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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最大与最小》》 · 黑色的眼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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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好好的一锅汤,又毁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共和军军官喊道。“敌人炮击,掩蔽。别忘了你的面包!土豆泥就算了,干掉这批国民军,叫厨师再送一次热的。”

共和军们嘻嘻哈哈地消失在壕沟内,稀稀拉拉的炮击在阵地上爆炸着,与其说是在为一次冲锋作炮火准备,倒不如说是在为阵地上的共和军战士提神。

“国民军打了这么多场仗,也不见长进,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明明知道这种所谓的‘炮火准备’没有什么实用,还要浪费炮弹。”,在一个地下掩体内,那位叫阿方索的共和军军官笑道。

“他们不放两炮壮壮胆子,怎么敢往上冲锋呢?”,旁边一个瘦弱的士兵笑道。其实在几天前,国民军放炮轰击阵地的时候,他可是吓得在阵地上索索发抖,一直到对方被同伴打退了,才敢伸出头来放两枪。守阵地的这一连战士中,有一大半新兵,打过两次以上仗的人不超过1/3。

阿方索一边与旁边的士兵说笑着,一边拿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阵地前面集结并准备冲锋的敌军。“不好,敌人有五辆坦克,那种意大利甲壳虫坦克。快点,打电话通知反坦克部队,迅速派至少两个反坦克排增援。敌人进攻方大约有一个营的兵力,还需要至少两个连部的增援!”,他赶紧叫喊道。

“机枪排注意,一个班对付一辆坦克,只管正中的三辆。一排守左翼,二排守右翼,三排作后备,机枪排守中间。各排派人准备好既定的反坦克突袭。一排、二排准备好手榴弹束。”

阿方索手下的这个加强连一共有3个普通排和1个机枪排。机枪排共有3个机枪班,每班有1挺轻机枪,1挺反坦克步枪。普通排里,每排有1挺机枪。

炮击后,阵地上烟尘滚滚,大约1个营的约300多名国民军,在5辆意大利CV-33坦克的伴随下,开始向共和军阵地发起冲锋。意大利的CV-33坦克是一种羽量坦克,只有3吨多重,只装有一挺机枪的火力。它正面装甲14毫米,其他面装甲仅数毫米。它只有两个乘员,一个是驾驶员,另外一个是命令官兼机枪手。

很快地,双方距离拉近,国民军进入了阵地的约300米范围内。“步枪射击!”,阿方索命令道,阵地上,共和军的步枪开始向国民军断续射击。国民军排成单纵行步行冲锋,减少被射击的面,同时也跑动射击。双方步枪的火力射击也都非常克制,尽量节省弹药。

国民军坦克上的机枪也断断续续地射击起来。坦克的载弹量大,火力相对较为凶猛。共和军为了节省弹药,隐蔽机枪火力点,机关枪并未开火。这样远的距离,双方都很难准确地命中对方。这一段交火,国民军火力较强,共和军有壕沟掩护,双方均造成了一定的杀伤。国民军倒下了十几人,共和军也有数人中弹。

眼见得国民军越冲越近,已经接近到80米左右,这时候双方对射的伤亡越来越大。国民军也开始展开阵型,由单线队形冲锋变为散兵队形冲锋,方便每个冲锋队员向前射击。

“机枪射击!”,阿方索高喊道。共和军阵地上的机枪立即响了起来。国民军部队训练有素,大部分立即匍匐在地,一边层次射击,一边用机枪进行火力压制。步兵们一边爬行前进,也偶尔在机枪对方射击的间隙往前跑步推进。而坦克则继续保持原速度,由大约一个班左右的步兵跟随着,进一步往前冲锋。国民军的火力向共和军的机枪集中,坦克的火力也首先射击共和军的机枪火力点。

“砰!砰!砰!”,阵地上突然响起了三声德国13.2毫米反坦克步枪特有的枪声。但敌方的5辆坦克似乎都没有受影响。这种反坦克步枪的后坐力特别大,很难控制。尽管它可以在100米范围射穿敌方的坦克,但命中率并不高。而且子弹穿透钢板后杀伤力较小,必须直接命中其乘员或者关键部位,才能阻止坦克行进。

这种反坦克步枪只能单发,大约每6秒钟才能射击一发子弹。

坦克最大的缺点是视野很狭窄。国民军的坦克要等待保护坦克的跟随步兵,以防备被对方士兵通过坦克的视线死角,接近坦克,用炸药等武器破坏坦克。这使得坦克冲锋的速度并不快。即便如此,在敌方坦克冲到我方战壕前,每挺反坦克步枪也就大约只有射击2到3次的机会。

经验丰富的国民军继续集中火力压制共和军的机枪和反坦克步枪。共和军方面的每一挺反坦克步枪都有一挺机枪掩护,集中攻击敌方护卫坦克的步兵。共和军的人员中,有很多普通步兵都接受过一定的反坦克步枪和机枪的使用培训。一旦有人员被射中,又立即有人跟上来补充,保持火力。一时间,战场上枪声密集,示踪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清晰的弹道。双方的交战人员不断地有人倒在血泊中。

所谓的示踪弹,是在弹头的后部,涂上可以在空气中燃烧,显示子弹飞行轨迹的磷。这种子弹能帮助机枪等自动武器的使用者迅速判断其射击偏差,进行射击修正。一般每数粒标准子弹中,就夹杂有一粒示踪弹。

很快,国民军坦克已经冲到了距离阵地20米的地方。在这期间,国民军中间的三辆坦克每辆都挨了1到2枪13.2毫米子弹,其中1辆停了下来,但机枪还能使用,而另1辆则相反,还在继续冲锋,但机枪已经哑了。中间只剩下了1辆完好的坦克,左翼右翼还各有1辆坦克,继续在摇摇晃晃往阵地上冲。只是坦克后跟随的人员已经所剩无几了。

“单线跑步前进,保护坦克!”,一个国民军军官强悍地大吼一声,端起一挺轻机枪,带领一小队人,跑步前进,跟在正中间的1辆坦克上。其他国民军也如法炮制,往坦克后面补充跟随人员。

“反坦克突击!”,阿方索大喊一声。壕沟阵地前约15-20米内,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隐藏在散兵坑内的共和军。此时他们与敌方坦克的位置已经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他们端起半自动步枪,开始用早就准备好的7.9毫米反坦克子弹,往CV33侧面薄弱的装甲射击。半自动毛瑟步枪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5连发。顿时,5辆坦克中,有3辆彻底瘫痪在战场上。

也就在这短短数秒钟,这十几个埋伏在散兵坑内的共和军因为位置太靠前,全部在敌军的火力袭击下壮烈牺牲了。这种用较差的武器,在侧面甚至后面攻击坦克的战术,实际上是一种用生命去换敌方坦克的战术。

这时候,最后剩下的1辆国民军坦克终于突破了共和军阵地的左翼。中间还有1辆坦克失去了驾驶员,停在了原地,但机枪还在继续开火。

“左翼冲锋!用手榴弹!中间,冲到坦克后面,手榴弹攻击!”,国民军军官大喊一声。他的部队开始利用在左翼的突破口,迅速挺进共和军阵地。而中间和右翼则继续用火力压制共和军。在中间那辆能继续射击的坦克后面,几个国民军战士还在不断地往阵地上扔手榴弹。

“预备队出击,堵住缺口!”,阿方索大喊道。阵地后面,共和军的最后一支约有30多人的预备队高喊着,向缺口冲去。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缺口上剩下的共和军新兵却因为胆怯开始投降,或者丢下武器,抱头趴在了地上。他们本应该用手榴弹束接近并消灭敌军坦克。但刚才那一轮“反坦克突击”实在太残酷了,所有的埋伏在散兵坑内的战士,在数秒钟内就全部丧生,使得剩下的新兵失去了与坦克直接近距离对抗的勇气。

国民军最后剩下的这一辆坦克,疯狂地向阿方索的预备队扫射着。在手榴弹的不断爆炸声中,国民军不断从缺口涌入,将左翼的缺口逐渐扩大。中间阵地上,敌方的进攻队形也打到了离壕沟20米的范围内,开始用手榴弹攻击。

阿方索眼见战局不利,叹息一声,只得命令撤退。国民军则立即加速了冲锋节奏,追杀撤退的共和军。共和军阵地上挖有供撤退的垂直壕沟,并靠交叉火力掩护阻止敌方追击。即便如此,共和军在撤离时,留下了本次战斗中最大的伤亡。当撤退到约100米外的第二道壕沟防线时,每个排都减员了约1/3到1/2。

国民军企图追击,一鼓作气拿下下一道战壕,阿方索亲自端着机枪,指挥残余队伍支持了一阵,直到共和军的援军赶到战场。国民军回撤到第一条战壕内,准备巩固刚刚夺取的战果。阿方索的部队则因为伤亡较大,被替换了下来。

在马德里城内的一座老式砖石建筑改成的临时指挥所内,数十名参谋忙忙碌碌地在沙盘和地图上作各种敌我力量对比的标记。其中一个参谋在一阵电话对答后,走上前,对在地图傍边沉思的中国将军刘伯承说道:“刘总指挥,西线某某阵地上,阿方索上尉领导的某某连,遇到了敌方一个营的兵力,以及5辆坦克的攻击。在消灭了敌方4辆坦克,约数十名官兵后,部队减员严重,已经被撤换下来。现在我方的增援部队约一个营,已经进驻到阵地的第二道防御带,双方暂时在阵地上僵持着。”

那位参谋又说道:“建议调动某某连,攻击左侧2公里外敌军约一个排防守的某某阵地,某某连攻击右侧3公里外,敌军某某排防守的某某阵地。争取对敌军侧翼造成威胁。若敌军分兵保护侧翼,我军则在夜间夺回丢失的阵地。”

刘伯承回过头来,说道,“很好,你的参谋能力有进步。敌军的那两个排防守的阵地都不好打,我军不要正面强攻。打一打试一试,采取压缩打法,慢慢逼近敌人,以均势伤亡消耗敌人,若敌人弹药短缺,放弃阵地,则占领。若发现任何来援救之敌人,则转移打援军。记住,侦探哨要放远一点,放1到2个排出去,在敌人援军可能出现的路上等着,伏击一下,把敌人援军拖住,为我方迅速转移,打敌人援军创造条件。”

“要让指战员们记住,尽量在我方的阵地上,或者是野外消灭敌人,而不是在敌方的阵地上牺牲兵力。”

“还有,要调查一下,为何今天没有提前发现敌方集结了一个营的兵力以及多辆坦克。在我方的阵地上,与敌方打成相等的伤亡,实际上是一种失败。阿方索的部队若能多顶住几分钟,我方援军赶到,不仅能打退敌军,还能趁机冲杀。认真地问一下阿方索,不要责怪他,但要搞清楚什么原因使得他连一次冲锋都没有顶住。”,刘伯承又叮嘱道。

临时指挥部里,参谋们一直忙忙碌碌,各司其职。不断有电话打进打出,或者有通讯员在室外汇集,汇报情况。刘伯承对这种德国式的军事指挥感到非常满意。这种现代化指挥是靠一批经过职业培训的作战参谋构成的,总指挥只是提出作战策略,以及进行总体协调。而每一个作战参谋则分管一片,在各自的战区内了解兵力布置,敌我动态,交战状况,后勤补给等情况,并作出相应调度。一有异动,则立即反映给总指挥,由总指挥协调全盘。刘伯承指挥军事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指挥一个大的战役这么舒服。

这种现代化的协调指挥作战,对通讯能力的要求很高。德国在西班牙战场上,投入了大批摩托车,山地自行车等,并临时培训了大批通讯兵。德国还提供了足够的战地电话、无线电发报机等现代通讯设备。当时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全部用电子管器件制作,非常昂贵,也很容易被损坏。但德国竟然坚持将无线电发报机配备到了营一级以上单位。共和军在部队通讯能力上,比国民军高出一个档次。

对于刘伯承这样的指挥官,部队良好的通讯系统,就好像一个人健康敏锐的神经,正好适合一个超级大脑发挥。

目前尧明往西班牙投入的武器装备都是德国的一些库存,表面上看来,比较落后。比方说,没有坦克,反坦克武器只有少数13.6毫米反坦克步枪,和大批7.9毫米普通步枪用反坦克子弹。德国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亲自到了西班牙前线,体验装甲作战的战术。然而他第一件作的事情,却是编写步兵反坦克手册,教育步兵怎样使用现有的反坦克武器。阿方索在阵地前20米处隐蔽布置散兵坑,靠7.9毫米反坦克步枪子弹击杀敌军坦克的“反坦克突击”战术,就是古德里安创造的。

古德里安的手册里,还编制了其他的一系列步兵反坦克战术,包括用酒精、汽油,甚至烈酒等,制作土制燃烧瓶,近距离攻击坦克。当然,近距离步兵反坦克作战还包括用手榴弹炸毁坦克履带,手榴弹炸毁坦克散热器,土制炸药包,捣毁坦克潜望镜等方法。幸运的是,意大利的羽量型坦克CV33和CV35坦克也很差劲,竟然没有火炮,只有1挺机枪,对共和军的威胁并不大。

西班牙战场上,德国投入的飞机则是一些淘汰的双机翼飞机,主要用作侦察,偶尔用于轰炸敌方后勤线。由于其速度慢,不能垂直俯冲,很容易被敌军的地面火力揍下来,被禁止用于对前线的火力支援。

相比起来,意大利为佛朗哥提供的CaproniCa.133轰炸机则是本战场上最好的轰炸机。这是一款3引擎轰炸机,其特点是制造成本低,易维护,适应性强。但它速度太慢,几乎没有俯冲能力,也不适合用作在敌方地面火力强大的战场上进行战术轰炸。佛朗哥就将这款飞机用于所谓的“战略轰炸”,空袭马德里的人口众多的平民区。

马德里被轰炸时,人民并没有经过任何防空训练。西班牙人民阵线一边手忙脚乱地编写《防空手册》,一边组织建立防空观察哨,挖地下工事,教导民众进行防空疏散。在轰炸的早期,有数百名平民伤亡,也造成了不少恐慌。幸好当时马德里已经实行军事管制,并没有造成动乱。阿扎尼亚总统还留在马德里,也起到了安定民心的作用。

西班牙人民阵线一边在国际上抗议这种残暴的“战略轰炸”,一边向德国法国紧急求援。无奈之下,德国空军只好再次搞“空城计”,把德国预备役的Bf109战斗机投放了大部分到西班牙战场上,并临时制作了一批木头样品放到了本土机场作伪装。德国国防部长戈林一直提心吊胆,拼命催促军工部长施佩尔加速生产武器。这时候,若好战的邻国波兰发起一场侵略战争,德国很可能崩溃。

德国的Bf109战斗机是当时世界上最好的战斗机,灵活性高,速度快,火力强大,抗击打能力强,各种指标均世界领先。意大利方面最新式的战斗机是Freccia战斗机。意大利战斗机灵活性非常高,但速度慢,并不是Bf109战斗机的对手。

当时并没有雷达。机场一般都建得比较靠后,并将观察哨尽量往前建。当敌机袭击我方机场时,我方战斗机才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升空作战。当意大利轰炸机袭击马德里时,由于预警时间不足,德国的Bf109赶到现场时,意大利的空袭往往已经结束了。因此,双方飞机之间的交战机会并不多。Bf109英雄无用武之地。

根据当时的空军军事理论,飞机轰炸敌方战线后方的非军事目标,是无法防御的。在没有雷达预警系统时,这种理论的确成立。

德国参谋们经过精心分析,总结出了敌方轰炸习惯。并让Bf109机群,提前在马德里上空等待,终于成功地拦截了意大利轰炸机群。那次战斗中,Bf109机群大展神威,以3架轻伤,1架被击落的代价,击落了17架意大利轰炸机和护航战斗机。

狂怒的马德里人民用酷刑处死了跳伞的意大利飞行员。那名被击落的Bf109的德国飞行员也很不走运地被暴民们当作意大利飞行员残酷地处死了。当这名飞行员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拼凑到一起,送回德军驻地的时候,古德里安怒不可抑地向西班牙人民阵线提出了抗议。他声称若不能制止对交战人员的虐杀暴行,他将撤出德国所有的援助。他还呼吁交战双方实施日内瓦公约,保护战俘。

在海上,自从上次直布罗陀海战后,国民军牢牢地占据了优势,并不断地偷袭西班牙沿海城市,组织了一些骚扰性的登陆战。人民阵线的对策是用当地民兵延缓敌方登陆,然后紧急驰援。由于战舰在海上移动方便,神出鬼没,共和军在海防上非常被动。

正如刘伯承所料,被各种漫画和政治宣传激怒的佛朗哥将军,将进攻的主要目标集中到了马德里。在马德里战场上,佛朗哥将军逐渐集结了约2万多正规军,80多辆坦克,300门大炮,100架飞机,集中了他手上能调度的大部分主力,开始从西面和南面,进攻共和军在马德里外围部署的防线。

罪与谎言

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战局,刘伯承要求召开了一个全面动员的紧急会议。西班牙总统阿扎尼亚,西班牙共产党自由派领袖依芭露丽,德国军事总参谋古德里安等参与了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刘伯承根据以往作战的经验,提出了在大战前必须解决的军事和政治方面的关键问题。其中第一个问题是共和军缺乏作战勇气。

目前共和军的主体防线是设在马德里市外25公里外的一道堵住各交通要道的环形防线。在这条防线外,共和军还有一些控制高地和要点的外围阵地。国民军在一边集结兵力的同时,一边对这些外围阵地发起了进攻。

在战场上,经常可见的是勇悍的国民军军官身先士卒,横冲直闯。而共和军的新兵缺乏经验尚可以原谅,但动不动就溃散和投降,使得作战往往达不到预期效果,还经常形成被动危局。刘伯承以上次阿方索指挥的防御战为例子,说明了如果共和军多一点作战勇气,战况将完全不同。共和军应该能顶住国民军的第一次冲锋,并等待援军赶到,对国民军予以重创。

第二个问题则更敏感了。刘伯承认为,对战局有重大影响的民意并不完全支持共和军。这主要体现在侦察和情报工作上。我方的侦察工作和情报收集工作很难在敌方占领区展开。这使得敌军集结了一个营的兵力,以及多辆坦克,我方却茫然无知。刘伯承还感觉到在作战前期国民军突破我方防线时,对我方的布防兵力似乎比较了解,这说明他们也能有效地收集我方的军事情报。

关于士兵的勇气问题,西班牙总统阿扎尼亚很有些尴尬。目前西班牙共产党已经分裂为少数支持斯大林的莫斯科派和多数支持依芭露丽的自由派。在共和军内,作战最英勇的,不是占大多数的社会主义党,工党等组织,而是依芭露丽的共产党自由派。

“刘总指挥,你的意思是,共和军在战斗的生死关头往往主动投降?”,阿扎尼亚问道。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向军队和民众大力宣传,说佛朗哥将军的部队残酷屠杀战俘,连受伤人员,战地医护人员都不放过吗?”,依芭露丽皱眉头道。

“在前期大家还相信我们的宣传,因为我们也在不断地处决战俘。当然,那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一个阿扎尼亚手下西班牙将军尴尬地瞟了古德里安将军一眼,说道:“但自从古德里安将军提出按日内瓦公约处置战俘后。我们履行了优待俘虏的政策,抓了好多战俘,却只是把他们关了起来。现在军中谣传,说佛朗哥的国民军也会同样处置战俘。所以投降的人就多了。”

大家都沉默了。这是一个敏感话题。战争的残酷程度,对作战中的勇气有很大影响。人在生死关头,总是抱有侥幸心理。

“中国有句兵法,叫住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要让人民和军队都知道,马德里没有退路。”,刘伯承皱着眉头说道。他是一个军事家,又不是西班牙人。共和军如何进行宣传和动员,主要还得靠阿扎尼亚和依芭露丽。

“置之死地而后生,好生动的成语!”,依芭露丽拍案而起,眼中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我们手上还有一千多名共和军的俘虏,都是罪有应得的敌人。我们干脆把他们都枪毙了,让那些软蛋知道,佛朗哥也会同样地枪毙我们的俘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这……”,大家面面相觑。在军事上从容自若的刘伯承登时目瞪口呆。问题是他提出来的,却没有想到闹出了这样一个局面,他自然不便出面反对。于是他与古德里安交换了一个眼色,由古德里安出面坚决反对。阿扎尼亚总统心中却对西班牙共产党有很深的忌讳。他看见依芭露丽冲动地自毁声誉,面上不动声色,说了几句轻描淡写的劝慰的话,心中却巴不得依芭露丽赶紧冲出去行动。

依芭露丽性格中带着一种桀骜不羁。她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强烈反对的古德里安,都当“懦夫”骂了一遍,在一群人面面相觑中,兴冲冲地带着警卫,枪决战俘去了。

然而她的警卫队在枪决了一小批战俘后,却被一个牧师制止住了。

“反动教士,连他一起都枪毙了吧!”,依芭露丽对前来汇报的警卫说道。

“不是,那个牧师是个中国人。据说是那个德国姓尧的从美国特地请来帮助我们的。大家都不敢对他轻举妄动。”,那个警卫神色紧张地说道。

“德国,美国,中国?”,依芭露丽心中打了一个突。当一个人的身份中,同时带有这三种背景的时候,她再胆大,也不敢轻举妄为。

这位中国牧师叫李睿宗,他来自美国的大波士顿地区。他已经有60多岁的年纪,外表却好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他神态安详从容,除了一脸微笑外,似乎看惯了人世沧桑,并没有带着常人的喜怒哀乐。依芭露丽一见到这样的看起来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心中就怒火万丈。她最痛恨那种成天喊着上帝的名字,却维护统治者,无视人民疾苦的教士。

李睿宗牧师非常敏锐,他一眼就看出了依芭露丽的想法。“我心中和你一样,也充满了惊涛骇浪。只是我的职责是为上帝在这个世界上传播平安和喜乐。我已经习惯把内心的情绪隐藏起来了。”,他微笑着说道。

接着,李睿宗博士开始向依芭露丽介绍自己。他是一个美籍华人,是一个神学博士。他同时也主攻犯罪学,法律等专业,还兼有一个法律学学位。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牧师。尧明一开始,只是想请他帮忙,帮助在美国的基督教徒中,宣传日本在中国犯下的暴行。

“尧先生是想让我先到中国去的。但在睡梦中,上帝的声音却启发我,让我先到西班牙来。”,李睿宗神神秘秘地说道。

看见依芭露丽不相信的眼神,他笑了:“西班牙战争受到了世界宗教界的关注。有很多教士被屠杀,而佛朗哥的国民军却打着保卫宗教的旗号。据说罗马教皇已经给佛朗哥写了信,对他保卫宗教的行为进行了赞赏。”

“我接到尧先生的邀请后,内心里却在选择先去西班牙,还是先去中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是一个信徒,自然就相信是上帝在暗示我,让我先到西班牙。”,他很坦然,也很幽默地说道。依芭露丽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出来。

“同样是信仰基督,美国和欧洲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并不相同。美国的基督教一般被人们称为基督新教。深究历史的话,他们是在欧洲受到传统的天主教的歧视,才远洋美国,去那里按他们自己的理想信仰基督的。我认为一个人,一个社会没有信仰,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但宗教信仰也并非一成不变,不可以改革。美国是最早倡导政教分离的,美国的基督新教并不愿意介入政治。基督新教也不相信个人崇拜。对天主教的教皇,我并不认为他能完全代表上帝。”,他继续说道。

看见依芭露丽有一些不理解。他就说道:“我认为西班牙的教会目前受到的巨大冲击,与西班牙政教分离不彻底有很大的关系。我当然坚决反对屠杀教士。但我同时认为,避免教会被攻击的方式并不是支持佛朗哥的国民军,而是让教会从战争中脱离出来,做教会应该做的,在灾难中救赎人的灵魂的事情。这就像在战争中,不偏向于任何一方的红十字会和医护人员。”

由于他并没有像其他教士那样,动不动就把“万能的上帝”摆在嘴上吓唬人,而且态度也没有偏向当时的西班牙教会,依芭露丽油然地对他升起了一丝好感。

“你的警卫枪杀了17名战俘。我听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只挽救了两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看到时机成熟,李睿宗转回了正题。他的面容变得沉重而严肃。

“因为这两个战俘是女人,你的警卫们正在强暴她们。”,李牧师说道。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无声的强烈谴责。

依芭露丽大吃一惊,转过头去,一双俏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狠狠地盯着站在一旁的警卫们。其中一个警卫慌张地跪了下来。“啪啪!”,在吃了依芭露丽两个大耳光后,那个警卫畏畏缩缩地辩解道:“首长,这种已经判处了死刑的阶级敌人,就像一块已经要丢掉的擦桌布。我们只不过是废物利用,拿来擦擦鞋子而已。”

依芭露丽登时语塞,一声长叹之下,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些警卫。

这时候,刘伯承、古德里安、阿扎尼亚等都闻讯赶来了。李睿宗很含蓄,并没有向他们提依芭露丽的警卫犯下的丑事。而只是作了自我介绍。

当听完李睿宗的自我介绍后,刘伯承立即对他燃起了强烈的兴趣。刘伯承心里明白,佛朗哥手下那些强悍的、不畏生死的国民军军官,大多数都是教徒。他们自认为是在为保卫宗教而战。而民意支持上,人民阵线并不占据优势,其中的反对力量不仅包括贵族、资本家、地主,还包括教会和大部分信徒。

若李睿宗能以基督新教的精神,让大多数教徒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话,将使得共和军的民意支持大大超过佛朗哥的国民军。

大家立即对李睿宗的到来表示了热切的欢迎。阿扎尼亚认为李睿宗一定会立即提议不要枪决战俘。为了得到基督教的支持,放过这1000多战俘,也是很合算的。

李睿宗却轻松地笑了笑,说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在西班牙战场上,宣传基督教的罪孽与救赎。大家不妨先听听我讲道,如果我连你们都不能影响的话,我还是立即回美国去算了。”

“每个人都有罪孽(sin)。”,李睿宗说道。

“我不相信。我生来孤苦,我要有什么罪孽,都是坏人逼出来的!”,依芭露丽气鼓鼓地说道。

“你从来没有撒过谎吗?在基督教义里,撒谎就是一种罪孽。”,李睿宗说道。

“我只对坏人撒谎,我从不对好人撒谎。”,依芭露丽说道。

李睿宗笑道:“好人坏人是没有绝对的界限的。我们并不是生活在一个只有黑与白的世界。”

“人们对神学有个误会,认为神学不讲科学。我是研究犯罪心理的,也研究过人的行为动机的科学理论。”,李睿宗继续道。

“罪孽是一种能量,一种强大得让人无法摆脱的能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摆脱罪孽。”

“就像撒谎。很简单,撒谎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捷的方案。比方说,小时候你偷了家里的糖果,父母问起来,你一定会坚决地说没有偷!在大多数情形下,父母是没有办法肯定的,你面临的问题就轻松解决了。”,李睿宗笑道。

“我们大家都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我们都知道不应该撒谎。我们也都知道撒谎的长远代价。但请问世界上有谁能抗拒撒谎的诱惑呢?”

“如果以科学或哲学的方式,为神学所说的‘罪孽(sin)’作一个定义的话。罪孽就是以长远的正确性为代价,在短期内解决问题的捷径。人的短视性,人的自私心,以及人的生理心理动机,都决定了人不能克制这种‘罪孽’的欲望。”,李睿宗笑道。大家听他如此解释《圣经》中定义的“罪孽(sin)”,都觉得很新鲜。

当然,李睿宗可以继续进行一番深入的剖析,证明神学对克制和拯救罪孽的意义。但他克制住了这种说教的冲动。却说道:“我是一个人,我也克制不了罪孽。我也会撒谎。我希望你们听一听我的故事,看看神是怎样帮助我的。”

依芭露丽松了一口气,她很担心这个牧师让她先放过那批俘虏。她现在比较理亏。手下的警卫真的很不争气。那两个女战俘,枪毙了就算了嘛,偏要强奸一番,说出去有多难听啊。

“大家不要担心,我讲的,是一个和平时期的故事。”,李睿宗看到依芭露丽的神情,先笑了。“我在美国长大,这还是第一次来到战场。对战场上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懂。”,他说道。

“我的故事是我自身的经历。我年经的时候,爱上了我的现在的太太。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姑娘。”,他说道,眼里闪动起一种激动的神光,仿佛在回到了那段年轻而幸福的时光。

“我的母亲是一个严谨的、保守的基督徒。你们知道,基督徒是反对‘淫行’的。只要你在思想上,对不是你妻子的女人,想了不应该想的事情,都算犯了‘淫行’。”,李睿宗苦笑道。依芭露丽的脸突然红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女扮男装的珂赛缇。

“她是我的女朋友,还不是我的妻子。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也很不成熟。我的父母绝对不会允许我在那时候就结婚。”,李睿宗苦笑道。大家都笑了。原来牧师也有违背《圣经》教义的时候。只不知道当时李睿宗每天约会后,是怎么忏悔的。

“可是我的妈妈很麻烦。每次我出去约会,回家晚了,她总要问我,晚上去干什么了啊?有时候问了一遍还不够,还要反复问。还要你在回答之前,以基督的名义发誓。她真的很麻烦呢,她这样作,不是诱惑我在基督面前撒谎吗?”,李睿宗幽默地讲述道。

“当然,我不敢说谎。不是不想,是不敢呀!基督在天上盯着我呢,要罚下来一个闪电怎么办?”,他的语言很夸张,还夸张地做了一个害怕天上掉下什么东西来的表情,把大家都逗笑了。

“基督徒说谎是犯了一个很大的‘罪孽’。于是我就说,我去图书馆了。去图书馆当然是一件好事情,增长学识嘛。我妈妈一直很高兴。”,大家一愣,这不分明是在说谎吗。

“我没有撒谎,为了约会女朋友,我真的先去了图书馆。请注意这个‘先’字很重要,次序是不能颠倒的哟,否则我就撒谎了。”,李睿宗讲得很风趣,大家继续微笑。

“去了图书馆,顺便就翻翻书。书上有很多有用的知识。我的太太一直很爱我,她说我是她见到过的,知识最丰富的人。感谢上帝,祂就是这样帮助我的。阿门。”,李睿宗讲到这里,收起笑容,虔诚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那神态中,仿佛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还从怀中拿出了自己妻子的照片给大家看。

在血与火的战争年代,突然听到这么温馨的一个故事,大家都不由得心驰神醉。不知道为什么,依芭露丽还在心中将李睿宗的妻子与珂赛缇作了一番比较,觉得这两个女子各有千秋。李睿宗的妻子纯洁而温柔,珂赛缇则顽皮而热情。

这个故事并没有完,李睿宗继续道:“后来我妈妈起了疑心。知子莫若母,她总觉得我不会这样好,天天去图书馆。这的确不可能嘛。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好。后来她问了一遍不够,还再次问我:睿宗啊,你老老实实地,以基督的名告诉我,去了图书馆后,你还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完了!这次你的谎话一定被戳穿了。”,依芭露丽笑道。大家都点点头,总觉得李睿宗在劫难逃了。

李睿宗却神秘地笑道:“没有被戳穿。知道为什么吗?”。

看到大家疑惑的眼神,他笑了起来:“我对妈妈说:‘妈妈,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去图书馆了吗?’”。他讲故事的关节拿捏得恰到好处。大家仔细一想,终于哄堂大笑起来。

“对了!”,古德里安突然醒悟道:“我们可以当着共和军的面,把那批俘虏枪毙了。当然,是用德国最新研制的橡皮子弹,再加上西红柿浆,导演的一场假枪毙。我们要让共和军的人都知道,当俘虏只有死路一条。”

“但正如李牧师所说的,枪毙俘虏是一个牺牲长期正确性的举措。因为国民军一旦知道了,在战斗中就绝对不会轻易投降。我们再对死里逃生的俘虏进行一番教育,让他们知道国民军犯下的各种罪行,已经是死有余辜。最后,我们将把这批俘虏中那些肯悔改的人释放回去,让他们去动摇国民军的士气和军心。”。古德里安兴冲冲地说道。

李睿宗一愣,总觉得这个办法并不是很妥当。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牧师,要注意言行的范畴。反正这批俘虏是获救了,他也就没有再多言。只有依芭露丽嘀咕了一句,“李牧师,难道你的妈妈真的不知道你玩的这些花招吗?”。

李睿宗没有回答她。在众人散去后,他突然好像老了很多岁。他收起了笑容,流露出一脸真诚的沉痛,去到马德里的医院和难民营,为战争中苦难的人民祷告,传播福音。

粟裕来援

1936年11月初,冬天的寒冷逐渐降临西班牙。在西班牙南方,佛朗哥的国民军开始向Granada,Sevilla,Cordoba,Malaga等城市攻击,企图控制沿直布罗陀海峡的地域,保护国民军的海上通道。由于共和军没有海军优势,很难抵挡这种陆海的两面夹击。刘伯承建议在有限抵抗后,放弃城市,将部队集合到山区活动。

在北方,共和军则由陈毅、粟裕领导,进攻Burgos城。若能拿下这座城市,共和军对北方的控制将完全连成整片,并与马德里连成掎角之势。

在西班牙中部的马德里战场上,佛朗哥的国民军部队正在不断展开,前线部队在猛烈地进攻前进,不断夺取共和军在西班牙外围25公里处设立的防卫线上的一些要点。后续部队则在不断跟进,重型装备、辎重粮草、武器弹药也在不断地运往前方。眼看着共和军的外围防线就将被全面突破。

就在这时,粟裕率领部队,占领了Palencia和ArandadeDeuro两个北方小镇,完成了对Burgos市的分割包围。粟裕并没有急于攻城,相反,他在城市的外围布下迷局,留下1500人的国际纵队,作为打击敌方援军的机动主力后,将国际纵队的另外近3000人,带到了马德里。这支队伍虽然只有3000人,但经验丰富,装备优良,战力强大,对马德里的防卫,是一个极大的助力。

阿扎尼亚总统与依芭露丽均希望向马德里市民大肆宣传这支部队的到来,以鼓励士气。但被刘伯承坚决制止了。这支部队隐藏得越隐秘,在军事上越能起到奇效。况且这支部队的行踪一旦暴露,很可能影响北方战局。

在西班牙市内的指挥所内,刘伯承正端着一杯茶水,盯着地图沉思着。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照着他深深地拧着的眉头,似乎在作一个艰难的决定。在一旁,陈毅依然抱了本《国际象棋精要》在那里从容自如地阅读。粟裕依然是那副老僧打坐的姿势。古德里安则在沙盘前转来转去,手里拿了些模型坦克,想像着自己手中若有一支装甲部队,该如何进行攻防战。依芭露丽则嘴中念念有词,在预习自己的动员演讲。

“渡河未济,击其中流!”,刘伯承突然放下茶杯,坚决地说道。除了粟裕外,大家都转过脸来,看着他。

“你们看地图,感觉到了什么吗?”,刘伯承问陈毅和古德里安。看见两人不解的神情,他提示道:“不要看具体的兵力布置,闭上眼睛,感觉一下军队之间交错的形势。”

陈毅闭目想了想,说道:“两军之间交错,像一团团绞杀在一起的围棋。在这种时候,挡是挡不住的,要么后退一步,重筑防线。要么,……,嗯,干脆出击,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攻敌之必救,其围自解!”

古德里安想了想,指着地图苦笑道:“若我有2个装甲旅,可以穿插包抄,一战就能将敌军彻底击溃。只是现在既没有装甲部队,连像样的正规军都少得可怜,我还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仗该怎么打。”

刘伯承首先介绍战局:“我方防线已经即将被突破。前一阶段的防守,我方打得并不好。首先是情报收集不到位,在防守点上,经常被敌方优势兵力攻击。我方增援到位慢,前线顶的时间太短,导致阵地不断丢失。我方占据优势地形,配合上无数市民千辛万苦修筑出来的工事,在伤亡上却只和敌人打了一个平手。这样打下去,敌人会越打越有信心,我们的士气会越打越弱。”

“我们的防守打得并不好。我也没有刻意地纠正,反而利用这段时间,不断练习进攻。我们的枪支不足,我就练习了一批手榴弹兵,使得我们可以参与作战的人员达到了敌人的两倍,我估计敌人对这个变化并没有心理准备。我们还特意练习了夜战。敌人掌握主动时,进攻我们都是在白天。夜色的掩护能降低战力差距的影响,发挥我们人多势众的优势。”

“其实攻防是结合的。我们前一段时间打的是单纯的防守,没有刻意地反复争夺丢失的阵地。现在如果保守一点,可以开始与敌人打阵地争夺战。敌人白天打下来的阵地,我们晚上再打回来。只是这样打,伤亡上顶多与敌人持平,是下策。”,刘伯承补充道。

刘伯承笑道:“中国有个成语,叫渡河未济,击其中流。一支军队在渡河的时候,是它最薄弱的时候。主要的原因是其为中间的交通不便,造成首尾的兵力分散。兵法上说,一定要在这样的时候出击。佛朗哥目前的全面进攻,看起来是已经突破了我方的防线。这时候,如果把我方的防线看作一条卡住敌人前进的河流,我方的作战方案就呼之欲出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与其苦守一条防线,不如利用这条防线卡住敌人,却故意放一部分敌人进来,让敌人往城里攻,靠民兵打巷战守城。而我们的主力,则干脆来一次突如其来的反攻,打到敌人的肚子里面去!”,刘伯承坚定地说道。

“等一等!”,粟裕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我也在想怎么打出去。但我心中有个疑问。若敌军突破我军防线后,并不急于往前冲锋,而是向两侧迂回,要把我们的外围防线清干净。我军的这条‘河’,就将成为一条被吸干水的干河床。这时候,我军必须先保住在外围防线上的要点,能够冲出去打的兵力就受到了限制,还要担心退路问题。”

“问得好!问得好!”,刘伯承鼓励地笑道。“我们一直在政治上丑化佛朗哥,已经把这次战争的性质,变得极其个人化了。根据可靠消息,佛朗哥目前已经传令全军,哪一支军队首先突入马德里,其将官升3级,士兵发50比索奖金。我预测佛朗哥的部队在突破我方外围防线后,一定会相互争功,先往城里面冲。整个战线会成为敌我交错的纵向平行战线。”,说着,他在地图上解释了敌人可能作的进军路线。

陈毅笑着补充道:“佛朗哥想搞独裁,也期望我们把战争的焦点都集中到他身上。人总有一个心理,凡是敌人反对的,自己就都拥护。我们反对佛朗哥的声音越高,他的地位就越稳定。只是刘总指挥在考虑战局时,竟然算度了佛朗哥的独裁心理,真的有运筹帷幄之妙啊!”

刘伯承笑道:“陈将军过奖了。当初陈将军与依芭露丽小姐联合,攻破Pamplona和Zaragona城的时候,用细作先偷入敌军城中,策反部队,从中心开花。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战术,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不知道这次作战中,陈将军和依芭露丽小姐是否能找到类似的机会呢?”

依芭露丽先接了过去,说道:“难啊。上次夺下那两个城都是在开战初期,我们的人还能混在敌人中,并没有被完全清洗掉。当时守城的也都是民兵,经验不足,心态不坚。这次佛朗哥用的都是正规军。民兵只在后面搞一些后勤运输,守一些关卡之类的事情。我们的线报很少,连摸清敌人的具体布防计划都很困难。”

古德里安却突然兴冲冲地说道:“敌人内部的难,我们内部的却容易多了。我们很担心敌人不直接往城里面打,为何不利用城内的战俘,搞一个所谓的战俘叛乱,让敌人认为马德里已经出现内乱,可以兵不血刃地攻克呢?”。他刚刚在筹划,准备导演对那一千多战俘进行假枪毙。既然能导演假枪毙,自然就能导演假叛乱。

这招一出,大家都脸露喜色。若能吸引敌人垂直地往里突进,我方战役部署的成算就很大了。

“哈哈!想不到这批战俘还能这样废物利用!”,依芭露丽高兴地大叫起来。她突然又想起自己的警卫对那两个女战俘搞的“废物利用”,眼中神色黯淡,说道:“这次假叛乱,不要让那些女战俘参加。女人在战争中,真的是很可怜。”

看到大家奇怪的表情,她愤愤地说道:“看什么,老娘不是女人,是男人!”。说完,心中一愣,想起了自己对那女扮男装的珂赛缇的情愫。

战场上的美人计

经过了简短的作战部署后,共和军一边继续坚守外围防线上卡住交通的阵地,一边分多路往佛朗哥军队的阵型中潜伏。刘伯承认为粟裕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他请粟裕担任了前线总指挥,直接指挥插入敌人的部队。若情况有变,敌军稳扎稳打地横向清理防线,我军就迅速回军,撤回城内防守。

国民军在夺得了几个突破口以后,突然发现共和军不再顽强地堵住这些防御阵地上的缺口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拼命地撞一道门,而门却突然大敞开了那样。出于惯性,他们中那些激进的少壮派的立即向前挺进,力争成为第一个打入马德里的先锋。只有一些老成的军官,一边向总部汇报,一边等待后续部队的跟进。

佛朗哥的总部刚好得到了马德里城内传出的“俘虏大叛乱”的消息,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一举攻克马德里的战机,立即催促各路军队,从突破口直接进攻马德里。

马德里市内,依芭露丽压抑住内心的忐忑不安,激动地站在市中心公园里临时搭起的一个演讲台,为马德里的民兵们作最后的战前动员。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万人方队,她只觉得热血在沸腾,心在燃烧。在万众瞩目下,她感到那沉甸甸的使命降落在肩头。她的心跳似乎在与天地共鸣。

城市内外错落的炮火,耀亮着庄严的誓师大会。

高音喇叭里,响起依芭露丽激昂的声音:“英勇的战士们,自由的卫士们,今天,是我们拿起武器,为自由而战的一天。在城内城外,法西斯的屠刀已经在向人民挥舞。人民的鲜血在大地流淌,自由的旗帜在烈火中焚烧!”

“佛朗哥已经对殖民主义的摩洛哥军团,发布了‘印第安人令’!”,依芭露丽石破天惊地,以一种坚定的语气说道:“西班牙法西斯,将像哥伦布带领的殖民者对待印第安人那样,用枪炮将自由的人民变成奴隶!”。

依芭露丽的声音,仿佛念动了一个来自地狱的咒语。广场上顿时出现一片惊惶的骚动。人们仿佛突然看见天空出现了无数的冤魂,在层层的黑云中,凄厉地嘶叫着,带着一种森森然让人颤栗的恐惧。就连周遭的炮火声,都突然变得哑然无声。

哥伦布是西班牙人,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探险家之一。他发现了美洲大陆。然而他也是人类历史上最恐怖的殖民主义者之一。他带领的西班牙探险家和殖民者,为了奴役印第安人,常常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屠杀反抗者,将男人和小孩变成奴隶,将女人掠为军妓。

哥伦布的儿子曾经这样描述他父亲对印第安人的征服:“士兵们用圆头子弹像割草一样击倒印第安人,放出猎犬,撕碎他们的肢体和肚腹,将惊慌逃窜的印第安人赶到灌木丛中,用长剑和刺刀把他们串在一起。在‘上帝’的名义下,他们取得了全胜。他们大肆杀戮,还屠杀了所有的俘虏。”

西班牙殖民者将大量的印第安人变成奴隶,强迫他们种植西班牙植物,挖掘金矿,为他们提供性服务。他们在美洲大地,犯下了各种滔天罪行。由于战争、虐杀、奴役、饥荒、疾病,从哥伦布开始,美洲无数的印第安部落灭绝在西班牙殖民者的统治下。

依芭露丽的话,让那些幻想着自由、民主、解放的民兵们终于明白了对手是“西班牙人”。是在几个世纪前,创造了血腥的杀戮,用奴隶制度的殖民主义,灭绝多个印第安部落的“西班牙人”。

“自由的马德里,绝不能屈服于殖民主义的摩洛哥军团!”,摩洛哥军团是佛朗哥的国民军的主力部队,依芭露丽故意强调其殖民主义特色。其实佛朗哥并没有发布什么‘印第安人令’。但依芭露丽这样言之凿凿地一说,大家都相信了。

“不要忘记发生在我们眼前的Badajoz屠城!”,依芭露丽低沉地继续她的鼓动。Badajoz是西班牙和葡萄牙交界地区的一个有战略意义的关键城堡。8月初,国民军在付出巨大伤亡攻占了那个城堡后,在斗牛场里屠杀了数千俘虏和平民,并对支持共和军的妇女进行了集体强奸。这一事件已经在马德里广为宣传。

看到人群中越来越惊惶失措的神色,依芭露丽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依芭露丽使用的,是她冥思苦想而准备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法西斯用恐惧吓唬人民,她就索性将这种恐惧宣扬到极端,彻底地展示在战士们的面前,让他们面对。

“马德里没有退路。今天与你们共同战斗的,还有1000名英勇的妇女!”,依芭露丽高喊道。她手一挥,乐队奏起了昂扬的进行曲。1000多名马德里妇女组成的美女队伍,腰别手榴弹,雄赳赳、气昂昂地行进到了广场中。

“英勇的战士们,自由的卫士们。法西斯外强中干,没有什么可怕!就连我们马德里的妇女也不畏惧他们!”

“马德里的妇女,宁愿做英雄的寡妇,也不愿做懦夫的妻子!今天,每10名士兵中,就有一位我们英勇的马德里妇女。我们的妇女头可断、血可流,也绝不后退!士兵们,告诉我,在凶恶的敌人面前,你们后退吗?”,依芭露丽高喊道。

“决不!”,男人们的荷尔蒙燃烧着,怒吼起来。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流着斗牛士的血液!”

“是!”。同时还在流着鼻血。

“告诉我,你们是不是海盗的后代?”,依芭露丽的手在空中挥舞着,聚集着人们的狂热。

“是!”。在人群中弥漫的恐惧一扫而空,人人都觉得自己内心中,燃烧着纵横世界的强横的西班牙海盗的狂暴。

“那就用我们的武器,教训我们的敌人——不得雷越一步!”,依芭露丽狂怒的吼声,在高音喇叭里回荡,似乎在一个激烈的战场上,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不得雷越一步!”,广场上万众的声音回响着,有如发自一个愤怒的巨人,震荡着时空。

冲进马德里的国民军遇到了两种天然的防御工事。一是横贯马德里的曼萨纳雷斯(Manzanares)河流,二是城市的高楼。

善于野战的国民军,面临着对城市地形非常熟悉,经过了巷战训练的民兵的阻击。他们最强的攻击武器,意大利CV33坦克在高楼前根本无法施展。民兵们从高楼上,可以直接用7.9毫米步枪用反坦克子弹击穿CV33的顶部钢板。狭窄的街道减缓了坦克的行进速度,使得它很容易被其他形式的反坦克武器,特别是鸡尾酒瓶(燃烧瓶)击毁。而CV33坦克在设计时,并没有考虑巷战的特点,其机枪无法抬高,根本起不到应有的辅助作战的功效。

在巷战中,一般的炮火因为无法翻越高楼,作用非常有限。最有效的武器是手榴弹、步枪、手枪、小冲锋枪(次机枪)等小型武器。西班牙民兵虽然武器落后,有很多人甚至没有枪支,但有的是手榴弹。有时候,在近距离的肉搏战中,榔头,菜刀,铁铲都管用。

而城市的下水道,则被民兵们用于调运兵力。他们打出了类似于中国战争片“地道战”中的交叉袭击。反之,国民军的部队的机动性受到街道地形的严重制约。他们视野局限,无法进行有效的观察、射击、协同。国民军部队的战斗队形还经常被割裂,被分解成各个独立作战的小单元,再被共和军民兵一一吃掉。

初次强攻失利后,国民军只是小受挫败。佛朗哥的信使传来命令,让国民军利用城中的“叛乱”突破。然而,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噩梦的开始。

那些殷勤接待他们的马德里城内的“叛乱者”,将一支又一支的部队带入枪炮声激烈的城中心。在城中心,他们钻进了古德里安布置好的圈套,成为了新的俘虏,并在共和军的枪口逼迫下,再次出去引诱更多的国民军。

一千人的俘虏队伍,滚雪球般地扩大到了近五千人。佛朗哥战力雄厚的前锋主力部队,竟然只剩下了不到1/2在城外,面对着一大群摇旗鼓舌,劝说他们进城的“友军”,惶惶然不知所措。

为了劝说城外国民军入城,古德里安的招数极尽夸张。他竟然将依芭露丽用于鼓舞士气的美女士兵们找来,与刚刚抓的俘虏合影,还作出各种亲昵动作。然后再让细作拿着这些照片出去招揽。国民军的士兵们突然看见自己认识的同伴已经在城内“大饱艳福”。而每个男人,不论多么丑陋,都自以为魅力无比,天下的美女都应该投怀送抱。他们再也不顾长官的抑制,又稀里糊涂地冲进城一大批。那些照相器材,原来是为了导演假枪毙,临时收集的,却派上了这种用途。

英雄难过美人关。中国古代兵法中,有一招就叫美人计。那天依芭露丽愤愤地说了句:“老娘不是女人,是男人”后,大家才突然想起来,部队中还没有美女。没想到马德里美女们一出马,就让打仗贪生怕死的民兵变成了一支“钢枪坚挺”的队伍。还将佛朗哥精心培养的强悍的国民军,轻松地解决了数千人。

穆勒的袖标

在国民军进犯马德里的同时,粟裕却指挥着3000国际纵队和近13000共和军民兵,化整为零,以团、营甚至连、排为单位,晓宿夜行,翻山越岭,从对方防线中间穿过,直接进入佛朗哥军队的腹部。

有趣的是,当在国民军驻地的腹部,由粟裕指挥的一场跨越了近百公里的大型会战如狂风暴雨般地打起来后,目瞪口呆的不只是敌方的佛朗哥将军。一群德国参谋们也在作战地图前茫然失措。这种如游鱼利刃般的穿插作战,以当时的技术条件,都无法和指挥中心取得联络。做事情有板有眼的德国人,根本无法面对这种“天下大乱,越乱越好”的战争方式。

中国式穿插打法与德国式的正规化作战的最大区别,是要求进行穿插作战的指挥官有极强的战机捕捉能力。穿插的部队在出发前,并没有明确的目标。他们手上有的,是前一段时间,飞机侦察和情报人员获取的敌方大致的驻军情况,以及可能的多个作战目标。在穿插过程中,他们将主动寻找一切啃得动的目标,进行破坏性作战。这种作战大到反插攻击敌方阵地,消灭敌方军营,袭击敌方后勤物资囤积点,炸毁桥梁等等。小到消灭敌方路卡岗哨,破坏交通标志,剪断电话线等等。

佛朗哥的共和军虽然是正规军队,但他们的一些驻防弱点已经被敏锐的刘伯承总结出来了。比方说,他们喜欢驻扎在交通方便的地方。他们的物资喜欢囤积在交通汇集点。他们不善于巡逻,通讯兵少,或者根本没有通讯兵。他们不善于打夜战,也没有在军营附近设置铁丝网和防备偷袭的绊索、响铃、地雷。

针对这些弱点,粟裕根据刘伯承的建议,让穿插部队顺着交通要道摸,自然能找到攻击的目标。战力弱的民兵的攻击多在夜间打,用夜色的掩护减少战力的差距。有的部队接到的命令是一旦打起来后,听见枪声,就往枪声密集的地方集中,自然形成以多打少的攻击。而有的部队则是听见枪声后,就往交通要道上埋伏。

共和军派出的一些以连、排为单位的突前穿插部队,还有如神助般地在遭遇战中,直接捣毁了国民军多个营级以上的指挥所。

穿插部队中,每个团级部队都有无线电收发报机,队伍中还有特别训练的通讯员,粟裕能在运动中,大致控制队伍。战斗的第二天,由于不断地抓到俘虏,从俘虏的口供中,敌方的大致布置也越来越清楚。粟裕获得了作战信息上的先机,并不断以新获得的信息调整作战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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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共和军的各个民兵部队在敌人的腹部进行各种破坏性作战的时候,粟裕的主力部队,3000人的国际纵队,却借助于其他部队的掩护,往马德里外80公里远的Toledo市迅速穿插。根据预先得到的情报,这个地方有佛朗哥军队的武器弹药等军用物资仓库。

在国际纵队安静地急速行进的时候,粟裕却骑在一匹战马上,眉头深锁,闭着眼睛在想问题。根据这两天的战斗情况,他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

作为一个敏锐的指挥官,战场上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都牵动作他的神经。他经常闭目沉思,而他的心中,却奔驰着千军万马。

他强烈地感觉到,也是在马德里外围80公里左右的,另外一个叫Aranjuez的地方,才是这次反击战役的关键。

把战场上发生的各种杂乱不堪的钢铁碰撞过滤掉,粟裕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图像。他从各个地方的接战情况中,察觉出战役一打响,敌方的几支部队就想法往Aranjuez市靠拢。这就像一个人,突然遇到袭击,会条件反射地眨眼睛一样。Aranjuez市一定是一个重要的的目标。

相反,战场上并没有发现国民军部队特地去保护Toledo市。粟裕开始怀疑我军战前的情报有误,Aranjuez市才是敌军真正的弹药武器仓库。

粟裕立即给刘伯承发了一个电报。为了抓住战机,他并没有等待,而是果断地挥军斜上,准备攻击Aranjuez市,同时要求突前的民兵往前移动,抢占高地,阻击敌方增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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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粟裕急切地寻找敌方的心脏——其军用物资仓库的时候,马德里外的国民军也开始急切地寻找共和军阵线的软肋。

这批国民军有一个l个旅,约3500人左右。他们的指挥官是在阿尔卡扎尔之围中,英勇守卫城堡,儿子被共和军枪决了的Moscardo上校。

Moscardo上校一个稳健而精明的军官,他治军很严。他领导的国民军既没有贪功,也没有被城内的美女所诱惑,稀里糊涂当战俘。

当粟裕在外围的攻势一打响,再联系到马德里发生的巷战和士兵失踪的情况,Moscardo上校立即意识到整个国民军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立即向佛朗哥发电,阐述了自己的判断。他同时作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他立即回师,脱离了在马德里市的纠缠。但他并不急于全面回撤,而是只回师一半,在马德里的外围的要道上,扎下阵地。并立即派小部队四处出击,抓俘虏。

为了迅速地获得共和军的部署,他对抓到的俘虏进行残酷的刑讯逼供。很多俘虏的双手、双脚的指头被枪托砸得粉碎。靠这种残忍的方式,他终于猜测出了马德里城外,共和军军用物资储放的几个据点之一。

他立即挥军袭击了这个据点。据点上的共和军民兵在激烈的战斗中,损失大半,终于溃散了。消息传到马德里市的共和军指挥所内,刘伯承大吃一惊。不得以,共和军民兵只好冒风险开到城外,寻找国民军的这支部队决战。

为了保证这次作战的持续性,共和军的作战物资除了随部队携带的一部分外,其他均存放在马德里城外的几个靠前的据点中。刘伯承深知作战物资储放点太靠前,虽然有利于对前线进行补给,但也很不安全。因此他将作战物资分布在几个据点中,减少风险。

丢失了一个据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放任国民军的这支部队肆虐。共和军即使不能吃掉这支部队,也要缠住它,减小它的破坏力。

******

刘伯承接到粟裕期望更换目标,攻击Aranjuez市的电报后,非常难于决断。从地理位置上看,Toledo市处于交通要道,更适合建立物资仓库。同时战前的很多情报都指向Toledo市。

就在刘伯承犹豫不决的时刻,古德里安提议道:“我们可以派飞机轰炸Toledo市和Aranjuez市。现在佛朗哥的防空炮火不足。哪一个地方的防空炮火强,那个地方的重要性就越高。”,这种方式在步兵作战中很常用,叫火力侦察。古德里安竟然将它灵活地用到了空军上。

飞机轰炸任务只花了不到2个小时,就确定了Aranjuez城市有严密的防空炮火保护。即便不是弹药仓库,也一定是一个重要的目标。粟裕指挥一支共和军,想办法化装成为溃散的国民军,继续设法夺取Toledo市。而国际纵队却星夜兼程,直插Aranjuez市。

国民军似乎也预感到了危险,在不断地往Aranjuez市靠拢。在途中阻击往Aranjuez市增援的共和军民兵部队无法挡住训练有素的国民军正规部队,不断地被打散,形式非常紧迫。

粟裕脸色铁青,心中不断埋怨共和军的战力和战斗意志都太薄弱。他不断地派出骑摩托车的通讯员,到前方调度共和军民兵去阻击。

******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国际纵队中有一位叫穆勒的德国上尉,主动地向粟裕请缨,要求上前线去接替共和军的指挥。

“你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让那些民兵堵住敌人?”,粟裕问道。

“给我十个袖标。”,穆勒说道。这个英俊的上尉只有不到30岁,神色中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骄傲和沉着。他蓝色的眼睛,如两颗冰冷的宝石。

“这十个袖标将戴在十个军官的臂上。在阵地最凸出的地方,总有一个带袖标的人。前一个倒下了,后一个就补上来!”,他补充道。这种战术,是一种在紧急关头,由将官直接顶在最前线,“身先士卒”的战术。

粟裕点点头。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将是第一个戴着袖标,出现在阵地最前端的军官。”,穆勒冷静地说道。

粟裕的眼睛顿时闭上了。当他睁开的时候,闪动着泪光。

在战场上,面临着危急关头,置生死于不顾的英雄人物大有人在。但主动请缨赴死的人,却如凤毛麟角。面前这个德国军人,是一个崇高的职业军人。

他向穆勒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目送着他骑着摩托车,消失在尘埃滚滚的道路上。

“把‘穆勒的袖标’的故事,通电全军。以后面临同样的紧急关头,我只发一个作战命令:‘穆勒的袖标’!”

******

穆勒到达前线后,将袖标发给了一个共和军营部的十个军官,然后自己走到了最前端的一个机枪阵地上。敌方发起冲锋后,他坚持了大概三分钟,就壮烈牺牲了。

然而这支民兵部队却坚守阵地,足足支持了三个小时。当增援部队赶来时,战场上只剩下了二十多个士兵,没有一个军官。但这些士兵中,竟然还戴着十个染满鲜血的袖标。

每一个戴袖标的人倒下的时候,就有另外一个补上去。而牺牲者的袖标,又被另外一个志愿者拾起来戴上。

穆勒牺牲了。他的倒下,使得无数人昂然地站立起来!

在共和军其他部队的掩护和配合下,粟裕亲自率领的国际部队及时地穿插到了Aranjuez市。他组织了疾风暴雨般的强攻。国际纵队第一次付出了伤亡近1000人的高昂代价。在国际纵队即将全面突破Aranjuez市防线时,绝望地国民军军官引爆了弹药库,那强烈的爆炸,声震十余里。

巨大的冲击波,竟然将在指挥战斗的粟裕狠狠地掀翻在地。他爬起身来,沾满泥土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在这个时刻,这场战役已经取胜了,下面只是如何扩大战果的问题。

******

战斗一开始,佛朗哥的部队就已经被打得“僵化”了。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作战方式。各部之间,联络中断,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派出去联络的部队经常有去无回。经常是两三公里外,友军被消灭了,驻扎的部队却不敢有任何动作。派出去增援的部队,也经常成为伏击目标。

Aranjuez市的物资弹药仓库被摧毁的消息一传出,国民军阵线开始出现紊乱。大家都明白了守在原地只能坐以待毙。由于各部无法协调,有的国民军部队开始闷头往前打,有的部队却开始节节败退,往后收缩。

粟裕的国际纵队在继续穿插前进的路上,竟然遇到了上万人的意大利雇佣军。这是墨索里尼派上前线来,帮助佛朗哥速战速决的。由于情报收集不到位,共和军竟然不知道这支部队的存在。

粟裕大吃一惊。若让这支部队成功地展开了,将彻底破坏这次战役计划,甚至可能对缺乏经验的共和军民兵带来巨大损失。

“穆勒的袖标!”,粟裕立即向周围的几支共和军队伍发出了最强作战的信号,而自己则率领国际纵队,如下山猛虎般,直接插入了意大利的阵营中。

法西斯意大利终于露出了其纸老虎的面目。墨索里尼的部队军心涣散,内部因为崇尚黑社会式的帮派统治,矛盾重重。当初攻击衣索比亚这样一个非洲小国,却打得泥足深陷,最后逼得墨索里尼使用了化学武器。

恬不知耻的墨索里尼为了保住自己的独裁,在整个意大利炫耀其征服衣索比亚的武功,让新闻媒体把部队的“辉煌战绩”吹到了天上。实际上,意大利军队完全不堪一击。

“穆勒的袖标”竟然使得天生有海盗血液的西班牙民兵,在软弱的意大利军队面前,打出了凶猛的攻击战。在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中,意大利军队溃不成军,大批地成为俘虏。

意大利军队还带有大批刚刚调集到前线的大炮、坦克等重装备,被狼狈逃窜的意大利军丢弃得到处都是。有些坦克大炮甚至来不及发一枪一弹,就莫名其妙地被共和军俘获了。

意大利军的溃败,终于冲乱了国民军的阵脚。粟裕的部队顺着从意大利部队驻扎地撕开的防线,彻底地分割了国民军,包围了包括训练有素的摩洛哥军团在内的国民军的大部。

******

佛朗哥暴跳如雷之际,用明码电报,命令部队合击,企图冲破粟裕的包围圈。他还派出飞机,向部队空投指令,进行作战协调。古德里安也不含糊,立即召集来了Bf109,一边打击敌军飞机,一边向我军空投情报联络。

在国民军反复的攻击下,共和军的包围圈多次面临被撕开的危险。粟裕不断发布“穆勒的袖标”作战令。让共和军顽强地顶住敌人的攻击。每发出一次作战令,粟裕就对那个视死如归的德国军人,产生了更强烈的敬意。

终于,国民军的弹药开始出现短缺。由于Moscardo上校的不断袭扰,共和军的弹药供给也不是很充分。双方又各自出动各种飞机,往混乱不堪的阵地上空投弹药补给。Bf109趁机击落大批敌机。意大利的Freccia也趁乱也击落了很多德国的老式双机翼飞机。

刘伯承出动马德里城内的民兵,强攻Moscardo上校率领的国民军在马德里外围扎下的阵地。那批国民军视死如归,顶住了一个又一个惊涛骇浪般的冲击。为了减少牺牲,刘伯承只好在夜间靠人多势众进攻。同时,只能采用效率低下的大部队护卫方式,往前线运输补给。

又经过了三天的混战,被粟裕包围的摩洛哥军团终于弹尽粮绝。他们依然英勇奋战,用刺刀,石块甚至拳头进行最后的顽抗。但他们尝到了印第安人当初面临着持有现代武器的西班牙人时的绝望。一颗小小的子弹,可以轻易地夺走最强悍的勇士的生命。

粟裕命令部队对被包围的摩洛哥军团发起了总攻。同时,他倒头酣畅地睡了一觉。

佛朗哥几日几夜未眠,残缺的眼睛变得像野狼一般的血红。他终于下令让包围圈外的部队开始后撤,并立即在后方开始了梳状搜索,寻找还在敌后滞留的共和军。

当包围圈形成后,粟裕就已经下令,让在敌后穿插破坏的共和军脱离战斗,撤退回自己的包围圈。但也有一些部队因为种种意外,滞留在敌人的后方。

这时候,穿插作战的弱点也就开始暴露出来了。每支穿插部队带的弹药都很有限,滞留部队的规模一般都很小,一旦被包围,很难突围返回。那些滞留的穿插部队大多都被打散了,只好靠化装成普通平民,潜匿回马德里。当然,也有不少人成了俘虏。佛朗哥开始在后方镇压庇护和隐藏共和军的平民,造成了累累的血案。

在马德里附近战场上,刘伯承也在不断地取得胜利。当初国民军突破的阵地被共和军逐一收回了,同时,Moscardo上校率领的部队已经被打得龟缩到了很小的阵地上,不能对刘伯承的运输线形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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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scardo上校一直拒绝投降。在北方战线上投降了的Eimilio-Mola将军前去招降,却被他一口唾沫吐在脸上,骂了回来。

最后,李睿宗牧师主动请缨,派出医护人员来到国民军阵地,将伤病员接了出来。

在解救完这些伤病员之后,李睿宗牧师再次回到阵地上,为国民军的军人们做了祷告。

又有很多天过去了,还有近100名国民军士兵,随Moscardo上校坚守在阵地上,靠挖泥土中的小动物维生。最后粟裕命令发起进攻,轻松地消灭了这支已经被饿得奄奄一息的部队。粟裕亲自到阵地上,记录了这支部队官兵的名字,并组织为他们安葬,竖立墓碑,纪念他们作为职业军人的英勇。这时,马德里已经进入了冬季。

这一场以民兵和劣势武器,打败现代化装备的正规军的马德里保卫战,因为主要的混战阶段共七日,被称为“马德里七日激战”,享誉欧洲。此战中,佛朗哥损失了人员11700人,大炮270多门,坦克67辆,机枪等重武器无数。意大利雇佣军失尽颜面,伤亡只有460人,俘虏竟然多达8300多人。而共和军仅有5800人伤亡,以及2320多人失踪,重武器上,只损失了一些反坦克步枪和机枪。佛朗哥的人员和辎重武器均损失过重,又丧失了其精锐部队摩洛哥军团的一大部,士气低落,暂时无力进攻马德里。反倒是共和军为了实战练兵,不断组织新兵,攻袭国民军阵地和后勤线。

黑暗中的丽人

那日尧明在杯酒释兵权时,盗窃了美国心理学家马斯洛在1954年发表的《动机与人格》一书中提出的需求层次论。马斯洛曾经得到过这样的评价:“正是由于他的理论,做人才被看成是一件富有希望的美好的事情。在这个纷乱动荡的世界里,他看到了光明与前途,他把这一切与我们一起分享。”

尧明心中清楚,他并不需要提那五个层次的需求,一样能靠局势的压力,逼迫阎锡山放弃兵权和治权。无论如何,阎锡山是不会甘心中国人的产业,落到日本人手中的。他虽然与日本人一直保持联络,只是为预防万一,并不算汉奸。阎锡山这种人,行棋步步谨慎,推崇“狡兔三窟”之策。

酒席后,尧明、蒋介石、傅作义、宋美龄等人到机场为周恩来送行。蒋介石还在回忆酒席上的那番交锋。他不由得问道:“当今中国之军阀,虽然实力雄厚并能问鼎中原者已均被打败,但雄踞一省者依然众多。如东北奉系有张学良,广西桂系有李宗仁、白崇禧,广东粤系有陈济棠,湖南湘系有何建,云南滇系有龙云,川康系有刘湘,山东鲁系有韩复渠,新疆有盛世才,西北的甘宁青系有马氏三军等等。阎锡山应该算是所有军阀中,做得最好的,为何尧先生先要选他下手呢?”

尧明道:“中国军阀林立,空有数百万兵力,面临大敌的时候,却豪无凝聚之力。人人畏首畏尾,个个保存实力。战场友军不能相助。背后插刀、落井下石,临阵逃脱、变节者,比比皆是。不守军纪,扰民、害民者,更多如牛毛。这等军队,非大力整治不可。若整治之时,从做得最差的开刀,一来军阀们都有相互托付之处,总能东山再起。二来旷日长久,不能动军阀势力之根本。这种情形下,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再加上山西本身的重要性,自然要先从阎锡山开刀了。”

“真正解决中国问题的办法,是法制代替人制。阎锡山在中原大战中失利后,东山再起,表面看起来是你的宽宏。但他却没有什么进步,依然搞地方主义,想当军阀。蒋公你也曾下野过,上台后,依然搞权术政治。这样的用人方式,就不再是宽宏了,而是没有原则,是苟且,是恶性循环。”,尧明坦率地说道。

“中国人常常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其实这句话有问题。以前的经验教训,的确可以用来启发后人。但后来者,因为人性的弱点,一样会继续犯同样的错误。我们必须做的是,前事之失,后事之法。不断将经验教训总结成相关的法律,才能以法律的方式,杜绝后患。比方说,若中原大战之后,以发动内战的罪名,将阎锡山、李宗仁、白崇禧等逐一进行法律审判,以后何人敢轻易兴兵起内战!”,尧明淡淡地说道。邓小平1980年复出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审判“四人帮”。这在中国法制建设上,是一件划时代的创举。邓小平还直接结束了所谓阶级斗争、路线斗争的残酷内耗的年代。尧明师效邓小平,在抗日前,首先想彻底结束中国的军阀乱政时代。

尧明心中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难题,那就是蒋介石这种集军政于一身的集权,很难保证抗战的胜利。蒋介石在政治上,小聪明很多,却无大智慧。在军事上,有一定的号召和指挥能力,却没有多么出色的谋略。这个人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在中国当时的各种混乱局面中和稀泥,干点拆东墙补西墙的事情,支持一个混乱局面。

当前中国的这种军队政治混一的局面,很像是蒋介石在多年统治中,根据自己的特色,量体裁衣定做的。人制的特色,就是扭曲体制,来适应个人的能力和作风。

最适合中国抗战和发展的,是军队与政治和经济分开。军队中,还要将作战与后勤分开,搞军队职业化。这样才能各司其职,提高效率。指挥官才能专心致志,指挥瞬息万变的战场。军队才能放弃各种政治利益纠缠,专心打仗。然而一旦这样划分后,蒋介石不论放在政治上,还是放在军事上,都是一个半残废型的人物。

蒋介石也在沉默着。尧明对阎锡山说的那些话,对他来说,震动也很大。他其实心里也很清楚,自己这种眉毛胡子一把抓的集权统治,在大敌当前的时刻,对国家是很不利的。只是他深知中国几千年封建制度下来,政治家们都野心勃勃,每个人都梦想着“身登大宝”。自己不管把军权还是治权放给任何人,都不放心。

“此去一路保重。周公胸襟开阔,一切都以国家和民族为重。我们大家都很放心。”,尧明正在与周恩来握手道别。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蒋介石一怔,开始仔细地打量在黄埔军校时,就以政治部主任身份,与他这位军校校长共事的周恩来。周恩来正温和地笑着,与所有的人一一握手道别。蒋介石握着他的手,只觉得其中传来一阵浑然的信心。

周恩来的飞机消失在层云中后,蒋介石依然能感受到周恩来在握手时,为他留下的那种充满信心的感触。宋美龄正好将小手伸进了他的臂弯,温柔地挽着他。“介石,周先生可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她说道。

夜色降临,太原的秋晚带有一分黄土高原上特有的萧索。夜色里,灯火并不繁华。秋风卷着落叶飘荡在昏暗的街道上。整个城市沉浸在一片朦胧之中。

在一个灯火明亮的古式建筑改建的宾馆里,尧明还是像以往那样,冲完凉,吊儿郎当地穿了一件白色绣花睡袍,吹着小口哨,兴冲冲地到宋依华的房间“学习中文”。当房门打开时,他习惯性地一把抱过去。

怀中的人“啊”地发出了一声浅浅的惊呼,羞得满脸通红。尧明吃了一惊,定睛一看,那人身材娇小,一脸楚楚可人的神态。皮肤却也白得有些透明,有种吹弹得破的感觉,发际中带着一股少女特有的幽香。鼻子小巧而修直,眼睛明媚而流光。却是那个小丫鬟红玉。

尧明赶紧放开双手。他一直只是觉得这个小丫鬟有几分俏丽而已。这随手一抱,才突然觉得她不仅身材窈窕有致,骨子里还带有一种天生的柔媚。尧明心中一荡,回忆刚才的感觉,只觉得有如软玉温香,分外诱人。

“哼!”,尧明突然听到宋依华鼻子中冒出了的一声冷哼,吓了一跳。红玉也连忙跑开了,对屋内喊道:“小姐,是尧先生,是,是,是姑爷来了。”

宋依华本来装出一脸严霜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瞪着那一进门来,就抱错了人的尧明。却被红玉的“姑爷”一词,说得俏脸通红。尧明这些天与宋依华腻在一起,两人正在情浓的时候,一见她如此娇羞,当下就想把她抱到床上。只是碍着旁边有个红玉,不敢造作。

宋依华以女人的直觉,早就猜测出来红玉对尧明的好感。她把红玉从宋美龄那里要过来,本来是想让她亲眼见到自己与尧明的甜甜蜜蜜、亲亲热热,好让她打消了那分念头。没想到这小丫头心思灵慧,只看了尧明这身睡袍,以及那个上来就抱的动作,立时就聪明地把他叫着了“姑爷”。

尧明心中只想着要与宋依华到床上“学习中文”,就赶紧对红玉陪笑道:“既知道你家姑爷来与小姐相会,还不快回避开去。”

宋依华脸色红红的,说道:“你们两个,一个年龄太小,一个半吊子中文,根本不知道姑爷这个词是什么含义,就不要乱说。我才不是他的那个什么呢!”。她本来是想让红玉知道自己与尧明有这层关系的,事到临头,却拼命掩饰。

红玉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喔,尧先生,那你这身打扮,是来……?”

尧明还来不及回答,宋依华就赶紧接过来,说道:“他不过是来学习关于床上用品的中文。”

红玉忍住笑,说道:“喔,小婢只知道床是拿来睡觉的,却不知道尧先生和小姐还可以在床上学习中文。”

宋依华大窘,说道:“不是在床上学中文啦!”。

红玉笑道:“原来是在床上,却不是学中文。”

宋依华红着脸辩解道:“小蹄子,不要嚼舌头!是学习床上用品的中文。”

红玉继续打趣道:“哎哟,我学问不好,理会错了。尧先生,是不是凡是在床上的,都算床上用品呀?”

尧明被她的俏眼瞟得晕乎乎的,随口说道:“当然啦。”

她又咯咯娇笑道:“我听说有一个外国丫鬟学中文,老师教她铺盖。她不懂,老师就问她,你们家床上的是什么?丫鬟说,是小姐。老师一愣,又问道,那小姐上面的是什么?丫鬟说,我知道了,原来先生是小姐的铺盖。”

尧明看着红玉得意的表情,只觉得那种顽皮有些像珂赛缇,就调笑道:“我也不太懂学的是什么,只知道有一句叫什么‘若与你多情小姐共莺帐,怎舍得叫你铺被叠床’。”

这话一说,红玉一下脸色飞红,宋依华却脸色变得雪白,泪水滚滚而出:“我就知道你有这样的贪心。中国文化里什么好的不学,却去学这些调弄丫鬟的词藻。我早就担心你支持我们中国,心里想的却是学那些中国的富贵人家,三妻四妾,还连丫鬟都不放过。”

她越说越伤心,抱着红玉哭道:“你看他这种坏男人,我刚刚找了一个好姐妹,他就要起歪心。不仅把你当成铺被叠床的丫鬟,还要把你当成可以随意欺负玩弄的丫鬟。嘴里却说得那么好听,说要让你的一生,过得比你们阎老爷都有意义。”

红玉连忙抱着宋依华,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说道:“小姐不要哭。能陪你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就过得比阎老爷有意义。”,她话在对宋依华说,一双俏生生的大眼,却含情脉脉地看着尧明。

尧明顿时有一种久违了的,要流鼻血的感觉。

宋依华哭得很伤心,狠着心把尧明推出了房间。红玉一边抱着宋依华宽慰,一边顺手一勾,将尧明的钥匙从睡衣口袋里掏了出来。她指了指宋依华,那神态分明是要把钥匙转交宋依华,让宋依华晚上到尧明的房间去。

尧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做着想入非非的绮梦。不过左等右等,宋依华一直没有来。尧明叹了一口气,从床头柜上拿起刚电传过来的《步兵反坦克作战手册》,开始阅读。

“古德里安创造的这种在阵地前面布置散兵坑的反坦克战术很有意思。”,尧明自言自语地说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日军就爱搞这种在阵地上突前的位置设置的暗藏火力点对付美军,只不过距离更远一些,等攻击的美军冲过去后,在背后袭击。中国抗战时的地道战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这种火力点有改进的余地,散兵坑内的步兵一旦暴露,牺牲会很大。”,尧明琢磨道。“要是能在暴露的同时,顺便架起来一块能抵挡正面火力的钢盾,只需要专心袭击敌方侧面的坦克就好了。哼,作点心算,一块50厘米长,40厘米高,5毫米厚的钢板,重量应该是8公斤左右。这种钢盾要能很方便地在阵地上支撑起来。它不仅能用于防守。在进攻时,若我方被敌人的机枪火力压制,临时竖起这钟钢盾,就能与敌军交火了。”

尧明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曾经穿越回到过中世纪。在中世纪的冷兵器时代,随时都在使用盾牌。所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是否可以制作一款类似于中世纪的,可以随时携带的,挡住子弹的盾牌。这种盾牌在攻防时,都有很大的意义。

“另外,至少可以在突袭坦克前,先扔一颗烟雾弹出去。隐蔽自己的位置。在近距离内,坦克体积比人大多了,很难被烟雾遮挡。坦克发动机的声音也很大,大不了让士兵朝声音大的地方乱枪射击就好了。烟雾弹不仅可以用来掩护袭击坦克的士兵,还有很多其他用途,比如说掩护部队撤退。有机会要让人狼公司好好研究研究。”

尧明一边想着,顺便就拿了一支笔,在《步兵反坦克作战手册》上开始批注。看着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困意,呼呼睡着了。

睡梦中,他突然觉得下身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了自己的双腿。他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绑在了床头,屋内一片黑暗。

他吃了一惊,那人似乎感觉到他已经醒了,就爬到他身前来,摸索着在他的嘴上蜻蜓点水般地吻了一下。尧明顿时放心了,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情欲。他闻到了宋依华特有的香水味道。

她的嘴唇顺着他的胸部往下游走,尧明心跳开始加速。宋依华一直很保守,还从来没有为他做过那种形式的吻。

那柔软的双唇为他带来一种要将心带出胸腔的感觉。他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

情欲在黑暗中熊熊地燃烧着。今夜,她似乎特别大胆,做出了很多出格的动作。也许是出于一种特别的兴奋吧,尧明只觉得肌肤相接时,感觉有一些不一样。她今天似乎特别的柔,带着一种柔若无骨的娇媚。

在尧明的情欲燃烧得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她终于端坐在尧明身上,让他进入了她的身体。尧明只觉得她的身体很紧,而她也似乎有些紧张,动作很不熟练。只不过尧明的情欲已经高昂到了极点,他只顾奋力挺身,让自己失落在情欲的陷阱中。

她似乎有些吃痛,张口吃力地呼吸着空气。尧明却理会错了,只以为她是因为害羞,压抑着呻吟。尧明开始让自己的情欲任意驰骋。终于,在强烈的痛苦中,一阵莫名的感觉捕捉住了她。她身不由己地颤抖起来,在黑暗中,将自己完全地交付给了尧明。

在那富有吸引力的爱的漩涡中,尧明也全然地爆发了,用自己的爱,深深地浇灌着她。

“依华,把我解开,让我好好地抱抱你。”,尧明说道。

她却似乎吃了一惊。害羞地赶紧把脸别了过去。她迅速地穿好衣裙,却只将尧明的手解开了一只,就急急忙忙地逃走了。等到尧明自己解开另一只手后,被子上,只留下了她淡淡的幽香。那是宋依华惯用的香水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尧明听见了敲门声。他打开门后,却看见宋依华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他心中感激,抱着宋依华,大大地吻了一口。

“你没有刷牙!”,宋依华皱着眉头抱怨道,脸一侧,躲了过去,把他略略推开。

“瞧你这样子,一个晚上没给你,就急色成这样。今天晚上等红玉睡着后,你到我房间里来吧。”,宋依华脸红红地说道。

尧明听她说完,顿时疑云大起。“哎哟!”,他大叫一声,冲进了浴室,将门关上。

果然,宋依华习惯性地帮尧明收拾被子,大声喊起来:“尧明,你受伤了吗?为什么床单上有血迹?”。

尧明只好一狠心,拿起浴室里的刮胡刀,在大腿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两广事变

在太原,蒋介石正在与阎锡山具体协商,处理如何进一步治理山西的事情。尧明并没有过于参与。在军事上,他只是建议了调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彭德怀,在太行山脉上,建立类似于原时空朝鲜战场的坑道式防御工事体系。

尧明滞留在了山西,却一直在与孙中山和沙赫特联系。与美国的经济合作方面进展很大,为了走出1930年代的大萧条,拉动美国的出口,美国对来自德国的各种订单,一律毫不犹豫地接纳。但对于是否用美元结算,罗斯福小算盘打得很精明,他宁愿由美国向德国提供大笔贷款,也不愿用马克结算。

沙赫特的回招也很简练,对等贸易。德国向美国出口各种精密加工的零件。当初人狼公司的储备开始体现优势。自动化机械加工使得德国的零件加工能力不受高技术熟练工人数量的限制,美国的商人也很快地把握到了德国零件质量好,成本低的优点,大量进口德国零件。

当然,这只是双边经济合作的主流,实际上,双方的合作内容非常广泛。德国毕竟元气初复,对美国的依赖很大。比方说石油、大型机械产品等,均要从美国进口。德国正在大规模发展造船工业,但目前的商船订单主要还得靠美国人,只是其涡轮增荷发动机由人狼公司提供。

当时美国杜邦化学公司刚刚开发出用煤制造尼龙化纤产品的技术。尧明一直在思索中国工业起飞的契机,第一时间就由人狼公司以100万马克的“天价”从杜邦公司买下了专利,并委托德国的一批化学公司加大研究力度,争取量化生产,并生产各种混纺类型的派生产品。当时中国的纺织工业已经有一定的基础,再与以煤为本的化纤技术结合,一定能为中国打开国际市场。当然,化纤产品的第一市场就是美国和德国。

当第一批尼龙产品在巴黎和纽约的时装展问世的时候,一件西服竟然要数千美元。就连一双长筒袜,也要上百美元。人们被尼龙化纤舒展、均匀、柔韧、高强度、亮丽的特色完全征服了。在当时的技术下,没有任何一种天然纺织物,包括中国的丝绸,在外表的奢华上,能超过尼龙这种化纤产品。

当然,尼龙制作的服装很不透气,穿起来并不舒服,还经常捂出一身臭气。尧明对此并不担心。当时人们对这一缺点并不了解。那些虚荣的阔太太,只要外表看起来光鲜,身上被捂得再臭,都可以靠香水遮掩。而且这种事情是羞于出口的,尼龙这么时髦和昂贵的东西,怎么会把身体搞出臭味来呢?若向他人交流,肯定遭人白眼,认为是在为天生体臭找借口。

尧明用尼龙产品在西方的上流社会导演了一出现代的“皇帝的新衣”的闹剧。当然,这样的闹剧也是有代价的。尧明后来每次与烽火的那些粉丝们聚会的时候,都能从那些贵夫人浓烈的香水味中,闻到一股体臭。也不知道真的是有这种臭味,还是心理作祟。搞得他每次见到“高贵”的女士时,都先往下面打量,看看对方是不是穿了长筒尼龙袜。烽火的残存意识很郁闷,为了维持形象,不得不经常跑出来,帮助尧明把眼睛往上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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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宋庆龄趁机在美国进行了一系列的揭露日本侵略暴行的活动,并得到了美国的华侨大力支持。迫于舆论以及从德国滚滚而来的订单的双重压力,华盛顿开始疏远与东京的关系。罗斯福总统向国会正式提出,减少对日本石油和其他战略资源出口的配额。

日本谋划侵略中国,是这个岛国的当权者们,不知道哪一代就开始做起来的黄粱美梦。中日之间不可避免地要发生一场大战。尧明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自己能通过国际政治,制止这场战争的爆发。但他一直希望逼日本签订日内瓦公约,减少战争中,人民受到的伤害。

日本的军国主义者迟迟不愿意签订日内瓦公约。一方面是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与讲人道主义的日内瓦战争公约相冲突。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歧视中国人。他们一直视中国人为劣等民族,是东亚病夫。他们认为在与中国人作战的时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根本不想受任何约束。

由于苏联方面态度松动,关东军加紧了侵略中国的准备。在得到绥远战场上,伪军失利的消息后,他们立即蠢蠢欲动,组织了一支3个师团约7万多人的部队,准备再次入侵绥远。当时整个关东军的人数也就才5个师团,十多万人,与鼎盛时期的四十多个师团,上百万人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关东军的目标并不是全面侵华,而是夺取绥远和山西。

日本东京的军国主义大本营内,占优势的侵略中国派与逐渐式微的侵略苏联派,也正在为日本军国主义屠刀的指向,作最后的角逐。日本开始大量征兵,并准备将更多的部队开赴中国东北和华北。尽管两派争执不已,但由于汉奸的出卖,尧明“杯酒释兵权”的故事已经为日本军事决策层知晓,两派均一致同意必须尽快占领山西,夺取山西煤矿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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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急电!”,就在尧明和蒋介石都认为与阎锡山的具体谈判已经结束,可以离开山西的时候,电讯员送来了一份急报。

“两广事变!”,蒋介石看完电报后,倒吸一口凉气。

“广东的陈济棠,联合了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成立了军事委员会,组成了抗日救国军。陈济棠任委员长兼总司令,李宗仁为副总司令,出兵30万,飞机100架,内河舰艇20多艘,出兵湖南。”,蒋介石一边看电报,一边急匆匆地向尧明解释道。

尧明也吃了一惊。在原时空,两广事变是有的,只是发生在1936年6月到9月之间。他仔细一想,继而恍然大悟。阎锡山带头交出了军权和治权后,蒋介石开始向其他军阀政权提出了五条建议:第一,取消独立或半独立状态;第二,接受中央安排的地方行政长官;第三,原地方政权人事管理属中央。在地方卸任的高级行政人员可以到南京赴任,或者由中央出资,出国考查;四,地方军事人员由中央统一任命;五,取消地方货币,使用中央统一发行货币。各路军阀开始感到危机,自然想搞点动作。

“这帮混蛋,竟然打着抗日的旗号!那个xxx的李宗仁和白崇禧,日本人的武器没有少要,日本的教官没有少请,现在却xxx的打着抗日的旗号,来搞内战。”,蒋介石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宋依华委委屈屈地不知道该怎么翻译。宋美龄把脸别了过去,对蒋介石这种上海滩小流氓的嘴脸,深以为耻。

其实蒋介石骂得是有道理的。军阀们把他们的那一点封建权势,看得比什么都重。嘴里却尽管喊冠冕堂皇的口号。立足广西的新桂系一直与日本勾勾搭搭,大肆购买日本军火,聘请了很多日本教官进行军事训练。白崇禧却对外宣称,这是“胡服骑射”等等。

1936年,新桂系首领李宗仁首先喊出了所谓的“焦土抗战”理论。且不说这种以人民的生命财产为代价,赤地千里的抗战理论是否是一种好的战争策略,就其出发点来说,却是逼他人赤膊上阵,自己却想在后面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利。

尧明对蒋介石的愤怒深有同感。这种在背后拆墙角,随意挑起内战,荼毒人民的军阀,有时候比那些直接在前面当汉奸的家伙还要差劲。

只不过在女士面前破口大骂,未免有失文明。尧明赶紧将蒋介石拉到一个密闭的会议室,两人关起门来,随心所欲地将那些军阀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番。尧明的国骂比蒋介石那简单的一句“xxx”强多了,骂得淋漓尽致,让蒋介石深为佩服。

等到心中的怒火发泄殆尽,蒋介石这才悻悻然地说了一句:“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发电报请示孙总统的了。”

孙中山的回电很快,实质内容不多,华丽词藻不少,深显其“孙大炮”特色:“介石吾弟,时国患当头,天下忧患国事者实多也。彼陈某及李白二公,皆因抗日之故而举义旗。虽属不伦,其心可悯。望吾弟以抗日之重任为勉,精诚为国,则大事无不成。凡天下一家,无分满汉,吾昔日举辛亥革命之义旗时,……(略去为自己歌功颂德之废话数千言)。彼虽偏安两广,也我中原之邦。望吾弟裁决之,或与其一战,或委屈求全,均以国家及苍生为念。”

蒋介石拿到电报后,迅速地在电报上扫了一遍,就兴冲冲地对尧明说道:“你看,这废话连篇的电报,说来说去,也就‘望吾弟裁决之’六个字有用。深怕大家忘记了他的功劳,偏偏要说那么多废话。灌了这么多洋墨水,全用来做文章了。”。

蒋介石说道这里,心中不忿,还补充了一句:“偏偏宋家三姐妹中,最漂亮又最有性格的(宋庆龄),却让他娶走了。”。

尧明也将电报扫了一遍,笑道:“只怕还有几个字是有用的:‘均以国家及苍生为念’”。

“依你这个国事顾问看,这件事情该怎么解决呢?”,蒋介石故作深沉地问道。他对尧明既崇拜,又有很深的顾忌。

尧明哈哈一笑,心想若不能将蒋介石在心理上收服了,将来很难左右抗战的策略,于是就说道:“让我来先说一下蒋兄你的想法吧。”

“湖南的何建是墙头草,两面摇摆,既不得罪中央,也不得罪两广。这次兵变,他首当其冲地被夹在中间。不过此人还是明白大局的,他在明面上一定会屈服于中央,暗地里却向两广示弱,力争不被战火殃及池鱼。”,尧明说道。蒋介石点点头。

“两广军队自然深知此点,他们进军湖南必然成功,却不敢过分进逼,以免把何建彻底地推给了中央。这样的话,他们的兵势必然不敢过大,挺进也不会过于迅猛。”

“蒋兄早就在广东内部有所安插。陈绍棠虽然牵头搞了两广兵变,却根本不能控制局势。蒋兄有第一军的军长余汉谋为内应,只要他振臂一呼,广东全军都会归心中央,陈绍棠无法把握大局,桂系只能唱独角戏。蒋兄其实已经成竹在胸,解决两广事变,并不困难。”

蒋介石大吃一惊,心道此人真的深不可测,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心事。他本来是想让尧明觉得为难,然后自我炫耀一番的。

“如果蒋兄愿意,不妨将此后的打算说出来,我倒可以帮助参考参考。”,尧明笑道。

“李宗仁、白崇禧的新桂系是个大麻烦。他们在广西的根基很深,又搞了什么民团制度,弄得全民皆兵。我文不能收买其手下,武不能一战克敌,大概只有和他们谈判了。”,蒋介石叹息一声,不满地说道。

尧明却摇摇头,说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与日本的全面战争迫在眉睫,国内这些军阀,个个掠夺民脂民膏,却只用来牵制中央。这样的仗,即便有德国支持,也必败无疑。必须要好好谋划,痛痛快快地先打一仗,在中日大战之前,把军阀势力连根铲除!”。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好生动的诗句。”,蒋介石恍然大悟,拍案叫绝。他这一生有个大缺点,就是沽名钓誉,极其好面子,想来是受了爱慕虚荣的宋美龄的影响。

“广西之地方势力必须根除,云南、四川一带,也必须由中央控制。德国的海运物资进入中国的入口,就在这些地区。这些地区还有丰富的稀有金属矿产和铝矿、铁矿资源。兵工厂建设在这些地方,也最为安全。”,尧明说道。

当尧明提到德国海运的时候,蒋介石眨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尧明知道他是在打小算盘,测度若在中国和德国的合作上,人为地设置一些障碍,是否会有助于保护他的权势地位。

尧明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洞察人心的智慧。蒋介石在心里打了一个寒噤,赶紧放弃了与尧明打小算盘的念头。尧明温和地笑了,说道:“有很多大事业,鼠目寸光的人却总想为自己的利益而去设置障碍,而不是顺应潮流。现在的这些军阀就是很好的例子。”

“我这个人,别的方面也许有弱点。但要说搬掉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没有人比我更坚定!”,尧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感觉到蒋介石在心理上,已经接受了自己作为“老大”的地位,尧明也就不为己甚。两人对怎样对付桂系的军事部署又作了一番探讨。这一席交谈,一直进行到夜色深深。最后,尧明昂然地说道:“这必胜的一战,就把它当作是对军阀的最后一战吧。该是驱除乌烟瘴气,还我朗朗乾坤的时候了!”。

就在尧明和蒋介石促膝长谈,准备对付国内军阀的时候。日本关东军的数万人马已经准备就绪。各种战略物资正通过铁路线往绥远运送,部队也在悄无声息地调动着。

夜半枪声

尧明这些天的睡眠并不好。首先,他必须等红玉“睡着”后,宋依华打来的电话。然后就摸到宋依华房间。他心中知道,这时候红玉那小妮子一定是醒着的,在一旁偷听。偏偏宋依华又最爱听尧明讲各种卿卿我我的“爱之语”。两人情浓时,不免有一些羞人的声响。每到关键时刻,动静稍微大一点,红玉就装出要被惊醒的样子,翻个身,蹬蹬被子,总把宋依华吓得赶紧抑制住。

等尧明回到房间后,红玉却又会溜过来,让尧明得享齐人之福。只是红玉每次都喷了宋依华的香水。两人只顾享受情欲,却从来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红玉善解人意,知道尧明很难接受她这样一个小丫鬟,虽然心中有些委屈,也从不提起。而尧明也只把她当作少女怀春,虽然心中颇有愧疚,却不愿意因此种下情愫,只怕误人误己。

尧明正在睡梦中等待宋依华的电话,却突然听见沉静的夜空中突然响起了枪声。尧明吃了一惊,立即翻身起床,迅速地穿好了衣服。

“报告,有部队夜袭我们的宾馆,卫队已经和对方打了起来!”,一个警卫冲进来汇报道。神色中带有一丝急迫。

等尧明随警卫一起聚到大厅时,蒋介石、宋美龄、宋依华、红玉等,也都聚集在一起了。众人均面露惊惶之色。外面的枪声越来越紧急,尧明的卫队长和蒋介石的卫队长都纷纷进来,催促大家立即离去。

尧明处变不惊,尽量地保持冷静。他仔细地听了一下枪声的方向,说道:“幸亏这个宾馆很大,有好几片住房。来袭击我们的队伍人数似乎不多,并没有把宾馆包围起来,我听枪声来自三个方向。”

蒋介石也附和道:“确实如此,北边似乎没有敌人,我们应该在敌人合围前,朝那个方向冲。”

尧明却冷静地判断道:“不,兵法说,当不足以围困敌人的时候,要围三缺一。敞开的那一面,往往有埋伏。正面的枪声最强,但却肯定没有后续的伏兵。只有强行突破看起来最凶险的正面,才是最安全的!”。

尧明说完后,大家都很惊讶。红玉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神色,似乎是对尧明的判断感到深深佩服。

宋美龄说道:“我看死守宾馆更妥当。既然敌人来得不多,说明是偷袭。等一等,就一定会有人来救援。宾馆很大,敌人也就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

尧明说道:“蒋夫人说得很对,宾馆很大,敌人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所以他们才搞这个围三缺一,引诱我们往外逃。但我认为死守终非上策。敌人的算计里,也一定考虑了我们死守的可能性。我担心在我们死守的时候,其他点的人也在死守待援。”

尧明这番解释并不十分有道理。只不过他的性格坚毅,做事情追求掌握主动,以我为主。“只有以出乎敌人意料的招数应对,才能彻底打乱敌人的节奏。”,尧明补充道。

“这样吧,我带队伍去冲一下,若冲不开枪声最激烈的正面,再死守。若冲开了,蒋先生、蒋夫人和依华先离开,我带队断后。”,尧明坚决地说道。

宋依华立即眼泪汪汪地说道:“我留下来,与你在一起!”。

“不行!”,尧明狠心说道:“我是外国人,他们会有所忌讳。你留下来,只能成为别人威胁我的包袱。”

当时局面紧急,大家也没有再争议。尧明与蒋介石的卫队里,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枪法很准确。尧明身上那莫名其妙的功夫还在,先拿了两把手枪,竟然飞檐走壁,顺着宾馆外的围墙偷摸了出去,然后左一枪,右一枪,威风凛凛地往回打。若拍下慢镜头来,绝对比《赌神》里的周润发还要威风,比《真实谎言》里的施瓦辛格还要霸道。

旁边一颗手榴弹飞了过来,尧明潇洒地一脚踢回去了。又飞来一颗手榴弹,尧明竟然潇洒地耍了一个头槌,顶了回去。当然,用的不是自己的脑袋。而是一个粗壮的,脑筋有点问题,有枪不用,偏要拦腰抱住尧明的魁梧的家伙。

好像每部电影的火爆场面里,都有这样一个应景的角色,没想到在真实的战斗中,也出现了一个。坏蛋中,有的是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

那家伙的一抱,其实并不简单,竟然带有日本柔道功夫。他抱住尧明后,立即往后就摔。尧明使劲将身体往下一坠,半退一步,将腿别在那家伙腿后,总算没被当即摔倒。但那家伙力气之大,也让尧明腰腿生疼。

尧明大喝一声,双手将枪往空中一扔,空出左手一抓,捏碎了那倒霉的家伙下面的“蛋”。再右手一托,用那家伙的脑袋将空中飞来的“弹”顶回去了。那家伙上下同时受重击,手上稍松。尧明趁机一拧身,将那家伙从后面转到前面来。

敌人的子弹正好赶来,顺便将那家伙打成了马蜂窝。尧明潇洒地甩开他的身体,正好接住落下来的双枪。左一挥,右一舞,“砰,砰”两响,又有两个敌人,以最夸张的姿势应声而倒。

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将尧明的威猛定格下来,深深地印在了宋依华和红玉两位俏佳人的眼中,看得她们芳心如痴如醉。尧明在短短的数秒之间,谱写了让两位少女铭记一生的英明神武。

敌人根本没有料到这个变化,也看得目瞪口呆,连声叫好。有的敌人一个“好”字还没叫得出来,一颗子弹却先吃了下去。警卫们趁机一鼓作气地一冲,顿时在敌人正面的攻击线上,杀开了一个口子。

尧明的判断很准确。远远的,没有枪声的北面,顿时有人大呼小叫起来,看来那边确实有埋伏。

尧明让蒋介石领着女眷先走,自己率队断后。卫队带得有数匹马,正好让蒋介石等脱险,去绥远投奔傅作义。尧明有一种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气,他一咬牙,竟然想杀回太原的城防队的总部。如果不是那里出了乱子,早就有人调集城防队来救援了。

就在蒋介石等驰马而行,已经跑出去一小段路时,尧明似乎有所不放心,大喊道:“蒋先生,我看北方的局面一定有变数。处理军阀的事情,只得放一放,本来准备的一场中原大战,就别打了。还是与李宗仁、白崇禧他们讲和算了。”

蒋介石心中一凛,不明白尧明为什么在这个关头,提起对军阀作战的事情。但他见尧明的神色中,似乎别有深意,也没有多问,就驰马远去了。

尧明带领部队一个小的反冲锋,在大家准确的枪击下,将尾随而来的敌人吓得往后逃窜。他留下了数名断后的警卫,领着其他人脱离了战斗。然而,当尧明带着警卫队往城防部行进的时候,却发现队伍中多了一个女人。她竟然是娇小玲珑的俏丫鬟红玉。她跑得气喘吁吁,却跟上了大家。

“你跟来干什么?”,尧明没好气地责问道。

红玉的大眼睛里,顿时闪出委屈的泪光。

“相公”,她竟然用了这样一个称呼。“我想与你单独谈谈。阎五姑娘是阎老爷身边最红的人,我是她的丫鬟,也知道阎家很多事情,对相公肯定会有帮助。”,她急切地说道,神色中却想让其他的警卫回避。

等尧明让警卫走开后,她却一纵身,扑入了尧明的怀中。

“先吻我一下。”,她的眼中闪烁着期许。尧明不由得心中一黯,这些天,自己昧着良心,享受她的肉体,却总是把她当做少女怀春,并没有想真心地去爱她。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认真地吻过。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等待尧明的吻。人可以在肉体的交合上相互欺骗,但吻,能鉴别真正的爱。

她是一个痴情而又聪明的小女孩。

尧明面无表情地吻了下去,在双唇接触前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就在双唇之间的短短的距离里,他闻到了她的呼吸中那种温热,那种浓浓的爱的期待。

他的心在那一霎那被丘比特的箭射穿了,当他的吻强烈地印在她的双唇上的时候,她张开了樱唇,迎接着他。

随舌尖传递的,是一种生死相许的情感。尧明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中。激动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如果你不怪罪阎老爷的话,我就告诉你。”,红玉终于一狠心,说道。

“好,我答应你。”,尧明并没有犹豫,先知道了再说。

“你要反悔了,我,我们的爱就没有了,我的世界就是一片黑暗。”,红玉很聪明,她看出了尧明言不由衷。

“我不会给宋小姐争的。你如果真的不想爱我,却又喜欢我的身体,也可以。”,看见尧明有点犹豫,她幽幽地说道。

尧明心中顿时涌出一种深深的感动。她说得很明白,她宁愿什么都不要,甘心作他的玩物,也要保阎锡山。也许她主动投怀送抱,是因为她早就预料到有今日吧。尧明不由得佩服阎锡山,连手下的一个小丫鬟,都有这样的忠心。

“我答应你,只此一次,不怪罪阎锡山。但你也必须答应我,这件事情后,不再为阎锡山家的事情有任何牵挂。”,尧明这次的口气很坚决。

“我要你作我的人,全心全意是我的。也许我不能给你一个名份,但我会真心实意地爱你。”,尧明说道,紧紧地搂住她,再次深深地吻了下去。

红玉眼中闪动着泪花,点了点头。

“阎老爷有个谋士,叫苟寒剑。这人一直与一个叫河本大作的日本人在联络。”,红玉说道。

“河本大作?就是那个炸死了东北军阀张作霖,因此被日本天皇通缉的河本大作?”,尧明惊讶地问道。

红玉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肯定了尧明的提问,说道:“那个通缉根本就是假的,反而提高了河本大作的知名度,让他可以在军阀中呼风唤雨。阎老爷既没有抓他,也没有全信他。”

“我猜测今天的变故,一定与苟寒剑与河本大作有关系。我知道他们两个人的藏身之处,我想只要抓住了其中一个人,都能对相公有帮助。”,红玉说道。

“好吧,我看今晚的变故,一定与日本人有关。你只要带领我们去抓住了那个河本大作,只盼一切迎刃而解。”,尧明立即作出了判断。这时候,苟寒剑应该是在外面组织叛乱,而河本大作这个日本人则很可能还继续躲在巢穴里。抓获河本大作的概率要高一些。

河本大作的巢穴在一个用于传播日本空手道的日式道场里面。外面有几个明哨暗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尧明进行了一番安排,让警卫队悄悄地包围了上去。

他自己则带着红玉绕到后面去,抱着她轻巧地攀上了旁边的一棵大树,透过窗户向里面观望。这样的道场尧明在美国也见过,不过就是类似于练习体操的一个宽大的室内练习场地。场地的架空并不是很高,给人一种小器而压抑的感觉。场地的两侧是日式拉门隔断的小房间,可能是用来更衣和休息的地方。

尧明很想像陈真那样,抗了一幅“东亚病夫”的牌匾,大摇大摆地闯进去。然而他克制了这种幼稚的念头。空手道馆内的人都聚集在大厅里,他们有的手中拿得有手枪,有的人却拿着武士刀和棍棒。这个道场名为空手道馆,里面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想空手与人过招。

“河本大作在里面。”,红玉说道。一时却说不清一群人中,究竟谁是河本大作。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便服的汉奸模样的家伙,急匆匆地来到了道场前。

“日本皇军!”,一个哨兵开始询问口令。

“东亚畜生!”,那群人回答道。这个口令一说出来,差点没有把尧明乐得从树上掉下来。看来今天河本大作格外小心,竟然用了这么怪的一个口令。若不是亲耳听到,谁都想象不到“日本皇军”的另外一面,原来是“东亚畜生”。

其实尧明听错了,口令的对答是“东亚速胜”,带点山西口音而已。

“糟糕,阎五小姐被他们挟持了。”,红玉突然焦急地在尧明的耳边说道。尧明顺着她的指点望过去,果然发现在道馆中,还坐着一个女子。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女子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

“还有其他需要救的人吗?”,尧明原来准备直接率军突击进去的,这下麻烦了,还要救人质。他的卫队可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这里唯一对救人质有点概念的,大概也就是自己了,还是从电影上看来的。

“没有了。只是拜托你,一定要救阎五小姐。”,红玉抱着尧明的胳膊,软语恳求道。

“那好,下次你摸黑过来的时候,不要绑我的手好吗?”,尧明突然说了这样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他竟然想到了金庸小说里的韦小宝用“无知荣”(吴之荣)向双儿换取“大功告成”的故事。

火海救人

就在尧明琢磨如何行动的时候,那群汉奸的首领进了教场,急急忙忙地与大厅里的人交谈起来。教场内的日本人一阵议论纷纷,然后开始往外出动,带着阎五小姐想转移地点。

尧明舒了一口气。幸亏自己率队提前赶到了。警卫队没有重武器,这个教场并不好强攻。好在敌人自己乱了阵脚,往外出动,正好在外面埋伏。

“红玉,你敢一个人留在这棵树上吗?”,尧明问道。已经没有时间,他想扑到屋顶,等一会儿敌人出去后,自己反客为主,钻到屋内,让敌人回不来。这样警卫队在外围就好打多了。这棵树倒是一个好的藏身的地方。

红玉点点头,突然拉住他,在他唇上深深地吻了一下,说道:“相公,保重。一定要救阎五小姐。下次你绑我的双手好了”。夜色中,那双大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

这时候,那些日本人押着阎五小姐,已经匆匆地走出了道场。尧明扳住了一段树枝,借助于树枝的弹力,再双腿一用劲,落到了教场的屋檐顶上。在空中时,他突然高喊了一声,“打!”。

卫队立即狂风暴雨般地打了起来。敌人的明哨、暗哨,立即被打到了好几个,而整队敌人也一下被突然袭来的火力钉在了教场外的一个墙角。

“八格牙路!”,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日本人,一个凶狠地反拧,直接扭断了那个汉奸首领的脖子。尧明吃了一惊,继而恍然大悟。日本人误会了,以为他们是那群汉奸引来的。尧明心中暗叫痛快,这就是作汉奸的下场。

其他几个汉奸吓得亡魂直冒:“太君饶命,太君饶命!”,他们也不管外面枪声正急,竟然都向外撅起屁股,朝那个日本人磕头。那个日本人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东洋战刀,只见刀光一闪,几颗人头滚落地面。好犀利的刀法!尧明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回屋内去!”,那个日本人大声怪叫道。看见其他人开始一边打枪,一边往道馆跑,尧明虽然不懂日文,却也能猜测他在说什么。

“没那么容易,xx的日本鬼子。”,尧明心想,瞄得准确,在屋顶手起一枪,正好打在了他的屁股上。“再好的刀法,也不如老子的神枪管用。”

尧明打完这一枪,心中颇为自己敏捷的判断得意。若是直接打死了那个日本人,其他人没什么顾忌,退回屋子里,自己一个人未必挡得住。把他打伤在地,其他日本人要救他,自己就有机会先收拾屋内的敌人。

尧明不再犹豫,一跺脚在木质的屋顶上踹了一个洞,一纵身跃了进去。

一霎那之间,尧明似乎觉得时间变慢了。他身子在空中转动着。等他落地的时候,手中的双枪已经连续射击多发。刚一落地,他立即就地一滚,再一个漂亮而夸张的飞身鱼跃......

尧明这个鱼跃动是瞎子点灯——白费。屋内的四个敌人都已经被他在落下来的瞬间干掉。他在空中像放慢镜头般地漂浮着,拿着双枪指指点点,却茫然地找不到目标。接着他只觉得自己脑袋上一阵剧烈的疼痛,狠狠撞在了一个桌子脚上。

“该死的《枪神》!”,尧明按着头上肿起的块垒,愤怒地骂道。只怪这次学错了影片中的镜头。

“打落房内的灯火”,尧明再次听得那个日本刀客在外面大叫起来。就在尧明茫然不知他叽里咕噜的日文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只听得几声枪响,屋里的灯火熄灭了一大半。夜间战斗中,由于道场的灯光,日本鬼子在明处,尧明的卫队在暗处。

尧明心中一动,干脆将剩下的几盏油灯拆下来,将木质的道场点着了火。大火一但燃起来,日本人就再也无退路。

眼看着道场火光冲天,尧明哈哈一笑,再次为自己的快速应变能力得意万分。这群回不了道场的日本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拔脚准备从后门溜出去,再相机救阎五小姐。

那群日本人看见道场起火,顿时大吃一惊,竟然顾不得枪战,纷纷回头观望。尧明带的卫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日本人想投降,也暂停了枪击,向日本人高喊劝降的命令。

“哇...哇...救命...救命...”,就在这枪声间歇的瞬间,尧明竟然听到道场的火焰中,传出了妇女和小孩的哭声。尧明顿时大吃一惊,如堕冰窖,心说:“不好!忘了两侧的厢房里面可能有人!”。

在这一刻,他的脑海里转过了万千的念头。他若冲入火海中救人,由于双方还在枪战,十有八九有去无回,自己的时空穿越,想拯救千万人生命的计划就付诸一炬了。

“中国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二十一世纪依然傲然世界!”,尧明一咬牙,“我现在若任由那些妇孺丧生,只怕这一辈子也不能心安。”。尽管他心中知道在那些厢房里哭喊的,多半都是日本人的妇女和小孩。但他还是赶紧把双枪往怀中一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义不容辞地冲回了火海。

在火海中救人的要诀是呼吸。最好能屏住呼吸,要么就低下身子,呼吸贴近地面的空气。空气中的高温,很容易将肺烫伤。很多人在被烧死前,实际上已经被烟雾呛晕过去了。

尧明冒烟突火,冲到了一个发出救命呼声的厢房门外。摸摸刚才因为效仿《枪神》而在头上留下的那一个大块垒,他并没有像好莱坞影片中那样,一脚踢开房门。那样会使得两处的空气迅速交换,卷起一片火焰,要么将自己烧伤,要么将房间内猝不及防的人烧伤。

尧明小心地对准木质门的下方,一脚踹开了一个洞,把脑袋伸了进去。这时候,他最害怕的是一柄从空中砍下的东洋刀。

还好,没有刀砍下来。他看见一个身穿和服的日本妇女将两个小孩紧紧地抱在怀中,缩在房间的一角。两眼充满了惊惶和恐惧。

尧明脸上露出了一个也许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善意的笑容。那个惊惶的母亲凭着一种直觉,立即相信了眼前这个人。她将两个孩子推了过来。尧明却不由分说地将她一起往外拉。拉出来后,他立即撕下了她的一片和服,绑在小孩的嘴巴和鼻子上,然后一手抱住一个小孩,示意那个母亲爬上了他的背,往外冲去。

在外面,一些有家人牵挂的日本人就想丢下武器,冲去抢救妇孺。却被那个受伤了的高大强悍的日本武士砍翻了两个。看见尧明从烟火中,背着一个妇女,夹着两个小孩逃出来,他竟然凶悍地抓过旁边一个日本人的手枪,就要开枪射击。

“不要!”,躲在树上的红玉看得花容失色,用日语大喊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就要挡在尧明身前。就在此时,日本人中,一个精瘦的武士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一刀砍断了那个高大强悍的武士持枪的手。

尧明眼前一亮,从烟火中冲了出来。当他停下身来时,红玉不顾一切地扑入了他的怀中。

“快撕掉裙子小便,给我准备两块湿布!”,尧明竟然说了这么一句最煞风景的话,然后丢下呆若木鸡的红玉,再次冲入了火场。

红玉气得一跺脚,狠狠地踢了那个日本女子一脚,用日语说道:“赶紧小便,准备两块湿布!”。

那群被卫队的火力困住的日本武士们,又开始争执起来,叽里咕噜地争吵了一番,终于都丢下武器,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打手势向尧明的卫队表示要进火场救人。

这时尧明已经来来回回地跑了几次,冒烟突火地救出了七八个妇女和小孩。救出的人就赶紧小便,为下一轮救人准备湿布。这些湿布自然都是用来掩住被救的人的口鼻的。其中有两个日本女人也不知道是过于紧张,还是故作高雅,竟然挤不出一滴水来。红玉踢了两脚不管用,只好自己也制作了两张“湿布”。虽然是救人,却也委屈得眼泪汪汪的。

尧明最后一次冲入火场中的时候,火舌已经几乎吞没了整个道场。烈焰中,他顺着一个隐隐约约的一个尖利的声音,看见一个裹在宽大的窗帘中的女人在火焰中乱窜。他不及细想,弯腰就将她背了起来,反手拿了张“湿布”往她的鼻子上一捂,就要想往外冲。

就在这时,一条着火的梁柱从天而降。尧明一个迅猛的前扑,躲开了那条梁柱。却在同时,他感到背心一阵剧痛,着了暗算。

幸亏尧明那往前的一猛扑,使得他背上那个暗算他的人手中的匕首乱了一下方位。尧明才侥幸留得了性命。

尧明心中一凉,从那一匕首狠狠地扎入的劲道上,已然知道背上那人不是女人,而是一个日本武士。这一匕首痛彻心肺,尧明不由自主地张口吸了一口气,顿时被火热的空气呛得眼冒金星。

那武士拿匕首在他背上一搅,尧明疼得大叫起来。当那武士将匕首从他背上抽走的时候,他感觉到自身的全部能量,几乎都被这一下抽光了。

幸好尧明的手还因为帮助那个暗算者“捂住呼吸”,正好在他的脸旁。尧明一声大喝,聚集起了全身残余的力量,顺手猛地一拧,将那武士扭断了脖子。那武士竟然强悍地抱住了他,让他一时无法挣脱。他只得带着那个武士,摇摇晃晃地往外冲。在门口,一块着火的横木狠狠地砸在他身上,“轰隆”一声,将他撞出去几米远。幸亏他背上那家伙的尸体帮他先承受了一下。

尧明已经吸了好几口滚烫的空气,肺中塞住一团,背上又血如泉涌,再也支持不住,天旋地转地往外倒去。就在将要倒地的一瞬间,他感觉到红玉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猛地抱住了他,把他拉出了火海。那一拉力气之大,两人狠狠地摔到了道场外空旷的场地上。尧明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得眼前一黑,昏倒在红玉的怀中。

温柔陷阱

等到尧明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中空荡荡的,背心火辣辣地疼痛,似乎躺在一张软软的床上。鼻子中却传来一阵淡淡的幽香。一双温柔的小手,正情深无限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耳中却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从那淡淡的幽香,他知道那是红玉,那个温柔而多情的小丫鬟。

尧明闭着眼睛,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也许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自己操心。但这一刻,这充满了温馨的一刻,却是他心中真正的梦想。

在山岗上看着流云飞过;在平静的湖面悠然垂钓;在温煦的晚霞的映照下,躺在草丛中,欣赏着莱茵河畔静静的黄昏;……这是他的梦,一段摆脱了欺诈、权谋和战争的,宁静的人生。在这个梦中,有一个与自己深深相爱的人。她会不断地用爱的目光,让自己陶醉……

尧明让自己的心沉浸在这片温馨中。他竟然狠心地不理会红玉的哭泣。

因为他知道一旦睁开眼来,他就要面临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对爱情的欺骗。

他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尽管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他依然感觉到那温柔的手在抚摸自己,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她的芬芳、她的倾心的爱。但他的内心却在努力地摆脱了那紧紧地笼罩着自己的心的柔情。

“她能这样爱我,只不过因为我的外表还是一个白人。如果我是一个中国人,她会这样爱我吗?”,尧明想用这样一个问题,来使自己清醒过来。

尧明心中一声长叹:“她是一个日本人。只有日本艺妓,才能以处子之身,却训练出那一身的床第功夫,还能不顾一切地投怀送抱。阎锡山毕竟是崇尚儒家哲学的。中国人家的少女,即使有红玉的心机和胆识,却也懂得矜持。”,其实尧明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

如果尧明真的是一个德国人,他一定无法识破红玉的伪装。偏偏他有一个白人的外表,却有一颗中国人的心。对中国保守的传统文化,他了若指掌。

他已经暗地里调查了红玉的身份。果然,她并不是在阎家长大的。而是在一年多前,父亲在关外做生意遇到了马贼丧生,母亲抑郁病逝,作为一个孤儿流浪到山西,而被阎家小姐收留的。

在这次事变时,又有很多蛛丝马迹,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尧明终于睁开了眼睛。红玉见尧明醒来,眼中依然泪光潸然,脸上却露出了真心的惊喜。她立即轻轻地抱住了他,温柔地吻在他的眼皮上。

“谢谢你,亲爱的眼皮。不要再闭上了,让我这么担心!”,她柔柔地说道,眼泪却又流了下来。那副神情,却让尧明心中一凛。据说最出色的女间谍,都是用自己的真心,去爱她的猎物的。

尧明一狠心,装出一副担心局势的焦急神态。“阎家五小姐呢?”,他嘶哑着问道。那种嘶哑却不是装的。说了几个字,牵动着伤口,痛得直皱眉头。

看见尧明焦急的神色,红玉立即伸出玉葱般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阻止他说话。

“医生说,你的伤很重,那匕首离心脏只有几分的距离,你需要静养,不可劳神。”,红玉说道。

“阎五小姐已经救出来了。我拿你腰间的手枪逼着河本大作的夫人,让日本人投降了。”,红玉说道。看到尧明眼中的疑惑,她补充道:“就是你第一次救出来的那个带了两个孩子的日本女子。”

她又尴尬地补充道:“其实我根本不会使枪。日本人投降后,才赶紧向你的卫队长学了学,结果开了一枪,什么都没打中,还把手枪从手中震掉了。”,她似乎对使用枪支感到很刺激,幽幽地、满怀期盼地说道:“以后你教我好吗,我要有你的枪法就好了。”

尧明眼中装出了一副甘之如饴的神色。心中却是一黯。她把他救出火场时,那用力的一拉,力气大得惊人,明显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她是不可能轻易把枪掉到地上。

“河本大作感念于你救他的家人,就答应了我,与苟寒剑谈判,让他将阎老爷放了出来。阎老爷是被苟寒剑劫持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怯生生地看了尧明一眼,一副生怕尧明不相信她的表情。

红玉的表情仿佛是在说,阎锡山并不清白。只不过红玉以前是阎锡山的丫鬟,在替他遮掩而已。

尧明知道阎锡山并没有介入这次事件。否则以阎锡山在山西的势力,尧明等有天大的本事,也闯不出包围圈。红玉表面是在替阎锡山百般遮掩。但为一个无辜的人,夸张地帮他“遮掩”,本身就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栽赃。

“对不起!”,红玉突然跪了下来。

“为了救阎老爷,我答应了河本大作的条件,放走了那些日本人,还放走了苟寒剑。”,她俏生生地跪在床边,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柔神态。

“你说过,这次你不会怪罪阎老爷的。”,她又强调道。

尧明心道:“照你这样一演,我要是不了解中国国情,只怕早就认定这次事变是阎锡山一手策划的了。”

尧明示意红玉靠近身来,让自己抱着,双手却豪不犹豫地伸进了她的衣物中。红玉没想到他如此重伤下,却还这般好色。

尧明双手第一次得以畅游红玉的娇小柔美的身躯,在她敏感地带略微施展功夫,片刻间就让她满面飞红,鼻息哼哼,陷落在情不自禁之中。就在这时,尧明却装着牵动了伤口,“哎哟!”地喊了一声疼。

“怎么了?”,红玉立即关切地问道。

“日本人简直没有信义!我在救他们的女人孩子,他们却在我背后插一刀。”,尧明愤怒地骂到。双手却紧紧地抱住她,试探她的反应。此时,尧明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痛,不敢张开双眼正对红玉,只好装着疼得闭上了眼睛。

果然,红玉听得尧明的骂声,顿时身子情不自禁地一颤。那一腔温情,一下溜得精光。尧明心中一阵酸楚,证实了自己所料不差。

“不要提日本人三个字好吗?”,红玉的眼中流下了泪水。那腔温情,再次回到了身上,却带着一种酸楚的感觉。“好好地爱我,让我把那三个字先忘了,好吗?”,她低低地说道,让自己的身体柔若无骨地瘫软在尧明的怀中,任由自己的身体,去迁就着尧明因伤而不甚方便的手,让自己在情欲中失落着。

尧明也在一种伤感中,肆意地用双手征服着这个让他爱恨交织的女人。

良久,红玉的情欲才渐渐散去。尧明示意红玉起身来。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思索了一番,然后非常吃力地叮嘱道:“国事为重,让想见我的人,都进来吧。”

蒋介石的副官进来了,他向尧明做了个眼色,示意让红玉退下。尧明看了红玉一眼,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是自己人,不用避嫌。

根据那副官的汇报,蒋介石、宋美龄、宋依华等一行已经与傅作义会合上。蒋介石、宋美龄已经飞回南京,主持处理两广事变。而宋依华则坚持要回到太原来陪伴受伤的尧明,目前已在途中。

“联系蒋先生,就说若日军来袭,就与军阀们求和。要特别监视日军从海上调兵,只有在没有日本进攻的威胁时,才与军阀开战。”。尧明听完后,当作红玉的面,吃力地发出了一个指示。

隆美尔也来了。他没有说太多的内容,只是提到他在中国军队中,并没有找到尧明提起的,一个叫“林彪”的将领。不过他找到了一个叫“林伯虎”的,被称誉为“国军之鹰”的年轻将领。

尧明看了一下这个林伯虎的照片,只觉得他与林彪特别像。但眉目中,更多地流露出的是精明,而不是他在文革的宣传画中,习惯地看到的那种奸诈。尧明示意隆美尔安排与林彪见一次面。

阎锡山来了,因为事变发生在他的辖区,神色颇为紧张。尧明装着对他很不满,不冷不热的。红玉连忙俏生生地跪下来,说期望认阎锡山为义父。

阎锡山一见如此情形,心中立即明白了尧明与红玉的那层关系。他自然很开心地将红玉收为义女。尧明也就顺水推舟,收起了那一副责备阎锡山的神态。

尧明示意自己很劳累了,让其他人改日再来见。等众人离开后,尧明故意责怪红玉道:“你不该放走那些日本人和汉奸的,他们一定会去引部队来攻打山西。被他们这一闹,中原大战肯定就打不起来了。”。强忍疼痛说完这句话后,尧明装着再也支持不住,又昏了过去。

“中原大战与日本进攻山西有什么关系呢?相公!相公!”,红玉急切地呼唤着尧明。泪水又从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过了一阵,尧明装作传出了鼾声。红玉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低低地说了声:“相公,对不起。”,起身走了出去。

尧明的脸上凉凉的,留下了红玉的点点泪珠。他只觉得心中的那阵疼痛,比背上的伤还要难受。

东京之一枕黄粱

1936年10月中旬,日本东京。西下的夕阳、瑟瑟的秋风与飘零的落叶为这个初步现代化的城市染抹了一分秋季特有的萧索。在首相府内的一个日式厢房里,几个道貌岸然日本人在榻榻米上席地跪坐着。厢房的长窗开处,可以眺望远远的富士山。其中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坐在面对着窗户的上位。而其他的人则身着戎装,背对着窗户正襟危坐。

那摆出一付上位者的威严姿态的,是日本首相近卫文磨。而下位者则有时任关东军宪兵总司令兼参谋总长的东条英机中将,日军在中国特务机关总头目土肥原贤二,原驻台湾日军总司令、日本军事参议官松井石根大将,关东军参谋长板恒征四郎中将等。

近卫文磨曾经留学巴黎,气质上看来文质彬彬,颇有些气度。但其尖嘴猴腮的长相却让人实在不敢恭维。也许正是因为这副丑陋的长相,才使得他的内心充满了阴暗。曾经有日本望族在私下讽刺近卫文磨,说他像日本的富士山,“远看华丽漂亮,近看却是乱石峥嵘,粗糙不堪。”

近卫文磨仗着其留学巴黎的经历,一直效仿西方政治人物,试图维持一个热爱和平的首相形象。但每当军方对中国作出侵略行为时,他都表面劝谕一番,实质大开绿灯。他心中很清楚,只有这样唱双簧,才能麻痹世界政治视线和中国民意,推行其“蚕食”中国的政策。

“瘢痕整死狼”,近卫文磨有点口音,把板恒征四郎的名字念走调了,“你为什么要擅自组织挟持中国蒋介石和德国阿道夫的行动?”。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明显的不悦。

外表凶悍的板恒征四郎因为在察哈尔和绥远策划内蒙独立和绥远事件,刚被晋升为中将,却因为傅作义绥远抗战的胜利,大失颜面。被近卫文磨念成“瘢痕整死狼”,心中颇有不忿,脸上却露出一副“死狼”一般的服服帖帖的笑容。

“是,是。下官只是觉得德中两国的主要元首都在山西,疏于防卫,是一个难得的挟持的机会。”,说完,他瞟了一眼东条英机。

“东条隐疾,你又背着我,擅自行动?”,近卫文磨对东条英机非常反感,这次却是故意念错的。从一个职业政客的直觉,他能察觉到东条英机在努力扩大中日之间的冲突,力争改变他奉行多年的一边打,一边抚的“蚕食”政策,而代之以全面侵略的“鲸吞”政策。

如果中日战争全面爆发的话,他多年扮演的那个伪善的“和平首相”的角色就已经毫无意义了。而这个蹿升神速、野心勃勃的“东条隐疾”,就将直接以强硬派的姿态取代他。

从权势上,近卫文磨对顺应军方,一直摆出强硬派姿态,刻意扩大中日争端的“东条隐疾”,非常忌惮。

外表精瘦而坚毅,内心自大而刚愎的东条英机可不吃近卫文磨这一套。“近卫瘟魔首相,”,他也故意带点口音,“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

东条英机继续侃侃而谈:“根据情报,自从那个德国的阿道夫.尧访问中国后,首先收回了山西的军政大权,加强了山西的防御,还要改建山西的铁轨为标准轨道,发展山西的煤矿业。”

“然而这些并都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阿道夫.尧向中国人灌输的精神。照他的说法,是一种让人人找到自身价值,让国家凝聚力量的精神。中国人有了这种精神,不难再度恢复其汉唐时期的辉煌。”

“我们日本一直注重学习西方文化的精华。这个德国人宣称的那一套,只怕‘近卫瘟魔’首相崇拜的法国人,我们经常师法的英国人和美国人,都不能提出如此精辟的理论。他那套和法国人民阵线有异曲同工的政治理论,既然能带动德国迅速的经济复兴,也必然能拯救那昏昏沉睡的中国。”

“土匪猿贤儿”,近卫文磨首相打断了东条英机的侃侃而谈。只不过他又将名字念跑了调,怪不得他在军方不得人心。“东条隐疾所言,是否确凿?你为什么不先向我汇报?”

掌管特务机构的土肥原贤二,长相又土,又肥,还真有点像个小号猩猩。他对被叫成“土匪猿”并不如何反感,却恨老妈给自己取的这个“贤二”的名字,怎么听怎么像“贤儿”,凭空到处认人当老子。

“东条所言极是。只是下官没有理会其中的重要性,只向关东军军部汇报了而已。”,土肥原贤二外表肥胖,内心却很精细,轻飘飘地将近卫文磨的指控挡在一旁。

东条英机继续道:“阎锡山作为军阀之首,轻轻松松就缴械了。这实在不利于我们对中国的长远策略。”

“这些年来,中国内乱不断,我们才得以靠蚕食的政策,夺取了大量中国的土地。但自从孙中山、蒋介石的中华民国在中国逐渐取得稳定的统治权以来,我们所得越来越少,困难却越来越大。这个被我们称为‘东亚病夫’的民族,有一股强韧的毅力,一旦内部凝聚起来,只怕我们以前蚕食下去的东西,都得吐出来。”

“我们必须痛下决心,加大进入中国的力度,我们大日本帝国统治亚洲的梦想才有可能实现。”

“松紧死梗”,近卫文磨觉得不能老让东条英机唱独角戏,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向松井石根问道:“你去游说陈绍棠、李宗仁、白崇禧他们,发动两广兵变,又是什么原因呢?”。

“首相明鉴,受首相的指示,我去促成兵变。至于具体是什么出发点,首相心中自有宏图大略,我们下位者,是不应该盲目过问的。”,松井石根的军衔是大将,对迅速蹿升,目前还是中将的东条英机同样有戒心。虽然被当成了“松紧死梗”,心中也很难受,但还是选择了战在首相这一边。

近卫文磨开始发难了:“根据松紧死梗的策划,本来蒋介石已经受那个尧的怂恿,要与两广的军阀再来一次大战。却因为你们的胡作非为,准备与军阀讲和了。你们一个派兵去打山西,一个干脆直接去绑架国家元首,乱七八糟、打草惊蛇!”。

“松紧死梗,你想办法往两广的军队那里,多输送点武器教官的。要让中国的内战先打起来,还要让这场仗尽量打久一点。关东军以后不得轻举妄动,无论有任何举措,都要先向我直接汇报!”,近卫文磨说道。

“首相,我们原来想挟持了蒋介石,再怂恿何应钦轰炸山西,又让李宗仁、白崇禧、陈绍棠等,以‘勤王’之名义,攻打何应钦。那个善于调解争端的周恩来正好在苏联。能够帮蒋介石坐镇的宋美龄却和蒋介石一道去了山西。有点公望的孙中山、宋庆龄又都在美国。这也是为了让中国打内战啊,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时机啊!”,东条英机辩解道。

“中国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混乱,却莫名其妙地被那个尧的一身奇奇怪怪的本事搞没有了。连我们的横岗的超品武士,都被打爆了屁股,还被自己人砍断了一只手。山口组的两名神龟级‘忍者’,一个被捏爆了xx,再被自己人的子弹打成了烂壳龟。另外一个竟然在刺他一刀后,还被他当场扭断了龟脖子。”,东条英机在万里之外想起来,都不由得胆战心惊。

“混蛋!”,近卫文磨怒吼道:“难道我不知道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吗?你们竟然把我瞒了。若由我统一协调,让‘玉樱忍者’出手……”,说道这里,他突然觉得自己说多了,立即改口道:

“以后关东军以后不得轻举妄动,无论有任何举措,都要先向我直接汇报!”。

“是!”,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心中却想道:“都向你汇报,照你那慢条斯理、装文作雅的风格,且不什么‘等得花儿都谢了’。况且你又不是天皇。”

“首相,坂田师团需要再招300名慰安妇。”,东条英机皮笑肉不笑地汇报道,先将了近卫文磨一军。

“首相,鸡西煤矿又发生了瓦斯爆炸,矿里闷死了几百名中国苦力。那些被强迫当苦力的中国战俘在鼓动煤矿工人造反,要不要派兵镇压。”,土肥原贤二也赶紧汇报道。

“我们的四个收集情报、绘制军事地图的特务,在察哈尔被国民党政府扣押起来了,要不要去把那个国民党的官员搞下台?”,板恒征四郎也跟着唱戏。

“我们在广西的日本教官,随便找了几个什么族的女人玩了玩,竟然被白崇禧那小子给抓起来了。要不要出面交涉,把人弄回来?”,就连松井石根都开始发难了。

“这……”,近卫文磨头登时大了。日本皇军在中国犯下累累罪行,与日本帝国的利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胡作非为的军人,又且是可以随便约束节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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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近卫文磨的干涉,正在悄然开往绥远的数万关东军,却得到了一个“就地驻扎,等待时机”的命令,莫名其妙地在察哈尔省停留了下来。而且他们还得到了另外一个“严格保密,不得骚扰四方,走漏军队行动消息”的命令。关东军自进入中国以来,第一次老老实实地呆在军营里,不敢出去惹是生非,随意欺侮中国百姓。

中国大张旗鼓地进行了绥远、山西备战。同时还不断派出飞机巡逻中日之间的海域,派出细作打探东北日军的动静。同时,中国政府电令各游击队,停止一切“刺激日军”的抗日行为。实际上,游击队奉命放弃各种直接骚扰敌人的军事行动,却加强了对日军情报的收集。

彭德怀在山西山地修筑各种临时工事的同时,绥远、山西一带的兵力却没有增加。山西的轨道改制也在紧张地进行着,整个铁路系统的效率比以前还低下。表面上看来,山西的防御体系还有很大的漏洞。傅作义、彭德怀等人经常派人来,向尧明汇报山西防御建设,尧明却在红玉面前不断地指责,催促进度。

在很多其他场合,也有人在私下不断质疑山西的防御工程。这些刻意安排的“质疑”,不断地通过各种渠道,传给了日军,使得日军一直认为山西是囊中之物,可以一战而克。

尧明还是心太软,故意当作红玉的面,不断与孙中山联系,商讨在美国揭发日军暴行的具体细节。他只期望哪天把她感化过来,让她心甘情愿地替中国做事,往日本传递假消息。

尧明还当作红玉的面,装模作样地给主管国民党情报工作的戴笠打电话,要求戴笠根据慰安妇的行踪,分析日军兵力调度。消息自然通过红玉传到了日军最高指挥部。他们立即下令,全军同时暂停组织慰安妇的活动。结果那十数万日本关东军,真的只能“x本人”的干活。

其实,日军这一切行为是“欲盖弥彰”。他们一反常态的安静,正说明了他们的阴谋。中国政府相应地在暗中加紧了抗战准备。

日本军国主义的决策层,在策略上已经中了尧明的缓兵之计。当尧明救出蒋介石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日本在开始一个大规模的行动了。所以他故意大声透露了对军阀作战的策略。指望这个消息能通过各种途径,传到东京。

贪婪的日本侵略者认为可以等待中国内战先打起来,然后再出兵山西。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尧明已经下决心彻底铲除军阀势力。尧明的胃口很大,军阀要收拾,抗战要打,还要首战重创日军。这么大的行动,需要时间策划和准备。

几十年以后,一些日本军国主义的幻想者,在回顾历史,写时空穿越的小说时,沉痛地指出,“在帝国前后两届首相以‘近卫瘟魔’和‘东条隐疾’相互谩骂的时候,帝国征服支那的大业,错过了最关键的历史时机。”

“如果蒋介石落入帝国掌握中,中国必然再次出现大规模的内乱。”

“即便劫持蒋介石未成功,皇军若继续进兵绥远和山西,当时国民政府在山西的布防尚未到位。皇军完全可以经过血战,靠无数神龟战士的流血牺牲,拿下了中国山西省。日后,帝国利用山西煤矿,建立煤化石油生产基地,……最终赢得了太平洋战争的胜利……”

日军一枕黄粱梦,尽在尧明算计中。

智伏林伯虎

黄土高原的秋天,一片金黄色的萧索。大片的麦地已经被收割了,只剩下一片东倒西歪的麦茬。成捆的麦秸堆放在田间。肥胖的鸟雀在田间啄食散落的麦粒,为寒冷的冬季作最后一点准备。一些农家小孩,在路边的打麦场上嬉戏着。还有一些淘气的小男孩在爬树掏鸟窝。也有小孩将一片簸箕架起来,远远地用一根绳子牵着,下面却撒了一些麦粒,捕捉前来偷食的鸟儿。

一辆土黄色的军用吉普,烟尘滚滚地从黄土地上驶来,在太原郊区的一个秘密的小农家窑洞前停了下后。现年29岁的林伯虎兴冲冲地跳下车来,在德国将军隆美尔的陪同下,准备会见德国领袖“阿道夫.尧”。

林伯虎长着一双浓眉,身材瘦削,神态威严。双眼透出一种能谋善断的精明,以及一种近乎残忍的坚毅。这位正声名鹤起的年轻将领,对今天的会面抱有很大的期望。

进门后,他眼目一亮。迎接他的是年轻美丽、略带羞态的宋依华。宋依华一身清爽利落的秘书打扮,身上的一些精致的饰物,显得非常优雅大方。

宋依华见到林伯虎和隆美尔,先招呼他们两人在宽大的沙发上分别坐了下来。她为他们准备了茶水,然后坐在了旁边。

宋依华拿出了一个记事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脸上又红了红,终于按捺住小儿女的羞涩,细声细气地说道:

“今天尧先生病情尚未恢复,他委托我与林将军交谈一下。”,说完,她的脸上又因为紧张,红了起来。手中不断地捏着一支铅笔。

年轻的林伯虎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失落的感觉。他满怀期待与尧明这个国际名人一晤,却只见到了一个女秘书。若非他涵养极深,当场就要拂袖而去。

但林伯虎深通中国儒家之韬光养晦之道,曾抄写“悠悠万事,唯此唯大,克己复礼”作为座右铭。当即含蓄地笑道:“能见到宋小姐一面,也算是林某的荣幸了。宋家女豪杰对中国历史的影响之大,千古以来,恐怕只有传说中的杨门女将能与之一比。”

隆美尔却察觉到了林伯虎的失落,赶紧解释到:“尧的受伤的确很重,我亲眼见过。很多要人都被直接挡驾了。有很多人,也就只见了红玉小姐一面而已。”

宋依华脸红了一下,说道:“尧先生伤势虽重,但这并不是他避而不见林将军的原因。尧先生有大事托付林将军,却怕身边的日本耳目,这才托我代为传言。还请林将军海涵。”

林伯虎和隆美尔这才恍然大悟,却又不知道宋依华为何频频脸红。

原来那日宋依华见到尧明后,只见两日不见,心上人已然受如此重伤,情不自禁地抱住他低低哭泣。没想到尧明惊醒后,借口要喝点什么东西,将红玉打发走了,却死皮赖脸地要宋依华到床上相陪。

宋依华既忧心尧明伤重,又气愤他如此好色,当下涨红了脸,不知如何是好。

“还记得我们在德国的那段情缘吗?”,尧明问道。

宋依华顿时心中一暖,想起了那段美好的初恋。那时尧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拿了一段稀奇古怪的中文让自己翻译,后来就出了一个“蓝带计划”的馊点子。要两人装扮成情侣,指望骗得被皇室绯闻纠缠的大英帝国的同情,租借缅甸。

尧明的表情,却不像是在谈情说爱。宋依华也是七窍玲珑的人,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尧明的被窝。

没想到尧明立即双手乱动,让宋依华情不自禁地发出了羞人的呻吟声。却正在情思如潮时,红玉匆匆地回来了。一打开房门,竟然撞见了宋依华衣衫不整的羞人的一幕。

“红玉,你难道不懂得敲门吗?”,宋依华小姐脾气发作起来,脸上如罩了一层严霜。“以后我在这间病房的时候,不要随便进来。”,其实她这一生,一直温文贤淑,很少有这样发脾气的时候。也许她心中,对红玉有一种天然的戒心吧。尧明暗自得意,达到了用宋依华隔离红玉的目的。

红玉一走开,尧明就告诉宋依华,说他身边有日本间谍,却没有告诉宋依华这个间谍是谁。尧明一方面对红玉依然心存留恋,不愿意就此揭穿她的身份。尧明也担心宋依华不善掩饰。再者身处山西,日本人在身边安插的间谍也可能不止一个。

尧明要宋依华每日都来陪他,帮他往外秘密传递消息。

想到这里,宋依华脸更红了。尧明每次对她传授消息的时候,手上却从来不闲着,总是先把她搞得心猿意马的,却要她记住军国大事。这种充满刺激的幽会,让她深陷其中,欲罢不能。每次尧明的军国大事,都以宋依华情不自禁地失陷城池,瘫软在尧明怀中为结束。

宋依华每次都埋怨尧明,泪汪汪地离开,说他像“资产阶级”玩弄女性,偏偏心中又忍不住那种诱惑。宋依华并不知道,其实尧明也有难处,每次红玉都在墙外窃听着。红玉也仗着自己是尧明的“救命恩人”,对那一腔痴情豪不掩饰。每次宋依华刚一离开,红玉立即进来,如出水芙蓉一般,又温又湿地缠住了尧明。

隆美尔的一声干咳,打断了宋依华的沉思。她不由得心中暗恨尧明,搞得自己这样心猿意马。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崇拜的,热情而又沉着的宋庆龄。

她赶紧瞟了一眼笔记本,那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却是在被尧明的双手在身上随意游走的时候,心慌意乱时写下的。那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些要点:“敬意,大才,早熟,精确,无遗,回旋余地,突袭,猛冲猛打,生死决斗……”。

她脸上又红了红,这才说道:“尧先生先让我转达对林将军的敬意。林将军年轻大才,早早地就显示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将军思路敏捷,对各种战术非常了解。将军算路精确,常常在进行策划时,指挥到具体的排、连级部队,可谓算无遗策。将军生性谨慎,作战部署中总留有回旋余地。将军作风勇悍,善于突袭,以猛冲、猛打、猛追出名,经常取胜于生死决斗之中。”

这番话由宋依华这样一个娇弱的少女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种回肠荡气之处。短短数言,将林伯虎用兵的特色,总结得如刻木石。也许尧明亲自说出来,都不能表达出这样由衷的赞赏。林伯虎心中,顿时升起一种“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尧”的感触。本待谦逊几句,当作宋依华这样一个小姑娘,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谦逊。

“尧先生说,现在陈绍棠、李宗仁、白崇禧等,陈兵三十万,与中央对峙。白崇禧是国内名将,外号小诸葛,能征善战,少有败绩。蒋介石先生手下,罕有与其对峙者。只不知林将军若与其对局,有多少成算?”,宋依华问的是一个关键问题,说话时却细声细气,也不知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想表达一种担心。

林伯虎心中更加激动。以他当时的地位,出面打两广事变这样规模的大战役,可以算是一种越级提拔。但他还是颇有涵养,并没有盲目冲动,而是反问道:“我能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兵力?”。

宋依华看了一眼笔记本,说道:“却请林将军谈谈您想要的兵力以及能取得的战果?”。

林伯虎仔细地思索了一番,说道:“白崇禧用兵很灵活,善于设伏。其精锐的广西部队,善于打山地战,来无影,去无踪,常常以游击袭扰取胜,确实很不好打。若我主持战局,会以善守之师守住正面,另出奇师迂回两翼,形成包围钳击之态。行军时,我军要延伸探哨,以防伏击。我军尚需派擅长山地战之部队进行穿插,以穿插破游击,以我之勇敢破敌之灵活,则败敌不难。”,林伯虎说道。

“广西兵经过日本训练,配备有日式装备。中央军中,以德械师对之最好。最好是将全军仅有的5个德械师全部给我。在附以20万左右其他军队,我必有败白崇禧的把握。”,林伯虎并不是那种喜欢夸夸其谈的将军。他用兵谨慎,从不以要的兵多、兵强为耻辱。

宋依华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好把林伯虎说的话写下来。然后再看了一次笔记,问道:“尧先生说,林将军必有败敌之策。以林先生之策,让白崇禧败退不难。但白崇禧用兵灵活,注重敌情收集,林将军很难围住他。估计白崇禧将多次逃脱林将军的围追,甚至能在一边败退中,顺便围歼林将军的一部追兵。”

“但尧先生想一战而擒白崇禧,却不知道林将军另外有何妙策?”。

林伯虎顿时吃了一惊,知道尧在军事上,有绝对不低于自己的智慧。他所说的局面,正是自己的策略上的一个漏洞。

林伯虎皱着眉头,想了很长时间,叹息道:“一战而擒白崇禧,难啊。当今天下,很难找出任何一个人来,能够在接战中,围困狡猾如狐狸的白崇禧指挥的军队。那些广西兵,即便围困了要道,也能从上路上逃走,况且他们的嗅觉比狐狸的鼻子还要灵。”

“白崇禧一旦退入广西之根据地,就如游龙入海,猛虎回山。除非打一次旷日长久的惨痛的血战,血洗广西,才能彻底击败新桂系。我听说尧先生对军阀势力恨之入骨。但以我愚见,现在日本大军压境,与桂系之战,以中华的利益来看,只能速战速决,抓获白崇禧的想法并不现实。”,林伯虎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隆美尔都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断要求宋依华翻译,还拿出了中国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指指点点。

宋依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好。只好红着脸,又翻开了笔记本。林伯虎一时处于好奇,向那笔记本瞟了一眼,只见上面用秘书速记法,写下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不得要领。只不过字里行间,却掺杂着“舒服、受不了、该死”之类的词,也不知道是哪家的速记法。

宋依华说道:“我家先生说,林将军若不能决断,必然是担心白崇禧回到广西。”,不知不觉中,她对尧明的未卜先知心存崇拜,将“尧先生”三字只好地变成了“我家先生”。

“我家先生说可以派奇兵一支,先从利用四川军阀的内部矛盾,秘密入川,再星夜兼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云南,千里大迂回,比白崇禧的军队提前到达广西,先断他的后路!”

此言一出,林伯虎顿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激动地按在地图上,说道:“佩服!佩服!这样的千里迂回,亏了尧先生能想出来。今日不能见他一面,实属林某的一大遗憾!”。

尧明在此剽窃的,是原时空刘邓大军千里迂回的战术。刘邓大军收服川康、云贵,绕击广西,与林彪的正面进攻配合,彻底击败白崇禧,粉碎其偏安一方的美梦。

隆美尔忍不住提醒到:“这个计策虽然妙,不仅击败了桂系,还顺便取缔了川康系和滇系军阀。但桂系还是可以从广东方面退回广西,甚至还可以退而取海南岛。桂系若占据海南岛,与强大的日本海军合作,不难封锁德国往中国的运输线。”

林伯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尧先生要求必须一战克敌,是为了疏通欧洲海运与中国的联络。有如此重大的战略意义。只要有千里大迂回的奇兵配合,林某将率师攻入广西,虽然不免血战一番,用兵时间也要三个月到半年,却也能彻底清除正南和西南的所有军阀。”

宋依华赶紧翻翻笔记本。经过这一断交谈,她几乎“言出必中”,信心增加了不少。“我家先生说,请林将军不比担心广东那边。广东军内,有余汉谋将军举义旗响应中央。余将军义旗一举,还将有数万德军即将在广州一带登陆,白崇禧将前后被困。”

林伯虎恍然大悟,心中却少了一点敬意,想到:“尧能想到如此的策略,不过是能调度远远多于我的资源而已,又提前知道了余汉谋的起义。海上登陆,中国将军里,恐怕谁都没有这个经验。”

宋依华又翻了翻笔记,说道:“林将军此刻心中必然有些不服。我家先生问林将军,此刻我军三路用兵,却只为了战胜区区一个新桂系,很有点杀鸡用牛刀、小题大做之嫌。请问林将军,有那路兵力可以节省。这路兵力节省后,请林将军在回顾全国形势,可以用在什么地方。”

这番话由宋依华细声细气说出来,却如晴天霹雳,响在林伯虎的脑海里。他略一闭眼,慨然说道:“真正可以节省之兵力,反而是正面用于阻拦白崇禧之兵力!”

“我明白了!你家先生要我先以5个德械师,小胜白崇禧,然后将白崇禧吸引住。却将其中3个德国械师偷偷转移出来,送到山西战场。等白崇禧发现真像时,其后路已断,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正面突破我军。即便突破了,失去了后方的新桂系,挺进江淮,顶多能扰乱一时,最终必自陷死局。”,林伯虎哈哈大笑起来。

“佩服!佩服!”,林伯虎赞叹道,“感谢你家先生给我这样一个用兵妙挫白崇禧的机会。相信你家先生在山西战场上,也有一番安排。这个任务我接了!你家先生如此神鬼莫测地用兵,但要把这仗打得漂漂亮亮,也非我莫属!”。

宋依华扭捏道:“我家先生说,他本待给你写一封向蒋介石先生的推介信。但以将军之才,必然不屑于用推荐信。”

“将军不妨将此策略,自己向蒋介石先生提出来,却不要提我先生的名字。”,这番考虑是有道理的,一来送林伯虎一个功劳,更能收服他。二来德国介入中国内战,在国际上,名声很不好听,还是低调行事为妙。

“我家先生还提醒。围住李宗仁、白崇禧后,最好让他们投降。都是中国人,抗日为重。得饶人处且饶人。”

宋依华最后慢慢地说道:“我家先生说,他之所以能在大局策略上有此创意,皆因为他终日所想,无非这些内容。林将军细致入微,用兵时如诸葛亮,事必亲躬。这是林将军的长处。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用兵精微到此地步,在大局考虑上,就粗疏了。所以望林将军扬长避短,在大局上,多与我家先生商量。”,宋依华脸又红了。当初她听完这段话后,已然彻底瘫软在尧明的怀中。

“对了,林将军,我家先生希望能移出4个德械师来,支援山西。”,宋依华整理会谈记录时,皱了皱眉头,翻翻笔记本,更正道。

“三个半。”,林伯虎竟然和宋依华讨价还价起来。

打打谈谈

这是一个忙忙碌碌的世界,当战争的阴云笼罩着中华大地的时候。芸芸众生依然在为他们眼前的利益忙碌着。就像那台风来临前,漫无知觉地在海面追逐鱼虾的海鸥。通往广西桂林机场的路上,一辆辆豪华的轿车,载着名人富豪,扬起一阵阵灰尘,飞驰而去。路旁一个衣衫单薄、穷愁潦倒的书生,被凭空卷了一身尘土,不由得叹息道:“国家危亡时,硕鼠满仓日。”,又道:“燕雀营巢,焉知大夏之将倾!”。

广西大商人刘秋平今日身穿烟青色丝绸质地的中式长袍,一幅儒雅商人的打扮,就要乘飞机动身前往南京会见蒋介石,为新桂系进行最后的调停。在他的手中,有由一长串桂系商人开出的广西地区矿业开发计划,需要由蒋介石最后批准,在广西一带建立由中央投资,官民合办的“中华民国广西矿业联合开采总公司”。

在刘秋平看来,蒋介石向广西施压,无非是看上的广西的矿产。商人们是最不愿意见到战争的,仗一打,生意就陪多赚少。这些矿产利益嘛,原来是李宗仁、白崇禧独享的。迫于形势,拿点出来孝敬中央,众多商人还可以顺便分享一点汤汤水水。况且中央先投资,以后在要收成的时候,中国商人扣留利润的方法实在是太丰富了,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到最后还不知道究竟是谁赚谁陪。

机场上,李宗仁领着一大群桂商在为刘秋平送行。即将成为“中华民国国营广西矿业联合开采总公司”董事长的刘秋平胸戴红花,一脸春风得意,享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众商人争先恐后地上来与刘秋平合影,似乎刘秋平就是财神福神,大家只需要沾上一点好运,就可以平步青云。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向李宗仁递了个紧急电报。李宗仁脸色大变,匆匆地说了声:“前方战局有变,兄弟告辞。”,也不与众商人解释,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大家觉得有些尴尬。刘秋平只好自嘲道,“这次和谈嘛,桂系在商业利益上,是吃了点小亏。但来日方长嘛。难道我们广西商人,还能亏待了自己人不成。德邻(李宗仁字)有些不愉快,大家不要担心,以后小弟自会登门劝解。”,送行的众商人这才稍稍放心。大家又一番阿谀奉承,只不过人人抱了见风使舵之心,调子却再也不如一开始响亮。

就在刘秋平觉得意兴萧索,准备上飞机的时候。突然冲出一排荷枪实弹的卫兵,高喊道:“白崇禧将军有令,刘秋平留下来,军部有要事相商!”。说完,不由分说,上前将刘秋平围住,连拥带架地弄走了。刘秋平神色惶惑,赶紧想在人群中,找一个与家人带信的人。却见众人都别过脸去,转瞬间换了一副表情,好像深怕沾染他的晦气。

打破刘秋平美梦的,自然是那个后来被形容为“邪恶战神”的林伯虎。

新桂系起兵时,其实信心并不足,这才让实力远逊的粤系陈济棠顶在前面打头阵,目的是“以战逼和”,保留其军阀利益。其气势已经远远不如当初的蒋桂战争和中原大战。手法上却有点像泼妇为了保留一点私房钱,哭着喊着上吊。wωw奇Qisuu書com网真给一根上吊绳,却顿时不干了。

事发以后,受尧明的怂恿,蒋介石竟然大发雷霆,并通电全国,指责陈济棠、李宗仁、白崇禧等为叛党乱国,要予以重惩,甚至还发出了“与军阀最后一战”的强令。

在这强大的压力下,桂系内部出现了求战与求和的两派呼声。日本将军松井石根在暗中兴波助澜,不断向桂系兜售由日本相助,与蒋介石决战的主意。

就在此时,却出现了山西事变,日本人联络汉奸,企图挟持蒋介石。蒋介石突围回到南京后,立即派出特使,暗中向新桂系寻求和谈。广西大商人刘秋平受了南京“商人”的煽动,自认为蒋介石对付桂系,主要还是为了“求财”。他顿时觉得这是一个良好的商机,立即联系了一系列广西商人,向李宗仁、白崇禧等倡议求和。李宗仁、白崇禧等,一方面对刘秋平的提议表示欢迎。另一方面却又担心日本撤去援助后,孤掌难鸣,一直也在向松井石根暗送秋波。

却不料与蒋介石的谈判成功在即,却又风云突变。林伯虎率领了5个徳械师,悄然无息地穿过了湖南何建的防御阵线。为了防止两面摇摆的何建走漏风声,林伯虎先搞了个鸿门宴,在酒席中将湖南军阀要人一网打尽,暂时扣押起来。并迅速堵住各交通要道,以免消息外泄。

林伯虎的徳械师急速行军,来到阵前,对猝不及防的新桂系军队展开了突击。这一战,可谓徳械师与日械师之战。由于日本对扶持的中国军队一直不放心,日械师的战力也就比当时国民党的一般部队强一些,在重火力和自动武器方面,绝对不如装备了大量德国迫击炮、轻机枪、小冲锋枪、半自动步枪和少量法国1928型75毫米炮的徳械师。

林伯虎是个要胜利不要生命的“邪恶战神”,让部队不顾一切地往前猛攻。在他看来,一支部队减员并不可怕。只要仗打胜了,武器自然会留在取胜的一方,人员则可以随时添置。他的“以勇破巧”之战术,上来就让白崇禧招架不住。丢盔卸甲,退出去几十公里。林伯虎运用迂回战术,包抄桂系两翼。白崇禧心中叫苦,却再次敏捷撤退,让林伯虎扑了个空,并拉开林伯虎的后勤线。

刘秋平莫名其妙地身陷牢狱,只好放弃一切生财之梦,让家人上下打点,以求脱困。却不知这生财之梦却又自己找回来了。李宗仁又派人前来,将刘秋平从牢狱中接出来,待沐浴更衣后,以美女酒席相待,并派厚颜说客相求。

原来作怪的又是林伯虎。就在军事分析家们都以为林伯虎会穷追不舍。林伯虎却突然撤军,回到湖南,开始整顿湘军。

林伯虎在湖南宴请各方人物,欢庆胜利。在宴席上,他嘲笑自封小诸葛的白崇禧。“天低吴楚,目中无人,白健生自比小诸葛,却不知诸葛亮只是被一本《三国演义》神话的人物。诸葛亮妄起干戈,不识天下终将归一之大局。嫉贤妒能,不能为蜀国养育后继人才。其性格拘谨保守,其目标却要复兴汉室。不敢纳魏延奇袭长安之议,却妄自兴徒劳攻坚之兵。六出岐山、九伐中原,均劳而无功,空耗国力,终于使得蜀国在其身后迅速败亡。这种为了自己一方君主的利益,只识三分天下,偏安一隅的人,在当今需要全国一心,抗日救亡之时,必然被历史洪流大浪淘沙,付诸东流。即便诸葛亮在世,也得归顺中央。区区一个小诸葛,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当日司马懿以女人之衣物送诸葛亮,今日的小诸葛,只配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这番谩骂,却是出于尧明的亲笔。断非言简意赅的林伯虎所为。那白崇禧在报上见到这段文字后,顿时气得口吐鲜血,回军湖南,要与林伯虎决一死战。

蒋介石致电李宗仁、白崇禧等,表示刚才林伯虎的那一战,只是向军阀显示一下中央军的军威。并指出林伯虎是奉命撤兵的,要求新桂系继续与中央谈判。暗中,蒋介石却派出代表,来找李宗仁,要刘秋平继续主持会谈,但“中华民国国营广西矿业联合开采总公司”中,蒋家、宋家均要占一大股份,给桂系留的,却少得难以塞牙缝。李宗仁没有想到蒋介石竟然这样厚颜地营私舞弊,气愤之下,断然拒绝了。林伯虎又再度出兵强攻。白崇禧不敢接战,逃出几十里。林伯虎却也不追击,又收兵回到湖南。

其实这时候,林伯虎的手上已经只有1个半个徳械师。另外3个半师已经在极其隐秘的安排下,偷偷地调动到了山西。

林伯虎和白崇禧领军在湖南继续对峙,互相用计,打一些小型的伏击和迂回包抄战。双方均无大的斩获。

至此,李宗仁、陈绍棠等,都被蒋介石误导,将林伯虎与白崇禧之间的战果,当作了谈判筹码。每次林伯虎获胜,蒋方谈判者便趾高气扬一番,将谈判条件提高。每次白崇禧获胜,蒋方则垂头丧气,放出一些示弱的风声。白崇禧聪明外露,其实没有什么大局观。又小肚鸡肠、刚愎自用。为了保住桂系在广西的利益,与林伯虎纠缠用兵,被牢牢地拴在了湖南。

刘秋平出狱后,再也不像上次那样张扬。心知“中华民国广西矿业联合开采总公司”这点利益,是人家用枪杆子拼出来的。在协调双方谈判时,唯唯诺诺,深怕得罪了其中任何一方。只觉得这场生意,似乎是在当两个土匪的中介人,事成后,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何敢奢望商业利益。

在四川成都,军阀刘湘却一反常态地主动请缨,要交出军权治权,宁愿为国家之一马前卒,赴死抗战。四川军阀在与国民军的交战中,屡战屡败,狼狈不堪。刘湘勉强一统川康之军队,其实内部非常不稳定,派系林立。最近与亲戚刘文辉的一场大战,又伤了元气。他自己身体有病,自知时日不长。也知道不能靠一己之力,定鼎川康局面,就干脆投靠中央,期望借抗日之机,稳定四川,并塑千古英名。

刘湘与蒋介石略有私交。蒋介石派出得意门生杜聿明,借机率军深入四川。杜聿明一面通过刘湘在西康省布下的内线,派出一小部队,以中央召见为名,秘密地挟持了西康省的刘文辉。同时,杜聿明亲率中央军主力一部,往云南潜行。当时贵州军阀王家烈已经被中央收服,蒋介石命北伐名将叶挺率另外一部,从贵州迂回,秘密进入云南。云南军阀龙云还在醉生梦死之中,却不知中央军已经临近昆明。而新桂系主力还在湖南流连,其后路却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在察哈尔待机的东条英机非常郁闷。当林伯虎与新桂系打起来时,他认为时机已然成熟,立即率领关东军出动,准备攻击山西。却不知道行军不到两日,近卫文磨从东京一封电报追来:“继续按兵不动,等中国内战进一步恶化。”

关东军刚刚启程,趾高气扬、乌烟瘴气地行进了几十公里,却又只好灰溜溜地收兵回去,继续过那种无所事事中“x本人”的生活。苏大炮等率领的中国情报人员,早已对日军窥视已久。终于利用日军这一发一收,探明了日军的兵力布置。

原来就在关东军启程的那日,红玉温柔缠绵地爬到病床上,端了一碗莲子羹喂尧明。那份神态,就像一个小户人家温柔体贴的妻子,照顾自己心爱的丈夫。

尧明心中既感激又惭愧,看着红玉的眼神,爱怜横生。

就在这时候,隆美尔拿了一份电报进来,要向尧明汇报。尧明装模作样地问道:“是否重要军情?”,意思是要红玉回避。

隆美尔看了那恋恋不舍地在喂尧明莲子羹的红玉,脸上露出了不忍就此拆散他们的神色,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蒋介石与李宗仁打起来了,初战获胜了。”

尧明装着大吃一惊,说道:“这怎么办?不是一直劝他不要打吗?战事一打大,日本人再从北面打来,我们且不是两面受敌?”

隆美尔却说道:“我也这么问了蒋先生,他却说这是中国人的谈判手法,叫‘打打谈谈’。实际上是在谈判,但谈判的方式却不是靠桌子上的嘴皮子功夫,而是靠外面的战局。让我们根本不用担心。”,两人又不得要领地聊了一些时局,胡乱开了些玩笑,装出一副根本没有将湖南的战争放在眼中的形象。

隆美尔本想用些黄色笑话来调笑一下红玉,帮尧明助助兴。无奈德国人过于严谨,张口结舌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尧明只好将自己知道的黄色笑话先用德语讲给隆美尔听,让隆美尔再讲回来,尧明再翻译成中文。

搞来搞去,隆美尔当了一个传声筒,帮尧明得意地将各种拿肉麻当有趣的笑话说了一遍。弄得红玉霞飞满面。隆美尔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起身告辞。

果然等隆美尔走后,尧明就急匆匆地将红玉的小衣褪下,猥琐地说道:“上面吃了莲子羹,下面也想吃了。”。红玉顿时娇羞无限,将俏脸埋在尧明怀中,柔柔地说道:“却不知要上上下下喂你多少次,才能将你喂饱。”

尧明一语双关地调笑道:“他们在那里打打谈谈多少次,你就上上下下喂我多少次。”

这日,瘦削的东条英机从首相府出来后,总觉得心中憋了一口闷气。他特地从察哈尔飞回东京,已经多次去首相府见了近卫文磨,要求关东军挺进山西。以他之见,蒋介石与军阀之间的那场“半内战”,打打停停,不知道要耗多久。日本帝国应该抛弃此战全面大打的幻想,直取山西。偏偏心有不甘的松井石根却不断地向近卫文磨打保票,认为日本皇军只要对白崇禧再加一点军事援助,就能将此仗大打特打。

东条英机心中恼恨,只觉得自己为国家付出了一腔热血,却因为人微言轻,不能掌握大局,眼看国家坐失吞并中国之良机。可恨的是,他却无法强烈地反对近卫文磨的策略。近卫文磨等待蒋介石与李宗仁、白崇禧等大打出手,再出兵山西,说起来也是一种老成的谋略。

“老成、老成,就怕是老态龙钟、一事无成!”,他心中抱怨道,只顾埋头走路,却与一个人迎面撞了一个大满怀。那人个子比东条英机矮了一头,却非常敦厚结实。一撞之下,东条英机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那人却依然立在原地。

“东条兄,什么事情让你这样专注呀?是不是又在想哪个艺妓馆的名角了?”,那人豪爽地哈哈笑道,却是素来爱开玩笑的日本第一航空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

“山本兄!”,东条英机脸露喜色,心中突然灵机一动。

变数

东条英机看见山本五十六,立即想到了日本海军。目前陆军的施展空间受到了莫名的限制。但日本海军战力已经雄踞世界前列,最近在侵华的事情上,却一直只是辅助角色。若能让海军介入,可以为战局增加很多有利的变数。

日本上流社会之间相互交往,常常去一些特定的场合。东条英机立即将山本五十六请到了浅草的一个高级艺妓馆。那艺妓馆灯光虽然昏暗,却也干净清爽。女侍应将两人带到一个小厢房坐下。厢房两壁挂着一些精致的日本画,正中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几桌放在榻榻米上。日式拉门后,灯光映照着那些艺妓隐隐约约的身影,让人遐思无限。

入座后,东条英机对妈妈桑吩咐了一番,招来了两个袅袅婷婷、年轻娇媚的艺妓,在一旁咿咿啊啊地弹唱起来。女侍应摆上了精致的寿司、鱼生,以及绿藻等各色小菜,温上了名贵的菊正宗清酒。灯色昏暗,酒香微醺,丽人琴弦轻弹,歌喉婉转,别有一番情趣。两名艺妓脸上都以厚厚的白粉化妆,昏暗的灯光下看上去,倒也有如画中人物。

在浅草一带的艺妓馆,分为清流和俗流两类。俗流的艺妓大多都很漂亮,虽然号称“卖艺不卖身”,但客人功夫用足了,也可以带出去。清流的则很严谨,只陪唱歌跳舞,吟诗作词,温酒谈笑,为客人点缀风雅。清流中多是相貌粗俗的一类。在清流中却又相貌出众的,少得可怜,比在当时的东京,找一个看得顺眼的高个子还要困难。

若是一个惯来这种风流场合的贵族,自然知道这是个清流的艺妓馆,里面的艺妓也算得上相貌出众。这种地方消费高昂,更讲究风雅情趣,原是贵族之间交流和攀比的最佳场合。可惜出生寒微的山本五十六根本不能理会其中妙处,两眼只知道往那些艺妓的前胸后臀打量。

“又让东条兄破费了。”,他随随便便地说道,表情中,却似乎嫌这两个艺妓不够水准。东条英机为了拉拢山本五十六,吐血来到这种高级场合。听到山本五十六这随随便便的一声谢意,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发干。旁边的艺妓倒也聪明伶俐,立即递了一条香喷喷的湿毛巾过来。

两人随便聊了些风月韵事,东条英机还装作高雅,随时应用一些从日本古典小说《源氏物语》就开始的日式意淫,偶尔还吟诗作赋两句。山本五十六却粗俗不堪,满口美国红灯区的笑话。

“这些女人唱得也不怎么样嘛,咿咿啊啊的,曲不成曲,调不成调。豪无西方音乐的自由浪漫。那些歌词,不像嗓子里唱出来的,倒像被男人搂在怀里调弄时憋出来的。”,山本五十六有那么一段留洋的历史,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所谓的日本国粹。他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那弹琴唱歌的艺妓腰间搂去。

那艺妓也见过各类客人,其中不乏登徒子。听得他满口粗言,早就心存警觉。她立即爬起身来,敏捷地逃开了山本五十六这猥琐的一抱。嘴中却笑着说道:“既然客官不喜欢弹唱,那我跳个舞,给贵客助助雅兴。”,一边说着,一边袅袅婷婷地扭了起来。昏暗的灯光下,那艺妓穿着拘谨沉重的和服扭动起来,于自虐之娇揉造作中,也还有些韵味。东条英机忍不住拍手叫好。

山本五十六一把没抱着,心中不耐,干脆对那艺妓说道:“你也不用扭了,腿都不张开一下,也叫跳舞。东条兄,我们打个赌。我只看她的相貌,就知道这小妞脱光了,短粗短粗的,像根萝卜。”

那艺妓听得如此一说,顿时“呀”的一声尖叫出来。脸上裹了厚厚的一层白粉,看不出表情。但那露出的耳根,却已涨得通红。艺妓眼角上都特意地点了一点嫣红色,此时更衬托得很显眼,让人觉得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身子却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东条心中不满,心说:“你这个赌有什么难打,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美国那个黄色笑话我又不是没听过。美国人根本不用看相貌,只要听日本人三个字,就知道是短粗的萝卜。”

山本五十六看那艺妓呆立不动,更加不高兴了:“说你是萝卜,你还真变硬了。”,东条英机头更大了,心说,怎么你这家伙留洋,把别人骂我们日本人的话全都学会了。妈妈桑远远地听见这边有些动静不对,就赶紧跑过来,陪笑着说道:“客官要是不喜欢她跳的舞,要不要我给您换一个。”

山本五十六笑道:“好啊,你能帮我换一个能跳钢管舞的吗?”,那两个艺妓,连带那个妈妈桑,听得此言,都同时尖叫一声,掩面而逃。原来那钢管舞,是在美国红灯区脱衣跳的。山本五十六哈哈大笑道:“跑什么,不会跳就不会跳嘛。真是没有见过世面。下次我从夏威夷弄两个混血儿过来,让我们浅草的艺妓好好学学。”

山本五十六转过头来,对东条英机笑道:“这种娘儿,就这么两句话就放倒了。放到床上,且不是半分钟就得缴枪投降。东条啊东条,咱们带兵的,一上阵怎么也得顶上一个时辰吧。你们贵族尽来这个叫浅草的地方练兵,看来都是些‘浅草’丛中的快枪手啊。”,原来他搞了这么半天,却是指桑骂槐。

东条英机心中恍然,知道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山本五十六出生寒微,最讨厌军队中的贵族阶层。自己急于交际,却将他拉到了这种贵族们消遣的场合。

“这些什么艺妓,卖艺不卖身,能看不能吃。下次还是免了吧。”,山本五十六看着一脸尴尬的东条英机,觉得也算过瘾了。也就不为己甚,大大咧咧地笑道。

“是啊!难得山本兄这样豪爽。其实我的父亲也是出生行伍,靠累累战功才成为将军的。和山本兄的性格还真差不多。”,东条英机为了拉拢山本五十六,赶紧澄清自己也算是出生寒微。

山本五十六一愣,却听错意思了,觉得东条英机今天竟然要认自己当干老子。人总是吃马屁的。当下哈哈一笑,对东条英机增加了不少好感。

“这些艺妓,其实也并不是不能吃的,却要看你下多大功夫去吃了。说白了,这就是我们日本贵族的虚伪之处。弄他妈的一百多层包装,一层一层剥光了,最后还不就是两腿一分,半分钟都坚持不了。就跟他妈的那个‘朝中富士山’一样。”,东条英机笑道,继续放下自己的贵族身份,迎合山本五十六的粗俗。却又趁机抱怨一番,显得和山本五十六同仇敌忾。他说的“朝中富士山”,自然是贵族出生的当今首相近卫文磨。

山本五十六终于觉得有点找到了知己的感觉,叹息道:“最近想去吃一次河豚,却被吉田善吾长官一阵数落,竟然要先调查吃河豚的安全性。”

其时日本联合舰队的总司令是贵族出生的吉田善吾。山本五十六与吉田善吾表面上是同学,暗地里却由于背景和信念不同,是冤家仇人。山本五十六出生寒微,是靠自身本事拼出来的实力派,崇尚海军航空兵战术。吉田善吾出生世家,本事平庸,优柔寡断,崇尚坚船利炮的战列舰。

东条英机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山本五十六想替代吉田善吾。他立即附和道:“就吃河豚一事,就能说明吉田善吾长官的优柔寡断。军人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怎么能这么贪生怕死呢?那河豚鱼,据说要经过四十多道工序的准备,清除毒素。要是战场上,都这样精雕细琢的话,什么仗也别打了。”

东条英机此言一出,山本五十六更觉得亲近多了,就神神秘秘地笑道:“其实东条兄有所不知。吃河豚的妙处,就在那个毒字。河豚身上,带有一种神经性毒素。若是把河豚处理得干干净净,倒也不难。只是吃起来就只有鱼肉的鲜美可口了,又和吃普通鱼生有什么两样。”

“真正好的河豚鱼厨师,是要故意留下一点毒素的。那样吃下去,才能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这时候再弄个高雅的艺妓抱在怀里,那才真的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啊!”。生性中有一种赌博精神的山本五十六,原来内心里,喜欢的是这个调调。

东条英机心中却在嘀咕:“原来你这家伙还是喜欢艺妓的嘛。定是太矮了,怕女人不喜欢。先要把自己麻翻了,抱个萝卜当仙子。”

想到这里,东条英机忍不住脸红了一下。“让你随便抱的艺妓,又岂真有高雅之人。我有个小情妇,非常可人。山本兄若有雅致,喜欢吃了河豚抱佳人,我倒不妨可以将她送予山本兄。”

当时日本豪门之间,互送情妇司空见惯。东条英机说的这个小情妇,不过是手下一个犯了事的军官送来脱罪的。玩了两次后,那个女人竟然生了情愫。东条英机属于“好色不乱”的类型,当下就已经想把她送给别人,以免为自己添麻烦。

山本五十六心中一凛,知道东条英机出这种筹码,必然有大事相求,于是问道:“东条兄有什么需要小弟效劳的,不妨明言。”

东条英机说道:“这样吧,山本兄既然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吃带毒素的河豚,何不带我一起去享受一下。河豚就由山本兄来点,佳人嘛,自然就该我来出了。”,两人哈哈一笑,出了这清风寡欲的艺妓馆,另寻刺激去了。

数日后,山本五十六率领着一支浩浩荡荡的日本舰队,出现在南中国海的海域。原来那日与东条英机一道吃完带毒的河豚鱼,胡天胡帝一番后,山本五十六立即向近卫文磨请缨,要带舰队去直接支援李宗仁、白崇禧的新桂系。

山本五十六请缨时,从海军的角度,强调了中国东南战役对欧洲海运的影响。他指出日本若能在中国南方培植一个类似于满洲国的伪政权,与强大的日本海军结合,将彻底切断欧洲国家与中国的联络。

近卫文磨苦等中国内战恶化,偏偏林伯虎、白崇禧在湖南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没完没了,就是打不大。而“玉樱忍者”被尧明终日洗脑,终于忍不住,悄悄地透过一些渠道,开始在日本内部打听什么731部队、鸡西煤矿、满洲国鸦片生产、慰安妇等敏感话题。东条英机又在一旁不断催促。山本五十六献的这条计策,表面上也符合近卫文磨的“让中国内战先打大”的策略。近卫文磨一番思虑后,终于决定面见天皇,呈上出动海军的计策。

山本五十六率领的这支日本舰队由2艘航空母舰,1艘重巡洋舰,13艘驱逐舰,以及各种舰艇共80多艘组成。其中航空母舰为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加贺号和赤诚号航空母舰。这两艘航空母舰的标准排水量分别为36500吨和38500吨,每舰的载机量达到了90多架,最高航速分别为31节和28节。当时海军崇尚炮战型军舰,这支舰队的旗舰是妙高号重型巡洋舰。妙高号的标准排水量为10000吨,有8门203毫米主炮和10门127毫米副炮,最高航速竟然达到了惊人的35.5节,是典型的快速型炮战军舰。

这支庞大的舰队中,包括了50多艘运兵船,共载有2个师团,约5万人的陆军队伍。这支舰队共载有170架舰载飞机,其中包括95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和85架双翼型俯冲轰炸机,以及16架九五式水上侦察机。

日本海军这次出动,可谓规模宏大。在制定具体计划时,山本五十六以从日本出发,进入南中国海有数千公里的路程为由,特地申请多带一些兵。近卫文磨不虑有他,予以大力支持。却不知道山本五十六要了这些兵,心中却有自己的另外一套打算。

就在同时,德国海军总司令雷德尔亲自率领了支援中国的运输船队,在没有任何战舰护航的情形下,穿越了印度洋,即将进入南中国海域。这支由数十艘万吨轮构成的船队,从遥远的欧洲航行到亚洲,在当时是一次较大规模的洲际航运。由于船上载满了军队和贵重的军用物资,一旦被实力强大的日本海军发现并拦截,后果不堪设想。

由于国际形式瞬变,这支船队出发时非常仓促,根本来不及等待从波罗的海调战舰过来护航。况且战舰航行万里,目标实在太明显,很容易被日本的国际情报机构发现。德国海军的实力远逊于日本海军,战舰护航并没有实质意义。

出发前,为了对这次航行保密,特地由投靠德国的詹姆士.棒出面,向一家英国航运公司租了一个外包装。这批船队在航行过程中,都打那家英国公司的名号。

船队在到达印度洋前,特地将德国船员面部化装,弄得黑不溜秋,远远看去,显得像是印度船员。在通过苏伊士运河收费处时,也号称这批船队的目的地是印度。

船队从法国口岸出发,穿越地中海、苏伊士运河、红海、阿登湾、横跨印度洋,一路没有丝毫停留,连加油都是用油船在航行中进行。在接近跨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苏门答腊群岛时,已经航行了近16000公里,耗时约1个半月。此时已经是1936年11月中旬。

一路上,雷德尔忧心忡忡。船队到达马六甲海峡后,要穿过密布日本暗探的狭窄的马六甲海峡,途经新加坡进入南中国海,很容易被发现。船队即便能安全到达中国,当时中国沿海的各海港的吞吐量都不大,要把人员和战争物资全部卸下船,需要至少数天时间。这期间,如果走漏消息,很可能受到日本舰载航空兵的攻击。

为此雷德尔下令先将运送飞机零部件的几条船通过马六甲海峡开到中国,在杭州、宁波等地卸载,并由中国方面迅速组装成战斗机、轰炸机等,先建立制空权。而主船队则绕行了约两千公里,从卡拉马塔海峡进入太平洋,以避开日本人的监视。等主船队到达广州后,靠大量新飞机迅速装备的陆基航空兵,防御日本舰载航空兵的攻击。

1936年11月23日,雷德尔终于率领主船队进入了南中国海。此时中国方面已经从能组装300多架Bf109的飞机部件中,装配了约100架,随时准备为主船队护航。由于Bf109的作战距离短,只有区区数百公里,整个船队还要大约航行10天,才能进入中国陆基航空兵的护卫圈。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绕过台湾逶迤而下的日本舰队,已经进入南中国海,开始放飞水上巡逻侦察机,在附近洋面搜索一切可疑目标。

苍茫的南中国海上,风和日丽、波涛起伏。雷德尔的船队在茫然不觉中,向与日本舰队航线交叉的方向行驶着。死神的阴影,悄悄地降临在这支船队上。

对日宣战

尧明一觉醒来,看了一眼傍边像一个小孩子一般熟睡的红玉。清晨的阳光,淡淡地透过窗户,照着她如清溪一般流畅的黑发,那吹弹得破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竟然泛起了一个浅浅的酒窝。光洁柔润的臂膀伸在被窝外,让尧明的眼光忍不住要往下搜索,寻找那挺立的双峰。

尧明忍住了那种冲动,只是轻轻拉起被子,盖好了她的肩头。他抬起手,回味了一下刚才为她盖被子的动作中,那种自然的关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允许红玉留在他的床上过夜。也许这也是最后的一次。

尧明的伤势已然大好。在西安和两广的天罗地网已经撒下,现在是收网捉鱼的时候了。在布局期间,需要的深思熟虑,行缓棋。尚有余暇和红玉、宋依华来一番情爱纠缠。在激烈的战斗中,则需要临机应变。任何一盘棋,都是双方在下,没有任何棋局的发展,能完全符合布局时的思路。任何攻防处理不好,一盘良好的开局,也会下成崩盘棋。在战局关键的时候,也许自己就要与粟裕一样,连续支撑无数不眠之夜。尧明再次轻叹了一声,让眼光离开了熟睡中的红玉。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匆匆写下了一个纸条。然后走到屋外,安静而迅速地收拾了行装。司机早就等在外面。烟尘滚滚中,尧明的座车离开了宾馆,开往太原机场。

飞机在云层的上空中飞翔着,白云一朵一朵地在下方飘过。尧明却在回忆昨晚与红玉之间的那番缠绵。

当时尧明习惯性地继续对红玉的“洗脑”,向她灌输日本在中国犯下的累累暴行。她则在一旁细心地做一些茶道、花道,在小小的病房中,整治出一种迷人的温馨。

“相公,我有事情瞒着你。”,红玉奉上一盏清香的绿茶,怯生生地跪了下来,说道。

“我的父亲是中国人,我的母亲却是日本人。”,她的表情里,充满了真诚。不过她撒谎的时候,一贯都是同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