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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大唐寻情记》》 · 小青是一条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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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寻情记》

作者:小青是一条鱼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一章 都是酒醉惹的祸

暗碧到达酒吧的时候,她的朋友们已经全部喝高了。

五个女人占据了酒吧中间的位置,显得很吵闹,无数男人的各色目光瞄来瞄去,就是没有人上前搭个讪,要个电话什么的,因为她们的身材都略有一点点丰满。换句话说,不是时下流行的排骨精。

小凤当然很标准,大波浪长发加紧身T恤,但若要接近美人,就要先穿越恐龙雷区,现在的男人少血性了,没人有这个勇气,万一被女流氓非礼怎么办?

暗碧皱紧了眉,心想幸亏让弟弟暗英年开了十人位的商务车来,不然还真不好把这一群吵吵闹闹的女人送回家去。她们合租了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距离这个酒吧不远,自己在没有结婚前,也是和她们住在一起的。

“还喝?看看几点了,都给我回家去,明天不上班啦!”暗碧走了过去,轻打了她们一人一下,“自己站起来,我可背不动你们这么多人。”

“你也知道几点了啊,我们等了你半天了。”小凤算是比较清醒的,揉了揉被打中的头,“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了老公,就不赔姐妹出来哈皮一下了。”

“我肚子里又有馅了,才发现的,晚上不舒服来着。”暗碧皱起了眉,“我本来都不想来,又放心不下你们这些家伙,这里的烟气、酒气和环境不利于胎儿。”

“没有天理啊。”素素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结果全酒吧的人全看到这边来了,“我连个合意的男人还没找到,你都要生第二个孩子了。同样是人,为什么差距那么大?”

“白痴女人才到酒吧来找男人。”暗碧夺下素素手中的酒杯。

“你家冒牌神真能干。”珠儿语气惊叹,眼神调笑。

“我老公叫沈茂排,干嘛总叫他冒牌神。”

“因为他总是做神神怪怪的事,好多事是神也不能做到的,而且他名子倒着念更有味道。”小鱼哈哈笑道,和珠儿勾肩搭背。

“你有没有考虑过计划生育的问题,”一边的小猫一本正经的问。

“老娘到美国去生,那边是出生地主义。我儿子生下来就是美国人,我当美国人的妈,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暗碧知道再和她们歪缠下去,还不知道要说多久,干脆又给了朋友们一人一巴掌,“快点,都跟我离开这儿,再磨蹭我就不送你们了。”

几个人无奈,只得跌跌撞撞的向外走,好似野象过境,声势浩大,地板震动。

坐在车上时,暗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们六个人从幼儿园开始就同班,然后是小学,中学,高中,虽然大学期短暂分开,但毕业后又都从家乡到了这座城市工作,重新聚在了一起。所谓死党,就是说她们这种关系,上高中时,她们还曾叛逆的学习黑社会,成立了什么六姐妹会。

不过工作后,她的人生轨迹率先发生了变化,因为她遇到了老公沈茂排,为了绑住这个看来有些漫不经心的天才男人,她早早就结婚生子,在家做专职太太。而她的五位朋友却都婚恋不顺利,就连漂亮性感的小凤也一样。

其实,她的朋友们虽然长得算不上惊艳,但也都五官端正、受过高等教育、性格可爱,就是身材有一点点丰满。其实肉乎乎也是很圆润漂亮的,但谁让这年头流行排骨美人呢。

“唉,今天真挫败,又没人男人来和我们说话。”珠儿叹了口气。

“谁让你们非得到那间酒吧啊。”暗碧无奈死了。

“甚蓝。”小鱼插了一句。

“湛蓝!那酒吧叫湛蓝。”暗碧把要从座位上跌下来的小鱼扶好,“你又胡乱念错字了,真不知道你大学怎么念的,这样不会教坏小孩子吗?脑筋都放聪明点,不是你们不好,只是那地方聚集着所谓的社会精英,眼界高得很,都恨不得泡模特和演员。你们如果去别的地方玩,男人会像苍蝇一样,轰都轰不走。但是这里,不行。”

“就是说平凡的女人得不到梦想中的爱情,这个世界是美人的天下?”小鱼愤愤不平,鉴于她的工作性质,个性浪漫而不切实际是正常的。

“不是那么说,主要是环境不对。”暗碧忙道,“知道吗?我老公常说一句特别有道理的话,人生的美好和个人条件没有太大的关系,要看环境的选择。老鼠蹲在厕所里,不但要吃屎,还被野狗野猫追,半点不得安宁。可是如果待在米仓,就会吃得又饱,睡得又暖,只要小心提防老鼠夹就行了。懂吗?你们要找一间米仓!很大的米仓!”

“这明明是李斯说的,什么时候成你老公的话了?”珠儿插嘴,可是无人理会这无关紧要的问题。

“米仓有什么用?重要的是减肥,我如果减掉五、六公斤赘肉,就我这身高和三围,能盖过顶尖模特。”素素不服气,“不过减肥太难了,那么多美食——唉,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再说了,凭什么要女人标准哪,那些男人不也一样,不是胖就是瘦,典型缺乏运动。”

“不凭什么,现状就是如此。你要么适应,要么不理会。”暗碧道,“不过,也有不以貌取人的男人哦,我家冒牌不就是。”她一高兴,也叫起老公的外号来。

“别开玩笑了,哪有不以貌取人的男人。当初你家冒牌神,我们六个都喜欢他,他却选了你,还不是因为你最苗条,我现在还伤心呢。”珠儿半真半假的道。

“胡说,他不是因为我身上少点肉就爱我,他还常常嫌弃我抱着硌人呢。”说起老公,暗碧的脸露出了一丝笑意,“告诉你们一个秘诀,看到合意的男人千万不能等,要立即贴上去死缠烂打。要不是当初我每天二十四小时夺命追魂般的贴身‘照顾’,冒牌能这么轻易到我手吗?当然,前提是他不讨厌你,否则让人困扰就不好了。”

“你是说,我们要泡到合意的帅哥,必须在饿个半死和找一间米仓间选择是吗?”小猫总是喜欢冷不丁来一句特别理智和有总结性的话。

“没错。”暗碧点点头。

“对,换地方好,老子还就不信了,谁说平凡女就找不到优质男人?”素素“哼”了一声。

“但是,哪有符合条件,还特别欢迎胖老鼠的米仓?”小鱼自嘲的问。

一时之间,车内静默,直到一直默默开车的暗英年吟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这里找。本来数量就不多,何况质量又不好。姐姐们,有血性和气概的好男人不是没有,但狼多肉少,你们不如换个地方碰碰运气。听说古时候中国男人很彪悍的,怎么样,来一趟历史之旅吧。唐朝如何?那地方以肥为美,可惜姐姐们只是稍稍有点点肉,只怕还要在增胖点才够得上美人标准。”

“那我不能去。”苗条得像风铃花的小凤道,“就我这身子骨,到那儿肯定没人要。”

“要去就一起去,让你这死丫头也尝尝丑女的滋味。”素素坏笑,“你不是喜欢到处跑吗?时空旅行不是更好?”

“去哪儿我都没有问题,关键是怎么才能去。”小猫再度插嘴。

“我姐夫——”暗英年冲口而出,后半句却让暗碧的巴掌打断了,但这已经足够了。

“英年,快,目标你家。”小鱼兴高采烈的吆喝了一声。

“对,英年,快开。姐姐高兴了,给你做天下最好吃的鸭腿饭!”珠儿和小鱼一向同声出气,这时候的兴高采烈加上了个“更”字,其他几人也跟着起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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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茂排和暗碧在郊区的家占地很大,像一片农场似的,听说是冒牌神同学的祖产。基本上,这是个神秘的男人经常做些逆天的事。六个女人都对他很崇拜,也相信他那些惊世骇俗的想法。

但穿越时空,做历史旅行这种事,也只有在她们被酒精极度刺激的时候才会真的相信。如果在清醒的状态,就算真要去做这件事,也要考虑下要不要做实验的小白老鼠,放不放得下自己的父母和工作。

“这就是穿越舱。”暗碧本来不想这么早泄露老公的发明,但英年既然已经说出来,她对自己的好姐妹也没什么隐瞒的,于是骄傲的宣布,“我家冒牌说了,只相信科学也是迷信,而中国古老的智慧就是最高度发达的科学,所以他的穿越时空机器是用科学技术外加奇门遁甲术,还掺杂了些古老的巫术所得。”

“多么伟大的冒牌神哪,借我亲一下。”珠儿笑道,话一出口,其他女人都要分一杯羹,听得站在墙角,没想到老婆和小舅子泄密的沈茂排脸都白了,不过他还努力保持阳光少年、眼神忧郁的样子,心里却怕了这群女狼,恨不得快点躲开。

“可是这伟大的发明居然是厕所吗?”小鱼伸长脖子往“穿越舱”里看,见这“穿越舱”和一般厕所没什么两样,除了安放了四个马桶,在洗手台那边的墙体上还嵌了一台电脑之外。

“笨蛋小鱼,这是为了打掩护,才弄成厕所样。”暗碧走进厕所,不是,是穿越舱中,“我老公想带我旅行,可是普通的旅行不能显示他对我的爱意,所以他要带我做历史时空之旅。为了这事,我们连蜜月也没过,现在大儿子都四岁了,他才研究出来。你们看到的这四个坑位,就是为我们夫妇,英年、还有我儿子预备的。本来想过几天就去旅行的,没想到我又怀孕了,只能等生完之后了。唉,真想马上去啊。”

说到这儿,她忽然感到一阵恶心,虽然这里是厕所一样的设计,但毕竟不是厕所,于是急忙跑到真正的洗手间去吐,沈茂排紧紧跟在老婆身后照顾。

一时之间,众人沉默,只有暗碧的干呕声和沈茂排的轻声安慰传来。而他们的幸福更刺激着留下的五个女人。

“唐朝的米仓貌似不错啊。”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冒险才能得到最好的,穿吧!”

“穿!”异口同声,异常坚定,这都是酒醉惹的祸。

“好,我来操作。”唯恐天下不乱的暗英年,早就想亲手操作姐夫那超越正常人智慧的智慧结晶了,“但是你们要先到那边的仪器上量好身高体重,我要输入那个电脑,然后——就看我的了。放心,我已经帮助姐夫试验了不下一百回,甚至我自己也穿过一次到清朝,相信我,姐夫的设计很完美,穿越者一点危险没有。”

“可是有四个马桶,我们却有五个人,怎么办?”小猫发现了问题。

“要决定就快,等下我姐姐、姐夫回来,可能会拦着你们走不成。”暗英年催促。

“小鱼和珠儿挤一个就行,反正她们俩从小就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素素脾气最急,也醉得最厉害,因此想也不想的说,之后率先去量了身高体重,并在暗英年的指导下输入电脑。

接着是小猫,珠儿和小鱼。只有小凤犹豫了下,但最后还是觉得历史旅行比较有趣,再说大家是集体行动,于是决定参加。

做好这一切,厕所内并不像从科幻电影中表现的那样,各种仪器鸣叫不停,地面颤抖,各色灯光交替,而是寂静无声,让人怀疑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式的玩笑,

但暗英年却在一个貌似整理箱的地方迅速忙活着,而酒精让这五个女人连紧张和怀疑也没有,只有兴奋。无比漫长的一分钟后,暗英年退出了厕所,“已经好了,姐姐们一路顺风。”他甚至没有说这机器将会把五个女人带到历史长河中的哪一个部分,而女人们也根本没问。

不过——不过——在静等了一分钟后,穿越过程并没有开始,反而是厕所开始冒出一股焦糊味,顶灯突然疯狂闪烁,马桶中的水持续冲响,地面也像地震一样剧烈摇晃。

怎么啦?怎么啦?

被吓得酒醒的女人和被惊到的暗英年不住互相问着,可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五个女人想从厕所中出来,但有一道无形的门挡住了她们,让她们无法离开,暗英年情急之下往厕所里冲,倒是一下子撞了进去。

他脚步不稳的冲到电脑前看,屏幕提示数据错误,他惊慌中愤怒大叫,“你们谁虚报了身高体重?”

五个人全部心虚的不答,而门外,暗碧和沈茂排已经听到了动静,赶了回来。只是有时候,千钧一发之机是抓不住的,穿越之行已经不可逆转,暗英年只来得及喊一句话:“姐夫,修好机器,接我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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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的笔名比较长,读者大人们可以叫我小鱼,与书中的角色小鱼无关哦,只是笔名的最初和最后一个字连起来,这样方便称呼。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二章 小鱼丢了

“这是哪儿?”几个人疑惑的四望。

穿越过程没有太激烈的感觉,不得不说冒牌神做的穿越器非常之顺滑,估计他改行去设计汽车,一定会拿到国际大奖,在家鼓捣穿越器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们坐在一片草丛中,周围一望平川,看样子附近没有山,就算有山也是在远处,如果脖子伸得长点,倒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城墙,看来比较雄伟。

“影视城?”珠儿很无厘头的来了一句。

“呸,我们穿越了,记得吧?”素素离珠儿比较近,顺手拧了她脸蛋一下,感觉手感不错,和往常一样滑嫩。

“确切的说是失败的穿越。”小猫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英年,你当时是想把我们扔到哪儿?”

英年胖乎乎的,站起身的时候有点费力,还扯掉了一缕长草。那草叶微黄,再感受一下空气,不冷不热,和他们那个时代一样,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

时间的话,大概是早上九点多,如果还在现代,大家已经到了公司上班了。

“天气不错,就当旅行好了。”英年才上大二,是个乐观温柔的脾气,一般不触及到他的原则底线,他不会发飙,搓扁揉圆随人便。平时喜欢记录发生在周围的各种有趣的事情,人送外号史官暗。

“设定的话,当然是唐朝啊。”他眯着眼看看远方的城门,不过根本看不清楚,“我当然希望姐姐们到这边过好日子,所以选的是唐玄宗时期,开元盛世嘛。不过后来出现错误,现在不能确定了。也说不定是影视城哦,没穿越历史,结果转移时空了。”

“算了,即来之,则安之。”小凤也站起来道,“具体是什么年间,我们去城里看一下不就知道了。但愿我们没有穿成,酒真是误事的东西,我们太莽撞了。”

“先等等,得找到罪魁祸首。”英年一摆手,“本来穿越的过程都很正常,你们谁虚报身高体重,害我姐夫的机器都坏了?”他的目光扫过女人们的脸。

所有人都心虚的低下了头,最后还是素素忍不住道,“你个小P孩哪懂得女人心。不管多么身材标准的女人,报身高体重的时候,也会多报一点身高,少报一点体重。这是常识嘛,是你不懂,怪不得我们呀。”

“就是就是。”珠儿忙道,“再说我们只少报了一点点。”

“一人一点点,你们五个人就会积少成多呀。”暗英年无奈得很,眼神一瞄,突然大叫一声,“小鱼呢?小鱼姐姐呢?”

珠儿第一个跳了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向四周看,发现这里是一片林间空地,旁边小河是有一条,但人影却半个也没有。

“小鱼丢了!”珠儿差点哭出来,“小鱼丢了!”

“是不是因为她和珠儿坐一个马桶造成的呀。”小猫也急了,“当时暗碧说穿越舱只能坐四个人。”

“那她掉到哪儿了?独自掉到历史的某一段,还是――还是毁灭了?爆炸――”素素没敢说下去。

但她说得其实已经相当明显了,珠儿立即大哭起来,其他人也吓了一跳,感觉很有这种可能。本来她们每个人都少报了一点体重了,又多了一个小鱼,超载很严重啊。

不过说到超载,穿越舱坏掉的事,暗英年也要负上一点责任。当时如果他不冒冒失失冲进来,也许情况不至于这样糟糕。就他那体重——

“先别慌,咱们到周围找找看。”小凤在现代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遇到意外情况非常冷静,“看到那条小河没有,旁边还有一棵歪脖子树,我们分为三组,我和素素一组,小猫和珠儿一组,英年是男人,自己一组。”她戴着腕表,小猫和英年手上也有一块。还好,手表还在走。“一个小时后在树下集合。”

“换个地方集合好不好,那棵树让我想起上吊的事。”珠儿抽抽答答的说,随后想起失踪的小鱼,泪水忍不住再一次涌出眼眶。

小鱼最对她的脾气,平常做出点什么恶作剧的、出格的事,都是两人一起,有了什么问题,两人一对眼神就能明白彼此。虽然小猫也是精灵古怪型,但总是多了一份冷静,看问题很独到,不像她和小鱼总是带点胡闹的性质。就是房间,也是两人共有的,现在乍一分开,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似的。

“如果那棵树比较显眼,就是上吊,你一会儿也给我吊回来。”小凤很强势的说,心里明白这时候大家都有点慌,必须用这种态度才能稳住大家的情绪。

…………

一个小时后,大家回来了,小鱼还是踪迹皆无。

“现在怎么办?”小猫看了小凤一眼。

她、珠儿和小鱼都是随和的人,怎么样都行,不喜欢拿主意,小鱼是糊涂之最。而素素性格豪爽,做事没有耐心,所以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小凤拿主意。以前暗碧没有嫁人时,是她和小凤商量。

“当务之急,我们要到城里去看看,现在是什么年代。”小凤慢慢的说,“如果没穿成,我们立即买机票回去。”她说着拍了拍皮包,表示包中有钱。刚才大家都喝多了,到了暗碧家还都没有卸下行头。

“不用看了,我们绝对穿越了,还是去看看年代吧。”小猫道,“你们想想,我们进入穿越器的时候是晚上快凌晨的时候,现在呢?我不记得咱们亲爱的祖国之内有这样大的时差。”

这样一说,大家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全破碎了。

他们穿了!不管是不是酒醉后做出的决定,也不管是自愿还是被牵连的,他们穿越了。

现在每个人心中都混杂着各种滋味,说不清是什么,有对未知的恐慌、有成为历史旅行者的兴奋、有对自己现代生活的担忧、有对家人的牵挂和莫名其妙的向往和兴奋、有要在这个世界活得精彩、大干一场的沸腾热血,还有对失踪的小鱼深深的担忧。

“现代的事,让我姐和姐夫操心好了,我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平平安安的才能等到我姐夫修好机器来接我们。”英年乐观的道,“我以前穿过清朝,并没有太难适应的,先去城里逛一圈再决定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们去吧,我要在这里找小鱼。”珠儿道,“就算找不到,我也得等她啊,不能扔下她不管哪,说不定她就掉在了不远的地方,一会儿会找过来的。咱们这么多人在一起尚且心中不安,她一个人――可怎么办?她迷迷糊糊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放心得下!”说完,她向旁边走了几步,表示决心。

“珠儿你冷静点,小鱼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怎么会扔下她不管,我们心里也急。”小凤皱紧了眉,“但是你耗在这儿,对找到小鱼一点用处也没有。就算她也掉到了这个时空,只是地方不同,等也等不来她。而寻人是需要人力和物力的,越是早一点安顿好,就对找到小鱼越有帮助。”

“小凤说得对。”小猫很认真的说,但语气非常柔和,让人很容易接受,“我知道你和小鱼感情好,但守株待兔是不行的。”

“如果她因为事故而――”素素没说下去,很恨自己是这么冲动的人,什么话也不经大脑就说出来了。

“珠儿姐姐走吧,这样耽误时间,也许对救出小鱼姐姐不利哦。”英年也说。

珠儿很挣扎,也很犹豫,理智和感情交战是很难受的,做出的决定也很艰难。她又回身望了四周一眼,多希望小鱼突然跳出来啊,可是最终她只能默默回头,决定先和小凤他们进城。

还没到城门,城外宽阔的官道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人流更是增多。他们好奇的看着那些古装人,那些人也好奇的看着他们,就这么一路大眼瞪小眼。不过他们人多,六个人十二只眼睛一起瞪别人,对方十人中有十一个(包括一头毛驴)顶不住他们的眼神攻击,自动退败。

“这是唐朝,但我严重怀疑这不是开元盛世的年代。”小猫断定,“我研究过唐服,这些路人穿的衣服叫做‘粗褐’,是用麻、毛织成的,低下层人穿这个。还有,你们看那个看来像小业主似的男人穿的白色圆领的长衫,他家眷穿的交领短衣和高腰拖地的长裙,这都是隋末唐初的式样。”

“就是说我们的穿越时间与预订有出入,但整体还是在唐朝?”素素问。

“假如小猫姐姐没有判断错,理论上是这样。”英年点头道,“不过我虽然历史很烂,也知道唐初是很动荡的,咱们到了这儿恐怕不能过好日子。”

“那你就错了,日子是人过的,只要不是战乱时期,用心就能过好日子。”珠儿道,还是有点怏怏不乐。

“好吧,不管如何。我们先进城,然后弄点吃的,找个地方先住下,然后再考虑下一步要怎么做。”小凤道,“咱们来时一点准备也没有,没有这边的钱和衣服,得先想法弄点生活必需品。我想贵重金属到哪里都流通,现在通通把身上的首饰交给我。”

说着率先把自己的戒指、耳环、和手镯全拿了下来。小猫、珠儿和素素照做,就连暗英年耳朵上为时髦而戴的耳钉也没放过。

“看来平时臭美也是有好处啊。”素素哈哈大笑,“关键时刻能换东西吃。”

“要按照首饰来卖,要是按贵重金属卖就不值钱了。”小猫提醒道,“这是唐初,我相信奢侈品一定没有现代精致。”

小凤点头答应,把东西收好。

她看得明白,他们几个算是奇装异服了,所以才会引人注目。不过唐朝是开放的年代,胡人很多,打扮得古怪点虽然会让人感觉奇怪,但还没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而因为是初秋的天气,素素穿的是长衣长裤、小猫和珠儿是长衣长裙,都不很暴露,唯有她穿的性感一些,好在英年把春秋两用的夹克外套给了她穿,他自己只着V领大T恤和牛仔裤。

一行人就这么走着,除了小凤的高跟鞋有点麻烦,让英年给掰掉了鞋跟外,一切还算顺利。眼看着城门就要到了,六个人都很紧张,城门上的字即不是简体也不是繁体,几个人商量着猜测了一下,最后觉得可能是“安化门”三个字。

“进吗?”火性子的素素问。

做为这一组人小头目的小凤还没有回答,英年的夹克中突然传来奇怪的歌声。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三章 天降奇人

几个人都吓了一跳,瞬间产生了时空错乱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穿越。

这种类似于痴呆的情绪一直持续到英年大叫一声才停止,“手机,是我的手机响!”他胖乎乎,圆滚滚的,但这一刻动作奇快,好像有内功一样,一下扒下小凤的外衣,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手机。

或者,一块板砖?

“姐夫姐夫!喂喂,是你吗?”英年按下接听键,激动得脸孔发红,其他几个人也很惊奇,立即围了上来。几个人就在官道上和疯子一样又叫又跳。

难道中国移动在大唐也有设备?鸟不起鸟不起!高科技万岁!

“英年!英年你没事吧?”电话那边传上来暗碧的惊喜叫喊,“你们都没事吧?”

“都还好,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儿?”素素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快让你家冒牌查查。”

“仪器显示是武德六年,也就是公元六二三年。”沈茂排的冷静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具体时间是农历的三月二十九日,地点――是长安,唐的都城。”

原来不是秋天,是春天。可是为什么草叶是黄的呢?事实上干旱也可以让草叶发黄。

“别说术语,讲明白点。”珠儿历史知识极差,大声问。

“你们那儿的皇帝目前是李渊,李二还没有宰了他的哥哥和弟弟。”沈茂排用最直白的话解释,“基本上时局还算平安,只要你们老实一点,保住小命应该没问题。”

“李二是哪位?”珠儿低声问英年,也知道这问题太白了一点,不敢高声。

“就是李世民。”英年低声告诉她。

“你刚才说仪器显示――”小猫抢着问,“这么说穿越器没有坏吗?”

“目前――基本上――只有仪器没被毁掉。”暗碧支支吾吾的说,“但是我家冒牌说,一定会修好的。”

听了这话,秋天――不是,是春天的大好时光里,每个人都感到被一大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穿越是很好玩,但要抛下现代的一切,重新开始人生,也不是很快、很轻易就能接受的。

“你说修好机器,大约什么时候?还有,我们在这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我们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学过历史的。还有啊,小鱼丢了。能查查她现在在哪儿吗?”小凤一连串的问,不过电话那边却没有回声了,和电话打通时一样突然。

英年吃了一惊,连忙对着手机吼叫,又是调整方向,又是拍打机身,最后都躺到了地上,难为他还把自身折成一个难度很大的角度,但手机仿佛真的变成了黑色的板砖,再也没有声息了。

“完了,信号断了。”他沮丧的关掉电话。

“照理说,现代的手机是打不到这边的。”小猫道,“说不定这是什么信息残留什么的。不过看这手机的样子――难道是冒牌神自己设计制作的?”

英年垮着脸道,“是啊,但这只是他自己设计的太阳能手机,不是穿越手机啊。也许是时空在某些部位重合或者交错造成的,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打通。”

“咱们分为三班,每天二十四小时带着这手机,什么时候通了什么时候算。”素素乐观的道,“至少我们不用为手机没电发愁。”

“对啊,再看这手机的体积,这重量,简直是科体两用型。”珠儿接过话来道,“有信号时就是太阳能手机,没信号时还可以做暗器,拍上李二就是一个死。”说到这儿又想起小鱼,要是她在该有多好啊。

“还真是什么人配什么东西,连手机都这么大。”小猫抿嘴一笑,之后所有人都笑了。

“我们来啦,武德六年的长安城!”英年忽然大叫一声,中气十足。

既然无力回天,那就快快乐乐,几个人对视着,之后坚定的大步走上那个名为安化的城门,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小凤:国内名牌大学毕业,会三种语言,职业公关经理,身高168,体重50公斤。

素素:前自由搏击运动员,后为一家大型公司的保安副主管,身高176,体重72公斤。

小猫:时装设计学院毕业,国内排名第一的时装公司首席设计师,身高156,体重58公斤。

珠儿:年薪过百万的高级厨师,在法国学过正宗西餐,回国后更爱中餐,以其中西结合的餐点独创性而闻名,号称女厨神,身高165,体重63公斤。

暗英年:计算机系的大二学生,酷爱鸭腿饭,身高177,体重不详,因为还在增重中。

最后,失踪的小鱼,美术学院毕业,目前在一家漫画社任主笔,手头的工作是小说《神仙也有江湖》的漫画创作,身高162,体重61公斤。

就是这样几个人,此刻正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那野性和尊贵并重的年代,闯入那残酷和繁华同在的世界,决定混迹于英雄和枭雄扎堆的地方,寻找自己的价值和最真挚的爱情。

大唐!我们来了!

而此刻,因超载而落了单的小鱼正在一张床上凭空出现,金光闪烁后,她茫然的盘膝坐在软软香香的丝被上,周围好几个女人在放声尖叫,还有一个十五、六岁样子的小丫头大叫着跑了出去。

“喂,有没有这么夸张啊!”当小鱼看清眼前是一群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古装人物,而不是自己的四个死党时,其惊吓不比这些人少。

不过她不是鬼,不能这么尖叫是不是?太伤人自尊了。

“啊——•#¥%……——*”一个女人指着她的鼻子,手哆嗦着,嘴里飞快的吐出一串文字。

坏了,这帮人说鸟语,完全听不懂。小鱼目瞪口呆。其实也不是一个字不懂,至少前面那声“啊”是明白的。想自己酷爱旅行,到过很多地方,记忆中却没有任何一种方言和面前这几个女人说的话类似。

中国果然是地大物博,包罗万象。身为中国人,骄傲!

但是等等,前一刻,她貌似和几个好友在尝试穿越之旅,后来又撞进了英年。然后四周一片黑暗,她感觉自己失重了,应该和在太空舱里差不多。她还以为穿越就应该会这样,也没当回事,直到她闻到一股焦糊味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一直握着珠儿的手也不见了。

她用力眨眼睛,以为自己身陷噩梦,一切的一切都是梦中情景。然而当她看到光线,睁开眼睛,已经坐在人家的床上了。

床上,除了她以外都整整齐齐,大略瞄一眼,会看到这房间虽大却很简洁,从梳妆台的摆设和空气中淡淡的花香来判断,这应该是大家闺秀的房间,一位高雅而朴素的大家闺秀。

还好还好,这床不是男人的。

“请问――”她动了一下,伸出手,试图和这群女人沟通,可是她们却似吓了一跳,大叫着往后退。

这床的女主人不是个恶魔吧?为什么这些女人是这样反应?看她们足有六、七个人之多,穿着打扮还一模一样,是哪个大家主的仆妇?

可是看她们穿着青灰色长袍,头上束冠,不施脂粉,一人还手拿一柄长毛刷子,这也太朴素了吧?

正胡思乱想之时,门忽然开了,刚才大叫着跑走那小丫头领了一位老年妇女,一位中年妇女进来。

完了,看这气派,这二位是当家主母,她们是来审问她这个天降奇人了!她要怎么辩解呢?可是她根本听不懂她们说的话啊,这要怎么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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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关于小鱼主笔的漫画名子,我是开玩笑滴。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四章 被洗的女人

不拉不拉不拉……

那名老年妇女开口,果然还是听不懂啊。

小鱼抬起手,一句“请问这是哪里”的话生生哽在喉咙,说不出口。就算说出,对方也是不明白的吧?

不过她是学画的出身,后来又改画漫画了,对人类的肢体语言与表情动作很有研究,看对方一群人吵吵嚷嘛的意思是:她们正在打扫房间,却看到一道金光还是银光或者是彩光的东西从屋顶降到床上,晃了她们的眼睛,然后床上就出现一位头发短短的盘膝女人。

小鱼很想说她不是想盘膝坐在这儿的,实在是因为膝盖有旧伤,骨头大概卡住了,她现在根本伸不直腿。还当她喜欢这样吗?腿都麻了。谁来帮帮她!

她盯着那两名中老年妇女看,就见她们的先是怀疑,继而震惊,再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双目发亮,难道是兴奋?最后一起瞄了她一眼,眼神里的东西――这回――这回是算计?

天哪,她不是小鸡掉进了黄鼠狼的窝吧。

正想着,就见这两位主母级的人物再度对视一眼,然后分左右向她走来,脸上笑盈盈的,带着试探的感觉,善意却也不怀好意。

小鱼真想跳起来飞奔出去,可是腿动不了,只得还这么坐着,眼看着那两人走到她面前,一人拿起她一只手腕,用力一掐,疼得她大叫起来。

不拉不拉不拉……

还是听不懂,但愤怒的眼神不含糊,带着凌厉之势,飞刀般掠过。

那两人讪讪的笑,目光隔着小鱼交流,然后几不可见的微微点头,似乎确定她是活着的人类,继而又仿佛在说,“别挑挑捡捡的啦,赶上什么就是什么吧,就是她了。”

那个……不拉不拉不拉……

小鱼摊开手,表示不懂,脑子里却在飞快转动,想着弄清眼前是个什么局势。

看样子她和预计中一样是穿越了,不过五个人,加上英年一共六个人失散了。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身处哪个时代,此为何处,其他人是否平安?她要怎么活下去,并且找到朋友们?是否还回得去现代去的问题,居然没有时间想。

她感到一种被扔到陌生地方,要面对陌生人的恐慌,却不得不保持镇定。可怕的是,她居然听不懂这里的话,这也太悲惨了。

初步判断,这里不是青楼,所以不必担心被逼卖身。一屋子都是女人的话,也许会好说话些。不过这里大概是一个什么组织,因为她们的服装和发型高度一致,手里还拿着京戏中公公们拿的大白毛刷子。

咦?这个——这个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佛尘吧?难道这里是道观?

小鱼想到这儿,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出家人呆的地方总好过街头市井,这些人明明是一群道姑嘛。说来佛祖和道祖都是慈悲的,她就知道她傻人有傻福。哈哈哈哈——

可是等等,为什么这两位女道长看她的眼神好像饥饿的黄鼠狼看到肥美的小鸡?难道她们对她图谋不诡吗?她历史知识虽然很烂,也知道武则天和杨贵妃都是道观出身,所谓脏唐臭汉,皇帝想要哪个不方便要的女人,就把她送到道观里呆一阵子,然后再带走,就和洗黑钱一样。

她不是那个被洗的女人吧?

英年说要让她们姐妹五个穿越到大唐,可没说明是哪个朝代,也没说是肉身直接穿,还是魂穿,附到某个人身上。假如是魂穿,照这个情形,那她现在是武则天还是杨贵妃?以她的年纪看,穿越成这两位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武则天还好,至少能养面首,如果是杨贵妃就惨了,那是要上吊的!

小鱼越想越怕,脸色也变得苍白,鼻尖上也冒出了汗珠,吓了两位女道长一跳,不知道她是否生了急病。好不容易逮到代替品,突然死了可怎么成?

只见小鱼则双手去搬动大腿,露出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立即明白她的腿可能有问题,连忙动手帮忙,很技巧的扳直了她的膝盖,还顺便正了正骨,按摩了一下她的穴位。

这两位是练家子,只怕要跑也不能太直接。小鱼迅速做出判断,然后扑到铜镜那去。她没见过武则天和杨贵妃,她只想看看她是肉穿还是魂穿。

一看之下,大松了一口气,她还是她,那个面容不算漂亮,但长相讨喜甜美,笑起来有些媚气的女孩。再看自己身上,穿着牛仔裤外加长袖衬衫,对这个年代有点惊世骇俗的眼镜和高跟鞋不知道遗落在哪个时空的角落里去了。

可是,这是大唐吧?她和所有穿越者一样疑神疑鬼。

身后,一群人盯着她好奇的看,而且不拉不拉之声不绝于耳,听得她头昏脑涨,但就在她双眼翻白之前,她看到窗边的书桌上有纸和笔,虽然是宣纸和毛笔,但也足够她惊喜的了。

她再度扑向书桌,一群人也跟着她过去。

她先是画了个太上老君像,因为画惯了漫画,老君爷爷有两颗大板眼,笑起来神态委琐,但就是这形象,也立即让道姑们认了出来,尤其两位道长,甚至对着这张简笔画行了个礼。

这个明白了,确实是道观!好,继续玩我猜我猜我猜猜。

她又画了个皇帝,不过脸上没有五官,然后嘴里发出各种声响,指指纸上的皇帝像又摊开了手,脸上还配以疑惑,或者说白痴的表情。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一群人猜了半天,最终明白她是问现在的朝代。鉴于她是凭空出现的,有可能是天降,所以不知道朝代很正常。那位年老的道长想了一想,提起笔来写了几个字。她写上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吓了小鱼一跳。

她不懂这群人说的话,这些字也似懂非懂。拿着那张纸相了半天面,才大略猜出上面写的是:今上,武德天子,六年,李渊。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她大概明白这些道姑为什么惊呼了,想来老道长为了让她明白,居然冒着忌讳,直呼当今圣上的名讳。不过她也不是很确定,她在现代时还经常念错字,是有名的白字小姐,何况这边的文字呢。纸上的每个字都看起来似是而非,一定要加上联想和猜测才能确定。

她做了个跑步的姿势,指指门外。这是试探性的,但她发现这问题很是敏感,因为两位道长差不多一致摇头,态度坚决,神色间还有点狠决,其他人见状也表示出拥护道观的态度,而且还带着不成功便成仁的高贵神色。

这就是说,她们不让她走?为什么呢?是因为她出现得奇怪,她们要拿她做残酷的科学试验,还是出于善良的考虑,怕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会出事?

想想,这两种都不像,倒像是她们正有什么为难的事办不了,她的出现给了她们选择的可能。也就是说,她们扣着她,是要她做某件事。而且,她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做了的话有饭吃,有命活,不做的话——哼哼,结局自己去猜吧!

这种情况让她有些紧张,生怕这群道姑让她做什么恶事。或者,是把她献给皇上?!如果大唐李家喜欢道姑有传统的话,以上反推,说不定李渊也好这口。

根据《大唐双龙传》记载,李渊是很色的。她可不想成为祭品,一定要逃。可是目前要表现得柔弱顺从,不然不但没有好果子吃,对她的看守还可能更加严密。

而目前,她要问的问题很多,一时不知道从哪儿画起,最后灵机一动,想起她对这里的文字虽然只是连蒙带唬的辨别出几个,但好歹也算一种交流,干脆不如笔谈。

她拿起纸笔,摇了摇头,然后把它们塞到老道长手里,又点了点头,接着拍拍自己的胸口,再拍拍道长的胸口,意思是她不会写字,但是认得,让道长来写,这样好知道彼此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拍自己胸口时倒没事,拍道长胸口时差点被武功深厚,差点自然做出反应的道长打残,幸好道长是世外高人,动作收放自如,她这才躲过一劫。

这让她学了个乖,在这个地方,人们也许能高里来高里去,最好不要乱动手,不然医药费都没的陪。

不过这回她的意思表示得很明白,两位道长跑到墙角不拉不拉了一阵,然后由那位中年道长大笔一挥,片刻就写出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足足有三页之多。

这两位道长好谨慎哪。她根本听不懂这里的话,她们却还是去窃窃私语。其实她真的毫无恶意,只想保住小命,找到朋友,最好还能回现代去。现在她们写了三页纸,是不是意味着要她做的事很多?难道是让她以美色迷住李渊,然后做个间谍什么的,目的是颠覆大唐,以让其他政权登上历史舞台?

她历史虽然不好,但小说却看过几本,知道初唐时政局不是很稳,很多敌对势力,还有突厥人虎视眈眈。不知道她能不能遇到程咬金什么的,其实她更想看看罗成是不是如评书里讲的那样帅。

她拿着那三页纸,看着那工整的字迹,指了指门外。她本想把人往外推的,但又怕遇到武林高手的自然反弹,只好做了个虚推的姿势。

这个比较容易明白,在两位道长的不拉声中,所有道姑全部退出了房间,然后老道长看了她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外加恐吓威胁的意思,之后大门上锁,窗户上锁,最后又连加上两道。

看来跑是暂时跑不了了,她们防她像防贼。也许她应该先虚以委蛇,假意应酬一番,然后再想办法逃。

问题是,她们要她做什么呢?她怎么这么命苦,才一穿过来就有人逼她做些目前未知的事情?这些事看来还很重要,很生死攸关似的。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五章 被拐卖到唐朝

她慢慢走回床边,躺了下去,花了很长时间,付出很大的努力,让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下。

她现在的处境不用说了,关键在于今后怎么做。其实她和穿越到监狱差不多,虽然环境可能好点,但这群胆大包天的道姑会不会让她做逆天的事呢?

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她总觉得日子平凡无趣,很想轰轰烈烈一番,所以才选择了画漫画这一行,就是要在漫画故事中过一场不同的人生,但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平平淡淡是多么幸福的事,可惜无法回头。

之前和暗碧的老公沈茂排聊过古代的事,他的历史知识极其丰富。事实上他所有的知识都很丰富,是个天才,这也是六个女人全都喜欢他的原因。她们有时开玩笑,还说冒牌神可能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说不定还穿越过中华文明上下五千年。

记得他和她说过,古汉语和现代汉语的发音差别很大,明清时大概好一点,年代再久些,现代人肯定听不懂,文字的话,因为都是象形字,以儿童的思维来猜,大概还没什么问题。

现在已经证实,他说的是对的。这些唐朝道姑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只能猜字玩了。

她拿出那三张纸,连相面带猜谜,然后上下贯通着看,顺带着还要回想当时两位道长的表情和这个房间给她的感觉,综合性的猜测文章的内容。

期间,有人来送饭两次,一次中饭,一次晚餐,看样子还算精致,但味道差得很。除了送饭和送水,小鱼还发现她在被监视。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她一直躺在床上看那文章,只到屏风后的马桶嘘嘘三次。

这个房间看起来不像是道姑住的,倒像是属于在道观中修身养性的小姐,略有些脂粉气,但又很雅致,从摆设和其他东西来看,应该是个书卷气很浓且非常简朴的大家闺秀。

这样的人,应该是温柔大方、知情达理,遇事冷静沉着的吧?令人沮丧的是,她和这位小姐的性格完全是相反。

那么现在这位大家闺秀去哪里了呢?她只是暂时住在道观一阵子吗?也许,她是被送给李渊或者其他王宫贵族了?如果所猜的是真的,看来她就是候补第X号,只是将来要把她送给谁呢?

胡思乱想了一阵,她睡着了,然后进入了半睡眠状态。人在这个状态中,大脑还很活跃的,若是之前强烈的思考一些事情却没有答案,有可能在清醒状态下不能解决的问题,会在这种状态下灵感迸发,并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不是灵异事件,而是科学现象,据说好多科学家都是在这种状态下找到了震惊科学界的发现。小鱼倒没发现什么科学道理,但是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忽然在脑海中形成了清晰的认识,连接成片,其内容生生把她吓醒了。

原来,她们真的是要把她送人,如果她不肯,就会被当做妖人千刀万剐!

这间道观名为无因观,虽然是个女道修炼的地方,但却是由一个很有名的,当今圣上最信任的、类似于国师的人物、道门正宗上清派的掌门王远知罩着的,他给皇上讲过法,要想处死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敢情这些恶道姑真是强盗啊,坏成这样的人还修行什么,直接下地狱不是干脆点?!

不过她们写得很客气,但绵里藏针,而且还是毒针,小鱼自然有自己的理解。那三张纸上说,本来这房间住着一位小夫人,但这女人自十三岁嫁给老公的当晚就得了怪病,连洞房花烛也没过,就直接被送到道观中养病,这一养就是十年。

当时王远知道长说,小夫人的怪疾来得凶猛,恐不是人力所能为,必须进入道门,一心向道,修身养性,并十年不与家人互通信息,方可保住性命。所以这小夫人就只在这个房间内住了十年,除了几个侍候她的道姑,谁也不曾见过。

如今十年之期已到,小夫人却于半月前离奇失踪了,道观派出无数人去找也没有下落。可是人家小夫人的相公和哥哥不日就要来接人,道观不知道如何是好。

偏偏,小夫人的夫家和娘家都是极尊贵的家世,现在道观把人弄丢了,两家人问起来,道观无法交待也没办法收场。正不知道怎么办好,有个倒霉蛋突然从天而降。

这些道姑坚信这是道祖派人来拯救她们的,于是决定要小鱼冒充那位小夫人和她的相公回家去。因为既然走丢了一个人,道祖又从别处扔过来一个年龄相当的,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这位头发短得不成样的小姐凭空出现,那可是有七、八个人见证的,再说两位道长也以无尚的道法和武功判断出她即不是妖怪,也不是身怀妖术以图谋不诡的,那这种情况不是道祖显灵又是什么?

而这在小鱼看来,说不定是因为那新郎倌貌似蛇虫鼠蚁,性似豺狼虎豹,结果在新婚之夜把小女孩吓坏了,这才装病脱身。而且因为当时年纪太小,受了心理创伤,以至于十年不敢见人。也说不定是两家因门当户对而定亲,但女孩不愿意,女孩的哥哥同情妹妹,这才演出了一出好戏,也许就是她娘家哥哥,前几天亲自把她给接走藏起来的。

十三岁啊,还没成年,那新娘倌也太猴急了,没开的花骨朵也摘?简直没人性!而古代男人早婚,听这意思,对方又是高门大阀之后,十年光阴,就算是真挚的爱情也淡得没了,何况这种盲婚哑嫁事,双方根本就是陌生人。又说不定,那相公早娶了几十房如夫人加小妾了,那她还去干嘛,做那无数的分母之一,几十个女人顶着一个大分子?

不,绝不!可是――不同意就是千刀万剐呀,很疼的,一刀一刀割成羊肉片!不行了,不能想了!

她胡思乱想着,也没觉得在没有亲眼见到真相前,这样猜测过于不理智,因为胡思乱想本身就是她的特质和职业病。唉,想像丰富也是一种罪啊。

整件事情她都很生气,唯独年龄这一项。她应该比那二十三岁的小夫人大上几岁,但由于人有些丰满,皮肤就滋润,又加上长年做一种为人类制造梦想的工作,心态年轻,所以看起来真的很粉嫩。

但是她还是不能同意。她穿越而来是为了寻找爱情,那是她在现代一直追寻而不得的,可不是为了自动被拐卖到唐朝当人家的老婆。

又发了一会愣,小鱼从床上一跃而起,吓了蹲在窗外的监视者一跳。她来到门边砸门,比划着,表示要求见道长。

天已经很晚了,但小鱼还是很快见到了道长,看来她们也睡不着,在等着她的答案。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那三页纸,意思是她长得和那位小夫人肯定不像,她就是想装也装不了。她以为这问题是绝版,那两位道长一定会目瞪口呆,继而非常沮丧,再继而放了她。没想到人家只是微微一笑,摆出道长们常有的、天机不可泄露的、表面上一切了然于胸,实际上虚弱无比的笑容,带她去了道观中的花园。

她莫名其妙,两位道长却给她看了一个淡粉红色、旧了巴叽、瘦哈哈的小花蕾看,然后又给她看了一朵极其艳丽的大花,最后摆出一盆植物,上面即有丑花蕾也有艳丽花,以此来生动形象的说明,女大十八变,当时小夫人进观时才十三岁,如今已隔十年,期间从未见过家人朋友,只要模子不是天差地远,变化巨大也只能说明无因观的水土好,养人。

小鱼上前,指了指花根,意思是别人认不出,难道父母认不出吗?

老道长干脆把花连根拔起,野蛮得令小鱼发指。但她是要说明,小夫人父母早亡,其他亲戚朋友、兄弟姐妹,谁能辨别得出一个女人十年的变化?至于他丈夫,说不定连盖头也没掀,奇QīsuU.сom书就把老婆送出来了。

到这儿,老道长又拿了个水壶和小铲来,比划着浇水、翻土的动作,意思是说,她什么都不知道没关系,不会说话也没关系,甚至从哪来的也没关系,她们会慢慢教她。

而中年道长则拿了一锭金元宝和一柄匕首来让小鱼选,意思是问她:是要荣华富贵一生,还是要立即见阎王?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选,可是小鱼不愿意卖了自己,更不愿意屈服于恶道姑们的淫威,于是聪明的不选择,扭头回到房间去。不过这道观很大,她迷了路,后来是*被派来监视她的人带了回去。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确了,两位道长找人冒名顶替小夫人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只是当时她们还没有人选,哪想到她就凭空出现了呢?

到这时候,就连她们大概也相信是道祖显灵以拯救她们了吧?那还有不威胁利诱,好让她乖乖去卖身求荣的?

怎么办呢?逃,逃不走!装,也装不下去!一边是死路,一边是被卖,两头都不好受。要不,先同意了,到时候再逃跑一次?这总胜于被关在道观中。

可是对是高门大阀啊。

以前听沈茂排讲过,初唐时的门阀观念是很严重的,而且各大家族的势利也很大。她跑了,普通人不敢收留,被逮到说不定给沉塘,简直没有好人的活路了。

除了先顺从而后见机行事一个办法,她想破头也想不出其他的。后来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正睡得香甜时,梦到和姐妹们一起开开心心的吃冰淇淋火锅,突然被一个人猛的推醒,耳边听到急迫而紧张的不拉不拉一阵。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到那个十、五六岁的小道姑做了个男人走路的姿势,小鱼才突然明白。

她“相公”来了,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很多。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六章 初见

干我什么事?继续睡。小鱼其实也有点慌张,于是采取逃避策略。

但她被两个小道姑生拉硬拽的从床上架起来,她想躲在龟壳里也不行。门外又闯进那位中年道长,她照样左手金元宝,右手匕首,摆明要小鱼做出选择。

这个时候还能怎么选?暂时应付一下总好过血溅当场,于是小鱼被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打扮起来。

打扮的过程并不太难,虽然那位小夫人来不及带走的衣物她穿不下。(看样子,小夫人大概是一五几高,体重不会超过四十五公斤,在这个年代属于极瘦的人了。)不过道观中有的是精致道袍,选上好的给她套一件,而且因为是在修身养性的阶段,只要给她洗干净脸就行,不必施脂粉。

至于头发,她的一头俏丽短发明显是束不了道冠的,中年道长皱眉踱步半天,之后面露坚毅之色点了点头,好像在说:如此这般,贫道也只好不拉不拉……谁知道她又编什么谎话啊。但是她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她,小鱼即刻明白,中年道长让她装哑巴,不说话。

关于这一点,她求之不得。

最后在众道姑的簇拥下,她穿过片片屋宇、串串走廊、套套庭院,终于来到了无因观会客的正房。说来这无因观还真是大,有皇家道观之气派,而那些道姑怕她逃跑,一直紧紧把她围在队伍中心,其实她这上不得台盘的家伙早就双腿发软,就是放她跑,她也不行了。

像层层揭开大幕一样,在通报之后,小鱼眼前的道姑们层叠有序的闪出道路,让她得已看到屋内的情况。

房间自然是很大很华丽,迎面是三清道祖的画像,背后八卦太极图,像下香案上摆满了奇珍异果。房间两侧是两排椅子,一溜儿大概有个七、八张的样子,椅子间隔有雕花小几。在左边的上首位,似乎坐着那位老年道长,她的对面大概坐着两名年轻男子。

小鱼略有近视,在这么远的距离不太看得清人的面貌,所以也不敢太确定。不过她完全可以肯定,这两个男人中如果有一个是“她的相公”,那么肯定不是蛇虫鼠蚁之貌,至于是不是豺狼虎豹之性还有待考证。

不拉之声又起,却是来自于房间之内。

小鱼正在发愣,就感觉中年道长在背后推了她一把,在她耳边不拉了两句,她听不懂语意,却感觉出了威胁,只好仪态万方的走了进去,完全没有平日的风风火火的样子,因为她膝盖发软,心也呯呯乱跳。

他大爷的!姑奶奶在现代都没骗过人,在公共汽车上连票也没逃过,考试也不会作弊,没想到穿越到了唐朝,要做的头一件是就是骗人。不,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骗婚、放白鸽、玩仙人跳!

她慢慢向前走,渐渐看清眼前的事物。

坐在左首的人正是那位老年道长,她一直没出现在后园,一定是为了陪客。不,不能这么说,这样听来,好像道长是院子里的妈妈,应该说是待客。她见到小鱼来,慈祥和蔼的点头微笑,眼睛里却全是警告。而右边,正是两位青年公子,在见到小鱼的时候全部站了起来。

小鱼在看清他们脸庞的一瞬,立即感觉天是春暖花开日,人是赏心悦目人。自从掉在道观床上后所有的恶劣心情全部一扫而光,虽然是暂时性的。

两个男人都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坐右边第一把椅子上的男人穿着暗紫色袍子,宽袍大袖,脚下乌皮皮靴,头上束着一顶朴素的冠,黑色飘带系在下颚处,腰带不知是什么材质,但上面没有任何金银珠宝的装饰,身材很高,英武强健,大约一八五左右。

坐第二把椅子的男人身着青灰色袍子,略矮,身材属于瘦高型,头上戴了一顶帽子,就是古装电视剧中,关云长关老爷在不打仗时戴的那种,她以前听小猫讲过古代服饰,好像叫什么幞头的,脚下是黑色布靴,腰带上挂了一个香囊似的东西,也可能是钱袋。

至于长相嘛,要先擦擦口水才能描述。

两人的面部轮廓都很深,鼻直口阔,鉴于唐朝时汉胡杂居、通婚也比较多,所以这二位都可能有胡人血统。

紫袍男面容温雅,又带几分英气,这两种气质奇异的混合一起,使他身上即有着门阀公子与世无争的淡泊,又带着高贵威严的气势。这种人看来温和有礼、容易接近,但实际上很难到达他的内心。

灰袍男一脸严峻,不苟言笑,虽然穿的像个文士,但气质却很凛冽,似乎是有点地位,一本正经、很沉默但是很有才的类型。

这两个人哪个是她的“相公”,哪个是她的“兄长”?

小鱼直眉瞪眼的看着眼前两个帅到人神共愤的男人,脑海中浮现无数顶极男模、影星、体育明星的脸,不断进行着对比。最后她发现,也许现代有的明星比眼前这两位要漂亮,但气质上肯定是他们占了绝对的上风。

那种发自骨子里的、大家公子的优雅气派,高贵举止不是后天能训练成的。

而这两个男人也看着她,每个人的眼神都表明他们很吃惊,不能确定眼前这个发育良好,气色活泼、发型古怪的女人是不是就是他的妹妹,或者他的夫人。

一边的中年道长此时已经站到老年道长的椅后,耳语了几句。老年道长微笑点头,之后似乎是感觉出气场的诡异,连忙不失时机的上前,拉着小鱼坐到身边的椅子上,嘴里不拉声阵阵,小鱼不用看她的表情就明白道长是在解释为什么她的头发变成这样,而且还不说话。

两个男人将信将疑的目光又扫了过来,小鱼多想大声疾呼恶尼姑骗人哪,可是她不会说这边的话,就算说了,这两个男人也未必信,到时候给这群尼姑恶人先告状,说她被妖怪附体,真人已死,会给她扔到火堆里烧的。就算逃过一死,也难免一辈子给人关在地牢里。那样,还不如死了。

于是她只好配合,羞涩的,实际上是心虚的一笑。

现在她看出来了,紫袍男是她的相公,灰袍男是她的哥哥,因为紫袍男的眼神中带一点点温柔,灰袍男的眼神却有些亲切。但是,她感觉这两个男人都不太爱“她”,虽然她在现代没有哥哥,也没有情人,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而她的工作就是研究人的,研究人的心情如何表现在外表、举止和眼神中,然后画成图画。

紫袍男的温柔含有一丝公式化的礼节,就是那种相敬如宾的感觉。就是说,他对妻子一定会很好,很尊重,会承担所有的义务和责任,关键时刻能为保护妻子而拼命,但没有温情、**和热情在,那不是一个爱情中的男人看向妻子的眼神,甚至没有期待,只有惊讶和好奇。

灰袍男的亲切中更是带有责备、教训、居高临下,疼爱却又严厉的态度,似乎是父亲对待不成器的女儿,总忍不住要数落她几句似的。

唉,小鱼啊。你真命苦,穿越过来先是被拐卖,之后又被逼骗婚,现在看来,你离开道观也没多少好日子过,因为婆家和娘家待你还不可能太真心。

想到这儿,她眼神哀怨的向那两个男人看去,眼见她的兄长正和老年道长不拉不拉得开心,而她的相公却正好向她看来。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中有些深不可测的东西,深邃的眸似乎能吞没一切,平静之下波涛汹涌,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这个男人很闷骚啊。小鱼判断着,之后不禁红了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红了脸,从脚底板就开始发热,于是只好低下头去。

不拉不拉。

他说话了,打从到了这个世界,小鱼就没听过有人说话比他更好听。他噪音低沉,语调浑厚有力,听来从容不迫,气度坚定沉稳。因为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其中几个音节小鱼似乎能呼懂,好像是说——等她?

这种听不真切的、要*猜测的、明显还带点感情的话让小鱼坐立不安,虽然很享受他说话的样子和声音,但知道那不是属于她的。

所以她没有回答,但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骇的举动。她站起身,走到重新坐下的两个男人中间,同时伸出左右两手,摸了摸他们的衣袖。

两个男人的神色出现了不同的变化,灰袍男,也就是她的“哥哥”,眼神一柔,轻轻点了点头,但兄妹间的亲昵还是一点没有,显然是个冷静克制的人。而紫袍男,她的“相公”,唇角微微一挑,笑得温柔醉人,眼神却还是深邃难明。

小鱼感到半边身子都在发烧,她这相公实在杀伤力很大。高大威猛外加温雅斯文,而且总有些神秘尊贵的气质,实在太极品。但是呢,她从小就骄傲,别人的东西再好,不是自己的也不稀罕,所以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这人不但不是蛇虫鼠蚁之貌,反倒龙行虎步外加帅得冒泡,但也可能是虎豹豺狼之性呢?对人,永远不要貌相。

她往后退了一步,反正她也不是交流感情来的,她是心血来潮的想摸摸他们的衣料。从手感上判断,这两人确实是有钱男,万一她被逼嫁到紫袍男的家里,或者回了娘家,她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唯一伤脑筋的是,怎么能在人家连吃带住,还能保住自己的身心纯洁呢?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七章 晴天霹雳

接下来发生的什么,小鱼完全不知情了,也不放在心上,满脑子混乱的想法。但也正是因为她在胡思乱想,反而安静的坐在一边,看似羞涩的一直低着头,直到两个男人离开,她还是坐在那儿,低着头,一直低头,继续低头,永远低头。

然后又有三张纸递到她面前,她拿回房间继续相面加猜谜。

这回书的意思是:先表扬了她表现得好,通过老道长的真心解释(实际上是骗人的谎话),两位公子已经相信了她就是离开了十年的亲人。

道长说小鱼不说话是因为在道祖面前发了愿,不和任何男人说话以示诚心向道,直到真正离开道观的那天。还说小鱼的头发也是因为前些日子又大病一场,全掉光了,病彻底好后刚长出来的。而且这一病从道法上讲是怪疾的最后一次放毒,之后她的身子变得强健起来,上阵打突厥人都没问题。

小鱼就怪了,她这发型可是花了好几百块钱、请高级发型师剪的,无论层次感还是造型,是随便能长出来的吗?

但是不得不说,女大十八遍真是个好理由。她在现代时,亲眼见证羞涩胆小的小表妹在四年的时间内就变成了行为先锋的辣妹,以前人多了都不敢说话的小丫头现在可以用三国外语高声骂人,而且长相几乎完全不同了。

其实她不过是到外地上大学四年,回家时见到表妹都不认识了,还拉着人家的手问贵姓,害得她姑妈给她好大一个巴掌,喝斥道:“连我女儿,你表妹都不认识了,我看你这书是读到狗肚子里了!”

冤枉啊,真的变化很大嘛。

而对于那两个男人来说,小女孩变女人本身就是惊奇的事。再者,皇家道观的权威性不容置疑。她之前听说过,就算在法庭,这边应该叫公堂上,僧道所说的证词都比普通人,甚至官员的证词都更有权威性。

古人哪,虔诚得有点迷信了,纵然有好多高僧和仙道,但也有无数滥竽充数的呀。不辨别一下,一味相信可怎么成?妖人乱世的事,历史书上讲得多了。

不过她现在骑虎难下,演出了第一场戏,在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之前,就要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所以她从来不愿意撒谎,因为撒了一个谎,就要用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谎去弥补。除非把真相揭穿,不然就要没完没了的陷入谎言中,那人生还有什么自由和乐趣?

不过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活命故,两者皆可抛!

好诗!老毛子的诗人也可以做好诗。

纸上说她的相公要在一个月零七天后就来接她,之所以日子有整有零的,是因为那天是她正式被送到道观的日子,到那天,她离家整整十年了。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会受到强化训练,从阅读到书写,从语言到行为举止,从为人妻女应该要做的女红,到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可惜那些表示学问和聪明才智的东西怕是来不及学了。

做女红的事想想就让人头疼,那是小猫的强项,基本上,她属于掉个扣子也缝不好的类型。但是能学习语言,她还是很高兴的。她需要会说古汉语,因为她得在这里生存,还要想办法找到朋友,不会说话就会任人摆布。

至于诗歌、琴棋书画嘛――画的话,没问题,那是她的专业,中国画、西洋画、甚至雕塑,她都可以应付一下。琴的话,也可以,她会吹口琴,现在口袋里还揣着一个,那是珠儿送她的生日礼物。书嘛,那肯定是不行的,现代人写字都用电脑了,她打字挺快的,写出字来却全像螃蟹爬。至于棋,她不喜欢动脑子,所以根本不会。诗词歌赋好办,随便弄点初唐还没有的名人名句,应该就能技惊四座了。

总之,这些大家闺秀会的玩意,她能应付一大半,这样就算是及格了。唯一通不过的,可能是她的心理关。她不喜欢骗人,也不喜欢假装自己是另一个人。

在那三页纸的最后,有几个字单独写在一处,大概是她的名子和她相公的名子吧?可惜这几个字和前面的字不连着,她没办法联系着猜测,最后只好不管,反正早晚会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也逃不掉。

而她冒名顶替这事,在整个道观中知情人也很少,总共十来个,好在之前那小夫人的住所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往来于此的人也不过是这些内廷的心腹,倒不用担心泄密。

无论如何,她开始了在这个世界的新人生,而且新人生是从可怕的学习开始的。每天她只能睡两个时辰,除去刷牙洗脸吃饭上厕所的时间,有五班道姑轮流不断的教授她骗人的专业知识。

老道长考虑到时间紧迫,于是那些教授技巧性的、供人炫耀的无用东西的课程被砍掉了,至于家族关系和族谱之类的事,以后可以慢慢看图表,国内和国际局势则根本不用考虑,反正她一直在道观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其实对于小鱼而言,最重要的一步当然是语言和书写能力,能说话才能交流,而作为高门大阀家的媳妇,诗词歌赋不会就已经很丢人了,如果连自己的名子都不会写,简直是辱没贵族身份,丢人到家了。

于是,她在大学毕业多年,并且已经在工作上有所建树后,重新又回过头来做小学生,甚至不如小学生,因为孩子们至少会说话。

好在古汉语虽然听来和外文差不多,但毕竟和现代汉语同宗同源,而且一群道姑每天在身边不拉不拉个不停,她时时刻刻听的都是这种声响,想学得不快也难,所以,听和说很快就掌握了。不过她的字尽管越认越多,但书写方面还是很没有长近,常常是对着字画了半天,结果还是七扭八拐的。

最后身为督学的老道长无奈的放弃了对她的教育,决定就这么把她马马虎虎的送出去自生自灭,反正如果是生病病得自己脑袋坏掉了,手也抽筋到写不了字,不能怪别人不是吗?

整整一个月,小鱼虽然被折磨得脸露菜色、形容枯槁、走路打晃,但终于是能和别人正常交流了。意外之喜是,她在现代用了无数方法都减不下去的肉,通过这一个月,至少掉了两公斤,随身穿的衣服全都肥了两寸。

哇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什么减肥方法都没用啊,唯有艰苦的学习和馋嘴而不得吃才是王道。

但也许,她能成功甩掉两公斤赘肉还是因为情绪紧张。不管愿不愿意,日子如流水般过了,当她在受训的最关键时刻也在恐慌的那一时刻就要来临。

她很怕被接走的那一天,一个骗子要深入到敌人家族内部,周围全是要欺骗的人,实在需要很大的胆量和勇气。她一直想离开道观,可笑的是,这个时候的道观居然成了她的保护之所,她不想离开了。

“我叫什么名子来着?”为了克服恐惧心里,绕过实习期,踏入她伟大的骗子人生的第一步,小鱼现在逮谁和谁狂聊,以说话来减轻紧张感。

“观音婢。”那个十五岁的小道姑、名叫肖机子的回答她,还把那三个字写在了纸上。

这小姑娘以前就是被安排来侍候小夫人的,是小鱼主要的骚扰对象。她年纪虽小,却是两位道长的心腹,为人聪明伶俐,当初就是她在一大群道姑的惊愕惊讶惊恐之中,跑去找两位道长来对付穿越过来的妖人的。可惜,她的名子差点,叫什么肖机子,小鱼一直叫她小鸡子。

“观音婢?”小鱼觉得这名子还挺古怪的,不亚于小鸡子的名子。不过这年头有人姓观吗?还是居然这么不敬的敢姓观音?

“那我哥,我是说,我的兄长――”问问这个问题应该能够解惑,两个名子对比下就能判断她究竟是姓观,还是姓观音。

“长孙无忌大人。”小鸡子说出的话令小鱼大吃一惊,嘴巴和眼睛都张成了O型。

就算她历史差点,也知道大唐的长孙无忌是谁。不会吧?历史上说这人精明谨慎、刚正不阿得很,她去做她的妹妹不是摆明要被拆穿谎言,然后被大卸八块?!

不过,也许,可能是同名的人吧?不怕,不怕,她不会这么好运,撞到这枪口上。

“我不是――不是――叫观音婢吗?”她结结巴巴的问出这句话,多希望小鸡子说点不那么让她受惊的话。可是这倒霉孩子很坏,回答的话让她都快绝望了。

“观音婢是您的小名,你的大名是长孙氏。”

小鱼完全被打击到了,感觉胸口破了个大洞,有凉风在心脏部位嗖嗖的进出。长孙?还氏?对啊,古代的女人很多没有大名,但是长孙这个姓氏就足以说明一切了,根本不需要名子。

“那我的相公叫什么?”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心里祈祷着:他不姓李!他不姓李!他不姓李!

“他不会碰巧叫――叫李世民吧?”抓住床角以保持平衡,因为她吓得要不能直立了。

“不要直接称呼二皇子殿下的名讳。”小鸡子责怪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就算您是他的皇妃,也不能这样无礼。呀?小夫人!小夫人您怎么了?为什么躺在地上啊?不拉不拉不拉——来人哪!不拉不拉不拉。”

晴天霹雳!

而且因为意识散乱,小鱼又听不懂人家说什么了,但她也不在乎小鸡子在鬼叫个什么劲。

可是,可是,长孙无忌是她的哥哥,李世民是她的相公――这可怎么办哪!这不是要人死吗?眼看着前方是火坑,她也要跳吗?

好吧,就算她能装一辈子好了,跟着这两人吃香喝辣、威风八面。但在这两个人面前,她会每天寝食难安,生怕被揭露真实身份的。

这群死道姑真是害人不浅又胆大包天,假如哪天真正的长孙氏观音婢回来可怎么办?大家等着一起被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吗?

小鱼啊小鱼,你真了不起,居然不骗则已,一骗惊人。小打小闹不够你玩的,骗就骗个惊天动地,居然骗进了皇宫,对那个天可汗,沉稳精明又霸气十足的、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之一行骗!!

嫌死得慢的话,还真是得亲自去“找死”!

“小鸡子,道长,道长――”小鱼呻吟着爬起,虚弱的叫。

“我还不是道长。”小鸡子羞涩的低下了头。

小鱼立即给她吼回去,“我知道你不是,我是说我得马上见道长,给我去找,老子不干了!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痕,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汗。”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八章 民生问题

在小鱼艰苦受训的时候,其余五个人也在努力适应大唐的生活,并成功的保持了正常的生存状态。

那天他们进入长安城后,先是找了家地处最繁华街道上的金银首饰店。这种地方古今一理,很轻易就能找得到。

小凤亲自出马,在英年的陪同下进店假装闲逛,实际上是观察一下行情,其余三个人则留在店外。因为就算长安城中常有胡人出没,但奇装异服到他们这个程度的,也超过了正常的服装发展史,一路上都在受人注目。

在这种情况下,分散人数会减轻关注率。

小凤和英年在店里呆了很长时间,虽然听不懂当地人的话,但是偷偷观察下客人来买各种首饰的成交价格还是可以的,慢慢的心里有了数。

不过他们盘算得太久了,还在一起嘀嘀咕咕,这引来了掌柜的侧目,继而警觉,最后差点找官差来抓人,因为他们很像是强盗来踩点的,于是小凤拿出了自己的手镯。

那是一个狂追她的富翁送的,虽然质地只是黄金,没有镶钻和珠宝,但设计独特,是全球限量版,做工考究,就像一片片柳叶缠绕在一起,非常美丽。

虽然小凤没说话,只是做了个手势,但掌柜的立即明白这“两个胡人”是要卖首饰给他,而这首饰之精巧漂亮却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他极力掩饰惊喜的眼神,还摆出很不屑的样子,不耐烦的拿出了一点银子扔到柜台上,表示以这些钱来买这金手镯。他做惯生意,明白不懂胡语时要怎么交易。

但小凤看了看他,然后把银子推了回去,并伸手索要手镯。

这笨蛋,真表示不屑的话,手干嘛把东西捏得这么紧?再老奸巨猾的人也会有肢体语言泄露真正的心理,美国FBI有专门一套识骗之术的教科书,她可是正经学过。

骗她?哼,姑奶奶把难搞的媒体和商户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你老人家还在当金楼的学徒呢!

看到小凤的态度,掌柜的只好又加上了一些碎银子,可小凤眼神坚定,手掌一直伸着,掌心向上。直到那掌柜咬牙切齿的一加再加,最后那张瘦脸上都冒出了汗珠,小凤才把银子拿走,算是交易成功。

“小凤姐,你真强大,到哪儿也受不了骗。”英年笑眯眯的拍马屁,“一个小东西换一袋银子,体积大好多哦,看来够吃上一个月鸭腿饭了吧?”

“笨蛋啊你,东西是要看价钱,不是看体积的。”能够顺利成交,小凤也很高兴,“比如那手镯,几倍于它重的黄金也卖不上这个价钱,因为那是工艺品,有设计和制作的加分在内,有时候还有品牌加分。其实,那手镯还能卖上高一倍的价钱,但我们不能再加价了。”

英年吃了一惊,“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人生地不熟,在掌柜的眼里又是胡人,假如我们再坚持高价,说不定他会报官,说这东西是我们偷来的,到时候我们一个子儿落不到,还要蹲班房。”

“那么坏?”

“就这么坏,他只要打点一下官差,我们就百口莫辩了。”小凤解释道,“再说,真有官差找上门,我们确实也说不清,不知道这边有没有户籍制度,但我们没有根基,说不清打哪来的,这就是大麻烦。所以强龙不压地头蛇,懂吗?做事要懂得坚持,也要懂得适可而止,决断的时机很重要,有时候必须吃点小亏,否则就无法生存下去。”

英年频频点头,觉得小凤姐姐太聪明智慧了。

两人出了店门就拐到旁边的后巷里,素素、珠儿和小猫早就等不及了,若不是小猫拦着,素素差点冲出去找人。

“丑丫头,生意谈得如何?”素素急脾气,见了小凤就问。

小凤比划了一个OK的姿势。

珠儿笑道,“小凤是不是感觉不适应啊?美人当了二十七、八年了,到这边被男人忽视呀。”

“男人最烦了,我只要弄到钱,让大家不要饿死就好。”小凤耸耸肩,“话说你们发现了没?这个时代是很开放的,我刚才在街上看到好多女人站在当街和男人攀谈,这在中国古代的其他朝代是不行的吧?”

小猫点点头,“肯定不行,所以说我们穿越了一个好时代,我们要一边好好过日子,一边等冒牌神修好机器带我们回去。那现在先做什么?”

“我要吃鸭腿饭。”英年举手。

“你今天恐怕要将就一点了,这边怕是没有鸭腿饭,等咱们安定下来,姐姐给你做。”珠儿好脾气的拍拍英年的肩,“但解决民生问题确实是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先随便吃点东西,然后买些当地人的衣服,再租个房子。”

“最后在房子里密谋,编八造模,祸害大唐。”小猫坏笑着接了一句。

大家相视一笑,自穿越而来第一次心里有点踏实的感觉,而既然意见一致,当然大队人马杀到小吃摊子,先一人来一碗羊肉泡漠,再来几个夹肉的芝麻烧饼再说。

不过到地方才发现,这地方金银不流通,只有价格高到用几贯铜钱也不能交换时,才用金银取代,好像支票一样,平时普通的买物卖物要兑换成铜钱才行。于是他们只好折回那家店,兑换的时候又让那老板克扣一番。而在老板眼里,他们是一群连铜钱也没见过的胡人乡巴佬。

吃饱喝足,他们开始研究之前已经意识到的语言文字不通的问题,但依着素素的说法,咱们连鬼子的话都学会了,学习古汉语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大家想想也是,小凤会三国外语,珠儿在法国学习过,素素本身在德国受过训,小猫虽然没有出过国,但是为了采风,经常到少数民族地区去,不同的语言也会上那么几样。就算英年,大学英语也勉强过了四级了,虽然连考了三次,最后一次得了六十点五分。真暴殄天物,居然多了零点五分。

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所谓困难,就是为了要让人们克服的。再说学语言环境很重要,天天和古人在一起,应该很快就会说古汉语了。

而人多,自然胆壮,他们在吃来到唐代后的第一餐时就开始学习古语言了,当街和摆摊的大叔学了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后来发现古今汉语有共通之处,他们吃的羊肉泡漠,在这个时代叫做“羊羹”,那些夹肉的芝麻烧饼原名叫做“胡饼”。

“原来我每天早上吃的烧饼是胡食。”英年喃喃的道。

吃饱喝足后就是置办衣物,租赁房子。前一项好办,反正街上多的是裁缝店,小凤买卖东西都极为精明,偶尔让店家觉得这几个胡人真傻,也是为了打消对方的戒心而故意为之。小猫则对裁缝店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一路上认真观察研究,为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但是租房子就不太容易了,几个人只好在没租到房子前先住旅店,为了省钱,五个人要了一间宽敞的下房,结果又让店家和其他客人感叹胡人之野蛮无礼,居然一男四女共住一个房间。

还有人窃窃私语,似乎是说这胖小子艳福不浅,居然小小年纪就一妻三妾。而且他这四个老婆中,除了那个看着像大老婆的、瘦巴巴的没几两肉的不太好看外,其他三个老婆都是圆润的美人呢。还有一个是真正的胡人女子,虽然皮肤白嫩着呢,但那身高,呼!

英年从那些男人的眼神和动作中看出了这个意思,还看到有人暗暗给他挑拇指,不禁有些得意,回到房里开玩笑说,干脆四个姐姐都嫁给他算了,结果挨了一顿好打,惨叫声在店外都听得见,害得人们又在感叹和好奇胡俗,难道女人可以殴打相公的?

在唐代找房子一点不比在现代找房子容易,再说小凤租房子时已经考虑过将来的营生问题,所以比较挑剔和谨慎。她是宁愿等待也要一击中的,绝不浪费时间和金钱。所以几个人差不多找了十几天,每人都跑烂了一双鞋,这才找到了处合意的地方。

那是一处临街的房子,所在的街区并不算繁华,但却是交通要道,人来人往之地,属于潜力股。房子共有一排的三间,后面有一个小院,房子也有三间,出恭之所和厨房一样不缺,而且厨房还很大,院子宽敞,可以考虑养一只古代狗。

不过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这房子哪儿都好,就是有一个缺点,非常之破旧,主人家又不愿意修,所以他们只好自己雇了工匠动手,在房子装修好之前,他们还是得住客栈,消耗着并不多的财产。

等这些都折腾好之后,他们所有的首饰差不多变卖完了,主顾还是开始那家店。要不是小凤聪明能干,每次都艰苦谈判,卖出的首饰价钱越来越高,他们可能早就没有饭吃,没有店住,也不可能租了那个房子足足一年了。

“这样会不会太浪费?”英年问,“要是我姐夫很快就来接咱们呢?”

小凤无奈的叹口气道,“首先,这个房子的主人坚持年租,也正因为是年租,我划下了不少价钱,不然我们还得多花费。这里是哪儿?长安,首都!房价低得了吗?其次,上回你姐在电话里说了,除了显示仪器外,整个机器都坏了。我问你,冒牌神做这个机器用了多长时间?现在就算无需再进行科学试验了,但要修好机器只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所以英年,姐姐劝你,还是踏下心,准备在这边过日子吧,怕不是一年、两年能回得去的,前提是我们确实能回去。”

英年只是比较单纯,遇事考虑不周,可不是笨蛋,当然明白小凤说得有道理,可是想想又觉得很多不顺遂的事,尤其是其中一桩,“要是我把我的掌上游戏机带来就好了。”

一边的素素上来就给了他后脖子一巴掌,“老实看着手机,冒牌神那死人,自从上回打过一次电话后就再没打过来。”

“也许那信号只是片段,我觉得还是不要期待的好。”小猫泼冷水道,“我觉得小凤说得对,咱们还是安心在这边生活,毕竟我不认为回现代是件容易的事。事实已然如此,只能接受并努力。你们想,我们掉在这个时空,冒牌神和暗碧要找我们,只怕也不容易,就算修好了机器,要用什么传送我们呢?”

珠儿也表示同意,“反正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咱们给它撞得响响的,不管结局如何,也不算白来一遭。”她说得轰轰烈烈,所有人都鼓掌表示欢迎,还伴随几声狼嚎,一时之间,壮怀激烈。

而在吃完第一顿羊羹后的一个月零七天后,五个人已经没有了语言问题,开开心心的在鞭炮声中搬进了在唐朝的家,然后坐在一起密谋要做什么事业。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九章 严重跑题的讨论

“钱已经剩下不多了,得找点小本买卖做。”小凤拿出账本,虽然这边用毛笔记账,但她还是管理得很好,就是用算盘不行,大家已经一致推举英年去学了。

毕竟他在现代是学计算机的,在专业上和算盘类似。

“开餐厅吧?”珠儿说,“这个我拿手,干脆西餐,这个比较新鲜,肯定会备受欢迎。”

“不行,开西餐的话,奶油从哪来?起司呢?红酒呢?”小猫反对,“我知道珠儿你学过奶油、奶酪这些东西的制造过程,但现在这个时代大概还没有奶牛呢。”

“用羊奶。”素素提议,“和胡人买,他们有。”

“可是羊奶去膻味是个问题,要研究,这不是很快能解决的事。再说还有其他条件也不符合,算我没说吧,要不,中餐?这个我也会。”珠儿道。

小凤摇了摇手中的账本,“我得提醒你们哈,我刚才说了,钱不多了,咱们还要留点备用的钱,万一生意失败,咱们也不能饿死街头是不是?虽然我们有决心在这个地方生活得很好,但是还是要考虑到各种突发情况,所以,同学们,要考虑小本生意。小-本。”她强调。

“餐厅不是小本生意吗?”珠儿感到很奇怪。

“你是富人家的孩子,到过的饭店又全是最高级的,当然觉得餐厅是小本生意,其实做这个生意投入不少的,我们承担不起。”小凤否决了这个提议,“开个小饭摊到是可以考虑。”

“那卖什么?烧饼油条?”素素说,“不对,是胡饼油条。”

“我看豆桨油条不错,我看他们这儿没有,问题是人家不习惯这口味。”英年说,“要不还是卖鸭腿饭吧?”话一说完,八目怒瞪,英年只好闭了嘴。

“不然,我开个小裁缝店?”小猫插嘴,“我这几天研究了这个地方的衣服,做起来不难,我还可以加入我的设计,使唐服更加时尚。”

“小猫姐姐说得对。”英年捧了一句。

“姐姐,你那种裁缝法也是很费钱的好不好?再说还要买进布料什么的。”珠儿道,“再说了,服装也有个接受的渐近过程,你设计的服装尽管很天才,但是未必有人识货,万一砸手里只能自己穿了。问题是等饿的时候,衣服不能吃,我还是强烈建议,咱们的第一单生意应该与食品有关,万一赚不了,至少还能填肚子,紧张时期,不能浪费一点资源啊。”

“珠儿姐姐说得对。”英年再捧了一句。

“要不开美容院怎么样?”素素突发奇想,“弄点纯天然的植物DIY那样,再教贵妇小姐们一点健身操,要不再来点SPA?”

“那还不如开酒吧。”小凤干脆把账本扔下,既然大家正在幻想,她何必那么严肃呢,“把蜡烛罩上不同颜色的丝绢,那样就会呈现出不同的灯光色彩,找几个戏班,教他们一点现代音乐,把房子弄得影影绰绰,把气氛弄得暧昧一点,到时候王孙公子不来捧场才怪。”

“对,不出三天就让衙门逮了你去,因为全国各大政权的反对势力,还有突厥的奸细全集中到你这个黑漆漆的地方来了,因为比较方便接头嘛。”小猫坏笑出来。

“我怎么感觉这是个风月场所。”珠儿也跟着坏笑,“到时候有客人来,咱们一起扑上去,口中高喊,哎哟,这位不是李二爷吗?您可好久没来啦。”她学电视剧中的老鸨很像,大家不禁哄堂大笑。

“对啊,再来点制服诱惑什么的。顺便发展一间鸭店,一间鹅店,齐活了,可好,咱们到唐代进行**产业来了。女人哪,果然待在哪儿就能做出哪儿的事来。”素素笑道。

英年在一边听到鸭店,本来以为是真的鸭子,还想着自己酷爱的鸭腿饭可以天天吃了,随后意识到他们这话的真正的意思,不禁对四个姐姐怒目而视,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可以这样,聊着正事,最后居然拐到胡说八道上来,而且乐此不疲。

“一群色女。”他鼓足了勇气怒斥,可惜没人理会他。

“姐姐们――”他伸出手,可还是没人理。那几个女人聊得正开心,完全把民生大计这种正经事业忘到了一边去了。

“说开妓院那是胡闹啦,但我觉得娱乐事业真不错哦。”珠儿笑得打跌,好不容易正经了一下道,“我们可以开一家戏院,找几个有潜质的少男少女培养一下,每天演戏多好,说书也行啊。反正现代的书、电影和电视剧那么多,随便捡上几个,随便改改就能用。古代真是好啊,也没人追究版权。至于说书,就金庸老先生那一套书,只要去掉朝代的背景,足够咱们说上好几年的了。”

小猫急忙点头,“嗯嗯,这个好这个好!这个主意是真的不错哦。我们再办点唐朝的超女、快男、来个民间太选秀,多好?你们也知道,这种比赛是全民的娱乐活动,我想大唐这边正是缺乏这个。”

“我还是觉得酒吧好。”小凤一本正经的说,可是眼睛里还着孩子气的笑意,这么多天来,难得她有这样轻松的时刻,“要不酿酒也行,蒸馏酒很好酿的,只要有高中的化学知识就行。”

“还化学,这个地方有化学吗?”珠儿反对道,“再说了,没有密封的设备,酿酒是不容易的,你以咱们在写YY小说吗?到了古代,有条件限制,现代的那套,不是随便拿一种就能解决自己的温饱,继而混得风生水起的。”

“要不设计情趣内衣吧?”小猫三句话不离本行,“我可以亲手缝制,以前我学习内衣设计时认真研究过哦。我想这边的**事业就不用我们开发了,长安城有的是这种娱乐场所,但是做这种生意|Qī|shu|ωang|,是需要情趣内衣的吧?咱们把价钱卖得高高的,一定会发财的。”

“对了,再搭配点情趣产品,我以前在法国的时候,我那个同屋变态佬有很多这类东西,看得我恶心死了,又好奇死了。”说到兴奋处,珠儿暴露了她吊儿郎当,嘎嘎坏坏的本性,“就让我们在唐朝发展*这项伟大的事业吧。”

此话一出,大家哈哈大笑,包括已经听傻了的英年。

原来到了古代,如果撒着欢过日子,居然有那么多可以做的事啊。二十一世纪真是物质极大丰富,人民为所欲为,和现代相比,古代确实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啊。

笑了半天,还是小凤最先意识到她们跑题太严重了,“喂喂喂,好了啊,明明是研究生计问题,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讨论*了。快给我回正题。”她虽然这样说着,也是抿着嘴笑。来大唐一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大家这么开心,忘却了对陌生环境隐约的恐惧和变换身份的烦恼。

大家又笑了会儿,终于慢慢回到现实中的问题上来,研究来研究去,还是觉得从小吃做起比较容易,所以最后决定开个小食店,由珠儿主厨,毕竟她是这方面的行家。西餐不行,大餐不行,做点中式小糕点还是可以,另外炒两个川味小菜、弄点饺子什么的也行。

为了减轻生活压力,反正店面一共三间,小猫决定试着接着裁缝活看看,先来点粗布,做几件普通的胡服。之前他们发现,当地的汗人也喜欢穿胡服。现在小凤和素素穿的就是,徂领的小袖衣、条纹裤、绣鞋,头上还戴着一种叫“幂离”、“帷帽”的东西,素素穿的是红色,小凤穿的是绿色,两人站在一起,分外好看。

大概是因为到了这个以胖为美的地方,大家自信心增加,又因为每天忙碌于生计,活力十足,所以都由内而外焕发出了别样的美丽。

当然小凤除外,这个在现代的大美人,因为过瘦,在这里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姑娘。而且因为所有谈生意的事都是她出马,为了朋友们可以生存她又经常使点心狠手辣的方法,所以在周围邻居和当地商户的印象中,她是反派代名词。

其余四人曾经为此有过歉意,可是小凤根本不在乎。其实美人是要*人欣赏的,至少目前,没有人欣赏到小凤那自信、大方,不在意别人想法的潇洒魅力。

“我也不能闲着啊,不然我女扮男装,到大户人家当保镖好了。”素素是个豪爽的人,不想让朋友养活自己,“前几天我练习了一下射箭,没什么难嘛。只要姿势对,臂力够,不能说百发百中,至少可以八九不离十。”

“你那是运动细胞发达,我怎么就射半天也射不准?”小猫道,“但是你不能离开,你想,咱们到这里算是外人,万一有个别排外的针对咱们,你不在,谁来保护咱们的生命财产安全?”

素素一想也对,但仍然忍不住垂头丧气。

一边的英年不禁问,“那我呢?我做些什么?”他一个男人总不能无所事事啊。

珠儿怪笑着走上去,捏捏英年的胳膊和胖胖的面颊,“英年是可爱小正太,不然这样,我们想办法把你卖给一个老年寡妇,你卖身养活姐姐们吧?”

“好主意哦!”不知道是谁高声应合,接着大家又笑成一团。

小凤坐在一边微笑点头。

这样就好,还知道欢笑,有力量奋斗,那么在哪里都可以活得精彩。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章 风紧,扯呼!

“咕”的一声响,在大家热烈的讨论中显得格外刺耳。

之后,十口共思,思吃思喝思鸭腿,八目共赏,赏门赏窗赏英年。

“你又饿了?”小凤叹了口气,“英年,你一天要吃几餐呀?”

英年羞涩的伸出左手的五根手指,接着又补上右手的两只。

“七餐?!”四个女人一起惊叫。

“我说怎么备下的干粮总是很快消耗呢,我还以这客栈里有耗子。”素素站起来,“照这个吃法,我们还得想点生财之道,不然英年会饿死。”

“有没有来钱很快而无需努力的法子?”英年问,“除了把我卖给老年寡妇的这一招?”

“有啊。”小猫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们四个中的某一个,看到有华丽的马车过来,就是那种一看就是豪门大户或者高门大阀家的公子哥乘的,然后立即扑上去。这时候镜头从公子哥的角度摇过来,照着我们哀怨而美丽的脸庞。于是一见钟情,于是我们中的某一个成了一品夫人啊什么的。这样,你每天吃七十餐都可以,言情小说中这种桥段最多了,和武侠作品中出现吸毒疗伤的情节一样频繁。”

话还没说完,英年就知道小猫在开玩笑了,只是他还没有还嘴,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哗,还伴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

“有公子哥乘车到啦。”素素怪叫一声,跑出去看热闹了。

几个人也跟在后面,本来还以为是游街什么的,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没想到一冲出门就看到一场厮杀。他们本能的往回退,结果挤成一团,绊倒在门前。

就见一群胡人从各个能藏身的地方冒出来,什么屋顶、暗门、小巷、垃圾堆后面、倒扣的水缸中、卖菜和卖猪肉的台面下、总之一窝蜂的涌向了正行走在大街上的一队人马。

这队人马总共二十来个人,除了前面几个骑马的人外,全是随行的步兵护卫,他们似乎没料到有刺客来袭,应对得非常匆忙,对手人数又两倍于他们,所以一时之间处在了绝对的下风。

“快保护公子!”一个破锣嗓子喊道,混乱中也不知道是哪位的发音。

但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那群蒙面的胡人开始迅速聚集到被围困在中央的几名骑行者面前,对着一名骑在高大白马上的男子猛攻。

那名男子虽然骑着白马,但不是白马王子,因为年纪有三十岁上下,是个成熟男人,面容清俊,有股子卓而不群的尊贵气质,身穿一件绣了金蟒的白袍,头戴金缕束冠,遇到这样危急的事也没有慌乱,抽出佩剑一边抵挡,一边提马后退。

他的四名马前侍卫拼死保护,但胡人中显然有不少高手,已经有两人寡不敌众,被挑落马下,负着伤仍浴血奋战。

“快进屋去,不然一定会惹上官非。”大家看得目瞪口呆之时,小凤低声说,语速很快。

“我们只是住在这儿,被吓出来的,和刺杀有什么关系?”英年虽然爬了起来,不过眼睛还是盯着这场战斗。我的天老爷,这可是真刀实枪的打架,虽然有人流血被杀,场面比较残忍,但以前这只能在电视中才能看到,现在是头一次身临其境。

“杀人的是胡人。”小凤急道,“而我们穿着胡服,来历不明,还用我多说吗?”

“风紧,扯呼!”珠儿低叫一声,率先扑向他们新租且新装修过的房子。

由她开始,英年、小猫,小凤也迅速逃窜,由最先跑出房子的素素断后。而就在素素迈进房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凄惨的马嘶,她不禁又回转头来。

就见那名贵公子和他的步兵护卫以及马上侍从被蒙面胡人断成了三部分,此时他已落了单,那声马儿的惨叫就是他的大白马被一名胡人砍断前腿而发出的。

那名贵公子从鞍上滚落,迅速跳起,面前已经迎来十数柄长枪,他身子往后一缩,避开了这一击,挥剑把马头斩了下来。

马儿震人心腑的嘶鸣嘎然而止,而素素决定帮助这位公子。

她一直喜爱动物,生平最恨虐待动物的人,刚才有人砍断马腿,让她几乎感觉受不了这种残酷的战斗方式,而当她看到这名公子在自己处在危险之中的时候,没有只顾自保,先是解除了马儿的痛苦,觉得他实在是个厚道的人。

“素素回来!”她才抬脚向混乱的中心跑,身后就传来小凤的声音,原来小凤一直站在门边,等着断后的素素进门好把门闩上。

“我帮他!”素素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抄起地面上一支断了头的长枪,闯入了战团。

她从来就是个开朗侠义的性格,而且做事冲动、不经大脑,看到人多欺侮人少,本来就不顺眼了,又见那公子对马儿这样仁义,立即就想帮忙,根本没有考虑过她现代的搏击术对付古代人的武功顶不顶用。

不过嘛,有一种说法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

事实证明,她这些一招制敌的方法效果不错,而且那群胡人根本没想到有人意外闯入,离她远的,被她狠狠以长枪杆打得头破血流,离她近的,她擒拿格斗、摔跤、柔道、跆拳道、泰拳轮番上阵,又被她揍得满头包,局势登时更加混乱。

就趁着这乱乎劲,那名贵公子与他的四名随从又汇合在一起,一名随从扶他上了自己的马。

“英年,去衙门搬救兵!”小凤很冷静,知道素素这番硬冲硬打坚持不了多久,立即吩咐英年。

上帝保佑,衙门离他们的房子不远。

“快跑!”她催促,英年胖胖的身子钻出房门,一溜烟的拐过了街角。

“小猫,快把咱们为开张准备的鞭炮拿来。珠儿,帮我把咱们家那一大桶油搬到院子里来。”小凤接着吩咐。

等做好这一切,她又叫珠儿和小猫把所有的凳子全搬到了厕所那边的后墙去,这才再度打开房门,对着素素叫,“屋里!带那个人回屋!”

她说的是现代语言,这边没人能听得懂,本来语言障碍是让他们的困扰,但把坏事变为好事是她的强项,让别人走投无路是她的目标。

“风紧,扯呼!”怕素素在混乱中听不见,挤在门边的珠儿又高叫一声。

素素本来就要支撑不住了,还被逼到了那贵公子身边,处于被围攻状态,身上也挨了无数下,幸好只是拳脚伤。当她听到小凤和珠儿的召唤,想也不想的一把拉住那贵公子的胳膊,几乎是粗鲁的拖着他向房子跑来。

他那四名身上全部挂彩的随从紧紧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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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因为系统下午又出故障,更新晚了,请原谅。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一章 可怜的刺客

等人全进来,小凤立即把门紧紧闩上,其余的人七手八脚的把所有可搬动的家具都挪过来,死死堵住门窗,然后在刀劈斧砍的破坏声中,全体冲进后院。

“翻墙到后巷去,坚持到衙门来人。”小凤高声道,说的是大唐的官方语言,“刺杀都不能持续太久时间,他们马上就要退了!快去快去!翻墙!把凳子也扔过去,好当武器。哎哎,给我留一下啊。”

小凤一边大声吩咐,一边用一个大盆把油桶中的油舀出来,尽量平均泼到院子的中央线上,最后奋力把油桶推倒。

油桶立即应声破碎,上好的食油洒了一地,连同刚才她泼到地上的,缓缓流到了院子外侧,覆盖了整个地面。之前她以清水清洗院中的石头地面时注意过,这院子有坡度,里高外底,这样一来,油全部流到院子外侧,刺客追来的时候,脚下打滑,追击的速度会慢很多。

这是和电影《狮王争霸》学的。她还记得那句台词:黄飞鸿,你连马步都扎不稳,看你怎么和我打!这房子没别的好,就是院中光滑的大块石砖地让人喜爱,这下可利用上了。

她做完这些,刺客已经突破了前面房子的阻挡,冲进了院子。不出她所料,他们脚下打滑,摔得七昏八素,小凤奸计得逞,大笑着往厕所后面的院墙跑去,到了墙边却大吃一惊。

“真的没给我留凳子啊!”她又气又急。

搬凳子过来,一是为了惦脚爬墙,因为她们可不是古代有武功的人,随便一飞就过去了。二是到了墙那边,假如刺客跃过墙头追来,当他们人在半空时,凳子是杀伤力很大的武器。

可是混乱中,大家都忙着翻墙,并准备起凳子这一寻常却趁手的武器了,却把她这出谋划策,并且英勇断后的人给忘了!

“把手给我。”正急得不知是好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墙头上响起。

小凤抬头望去,满眼望见一双温润淳厚的眼睛,还有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她有零点零一秒的闪神,但很快就恢复理智,毫不犹豫的双手抱着那“救命”稻草,忙不迭的大叫,“快快快,拉我上去!快呀!”

在现代,她纵横情场,无数男人追求她,可是除了初恋情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打动她的心。现在一点点男色出现,根本电不到她!

只感觉手上传来一道强大的拉力,接着身子腾空而起,手还脱离了掌握,惊得在半空尖叫连连,眼看着那华服男子跃下墙头,伸出双臂,自己也准确的落入他的怀中。

“你有病啊,这样会吓死人的,知道不知道?有没有准头啊你,摔到我你赔得起嘛!”她气得,实际上是吓得柳眉倒竖,连珠炮似的骂。

“不得对公子无理!”贵公子身边侍卫不乐意了。

小凤一肚子火,才要回嘴,耳边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噼啪声,原来是小猫和珠儿把早就准备好的鞭炮点燃,丢到了墙那头。

登时,正准备“起飞”的蒙面胡人迎头遇到了大号的炮仗,只能发射失败,怒叫着着陆,而且大部分着陆不成功,脸先着地。还有些许火星溅到油上,星火燎原,院子内立即起火。偶有几个飞升成功的,才得意洋洋的窜上半空,就被一阵板凳雨砸得头破血流,在半空中失衡,着陆时和墙内的伙伴一样。

“快放我下来,往衙门方面跑。”小凤一挣,落地时的姿态也不太美观,幸好那贵公子抓着她手。虽然唐代开放,但这种举动也于理不合,但小凤毕竟来自现代,根本没有在意,只催众人快离开。

蒙面刺客也算顽强,就这么着火烧凳砸都没能阻止他们,还有一小股人追了上来。但小凤说得对,刺客就应该快速机动,当时间拖得一久,失了先机不说,对方的援兵一来,他们就成了被追杀的了。

果然,跑了没几步远,就看到对面黑压压的跑来一群人,带头的是个小胖子,居然是平时做事慢悠悠的英年,一大群官兵都跑不过他,可见人要是急起来,潜力多么巨大啊。

到现在,形势逆转,刺客见势不妙,转头就跑。那些官兵人数很多,大喊大叫着冲了上来,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为民除害似的。

有的叫:“陈俊来杀敌!”

有的叫:“许巍为大唐尽忠。”

有的叫:“贝哥秀驱除胡虏!”

眼看着官差就要迎到小凤一行,突然身后又传来马蹄声,就见一队军容整齐的骑兵冲了过来,很快越过众人,冲入刺客群中。

狼入羊群,大概就是说的这种情况……可怜的刺客。

“请问这位姑娘,你是受伤了吗?”那贵公子语气关切。

他虽然浑身是血,脏了那件绣着金蟒的白袍,但他的行为举止、以及说话的语气还是稳稳当当,可见是经历过大阵仗的人物。

而危险一解除,小凤就坐在了地上,捂着胸口痛哭流涕。那贵公子还以为是她刚才逃跑时受了什么伤,特别是考虑到有两只飞箭掠着她身体而过,于是连忙问道。

“我没受伤。”小凤有点没好气,“可是我家的房子全毁了、还有我家的钱、我家的大酒楼、我家一流的裁缝铺子……”她把所有计划中的东西都算上,因为看准眼前这个男人非富即贵。

虽然救他的命以换取利益不是计划中的,也不是有意的,但在拯救的过程中,脑子多少也是动了一下下。得让这贵公子明白,现在为了他。家全毁了,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毁得越彻底,说得越惨,他的补偿就会多。

“没有受伤就好。李金。”那贵公子笑了一下,显得温柔宽厚,之后又半转过身呼唤了一声。

但那个叫什么什么礼金的人没有应答,倒是他身后一名受伤较轻的侍卫道,“公子,李金和步卫们在一起,至今生死不明。”

那公子闻言皱紧了眉头,低声吩咐道,“快叫人去找。”

他身边早就立着一众杀敌归来的官差,立即有四、五个人跑开了,一路礼金大人、礼金大人的叫。

小凤这时候早就被自己的姐妹搀扶起来了,几个人在一起互相关心着有没有受伤,英年有没有跑到心脏破裂。

看着自己人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倒是有些兴奋,小凤忙使眼色制止。

唉,这帮不省心的啊,怎么一点眼力见儿没有呢?如果这公子身份够高贵,只怕刺杀事件还有一通好审,他们怎么就没有危机意识呢?

好在不久那个礼金就到了,虽然脸上青肿得面目难辨,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好歹并没有死。而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武官模样的人,看起来官职还不小。

那武官一见到那贵公子,立即扑倒在地,高呼,“卑职救驾来迟,望太子殿下恕罪!”

李建成?!

小凤低下头,以掩饰脸上的奸诈笑容。太好了,这次素素运气好,救了了一只传说中的大肥羊。没别的,准备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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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比较忙,过两天更新速度一定会上来的,保证。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二章 这回踏实了

街面上一片混乱,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人一直隐藏在不远处的一个生意很清淡、但视线却一极棒的酒楼雅间里,秘密注视着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一个雅间里的人满怀着失败的愤恨,而隔壁雅间内的人却似很好奇,眼神里充满玩味。

而最终,小凤等一行人被带到了太子府。没办法,房子烧了嘛,不能让恩人睡在大街上。看来日行一善非常必需,特别是救个太子啊、王爷啊的事,一定要做。

不过李建成给人感觉戒心不重,但他手下的人倒是很谨慎,表面上是让小凤等人住进了上房大院,实际上是监视居住。但大家并不担心,之前他们打听过,目前局势比较混乱,各方势力角逐倾轧,没那么完善的户籍制度,他们做为一小股流民存在虽然值得人怀疑,好在对方也抓不住什么证据。

之前,考虑事情周到的小凤在学习语言的时候,还逼着大家顺道学了一点各地胡俗,不求最精,只求多通,因为他们的身世设定是:隋人,姐弟共六个,小凤是老大,素素是老二,珠儿是老三,小猫是老四,目前失散一名五妹,六弟是英年。几个人自小流离失所,在哪儿都待过一阵,但时间都不太长。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对方不盘问得太仔细,应该可以应付过关。

他们在现代的时候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到了唐代却成了盲流,这种变化也是穿越前始料未及的。

安顿下来后,小凤利用她超强的公关和询问技巧,终于打听出,李建成是便装离天太子府,打算进入皇宫时遇袭的。至于为什么便装,据说是因为二皇子秦王李世民生病多年的王妃终于痊愈,皇上李渊高兴之下,说是不论军臣之礼,只摆家宴。

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所以行刺的事一定是知情人所做。

李金(礼金)大人是李建成的贴心大总管,他老婆洪宝(红包)管理着太子府内一众丫环仆妇,这些话就是小凤从红包嘴里套出来的。

“看来李大、李二和李三,真是有矛盾啊,也不知道玄武门之变是哪年,当初怎么就没好好学习历史呢?”珠儿吸着冷气感叹,“这事怪可怕的,可得离远着点,到时候给诛连,够有多冤枉哪。我们拿了钱最好就远走高飞,别在长安待着了。哎呀,李建成去皇宫,会不会走玄武门?”

“淡定,要淡定!皇宫有四道门,他走哪个门都可能,也不是走一次就会被杀的。”小凤道,“不过我隐约记得玄武门事变不是发生在武德初,大概还要几年的样子,那时候说不定冒牌神早就把我们弄回去了,再怎么兄弟阋于墙,自相残杀,也与我们也没关系。”

“你别隐约啊。”小猫道,“再说了,冒牌神未必能来接我们,做长远打算比较好。但是我也支持不要拿了谢礼就跑,那样反而值得怀疑,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英年掏出衣袋中拍人、通讯两用的手机叹道,“我姐夫也不来电话了,哪怕只说一句也好啊,就问问他玄武门事变在哪一年,知道了具体时间,我们心里也踏实。”

“我劝你别抱幻想。”素素说,“这是在古代,手机怎么会打得通?那天不过是一点时空错位的信息残留罢了。要我说――”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有的人不禁念叨,冒牌神就是其中症状比较严重的一位,而听到手机铃声,大家从来没觉得周杰伦这样可爱过。

英年兴奋得差点尖叫,连忙按下接听键,“姐夫,姐夫,玄武门事变是哪一年?”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沈茂排愣了一下,之后继续道,“这手机你姐姐每天拔三个小时,电话让她按坏了三部,她的手指还严重挫伤,我以为根本打不通,正要劝她放弃,因为这在道理上说不通,除非对着月亮发射——”他历史知识相当之丰富,都不用查书就直接回答。

珠儿和小猫对望一眼,心想如果当初带他穿过来就好了,不是相当于带着一台历史电子词典吗?而且不用充电,不用晒太阳,吃的也不多,多么环保啊。

“别废话了,你们好不好?”暗碧在一边急道,“都没事吧?”

“还好,我们马上就要发财了,因为救了李建成的命。”珠儿抢道,“问题是,冒牌同学什么时候能把我们弄回去?”

“他已经在研究类似于传送阵的东西了,就怕到时候联络不到你们,幸好这手机――嘟嘟嘟――”

话没说两句,信号再一次中断了。

英年又是从各种角度一通折腾,小猫拦住他,“这不是信号强弱的事,而是很玄妙的东西,是手机版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的,还是等吧。不过我们总算有点希望了,没听暗碧说吗?冒牌神在研究传送阵,他那人能耐得很,我相信他。而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先好好过日子,反正距离那个兄弟残杀的时候还有三年多时间呢,呼,这下总算心里踏实了。”

几个人一合计,决定就这么办。其实,也只能这么办,所以就在太子府住了下来。

因为李建成许诺会报答他们,介于他太子的身份,想必报答得也不会太寒酸,所以珠儿为了将来的酒楼事业,开始在太子府专门给下人们做饭的小厨房转悠,因为御厨不是人人能进的,大厨房也不行。

要知道对于一位一流的厨师来说,熟悉调料的味道轻重、厨具的手感,灶台火的软硬,以及古代食材的特征是非常重要的。

为了英年的渴望,珠儿从他最爱的鸭腿饭研究试验起,鸭腿就由大管家礼金的老婆红包来提供。

鸭子本来脂肪比较厚,但唐代的鸭子明显要瘦一些,油脂不太多,肉质却比较细且韧,吃起来应该比现代的要健康。

蔬菜和调料的话,除了土生土长的中土蔬菜,还有苜蓿、菠菜、芸苔、胡瓜、胡豆、胡蒜、胡荽等,水果有葡萄、扁桃、西瓜、安石榴等,调味品有胡椒、沙糖、醋、盐,但口味和现代有不小的差距。至于说烹调方法可差得远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尤其在吃的一项上,简直是突飞猛进的进步。

因为这些差异,珠儿先前失败过几次,煮出的鸭腿饭连狗都不吃,自信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不过她天生乐观,积极改良和适应,很快,她的鸭腿饭就成了下人厨房的名菜,无论是蒸的、煮的、烤的、炖的、烧的、也无论配以什么样的蔬菜丁炒饭,是不是洒芝麻,每天都一抢而空,最后连太子府中很多主子地位的人也开始从下人厨房订菜。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三章 珍珠翡翠白玉汤

不久,珠儿的名声在太子府内传开了,还有人称她为女厨神,和她在现代的外号一样,这让她偶尔会有些恍惚,以为时空发生了重叠。

所谓同行是冤家,现在太子府内所有的厨子都视珠儿为眼中钉。可是想修理她吧,她又是太子的救命恩人,想陷害她吧,她那个姐姐叫小凤的,精明得很,中途下毒的道被她堵了个严严实实,不得下手。

最后,一个御厨出了个主意,说一个小女子会烧个鸭腿饭,炒几个小菜有什么了不起,她凭的只是大家图新鲜,可厨师这行是最考较功底的,没个几十年的功夫,怎么着也上不了台面,不如跟她比试一番,杀杀她的气馅!

于是,唐朝武德六年太子府第一届厨神大赛正式开始。

参赛者有四个,一个是御厨房的头号掌厨,另一个是大厨房的头把交椅,第三位是头号掌厨从高士廉大人府中请来助拳的,最后一位,当然就是我们珠圆玉润、神色妩媚的女厨神了。

“要比自己的拿手菜,那没什么可比的,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谁还没一点优点?如果要比做山珍海味,那更没什么了不起的,那样好的东西,扔到水里随便煮煮都是美味珍馐。所以大家要比,就比一样的食材,也得是普通百姓都可以吃到的东西,另外要有时间限制,过了时间就算输,否则您三老烧菜烧上七七四十九天,那不如干脆比炼丹。”当珠儿接到战书后,小凤等几人一起来到贮存食材的仓库中和挑战方谈判。

本来珠儿要自己来,但小凤认为珠儿厚道,有可能会着了人家的道,再说,她料准对方会带着所有厨房中的学徒、小厮助阵,自己这方人虽然少,但意思意思也得捧个人场。

那几个厨子给她挤兑得说不出话,又看她这瘦巴巴的丑丫头有恃无恐的样子,心中不免嘀咕,但是人多胆壮,几个人神神秘秘的商量了一阵后,还是点头答应了。

接着,双方又唇枪舌剑了好几个来回,最后确定就用普通的白菜、猪内和豆腐来做主材料,配料和调味品随意就好。他们把豆腐叫做“小宰羊”,珠儿开始时还吓了一跳,还以为垫场赛是当屠夫wωw奇Qisuu書com网,后来才反应过来。实在是这个名子和豆腐相差太大,之前她虽然听过,却总也记不起。

比赛定在三天后的午时三刻进行,和执行死刑是一个时间,实在是因为那时主子们全吃过了,大厨们比较清闲。而这时候,下人们都还饿着肚子,这样的话,观众会比较多,闻闻香气也是好的嘛。

评委就是礼金和红包夫妇,为了公正还请了官差,就是陈俊、许巍和胡人出身的贝哥秀。

“你有把握吗?输了可揍你。”素素笑着问过珠儿。

珠儿伸出两指,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这群古人是找死,唐代的饮食丰富多彩,因为吸收了很多胡食的做法,但论起精致却差得远了。虽然我年纪轻,火候不够,但是他们不是和我比,是和中国灿烂的几千年饮食文化比,那要是能赢,才是日月颠倒呢。”

“那你准备做什么啊?”小猫问,手里缝着一件她亲自新设计的胡人装,是给珠儿上战场预备的军装。

“做鸭腿饭。”英年举手,可是没人理他。

“有白菜,豆腐,不对,叫小宰羊,还有猪肉的话,我打算再配点胡豆和菠菜什么的,就做珍珠翡翠白玉汤吧。”珠儿扳着手指数。

素素一下就乐了起来,“明白了,白菜不要嫩叶,要菜邦子,豆腐不切成各种形状,用手抓,完了放到大太阳底下晒得冒泡发酸,米饭焖好了不要上面,要下面糊了的部分,这些都交给我了。哈哈。”

珠儿笑着拍了她一巴掌,“你当是说相声哪,我是说真的,不开玩笑,但这是套餐,有珍珠翡翠、白玉汤和蔬菜炒饭三种。我是想,大唐人的生活节奏虽然慢,可也有赶不及上馆子大吃大喝的时候,或者在衙门当差,不能慢慢吃,还有学里的学生们,我们在入乡随俗的同时,不如开个‘猪当劳’,把快餐文化发扬光大到唐朝来,另外纪念我们这几只猪,居然酒醉穿越,还虚报体重。”

“咦,这个主意不错。”小凤接口道,“如果送外卖的话,有现成的武学院中练轻功的学生,餐具也好办,采取押金租赁好了,这边的人可比咱们现代讲诚信的多,不用担心被私密了去。”

“我就是这么想的。”珠儿一拍巴掌,“今天赢了那三位名厨,这套餐的名声就传出去了,比什么广告都好。”

素素差点笑出声来,“那三个老家伙让下人们来观战,本来是想杀杀你的威风,没想到成了你的扬名之战。我建议你多做点,到时候给观战的人尝尝,包你名声更响,所谓眼观、鼻嗅不如亲口尝一尝嘛。”

珠儿点点头,“我是有这个想法,但是不能多做,否则味道会受影响。你们都上过大学,我问你们,食堂里是大锅饭好吃,还是小炒好吃?”

“基本上――”英年接过话来,“大学食堂里什么也不好吃,但是矬子里面拔将军的话,食堂的饭是喂猪,相比起来,自然小炒要好吃了。”

“这不结了。”珠儿摊开手,掌心中有一只火红的石榴,“所以不能多做,我打算评出胜负后,当然是老子第一,然后老子背转身体,把这颗石榴往后一扔,砸到谁,这饭就给谁尝,这样多好。好吃兼好玩,大家开心。”

“就你坏主意多,你哪来的石榴?”小凤笑道,“你不是摘了礼金大人的宝贝树上的吧?那可是他老人家留着求子的,你这样,当心他夫妇顾不得你是太子殿下救命恩人,打断你的手。”

小猫听到这儿扑哧一笑,“老李家的人不愧有胡人血统,繁殖能力很强啊,从李老头到李老三,没有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子孙遍地的,就李二好像好一点,女人不多,但儿子都好几个了。话说礼金大管家好歹是李家的人,怎么就没有孩子呢,偏偏是个妻管严,不敢娶妾,只得天天求神拜佛,还拜树,可怜的。”

“是李老四。”小凤纠正她,“我和红包大婶聊天时听说过,李老三在十六岁时早夭了,现在那个混横不说理的,是李家老四,听说就是他备受李老头的宠爱。”

隔墙有耳,她们身在太子府,不敢直言这几位大唐顶尖人物的名子,只好用代号代替,没有一点尊重感。但其实,只要有心,一定能听出他们说的是什么。

大家点头,又增加了一点历史知识,不过英年在意的是另一件很八卦的事,“珠儿姐姐,你不是一向自称老娘吗?”

“那是因为――”珠儿眼圈有点红,想起了在现代的家,“上回我说了一句老娘,我妈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问我:你是老娘,你把我置于何地?”

众人大笑,珠儿一转眼就看到那个石榴,忽然又想起如果小鱼在,只怕第一个去祸害人家石榴树的就是她了,心中隐约的担心又浮了上来。

小鱼,你在哪儿?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四章 砸到了人

三天后,艳阳高照,厨艺大赛正始了。

礼金大人在太子府比较宽阔又比较隐蔽的东跨院搭了两个棚子,对战双方各占据一个,厨具和灶台一应俱全。

本土厨师一方精选了十几名学徒打下手,青一色的蓝衣,白围裙,看起来好不气派。野生派厨师一方则只有小凤和英年凑合着帮忙,素素只会拿刀砍人,切菜是不会的,小猫是手工强人,但是对厨艺方面比较差劲。

不过五个人全穿着小猫亲手设计的衣服,半胡半汉的式样,极其精致奇特,反正太子府有的是绫罗绸缎,小猫不必节省。

英年是一身黑,交领的直身长缀,看来干净利落。四个女人全是徂领的窄袖衣,下面是裙裤,腰上有飘带,剪裁上细化了腰,而突出了丰满的胸部,脚上是利落的小蛮靴。

珠儿、小凤、小猫和素素分别是黄绿紫红四色,前两个人看来青葱一样鲜嫩可口,后两个人又格外引人注目,所以在观众、以及那几位评委的好感度上,反倒是野生厨师派的人占了上风。

在珠儿的菜色中,珍珠是蔬菜丁炒饭,火候,手法自然一等一;翡翠是把猪肉剁馅、调味后,裹上鸡蛋炸成的丸子,再和白菜炒在一起,要炒得恰到好处,不老不嫩;白玉汤就是以鸡鸭猪骨头,提前吊成的高汤,洒上珠儿密制的调料,再放入菠菜和小宰羊制成,菠菜要碧绿,小宰羊切成各种几何图形,非常可爱新奇。

这只是小菜的作法,但珠儿无论火候、刀工、口味都拿捏得极好,虽然那几名大厨也是技艺超群,毕竟少了分新奇和用心,外加上没有这般的精致,所以胜负可想而知。

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看到,在厨艺大赛开始后不久,就有一位身长瘦高的公子慢慢循着香气,从走廊处走到了东跨院,然后一直静静的站在那儿欣赏这次比赛。

从他沉静如水的表情和潇洒儒雅的身姿来看,他是一个风度翩翩的文人雅士,但从他不时耸动的鼻子和只盯着食物的热切眼神来看,说好听了是美食家,说白了就是一好吃之人。

他如此关注不远处的盘中餐,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从走廊中踱到了院子中,也没发觉烈日正暴晒着他,使他脸上汗珠密布,没有束好的一缕发贴在了额头上,这给他平日严肃拘谨的神态添加了一丝柔和的东西。

“优胜者是珠儿小姐。”礼金大人宣布,“当然另四位大厨的菜也是精品珍馐,我一定要上报太子,为这几道菜赐名。”

下人们欢呼,那三位官差一个劲的打听这四位姑娘姓甚名谁,家乡哪里,有无婚配,结果被红包大婶一一挡了回去,“几位官爷都已经娶妻,人家是好人家的女儿,就算流落胡地,也不能随便给人做妾啊。快起身到花圃那边去吧,珠儿姑娘打算扔石榴决定这一餐送给哪位爷品尝呢。这段子可新鲜,和抛绣球差不多,就算不能成就良缘,落一顿好吃的,外加一段佳话,不也挺好嘛。”

三个官差一听也是,匆匆忙忙跑去那边占据有利的位置,而珠儿如众星捧月一般,完全无视那几名大厨表面有风度,但实际忌恨的眼光,在东跨院的中央站定,背对阳光,优雅的卖了一会儿关子,然后把手中那颗鲜红的石榴扔了出去。

她姿势优美,手势也佳,力量速度俱备,可惜准头奇差,本来是扔向后方的,但不知道怎么却偏了至少四十五度,冲着那名文士打扮的公子而去。

文人嘛,文思那是会泉涌的,但是肢体反应上就很慢,那公子只觉得顶上刺目的阳光中多了一小斑阴影,之后阴影越来越大,直到石榴落在他额头正中,他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全身就着了地。

珠儿本来还得意洋洋,只看眼前人的面色全变了,身后还传来惊呼阵阵,这才回过头来,看到一个男人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那个红艳艳的石榴滚落在一旁。

她连忙跑过去,但是动作比礼金夫妇慢多了,就听礼金大喊,“长孙大人!长孙大人!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唉,这可怎么办?你也不说一声,这不误伤了吗?来人哪,快叫大夫啊!”

珠儿都蒙了,不知道办才好,就见那瘦高清俊的男人仰面朝天、瞪大眼睛愣了好半天,然后突然坐起来,好整以暇的一手遮阳道,“我没事,不必惊谎。”他说得沉稳笃定,可是眼神却一直不能聚焦,一看就是强撑着。

“可是长孙大人,您额头正中肿了好大一个包!”红包大婶想伸手去触碰,但半路又缩回了手。

“无妨,皮外伤罢了。我没事。”他还说没事,但眼神发飘,看着古怪极了,虽然珠儿是罪魁祸首,却忽然想笑。

“谁接到石榴,就能吃珠儿小姐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啊。这下砸到长孙大人――”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哪里?石榴在哪里?”话还没说完,长孙大人忽然高声道。

也许他自己不觉得,可是声音真是很大,而且嗓音有点变异,显然是大脑对自身的控制还不能完全造成的。也就是说,他还处在思维不清的阶段。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吸了吸鼻子,并伸出了手掌。

“快!把石榴拿给长孙大人。”礼金吩咐,立即有一名小厮上前抢起石榴,恭恭敬敬的放入这个姓长孙的手中。

“长孙大人,您――我还是找个大夫给您瞧瞧吧。这包――变成紫色的了,好像要出血。”礼金小小声的说。

“我没事,真的没事,今天天气不错。呵呵。”姓长孙的抬头看了看天,那样刺目的阳光,他居然都不眨眼,瞳孔这么半天还没反应,“那个珍珠翡翠白玉汤,什么时候拿过来?”

红包大婶别过头去,再也忍不住笑了,谁能想到行为端方,举止拘谨、不苟言笑的长孙无忌大人,会有这样一个缺点呢?贪吃!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五章 最后的翡翠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长孙无忌大人才站起身来,迈着四方步,摇摇晃晃,路线呈S形,走到了贵宾席。所到之处,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当然大家都是好奇,一个石榴怎么能把秦王府的长孙大人砸成这副模样,看来这位女厨神臂力不小哇,飞花摘叶亦能伤人。厉害!

“别站在这儿,都干活去!偷懒的小子们,当心你们的月俸。我数三下,还有谁在我面前,不仅中午这餐,连晚上那餐也别吃了。三位官爷,我当然不是说您们,三位请前面奉茶,做这次见证的谢礼都给三位官爷备好了。话梅,快带路,如果怠慢了,仔细你的皮!一、二――哦,大厨们,辛苦了,待会儿咱们李金大人要和几位喝一杯,各位真是技艺超群哪。李牛子,你还不快点!想被打断狗腿吗?哎呀,长孙大人小心树枝打到头。”红包大婶不停嘴的说,一气呵成、中气十足,洪亮的嗓音响满全东跨院。

礼金好歹是太子府的大管家,虽然没有品衔,但地位并不低,除非是皇上派来的人,就算对高官也是客气但不谄媚,总摆着那么股子劲儿,所以这些场面上迎来送往的事,都由老婆来负责。

就在红包大婶的大嗓门中,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套餐早摆在了了贵宾席的桌子上。虽然已经冷了,但长孙大人还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一口一口的把套餐吃了个精光。他没有一边吃一边点头赞许,但那种珍视美味的样子说明了一切,让珠儿看着很开心。

任何一个厨师看到别人欣赏自己的作品,都会对这个人自然产生好感,就和遇到知音的感觉类似。现在珠儿就是如此,况且略一观察,发现长孙无忌正是她喜欢的那一型――沉默寡言、有点地位、一本正经、喜欢吃东西。只可惜不了解他的本质,假如他是那种一说话就一针见血,很内敛且很有才的人,简直就是她梦中情人的具像化。

“珠儿,口水要留下来了。”小凤保持着优雅微笑,但咬着后牙低声道。

“没有,我的思想很纯洁,现在是纯欣赏。”珠儿看着长孙无忌把最后一粒米吃下去,“没想到他吃的不少,我做的饭量挺大的。”

“拜托你淑女一下。”小猫背过身子,“就算大唐比较开放,有地位的女人可以尽情发飙,好歹你也注意一点,我怀疑你的淑女值为零。”

“明明是负数。”珠儿有自知之明,“不过我能有淑女意识已经很了不起了,人不能不知足,是不是?”

她强词夺理,因为说的声音低,只有她们几个人听到了,逗得素素和英年哈哈大笑,笑声突然,吓得长孙无忌筷中最后一块翡翠,也就是白菜叶子掉落在了盘里。

他下意识的一回头,正看到珠儿笑嘻嘻的站在那儿,淡黄的衫子,身段丰满有致,粉白粉白的可爱脸庞,整个人就像一个刚出锅的、香喷喷、软乎乎、热腾腾的黄米面为底,白面染粉红的桃花馒头,不禁大为喜欢,微微一笑。

他虽然眉目清俊,但看来总有些严肃,这一笑却柔化了他脸上所有的棱角,看来珠儿心头没来由的“突”的一跳。

这男人对自己有杀伤力,以后要离他远一点。长孙无忌是政治斗争中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她可不想趟李氏兄弟相残的混水。如果是她自己穿越过来倒罢了,毕竟还有朋友们在身边,在这个年代,什么都讲究株连的,虽然她也是色女一只,但还是朋友比较重要。

只是她不知道,在长孙无忌眼中,她只是代表美食。也幸好她不知道,否则可能气得当场暴走。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在男人眼中是个馒头形象呢?她好歹也是眉清目秀,额头光洁,笑起来媚人得很,哪点像个馒头?!

长孙无忌誓要把最后一口菜都吃光,才要伸箸去夹掉落在盘中最后一块翡翠,就听有人在走廊处大叫,“我的长孙大人,原来您在这里,秦王殿下等您半天了,要一起去拜见太子殿下呢。您可好,在这儿吃上了,快点移动贵足吧。”正是李世民的贴身小厮。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就算再爱吃,也知道正事重要,于是站起身来,“烦请帮我留着。”他对李金说,“或者请虎师父带回去。”

虎师傅是高士廉大人府上的大厨,这次是作为持外卡参赛的外援选手,而高士廉是长孙无忌的舅舅,长孙氏兄妹从小是在舅舅家长大,直到现在长孙无忌仍然住在高府,他又好吃,所以和厨师相熟。

尽管虎师傅自看到长孙无忌后就一直藏在人后,但长孙无忌眼睛毒,又是个不露声色的人,一早就看到他了,之前却没有说破。

对长孙无忌的这个要求,礼金大为为难,但嘴里却不卑不亢的说,“长孙大人放心,这菜――定会给您送到府上。您先请,免得秦王殿下多等。”

长孙无忌点点头,又深深看了珠儿一眼,似乎要把她的容貌记住,之后就负手离开,走得时候衣袂飘动,举止文雅沉稳,带得珠儿的目光一直追随。

“他可真好看,你们不觉得吗?”人走得连影子也不见了,珠儿的眼晴还是望着长孙无忌消失的方向。

“不觉得。”素素茫然的摇了摇头,“不过那个――”她暗暗伸出两根手指表示李世民,把自己人扯到一边,“我想看看他长得什么样子。天可汗哪!听说他老婆是中国妇女贤淑德的典范,我也想瞻仰一下,看看她是不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在德行的修炼上,下了一番苦功夫。”

“别多事。小二来,未必带老婆,你消停点。”小凤反对道,“咱们根基未稳,少抛头露面,珠儿这次是没办法,现在还是回去密谋怎么狠狠杀阿大一刀,成全咱们在大唐的饮食事业。”

为了方便,他们统称李氏父子四个为:李老头,阿大,小二,老妖(幺)。

大家一听也对,立即和礼金红包夫妇支会了一声就离开了,连恋恋不舍的珠儿也不例外,只留下这夫妻二人相对发愁。

这个长孙大人也太喜欢吃了,就剩下这么一块白菜叶子,怎么给他送到府上?难道拿上精致食盒,摆上玉盘金盖,里面就放着这么一个东西?这也不成话啊!

“相公――”红包大婶一抬手,本想指着那块“翡翠”的,没想到把盘子碰到了地上,盘碎菜洒,白翡翠变成了黑翡翠。

“拿到后厨去冲洗一下。”李金咬着牙道,“然后配一桌上等酒席,一起送到高府。”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六章 盗版长孙皇后

因为没有去偷看李世民,小凤等一行人与失散的好友小鱼擦肩而过。

而对于小鱼来讲,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提心吊胆。之前她几次试图从无音观逃跑,但都可耻的以失败而告终,几次鼓起勇气反抗,也全部被血腥镇压,到后来她感觉无音观确实只是想弄个人给李世民交差而已,并不是想让她去无间道,做**女间谍,毫无办法之下,虽然明知道前方这是火坑,也明白这是极端不明智的行为,也只好硬着头皮跳了进去。

再说,她第一次见到李世民的时候,已经在慌张和被胁迫之下,承认自己就是长孙氏、那个小名观音婢的大家闺秀了,现在就算反悔也不不及,只会把自己置于死地,所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以后有什么办法好脱身。

人啊,就是不能一步走错,否则就会越陷越深,直到不可自拔,就像她这样。

她本不擅长撒谎,更不擅长掩饰,她只擅长想像,画笔是她唯一的优势,而现在不但要她撒谎,还是个弥天大谎,实在是让她每天如行走在刀尖上一样。

这让她想起小美人鱼,不过人家走在刀尖上是自愿的,她却是被迫,那境界自然是不一样。而她和那位海的女儿相同之处是,王子都有了别的女人。李世民在这十年中已经有了姬妾,儿子都生了好几个了。

果然有句话说得对啊:男人是最没有耐心的动物,他们不会等女人,无论那女人多么值得等也是一样。

但她从没想过让李世民等“她”,如果他忘记那个十年之约该多好。自从知道自己要冒充那位男人心中伟大女性典范的长孙氏,她就一直很糊涂,也很混乱。

历史上那个女人是她吗?还是人家正版的皇后最终回来了,而她则灰飞烟灭,在历史中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

尖刀悬在心上的感觉真不是正常人能够忍受的,于是非正常人小鱼忍耐了下来。

幸好李世民接她回秦王府之后,并没有亲近她,虽然每天嘘寒问暖,却似乎总隔着些什么,两人同桌吃饭,晚上她睡主屋,李世民睡书房,相互之间,陌生客气,也许这就叫热在表面无距离,冷在心中十万八千里吧。

他城府很深,总让人琢磨不透。虽然外貌高大英武,性格温文尔雅,深沉内敛,但那温和之下是遥远的高贵和矜持,似乎没有人可以贴近他的心。在他这儿,相敬如宾成了一个冷酷的词,而他对小鱼,就是相敬如宾加倍加倍再加倍。

唯有对长孙无忌,小鱼看过他露出的真心笑颜,尽管那也是非常偶尔的,但已经足以说明他们确实是彼此信任。不过他们――不是BL吧?小鱼有一次突然冒出这种想法,随即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现代社会的人全体生病了,以至有两个漂亮的男人站在一起,大家本能的就以为是一对男男恋人,其实人家只是好朋友而已,性取向非常正常。

但是,他们笑起来可真好看。尤其李世民,因为平时拘谨而矜持,当真心微笑的时候就显得特别欢畅,连小鱼也被感染了,心头像挂着一轮暖阳一样,暂时会忘却盗版长孙皇后被发现后将会面临的可怕命运。

回王府后的当天,按礼节,她就要去拜见唐高祖李渊,不过李渊后来颁下圣旨,说是要放下皇家的身份和制例,摆个家宴,享受天伦之乐,见见他这过门十年,却只见过几面的儿媳。

她紧张得要死,要知道她在现代连市长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现在冷不丁要见皇帝,吓得她差点使出再装病的馊主意,遭到了小鸡子的强烈反对。为了避免她出问题,无音观的两位道长派了聪明伶俐又见机很快的肖机子来陪她,说她使唤这小丫头惯了的。

“丑媳妇难免见公婆。”小鸡子一本正经的道,“况且你十三岁嫁给秦王之前,曾经在当时还未称帝的皇上家住过,深得皇上的喜爱,说你年纪虽小,但知情达理,举止娴雅有大家风范,实在是秦王难得的佳偶。他这样喜欢你,你怕什么呢?反正长孙小姐不爱说话,你只管低头不语就是了。”

“这里没我什么事,嫁给秦王的不是我,博得皇上喜爱的也不是我。”小鱼有时候实在受不了这位年纪小小,但说话的语气却像祖母一样的人。只是,有小鸡子在,她就有同谋在,感觉上不那么惊恐。

“就是你。”小鸡子认真的盯了小鱼一眼,“你要这么对自己说,直到连自己也相信了,那么就不会露出破绽,我也可以功成身退的去道观修行了。”

“如果真正的长孙皇――那个长孙王妃找来可怎么办?”小鱼怕的就是这个,虽然她也不打算永远装下去,但自己逃走和被半路被人拆穿,那性质是不一样的。

“她不会找来的。”小鸡子斩钉截铁的道。

有那么一瞬,小鱼差点脱口问出:你们是不是知道真正的长孙氏在哪里,否则怎么敢那么有恃无恐的找人冒名顶替?或者,长孙氏已经死了?不是病死,就是被你们阴谋杀害了?否则为什么这么笃定?

不过她逼着自己生生咽下了这个疑问。在冒充长孙氏欺骗李世民这件事上,她和无音观的是同谋,但不是朋友,她在大唐人生地不熟的,还是要提防一下这群恶道姑,不能所有的心思都被人家知道。

但是如果长孙氏真的死了,她的鬼魂会不会半夜来缠她,因为她占据了人家的位置。听说这个长孙氏很贤良淑德的,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

不过人死了可能会变,再者有谁见过历史的真实是怎么样的,说不定长孙皇后是个刻薄的人也说不定。而李世民实在是个帅而有型的老公,以后还是皇帝,是女人对他就会产生霸着他不放的心理吧?

可是不行!不能像小鸡子说的一样,把自己真的想像成长孙氏,那样她的思维会产生混乱。她可不想爱上李世民,她要回家,倒是可以把她大唐之旅画在漫画上。

她见过真正的天可汗,这可不是一般的创作优势啊。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是去了皇宫,见到了那个伟大的、遥遥领先于世界的繁华盛唐的开国皇帝,“她”的公爹李渊。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七章 李三胡欠扁

李渊比小鱼想像中年青的多,她不知道他有多大年纪,但看起来却只是四十左右,保养得很好,一幅富贵闲人的样子。他的五官也很周正,所以才生出这么多帅气的儿子吧。见面时也许因为走下了皇座,态度格外和蔼可亲,像是很重情的人,即不像他的二儿子那样内敛寡言,也不像他的四儿子那样咄咄逼人。

李元吉大约二十岁的年纪,长得相当好看,生就一副连女人也会妒忌的相貌,不过任谁见了他也不会以为他是个女人,因为他气势很强。他身材是中等偏瘦型,不及李世民高大强健,长相就是白话文小说中常说的面如冠玉,长发如墨,一对眉毛毛茸茸的斜长入鬓,看来很可爱,鼻子挺直优美得可以直接割下来做标本了。

当然,他的眼睛也很漂亮,可惜眼神极其锐利,又略略带了点谁也看不起的傲慢,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戾气,反正小鱼对他极没有好感。但奇怪的是,敏感的她有一个说不清的感觉――李元吉也许是个矛盾的人,拥有那种极善与极恶并存的气质。

难道他是双重人格?不管,只要他不是暴力型精神分裂,不会伤到她就好。

既然是家宴,除了两个侍候的太监外,大屋里没有其他人,小鸡子自然也不能跟小鱼进来,所以当李渊问她话时,她非常紧张。

好在“她”本身虽然知书达理,但也是以羞涩内向而被人熟知,所以在当了皇帝的公爹面前,低眉顺目的嗯啊这是一番也勉强说得过。有时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或者李渊的问话中有她听不懂的字句,李世民还会帮她回答,解她的围,显得极其体贴。

“这孩子虽然身量长了不少,容貌也更甚于前,但是性子却孤闷了许多。”李渊微叹了口气,“也难怪她,身染重疾,在道观中一人渡日,能活下来已是上天垂怜,十年不见,有些生疏拘谨也是难免的。”

“是。”李世民微笑道,“才相见的时候,连话也不和我说呢。”

“慢来慢来。”李渊饮了一口茶,“这孩子从小我就喜欢,大方得体,又明事理,定是你的贤内助。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些疏淡之意,过些日子就会好了。长孙氏啊,你小名叫什么来着?”

“观音婢。”小鱼小小声的说,生怕有口音,而且就算坐在椅上也福了一福,末了还加上了一句,以免以后引起姓名和认知的混乱,“但是在观中十年,师傅们一直叫我小鱼,这样称呼来方便,不拗口。”

“这个名子不错呀,听来亲切。小鱼,呵呵,不错。”李渊道。

小鱼略抬了抬眼,看到李世民眼神深沉的看着她,想起名子的事还没和“老公”说过,不禁觉得自己有点欠考虑,幸好李世民马上给了她一个微笑,让她安下心来。

“建成怎么还没到?”李渊又语气温柔的和长孙氏、也就是小鱼同学聊了半晌家常后,仍然不见李建成前来,不禁皱眉问。

不用他说第二句,立即有太监下去询问。

小鱼暗松了一口气,很高兴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开了。刚才李元吉一直很不友好的盯着她,让她极不自在,她想唐代虽然开放,听说女子可以随意在街上和男人说笑,但小叔这样盯着嫂子总也不太像话。

可惜李渊一点也没有喝斥这讨厌的小子,和他说话的时候还特别有一种宠溺的语气,人家都说李渊最爱他这四子,原来这话一点不假。

“希望二哥不要以为大哥怠慢了就好。”一直不说话的李元吉突然插了一句嘴,话一出口就很尖刻,而且一直盯着李世民的脸,似乎要观察他有什么反应。

“大哥一定是有事耽误了,还请父皇不要介怀。”李世民神色平静的道,“以前观――小鱼在咱们府里作客的时候,大哥很疼她呢。”

李渊点点头,“建成仁厚,对谁都是好的。三胡,你不要胡言乱语。”

“父皇!”李元吉抗议的叫,大概不想让李渊在“外人”长孙氏小鱼的面前称呼自己的小名。可这在小鱼眼里看来,却是李渊宠爱李元吉的另一个证据。

李渊摆了摆手,一脸息事宁人的神色,“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现今我大唐根基未稳,你们三个要和睦相处,同心协力,才能保我大唐繁盛,百姓安居乐业呀。”

李世民听到这儿,连忙起身道,“谨遵父皇的教诲。”

他一起身,身为老婆的小鱼也要跟随,不过大唐衣饰虽美,她却穿不惯,在现代T恤牛仔惯了,此时仓促站起,被裙子绊了脚,直直的向前扑倒。

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小鱼整个人都埋在了李世民怀里,听着他的心脏强有力的稳定跳着,显然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可她自己却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似的。

她抬起头,感觉时间有点凝固,看着李世民那亲近却又遥远的眼神,模模糊糊的道,“我――抱歉――失礼了。”

“小心些。”李世民温和而疏远的柔声道。

“二哥和嫂嫂很恩爱嘛。”李元吉笑意微冷,“没想到嫂嫂在洞房花烛那天就因怪疾而被送去道观,和二哥十年未见,如今相见不到半日,居然还鹣鲽情深,真是羡煞旁人。”他的语气充满怀疑,似乎是说李世民与小鱼在做戏。

小鱼不禁火大。

她不是个好脾气,基本上也属于爆炭那一类的,而自从进入皇宫到现在,她装文静装得累死了,现在还被个毛头小子阴阳怪气的冷言冷语,真是想立即上演恐龙暴走,咬死小黄狗的戏码。

看来李氏三兄弟的关系是不太好,这个李三胡貌似一心向着李建成,李渊努力让他们兄弟和睦的行为因为这小子的行为而收效很差。

奇怪了,李世民把李三胡怎么了?把他孩子扔井里了,还是抢了他老婆?干嘛这么针锋相对啊。再看李世民,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真是把人怄到死,要是她,干脆上前给李三胡饱以一顿老拳,让他知道什么叫长幼有序!

她站直了身子,以挑衅眼神瞪回同样神色挑衅的李元吉,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讶,但她还没有说话,李渊就在一边打圆场道,“哎,建成怎么还不到呢?”

话音未落,刚才跑出去打听情况的太监一路小跑着进来,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地道,“禀皇上。刚才太子那边有消息付来,说是在来皇宫的路上――遇刺了。”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八章 愚蠢不分男女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小鱼的第一反应是玄武门事变了,可是一看她的“老公”正站在她身边,立即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而且看李世民也是很意外的样子,因为她离得他近,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的反应,他城府再深也不可能伪装得这样快,所以这绝对是他的真实情绪。

也就是说,李世民与此次刺杀事件无关。那么这事又是谁干的?

就见李渊腾的站起来,急道,“建成可有事?”

那太监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回答道,“天佑我大唐,太子殿下勇武,所幸无事。但是因为要立即追剿刺客,太子殿下部下又重伤,所以暂时不能来觐见皇上了。”

“他没事就好。”李渊长出一口气,又坐回龙椅上,“可有刺客的下落?”

“目前还再追剿。”太监道,“但是据报,是一群蒙面胡人,埋伏在从太子府到皇宫的必经之路上所为。”

李渊一拍龙椅的扶手,怒道,“这些胡人,简直无法无天,不仅屡犯我边境,现在居然派人在我大唐境内刺杀太子,实在可恶!”

“父皇,刺客蒙着面呢,穿着胡人衣服的可未必就是胡人。”李元吉插嘴道,“嫂嫂在道观一住就是十年,今日回秦王府,外人并不知情,就连二哥的家眷也只道是嫂嫂发下宏愿,避居深闺为父皇及二哥祈福。此次父皇宣我们三人进宫家宴,知情人更是廖廖,刺客如何得知?”他说着,瞄了李世民一眼,陷害的意味浓厚。

小鱼见李世民不语,一时冲动,脱口而出道,“齐王殿下,您刚才姗姗来迟,不知道走的哪条街,没有遇到可怕的事吧?”

她的意思是:李元吉也可能在外面指挥完刺杀李建成的事,然后再匆匆赶到,但说一出口,随即就后悔了。

李元吉处处针对李世民,李渊怎么会看不出来,从他刚才那几句话来看,他一定是想撮合李氏三兄弟和睦相处,而且他本人也宠爱李元吉,不忍在二儿媳面前苛责他,所以才说起话来模棱两可。而李世民一味隐忍,一句也不回应,只怕也是不想起冲突,可是她这一说,不是把战火挑起来了吗?

愚蠢啊,女人。当然男人也愚蠢,因为李元吉就是。可见愚蠢不分男女。

可是,她为什么对李世民有了同仇敌忾之心?难道才相处半天,她就把他当自己人了吗?不,不是的,只是李元吉太过咄咄逼人,她才会有反弹,所谓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嘛。只是她这样,只怕又给李世民惹了麻烦。

再度抬头望望那个人,眼神中满是歉意,就见他略蹙了下眉头,但看到她的懊恼后,却伸手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表示没关系。

一边的李元吉可就不同了,漂亮的长眉皱得死紧,怒视小鱼,好在李世民就站在她身后,他身上的热力灼着她的背,所以她根本不怕,还暗地里做了个鬼脸气人,完全毁了“她”温柔端庄、大方娴雅的形象。

不过这只有李元吉看到了,就算他以后编排她,别人未必相信。

“刺客尚未抓到,多做争论无宜。”李渊开口,压制住了一次斗嘴事件的继续进行,“朕累了,你们都先回去。小鱼啊,今天本想为你接风,可惜胡人作乱,改天朕在与你们同享天伦。你要好好将养身体,也要好好照顾世民,子嗣的事,朕会为你做主。都下去吧。”他显得烦累,而且把“我”改成了“朕”,可见现在是以皇上的身份在说话了,自然不能容人反驳。

不过他说起子嗣的事,小鱼感到莫名其妙,心里一直怕李渊下令让她给李世民生孩子,那可不成!但这个时候也不好问,只得随着李世民和李元吉行君臣大礼,然后退出门外。

才一出门,李元吉就冷哼一声道,“恭喜二哥,嫂嫂不但平安归来,聪慧更胜从前,只是长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不卑不亢的道,“女人的长相,随着年龄增长会有很大变化。她嫁过来时,你年纪尚幼,如今有些不识得也是正常。至于聪慧么,父皇就是爱她这一点,才与高士廉大人订下亲事。”

“这么说,二哥觉得嫂嫂刚才的话说得对喽?”李元吉是个草包,对着李世民的太极功夫,非要硬往上撞。

“妇人之言,未可全信。”李世民还是不动声色,略向前一步,把小鱼挡在身后,“她也是为我辩白心切,如果有得罪之处,四弟不必计较。”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意思是:你不诬陷针对我,她怎么会有那样一番话呢?

李元吉冷哼一声,“我没有计较,二哥不用担心,大哥不计较才是重要。”说罢,拂袖而去,真是没礼貌且嚣张到了极点。

可李世民根本不以为意似的,带着小鱼也回了秦王府。一路上,二人坐在马车中无语,好半天小鱼才鼓足勇气再度为自己的多嘴道歉。

李世民侧过头来,忽然握住小鱼的手,害她瞬间浑身冰凉。

“我知道你是为了维护我,这有什么好怨的呢?只是,你确实与以前不太相同了。”他脸上露出温柔笑容,可小鱼还是觉得他们之间距离很远。

“那个――人会变嘛。假如你喜欢我以前的样子――”小鱼咽了咽口水。

真要改变吗?很难哪!天天演戏,那滋味一定比死还难受,一定要尽快想办法离开,而且李世民总拿眼睛电她也不是回事。

“不,做你自己好了,这样很好。”李世民轻声道,“今天惊到你了,但是出于礼节,我们过两天还是要过太子府一趟,你可以吗?”

小鱼本想拒绝,可不知道为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你不要怕,无忌也会去的。”李世民又说。

小鱼点点头,心中却想,有了长孙无忌她才怕。毕竟李世民和长孙氏相处不久,她糊弄起人来还相对容易点。但长孙无忌是“她”的哥哥,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稍有不慎就可能露出马脚(奇*书*网^.^整*理*提*供),那个人看来还很精明,和他相处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哎哟,累死了。人家穿越吃香喝辣,一手泡帅哥,一手呼风唤雨,为什么她这么倒霉,要当个骗子呢!而且是那种一旦被发现,马上就会被五马分尸的超级骗子。

上卷 飞越唐朝 第十九章 高士廉舅舅

到太子府去之前,小鱼先去了高士廉大人府一趟,因为“她”的舅舅非常想念十年未曾谋面的外甥女。

小鱼是照例的紧张,所谓见舅如见娘,娘虽死,舅舅却可能把她这冒牌货给看透。

据说,“她”八岁时父亲病故,舅舅就把她和哥哥,娘亲接到高府居住,而且对母子三人非常好,因为他在文史方面涉猎颇广,对外甥及外甥女也下大力气教导,这才有了后来好学而博闻的长孙无忌,和知性守理,是为皇帝女人之楷模的“她”。

当她听到高士廉舅舅的事情后,心中对这位老人很有好感,因为觉得他重情重义,不像高门大阀中的贵族那般人情冷漠,咂摸一下,还真点要见亲娘舅的感觉。可是好感归好感,作贼就会心虚,盗版做得再精致,也会怕被人看穿的。

在李世民的陪同下,小鱼进入了高府,因为害怕而双腿打颤,走得极慢,在外人看来,倒真是有一派大家闺秀的端庄模样。

才踏入大门,高士廉就快步迎了出来。小鱼偷眼一看,见这老人五十多岁,个头不高,但一副富态之相,很是慈祥。在见到小鱼的一刹那,他明显愣了数秒,之后就伸出一只颤抖的手,眼圈一红,显得特别激动,差点老泪纵横,那模样看得小鱼也有点受不了。

在现代的那个工作,让她每天都沉浸在童话般的故事中,所以一向情绪化得很,这会儿看高士廉真情流露,居然代入感颇重,鼻子一酸,眼睛也有点湿润。

忽然,后腰一疼,知道是小鸡子掐的,她立即清醒过来,再度在心里把长孙氏的影子和自己的强行分开,然后抢上一步,跪倒在地道,“舅父大人在上,十年未能承欢膝下,不知道舅父大人可安好。可想死小鱼了。”

前面几句是昨天晚上小鸡子教的,她说长孙氏行为端方,造次必循礼则,一定要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好。可小鱼见到高士廉后脑筋一热,后面一句就自然脱口而出。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均是一愣,小鸡子更是吃了一惊,心想这下要糟,但没想到高士廉愣了一下后就呵呵而笑,显得老怀大慰。小鱼这一句话虽然令人意外,但却是真情流露,甥舅之间少了客套,多了亲近。

不过他马上又为另一件事而疑惑,“小鱼?”

“观音婢在无音观内日久,为了方便,有了个新名子。”李世民上前解释道,因为连长孙无忌还不知道这件事,全是昨天小鱼见李渊时忽然起意说起的。

“原来是道号。”高士廉很高兴,开了个玩笑,伸手把小鱼扶了起来,细细打量一眼,“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啊,昨天无忌和我说起,我还不信呢,果然变得都认不得了,倒是眉眼还有几分相似。哎,看我糊涂的,还没请秦王殿下安。”

李世民急忙上前,扶住要施礼的老人,“舅父大人不必如此,自家人,这套虚礼就免了吧。”

高士廉摇头道,“内室自然放松些,可论外,君臣之礼不可废。”说着,硬要行了礼,长孙无忌也照做。

李世民只好站着受礼,小鱼孩子气的身子略侧,避过了高士廉,却正对着长孙无忌,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得意。当皇后还真不错啊,不过她还是不想当,天天端着架子,累死人了。

不过看来高士廉目前对她没有怀疑,显然无音观道姑的话让这些人深信不疑,这样她也轻松多了,神色逐渐活泼起来。

高士廉迎着众人回到内室,几个人少了拘礼,自然有说有笑,但大部分是高士廉在说,小鱼和长孙无忌偶尔搭上几句,李世民的话很少,一直微笑坐在一边,但没有显得格格不入。

有时,小鱼的目光扫过去,总会看到他的目光落上她身上,让她情不自禁的感到不知所措,慌忙转过了脸。可偶尔再去偷瞧,情况还是一样。

李世民真可恶,总拿眼睛电她,天长日久,他老这样,她可能会忍不住的,到时候出了事可不能怪她,而且她也不负责!

她和李世民这番情形自以为无人得知,可是高士廉和长孙无忌都看到了,两个人眼神交换,暗暗点头。之前他们最怕这对少年夫妻还没洞房花烛就别离十年,感情只怕不会太好。再者,李世民已经有了几个姬妾,儿子也有了,更怕长孙氏不受宠爱,地位也会不保,但现在看来,情况比他们想像中好得多,这二人似乎颇有情意似的,真是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这一餐家宴不像昨天在皇宫中那么郁闷,绝对算是宾主尽欢,饭后长孙无忌和李世民谈论起大唐律法之繁简和利弊,高士廉则拉着小鱼到花厅去聊天。

“小鱼这个名子还很好听的。”高士廉微笑道,一脸慈爱的伸手抚了抚小鱼的头发,“不过你真的变了好多呢。十年啊,多好的岁月,可惜你这可怜的孩子要在道观中渡过。因为久不说话,语音都有点变了。”

小鱼心里发凉,心想幸好舅舅大人自己为她偶尔的古怪发音找了借口,不然就会露馅了。她刚才因为吃得高兴,话不禁多了点,她本来就废话多,这几天要装贤淑文静,实在忍得无比辛苦,一不留神就有点小爆发。

“我会按舅舅的期望,做个好皇――好王妃的。”小鱼险的说出“皇后”二字,那还不惊了这老人家?

高士廉一脸欣慰的点头,“你这孩子从小就知书达理,行事稳健守矩,实在是很难得。但是――那时你年纪还小,我虽教你文史礼乐,可也想让你流露点姑娘家的心性,过点言笑不禁的日子。唉,本来你十三岁嫁过去就出了事,我极不放心,生怕你性子闷,一个人在道观中不见人,早晚憋出病来,没想到一心向道果然有好处,你现在不仅身子强健了,不似小时候瘦巴巴的,而且开朗活泼许多。”

“舅舅不喜欢吗?小鱼可以改。”其实她才不想改,这可是她的本性,但因为高士廉慈爱,虽然明知道那是假的,这些温情全不是对自己的,她仍然忍不住撒娇。

“很喜欢。”高士廉捻须微笑,眼神宠溺,“说实话,舅舅更喜欢现在的你。不过,现在世民的情况不太好,在朝中备受猜忌,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能给人抓到什么把柄,否则,就连命只怕也会保不住的。”

啊?这么危险?!小鱼大吃一惊。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二十章 论论军功

“为什么猜忌他啊?”虽然知道早晚会有玄武门之变的,但小鱼却不熟悉那段历史。

“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你许配给世民吗?”高士廉目光悠远,“就是因为早就看出他非池中之物,有经天纬地之大才。他四岁时,就有相士谓其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故而名曰世民。我想我没看错,只可惜他身为皇上和窦皇后的二子,总是有身份的掣肘,不能一展雄才。这孩子做事稳妥、行事谨慎,我本是非常放心的,可惜他战功显赫,现在就连皇上也提防他三分,这可不是好事。”

“我说他怎么有闲功夫,陪我来看舅舅呢。”小鱼皱起淡而秀气的眉,“我一直以为他会很忙,没有时间理我。”要是那样就好了啊,她的逃跑大计也实施得顺利些。

高士廉点头道,“太子党及一众老臣对世民的军功和人脉相当忌惮,世民不愿父子骨肉相残,所以只好避嫌,不管朝中事,近来一味流连市井生活了。”

“他有什么军功啊?居然让身后皇帝的父亲不但不骄傲,反而害怕他?”

“低声。”高士廉往左右看看,其实这花厅中就他和小鱼两个,“小鱼啊,你真的和以前不同了,你年纪还小时,就已经懂得有些话不能问也不能说,颇为隐忍,我虽然爱你现在的活泼性子,但你要谨慎啊。”

“这不是在舅舅家吗?舅舅也不是外人,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小鱼嘴头甜甜,拉住高士廉的袍袖,“我小声点就是了,算做我和舅舅之间的秘密。”

她嬉皮笑脸,又带些小女儿撒娇之态,使高士廉疼爱之情大起,不禁脸露笑容,拍拍她的手。天下间的父母长辈都是这样,对听话能干的孩子固然很爱,但对撒娇耍赖,总喜欢腻乎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却更纵容疼爱些。

唉,人心哪!可皇上之于世民和元吉,不就是如此吗?

小鱼天生的性格就是如此,甜蜜而贴心,且不做作,在现代时,家中长辈对她的疼爱就多于其他表兄弟姐妹,这时候更是轻易得到了高士廉的好感,只觉得这外甥女性格虽然转变巨大,却格外讨人喜欢,倒胜于那个拘谨守礼,好读书又懂事的观音婢了。

“也难怪你,从十三岁就被关在观中十年,世上的事都不知道。”高士廉叹道,“好吧,我就来给你粗略讲讲,你那了不起的相公都立下了什么赫赫军功。”

“好啊好啊,不过我先给舅舅倒一杯水,免得讲到一半时口干。”她殷勤的倒水,可是毛手毛脚之下,一杯水倒洒了大半。

高士廉也不怒,觉着面前的孩子虽然不是他心中娴静文雅的模样了,但也挺不错的,只不知道她变成这样,还能做世民的好妻子、好帮手吗?

“你嫁给世民时,他才十五岁,英气虽露,却不像现在般名震天下。他的功绩,大多是十六岁之后所建,可惜你未能亲眼目睹。”高士廉开讲,“炀帝大业11年,炀帝北巡,突厥始毕可汗率骑数十万袭击舆驾,被困雁门,于是召集天下兵马勤王。世民募兵前往,隶属将军云定兴。当时云将军兵少将寡,不能与突厥正面为敌,世民为其定下惑敌之计,在围困之地几十里外多弄些旌旗,敲打战鼓,突厥以为援兵到来,自动收兵退走了。那一年,世民才十六岁。炀帝大业13年,也就是恭帝义宁元年,当今圣上携世民镇守太原,时高阳人魏刀儿造反,皇上亲自平叛,不想被困阵中,是世民轻骑突围而入,救出皇上,那时他才18岁。之后皇上起兵反隋,世民帮皇上募兵,与太子一起助皇上打下江山,虽然太子也有军功,但在皇上数度犹豫不决及危难之时,都是世民力保力劝,其中详细种种,以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在皇上称帝前一年的十二月,兰州薛举造反,自称天子,引兵攻扶风,是世民为元帅,大破之。转年,也就是武德元年,皇上称帝即位,封建成为太子,世民为秦王。武德二年,刘武周凭借突厥之力,占据李唐“龙兴之地”太原,朝廷恐惧,欲弃之,世民力主不可。11月,世民帅军出征,屯兵柏壁,武德三年4月,世民击败刘武周大将宋金刚于柏壁。宋金刚败走介州,世民追之,一日一夜驰二百里,士兵缺粮,世民两日不食,宋金刚部将尉迟敬德等投降,现在成为了世民的心腹爱将。而刘武周投奔突厥,并州降。七月,世民讨王世充,还是世民于北邙败之。武德四2月,窦建德引军10万救王世充,5月,世民于虎牢大破之,擒窦建德。王世充投降。皇上以谓世民功高,古官号不足以称,乃加号为‘天策上将’。12月,窦建德部将刘黑闼起兵,武德五年正月,世民率军出征刘黑闼,大败之,斩首万余,刘黑闼投奔突厥。6月,再次起兵。7月,世民破徐圆朗,杜伏威迫于世民兵势,降唐了。”

高士廉开始时语气还平顺,说到后来激动起来,小鱼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她,不是,是长孙氏,嫁的是怎样一个英雄人物啊。她从来都是个英雄主义者,可在现代从没见过一个有这样气概的人。真羡慕长孙氏,她有这样的老公,为什么又会失踪呢?就算是死了,鬼魂也要来看看他呀。

“你看,小鱼,世民从十六岁起,没有一年安于享乐,没有一年不在打仗,没有一年未立下卓越战功,皇上的皇位暂稳,大唐局势初定,世民立下了汗马功劳。”高士廉说道,看来颇为痛心,“太子建成固然也打过胜仗,兄弟二人也曾全力击败过大敌,可他怎么能得上世民的功绩?皇上立建成为太子倒罢了,谁让祖上有制‘长幼有序’呢?可是世民功高震主,外人猜忌已经让人痛心,自家兄弟父子也提防戒备他,不是太让人寒心吗?”

“这事要搁我可忍不住。”小鱼明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却仍然听得有点气,“天下本来就是有德者居之,关系天苍生的事还要论资排辈啊,太不公平了。”她本来就有侠气,因为李世民待她温和有礼,心中的天平已经倾斜得没法再斜。

哪有这样的,原来李渊喜欢过河拆桥啊。有李世民这样英勇无畏又足智多谋的儿子,他应该感觉很骄傲很幸福才对,为什么还要猜忌他?

没错,帝王之家和百姓不同,有太多的利益纠缠,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至亲骨肉,再说打天下时是派了李世民出了,打胜了到成了功高震主吗?难道打败了才好?!

没想到古代也是这样,少做少错,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这三句,正应了李氏三兄弟的情形,舅舅讲了半天,也没听李元吉做过什么事。

她刚才那句话如此直率,再度吓了高士廉一跳,虽然他心中有这个念头,像野草般暗暗滋长,但一直没敢说出来。

只听小鱼又道,“皇上就爱李三胡那个混蛋!”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二十一章 子嗣的问题

她这话说得直白粗率,用词不雅,高士廉又是一惊,但随即一想,又觉得这话在理,并且听着心里痛快,不禁点头道,“齐王确实没干什么好事,他十五岁就被封为齐王,任并州总管,在任期间不问政事,日日饮酒行猎。他曾说‘我宁三日不食,不能一日不猎’,又纵容士卒劫掠百姓。他的助手,右卫将军宇文歆实在看不下去,报告给了皇上,元吉被免职,但不久又复职。武德二年,刘武周攻克榆次,进逼并州,齐王吓坏了,对司马刘德威说:‘你以老弱守城,我以强兵出战。’表面上趁夜出兵,实际上是携其妻妾弃军奔还京师,结果并州失陷。至长安后,皇上居然并未加罪,仍封为侍中、襄州道行台尚书令、稷州刺史。”

“这也太过分了呀。”小鱼目瞪口呆,没想到李渊护犊子到这个地步,简直算是不顾军纪与国法了。他这样溺爱他的四儿子,只能更让李元吉为所欲为,变得更坏。

“皇上回护齐王的例子太多了。”高士廉有些无奈和愤慨,“朝中谁不知道,齐王犯错,等同未犯,现在谁也不去皇上那里报告、进谏,因为说了也没用,皇上根本不会惩罚齐王,只会一味安抚,到时候扳不倒他,倒得罪了人,就连直言敢谏的魏徵也是一样。各地百姓无不烧香念佛,肯求上天不要让齐王到他们的家乡为任。就在去年年初,世民还大败刘黑闼,逼得他远走突厥,可是年底,世民去征讨徐圆朗、杜伏威,刘黑闼借突厥之力,尽占河北之地,皇上派齐王出兵抵抗,齐王畏敌,不敢近,最后唐兵大败,皇上也还是没有责罚他。后为,魏徵建议太子建成出战,今年二月,太子破了刘黑闼,我大唐中原地带才算平静下来。”

李元吉虽然长得非常非常的帅,地位又高贵,但小鱼打从开始就对他没有好感,因为他举止傲慢无礼,眼神让人厌恶,还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总是针对李世民,当然还包括身为秦王妃的她。现在听了他的事迹,对他的憎恶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舅舅您说,为什么一棵树上,能结出品质这样不同的果子呢?”她叹了口气,想到她那连年征战却不得父亲喜爱的“老公”,不禁为他不平、不值。

如果家里孩子多,父母有些偏心是肯定的,可也不能到这个地步呀。他的半壁江山,甚至大半壁都是二儿子打下来的,但他却猜忌此子,偏偏爱那个无能又残酷的四子,真是没眼光啊。

而因为同情李世民,她的心不知不觉又偏向了他一分,连她自己也没有发觉。

只听高士廉叹了今晚不知第几次的气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其实推测一番,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皇上这样偏爱齐王。你也知道,皇上子嗣众多,但与窦皇后所生的,就只有四个儿子。在齐王之上,本有个三子卫怀王李玄霸,虽然他不似世民那样有勇有谋,文武全才,但勇武过人,为人善良,深为皇上所爱。如果说世民是‘天策上将’,那卫怀王就是上天赐与皇上的神将,小小年纪就战无不胜,可惜凶十六岁时和窦皇后先后因病去世了。皇上痛失爱子爱妻,而齐王元吉长得和玄霸非常相似,又身为皇后幼子,皇上移爱于他也是有的。”

之前小鸡子给小鱼详细讲过皇家的族谱、分支、以及相互间的关系,她也下力气背过,所以知道这样一段往事,但小鸡子说的枯燥乏味,没有高士廉这样的感情分析,理解力自然不相同。而且她在现代听暗碧的老公沈茂排和他的朋友三红谈起过《隋唐演义》,说起那书里的李元霸就是李玄霸的化身。不过书里说的和舅舅讲的差距很大就是了。

书里说:李玄霸是唐朝第一条好汉,“八大锤”之一,长得瘦小枯干,掌中一对八棱紫金锤重八百斤,胯下座骑追风白点万里云。打起仗来,在当时几乎没有人能在他马前走上三个回合,可以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四明山之战,李玄霸击败反王二十三万大军,先后杀死名将伍天锡、宇文成都,在紫金山面对一百多万军队,一对金锤如拍苍蝇般,只打得尸山血海,迫使瓦岗寨李密交出玉玺,献上降表。这么一位无敌凶神却偏偏怕打雷,后来还被雷给劈死了。

由此可见,真正的历史有谁见过,真正游过历史的长河,亲眼所见的,往往和以前所理解的大相径庭。

“那怎么办?我看他对世民非常不友好,似乎要置世民于死地而快。”小鱼回过神来,皱眉道,随即又回忆起自己那点有限的历史知识,知道最后死的是李元吉。

这样看来,李世民一定会没事,但就算明知道结果,其过程也极其揪心。再者,她和几个好友穿越了历史与时空,谁知道会不会扰乱这个世界,继而影响、甚至改变什么呢?

在既定的结果中出现变数是非常非常可能的,比如她,从来没想过会遇到李世民,更没想过冒名顶替做了他的王妃,从这个角度看,她不是改变了历史上真正长孙皇后的命运吗?

那她,做为这个世界的异分子,又会遭遇什么、经历什么、得到什么和失去什么呢?

看到她脸色不断的变幻,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愁苦的,高士廉劝慰道,“你也不必惊慌,说到底,齐王只是皇三子,又无功绩,想要正面扳到世民是不可能的。而太子建成为人仁厚,皇上又重情,所以只要你谨言慎行,帮世民注意周遭的汹涌暗流就好。如若他们苦苦相逼――”

小鱼明白他后面要说什么,无外乎力劝李世民争夺皇位什么的,于是用力点头,一心想要帮助李世民渡过这些备受猜忌的日子,倒忘记了她现在如同坐在火山口上,随时会被拆穿身份,而她本来是想找机会逃跑的。

高士廉又道,“至于子嗣的事,你不必担忧。之前世民和你兄长讲过,如果接你回王府一年之内没有生下一男半女,世民会把他姬妾生的长子交由你抚养,算做是你的儿子,这事皇上也是恩准的。这样一来,你永远是他的正妃,地位稳固,你的儿子也会承袭世民的王位。”

啊?!小鱼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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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今天晚上还有一章,敬请期待。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二十二章 今晚,我们圆房如何?

她没考虑过这种事,李世民除了握过她的手以外,也并没有越矩之举。那么现在――现在――可要怎么办才能让李世民不碰她,甚至对她毫无兴趣呢?她是来唐朝旅行的,还想着找机会回去,可不想招惹古代美男,而且还是帝王版的,到时候难脱身。

这事件严重了!得好好想办法。

她神色慌张,高士廉以为她是怕羞,笑哈哈的道,“这事本来我这当舅舅的不该提,可是你娘既然已经去世,少不得我要多两句嘴。你还没洞房花烛就因怪疾而入道观修行,所以这次回来,你和世民圆房的事还要早些进行。话说回来,你不会因为世民先你之前而有了别的女人和儿子而生气吧?你要理解,现在世民已经快二十六岁了,你不在身边时,做为皇子,他必须要有子嗣,也需要有人照顾。男人哪个没有三妻四妾呢,何况皇子?比起太子和齐王,世民的姬妾少得多了,有几个还是皇上怜他在外征战辛苦而赏赐于他的。”

小鱼双手齐摇,“没事没事,多点姬妾照顾他也是好的,我――很欣慰。他――对那些姬妾要――每一个都很亲密才对。对对,要平等以待,这样他的后院就会安稳,大家和和睦睦,这于他建功立业也有好处的。对,没错没错,这样很好,非常好。”她有点语无伦次。

姬妾众多的话,他就不会来缠她了吧?反正她也不算顶美。而且一个男人的精力毕竟有限,女人一多就会无法兼顾,就算有广展龙颜、广播龙种之能,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无敌金刚那是神话里的人物。所以只要让李世民被别的女人绊住脚,她就好脱身了。

要不,再给他弄两房漂亮老婆?狐狸精的那种。

高士廉捻须微笑,觉得自己的外甥女真是贤良淑德,一点也不善妒,为人又大方,还全心全意为相公着想,真是女性之楷模。

于是,长孙王妃的好名声就这样传了出去。

接着,小鱼又和高士廉聊了会家常,李世民就来带她打道回府。

一路人,两人照旧是沉默。在这种情形下,小鱼总是表面安静,但内心一直很不自在,有很多女人对安静的环境感到不安全,她也是,非得说点什么才好,可她又不能说。何况两人并坐在车内,相距不过半尺,静得都能听到他平缓均匀的呼吸,让她更是不敢乱动,大气儿也不敢喘。

李世民倒是安之若素,不过这次是他先开口说话,“舅父大人似乎很喜欢你呀。”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也不知道想的什么,坐的姿势那般安适,又那般挺拔。

“舅舅从小就很喜欢我。”小鱼观不改色的撒谎,心中把现代的舅舅感激了一番。

“你似乎很喜欢吃肉,记得小时候,你几乎是不吃肉的。”李世民又道,似乎是在回忆。

小鱼心里一凛,顿时警觉起来。

他发现了什么?怀疑了什么吗?难道今天在舅舅面前话太多了,以至于和以前的长孙氏有太多不同了吗?虽然这边的人对僧道说的话深信不疑,而且无音观又是给李氏皇族讲道的王远知罩着的,“她”当年因怪疾被关入道观也是王远知的主意,但所谓江山易改、本性能移,如果前后两个长孙氏性格差异太大,像李世民这样精明谨慎的人,是会产生怀疑的吧?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不为了李世民,是为了她自己。

“殿下,您要知道人是会变的,不同的环境待久了,人总会发生变化。”她耐心的解释,希望可以为她之后再露出马脚做一个技术性铺垫,“我一个人被关在道观中,为了以道性驱病性,连师傅们也不和我多说话,十年岁月,您自己想想,如果我不和自己多说话,如果不变得活泼些,我还能活得下来吗?至于吃肉――是啊,我以前不爱吃,在道观中也吃不到,想必是馋得狠了,说不定以后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您瞧,我身量长高了许多,也胖了不少,这不都是变化吗?要是您喜欢以前苗条的我,我从天明天开始饿饭好了。”

她可是无肉不欢的人,不过她给自己一年时间想办法逃掉,一年之后,李世民也管不到她了。至于最后一句,不过是说说罢了。

“不要叫我殿下,叫我世民,或者相公。”李世民还是没有转过头来,但他的侧脸好帅啊。

“那怎么行?做事必须循礼,私下更应该有规矩。”他没提饿饭的事,那明天还是照吃。

“你以前就是这么叫我。”

“我说了我变了。”小鱼有点恼了,随即就又后悔。自己身边的男人是秦王啊,而且再怎么开放,唐代毕竟也是古代,怎么能这么忤逆夫君,还大声嚷嚷。

不过她运气好,因为恰在此时马车重重的颠簸了一下,把她的语气不佳给遮掩过去了,但是她的身体也失了平衡,倒向了一侧,还好是与李世民相反的方向。

可奇怪的是,李世民那样稳如泰山,而且看似武功高强的人也似没坐稳,恰好倒在了小鱼的方向,姿势是暧昧的扑在她身上。

一瞬间,小鱼不能反应,因为他的脸离得如此之近,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了一起,他坚实的胸膛也紧贴在她的柔软上。

“今晚,我们圆房如何?”他没有起身,就这样挨近她,气息喷在了小鱼的脸上,痒痒的,如她的心。

近距离看,李世民长得真不赖呀!

大概因为有胡人血统,又因为长年习武和征战的原因,他身材高大强健,脸上的轮廓也深,所以眼晴给高挺的鼻粱和眼窝衬得格外深邃,如一潭黑泉般闪动。他此时那谜样的眼神中有着她看不懂的东西,迷惑得她有一瞬间的失陷。

两人就这样对视几秒,直到小鱼感觉脸上像着了火,用力推了一下李世民道,“不行呀!观中的师傅说了,我身上邪气未尽去,虽然可以出观了,但一年之内是不能――不能圆房的。殿下,您是万金之躯,为了小女我而伤身,我就成了天下的罪人。”

她很佩服自己,在仓促间能编出这番谎话。

但她没能推开李世民,后者也没有动,就这要居高临下的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再等好了,反正已经等了十年了。”

“谢殿下体谅。”小鱼也坐起来,感觉脸还在发烧,但见李世民却很平静,一点也不像刚才动情了。

难道,他对长孙氏只有义务性感情吗?圆房只是为了给她个儿子?她才不要哩,没爱情更好,免得他总惦记上床的事。不过虽然这样想,但不知道为什么,小鱼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二十三章 美名传扬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小鱼和李世民在相敬如“冰”中渡过,不过李世民不接近小鱼,她倒感觉轻松。

这个男人太精明锐利,才二十六岁不到的年纪就沉稳成熟得像个历尽千帆的男子,可能是天下的纷乱和他自身环境的危险,他举止有些拘谨,英气强悍的本质被娴淡温雅的外表所掩盖,在那双黑得发蓝的眼睛中,和煦后是冷淡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舅舅说过,最近他为了避嫌而闲赋在家,李渊大概也怕他军功太大,所以没派他做什么事,就连年初与刘黑闼一战也是太子建成去的。

他天天在家,小鱼就不敢乱动,真是闷死了,只有练习一下用毛笔。她是不耐烦学写字的,天天给小鸡子逼着诗一个时辰古书,练一个时辰发音已经很辛苦了,所以她要练习的,只是怎么用毛笔画漫画。

画漫画是她的爱,这边的纸笔虽然不趁手,但是她多日不画,手痒得很,打算练习好用这些作画工具后,就画一本名叫《我和天可汗不得不说的故事》的漫画书,说不定还可以在这边找个书局出版一下呢。

练习累了的时候,她就到王府里逛逛,顺便熟悉一下地形,方便她制订跑路的计划,因为她是那种很标准的路痴,秦王府又大,所以迫不得已要反复记忆,也就迫不得已的每天重复同样的路线。每当这个时候,她总看到李世民不是在花园中教他那三个还很小的儿子读书练武,就是自己在后面的小校场射箭,偶尔也纵马出城就跑跑,显得清闲又充实,不像小鱼这样无聊。

在她到秦王府的第三天,李世民曾经叫他的姬妾们拜见过她这个一直闭关为公公和丈夫祈祷的、伟大无比的正室大夫人,长孙王妃。

当时人多且乱,四个女人带着孩子,个个华服盛装,叽叽喳喳,小鱼根本认不请哪位对哪位,不过后来她每天闲逛,却总会遇到她们,渐渐的也就能辩认了。(她们也可能是故意出现在她要走的路上,因为为了反复记忆,她的行动路线相当固定。)

最大的妾室名为韦氏。说她最大,不仅说她年纪比李世民还大上两岁,还是指她最早为李世民先后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更是指她的地位,除正室外,数她最高。

听说韦氏在嫁给李世民之前,已经嫁过一次。丈夫是隋代大将军、户部尚书李子雄的儿子李珉。后来李子雄随杨玄感起兵反隋,兵败后,李子雄父子都被杀了,家眷分给了几个有权势的人为奴,李渊得了韦氏,赐给了自己的二子为妾。

说起来,她比长孙氏还要早嫁给李世民。古代的贵族子弟总喜欢很早就找个女人暖床,正室再慢慢的精挑细选,所以很多姬妾比正妻更早进门。

这个韦氏,大概因为年纪大些,又做过高门大阀的媳妇,李世民待她也不错,所以为人处世很是周到低调,看来温柔贤淑,很知道感恩。内府的闲杂事等也是她和管家秦荣在管。每回她见到小鱼都执礼恭敬,害得小鱼很尴尬。虽然她年纪也比李世民大一点点,但毕竟是冒充二十三岁的女人,看到比自己年纪大的人行礼,真是不太舒服。

李世民的第二个妾室可了不得了,名为杨氏,是隋炀帝的女儿,一位正牌的公主,在李渊立的上一个傀儡皇帝禅位后进入秦王府,做了李世民的小老婆,给李世民生了第二个儿子。

她长得极美,身材正是大唐人最爱的丰腴型,举手投足间总有一股子皇家气派,看样子不是善主,对小鱼表面客气,眼神却鄙视,趾高气扬,其实小鱼没惹到她,想来是她妒忌心强,又太爱李世民吧。

话说这样的老公谁不爱呢?所以小鱼充分理解她,遇到她挑衅的眼神也能淡然自若。

他的第三个妾氏名为阴氏,这是小鱼隐隐约约有些害怕的女人,模样瘦巴巴的,不太好看,像是钢笔画出来的人。她看人从不用正眼,温顺谦恭得有点过分,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暗中偷窥、不怀好意、总憋着逮到你出错的感觉。

最可怕的是她的身世,她的父亲叫阴世师,为隋骠骑将军、张掖太守。李渊太原起兵反隋后,十四岁的幼子李智云为阴世师所害。而且这个姓阴的杀了李家子孙不算,还下令挖了李家的祖坟、毁了李家的家庙。李渊入长安后自然宰了他,以报家仇,但不知道为什么留下了他的女儿,赐与李世民为妾,倒不怕儿子在床弟之间给这女人一刀杀了。

她让小鱼感到紧张,好在李世民虽然待她也很温和,却并不宠爱。她目前也还没为李世民诞下子嗣。

李世民最小的妃子才嫁给他不到一年,是个小才女,名为徐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说写的诗,画的画曾经在长安的名流中备受赞誉,年方十五岁,李渊就是听到她的才名,才亲自指婚给李世民的。

大概他老人家想到赐给儿子的人,不是二婚妇女,就是仇家之女,还有骄奢的公主有点不成话,所以补给他一个清纯有才的。

这孩子倒没什么坏心眼儿,不过大概听说了小鱼写字不好,又听到小鱼念了几个错字后,总是带着自恃诗书满腹,看不起人的样子。但是她只是个小萝莉嘛,虽然无礼,可小鱼好歹是在现代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不至于沦落到和小朋友吵架的地步。

总结起来,她现在身份高贵,在外人面前,李世民似乎对她也很宠爱,所以那四个女人表面上是不敢惹她的,但只怕私下里找茬的事少不了。

而对于她来讲,她也不想和她们争什么,更不想玩宫斗,所以也不在意这些,从不摆当家主母的架子,谁占了上风根本不介意,对谁都笑嘻嘻的很友好。

不树敌,跑的时候就顺利得多。不和李世民太亲密,离开的时候也不会有不舍。她是这样想的,不过在王府中的下人们眼中,从长孙王妃每天的固定行动来看,她是个喜欢读书写字,平等友好的对待秦王的姬妾,心地善良,贤淑无比的人。

就这样,小鱼的美名传扬了开。

上卷 飞越唐朝 第二十四章 长牙类犬科动物

之后过了很多天,李世民才带小鱼去拜见李建成。

李渊在宫中摆家宴的那天,李建成遇刺,李世民本打算尽快去太子府的,但是一直拖到了现在。小鱼就算再傻,也感觉出这样显得不太恭敬,就算兄弟几个关系不好,表面文章还是要做一做的。

说到底,李渊的儿子再多,也是窦皇后的三个儿子有夺得皇位的可能,再缩小一下范围,不过是李世民与李建成之争,他们俩前者军功显赫,后者是长子,地位稳固。而她在李世民身边若即若离的待了些日子,感觉出他英气十足,野心也有,但还没到为了争位而不惜一切的地步。

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个重情的人吧。她没什么长处,唯有一颗敏锐的心,往往可以直接判断出人的本质和事情的真伪,虽然李世民是个城府很深,谜一样的人物,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因而对李世民颇有好感。

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至高无上的皇位是多么有诱惑力的东西啊,但他目前似乎是为了骨肉亲情要放弃争夺,但那之后又是什么逼迫得他发动了连历史白痴也知道的玄武门之变呢?

“不是世民怠慢太子,要过了这么久才去看他,是太子一直托病不见,说是遇刺时受了伤,一直未能痊愈,怕不能相见。”当她的“兄长”长孙无忌来看她时,小鱼忍不住问起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去拜见。

“他这是什么意思?”小鱼没想到是这个情况,不禁愕然,“难道他真的以为――”

长孙无忌摇摇头,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意,“在那个时间、在太子去皇宫的路上实行刺杀,这不是太愚蠢了吗?皇上要开家宴是临时决定的,知情人包括御前太监总管在内不超过十个人,别说世民对太子从无杀意,就算有,会笨得选那个时候吗?这不是让所有人都抓住一个所谓的把柄,攻击他吗?”

小鱼一听,立即就明白了。原来,是有人陷害李世民!

李渊在早上才下令家宴,但刺客却很快知情,并迅速做好了布置,可见陷害李世民的幕后人就身在长安城中,也肯定是那十个知情人之一,更要有很大的人力和物力背景支持,他甚至是早有预谋的,只是一直等待着机会。

从这些条件来考虑,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李元吉。

因为之前她听小鸡子闲聊家常时提起过,李元吉好武斗,不仅家里养了一群门客,还和许多绿林人士过往甚密。他知道家宴的事,有强大的财力势力,还可以随时调动武力人手,算来算去,也只有他了。

再者,虽然太子建成和李世民隐有争位之势,李元吉表面上是太子党,但他深得李渊的宠爱,难保没有觊觎皇位之心,假如李建成和李世民斗得两败俱伤,最大的得利人就是他。

可是李世民不肯斗,让他借不上力,所以他才格外讨厌自己的二哥吧。

再想想,那天他可是在李世民到达皇宫后匆匆赶到的,随后就传来太子遇刺的消息,这在时间上也具备了可能。他说的好,穿着胡人的衣服不一定就是胡人,原来是他自己的人啊。

对于这些情况,李渊未必想不到,但他护子心切,所以才没有特别追究,这事糊里糊涂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