵器,“呛啷”一声。
绿衣少女拾起兵器,凑近眼前一看,突然惊呆了。
急急地跑上前,推开压在姜古庄身上的佛像。
老尼姑与看到爱徒的神色有异,也跟上前去。
姜古庄双眼紧闭,唇角紧合,满脸痛苦愤恨之色。
虽在尘瓦片的埋没之下,但他眉宇之间一股挺秀之气依然十分逼人。
绿衣少女呆看着这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仿佛回到了遥远的童年,那张充满稚气的男孩的脸,现在稀依看到了往日的模样。
虽然相隔七年了,但那脸上的轮廓没变。
七年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空上经常受她捉弄的哥哥。
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绿衣少女小心翼翼地扶起姜古庄,忽然瞥见他胸前露出的一块龙佩,伸手摸了摸自己颈上挂的凤佩,不由得百感交集。这突然降临的巨大喜悦,使她怔怔地,像傻子一样,流下了泪水。
这泪水压抑了七年呀,泪水啊,你就放纵奔流吧!
绿衣少女轻拂姜古庄的脸庞,心又忽地往下一沉,巨大的喜悦被一种恐惧所代替,喃喃地说道:
“庄哥哥,庄哥哥,你看看我,我是刘雪柔,是柔儿……”
老尼姑也被这种情景震住了,惊问道:
“柔儿你认得他?”
绿衣少女就是刘孝迈的女儿刘雪柔,七年前的一个中秋之夜,在荒山下和姜古庄比斗,被姜古庄震飞了木剑,独自跑到山下。
那时姜古庄只有十岁,而刘雪柔只有九岁,刘雪柔满以为庄哥哥会像以前那样追过来,然后向她认错,哄她开心,所以跑得远远的。
但这一次庄哥哥没有来,身后没听到脚步声响,她赌气藏在草地上,撅着小嘴仰看天上的月亮,心想:你不来哄我,我不会回去,以后再也不理你。
哪知道她这一走,就成了她和姜古庄的生离死别。
蓦然听到一阵兵刃交加的声音,心想:不好,拔腿就往回跑。
就在这时,突然从一块大石头后闪出一条黑影,一个老尼姑将她拦腰抱起,她张嘴去咬,准备大喊。
老尼姑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她尽管心急如焚,耳边听到爹爹和姜叔的吆喝打斗之声,但已是不能动弹。
过了一会儿,几声惨叫,打斗声竭,只听见有四五人大声吆喝,向东南角追赶过去。
然后四周恢复了一片平静。
老尼姑这才解开小雪柔的穴道,小雪柔飞跑回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惨像,姜叔和姜婶还有母亲三人倒在血泊中,已然死去。
这突然之间的变故,刘雪柔怎么承受得了?顿时放声大哭起来,也不知哭了多久,而老尼姑却一直在她身后站着。
小雪柔突然想到不见爹爹和庄哥哥,难道他俩已经逃脱了。
回头见刚才点了她穴的老尼姑还站在她身后。
转身扑了上去,对老尼姑不分青红皂白,一顿拳打脚踢。
老尼姑站着动也不动,任小雪柔又踢又打,怜爱地看着这小女孩。
小雪柔打累了,突然趴在老尼姑怀里又放声大哭起来。
此时的小雪柔,孤单了。
老尼姑默默地抚摸小雪柔的头,说道:
“孩子,跟我走吧。”
刘雪柔想起这桩血淋淋的往事,更是悲从心来,眼泪哗哗直流。
一滴滴晶莹的泪水滴在姜古庄脸上,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这微微的一动,仿佛一道闪电在刘雪柔眼前闪过,连忙收住哭声,一摸姜古庄的人中穴,只觉得一股细若游丝的气息,若有若无,但可以感觉到。
刘雪柔不由眼睛一亮,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大叫道:
“师父!”
老尼姑凑了过来,冷冷说道:
“柔儿,他是谁呀?”
言下之意,责备徒儿不该对一个英俊青年这样失魂落魄,又哭又摸的,一个女孩家,成何体统。
刘雪柔欢叫道:
“师父,他就是我常说起的那个庄哥哥,姜古庄哥哥。”
老尼姑大惊,说道:
“是‘神州刀尊’姜刀风的儿子?”
那晚她从昆仑山一路下来,忽然看到几条黑影如鬼魅般的向大荒山飞驰而去。
凭感觉,这些人来路不正,于是她就远远地尾随其后,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发觉这七个黑衣蒙面人,无一不是武功绝顶的高手,如果贸然出手,无异与白白送上一条性命而已。
权衡利弊,她还是救了刘雪柔,埋了姜刀风三人的尸体后,就将刘雪柔带到昆仑山,收为关门弟子。
七年来,两人形影不离,她可怜小雪柔的身世,对她百般疼爱。
小雪柔惨遭变故,但遇上了这么一位疼她的师父,还是多少有些慰藉。但心里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找到生死不明的父亲和庄哥哥。
如果两人没死,那么他们现在何处?
所以经常缠着师父下山,说是到江湖历练历练,长长见识,实际上她多么想无意之中碰到爹爹和庄哥哥。
老尼姑当然明白雪柔的心意,带她下了几次山。
但生性刁钻机巧的柔儿除了惹了几次祸,其它倒没碰上什么。
后来小雪柔慢慢长大,出落的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像一又出水芙蓉,已是一个绝色少女,却常常到山下惹祸百出。
这次老尼姑带她下山,刚到小镇上,就让她将华蓉镇上的四个恶少打得鼻青脸肿。
老尼姑没法只好带她沿偏僻的山路走,可刚一定到这荒山野岭的时候,刘雪柔眼尖,忽然看到黑影一闪就不见了,于是就寻到这破庙里来。
没想到在这破庙里遇到了垂死的姜古庄。
刘雪柔见师父记起,忙不迭点头道:
“是的,就是姜古庄,他还没……他还活着。”
她忌讳说出“死”字,说着拉着老尼姑的手,往姜古庄的鼻息上探。
老尼姑也是不敢相信,说道:
“怎么这么巧?”
刘雪柔说道:
“庄哥哥肯定是追杀仇人,才……没想到让仇人……”
说着泪水又已夺眶而出,央求道:
“师父,你救救他吧!”
老尼姑伸手一探姜古庄的鼻息,脸色凝重起来,叹道:
“柔儿,他虽然没死,只怕已是没救了。”
刘雪柔心中在痛,急叫道:
“不可能,师父,你一定要有办法的,他心还在跳,呼吸未停,你一定有办法的!”
老尼姑长叹一声,说道:
“为师的医道,自忖在当今之世,除了‘回天圣手’上官慈之外,只怕再没人能强过师父。只需看上一眼,姜少侠就没救了,不是为师不……”
微微一顿,又疑惑道:
“姜少侠已受极深的内伤,可奇怪的是,从他脉象上看,似乎是伤了很久,应该是前天受的伤。”
刘雪柔目不转眼地盯着师父,多么想师父能突然改口。
老尼姑继续说道:
“而且他内息紊乱,显然经过挣扎搏斗,复又遭外物重击,已是血凝心经,气涸丹田,纵使找到‘回天圣手’上官慈,只怕也是枉然。”
刘雪柔听师父语气越说越重,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发直,惨然自语道:
“庄哥哥,你死了,我柔儿也不想活了。这七年来,我……竟是这般苦命。”
老尼姑听了爱徒的话,看到她凄惨的面容,她深知道爱徒的脾气,说得到,做得到,不由沉默了一下,说道:
“不过,天下任何事,都有一个化解的办法,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可……”
老尼姑微一沉吟,轻叹了一声,顿下了话锋。
刘雪柔心里一亮,抓着老尼姑的手,发急说道:
“师父,你是说他有救了?”
老尼姑点点头,黯然说道:
“可你必须有所牺牲。”
刘雪柔秀眉一展道:
“师父,只要有办法救庄哥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都愿意!”
说完不由一阵脸红,赶忙垂下头。从师父的话意中,她已听出这“牺牲”两字的分量。
老尼姑双手合十说道:
“这怕也是佛家所说的缘吧。你既决心救他,快些扶他到供台之上。”
刘雪柔虽是满含羞涩,但已是毫不迟疑蹲下身子,将气息奄奄的姜古庄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缓步走到供台之前,轻轻地将姜古庄放在供台上。
老尼姑探手从怀里取出个白玉瓷瓶,倒出三颗黄豆般的赤红药丸,递到刘雪柔的手里,说道:
“这是为师炼制的‘三魂续命丸’,每次一颗,快些给他服下!”
刘雪柔伸手接过“三魂续命丸”就欲向姜古庄嘴边送去,忽听老尼姑低声说道:
“他已在运功疗伤的过程中,猝遇重物积压,已经气血凝结枯涸。必须以你的纯阴处子之气,方能催动他身上停滞的气血。否则为师的‘三魂续命丸’虽然能保住他的性命,但也是一个武功尽废,脑中无物,有如白痴之人。”
她目光冷电般的逼射到刘雪柔的脸上,沉声说道:
“先将药丸含于你的口中,而后再渡入他的腹中。”
刘雪柔神情大窘,现在自己已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而庄哥哥也是一个热血青年,再不是以往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少年。
但转而一想,庄哥哥命在旦夕,怎能忌讳这些?何况父亲早就将自己许配给庄哥哥,当时年纪小,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仍然记起姜婶将龙凤玉佩交给庄哥哥和她时所说的话。
但毕竟是从未与人肌肤相亲的少女,不由得俏面绯红,踌蹰道:
“这……这……”
老尼姑冷冷地说道:
“是你自己答应的。”
刘雪柔沉思了一会,颔首道:
“师父……”
老尼姑问道:
“怎么?后悔了?”
刘雪柔一理云鬓,说道:
“不!我不后悔……”
复而又低头,轻声说道:
“师父,你不要看……嘛,我……”
声音如蚁,到最后已是细不可闻。
老尼姑长叹一声,背转身去。
刘雪柔将三颗“三魂续命丸”依言放入自己口中,双颊烧得通红,自己都感到有些发烫。
她此时已顾不了那么多,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将火热的双唇贴了过去,用舌尖将三颗“三魂续命丸”一一送到姜古庄的嘴里。
然后催动本身的纯阴真力,将三颗药丸喂入姜古庄的腹中。
等了一会儿,刘雪柔一双妙目紧盯着姜古庄的脸上,希望马上出现奇迹。
但姜古庄依然双目紧闭,气若游丝,毫无生机。
刘雪柔不由心里一沉,颤声说道:
“师父,他……”
老尼姑已独自坐在大殿门口,全身戒备地望着对面,听到爱徒的焦急声,头也不回,说道:
“三颗‘三魂续命丸’都服下了?”
刘雪柔答道:
“服下了。”
老尼姑平静地说道:
“药既已服下,跟着必须以‘真气开穴’之法,打通他周身被禁锢的穴道,方能使他血气流畅。”
刘雪柔听了心头一喜,连忙想把姜古庄扶着坐起,然后将双掌抵着他的背心,打通庄哥哥的穴道。
可当她刚将姜古庄扶着坐起,忽听老尼姑冷声道:
“好,你解开自己的上衣,然后解开他的上衣,然后你俩面对面贴在一起,对准你俩胸前的五处大穴,[奇Qisuu.com书]以你的纯阴真力冲开他阻塞的穴道。”
刘雪柔不由讶然一惊道:
“不,我不能……”
老尼姑叹一口气道:
“柔儿,你不用在乎这些,只要你觉得值得。”
刘雪柔良久无言,终于以颤抖的手解开自己的上衣,然后才解开姜古庄的上衣。
刘雪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荒山破庙中与庄哥脱衣相向,坦胸露乳,露出雪白胴体,不由娇羞万分。
幸好,庄哥哥没有看到,要不然她真是羞死了。
卷三——第 二 章催阴合阳
慢慢地她将赤热滑腻丰满的胸部,压在姜古庄的前胸之上。
然后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对准五处要穴,催动自己的纯阴真力,五缕滚滚的热流立刻传射过去。
一盏茶功夫,世界仿佛静止,刘雪柔细数自己如鼓点的心跳声。
渐渐她感到庄哥哥的心跳在逐渐增强,同时呼吸也立刻快了起采。
再过一会儿,姜古庄居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刘雪柔吓了一跳,心知他脉穴已开,气血开始畅流,连忙爬了起来,迅速把上衣穿好,羞涩无比地道:
“师父,他……已经缓过来了!”
老尼姑闻声走过来,凝视着姜古庄,见他呼吸均匀,知道有了好转,但却眉头紧锁,说道:
“这次我倒看走眼了,没想到他内力如此深厚。”
刘雪柔心里怦怦直跳,并不回答师父的话,低着头,一双妙目怜爱地瞧着姜古庄。
老尼姑在一旁疑惑不解,自言自语说道:
“奇怪,奇怪……姜少侠身上至少有三甲子的功力。这已是天下绝无仅有的盖世神功,好像是被外力或神丹强注入他的体内的。可惜他不知道如何运用,要不然别说是‘武圣门’的‘五煞’,就是当年的‘绝命魔尊’欧阳石也不能为之敌……”
刘雪柔没想到庄哥哥有如此内力神功,心里不由大喜,希望庄哥哥马上醒转过来,但又担心……
心里又是羞涩,又是欢喜甜密。
就在这时,姜古庄突然翻身坐起。
刘雪柔面露惊喜之色,向前走了一步,欢声叫道:
“庄哥哥……”
姜古庄只记得一尊佛像倒下,然后就万事不知。
现在面前怎么出现一个老尼姑和一个绿衣少女,头脑中一片凌乱,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两张陌生的面孔。
但那一声“庄哥哥”是真切而实在的。
像一首熟悉的童谣,一下子将姜古庄带到美好的童年。
这声音他听过千百遍,但已逝去了七年,七年来,他在梦中无数次听到这亲切的声音在叫他,仿佛天籁之音,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使姜古庄冬眠的心复苏起来。
姜古庄不由浑身一颤,柔声欣喜地叫道:
“柔儿!”
刘雪柔再也不顾下得什么,欢快地叫了一声“庄哥哥”然后泪流满面,扑进姜古庄怀里。
姜古庄虽然刚刚醒转,但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捧起刘雪柔梨花带雨的粉脸,颤声问道:
“柔儿,小柔儿,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刘雪柔带泪欢笑道:
“是我,是我柔儿。庄哥哥,我到处找你,可找你不着……”
一时之间,姜古庄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使他神情大为激动。
莫名的兴奋使他刚刚恢复的真气立刻转起来来,身子摇了两摇,差点又昏倒过去。
刘雪柔大吃一惊,见庄哥哥的脸色忽然变得煞白,惊叫道:
“师父……”
老尼姑说道:
“不要紧,那是因为他神情太激动了,眼下你不要打扰他,让他静心调息。”
刘雪柔不解道:“他不是好了吗?”
老尼姑没理会她,对姜古庄说道:
“姜少侠,你虽然死而复苏,但没完全好,必须排除一切杂念,继续运功自疗,方能完全治好内伤。”
姜古庄惘然朝柔儿望了一眼,大殿里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姜古庄稀依看到柔儿的模样。
刘雪柔连忙站起身子,粉脸通红,低声说道:
“庄哥哥,这是我师父,定性师太。”
姜古庄忙说道:
“晚辈多谢师太救命之恩!”
定性师太朝刘雪柔睨了一眼,说道:
“如果真正要谢,柔儿才是你真正救命恩人。”
想起刚才一幕。刘雪柔不由脸热心跳,妙目含羞,神情大是忸怩,双手拨弄着衣角说道:
“师父……”
定性师太摇摇头,微微一笑,说道:
“柔儿,我们到外面找点东西吃,让你庄哥哥好用心调息运气,等他完全康复,你再慢慢与他聊。”
说着径直向大殿外面走去。
刘雪柔柔声道:
“庄哥哥,你先自己慢慢疗伤,我到外面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十分依恋地看看姜古庄一眼,转身向外地走去。
姜古庄仿佛是在梦中,心情又是一阵激动,感到气血又是一滞,连忙定神,运气调息。
姜古庄多么希望能马上就运息好,可欲速则不达,只感到内息如潮水汹涌,一气乱撞,赶忙定下神,慢慢地调息运气,好一会儿,才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内息游走全身百骸,运行大小周天,直达任督二脉。
刘雪柔心情极好,一时激动地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在师父面前不知怎样表达才好,吱支吾唔,说了半天,定性师太还是不明所以,怜爱地看着他,说道:
“傻孩子,什么也别说了,师父知道你心里高兴,走,我们去弄点吃的。”
刘雪柔高兴的拉着师父的手欢快地走到外面。
山林一片沉寂,飒飒的夜风吹得人身上有一阵凉意,给人一种秋天萧瑟的感觉。
但此时,在刘雪柔的眼里,萧瑟的秋景有如春花烂漫的原野,晚风悠悠,她和庄哥哥在外面采摘野花。
定性师太见爱徒望着荒凉的山坡怔怔出神,知道她又是在遐思了,一捏她的手,说道:
“柔儿!”
刘雪柔身了一颤,茫然答道:
“师父,你……你喊我呀!”
定性师太摇摇头说道:
“不喊你喊谁啊!瞧你今天这副失魂落魄的傻样子。”
刘雪柔面上一红,摇着师父的手,说道:
“师父,你……你不疼柔儿!”
定性师太微笑道:
“看,去找找有没有什么野味,今天允许你破例杀生一次,为师疼不疼你?”
刘雪柔说了一声:“师父真好。”
人就像脱弦之箭向前疾射而去,定性师太一看,竟是一只野兔飞越而过。
刘雪柔轻盈如娇燕,猱身而上,一掌打死野兔。
师徒两人拾了一些枯枝,在古寺门口烧了起来,将野兔放在火上烤。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刘雪柔坐在篝火旁边,怔怔地望着火光出神,火光映照得她粉脸通红,煞是好看。
野兔烧得焦黄,刘雪柔正准备从架子上取下来。
突然,一条黑影掠而过,伸手向焦黄的野兔探去。
刘雪柔一声惊呼,左手成勾,向来人手腕扣去,定性师太也向来人拍了一掌。
来人大声叫道:
“厉害,厉害,不就是一只兔子,用得着向我乔老三下此毒手吗?”
说着人影一晃,从两人头顶上翻了过去。刘雪柔大惊,来人的武功似乎不在师父定性师太之下。
只听来人像孩童一般哈哈笑道:
“哈哈,终于让我乔老三看到了,尼姑也杀生。”
定性师太眉毛一扬,说道:
“老叫化子,你胡说什么?我徒儿是尼姑吗?”
刘雪柔松了一口气,原来师父认得来人,他是名震天下的丐帮帮主乔老三。
回头一看,只见来人眉毛胡子全白,红光满面,脸上童颜泛亮,神情甚是滑稽,穿着一袭破衣,腰间扎着一根碧绿碧绿的打狗棒,粗手大脚。
刘雪柔早就听说丐帮帮主的大名,素有“独臂神丐”之称,细看他,果然只有一只手臂。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独臂神丐”神情,竟像一个孩童。
只见他眼睛骨辘辘一转,望了刘雪柔一眼,搔搔后脑勺,说道:
“这倒也是,你徒儿不是尼姑,不是尼姑就可以杀生。”
刘雪柔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悟性师太疑问道:
“老叫化子,你为什么到这荒山野岭来了?”
“独臂神丐”笑道:
“还不是兔香把我引到这里!”
悟性师太莞尔道:
“你那狗鼻子真灵,一生就知馋嘴,几年不见,吃得越来越发福了。”
“独臂神丐”说道:
“你这话可说对了,这野兔肉快把我馋死了。”
悟性师太微微一笑,说道:
“柔儿,瞧他那可怜相,赏他一根兔腿吧!”
刘雪柔依言撕了一条兔腿,上前递给他。
突然一条黑影一晃,抢过刘雪柔的手上的兔肉,动作之快,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独臂神丐”见到嘴的肥肉让别人叨跑了,怪眼一翻,大叫道:
“‘不戒酒僧’你这个秃驴,敢抢本帮主口边之物。”
说着身子一晃,手臂暴张,五指箕张,向那黑影凌空抓过去。
被“独臂神丐”称做“不戒酒僧”的那人头一侧,让过这一抓,肩膀一耸,竟是不避不让,让“独臂神丐”抓了个正着。
“独臂神丐”没想到“不戒酒僧”会硬生生的让他抓,想撒手已是来不及了,突然“噗”的一声,“独臂神丐”感觉有异,着手之处软绵绵的,而不是骨头。
“不戒酒僧”乘他一愕之间,赶快将兔腿横咬两口。
这两口也是挺骇人的,肥肥的兔腿居然只剩下骨头,他也不说话,忙着一气大嚼。
“独臂神丐”气得哇哇直跳,原来他抓着“不戒酒僧”肩头上放着的馒头。
悟性师太笑道:
“你两个老不正经,一对活宝,谁跟谁啊,谁吃了不都一样?”
“独臂神丐”大声叫道:
“老尼姑,我看你是念经念糊涂了,他吃了怎么跟我吃了一样的?’’
刘雪柔看了,也不觉捂着嘴巴,笑得乐不可支。
“不戒酒僧”终于把满满一嘴兔肉吃完,解开腰间的酒葫芦,咕嘟嘟喝了两口,一抹嘴说道:
“老家伙,这块兔骨头给你,我俩算是两清了。”
“独臂神丐”叫道:
“你吃肉,而我吃骨头,怎么算两清?”
“不戒酒僧”说道:
“肉有肉的味,骨头有骨头的味,各有所好罢了。”
“独臂神丐”无可奈何的苦笑道:
“嗯,我天生就是吃骨头的。”
说完啃了一口,叫道:
“哈哈,味道果真不错。”
说着吱吱咯咯,吃得津津有味。
“不戒酒僧”瞪了一眼定性师太,冷冷道:
“我和尚又没吃你的,碍你什么事!”
悟性师太厉叱道:
“看来你们两人相约而来,向我找碴来了。”
手里长剑一横,大有出手之意。
“不戒酒僧”双目神光激射,就欲抢步上前,但“独臂神丐”乔老三手脚奇快,迅速抽出腰间的打狗棒横了过去,同时向定性师太笑道:
“好女不跟男斗,跟这种没见识的人较劲不值得!”
“不戒酒僧”拿着酒葫芦,只顾灌酒,似乎只要有酒喝,任何事都可以丢在脑后,眨眼之间,已连续灌了十三四口。
他似是酒兴未尽,仍欲继续再灌下去,却被“独臂神丐”一把抢了过去,定性师太一时啼笑皆非,满腔的怒火倒随之烟消云散。
“独臂神丐”就地坐了下来,目光微微一扫,掠了刘雪柔一眼,说道:
“我老叫化子没向你道喜,原来你收了这么一个资质奇佳的徒弟!”
刘雪柔低下头去,定性师太哼了一声,并未答话。
乔老三目光一转,又道:
“眼下武林形势大变,‘武圣门’戮杀江湖,不知你有什么打算?”
定性师太眉毛一皱道:
“那与你有什么关系?”
微微一顿,又道:
“难道那‘武圣门’的魔头还要找上我们这几根老骨头吧?”
“独臂神丐”用力一拍大腿道:
“算是被你猜着了,‘武圣门’的魔头正是要先将咱们这些老骨头清除之后,再收拾残破的武林大局……”
刘雪柔忽然盈盈了走了过去,向“独臂神丐”福了一福道:
“老前辈,恕晚辈冒昧请问一句,你老人家要与‘武圣门’的魔头为敌吗?”
“独臂神丐”怔了怔,说道:
“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听不明白我老叫化子的话吗?”
刘雪柔抿嘴一笑道:
“晚辈只想奉劝你老人家一句,‘武圣门’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最好你还是远走高飞,躲开一点,少管闲事为是!”
“独臂神丐”诧异道:
“娃儿,你年纪轻轻倒懂得明哲保身!”
刘雪柔天真地道:
“我师父那样高深渊博的武功,提起‘武圣门’的五大魔头,还有三分惧意,难道你老人家真不怕他们吗?”
“独臂神丐”扫了定性师太一眼,呵呵大知道:
“你师父怕他们,可我老叫化子不怕!”
定性师太脸色一沉,道:
“柔儿,为师几时对你说过这样的话来?”
微吁一声,又道:
“我知道你报仇心切,可是这事要等待时机!”
“独臂神丐”怪声怪调说道:
“等待时机,想是要‘武圣门’的五大魔头将我们逼得穷途末路之时,你再站出来,是不是?”
定性师太“呸”了一声,方要反唇相讥,忽听一旁的“不戒酒僧”大声叫道:
“树上有人!”
说着五指一扬,数点寒星向树上激射而去。
“独臂神丐”、定性师太三人各吃了一惊,同时凝神戒备。
那树上果然有人,但“不戒酒僧”打出的暗器并末打着,只听树上发出一阵呵呵笑声,有如巨鼓低鸣。
笑声一过,只见一条巨大的黑影,如流星坠地,飞身而下,双足落地时未发出半点声音,显示他的功力不同凡响。
只见他一袭黑衣,身躯高大,但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其真面目。
他从容地站在四人面前,朗声笑道:
“幸会幸会。我糟老头不请自来,扫了各位的兴致!”
“独臂神丐”哈哈一笑:
“什么风把‘生死判官’段千仞老弟吹到这里来了,久违,久违。”
卷三——第 三 章生死判官
段千仞哈哈一笑,正准备笑话,突然一声大喝。
“魔头,拿命来!”
话音末落,古寺门口人影一闪,一段红光如灵蛇出洞,电掣而至,径向段千仞刺了过来。
事出突然,而且势道奇猛,快捷万分。
段千仞毕竟是一代武学大师,突遭袭击,却不惊不忙,拂袖扫出一股劲风,向刺来的寒芒卷去,同时借势身形一侧,跃出五步,躲了开去。
众人凝神看时,只见一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青年,手握着一柄血刀,向段千仞怒目而视。
段千仞想不起在哪里得罪了这个年轻人。
刘雪柔惊喜叫道:
“庄哥哥……”
突然杀出的青年就是在大殿中养伤的姜古庄。
姜古庄在里面打通了任督二脉,使真气在体里运行了两周天,觉得百骸舒泰,神光内敛,知道内伤已完全好了。
忽听外面有四五人的说话声,走出一看,看到一个黑布蒙面的段千仞,以为是“武圣门”的五大魔头之一,于是怒火中烧,挥刀就砍。
姜古庄吃了一惊,自己这风雷一刀竟末伤到魔头,刀光一闪,准备第二次出手。
但听到定性师太沉声喝道:
“姜少侠不得无礼!这位是‘生死判官’段老前辈,难道与你有什么过节?”
姜古庄呆了一呆,愕然而立。
只听见段千仞笑道:
“老朽段千仞,不知在哪里得罪了少侠?”
姜古庄仔细凝视段千仞一眼,只见他虽然一身黑衣,脸戴面具,但从声调动作和体形上看既非谭剑锋,也非天人妖僧。
难道所有黑衣蒙面的人就是“武圣门”的魔头?不禁脸一红,还刀入鞘,向段千仞一抱拳,说道:
“晚辈鲁莽,以为是‘武圣门’的人,请老前辈恕罪!”
段千仞身子微微一颤,马上镇定自若,呵呵笑道:
“不知者不为罪,老朽怎么会怪你呢。”
刘雪柔欢快奔了过去,拉着姜古庄手臂说道:
“庄哥哥,你好了?”
姜古庄欣喜道:
“好了,柔儿,谢谢你。”
定性师太冷冷说道:
“怎就一个‘谢’字了得,你知道我那徒弟为了救你,花了多大代价!”
刘红燕莲足一顿,满脸绯红,转过身去说道:
“师父你……”
“独臂神丐”向前跨了一大步,仔细审视了姜古庄腰间的宝刀,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少侠与‘神州刀尊’姜刀风有极深的渊源。”
姜古庄惨然说道:
“姜刀风是晚辈的先父!”
“独臂神丐”面上一肃说道:
“我老叫化子对姜大侠仰慕得紧,早听说他隐居不出,无缘谋面,难道姜大侠已遇什么不测?”
姜古庄神色黯然道:
“生父和刘孝迈叔叔在摩天岭比武,因意气相投,结为兄弟,在归途中无意中看到‘武圣门’的秘密,后隐居大荒山,谁知过了十年后,还是遭受了‘武圣门’的毒手,刘叔舍了性命才把晚辈救了出来。”
众人无不摇头叹息,刘雪柔早就泪流满面。
段千仞站在一旁,目光始终盯在姜古庄的脸上,由于他蒙了面,所以看不到他面上的表情。
段千仞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冷冷地说道:
“想必这位就是‘中原剑魔’刘孝迈的女儿。”
刘雪柔愕然抬起头,说道:
“正是。”
段千仞突然手腕一抖,一对判官笔向刘雪柔上身致命的要穴点去,出手辛辣,而且是突然袭击。
众人一声惊呼,但抢求已来不及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姜古庄反手将柔儿一带,右手不及拔刀,一招“龙行天下”向段千仞头顶拍去。
这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打法,如果段千仞不撤招自救,虽然能取刘雪柔的性命,但同时自己也会毙于姜古庄的掌下。
姜古庄这招“龙行天下”危急时发出,力道刚猛,加上招式怪异,令段千仞大为吃惊,这一拍竟是自己防不胜防的地方。
情急之下,段千仞大吼一声,身子向后急倒飞而去,“蹬蹬蹬”退了三步,才站稳身子。虽然避开姜古庄这一掌,但作为一个武学大行家,这样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看在众眼里,已是大为狼狈。
众人没料到会有这样一个结果,再看姜古庄气定神闲的傲然而立,无不暗暗称奇。
段千仞指着姜古庄颤声道:
“你……你……会使‘龙行八式’?”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众人从姜古庄的一招之间,就已看出他武功和内力已臻化境,但都没想到这一招竟是“绝命魔尊”欧阳石的“龙行八式”。
众人无不惊诧莫名!
要知道“龙行八式”是“绝命魇尊”的绝学之技,除了他本人,还有“夺命神尼”,世上再无第三人使得。
众人一齐看着姜古庄,姜古庄没理会段千仞的惊讶,反问道:
“前辈为何要对柔儿下此毒手?”
段千仞说道:
“刘孝迈乃黑道枭雄,他的女儿,我自然杀得!”
姜古庄听了,神情大为激动,虎目圆睁,剑眉一扬,朗声说道:
“不错,刘叔是黑道枭雄,武功高强,不入流俗,可他的一份义气,可以说是江湖中所有的侠士名流都不及,何况刘叔是在武林大会为助正道武林,死在与‘武圣门’魔头的血战中。再者即使是如你所说,又与他女儿有什么关系?”
义气是江湖中最为宝贵的东西,姜古庄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众人都微微点头。
刘雪柔早就想问父亲的情况,苦于一直没机会,陡然听到父亲的噩耗,不由得心痛欲裂,一声悲嚎:
“爹爹……”
然后就扑在姜古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段千仞呐呐地说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只因我生性嫉恶如仇,所以……”
“独臂神丐”怪眼一翻说道:
“‘生死判官’段千仞在江湖上大名鼎鼎,但嫉恶如仇倒不见得。刚才猝然出手,分明是想要女娃子的命,没有一点容情的迹象。要不是姜少侠情急之下出手,我怕你早就置女娃子于死地了吧!”
段千仞蒙着面,看不清他的神情,转头对“独臂神丐”喝道:
“乔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
语气咄咄逼人,显然已经勃然大怒。
“独臂神丐”依然冷冷地说道:
“瞎子吃馄饨,自己心里有数!”
话锋一转又道:
“我老叫化子早就探得‘武圣门’的五大杀手中的四个人,可……”
段千仞恶狠狠地说道:
“臭叫化子,有什么话你就明说!”
“独臂神丐”一拍大腿,说道:
“好!那我就挑明说了。‘武圣门’是一个极为庞大的组织,乃是中原武林第一黑道力量,势力极强。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夺得‘绝命魔尊’的武功秘笈,然后图霸武林。”
大家都知道丐帮是天下最大的一帮,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丐帮弟子。而且帮中的高手很多,丐帮弟子遍布中原各地,所以只要江湖有什么风吹草动,丐帮帮主当然就马上知道。
众人一齐注视着“独臂神丐”因为他所获得的信息是最具权威。
“独臂神丐”扫了段千仞的一眼,继续说道:
“‘武圣门’之所以能如此张狂,全赖于‘五大杀手’。”
段千仞说道:
“是哪‘五大杀手’?我段千仞去杀了他!”
“独臂神丐”冷笑一声道:
“我还没说出来,你干嘛那么着急呢?”
“不戒酒僧”大是性急,叫道:
“老叫化子,你有屎快拉,有屁快放,到底是哪五个魔头。”
“独臂神丐”说道:
“这五大杀手,一个是华山派的谭剑锋,第二个是原少林掌门人天人大师,第三个是名扬天下的女魔头‘玉面银狐’白小媚,第四个是使毒的‘毒王爷’石百川,至于第五位嘛,段老弟你以为是谁呢?”
众人听到“独臂神丐”报出四个人的名字,无不相顾骇然。
四大魔头中有两个姜古庄见过,谭剑锋和天人妖僧,一身武功可以说是登峰造极。那“玉面银狐”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骚狐狸,诡计百出,且人面桃花。而“毒王爷”石百川更是了得,使毒的本领已使人防不胜防。
这四人可以说是要武功有武功,要计谋有计谋,使毒的有‘毒王爷’,可谓是武林中极强的组合,况且还有一个人不知是谁?
段千仞微微一惊,说道:
“你老叫化子耳目众多,难道不知道,何必问我?”
“独臂神丐”冷笑道:
“说实在的,这第五大杀手,我老叫化子真不知道,因为这个人极其狡猾,做事从不留痕迹。但狐狸的尾巴,迟早要露出来的!”
众人的目光又齐转向段干仞,姜古庄手按刀柄,随时准备着。
段千仞后退一步,说道:
“怎么?大家都怀疑我‘生死判官’?哼,我这二十年来可从没出谷一步,身正不怕影子歪。”
说完双手下垂,一副大义凛然、信不信由你的样子。
“独臂神丐”笑道:
“对!对!身正不怕影子歪,也许我老叫化子看走眼了。”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气氛缓解了不少。
定性师太疑惑地说道:
“‘武圣门’这么一个庞大的组织,网罗了天下这么多高手,绝对不是一群乌合之众。是谁这么厉害,暗中操纵了这些人?”
“独臂神丐”吐吞说道:
“这……我老叫化子也是云里雾里,不知幕后操纵者是谁?”
段千仞说道:
“会不会是‘绝命魔尊’?只有‘绝命魔尊’才有这样的本领。”
“不戒酒僧”叫道:
“对,对,肯定是他!”
姜古庄在一旁刚要说话,“独臂神丐”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看不一定……”
段千仞说道:
“难道你叫化子又知道了?”
“独臂神丐”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物,但头脑中已有这个人的影子,决不是‘绝命魔尊’。”
“不戒酒僧”急叫道:
“快说来大家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独臂神丐”踱了两步,说道:
“大家想想,‘绝命魔尊’欧阳石,虽然武功天下第一,但他从不乱杀无辜。特别到晚年,更是淡泊名利,独来独往。怎么会突然组织一个‘武圣门’来图霸武林呢?更何况早在三十年前,九大门派的掌门人联手邀斗他,最后落得个同归于尽,九大门派的掌门,无一幸免,他自己已坠入华山的思过崖。我想他现在已不在人世了!”
姜古庄听了,深感“独臂神丐”的思路与众不同,见解独到。但老化子哪里知道“绝命魔尊”落下华山思过崖后,不但没死,反而和济慈大师结下一段生死交情。
众人见“独臂神丐”分析得于情于理,无不点头称是。
段千仞又说道:
“那会不会是‘绝命魔尊’的徒弟?”
“独臂神丐”沉思道:
“那更不可能,‘绝命魔尊’一生只收两个徒弟:一个是‘夺命神尼’程逸雪,现已被他囚禁起来;另一个是‘奇门乐圣’周紫芝,早就隐迹江湖,传闻不知在那个庙里做了尼姑。”
说着一转眼,犀利的目光见姜古庄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欲言又止,转头对姜古庄说道:
“姜少侠,你有什么话说?”
姜古庄咳了一声,朗声说道:
“这个幕后操纵人,晚辈无意中得知,他就是‘回天圣手’上官慈!”
姜古庄这话一出,石破天惊,如晴天一个霹雷,把众人震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回天圣手”在江湖上声誉极高,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江湖上谁不对他万分敬仰。
更何况上官慈除了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之术外,对武功一窍不通。江湖上没有谁不知道上官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毫不会武功的人,而且人心宅厚,在江湖上有口皆碑。
这样名家风范的人,怎会和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教主扯在一起。
众人无不大吃一惊,可看姜古庄说的正儿八经,似乎确有其事。
只有“独臂神丐”眉头深锁,一张娃娃脸上出现极不相称的深思熟虑之相。
定性师太大为怀疑道:
“姜少侠,当着这么多前辈你可不能乱说!”
姜古庄口气坚决,道:
“晚辈决不敢说出半句假话,这些确是我无意中得来的!”
段千仞“嘿嘿”冷笑道:
“还说不是乱说。谁不知道‘回天圣手’上官前辈在江湖上德高望重,哪容得你这般诋毁他!”
“独臂神丐”不以为然,哈哈一笑道:
“那也说不一定,往往不叫的狗咬人最毒!”
转而又道:
“姜少侠,你是怎么获得的!说给我们听听……”
姜古庄就把他如何无意中碰到济慈大师,把华山派三师兄弟之间的恩怨,以及济慈大师以死谢罪,被谭剑锋一掌震死,而后自己被困于谭剑锋的竹石大阵,谭剑锋以为他必死无疑,就将“武圣门”的内幕说了出来,哪知大难不死逃脱了竹石大阵,后来就逃到这古刹里来,目睹天人妖僧杀了“崆峒双怪”,并将两人用赤焰掌化为灰烬,同时,自己也差点被他害死,幸好被师太和柔儿所救,才……
在场的无不是在江湖上闯荡几十年前辈,个个身怀绝技,都是成名人物,一生不知见过多少惊涛骇浪,但姜古庄的话,众人听在耳里,犹如听天书,无不相顾骇然。
姜古庄略去了他见到“夺命神尼”以及藏宝图,上官痴的事。
前两者是因为答应“夺命神尼”保守秘密,后者是因为刘雪柔。
卷三——第 四 章独臂神丐
定性师太叹了一声说道:
“如此说来,姜少侠所言不假,真是人心难测啊!”
“不戒酒僧”大声喝骂道:
“上官慈那老魔居然这么狡猾,欺骗了整个武林,背后却干出了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独臂神丐”平静地说道:
“其实我老叫化子早就有这一怀疑,但苦于找不到证据。那‘回天圣手’上官慈虽然极会伪装自己,但背后难以却掩盖不可告人的目的,终有一天会原形毕露的。”
就在众人感叹不已的时候,段千仞突然说道:
“姜少侠,老朽有两点疑问,想请你为我释疑!”
姜古庄说道:
“请前辈讲出来!”
段千仞干咳一声,说道:
“第一,姜少侠不会是无意邂逅华山前掌门人济慈大师的吧?”
姜古庄说道:
“请前辈宽恕,我因为答应别人,恕不相告。”
段千仞“嘿嘿”一笑又道:
“第二,谭剑锋的竹石大阵何等厉害,姜少侠如果没有高人相助,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出去,不知姜少侠是如何脱围的?”
姜古庄心里暗暗好笑,心想:这一点你还真说对了,我的确是插翅飞出去的,这一点却不能说出来。
因为一说出来,无形中就等于告诉别人自己遇到了“夺命神尼”,大家都知道黑白二雕是“绝命魔尊”所养的两只神物。
姜古庄正要想一个借口,忽听“独臂神丐”说道:
“姜少侠,这点你可以拒绝回答,因为与我们要谈的无关。”
段千仞大怒道:
“老叫化子,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难道在大家面前有什么隐瞒吗?
“当然,谁没有自己的苦衷,你为什么偏要别人说自己不愿说的事,再说,你为什么对这些细微末节的事这么感兴趣。”
段千仞微微一顿,干咳一声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
“独臂神丐”笑道:
“我也是随便说的。”
段千仞恨恨瞪了“独臂神丐”,一眼,然后转头看过姜古庄。
他心里大为惶恐,没想到这毛头小子知道这么多,对他“武圣门”的人确实是一个致命的威胁。
其实“独臂神丐”乔老三所料不错,这“生死判官”段千仞确是“武圣门”的五大杀手中的排名第五的杀手。
段千仞被人称之为“生死判官”一说他武功太高,二是说他极有心计。
段千仞二十多年已在江湖绝迹,实则早已加入“武圣门”,不但充当“武圣门”的五大杀手之一,而且还和“玉面狠狐”白小媚一起,称做“武圣门”的两大军师。
并且段千仞是“武圣门”五大杀手中,惟一没有暴露身份的一个人。
所以他就自告奋勇的充当卧底之人,得知谭剑锋夺取藏宝图失败后,上官慈大发雷霆,就让段千仞出马,心中已是对藏宝图志在必得。
段千仞出了“幽灵谷”之后,经大樟山,一无所获,不见姜古庄。
出了大樟山,忽见两条人影向荒山野岭急飞而至,于是紧跟其后上得山来,隐藏在大树上。
一看竟是列入“武圣门”黑名单上的该杀之人的头三号人物,心里不由一阵窃喜。转而想到三人该是江湖上成名大家,单打独斗,怕也只能打个平手,以一敌三更不可能。心里不由沮丧,手一颤,弄出一点声响,竟让“不戒酒僧”察觉,于是就飘然而下。
江湖上人只知道“生死判官”段千仞已归隐江湖,因此谁也没起怀疑,只有“独臂神丐”对他已有戒心,但又不敢确定。
侥聿的是他意外之间有了新收获——看到了他所要找的姜古庄,藏宝图一定在他身上。
使他惊骇的是,这家伙不但武功又臻化境,且已对他有所戒备。
段千仞心里在想如何应付目前的场面,思索片刻,说道:
“眼下大家既然知道了‘武圣门’的情况,在这荒山野岭,总不是个办法呀。”
说着目光向众人扫了一眼,如其主动出击,倒不如以静制动。
果然“不戒酒僧”大叫道:
“操他奶奶的,上官慈这条不叫的狗,我们一起杀到他老巢里去。”
“独臂神丐”哈哈一笑:
“老毛病又犯了。我可还想多活两年,要去你一个人去,大家陪你一起去送死呀!”
“不戒酒僧”被老叫化一顿抢白,不仅不怒,反而搔了搔头,低声下气说道:
“那依你怎么着?”
“独臂神丐”目光向段千仞一转,大声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段老弟自会有高招妙着!”
说着微笑地看着段千仞。
段千仞心里一凛,这老叫化子怎么老是指着我的痛处打,可不能着了他的道儿,于是稳了稳神形,呵呵一笑道:
“老叫化子你倒真是抬举我了,高招妙着谈不上,不过,大家此刻应该同心协力,各献其策。”
“独臂神丐”依然脸上带着微笑,说道:
“说得好,说得好,那么段老弟的策略是什么?”
“独臂神丐”紧追不放,段千仞暗暗叫苦不迭,但此时已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华山武林大会遭‘武圣门’的袭击,还有九大门派的掌门人留在山上。我提议大家一齐到华山看看,一来可以了解更多的情况,二来可以联合武林中剩余的力量,以图后援。”
“独臂神丐”叫道:
“好主意,好主意!”
姜古庄和刘雪柔对视一眼,总觉得“独臂神丐”对段千仞的反应总是怪怪的,心里也疑团密布。
“独臂神丐”转头对定性师太问道:
“师太的意见呢?”
定性师太眉毛一扬,说道:
“我定性岂是独善其身的人,我们一同上华山吧!”
段千仞心里一喜,说道: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
说着身形一晃,率先疾驰而去。
“独臂神丐”微微一笑,向姜古庄招呼一下,携着“不戒酒僧”的手,紧跟其后。’
定性师太也不示弱,脚尖一点,疾飞跟上。
姜古庄和刘雪柔相视一笑,走在最后,不急不徐。
两个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青年男女,终于又走到一起。经过上次的生离死别,两人似乎回到了那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童年。
刘雪柔听到父亲已死的噩耗,心头蒙上一层阴影,手脚仍然冰凉。
姜古庄也是一阵难过,紧紧握住柔儿的手,多想让她感受到这力量。
六个人都是内外兼修的顶绝高手,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六人已到华山脚下。
这时已过夜三更,月明星稀,清辉遍地。六人立在华山脚下,仰望巍峨险峻的华山在黑夜中屹然而立,各怀心思,感慨颇多。
姜古庄拉着刘雪柔的手,轻声说道:
“柔儿,我俩去拜见爹爹。”
刘雪柔星目含泪,呜咽道:
“可怜的爹爹……”
段千仞马上说道:
“姜少侠,我也去拜祭拜祭刘……大侠……”
姜古庄心想: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刚才在古刹前,还称刘叔为大魔头。
但人家一片好心,也不便阻拦。
时隔一天,他和痴儿去时的坟还是一座新坟,而此时痴儿生死不明。想到这里,姜古庄不由黯然神伤。
两人跪在新坟面前,姜古庄百感交集,心说道:刘叔,现在我和柔儿就在你的面前,你暝目吧,我和柔儿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姜古庄抬起头,突然大吃一惊,惊叫起来。
原来在刘孝迈的新坟旁边,增加了一座新坟,而在姜古庄的记忆中,这新坟是没有的。
这座新坟和刘孝迈的坟并排,因为姜古庄心里悲痛,所以起先没有发觉。
新坟上立着一块石碑,姜古庄凑近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两行字:
师兄济慈大师之墓
不肖师弟谭剑锋敬上
姜古庄呆了,原来是谭剑锋将济慈大师的尸体不辞劳苦带到这里,埋在华山的必经之路上。
说明谭剑锋已完全想通了,知道自己被孙铸利用了?
正在姜古庄感慨的时候,忽听段千仞说道:
“那谭剑锋也实在可恶,瓜也吃皮也摔了,自己亲手杀了济慈大师,又猫哭老鼠假慈悲。”
姜古庄不置可否,没有回答,心里自是另外一种想法。
他想:谭剑锋虽然十恶不赦,但却也是恩怨分明之人。
段千仞顿了顿,接着说道:
“姜少侠,听说谭剑锋是为了‘绝命魔尊’的藏宝图而杀了济慈大师。可那藏宝图是两个半块,他杀了济慈大师,夺得半块;而另外半块没有,还不等于一张废羊皮!”
姜古庄心里一惊,眸子里寒光一闪,转头说道:
“段前辈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段千仞“嘿嘿”一笑,说道:
“姜少侠何必这么紧张,难道那半块羊皮在你这里?”
姜古庄更是大惊,正要答话,忽然听到“独臂神丐”喝道:
“段千仞,我早就看出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果然不出我所料。”
段千仞眼睛里凶光毕露,听了“独臂神丐”的话,也不回头,突然左手暴张,向姜古庄的前胸抓去。
因为在刚才姜古庄下意识的一摸胸脯,老奸巨猾的段千仞心里就有底了,他知道那半块羊皮一定在姜古庄怀里。
为了得到藏宝图,段千仞借故和姜古庄同行,以为姜古庄一个少年,武功再高,自忖还是能应付得了。
没想到老叫化子跟得这么快,这么警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段千仇当机立断,不顾一切地向姜古庄怀里抓了过去。
姜古庄虽然对段千仞有所怀疑,但没想到他出手这么快,说来就来。
更何况这一抓凝集了段千仞毕生的功力,等姜古庄去护胸时,已是来不及了。
只听见“嘶”的一声,姜古庄的胸脯被撕下一块,留下五个大印。
段千仞喜不自胜,身子一掠,飞逃而出。
姜古庄懊悔不已。
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段千仞庞大的身躯竟然倒飞回来。
只听见“不戒酒僧”从草丛里站了出来,哈哈大笑道:
“狗急跳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原来你果真是‘武圣门’的五杀手之一。”
段千仞哪敢答话,身子一纵,又向左边逃去。
“独臂神丐”身子一欺,挡住了他的去路,打狗棒急挥,使了一个“缠”字诀,喝道一声:“起!”
棒头一挑,竟将段千仞手里的半块羊皮和衣服的碎片挑到空中。
然后两人同时向空中一拔,宛如两只巨雕急冲而上。
两人一般神速,但“独臂神丐”手里拿的是一根打狗棒,使了一个“吸”字诀,竟将下落的半块羊皮吸附在棒头上。
段千仞见到手的肥肉被抢跑了,好不沮丧。
但又不敢硬来,宽大的袖子一抖,顿时从袖中散出一阵黑雾,身子一纵,赶快逃了出去。
“独臂神丐”大声叫道:
“大家快些躲开!”
众人身形一拔,赶快纵开,回头一看,黑雾散去,那四周的小草一片颓黄,无不心惊,显然是巨毒之物。
“独臂神丐”哈哈一笑,将半块羊皮交到姜古庄手里说道:
“姜少侠应小心珍藏,这藏宝图流入‘武圣门’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姜古庄接过藏宝图,满面愧色,同时也感到“独臂神丐”的侠义胸襟。
试想,任何一个江湖中人,无不对藏宝图虎视眈眈,垂涎欲滴,而“独臂神丐”却将到手的藏宝图交给他。
没有侠义胸怀的人,是难以做到这一点的。
继而“独臂神丐”又说道:
“我早就怀疑段千仞,但一时之间又没证据。这次终于狗急跳墙,唉,可惜让他逃了!”
定性师太说道:
“老叫化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独臂神丐”笑道:
“其实也很简单。第一,作为一个武林中人,除非打家劫舍,黑道魔头,谁也不会自背黑锅,穿黑衣蒙面的。而段千仞躲在树上,被‘不戒酒僧’发现了行藏,来不及更换装束,只好硬着头皮下来了。”
“第二,他‘生死判官’隐居江湖二三十年,怎么突然在一个荒山野岭露面?”
“第三,我要他提议下一步怎么办,他带我们上华山来,这其中肯定有鬼……”
说到这里,“独臂神丐”突然大叫道:
“不好!我想得不错的话,‘武圣门’其他四大杀手应该就在华山之上!我们赶快上去。”
说着,身形一晃,向华山绝顶急掠而去,其他的人稍微一愣,也就跟着飞身而上。
姜古庄这才想到,段千仞之所以提议众人到华山,肯定有另外四大杀手在这里接应,然后将一行人一网打尽。
几个人都是内外功登峰造极之人,虽然华山天梯异常险峻,依然各展身法,步履若飞,疾如电掣。
不一会儿,一行人已登得华山绝顶——紫金阁。
五人立住身形,“独臂神丐”眉头紧锁,不解说道:
“奇怪,一路上来,怎么没碰到一个人影?”
定性师太说道:
“深更半夜,哪里还有人。”
“独臂神丐”摇摇头道:
“不对,不对。若在以往,还算正常,可现在这非常时期,不应该没人把守山道。”
“不戒酒僧”一惊说道:
“是不是全被‘武圣门’歼灭了!”
五人神色凝重,全神戒备往里走。
姜古庄眼里所见与他前两天所看到的景像一模一样。
紫金阁的大殿里仍然一片狼藉。姜古庄心里大奇,事隔两三天,怎么没人收拾一下?名震天下的五岳华山,竟是如此破败。
卷三——第 五 章踏足少林
其余的人虽然没见到华山被洗劫,但从这破败的景色中,也可以感受到当时的激斗是多么惨烈。
大殿里各门洞开,“独臂神丐”朗声喊道:
“老叫化于乔老三前来拜山,请各位出来一见。”
声音用内力送出,众人耳朵轰轰作响,在黑夜中传得极远。
良久,良久,除了回音,没有一点声息,整个紫金阁死一般的沉寂,
偌大的华山绝顶紫金阁内悄无声息。
众的心头笼罩一种不祥的感觉,都手按着兵刃,凝神提气,全身戒备。
忽然——
大家听到一声轻微的响动,声音极其细小,但在众人的耳朵里不啻惊雷。
“不戒酒僧”身形一晃,向发出响声的偏门扑了过去。
“独臂神丐”想阻拦已是来不及了,急叫道:
“小心!”
“不戒酒僧”刚一扑过去,忽然听一个惊恐的声音叫道: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是留下来守山的——”
说着“砰砰砰”叩了几个响头。
众人大吃一惊,一齐松了一口气。
“独臂神丐”点亮了巨烛。
“不戒酒僧”一把将那叩头之人拎了出来。
众人抬眼望去,见是一名华山派的弟子,似是从睡梦中醒来,已是面色苍白,叩头如鸡啄米,嘴里连连叫道: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
众人看了,无不心寒,堂堂一个名门正派的子弟,竟如此懦弱!
“独臂神丐”大喝一声:
“赋东西,抬起头来看看,我们是谁!”
那名华山弟子身子如筛糠一般,抬头向五人瞧了一眼,没一个认得,但确定不是“武圣门”的黑衣蒙面人,马上一喜,站了起来,心有余悸说道:
“我以为……,以为是‘武圣门’的……”
“独臂神丐”嗤了一声,说道:
“你们掌门人孙铸呢?他到哪里去了?”
那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道:
“孙掌门已到少林寺去了……”
众人大惊,均想:孙铸在这关键时刻,自己家都不顾,跑到少林寺去干什么?
“不戒酒僧”上前甩了一巴掌,将那名华山弟子打得嘴角冒血,吼道:
“你这小子被‘武圣门’的人吓昏头了,胡言乱语。”
那名华山弟子捂着脸说道:
“小的没有胡言乱语。”
“不戒酒僧”喝道:
“还没有!”
说着抡着蒲扇般的大巴掌又要掴过去。
“独臂神丐”喝道:
“不要打他,这其间肯定有蹊跷。”
转而又向那名华山弟子问道:
“那么其他九大门派的掌门人呢?”
华山弟子怯怯地望了一眼凶神恶煞的“不戒酒僧”一眼,答道:
“也都上少林寺去了。”
“独臂神丐”满脸疑惑道:
“他们都到少林寺里去干什么?”
华山弟子已是完全清醒,望着“独臂神丐”说道:
“因为‘武圣门’围攻华山是假,而主要是攻打少林寺,所以九大掌门都去救援去了。”
如果这消息确切的话,那太可怕了,“武圣门”居然向中原武林最高权威少林寺挑战,这可是明目张胆的要图霸武林了。
“独臂神丐”急问道:
“他们是怎样得到这个消息的?”
华山弟子马上答道:
“那天俘虏了攻打武杯大会的几个‘武圣门’的人,才得知的。”
刘雪柔在一旁说道:
“会不会是‘武圣门’的魔头用的苦肉计,放烟雾弹,然后再各个击破!”
“独臂神丐”点头道:
“我老叫化子也是这样想的。看来‘武圣门’的魔头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个个阴邪毒辣,歹毒无比!”
那名华山弟子听了说道:
“这消息非常确切,因为后来有少林那边的飞鸽传书!”
“独臂神丐”问道:
“他们几时下山的?”
华山弟子答道:
“前天下山,他们下山匆忙,只把小的一个人留下来看山。”
“不戒酒僧”喝道:
“留下你一个脓包没骨气的看山,我看是留你害羞。”
华山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独臂神丐”微一思索说道:
“我们大家都是武林一脉,现在‘武圣门’威胁到中原武林,应该发挥自己力量的时候。我老叫化子提议,不如我们赶到少林,去斗一斗‘武圣门’的魔头。”
定性师太淡淡地说道:
“去就去,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说着,径自前走。
“独臂神丐”哈哈大笑道:
“没想到师太比我那好友还性急。”
“不戒酒僧”说道:
“她比我还性急?”
神情大是不服气,话未说完,人影一晃,一跃四五丈,使出浑身的解数向足性师太追了过去。
姜古庄大是好奇,心想:这“不戒酒僧”人也真是爽快,什么不好比,比性急。
五人踏着夜色,在一片黑暗之中,一路向北奔。
众人担心少林的危机,恨不得马上赶到少林寺。
所以一路上,五人互不说话,各展绝技,争先恐后地向少林寺赶去……
在拂晓时分,东方大亮之刻。五人已到了少室峰上、少林寺外。
一路疾奔,五人皆大汗淋漓。一阵秋风吹来,感到一阵凉爽。
刘雪柔香汗细细。娇喘微微,但仍是兴致勃勃,拉着姜古庄的手,仰着雄伟的嵩山,神情肃穆。
奇怪的是偌大的少室峰,不见有一名僧人,到处静哨悄地,与华山的情景差不多,寺中寂无声息。
五人你望我,我望你,大眼瞪小眼,惊诧莫名。
“独臂神丐”挂念少林寺的安危,心中焦虑,领先大踏步地向寺中走去,姜古庄等四人跟随其后。
进得山门,走上一道石级,过前院,绕前殿,来到大雄宝殿。怛见如来佛相庄严,地上和桌子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不戒酒僧”烦躁地说道:
“我们肯定被骗了!”
五人静了下来,侧耳倾听,所听到的只是庙外山风声,庙里却无半点声声息。
眼见偌大的一座少林寺竟无一个人影,心底隐隐感到一阵极大的恐惧,不知少林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五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内走去。穿过两重院子,到了后殿,突然之间,领头的“独臂神丐”停下步子,打个手势,后面四人跟着一起上步。
“独臂神丐”向西北角一指,五人轻轻掩将过去,随即听到厢房中传来一声极短的呻吟声。
姜古庄走在第三位,拔刀在手,“独臂神丐”伸手将房门一推,身子侧在一边,以防中了他人的暗算。
房门“呀”的一声,房中又是一声低吟,姜古庄探头向房中看时,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两名老者躺在地上。
侧面向外的赫然是泰山派掌门人雷传讯,只见他脸无血色,双目紧闭,似已气绝身亡。
“独臂神丐”一个箭步抢进去,四人跟着进内。
姜古庄绕过雷传讯的尸体,去看另一人时,依稀记得是青城派的掌门周实.
“独臂神丐”俯身叫道:
“周老弟,周实老弟。”
周实缓缓的张开眼来,初时神色呆痴,但随即目光闪过一丝喜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独臂神丐”俯身更低,说道:
“我是乔老三。”
周实嘴唇又动了几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独臂神丐”只能听到“你——你——你……”眼见他伤势十分沉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周实终于运了一口气,说道:
“乔大哥,‘武圣门’……”
“独臂神丐”急忙问道:
“‘武圣门’的人在哪里?”
周实缓缓摇了摇头、嘴唇翕动,说道:
“‘武圣门’……他……们……”
话还未说完,只见周实将头一偏,闭上了眼睛。
“独臂神丐”大惊。伸手一探周实的鼻息,已然气绝。他心中伤痛,再回身去摸雷传迅的尸体,触手冰凉,已死去多时。不由站起身来,废然长叹道:
“看来我们已是迟来一步了。‘武圣门’的魔头已对九大门派的人下了毒手,这次可真是武杯的一场浩劫。”
姜古庄将两位前辈的尸体抱了起来,放在禅床。
一行五人走出厢房,带上房门。
秋日的阳光漏射大殿上,寺院一片冷清,别说一个僧人,就是连厨房杂工,也都不知去向。
这与往日香火不断,烟雾燎绕,钟声长鸣,人来人往的少林寺可是大相径庭。
每走一处,众人的心头便低沉一分。
定性师太寻思道:
“少林派是武林中的第一名门大派,少说也有僧侣千余多名,突然之间销声匿迹,真是令人费解。”
刘雪柔插嘴说道:
“会不会被‘武圣门’的人一网打尽,全部抓去……”
“独臂神丐”沉吟道:
“可整个寺院似乎没有严重的打斗痕迹,那‘武圣门’的人再厉害,少林寺历来藏龙卧虎,何况还有九大门派群豪援手,想一网打尽,也是难事。”
“不戒洒僧”脱口说道:
“‘武圣门’的魔头既然敢在老虎头上拔毛,肯足是有恃无恐,因为‘天人妖僧’曾是少林掌门,再说他们要先做好周密的布署,用什么毒物,也说不一定。”
五人均觉有理,因为再找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不由得个个垂头丧气。
这么多人到哪里去了?难道上天入地不成?
就是遭了毒手,也该看到尸体。
饶是三位武林前辈见多识广,此时也是一筹莫展。
五人默默无言,空气十分压抑。
忽听“不戒酒僧”大声叫道:
“烦死我引早知这样,就不到这个鬼地方来。一个人影也见不到不说,连吃的东西也找不到。别的地方有酒有肉,这个鬼地方,什么都没有!”
“独臂神丐”眉头紧锁,在想着心思,姜古庄和刘雪柔两人手拉着手茫然四顾,定性师太在闭目养神。
四人谁也不理会“不戒酒僧”的满腹牢骚。
“不戒酒僧”索然无趣,把腰间的酒葫芦解下,拨开塞子,脖子一仰,哪知葫芦里早就空空如也。
好久,好久,才滴下一滴,“不戒酒僧”用舌头砸了嘴,说道:
“好酒!好酒!”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到一只肥硕的老鼠一闪即过。
“不戒酒僧”哪还容得他逃脱,身子一纵。全身扑上,想抓住老鼠。
老鼠大惊,“吱”的一声窜到偏殿里面。
“不戒酒僧”紧追其后,“砰”的一声撞开偏殿大门。
但见房中空荡荡地一无所有,只有一尊菩萨的石像,面壁而立。
“不戒酒僧”不依不饶,穷追猛打,伸手去拉那石像。
可那石像少说也有万来斤,“不戒酒僧”一拉没拉动,不由大为恼火,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
“嘿!”
只听“轧轧”大响,竟把石像拉了开来。
四人站在外面,忽然听到“不戒酒僧”在里面“嘿”的一声,跟着有重物移动的大声响动,一起冲了进去。
刚到偏殿门口,就听到“不戒洒僧”大声惊叫:
“哇!快来看哪,这里有个大洞!”
姜古庄一看,贴着墙壁果然有一个大洞。
“不戒酒僧”话声—落,人已钻了进去。
“独臂神丐”急喊道:
“小心!”
但“不戒酒僧”已消失在洞口,四人正暗暗担心,忽然“不戒酒僧”在洞里哇哇大叫,复又钻了出来。
“神臂神丐”惊问道:
“你看到什么?”
“不戒酒僧”叫道:
“看到个屁呀!里面黑咕窿咚的,什么也看不到!”
口里发着牢骚,手脚却不停,“拍”的一声拍下了一张桌腿,点亮了一根火把,复又钻入洞中。
姜古庄心想:这似乎是一条秘道,说不定里面有什么名堂,于是拉着柔儿的手,说道:
“柔儿,我俩进去看看。”
刘雪柔朝定性师太看了一眼,跟着姜古庄钻了进云。
“独臂神丐”和定性师太对望了一眼。也跟着钻了进去,定性师太走在最后。
地道甚是宽敞,五人的脚步传得远远地。
洞中霉气甚重,呼吸不畅。
五人又行了一阵,突然间“呼”的一声响,半空中一根禅杖当头直击下来。
“不戒酒僧”走到最前面,急忙后跃,重重撞在姜古庄胸前,只见一名僧人手执禅杖,迅速闪入山壁之中。
“不戒酒僧”大怒,喝道:
“操你奶奶的!贼秃驴,老子来帮你,你居然躲在这里蜡算老子。”伸手往山壁上抓去,“呼”的—声响,左边山壁中又有一根禅杖击了出来。
这一杖将“不戒酒僧”的退路给封死,他无可退避,只得向前纵去,左足刚落地,右侧双有一条禅杖飞出。
洞里有微弱的亮光,姜古庄一运目罗看得清清楚楚,使禅杖的并非活人,乃是机关操纵的铁人,只是装置的妙极,只要有人踏中地上的机括,便有禅杖击出,而且进退呼应,每一杖都是极精妙厉害之着。
姜古庄以前听刘叔给他讲江湖上各门各派之事,刘孝迈见闻广博,知道的极多,也说过少林寺的铜人。
说是少杯寺有一百单八个铜人、有一百零八招精妙招数。如果哪个俗家弟子自认为学业有成,就必须先得过了这一百零八个铜人阵,方才可下山,这是少林寺相传几百年的规矩。
卷三——第 六 章五奇重聚
姜古庄眼见危急,又看了这些铜和尚的招数固然精妙,但没一招不连贯。
当即对“不戒酒僧”说道:
“前辈退后,让我来!”
说着抽出血刀,刺向两个铜和尚的手腕,“当当”两声,铜和尚立即就不动了。
于是姜古庄如法炮制,一路往后打去。
越往后面,铜和尚的招数越来越精妙,直到打完一百零八个铜人,姜古庄已是大汗淋漓。
“独臂神丐”心想:这小娃子内力如此深厚,看来武林的重任只有交给他了。
地道不住往下倾斜,越走越低.约行出三里外,地道通入一个天生的洞穴,始终没再遇到什么机关陷阱。
突然之间,前面透过来淡淡的光芒,姜古庄快步抢先。一步踏出,足下一软,竟是踏在—洼地上,同时一阵清新的寒气灌入胸间,身子竟然在夜空中。
姜古庄四下一望,黑沉沉的夜色之中,听得淙淙的水响,原来身处在一条山溪之畔。
“独臂神丐”四下望了望,说道:
“我们已经到了少室山脚。”
顿了一顿,回头又对定性师太说道:
“这却是一件奇怪之事,少林寺众和尚都跑到哪里去了。”
定性师大说道:
“凭你叫化子的这颗脑子,就是想上三天三夜,也是不明所以。要是穷秀才和牛鼻子老道在,他俩肯定知道。”
“独臂神丐”黯然说道:
“你说得倒也是。不知他俩现在哪里?”
姜古庄心里一惊,和尚、尼姑、秀才、道士、叫化子人五人号称江湖五怪,除了“绝命魔尊”“三大世家”下面就数“江湖五怪”,正要发问,忽见两条人影像两只大鸟飞扑而至,一边哈哈大笑。
“独臂神丐”见影闻声,喜道:
“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老尼姑还在念叨二位呢!”
凝目一看,只见来的两人,果然一个是道上装束,长眉白鬓,目如寒星,胸前垂着多绺长髯,道袍飘飘,一派仙风道骨,使人产生敬仰之心。
站在道士一侧的是一介书生,全身一袭青衫,头戴方巾,胸前长髯飘飘。
那老道目光如电,看了姜古庄一眼,说道:
“叫化子,这位是……”
“独臂神丐”哈哈一笑,道:
“这位是‘神州刀尊’姜刀风的儿子,姜古庄。”
转而对姜古庄说道:
“姜少侠,这位是虚无子,这位是‘百变秀才’文曲星。”
姜古庄上前一一行礼.
“不戒酒僧”一摸光头笑道:
“没想到我们江湖五怪在这里碰头,我和叫化子,还以为你们两个被‘武圣门’的魔头吓着了,不再出来。”
虚无子脸色—肃,说道:
“江湖兴衰,匹夫有责。何况我们江湖五怪,我和穷秀才不但比你们早出来一步,而且还探得一个重要的讯息——”
五人大惊,一齐惊问道:
“什么讯息?”
“百变秀才”文曲星说道:
“九大掌门被人俘虏了!”
“独臂神丐”哈哈大笑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讯息,我们来少室山,没见一个和尚,想都想得到。更何况你还说错了,青城派掌门和崆峒派掌门,被‘武圣门’的魔头震死了——”
虚无子脸色一变,“哦”了一声,说道:
“但你们万想不到,这一切不是‘武圣门’魔头干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不戒酒僧”叫道:
“不是‘武圣门’的魔头,会是谁干的?难道还有一个魔教不成?”
虚无子呵呵一笑道:
“和尚,你这话可算是第一次猜中。确是还有一支比‘武圣门’更为厉害的魔教,但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一点来历。”
定性师太问道:
“那么少林寺一千多名僧侣呢?怎么偌大的一座少杯寺,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虚无子说道:
“那些魔教中人八个武功高强,比‘武圣门’的五大杀手不知要高多少倍。少林方丈为了避免这场杀戳,甘愿束手就擒,被神秘的魔教人物掠去了,一千多名僧侣为了不使少林古寺灭绝,倾寺而出,分头去联系各路豪杰,到‘幽灵谷’报仇去了。”
姜古庄心想:这“空寺计”倒不失为保护少林的一条良策。
“独臂神丐”沉吟了一会说道: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文曲星说道:
“到‘幽灵谷’去!”
忽听虚无子喝道:
“慢!叫化子,十年前我就预知江湖上将有一场严重浩劫,叫你特色—名徒弟。集我们五人之力共收一徒,将他培养成智武双全的正义侠士,这个人你找到没有?”
“独臂神丐”答道:
“这件事关系到武林命脉,我老叫化子怎敢马虎,马上传令天下丐帮子弟找出这个人物,可……”
虚无子说道:
“结果怎样?”
“独臂神丐”说道:
“臭道士,你以为这件事那么容易办。这个人不但要天赋极高,骨骼非凡,而且为人还不能太过方正……”
虚无子说道:
“那就是说你到观在还没找到?”
“独臂神丐”哈哈一笑道:
“不过,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无意中让我叫化子发现了这块良材!”
“不戒酒僧”惊问道:
“谁啊!”
“独臂神丐”说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姜古庄,弄得姜古庄极是不自在。
但刘雪柔却是满心欢喜。
虚无子上下打量了姜古庄一眼,点了点头道:
“嗯,不错!”
刘雪柔一推姜古庄,高兴地叫道:
“庄哥哥,四位前辈有意收你为徒,还不过去叫师父!”
这突如其来的福缘令姜古庄惊喜不已,一时反应不过来,经刘雪柔一提醒,赶忙去拜见五位师父。
五人也不推让,一齐站在那里,受了姜古庄的拜师之礼。
这时只见虚无子向另四人说道:
“现在我们必须将绝招全都教给姜古庄。”
说完五人一一施教,姜古庄已有深厚的内功根基,加上悟性奇高,到第二天正午,已将江湖五怪的武功全部习过一遍。
一行七人向“幽灵谷”走去,刚到山下集市,忽然一个卖瓜子的商贩,走到姜古庄的面前,说道:
“少侠,你可是姜古庄?”
姜古庄大奇,心想:一个小贩怎么认得我,愕然答道:
“是我。”
那小贩伸手递给他一封信,说道:“有个人叫我送封信给你。”
姜古庄伸手接过信,说道:
“那人留下姓名没有?”
小贩答道:
“没有,他只不过给了我一点赏钱。”
姜古庄好奇地折开信,不由得惊叫一声,里面赫然是半块羊皮。
这半块羊皮不是给谭剑锋夺去,他怎么会突然送回,姜古庄如淋了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虚无子说道:
“庄儿,这件事想起来确是奇怪之至,但不管怎上说,我们先去找到‘绝命魔尊’的秘笈再说。”
一行七人持图索骥,幸好图上标明的地点就在嵩山附近。
在一处极为隐秘的石洞,姜古庄找出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古香古色,显然经年已久。打开木匣子,里面赫然放着一幅画和一块玉佩。
姜古庄展开画,画上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大雕,羽毛乌黑,是一幅水墨画。
文曲星看了一会说道:
“天下武林争来夺去,说是‘绝命魔尊’的武功秘笈,原来是一幅画,我看这画画的水平也不过如此而已。”
姜古庄心想:这一幅画和一块玉佩怎能救“夺命神尼”出洞,莫非是“绝命魔尊”欧阳前辈开了一个玩笑,可这毕竟是要找的,自己也完成了一项任务,于是就将黑雕图和寒玉佩放进怀里。
过了两日,七人就到了“幽灵谷”的“严家寨”。
严家寨的寨主严顺天,就是威震河塑的“霸王鞭”,听说江湖五怪到了,赶忙迎进山寨。
晚上严家寨灯火通明,严顺天将虚无子请到上座,自己坐在下首相陪。主宾尽欢,分析当前的局式。
忽然,人影—闪,大厅外进来一位花甲老人,来人穿着一身粗布长衫,似是寨中的喽哆。
严顺天一扬眉头,喝道:
“你在那里听什么,怎么不懂规矩……”
那老者并不答话,伸手在脸一抹,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赫然是“回天圣手”上官慈。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举座皆惊!
虚无子冷冷说道:
“上官大夫乔装这么多年,现在是‘武圣门’的大盟主,突然造访,真是佩服!”
上官慈哈哈一笑道:
“江湖五怪齐聚严家寨,幸会幸会!”
姜古庄见杀父仇人来到,早就剑眉倒竖,恨不得马上将上官慈碎尸万段。
刘雪柔一拉他的衣袖,轻声说道:
“在座还有各位师父,不可妄动!”
姜古庄心生警惕,但还是怒目而视。
上官慈一脸慈祥,笑道:
“姜少侠,你可找到那幅雕图和玉佩!”
姜古庄闻言大惊,道:
“原来那半块羊皮是你送的?”
上官慈仍然一脸慈祥。这副慈祥之相,谁也不能将他与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联系在一起,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他笑道:
“不错,老夫派出五大杀手,夺回藏宝图,然后去找雕图和玉佩。可是五大杀手皆是不争气的东西,所以我只好成人之美。”
虚无子冷冷说道:
“然后你就坐收渔人之利是不是?”
上官慈和善一笑道:
“对!”
虚无子冷笑道:
“你有这个能耐吗!”
上官慈目光一掠五人,笑容满面道:
“当然,有江湖五怪在,这想法只不过是异想天开。不过,雕图、玉佩已出江湖,现在天下武林皆知。”
虚无子冷冷道:
“这是你的杰作。”
上官慈慈祥一笑道:
“所谓好事之出屋,坏事传千里。不需老夫多说,这件事就传得沸沸扬扬,竟然能传得这么快,大家都是聪明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只要雕图和玉佩在姜少侠身上一天,就多一天凶险!”
虚无子脸色微微一变说道:
“这么说,你想借刀杀人!”
上官慈笑道:
“怎么能用这个字眼,是姜少侠自己惹火上身!”
虚无子说道:
“除了你还有谁想得到雕图和玉佩!”
上官慈笑道:
“恕难奉告,但我只给大家透个底,因为老夫发观目前最少有两股势力,比之我‘武圣门’不知要高强多少倍。”
虚无子平淡道:
“也就是说你不肯见告?”
上官慈目光一扫,看到江湖五怪已呈包抄之势,仍脸不改色心不跳,笑道:
“我想大家不这么会鲁莽吧,杀了我上官慈,对大家可是一个莫大的损失!不是我不告诉各位,这要看大家怎么谈了。”
虚无子为人虽怪,可心思缜密,闻言后心中一转,说道:
“上官兄是有所为而来?”
上官慈道:
“不错,兄弟冒险混入严家寨,就希望和大家谈谈。”
虚无子道:“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只管请说好了。”
上官慈淡淡一笑道:
“人多耳杂,兄弟只想和道兄密谈一番。”
虚无子沉吟一阵,说道:
“上官兄,贫道和这几位都是无话不谈的,如是你可以和我谈,也可以对他们说了。”
上官慈略一沉吟,说道:
“只要姜少侠交出雕图和玉佩,在下就可以将一切隐密告之各位。”
虚无子道:“咱们还不知道你告诉的内情价值如何?值不值得交换!”
上官慈道:“咱们合而两利,分则两伤……”
虚无子笑道:
“上官慈,只怕你太张狂了吧,你自信能出得了严家寨?”
上官慈笑了笑。道:
“道兄,我上官慈一生不做无把握的事。更何况我谈的事关系到整个江湖安危大局,大家都是侠义之士,江湖脊梁,眼见中厚武林陷入水火之中,不会坐视不理吧!”
“不戒酒僧”喝道:
“放什么乌屁,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人!”
上官慈不愠不火说道:
“不错,但在下的‘武圣门’只不是他们一个极小的组织。”
“百变秀才”文曲星闻言心中大惊,但仍面不改色,说道:
“你出卖他们,就不怕他们报复你么?”
上官慈道:“这就是我的事,不劳诸位费心。”
文曲星道:“如果咱们不肯交出你所要之物,那将会是怎样一个后果?”
上官慈缓缓道:
“那就是逼我和他们真正合作,对付你们了!”
姜古庄大吼一声道:
“你双手沾满鲜血,什么时候跟我们合做过?”
上官慈笑道:
“姜少侠不要冲动,只是你父母之事我无可奉命而已。如果我上官慈存心加害各位,各位武功再高,怕也是尸骨无存了!”
虚无子沉吟了一阵,笑道:
“贫道明白——”
上官慈一怔道:
“你明白什么了!”
虚无子道:“上官兄屈居人下,为人所制,但又不愿听人摆布,是不是?”
上官慈哈哈千笑道:
“虚无子不愧为虚无子,观察入微,但只说对了一半。”
虚无子说道:“雕图和玉佩能帮助你吗?”
上官慈道:“道长很想知道嘛?”
虚无子道:“至少我知道雕图和王佩对你很重要!”
上官慈似是有意避开雕图玉佩,说道:
“道长能做主吗?”
虚无子说道:“不瞒你说,这雕图和玉佩是小徒因机缘巧合获得的,本来就是‘绝命魔尊’的东西,我们打算还给‘夺命神尼’。”
卷三——第 七 章雕图玉佩
上官慈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们‘夺命神尼’已经出来了呢!”
姜古庄插话道:
“不可能的!”
上官慈平静道:
“信不信由你。姜少侠,‘夺命神尼’已千真万确出来了,雕图和玉佩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虚无子向姜占庄稍—示意,笑道:
“贫道不能做主,但还可以和小徒商量一下。”
上官慈抱拳道:
“恭喜道长收了一个好徒弟!”
虚无子淡淡道:
“是我们江湖五怪共同调教出来,然这其间还有‘夺命神尼’和‘中原剑魔’的心血。”
上言慈面色—变,突然神晴变得十分冷肃,缓缓说道:
“此事重大,你们几人商量时,最好先说明。”
虚无子道:“贫道想先知道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才能说服庄儿答允交出雕图和玉佩。”
上官慈冷冷说道:
“交出雕图和玉佩对诸位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虚无子仍然心平气和地笑道:
“你可否说具体一点。”
上官慈道:“各位若不与我合作,只怕都难逃杀身之祸……”
姜古庄冷哼一声,接道:
“就凭你这个大魔头!”
上官慈目光转到虚无子的脸上,神情肃然说道:
“你可是觉得胜过了‘武圣门’的五杀手,就有恃无恐吗?”
虚无子深恐两人冲突起来,接口说道:
“上官兄,如果你能说出一些较具体的内情,令在下相信,我们便商量的余地。”
上官慈似是很为难,沉吟了良久,说道:
“今夜三更之前,道长如是有胆气,就到药王庙里去看一看,到时会明白许多—…”
一直坐在一旁的严家寨寨主严顺天忽然开口说道:
“可据我所知,那座药王庙是一座废弃的古庙,已经很久没有香火了。”
上官慈道:“因为它太荒凉,四周古柏森森,乱坟环绕,—般的人是不会去那里的。”
虚无子道:“多承指教。”
上官慈道:“道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是你遇上什么凶险,那全要凭你自己应付。就算我在场,也不能帮你。”
虚无子闻言,脸色大变,情不自禁“啊”了一声,惊道:
“这个自然—…”
然后语声忽低,又接道:
“上官兄,今夜三更,你们可有什么集会?”
上官慈冷冷说道:
“道长我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不过我相信以道长的才智,定能化险为夷,明日中午我再来到时,希望道长有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不待众人答话,飞身一跃,破屋而去,望着上官慈消失的背影,姜古庄冷哼了声,说道:
“师父,你相信那魔头?”
虚无子摇摇头道:
“我们都把上官慈估计高了,其实他只是魔教中的一个小角色。”
转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
“看来,问题比预料的要复杂得多了,这将是一场严重的武林浩劫,也许这只是刚刚一个开始!”
“百变秀才”文曲星接道:
“这上官慈表面上活得风光快乐,内心却埋藏着无尽的痛苦。雕图和玉佩肯定能帮助他摆脱这一痛苦,所以,他对此有着无比急切的期望。在他没有得手之前,是不会加害我们的。”
“不戒酒僧”一拍桌子吼道:
“就是想加害我们,难道怕他不成!”
严顺天问道:
“道长是否要到药王庙去瞧瞧?”
虚无子笑道:
“当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文曲星摇头晃脑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众人哈哈大笑。
定性师太担忧道:
“那上官慈决不是一个正派人物,虽然他是受别人的牵制,但对非正人君子,我们就不能以君子相待!”
虚无子笑道:
“这个自然,江湖五怪,遇怪更怪。不过,他目前的处境似于十分不利,天下英豪都汇集‘幽灵谷’,大敌当前,他心里也有数。”
定性师太问道:
“那么派谁去呢?”
虚无子的眼光环视众人一眼,说道:
“就是我和庄儿去吧,人多反而坏事。”
正说着,忽闻一阵尖利的啸声传来,严顺天脸色大变,惊呼道:
“有人来了!”
姜古庄飞身一跃,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锦袍少年急步如飞而来,迅如闪电。
一眨眼前,人已奔行大厅之外。
姜古庄冷笑一声,喝道:
“什么人?”
喝声中,飞身而上,劈出了一掌。
锦袍少年右手一挥。硬是把一掌接下来,两人在空中对了一掌。
“砰”的一声,两人同时从空中落了下来,两人心中暗暗吃惊,因为这一掌已使两人平分秋色。
锦袍公子脚刚一站稳,抱拳微微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