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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最大与最小》》 · 黑色的眼睛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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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兵谏,就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相互屠杀。尧明继续控制局面,要求直接召开军事法庭会议,以便听取勃洛姆堡的指控。尧明又要求将卫兵们作了合理的部署,保证双方的安全。尧明这方的卫兵少,被勃洛姆方的卫兵重重包围。尧明等人还是处于一种“瓮中之鳖”的困局。

海因里希.缪勒带着伤进来了。他带来的消息却是人忧喜兼半。他受到了袭击,但通过英勇奋战逃脱。海德里奇目前不知所踪。戈林在前往汉堡的路途遇袭受伤,现在还没有回到柏林。但戈林的指示已经发出,德国空军已经全体警戒。而陆军则分成了两个阵营,都进入了警戒状态。

决战的中心还是在汉堡式的海军军事研究院的会议场。根据双方协商,德国最高军事法庭派出了法官,双方也各自找来了自己的律师。尧明这边的律师是烽火的密友汉斯.弗兰克。尧明必须对勃洛姆堡的指控进行辩护。

来到这个时空后,尧明第一次体会到德国的军事法庭的威严。这种威严让烽火的狼威都感到失色。尧明索性收起所有的领袖气度,扮演一个普普通通的“被告者”的角色。经过刚才的高度紧张,他也想趁机休息一下。

一开始的控告很轻松。勃洛姆堡控告尧明分裂国防军。这次军事会议只邀请了一部分将军参加,是在军中拉派系。施佩尔把皮球接了过去,说名单是他拟定的,本着保密的原则,只邀请了在军事理论上有很深的功底的专家,而不是看军衔或职位。

勃洛姆堡责问戈林为什么能参加。戈林在军中是出名的草包,只听烽火一个人的。尧明笑着解释道:“戈林在军事理论上有很深的造诣,他属于‘大智若愚’的类型。为了保密,他宁可牺牲自己的声誉。比方说,他是战略轰炸机理论的创始人之一,但他却要在外部表现出一副反对和压制战略轰炸机的形象。”当然,尧明是在胡说八道,肚子里还在不断地对WaltherWever将军道歉,把他的功劳全给了戈林。

尧明顺便指责周围的军事专家们,一有点心得,就赶紧著书立说,好像深怕对手不了解的样子。尧明还乐呵呵地指责勃洛姆堡嫉妒戈林,因为空军的重要性已经超过陆军,戈林是国防部部长的最大竞争者。

勃洛姆堡赶忙昏天黑地地为自己辩护一通,说自己绝对不嫉妒戈林,等等,搞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告者。

尧明索性告诉所有将军,因为勃洛姆堡思想保守,不思进取,他正在计划撤换勃洛姆堡。这让参与兵变的将领们疑心大起,怀疑勃洛姆堡私心太重。

控方律师宣布需要时间准备,因为控方的第二条控诉是指责尧明越过国防部,直接指挥军队,看来用不上了。

烽火一直在旁分析局势,他说道:“这次我们能力挽狂澜,我看是对方低估了我们在军备会议造成的影响。一个裁剪军费的会议,本来应该是得罪将军们的,却使得所有的参与者都成了我们的支持者。”尧明听后,若有所思。

休会后,尧明和施佩尔说说笑笑地回到法庭,当他们抬起头来的时候,突然脸色大变。

一个西装笔挺,一脸高傲的人走进来,坐在了控方的证人席上。这个人是经济部长沙赫特。

收服沙赫特(上)

沙赫特傲然地走到证人席。当他发现坐在被告席上的是尧明的时候,他大吃一惊,神色中流露出一丝惊讶。感觉敏锐的烽火立即捕捉到了这一点。尧明和施佩尔顿时舒了一口气。应该不是人狼公司的事情爆了。

沙赫特显得犹豫不决。但这是在法庭上,当他手按圣经起誓说真话后,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按捺住心中的惊讶,开始认真地回答控方律师提出的问题。

“沙赫特博士,你是著名的经济学家,是德国的经济部长,……”控方律师例行地问了很多有关沙赫特的身份、资历和业绩方面的问题,以强调沙赫特在经济学领域方面的权威性。

“你最近是不是对德国与中国之间的国际航运进行了一次可行性分析。”控方律师问道。

“反对!这与本案无关!”,辩方律师弗兰克说道。

“法官大人,我们在下面将控告总理误导国家的对外合作政策。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沙赫特博士的作证与本案有关。”控方律师说。

“辩方律师反对无效。你可以继续。”法官说。

根据沙赫特的作证,他最近对德国与中国之间的国际航运进行了一次可行性分析,拿到了一系列数据。就像他担忧30%的军费开支那样,他担忧与中国的经济合作会拖垮德国。

德国的国际航运业发展迟,拥有的商船吨位数远远小于大英帝国,尧明曾建议制造高速商船,靠“跑得快”与大英帝国的“数量多”竞争。

沙赫特组织了船舰设计专家们进行了可行性分析。以当时的柴油发动机的技术,如果以15节左右的航速运行,大型船舰的用油率大致为每1吨船舰吨位,运行1000公里航程约需要花费8公斤燃油。(比方说,德国的袖珍战列舰在初始装载量为14000吨时,航行32000公里,需要用油3500吨,每1吨船舰吨位,运行1000公里用油约7.81公斤)。

也就是说,从德国到中国的总航运路程约15000公里,每1吨船舰吨位,约需要花费120公斤燃油。考虑运输船自重等因素,从德国到中国每运输1吨物资,约需花费200公斤左右的燃油。当船舰速度提高时,航程/油耗比迅速下降,比如说,德国的袖珍战列舰在15节时,其最大航程为32000公里,在20节时,其最大航程减少到了16500公里,下降了约50%。也就是说,采取所谓的“高速”航运,每运输1吨物资,约需要消耗400公斤燃油……

沙赫特的分析数据详尽得过于冗长。在控方律师不断询问沙赫特的过程中,不断重复着:“反对!这与本案无关!”,“法官大人,确实有关。”“反对无效,你可以继续。”等无聊的律师-法官对话。把询问时间拖得很长很长……

沙赫特博士过于紧张,竟然出现内急,不得已只好询问是否可以去方便。

“反对!这与本案无关!”,弗兰克说惯了,闭着眼睛哼了一个反对。

“法官大人,与本案确实有关,沙赫特博士的尿样化验将证明总理犯有叛国罪。”控方律师也来了一个习惯成自然,打着哈欠说道。

“反对无效。沙赫特博士,你可以继续在庭上进行。”法官也晕晕乎乎。

“内急可以在庭上进行?”高傲的沙赫特博士很傻眼,“把便壶拿上来吧!”。有一种慷慨就义的悲壮。

“要辩护?”法官说:“辩方律师弗兰克接下来!”

“弗兰克,他拿什么接?”沙赫特博士更晕。

“他是辩护律师,自然用嘴巴接啦!”。法官说道。

“醒醒!”烽火怒气冲冲咆哮起来。尧明发现自己又梦见周公了。周公真的很好玩,每次都把严肃的德国人编派成一群乱七八糟的小丑。

此时,控方律师的询问已经完毕,并得意洋洋地得出结论,因为高昂的燃油消耗,德国-中国之间的经济合作是空中楼阁。

施佩尔胸有成竹地接下了这个指控。实际上,施佩尔也帮助尧明进行了类似的分析,沙赫特的很多分析资料还大量借用了施佩尔的数据。这个问题已经有了对策,正要拿到海军会议上商议。好运气!

解决方案是改进发动机技术,提高用油效率。根据轮船发动机专家们的理论分析,靠超压增荷技术或涡轮增荷技术,能大大地提高柴油发动机的经济用油效率。

辩方律师弗兰克出面,传唤了一批轮船发动机专家们。自然又是一套例行的法律程序,把一个简单的问题搞得复杂无比,浪费了大家很多时间,才大致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情。

根据轮船发动机专家们的证词,超压增荷是将发动机产生的功率,部分用于压缩空气,再将压缩空气送入内燃式发动机的燃烧室,提高输出功率和用油效率。涡轮增荷也靠压缩空气提高燃烧率,但它是利用发动机排除的高热废气,来驱动一个涡轮式空气压缩机。在1930年代,德国已经在飞机和汽车的发动机上实验同类的技术。一般说来,涡轮增荷的效率比超压增荷略高,但处理发动机排出的高热废气时,需要使用耐高温的特殊合金材料,发动机成本也相应地高一些。

根据专家们的证词,采用涡轮增荷技术柴油发动机,能在高航速(20节-25节)时,保持40%-50%的燃油功率转换效率。这种发动机和其他船体设计技术配合起来,能够设计出经济航速在20节以上的远洋商船。在当时,商船的经济航速一般在10节左右。

这下弗兰克来精神了。他以律师最擅长的煽动方式,向在“陪审团”席位上的将军们展示了这种技术的优越性:“xxx专家,您的意思是说,采用这种发动机和其他相关技术后,德国商船的燃油消耗比大英帝国的商船少一半,航运时间也少了一半,是吗?”,他的语调兴奋无比,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还激动。

“是!”,“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有关。”,“反对无效,请继续。”等等。律师费用如此昂贵,却用来干这种最无聊的绕口令去了,让尧明大跌眼镜。

“xxx专家,您的意思是,采用了这种发动机技术,德国商船只需要大英帝国商船的一半吨位,就能实现同样的货运能力,而且用油量还少了一半,对吗?”弗兰克的语调兴奋无比,仿佛刚发现了新大陆,又突然发现了无数美女那种。白痴——这种问题也要重复!

“xxx专家,您的意思是,德国的船运与大英帝国竞争,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对吗?”弗兰克的语调达到了高潮。发现了新大陆,发现了美女,最终高潮了的那种。但他的问题真的很白痴嘛,答案那么明显!

尧明使劲摇摇脑袋,怀疑那个把德国人当小丑的“周公效应”还没有完全消失。

看见元首脑袋摇得眼珠子都快晃下来了。最近治疗“眼珠子跌落症”颇有心得的施佩尔赶紧给尧明带了一个眼罩,顺便解释道:“这就是德国律师的最高境界,和中国武侠中的‘长江三叠浪’的招数差不多。目的是让陪审员们共赴高潮。”晕!

接下来,弗兰克用“长江三叠浪”的招数,向施佩尔提供的船舰专家询问了“两个月内下水万吨轮”的各种相关技术。这种技术的核心是在船坞外进行大量的预制加工,并采用焊接工艺代替铆接工艺。在原时空,美国就是靠这种技术制造出无数战舰,打败日本的。尧明和施佩尔目前正在策划通过购买美国造船业公司的股份,将这种技术引进到德国来。

在当时,船舰设计和生产技术正面临着一个全新的革命时代。其他新技术内容包括用传感器、模型船和水道试验的新设计方式,用特制油漆减少水面摩擦力和水下衍生物,用疲劳力学和断裂力学分析结构强度,对船舰用钢材进行规范化等等。

经过弗兰克的无数次“长江三叠浪”招数,陪审团的将军们,即使是白痴,都明白了一个全新的跨洋航海时代的来临。而元首和施佩尔的海军会议,正是为了全面掌握新技术,并对商船建造和海军建设进行全方位策划。

当所有的人都被煽动得“魂飞天外”的同时,尧明的脑袋里却在胡思乱想。“看来律师的高潮不会是真的,否则这个叫弗兰克的家伙早就已仙已死无数次了。律师的老婆一定很郁闷……”晕!

勃洛姆堡在控方席位上满面通红,也不知道是“高潮”搞的,还是过于气愤。控方又莫名其妙地丢失了一局,还顺便帮辩方作了广告。

控方商议良久,看见尧明在被告席上摇头晃脑的,一付轻松得意品小菜的样子,终于决定给尧明来点辣的烫的架在火上烧烤的。其实尧明真的很冤枉,他只是在弗兰克的“高潮”辩护与中国二千年历史的“周公效应”中苦苦挣扎而已。

没想到新菜式一上来,法官大人先受不了。

“你们真的想提这个控诉?”,法官一脸严肃,“我强烈建议你们撤回这个控诉。”法官大人压低了声音,却把在场所有人的好奇之心提到了脖子上。

控方律师也很犹豫,回头看了看勃洛姆堡,勃洛姆堡也很犹豫,回头看了看。没什么好看的,幕后主持人不在前台。

勃洛姆堡咬咬牙,点头表示坚持这个控诉。

“这个……”,法官大人吃不消了,“我必须回最高军事法院一趟。我不能决定!”

等法官大人回来后,所有的人都因为好奇心在脖子上呆得太久,脸色苍白,快要咽气了。我们这位法官大人很有本事,自己作不了主,把一大群法官全部弄过来,有黑锅大家背。

富有经验的弗兰克律师都脸上变色,不知道该如何对局。

法官大人们商议了一阵,首先要求在场所有人作保密宣誓,要将这个控告以及答辩的过程列为国家最高机密,机密有效时限100年。并要求控方和辩方接受法庭的裁决,100年内不得复诉和翻案。

但在技术上有个小小的麻烦,控方还好,辩方和陪审团连这碟菜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要进行保密宣誓,未免强人所难。法官大人们商议良久,宣布如果陪审员不愿意作保密宣誓,可以退出。辩方如果不愿意作保密宣誓,可以拒绝辩护,这个指控自动撤消。

人类的好奇心是无穷的。所有的陪审团员们纷纷进行了保密宣誓。每个人都慷慨地作了听完后,把舌头割下来的动作。弗兰克律师强烈建议拒绝辩护。如果这是一般的诉讼,自然是可以的,但这是“兵谏”过程中。尧明叹了一口气,决定接下来。

收服沙赫特(下)

谜底揭晓。控方指控尧明“与中国结盟”,违背了“与日本结盟,在战争时威胁美国”的策略。

“哗啦啦啦”,眼珠子落了一地。尧明对德国高级军事法院的评价,顿时掉了一大截。

由高级军官组成的陪审团都觉得太失望了,这有什么好保密的呢?还要保密100年?在军队里,这几乎是一种共识。大家作惯了强盗,都忘了这是法庭。现在法庭是在帮强盗裁决出去打劫的策略。

法官大人们坐了一大排,律师们都不知道该怎样进行,双方索性都提出进行自由控辩。

控方由勃洛姆堡出面,慷慨激昂地陈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格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最后关头,因为德皇帝国的一个外交丑闻,美国介入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德皇帝国因此战败。那次外交丑闻是Zimmermann的墨西哥密电事件。Zimmermann是当时德国外交部长的名字,他致电墨西哥政府,期望在万不得已的情形下,共同袭击美国。其密电被大英帝国破译,交给了美国外交部和当时的美国总统威尔逊。

勃洛姆堡是一战英雄,为了搏同情,上衣都不穿,露出满身疤痕。幕后主持人还嫌不够,又让拿刀临时割了些,搞得鲜血淋淋的。勃洛姆堡心中猛烈慰问幕后主持人祖宗十八代,台上慷慨陈词。当然,勃洛姆堡没穿上衣是尧明的“周公效应”。勃洛姆堡只是把自己的英雄形象夸大了若干倍而已。

勃洛姆堡最后出招:如果当时日本站在德国的一边,日本绝对会出兵。而不像墨西哥,因为惧怕美国,不但不出兵,反而谴责德国。

辩方由脑袋里还有些“周公效应”的尧明出面。尧明要求传唤沙赫特,让他稀里糊涂地作了保密100年的宣誓。

尧明要求沙赫特对美国和日本经济作详细的评价,当然,沙赫特再聪明,也记忆不住所有的数据,沙赫特手下若干人又稀里糊涂地被传唤来,作了若干供词,顺便被列为保密100年的对象。

尧明终于明白沙赫特博士为什么这么高傲了。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都是经济学博士,走路时两眼从来都是45度向上瞄准的。为了震慑他们,沙赫特博士的眼睛只好长在脑门上了。

尧明文绉绉,慢悠悠,摇头晃脑的。与勃洛姆堡的英雄形象正好成对比。沙赫特博士的手下虽然眼睛朝天,但能力确实很强。各种经济数据摆出来后,日本挑战美国,就像一个手工作坊挑战一个现代化大工厂。结论不得而知。

尧明并未罢休,他又传唤了沙赫特。

“沙赫特博士,您帮助德国从大萧条中,恢复了经济。现在我们的失业率为零。相比起来,美国从大萧条中的恢复速度慢多了,罗斯福总统正在试行什么罗斯福新政,你的评价如何?”尧明问道。

“罗斯福新政嘛,抄袭了很多我们的政策。现在美国的失业率在17%,但我看他们最终的失业率只能控制在10%左右。”沙赫特博士高傲地说。

“为什么德国能作得比美国好呢?您认为是德国人更聪明,或者某个地方能力强一点吗?”尧明的脑袋里有一些YY,问话的时候跑了点调。

“能力强弱的问题要由另一个性别的人士回答。”沙赫特博士很生气,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至于经济上的运作嘛,我们从废墟中恢复,有很强的需求和市场。美国没有这样的需求和市场,这是主要的差别。”尧明的问题其实很不好回答,沙赫特是长考后,才谨慎地答复的。

尧明又顺便问了一些德国的经济情形。德国经济也在开始出现需求饱和的局面,烽火原来的策略是搞大规模军备。大规模军备的后遗症很大,投入的资金无法再循环,最后经济走进死胡同,只能靠战争和掠夺维持。

尧明又问了一些中国的经济情况。显然,中国的经济基础很薄弱,但有很大的需求市场和劳动力市场。

尧明开始自己煽自己的耳光。他向沙赫特不断提问,答案无非是说德国直接支援中国面临一系列风险。烽火暗暗着急,施佩尔眉头深锁,所有人全神贯注,若有所思,勃洛姆堡笑逐颜开。

在尧明的无数次“我真笨!我真蠢!我为什么没想到!”之后,大家都开始怀疑元首为了保住一条小命,准备屈服于兵变者。勃洛姆堡已经准备当“古今‘德’外,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第一“义人”。

尧明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问沙赫特:“沙赫特先生,如果你是罗斯福总统的经济顾问,你该如何向总统献策呢?”。

沙赫特被这个突然的问题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请把德国,中国和美国三个国家的状况放在一起考虑。”尧明画龙点睛,谱出了最后的神来之笔。

“这!……”沙赫特博士眼中闪烁出一种大惊喜、大启发、大智慧,大……大得无法形容的神光,仿佛突然得到了来自上天的感召,明白了人世间的至理。

“世界地图,世界地图,我要世界地图!”高傲的沙赫特博士手舞足蹈,突然兴奋得像一个小孩子。怪不得《圣经》说,在天国里面,像小孩子的最大。看来领悟了至理的,都像小孩子。

当世界地图拿上来以后,沙赫特立即要一个最高大的人来当地图架子。“义人”梦刚刚作了一半的勃洛姆堡因为身材高大,从“半义人”变成了“世界地图架子”。

“大家看美国,”沙赫特指过去,位置是勃洛姆堡的左乳。

“她的出路在世界经济。欧洲被大英帝国和法国遮挡(勃洛姆堡的右乳位置)。苏联是共产主义,抵制力很强大(位置在勃洛姆堡粗壮的右胳膊)。”沙赫特继续道。

“非洲很贫瘠,还是大英帝国和法国的殖民地。咦,非洲地图上有点毛毛,我把他弄干净。”沙赫特道。

“别拔我的胸毛!”勃洛姆堡怒吼道,这是不穿上衣的下场。

“加拿大冰封之国,也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印度、澳大利亚等,都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而且地理遥远。勃洛姆堡,你怎么全身到处都是毛,让我地图都看不清楚。”沙赫特继续道。

“中美洲的墨西哥与美国有仇,南美洲一直对美国怀有戒心,将她当作最大威胁。”沙赫特把美国经济的所有出路都基本上考虑周全了。

“美国经济的最好的出口是在中国!”他终于石破天惊似地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是的,这是尧明的新发现,如果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将欧洲打得乱七八糟,如果没有全球的民族独立运动,美国的所谓“全球化经济”,第一个输出国将是中国!

如果孙中山、蒋介石等有八十年代邓小平,以及后来的若干领导人的胸襟的话,中国二十世纪末的经济起飞将提前近六十年。

“因为中国的内战以及日本的侵略,美国国会对中国的评级很低。美国需要一个开拓中国市场的经济代理国。”沙赫特博士喃喃地说道,似乎在一个无法相信的梦中。

“和新的大航海时代结合起来,这是德国千载难逢的经济腾飞的机遇!”沙赫特博士脸上露出了无法形容的那种喜悦。(尧明说,什么无法形容,就是娶到了世界第一美人的那种嘛!烽火说,不,是当了欧洲大帝的那种!施佩尔说,不,是建造了艾菲尔铁塔的那种!勃洛姆堡说,不,是让我把这张该死的地图放下来的那种。)

“致敬!元首!”神采飞扬的沙赫特博士向尧明行了一个举手礼,表示了他的臣服。

“这次会议后,我不能和你共进退。”他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个经济机遇比你还重要。”

“你放心,你死了以后,你的经济大业还永远活在我们心中!”沙赫特博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尧明等人的开心庆祝没能持续多长时间。法官大人们接到控方的下一个指控后,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把尧明这边的弗兰克律师叫了过去。一会儿,弗兰克律师回来告诉尧明,他不能继续替尧明辩护,因为他将作为下一个证人。

尧明的心沉了下去。烽火的面容变得冷森森的,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不过弗兰克还是为尧明争取了好多东西。第一,现在法庭的程序已经打乱,控方也不派出职业律师,双方均采取自由辩论的形式。第二,邓尼茨可以在下次指控前,召开海军军事会议。

来到这个世界后,尧明的心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冷。提前召开海军军事会议,自然是要他把所知道的一切海军技术全说出来,也许这就是他这个元首最后的价值。

尧明依然很沉稳地与施佩尔一起安排了海军军事会议。施佩尔想扩大会议的范围,多找一点支持者,尧明拒绝了。现在所有的将军都了解到了海军建设的重要性,为了保密,还是少一点人知道细节更好。

为了节省时间,海军军事会议的议程被大规模地压缩了。这次会议最主要的内容不是如何对船舰设计和武器设计定方案,而是建立大规模的船舰建造能力,在法庭上,这个内容已经被听证。剩下的内容大概包括:强调海域空战,加强军舰的防空能力,加强航空母舰的设计和建造,加强新一代潜艇的设计,加强船舰的电子作战能力,加强制导鱼雷的研究等等。尧明还特别强调加强反潜技术的储备。以前德国是航运的攻击方,靠的是潜艇技术;现在德国要搞远洋航运,则需要大力发展反潜技术,以保护自己的商船船队。

海军军事会议结束后,尧明庄严地坐在了被告席上。这次他让自身的领袖气质完全地流露出来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在进行这次辩护之前,我要作一个声明。”尧明庄重地说道。

“施佩尔、雷德尔、古德里安等将军曾经在军变的时候,要求和我共进退。现在我严正地拒绝了他们的请求。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栋梁之材,原他们的忠诚保佑德国永远的昌盛!”。在他说出这个声明后,所有的军人都眼含热泪。

“在这最后一刻,如果你们还认为我是一个合格的领袖的话,请向我致意!”尧明沉着地站了起来。

“致敬,元首!”,法庭里所有的人,包括法官,包括律师,包括书记员,包括军变方的将领,甚至包括勃洛姆堡,都同时作了举手礼。

弗兰克走到了证人席上,他的脸上带着不安和焦虑。书记官上前来,让他按着《圣经》起了誓。

勃洛姆堡代表控方,他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尧明。终于,他转过头去,开始向弗兰克提问:

“弗兰克律师,你是否可以指证,阿道夫.希特勒具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

无奈的隐秘

“不用回答这个问题!”尧明突然说道,打断了勃洛姆堡的问话。

他故作镇静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们雅利安人号称具有全世界最高贵的血缘,难道八分之七的雅利安血缘,都不能压倒八分之一的犹太人血缘吗?”他的笑声虽然爽朗、镇定,但所有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悲伤和无奈。

尧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勃洛姆堡将军,我有话要和你私下相商。”

勃洛姆堡将军看着尧明,眼神中也充满了无奈,说道:“我可以拒绝吗?”

尧明低声地说道:“罗拉这个名字足够吗?”。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勃洛姆堡登时脸色大变。

勃洛姆堡与法官们商量了一下。在法官们同意后,他与尧明共同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小会议室。

勃洛姆堡脸上忧色甚重,心事重重。当会议室门关上的时候,尧明突然心中一动,他想起了爱娃那个漂亮的进球。

尧明跨出一步,在勃洛姆堡的腿上轻轻地一绊,在勃洛姆堡的身体略微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间,反手一切,打在他的耳根旁边。勃洛姆堡感到一阵晕眩。几乎同时,尧明将他的右手带开,用一个极其敏捷的手法,摘下了勃洛姆堡腰间的佩枪。

尧明脸上露出怪怪的笑容,手上像玩风车似的玩着那把枪。只见他双手一合,“啪啪啪啪”几声快速而有节奏的轻响,手枪的子弹全被他从膛中腿了出来。他继续把那只空枪玩了好几圈,摇了摇头,笑眯眯地对勃洛姆堡说道:“勃洛姆堡将军,你出来兵谏,怎么枪里不带子弹呢?”

勃洛姆堡惊讶地看着尧明杂耍般的动作,说道:“元首,你身上怎么总有这么多出人意料的东西。”他又苦笑道:“我带的子弹不都被你卸下来了吗?”

尧明笑道:“难道我们的对局不是这样吗,我的每一步不都是出人意料吗?你带的每一粒子弹不都被我卸下来了吗?”

“罗拉这个名字是不是可以抵得上我的八分之一的犹太人身份呢?”尧明笑道。

“是的!”勃洛姆堡将军说道:“苔丝是我最心爱的人,她现在是我的秘书。但她以前曾经是个妓女,她作妓女的时候用的名字就是罗拉。我发起这次兵变,一方面是嫉妒戈林,对即将失去权位不甘心,但真正的原因是有人拿罗拉这个名字威胁我。”

“那好吧,我们的局势已经明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尧明顺手将那柄没有子弹的枪扔回了勃洛姆堡。

“元首,我们的局势并未明朗。一个军人总带有备用的子弹的。”勃洛姆堡眼中露出冷厉的光芒。他接过枪,从容不迫地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子弹,一颗颗地将子弹压在膛内。

他拿着那柄枪,对尧明作了一个瞄准的动作,说道:“现在我开枪的话,完全可以当作是自卫,因为你的左手中,还捏着我手枪里的子弹。”

尧明顿时定在当场,感到冷汗浸湿了全身。骄傲是最大的罪,原来勃洛姆堡也绝不是易与之辈。

“而且,我们手中还有宋依华小姐。”勃洛姆堡淡淡地说道。

然而勃洛姆堡使劲地摇了摇头,好像要用全身力气把某种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来。他一声长叹,把枪放下来,推给了尧明,说道:“我岂可一错再错。你已经让我相信了你是这个民族最伟大的领袖。你知道罗拉的事情,却一直没有使用。而我背后的那个人,却在一开始就用这个名字威胁我。”

他沉重地说道:“我希望我的结局是步枪行刑队执行。”在当时,如果用步枪行刑队执行死刑,是承认死者作为军人的荣誉。刑事判决执行的死刑,则是绞刑。

他抬起头来,坚定而骄傲地说道:“在行刑前,我要和苔丝结婚。这是我的唯一交换条件。”

尧明看着他,突然感到勃洛姆堡和他的身材一样高大,也为他的抉择感慨和敬佩。尧明眼中露出欣赏之色,说道:“我不仅批准你的婚姻,也愿意当你的证婚人。”勃洛姆堡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也不会有行刑队,你只需要选择一个安静的地方隐居就行了。”尧明说道。

勃洛姆堡双眼充满了感激。

就在勃洛姆堡将要出门的时候,尧明叫住了他。“不用感激我,也不用内疚。如果我今天处死了你,将来就不会有兵谏。发兵的人会在第一时间置我于死地。”

他的话让勃洛姆堡高大的身躯发出了不由自主的震颤。他默默地回到了桌前,拿起自己留下给尧明的那把枪,把其中的子弹一颗颗地退了出来。他挺起了胸膛,深深地看了尧明一眼,然后低下头,庄重地伸出双手,把空枪以一种战场上将军投降的姿势交给了尧明。

勃洛姆堡走出门,宣布兵谏结束。他当场解散了围在外围的卫队,并接着宣布辞去所有的职务。当尧明走出那间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的军人们,都热泪盈眶地欢呼着,高高地举着纳粹礼。“致敬,元首!”的呼喊声弥漫了整个会场。尧明的心情如在大海的波涛中不断翻动的小舟,终于停靠到了陆地上。

然而欢呼声嘎然而止。最高法院的法官们神色中带着一种无奈,冰冷地来到了尧明面前。

“总理先生。”最高法官说道:“根据德国现在的法律,一个具有八分之一犹太血统的人不具备完整的公民权。因此,我们必须免去你的元首称号,你也必须辞去现在的总理职务。”

没有人会想象到,在这个时候,尧明才真正地面临了最致命的一击……

尧明被这突然而至的打击彻底地击晕了。人群陷入一片惊愕中!

“这,……我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吗?”花了几乎毕生的力气,尧明才让这几个字平平稳稳地问了出来。

“你可以选择在离职前提议修改宪法,将你自己的‘人类的平等’加入修正案。如果国会通过修正案的话,这将迫使国家修改歧视犹太人的各种立法。”弗兰克律师面露遗憾之色,说道。

“我们会向国会提议,让你获得在国会作证并为修宪辩护的机会。”法官大人们还说道。

“我与法官大人们都商议清楚了,你还必须宣布废除你自己倡议的元首制度,重新允许大选。”弗兰克说道。

“如果一切顺利,你可以在1937年到1938年间,重新参加大选,竞选德国总统。”弗兰克继续道。

(至此兵变已经结束,读者有兴趣的话,不妨把整个事件联系起来,再猜一猜,一是接下来尧明该这么办,二是谁是那个幕后主持者。作者有一个笑话,等着送给猜中答案的读者朋友。谢谢大家的支持!)

阴谋的代价

经过协商,尧明向最高法院承诺在一个月后,等全国的局面稳定下来后,再辞去总理的职务。尧明为自己在退位前作一系列人事安排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烽火一直在乐滋滋地看着尧明的演出。在最后关头,就像被人从张开的狼嘴巴里射了一箭那样,支吾了几声含混的狼嚎,就直接晕倒了。

在勃洛姆堡的卫兵撤出后,海德里奇身上缠着绑带,第一时间冲进来与尧明会合。戈林则还在柏林坐镇。虽然兵变的发起者是勃洛姆堡,但在全国各地,希姆莱的势力均在暗中联络,推波助澜,海德里奇一直在暗中打击这些势力。看他满头满脑绷带,一付赴汤蹈火、呕心沥血的形象,自然居功甚伟。

尧明老是惦记着勃洛姆堡那句“宋依华小姐还在我们手中”的那句话。想了想,又YY地打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念头。于是便将身体里的荷尔蒙调节起来,弄成快要流鼻血的那种,兴冲冲地往关押宋依华的牢房处奔去。

宋依华早已离去,并留下了一张字条,大意是:

“你们德国的监狱也太差了。又脏、又黑、又臭。不提供洗澡水,连漱口水都不给。黑暗中第一次打破眼镜,吓得魂飞天外。伙食更不用提,每顿只有一根胡萝卜,还脏兮兮的,带着一股怪怪的臭味,根本没法吃。”

尧明满脑子YY念头,看完这张字条,却如一盆冰水当头泼下。正巧一个狱卒路过,唠唠叨叨地埋怨道:“这么好的胡萝卜,那个小妞还挑三拣四不肯吃。看我的!”。只听见“喀嚓”一声,胡萝卜断为两节,还传出大声的咀嚼声。尧明顿时全身激灵灵打了一个大冷战,好像身上某个部位突然中招。

回到戒备森严的柏林后,尧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召见海德里奇。海德里奇依然满头满脑裹着的绷带,神色忧郁地来到了总理办公室。支走闲杂人等后,尧明突然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夏天来了,弄那么些裹尸布在身上,不嫌热吗?”

海德里奇突然泪流满面,半跪了下来。长叹了一声,说道:“元首,您都是为了我。现在还有什么挽回局面的妙策吗?”他指的是尧明即将失去“元首”位置的事情。

尧明若无其事地微笑道:“事情都过去了,法律上的事情,在事先策划的时候总是考虑不周到的。难道每个行动方案还都得去咨询律师吗?”

尧明又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就是阴谋的代价。我们彻底清除了希姆莱的势力,让施佩尔、你、穆勒等都立下了大功,让各方面对我们的新国策彻底信服,获得了党卫军的据对领导权和军队人事调整的时机。如此多的收获,不付出一点代价行吗?这是我的不是,作为一个决策者,太急于求成了。此事应当严格守密,这类的阴谋伎俩以后要尽量少用。”

尧明又安慰了海德里奇一阵,并询问了清楚希姆莱势力的有关事宜。最后,尧明严肃地说道:“海德里奇,振作起来,现在还有很多大事情要作,将来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我们去闯。不可以为了一点小挫折,就这样消沉!对啦,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海德里奇带着满脸的内疚、崇敬和感激,离开了总理府。

“阴谋的代价?”海德里奇刚一离开,早就憋了一大肚子疑问的烽火立即叫嚣起来。“尧明,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整个兵变都是我们自己设的局。”尧明笑着解释道。心里很羡慕古龙小说里的猪脚,设计了一个阴谋后,生怕他人不知道,总要在全世界大声宣传一遍。自己好惨,如此得意之作,只能向一匹狼炫耀。

“那天审讯希姆莱的时候,他指责我放弃了德国的复仇之梦。当时我一时无法回答。后来他又让海德里奇把我抓起来”。尧明微笑着说道。在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日的情形。

……

“你根本不能再代表德国!”希姆莱激昂地说道。“我对德国一直是最忠心的!日本是唯一的可能在太平洋上,挑战美国的国家。只有日本拖住了美国,我们才有可能在欧洲获胜。在大战的时候,我们在战争的最后关头,不得以向墨西哥寻求合作,希望他们拖住美国。但墨西哥政府畏惧美国,根本没有合作诚意。难道我们还希望这段历史重演吗?美国和英国同是英语国家,我们凭什么让美国站在我们的一方?”

尧明一时语塞,没有作任何还击。他的心中突然回想起一些历史学家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评价:第二次世界大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延续。

……

“如果发生第二次大战,我们必须汲取第一次大战的所有教训。与日本合作是国家利益。与中国合作,你只不过是看上了一个中国妓女!”希姆莱还在哪里唾沫横飞。

“海德里奇,我命令你把希特勒抓起来!他已经背叛了我们的国家!”希姆莱越说越有劲,说得连自己都相信了,开始作最荒唐的挣扎。

……

“当时我就冒出了一个念头。”尧明继续道。

“人为了预防疾病,要注射去了传染力的疫苗。机器在投入生产前,要提前测试。我们的新策略,在付诸设施之前,何不让希姆莱的势力帮我们测试一下呢?”

“况且施佩尔要升任军备部部长,沙赫特的新经济策略要深得人心,海德里奇、穆勒等都要能委以重任,军队还需要作大调整,不借一件事情推动,阻力很大呀!”尧明叹道。

“于是我们就让海德里奇主持,让他与希姆莱接触,让希姆莱去组织一切在他看来,可以推翻我们的活动。由于海德里奇在中间牵线,每一步实际上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另一方面,我一直想以最小的流血牺牲,清除希姆莱的势力。这次让希姆莱主动跳出来,也是‘引蛇出洞’之策。”尧明说道。

烽火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还以为你真的有那么老成,比我这个几十年的老江湖都厉害!”

“我不是连你也骗过了吗?”尧明YY地笑道。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连勃洛姆堡都被希姆莱的女奸细控制了。他对我一直是忠心耿耿的。”烽火叹息道。

“不要把她当成女奸细。当希姆莱这条线索一断,她就是一个和丈夫深深相爱的小妇人。勃洛姆堡在最后一刻的选择还是值得敬佩的。”尧明说道。

“看沙赫特的神态,他应该被蒙在鼓里。施佩尔这家伙挺精明的,他知情吗?”烽火问道。

“这种事情,知情的人越少越好。时间长了,也许他能猜测出来,但现在肯定不知情。”尧明回答道。

“好险!要不是他站出来,我们且不是被勃洛姆堡抓起来了。那麻烦不就大了。”烽火说道。

“麻烦倒没有。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会在牢房里呆点时间。海德里奇还是会操纵一场最高法庭审判的。只是施佩尔的军备部部长的职位就坐不上了。”尧明笑道。心中还YY地想着如果与宋依华关到了同一个牢房里,该有多么香艳。又想到那个狱卒大口咀嚼胡萝卜的形象,打心里打了一个寒噤。

“坐牢怕什么?”烽火理解错了,说道:“监狱里条件虽然差,汤汤水水总有得喝吧?你在原时空肯定被娇惯坏了。哪像我们这当过兵的,摸黑啃面包都觉得香。有一次面包变了味道,长了好多毛毛,拿些唾沫蘸湿了,照样吃!”尧明正在脑子里起一些YY念头,听得烽火如此说来,登时冲到门外,大声呕吐起来。

……这才是真的阴谋的代价!……

“但为什么要把八分之一犹太人血缘的事情扯出来呢?好好的元首,那可是戈培尔费了好大的心血替我塑造的,就这样没了。”烽火恋恋不舍地说道,心想,就这样从纯种狼变成了杂种狼,不甘心啊!

尧明叹了一口气,说,“像海德里奇这样忠诚的部下,你对他的关心太少了。他喜欢一些刺激的活动,喜欢滑雪、开跑车、开飞机,出去行动不带保镳,不用防弹汽车,却开敞篷汽车,好像整天把自己的生命当玩笑。在一次聚会后,爱娃曾经告诉我,他的太太对他的鲁莽很不安。”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不注重自身安全。我还告诉他说,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注意自身安全,才是国家之福。”

“但海德里奇却一直没有改,直到这次策划兵变。我就对他说,海德里奇,我们作一个交易,我让你永远解除自己八分之一犹太人的后顾之忧,你答应我一定注意自身安全,好吗?”尧明说道。“其实我主要是为了解决犹太人问题,顺便也拉拢他。”尧明补充道。

“我能看出他心中非常感激,因为我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在原时空,我曾经研究过海德里奇的历史。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使得他的童年一直在被周围的人歧视和嘲笑中渡过。希姆莱也拿这件事情压他,让他向希姆莱效忠。后来他的业绩太好了,被大英帝国暗杀,但历史学家也一直怀疑希姆莱在抢救他的时候,|Qī|shu|ωang|作了手脚。”那件暗杀事件导致了希姆莱对捷克人的血腥镇压,是纳粹的主要暴行之一,尧明对此印象很深刻。尧明此时将此事说出来,自然也是想让烽火绝了对希姆莱的任何怜悯。

“我看得出来,海德里奇一方面作事情力求尽善尽美,想出人头地,一方面又自暴自弃,总希望出一次事故,轰轰烈烈死了最好。其真正的症结就在他的血缘。”

“当然,人算不如天算。谁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在法律上有漏洞。策划这种行动的时候,我们以为有‘罗拉’的应招就够了。这种事情,我们总不能先咨询律师吧。”尧明无奈地安慰烽火道。

尧明又给烽火讲了中国历史小说《三国演义》中,“刘备摔阿斗”的戏。没想到烽火的第一个反应是:“那样摔下去,好好的一个小孩都摔傻了。就和你现在一样!”。

“不要紧,不要紧。”尧明沉思了一会儿,见烽火兴致缺缺,就笑着宽慰道:“其实我们并没有失去什么。辞去了总理,免除了元首的称号,却还是可以当党的领袖和党卫军的领袖。我们在军队体系有戈林坐镇,在经济上有沙赫特,在工业和军备上有施佩尔,在情报和保密上有海德里奇,总理位置上的赫斯也是自己人。这样低调一点,反倒减少了他国的戒心,也更容易行动一点。”

说完后,尧明哈哈一笑,豪迈地说:

“整个德国的军政发展方向已经定下来了。为一个元首的虚名和总理的位置,就这么垂头丧气,也太没有志气了吧!收拾了希姆莱,就这么一点小小的损失算什么。来!卫兵,拿点啤酒来,我们真的应该好好庆祝庆祝!”。

夜晚,柏林市华灯初上。总统府办公室的灯还一直开着。尧明都喝得有一些头昏昏的了,烽火却一直像一匹嗅着什么不对的野狼一样,不安地转来转去。

“尧明,有件事情不对劲?这个……”烽火突然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尧明。

“你猜出来了?”尧明的眼中,露出了老狐狸一般的笑容。

爱娃的选择

尧明的眼睛突然变得格外地清醒,哈哈大笑起来。

烽火瞪着一双狼眼,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个混蛋,有无数歪歪肠子的中国人!在我的身份问题上,你一定留了什么后手!”

“没有,没有,哪来什么后手。你看把海德里奇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他再英俊高大,也不敢跟你抢爱娃,是不是?”。尧明笑道,故意调侃烽火。烽火别过头去,吭哧吭哧地作狼喘。

“烽火,元首这个称号,对你真的这么重要吗?”尧明问道。

“当然,这还用说吗?”烽火恋恋不舍地说。

“如果你真的想要这个位置,我还是可以替你找回来的。”尧明叹了一口气。

“什么?”烽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尧明这么神通广大?

“你还能挽回局面。你在演双重戏?就是为了收服海德里奇?”烽火大为吃惊。

“收服海德里奇是小,解决犹太人问题是大。不使出这一招,怎么可能在短期内解决犹太人问题呢?平息犹太人问题,解除美国国会的抵触心态是下一步的关键。”尧明说道。

“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会失去元首的称号,策划时间仓促,不可能照顾一切细节。”

“但我确实留有后手!”尧明说道。

“还记得当时弗兰克律师作证的情形吗?当时勃洛姆堡问弗兰克律师是否可以指证,我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

“我立即打断了勃洛姆堡的问话。然后我故作镇静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们雅利安人号称具有全世界最高贵的血缘,难道八分之七的雅利安血缘,都不能压道八分之一的犹太人血缘吗?’同时,所有的人都能听出我的无奈。”尧明说道。

烽火疑惑地问道:“对呀,这不相当于你承认自己有八分之一犹太血统了吗?”

尧明问道:“你是否肯定自己有八分之一犹太血统?”。

烽火说道:“其实那只是一个传言,我也不清楚。弗兰克也不清楚。为了永绝后患,我把我祖父的村庄的人全迁徙走了,把当地改成了一个炮兵学校。”

尧明笑道:“这就对了。正确的答案是,不清楚你是否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我那一段问话,暗示了你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以后大家都认为那是事实了。但从法律上来说,却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说!”

烽火立即明白了,大喜道:“从法律上来说,他们根本没有取得有意义的证据。等到修宪成功,我们再把当初的供词拿出来,这是一个明显的误判。那时候,我是否有八分之一的犹太血统已经没有关系,我就可以坐回我的元首宝座了,享受我那独家无二的举手礼了!哈哈!”烽火一高兴,登时作了一个“狼舞”的动作。由于他情绪太激动了,竟然占据了希宫,咣当一声,乐极生悲,将自己摔了个鼻青脸肿。尧明心中这个冤啊!

等烽火平静下来,尧明却说道:“我并不想当元首。”咣当!这平平淡淡一句,却如惊天动地的一个雷击。烽火晕倒。

等烽火悠悠转醒后,尧明继续道:“当初我忧心忡忡,曾经询问一个牧师,他告诉我说,按我的本心去做事情,把上帝留在心中。上帝会安排一切的。”

“我从来没有考虑到失去元首这个位置。但突然失去它后,却突然发现前途豁然开朗!”尧明说道。

“第一,我来到这个时空,就是想寻求一个答案:如果世界没有希特勒,人类将会怎样?”尧明充满感慨地说道。“但元首当久了,奉承话听多了,自己就忘记了初衷。”

“第二,德国太小了!在中国古代,有一个叫苏秦的人,能身佩六国相印!要在国际上有所作为,这个很独裁的元首称号一定要除去,这个总理嘛,不当也可。在德国,咱们有人狼公司,党、政、军、经济和工业方面都有人脉,不为一个固定的职务约束,更能自由发挥。”尧明说到这里,语气中充满豪迈,有一种大千世界,任我翱翔的气派。

“第三,这是WatherWever将军教我的。”尧明说道,语气中带有深深的敬意。

“我曾经想把WatherWever捧为一个军神,让所有的德国人喜爱他、崇拜他。同时,我要求海德里奇寻找线索,想办法把暗杀事件与日本帝国彻底联系起来。这样,德国的民意将必然选择支持中国,与日本作战。”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到非常不安。我终于选择来到了教会,并向牧师忏悔,说出了我的计划。”

“‘孩子,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全能的神,就是耶稣基督。’牧师严肃地告诉我。”

“‘把一个人捧为一个神,不仅是对主耶稣的亵渎,还是对那个人的不敬。’牧师说道。”

“‘侍奉我主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奉献,一种牺牲。’牧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能看出他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兴奋,也能看出他的不甘心,那种沧桑。‘上帝饶恕!’他将头低下来,作了一个虔诚的十字。让心平静下来。”

“‘而侍奉伪神呢?你有没有为他的家人想过。’他平平淡淡地告诉我。”

“这句话像教堂里的巨钟,重重地敲在了我的心底。是的,侍奉伪神的人,是一个身不由己的牢笼中的悲剧!”

“我是一个不幸的人,烽火,我爱上了一个我不该爱的人。她不应该活在我们的光环的阴影中。”尧明指的是爱娃。

尧明说得一往情深,烽火却听得直翻白眼,差点说出:“只要把元首的位置还给我,爱娃让给你也无妨。”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始终说不出口。

“要民主,要民主,投票解决,在人狼公司里投票!”烽火立即抓住了尧明的弱点。

“是的,给你民主。你,我,爱娃,三个人投票。我反对当元首,你肯定赞成当元首,让爱娃替我们选择,如何?”尧明笑道。

“这……是由你跟爱娃说,还是我跟爱娃说。”烽火问道。

“我跟爱娃说,我会告诉她如果不当元首,我可以带她去天涯海角,游千山万水。吃美食,逛商场,看电影,踩海滩,晒沙滩,玩游戏,踢足球,生孩子……”尧明兴冲冲地说道。

“停!停!停!”烽火连忙喊停,这孩子一生,那欧洲大帝的梦就只好变成在小孩尿布片上画欧洲地图了。

“既然你给她说,那问题就应该由我来选择。”烽火说道。

“你给爱娃说,如果当元首,……”烽火犹豫了很久,终于说道:

“有人送高级礼品,时尚服装,去高级酒宴,参加高雅的艺术活动。”烽火其实不懂得享受生活,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什么真正有吸引力的东西来。

“好吧!”尧明叹息了一声,眼里却再次露出了狐狸般的笑意,把烽火看得胆战心惊。

第二天,来到爱娃的小别墅。整个社区静悄悄的。精致的房屋和草坪反射着阳光,让人只能眯缝着眼。空气里带着一点初夏的炎热。

爱娃在草坪上拨弄着足球,不知道为什么,她显得怒气冲冲的。

“狼,你来了!”爱娃说道,然后埋怨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些天球技大减,怎么也踢不好。”然后她试图作了一个空翻的动作,却“啪”的一声,狼狈地摔倒在草坪上。当然,美女摔得再狼狈,也是美女,在活泼娇柔中,还添了一分楚楚可怜。

尧明突然一阵心痛,他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情。

“是这样吗?”他把球拨过来,像玩魔术一般玩起来,然后作了几个空翻。

“好耶!”爱娃赞叹道。然后她又觉得很奇怪。仔细想了想,她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了。

“你这个坏蛋,竟然把我的本事偷走了!”她狠狠地用手指头戳了尧明一下。

“不过,给你了我更高兴!”她其实稍微有点失落,但很快就变得开心起来。

她很自然地扑上来,把那柔软而温热的身体挂到了尧明身上,尧明顿时有一种要穿越时空的感觉。

“好怀念哪种作空翻的感觉哟!背着我来几个空翻吧!”爱娃兴冲冲地说道。

……

过了良久,爱娃传来欢快的“啊!啊!啊!”的呼声。

尽管尧明的脑海中YY了好多情境,实际情形却是尧明让人临时制作了一张弹网蹦床,爱娃玩得不亦乐乎,跳得高高的,不断作着各种空翻,兴奋地喊叫着。

等爱娃玩尽兴以后,尧明才告诉她,要她帮助,在“作不作元首”的事情上作一个选择。烽火树起了狼毫,紧张地瞪着碧幽幽的狼眼。

“为什么要让我选择呢?”爱娃显然有些吃惊。

“因为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必须听你的意见。”尧明说道。

爱娃看过来的目光登时变得雾气蒙蒙的,尧明心中一阵莫名的酸痛。

“快点告诉她作元首的好处!”烽火催促道。

“如果我作元首呢,有人会给你送高级礼品,时尚服装,你可以去高级酒宴,参加高雅的艺术活动。”尧明微笑着把烽火要求说的话说了出来。

“这样吧,你背着我跳蹦床,如果落在左边,就当元首,如果落在右边,就不当。”爱娃很聪明,她是要尧明自己作决定。

“不,我希望你替我作选择。一定要认真哟!”。

“那我选择你不作元首。我不需要那些东西。”爱娃笑道,笑容胜过了明亮的阳光。

尧明心中再次升起一种莫名的酸楚,对烽火说道:“看来你真的不理解她,也不配她。”

这时候爱娃银铃般地笑了起来;“还是这样吧,你背着我跳蹦床,如果落在左边,就当元首,如果落在右边,就不当。我们的一生也这样,你要去全世界跳蹦床都行,只要你跳的时候,记得背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尧明顿时傻在当地,有一种心中炸裂了的感觉……

(第一卷走下神坛完)

想她死了还是活着

1936年初夏,柏林总理府。一辆黑色宝马汽车“哗”的一声停在了接待处,通过短暂的门卫检查后,汽车驶入了总理府。

从车上走下一个身穿整洁黑色西装、平头短发的年轻亚洲人。他的外表精明俊雅,炯炯的眼神从一付精致的眼镜后透出来。后面跟随着两个也是西装笔挺的助手,提着两个大大的公文包。

进入总理办公室时,出来了两个德国卫兵,很有礼貌地将这位年轻人的助手留下了,并接过了公文包,陪同年经人一起进入了总理办公室。这种细微的变化使得这位年轻人略感惊讶。

“欢迎,程天放先生!”一位中年人用一种热情又略有些迟钝的声音说道。这位叫程天放的中国外交官更加大吃一惊。坐在总理办公桌后面的,不是熟悉的德国元首,而是副元首鲁道夫.赫斯。

“天放,是在找我吗?”身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热情而豪放的声音,尧明从办公室的另一侧走了出来。“致敬,元首!”鲁道夫.赫斯习惯性地行了一个纳粹礼。

“赫斯呀赫斯,你真的必须习惯你现在的身份。现在你是总理,我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幕僚而已。元首这个称号很快就会成为历史名词。”尧明笑呵呵地说道。

程天放的惊讶是无法用简短的话语形容的。当然,多年的政坛活动,也使得他非常沉稳。在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应答。对方需要自己了解的,他们会自己说出来。

果然,尧明轻描淡写地笑着解释道:“在德国内部,因支持日本还是支持中国的分歧,进行了一场角斗。亲日派希姆莱和他的党羽已经被彻底清除出了德国政坛。为了回避一些冲击,我也只好暂时下野了。很快德国就将废除元首的称号,而鲁道夫.赫斯将继任总理职务。”

程天放在前几天因为宋依华被逮捕的事件,已经了解到德国内政出现了一些麻烦,正在忧心忡忡。即便如此,他还是对这样的结局感到巨大的震惊。不过,他脸上露出的却是一副感激涕零之情。德国人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为了中国的事情,元首都不当了!”。这在外交史上,大概还是第一次。

“我的姓都改了,叫阿道夫.尧。那个尧是你们中国古代的一个贤明君主,娶了两个夫人,叫什么女英娥皇的。”尧明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介绍自己的姓的时候,突然YY地说出了女英娥皇这一句。当然,他更不知道自己搞错了,女英娥皇是尧的女儿,是舜的妻子。

烽火在一旁气得直喘粗气。当初尧明告诉他要改姓的时候,烽火死活不同意。然而烽火曾经用个一个土里土气的娘家姓,希特勒也是从土里土气的父家姓变化来的。尧明就拿这些事情使劲地绕。最终,烽火被“古代贤明君王”的说法绕进去了,一不留神,答应了改姓尧。

程天放这下更“感动”了。连中国名字都取了——还有这样倒贴的国家领袖。据说这个皮笑肉不笑的德国“猿首”,看上的是中国大美人宋依华。为什么没有改姓宋呢?那样岂不正好倒插门。程天放脸上万分感动,心中却想着“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故事。

尧明伸手拍了拍赫斯的肩膀,说道:“赫斯,还不快点给我们的中国客人介绍一下我的身份!”

鲁道夫.赫斯有点受宠若惊。从1933年开始,他就逐渐地失去了希特勒的宠幸。在年初时,突然被尧明安排来共同编著《人类的平等》,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总理继承人。当然,烽火一张利嘴,早就让他认为这是预先策划好了的,而绝非意外。赫斯自然感激涕零,并立即以祖宗十八代发誓,要在从自己开始,十八代子孙都效忠烽火。尧明有时候真的很佩服烽火。赫斯毕业于慕尼黑大学,曾经从名师学过政治科学、经济学、历史、地缘政治学等,却被烽火这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家伙玩弄于指掌。

“啊!是!是!”,赫斯赶紧介绍道:“阿道夫.药(发音不准),是德国总理办公室主任,德国总理特派外交专员,德国总理对中国关系总顾问。药,你看这些头衔够不够用,要不要再大一点的。”

“程先生,就这些头衔,能让你放心吗?不放心的话,我们还可以加。”尧明乐呵呵地问道。这一切举措都是安排好的,必须让中国提前知道德国政局的变化,也必须让中国了解内幕,知道尧明才是德国政治的“幕后操刀者”。

“放心!放心!一万个放心。我老爸给我取名程天放,就是成天都放心的意思。”程天放赶紧回答道。

寒暄完毕,很快进入了真正的主题。德国-中国的合作绝不可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尧明需要的是中国方面收集的日本战争罪行。现在德国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转移德国民众心理的话题,以避免在犹太人问题上纠缠,也能为德国支援中国造势。

为了各方面配合,尧明还通知宣传部长戈培尔和总理宣传助理席腊赫出席。

程天放从带来的公文袋中拿出了厚厚的各种调查卷宗。他是一个很精细的人,并没有直接使用卷宗,而是先作了一个简短的口头汇报,并扼要地用卷宗里的内容进行解释。

中国情报部门已经初步调查了日军在人口密集的城市的白色恐怖政策。这些地区都是伪满洲国所谓的“良好治安环境”区。

中国情报部门利用潜入日军内部的间谍,偷拍了日军情报局的刑讯牢房和里面罗列的非人道的刑具。他们还通过间谍拍摄了日军情报局的一些“治安调查”档案,清楚地显示了日军怎样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随意逮捕、关押甚至谋杀持不同政见者或嫌疑人士。他们也收集了伪满洲国的各种“治安政策”,反映了日军惯用的株连亲朋的“治安调查”方式。

中国情报部门也对日本统治区的人民生活进行了广泛的调查。一些记者潜入伪满洲国,从非常广泛的角度拍摄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苦的中国民众,也拍摄了花天酒地的日本占领者和汉奸们。他们还广泛收集了日本占领区的税收、金融、劳工、治安等政策,收集了农民平均收入、工人平均收入、物价等经济数据。他们的调查结果证明了日本占领区的人民生活在普遍的贫困和巨大的压迫环境中,而绝非日本吹嘘的“大东亚共荣圈”的繁荣。他们发现了东北境内大量的鸦片种植区,并通过间谍从伪满洲国政府盗取了关于鸦片“专利经营”的资料,显示了约590万登记吸毒人口(自然还有更多的非登记吸毒人口)。资料还显示了伪满洲国政府鼓励鸦片生产,并以鸦片经营作为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资料中还显示了伪满洲国内*、赌博、偷盗和各种犯罪率的统计数据。这些数据远远高于文明社会的正常水平。

程天放娓娓道来,似乎说了很多东西,尧明却感到非常头疼。要不是这是中国的事情,以尧明的性格,早就让烽火当“撑眼帘将军”,自己梦见周公去了。

这些资料确实很详尽,也很有说服能力,能说明日本扶植的伪满洲国是一个不合格的政权,也能说明日本对中国的掠夺政策。但问题是,这些资料根本不适合媒体炒作。当时西方国家(包括德国)的政治制度很可恶,离开了媒体炒作,政治家们是完全没有天良的,几乎不会为这些事情掉一滴鳄鱼眼泪。

其间,施佩尔、沙赫特,以及刚从中国前线返回的隆美尔等纷纷求见,有要事相商。尧明索性让他们一起参与旁听。

殊不知这样一来,将程天放搞得更加紧张。原来约定的接见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现在早就超过了。德国的重量级人物纷纷到来,明明都有要事,却被自己这件事情压了下来。戈培尔和席腊赫也豪不客气地在卷宗里直接翻看起来,希望找到一些适合用作宣传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程天放额头的汗珠一点点地渗出来。他已经翻来覆去地将相同的内容讲了好几遍了。尧明也无可奈何。既然材料没有冲击力,就多重复几回,至少让在场的这几位记住了。

“程天放,程天放,你老爸给你取了这个名字,就是叫你天塌下了,也要放在一边!”程天放突然鼓足勇气,把一个原本想汇报,却又被自己临时压下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尧,”(这个名字还真的有点别扭)。程天放说道:“我这里有个案子,是一个中国军人冒犯了一个德国参谋的。本来想向你求点情,处罚轻一点。看见场面这么隆重,一直没敢拿出来。”

“冒犯德国人,好啊,替咱们中国人争光!”尧明正在等什么奇迹,一下子脱口而出。

奇迹发生了。“咣当!”所有在场的德国人都晕倒了。难啊,元首前几天刚刚变成了八分之一犹太人,现在索性姓都改了,直接变成了中国人。德国人哪得不郁闷。

没办法,尧明只好借用了程天放流出的满头大汗,给每个德国人浇一点,把他们悠悠唤醒。

大家醒来后,发现程天放头上的汗水全不见了,而自己的头上却又潮又湿。不禁佩服中国人的涵养好,并为自己的焦虑紧张感到惭愧。

这个敢于冒犯德国参谋的中国人叫苏大炮,是个猎户,打得一手好枪。从他胡子拉碴的照片上,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他的外表带着一种蔑视和刚猛。平平的眉毛,冷淡而有力的眼神,自然地流露着一种“老子怕谁”的嘴唇,都显示出一种久经战阵的成熟和不羁。看旁边的简历表却吓了一跳,原来他只有二十八岁。他是在东北的伪满洲国内进行敌后作战的抗日联军的一个营长。

对他的前几项指控很简单,他是个败坏军队荣誉,鼓吹逃跑主义的军官。

苏大炮在对日游击战中很有心得,并总结出了一套与日本兵拼刺刀的战术。在与日本兵拼刺刀的时候,他要求三到四个游击队员和一个日本兵对拼。他还要求游击队员在拼刺刀前,尽量在枪里面留下一颗子弹,拼不过就一枪嘣了敌人。

这应该是一种好的游击战策略。可是一个精明的叫菲舍尔(费事儿?)的德国参谋却很纳闷。

“如果一个游击队员与一个日本兵相遇,该怎么拼刺刀呢?”菲舍尔问。

“拼什么刺刀,溜号,拼谁跑得快。”苏大炮大大咧咧地说。菲舍尔有点傻眼。

“如果一个游击队员被几个日本兵包围了怎么办呢?”菲舍尔又问。德国人逻辑性强,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化桩成老百姓,躲起来。”苏大炮对这种局面很有经验。

当然,这触动了德国人的神经。“军人怎么可以随便把军装脱掉!军人的荣誉到哪儿去了!要这样被抓住,根本不配享受日内瓦公约的战俘待遇!”当然,这位德国参谋忘记了,日本人根本没有签署日内瓦公约。

苏大炮回了一句:“神经,让日本人抓起来生不如死。还不如自己给自己一枪爽快。”

就这样苏大炮的卷宗上已经有了三条罪状,鼓励临阵脱逃,自动放弃军人荣誉。第三条大概是翻译没有作好工作造成的:鼓励士兵自杀。

尧明哭笑不得,只好给大家,特别是最近常跑中国前线的隆美尔,大略解释了一下在敌后的游击战策略。隆美尔并不是那种死板教条的将军,听完后觉得这三条罪状都可以免除。

换下一页卷宗更麻烦,这位苏大炮煽了菲舍尔一个大耳光。

在一次战斗后,游击队员们掩埋了自己战友的尸体,就要撤退。有几个士兵在死去的日本士兵尸体上撒尿。

菲舍尔不干了。他冲上来,制止这些士兵侮辱日本军人的尸体。

“这些(日本)士兵以少数对多数,英勇奋战,视死如归,战斗到最后一粒子弹,没有任何人投降。他们是值得敬佩的军人!”菲舍尔慷慨陈辞。

“不许撒尿!”菲舍尔命令道——有点歧义。

“你这个人有毛病,天要下雨,人要撒尿,这个你也要管!”苏大炮冲过来打抱不平。他不问前因后果,先来了个背手撒尿——不扶(不服)。

菲舍尔没有理会苏大炮在说什么。他继续下命令,让游击队员挖坑掩埋死去的日本士兵。游击战讲究来去如风,有时候连自己的战友都来不及掩埋,哪有闲功夫干这些事情。两人又干了一仗。

菲舍尔实在没完没了,把日本士兵掩埋后,他还要对日本士兵的坟墓行军礼,还要其他的中国士兵一起行礼,说这是对英勇的军人的尊重。

“啪!啪!啪!”,尧明看到这儿,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这个该死的德国猪!不仅要煽他一个耳光,还要使劲地煽,煽了又煽,煽成一个大猪头!”

完了,所有的德国人,包括在战场上将神经炼得像钢铁一般的隆美尔,都再次晕倒。

没办法,只好叫程天放再弄点汗水出来浇醒大家。原来程天放这个名字,是天天放水的那种。

等大家悠悠转醒后,尧明只好耐心解释日本军人在中国战场上的兽行。日本军人从来不把中国人当人看,他们对抵抗采取的是烧杀淫掠的残酷镇压。他们刑讯拷打,虐杀战俘。总之,日本军人是野兽,不是真正的在战场上才开枪的军人。他们不配享受咱们德国军人最崇高的军礼。这次尧明学乖了,站在德国人的角度说事情,以免大家再次晕倒。

当然,所有的德国人的眼神里都透露出疑惑。人家中国大使程天放都在这里没吭声,你这个德国元首凭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疑惑归疑惑,隆美尔答应只要苏大炮道歉,这条罪状可以免除。苏大炮毕竟军衔比菲舍尔低,已经犯了部队纪律,尧明只好同意要让他道歉。不过尧明说,为了搞好中德关系,要弄一块“我是日本兵”的牌子,让菲舍尔去撒泡尿。菲舍尔比苏大炮军衔高,老子现在还是元首,牛啥!

再翻下一页,更麻烦了。这个苏大炮竟然用自己强奸妇女的例子来作战前动员。

尧明一言不发,皱着眉头把苏大炮的战前动员看了一遍,是用简化德语翻译的,不清不楚。好像是说苏大炮强奸了一个处女,每次战前动员都用这个例子鼓励士兵。

还好,下面有中文的原件,看完后,尧明顿时愣住了。

“烽火,醒醒,我要你帮忙。”尧明把烽火唤醒,把那段战前动员令翻译给了他听。

“你当过兵,把这段动员令读给他们听,效果最好。”尧明说道。

烽火听了后,打了个哈欠,没有什么反应。“这个战前动员没有任何让人激动的地方嘛。”烽火说道,“是头发情的公狼,让他一动员,都变得阳痿了。”

尧明再读了一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烽火,想象一下在原时空,德国面临战败,丧失了十分之一的人口,没有任何可以上前线的青壮年。德国开始搞配种计划,让所有的能生育的妇女都尽量怀孕。在同时,苏联红军一路强奸到柏林。”尧明说道。看到烽火眼中突然流露出的怒火,他就趁机让出了希宫。

烽火身上俨然流露出了一种军人的威压,一种经历了无数生死的威压。整个时空都似乎被这种威压冻结了。在总理办公室内的人们,仿佛突然回到了一个久远的战场上。

“在我们的前面有一支军队,这支军队一路强奸!”烽火说道。他的声音仿佛在一个荒野中响起,而周遭还有不断的枪炮声。

烽火用德国方言和战士们的俚语,重复着下面这样一段用中国的北方方言说出的战前动员:

“那次在一个村上阻击鬼子,打得好惨。弟兄们死了好多,弹药也要没了,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鬼子在准备下一次冲锋。俺就到村里去找吃的。当时俺还从来没碰过女人,就想在临死前尝一次。俺看上了一个大妹子,想上她。她不肯,哭着说,大哥,你绕了俺吧,俺还是个黄花闺女。俺就说,大妹子,俺不想难为你。俺也没尝过女人。只是这个村庄就要保不住了,日本人过来,连母猪都糟蹋。你便宜了日本人,还不如给了我。我去打鬼子,就是死了也不冤枉。”

“那个大妹子哭了好久,俺忍不住了,时间又急,就催问她到底干不干。大妹子哭着依了俺,说,大哥,你先去把那儿洗一洗,还有,轻一点。”

“这就是俺的第一次。完了以后,俺就给了那个大妹子一颗手榴弹。以后俺再也没见过那个大妹子,现在连她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好多次在梦中,见到那个大妹子活着,又高兴,心里又赌得慌,总想着她已经被日本猪糟蹋过了。又有好多次在梦中,见到那个大妹子拿手榴弹和鬼子同归于尽了,好惨的样子。”

烽火的眼中没有泪水,但他的声音中有。他站了起来,说道:“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想自己的女人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想她死了,还是想她活着。就冲这一点,让日本鬼子去死吧!”。

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响起了惊雷闪电。大地也开始呜咽怒吼。

强奸的军事策略

“这个叫苏大炮的人物很适合在美国宣传。”良久,人们才从烽火的“战前动员”的震撼中恢复。席腊赫第一个发言。

“人性。我从这个人物身上看到了美国人最喜欢的‘人性’,勇敢冒险、机敏灵活、自由不羁,还带一点人人都有的贪生怕死。美国人最讨厌我们德国人的刻板,美国人一定喜欢读这个故事。”席腊赫说道。

然后他的语调中突然出现一丝哽咽。“那个少女真的很可怜。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宝贵的第一次,她就只提了两个要求:洗干净一点,轻一点。然后她就要去面临一种不可知的悲惨命运。”席腊赫属于那种多愁善感型的,还立即和着眼泪鼻涕作了一首诗,叫“最痛的第一次”。

“仇恨,我看到了仇恨!这个故事适合在德国宣传。”戈培尔简简单单地说道。他这个人怎么都改不了,瘦瘦小小的,活脱脱一个浓缩了的“恨”字。

“尊严!军人的尊严!这个苏大炮看起来随随便便,实际上是一个最有尊严的军人。”隆美尔将军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大家都不能理解的话。

隆美尔开始用德国人习惯的抽象思维,并用军事理论开始解释:“强奸作为一种军事策略,有多方面的收益。一是可以最经济地奖励士兵、激励士气;二是可以让士兵丧失良知,野蛮作战。然而这些都不是这种军事策略的最大收益。”

“强奸这种军事策略的最大收益是摧毁敌方男性的尊严,沉重地打击敌方的反抗意志!”隆美尔说道,言语中带有一种钢铁般的冰冷。似乎他谈论的不是人间惨剧,而是一种在课堂上可以随时传授的军事理论。隆美尔是一个卓越的将军,战场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能够迅速地用军事理论解释。

“该死的军事理论!这就跟大英帝国的战略轰炸军事理论一样的惨无人道!”尧明忍不住拍案而起。

“和战略轰炸不一样。这种军事理论被使用了数千年,一直到近代,才逐渐被各种国际公约所禁止。”隆美尔说道。

“苏大炮是个没有经过职业训练的军人。但他在梦中,却在那个可怜的女子身上,看到了自己尊严的挣扎——选择活下来,还是选择保留尊严的死。最终他选择了尊严!这就是这个战前动员能够震撼人心的真正原因——为了尊严,选择战斗!这也是我们德国军人最崇高的精神!”隆美尔解释道。在说出“为了尊严,选择战斗!”时,他挺直了上身,坚定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职业军人那种义无反顾的凛凛神威。

“那个选择了强奸这种战争策略的军队,是这个世界上最野蛮的军队。他们根本不配作上等人!而中国人这个下等民族,苏大炮这样的人再多一点,就是上等民族了。”戈林罕见地说出了一句还算有些道理的话。

程天放万分惊讶,他根本没有想到苏大炮这样一个麻烦人物,会起到这样的效果。

“好吧,就暂时先用这个故事作首期宣传。中国抗战的内涵很深,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在灾难中觉醒的过程,绝不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故事就能涵盖的。程天放先生,我们还要多努力啊!”尧明说道。

“程天放先生,请你把下面这段话带给中国政府。日本帝国一直在西方国家宣传中国人是东亚病夫,是劣等民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优等民族和劣等民族,靠暴行让另外一个民族在屈辱下生存,然后再把他们指责成为一个劣等民族,这就是日本帝国主义的真正策略。抗日并不只是发生在军事战场上。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开辟另一个抗日战场。我们一定要揭穿日本帝国主义的暴行,让全世界的人民都反对这种暴行!”尧明说道,语调中充满了愤怒和激昂。

大家离开后,施佩尔却要求单独留下来。他对尧明的处理提出了一些异议。

“尧,你们几个高层人士随便谈谈,就决定了怎样处理苏大炮事件。这很有点儿戏。中国军队需要正规化,需要建立铁的纪律。我建议这个案例转军事法庭受理。一方面影响中国,帮助中国军队建立宪兵和军事法庭制度,另一方面,军事法庭的审理过程更能方便宣传。”施佩尔提的建议非常中肯。尧明立即答应了。

施佩尔微笑着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尧,你可是引导军事法庭审判的好手,是吧?”。

看来这个精明的家伙已经猜出来了!尧明想到。

“我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施佩尔微笑着继续:“有一个很好奇的人,向某位将军打听军事秘密。这位将军说:如果我说给你听,你能保证不说给其他人听吗?”

“那个很好奇的人立即拍胸脯、打包票,保证坚决不传递给其他人。这位将军笑了笑,说:我也一样。”施佩尔用这个故事,一方面表明自己是守口如瓶的人,另一方面也让尧明放心,不该知道的他不会去想法知道。

尧明笑了笑,说,“这个故事的答案不是最好的。最好的答案是,有些事情,知道了是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还是不知道更好。”施佩尔听完,肃然起敬。

施佩尔又简短地汇报了一些军备会议的跟踪执行情况,然后离开了。此时,柏林已然沉浸在一片月色中。尧明经过多日疲累,也匆匆地安歇了。

在兵变前。为了配合蓝带计划,尧明需要不断地与宋依华的“作秀”,在一定的场合“出双入对”。尧明一直很乐于作这件事情,每次作秀都很主动。他和宋依华一直处于一种既微妙又很美妙的关系中。尧明心里已经开始深深地爱着宋依华,相信宋依华也是一样。在某些需要表演的场合,他们都能作得完全发乎自然。尧明每次吻宋依华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灵魂中那种火一般灼烧的感觉。

每次和宋依华的短短的相聚都能使尧明完全抛开各种政治活动带来的烦恼。他们尽情地相拥相吻,完全沉迷于二人的激情世界。让尧明难以适应的是30年代中国女性的保守,不管如何深陷迷情,宋依华却总是坚持不让尧明走出最后一步。同时她又对尧明百依百从,温柔备至,让尧明的情欲每次都濒临爆发的边缘。这种近其门而不能入的感觉让尧明疯狂而迷醉。在她的身上尧明找到了那个年代的女性特有的敏感和专注。尧明的轻轻一吻,就能让她面飞红霞,而每次深吻都能让她如痴如醉,几欲眩晕。有很多次,尧明的深吻和拥抱就把她带入了激情的巅峰。在激情燃烧时,那种如痴如醉,却又因为羞涩而忍着含着的爆发;那种全身剧烈地震颤,却又要把呻吟低低地压在咽喉中的美感;那种温热而猛烈的相拥,又变成一种温柔如水、羞涩如霞的托付……

尧明就这样一次一次地完全陷落在她的温柔缠绵中……

中德蓝带计划的活动使得尧明担心宋依华是否心甘情愿地接受自己。尧明和宋依华都希望能够抛开一切因素,只因为爱情而结合。尧明非常尊重宋依华的愿望。像她这样一个纯洁而美丽的女孩子,自然希望第一次是完全发乎于情、铭心刻骨的。

这天,尧明突然接到了宋依华的一个请柬,希望在她的住处相会。这是宋依华第一次主动邀请尧明。

尧明立即兴冲冲地叫人送来一束鲜花,然后驱车到了宋依华的住处。她的住处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与人合租的小公寓了。尧明替她在一个保安措施非常好的社区买了一栋小洋房。她一开始不愿意接受,还是周恩来劝她为了蓝带计划和自身的安全,才让她勉强答应暂住的。固执的她一直就住在整个洋房的最小的一个房间里,对宽大的大厅和其他豪华的房间一律不用,还坚持自己付房租。

宋依华今天打扮得很精雅,特地穿着了一套中国明代服装,像一幅中国古典画中的凌波仙子。她羞涩地把尧明迎接到她那个收拾得精致整洁的小房间里。

鲜花递了过去,然后就是一阵深深的拥吻。

“阿道夫.尧,你现在姓尧,是吗?”宋依华看着尧明,眼眸中一往情深。

“叫我尧明好了,明是日月光明的明,也是你身上穿的这套明装的明。”尧明说道。

“尧明,尧明,好名字。”她喃喃地念道。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的眼中闪动着泪花。

他们又深深地拥吻在一起。尧明突然觉得心中一股热流冲了上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把一双魔爪伸向了宋依华身上某个地方。

宋依华身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有一丝犹豫。

“等待是最美丽的,尧,你真的想这种美丽现在就结束吗?”宋依华低低地问道。她在尧明的热吻下轻轻地喘息着,吐气如兰。

与政治纠缠的爱

如果尧明的神智还有一些清明的话,他也许会仔细地思索一下,想想是不是采摘这朵人世间最美丽的花朵的时候。也许爱情的果子还有些青涩,也许更多的期盼会有更美丽的结果,也许一个更完美的场合下,有更完美的结合……

但尧明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人,在情欲面前脆弱得像水中的光影,一阵风就吹散了。

没有也许。当情欲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的时候,爱情和期盼就像一朵鲜花那么脆弱。

当一滴清泪从宋依华的面庞上悄悄地滚落的时候,尧明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一朵美丽的鲜花被那火热的力量粗暴地剥开了。

在轻轻地呼痛的声中,宋依华软软地,很不熟练地躺在了尧明的身下。她轻轻地皱着眉头,似乎还很不习惯那种被采摘了的感觉。她轻轻呼痛的呻吟让尧明觉得灵魂都飘散了。尧明感觉到被她身体紧紧地包围着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温热的快感,这种快感如此强烈,沁人心脾。

宋依华却有一些惊慌失措,她低低地告诉尧明,“不要动,就这样好吗?”。

宋依华静静地抱着尧明,让尧明浅浅地停留在她的身体内。尧明轻轻地吻过去,舌头触到一滴淡淡的珠泪。他的心里突然一阵震颤,似乎被一种无名的感觉捕捉住了。

然而燃烧的情欲迅速地淹没了那种感觉。

尧明疯狂地拥吻着宋依华,似乎要用贪婪的双唇将这片刻的美丽完全吸入自己的灵魂中。他的火热就在那神秘的结合处轻轻地挪动着,要把身下这片美丽完全点燃!

渐渐地,宋依华美丽的身体燃烧出片片红晕,轻轻地颤栗起来。

尧明终于让自己深深地进入了她的身体,在宋依华不由自主地发出的温柔颤栗中,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宋依华渐渐地从兴奋中恢复过来。她羞怯地把她美丽的身体赤裸地依偎在尧明的怀中。红晕在逐渐消散,她美丽的身体又恢复了那白玉般的颜色。一些散乱的红色斑点留在了床单上,像一片片散落的花瓣,无言地对尧明倾诉一个美丽而痴情的女孩子把她最宝贵的初次完整地付给了他。

这是一个美丽而荒唐的梦。尧明对自己说。尧明深深地爱着宋依华,这样突然地得到了她,得到了这样一个美丽得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般的,白玉无暇的处女,让他心中萦绕着无比兴奋,却又有些慌乱的感觉。当情欲逐渐消退时,另外一个同样美丽而充满魅力的身影——爱娃,不断地在尧明的脑海里跳跃起来。

“尧,我说过,不论你对中国人民作了什么好事,我都会让你觉得值得的。”宋依华吹气如兰,轻轻地在尧明耳边说道。她轻轻地抱着尧明,倚在尧明的肩头上,她的长发软软地擦着尧明的脖子,带给尧明一种痒痒的感觉。

“你对我作的一切,只是你对你的国家的奉献吗。”尧明不由得有一些失落,又有些怜惜。

“当然不是,尧。我爱你。早在当年我第一次当你的翻译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你吸引。我真的很爱你,你是我的一切。”宋依华一边在尧明的脸上,身上轻柔地吻着,一边低低地说着,仿佛每一个吻都在帮她证实她的话语。

“我真的很幸福,因为我能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她紧紧地搂着尧明。“你知道吗。我们宋家的女人并不是都能嫁给她心爱的人的。有的女人只能永远看着她心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却连拥抱他一次的机会都没有。”她的话语中充满伤感。

“我的大姨(宋蔼龄)曾经是孙中山先生的秘书,她一直爱着英俊潇洒的孙先生。当时孙先生的事业还处于低潮,需要筹集大量资金。我的大姨就为此毅然嫁给了华商孔祥熙先生,并一直通过孔先生为孙先生筹措。孙先生早期革命事业的主要经济来源,都是靠我的大姨。大姨一直把她的感情深埋在心中,孙中山先生一直都不知情。”

“宋蔼龄爱上了孙中山?”尧明觉得非常惊诧。在原时空的历史里,可从来没有提到过这种可能。不过在原时空里,孙中山先生早早就去世了,即使有这种爱情,宋蔼龄也没有机会在历史学家面前表白。

“为了帮助孙先生。大姨还把二姨(宋庆龄)介绍给孙先生作为秘书。没想到孙先生和二姨相爱了,并决定结婚。大姨为此十分伤心。她在气愤中完全失去了理智,竭力怂恿家庭反对这妆婚姻,她和二姨的关系几乎因此破裂。”

“哇,这么香艳的三角恋爱呀!”尧明没心没肺地赞叹起来。“伟人就是不一样。你看我这个尧字,从古代就有女英和娥皇相伴随。”尧明YY地想着将来宋依华与爱娃怎么相处,想趁机下点说词。

“什么三角恋爱,这么难听。谁像你这么坏,恋爱都往那种地方想。”宋依华娇嗔道。原来三十年代还没有“三角恋爱”这个词汇。

宋依华继续说道:“虽然最疼爱我的人是大姨,我最羡慕的人却是二姨。她和孙先生志同道合、伉俪情深。家里人总说她爱孙先生没有大姨爱得深,就不应该伤了大姨的心去嫁给孙先生。其实我知道二姨爱孙先生比谁都深,只是她非常坚毅,又很讲原则,从来不因为个人感情而迷失。”

尧明赶紧又说道:“是啊,你看好男人至少都有两个人爱。”

宋依华却娇嗔道:“讨厌,把你的那个地方挪开,别趁我不注意,就跟我搞什么‘三角恋爱’。”她还顺手捏了捏尧明的某个地方,说道:“一点男子汉的硬朗都没有,就想搞‘三角恋爱’。到时候把人家搞出热情来了,看你拿什么负责任!”。原来她指的“三角”,是人体的某个地带。

尧明埋怨道:“别捏我的脸,出门让人笑话。捏点其他地方行吗?”。

宋依华一阵娇笑,继续道:“二姨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在中国政治的一些紧要关头,都是她影响了孙先生。比如1927年,因为和苏联关系的破裂,很多国民党人建议镇压共产党人。二姨妈强烈反对,使孙先生坚持了国共合作的政策,平稳地解决了一系列危机。二姨还坚决不让大姨和孔先生在中国财政部门做官。这使得她在宋家非常孤独。在宋家我们很少提到二姨,我反而是通过报纸,以及从周恩来先生那儿了解二姨的。”

“我的三个姨娘中,二姨长得最漂亮了。很多人都羡慕孙中山先生。”宋依华说道。“咦,怎么说我二姨漂亮,你那儿就开始不老实了呢?”

“哎哟!”某人用于采花的部位被鲜花狠狠地采摘了一下。

“叫你坏!记住了,我才是宋家最漂亮的!”宋依华狠狠地再次“采摘”了一下。

“哎哟!我的手指头要被你撅断了!你能不能撅别的地方?”尧明眼泪汪汪地告饶。

宋依华却羞涩地把头埋到尧明的怀里,撒娇道:“撅一下你就叫了。你这个坏蛋,就这样把人家给糟蹋了,也不管人家疼不疼。”嘴里说着,眼中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种失落的感觉。

尧明看到她那种失落的眼神,心中好生内疚。孙中山先生长得英俊稳重。蒋介石长得也算温文儒雅。受原时空宣传的影响,尧明一直觉得希特勒的形象猥琐、奸猾、阴险,像一个十足的小人。但尧明为了找回颜面,还是YY地坚持说道:“我可是很多德国女士心仪的男士呢。况且刚才,你真的是好‘动人’哟!”

“人家本来只是想安慰你一下,才厚着脸皮请你来一趟。谁知道你就趁机使坏,把人家全给要了。”宋依华红着脸,呢喃地撒着娇说道。

良久,他们都在静静的拥抱中体会着对方的深情。宋依华终于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出了她的心里话:“尧,其实我的心早就给你了,只是我们宋家是绝不会允许一个女孩子去作他人的情妇的。我真的没有勇气走出这一步。我知道以前让你(憋得)好辛苦。这次当你在我身体里爆发的时候,我的心都融化了。我和二姨妈(宋庆龄)见面很少,有一次她告诉我说,爱一个男人并让他得到最大的幸福,才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我今天才开始体会到这是什么样的一种幸福。”

听她说完,尧明心中的内疚更深了。尧明努力说道:“依华,我也很爱你。我一定要娶你为妻!”(啪!有人在自己脸上打蚊子。爱娃怎么办?)

“算了吧,别哄我了。虽然报纸上把我和二姨与三姨(宋美龄)相提并论,但我还是有自知之明。我除了比她们年轻漂亮以外,在其他能力上还是根本赶不上她们。我喜欢感情用事,对政治既不敏感,也缺乏正确判断。我能找个借口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至少因为中德关系,宋家没有理由反对我这样做。”宋依华低低地说。

“我的三姨(宋美龄)在嫁给蒋介石先生前其实有一个感情很深的初恋情人。可是大姨为了帮助孙中山先生,安排了把三姨嫁给蒋介石先生。大姨一直认为蒋先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可以对孙中山先生起到很大的助力。同时她又认为蒋先生野心很大,必须要想办法笼络住。三姨表面性格随和,交际非常广,其实内心却也是坚如磐石的。她对蒋先生温柔体贴,同时又以她圆熟的社交技巧,帮助蒋先生建立了一个很坚定的政治支持圈。三姨其实并不很快乐,一方面她一直对她的初恋情人难以忘怀,另一方面蒋先生还随时背着三姨作些沾花惹草的事。”宋依华又接着说道。

“糟糕!”尧明心里冷汗直流,“如果她知道了爱娃的事情,以及烽火那家伙每个星期六晚上的女粉丝聚会,该不知道有多伤心。”

算了,还是先说点什么哄她开心吧。“对了,依华,我不仅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还学会了中文呢?”尧明干脆用一口纯正的二十一世纪普通话对宋依华说道。二十一世纪的普通话比当时流行的中华民国官方语言多了一种阳刚之气,在宋依华的耳中听来,充满了魅力。

说着,尧明还把自己名字用中文写了下来。

宋依华听着尧明的普通话,看着尧明写得整洁的中文字,一种喜悦顿时占据了全身心。她自然以为尧明是为了和她交流才学习中文的。(啪!啪!啪!某人使劲地往脸上打蚊子,使劲地打,打了又打。)

宋依华干脆自告奋勇,要求当尧明的中文老师。还有这样的效果!学生于是问道:“老师,这是什么?”,“眼睛”;“这个呢?”,“鼻子”,“这个呢?”,“耳朵”,“这个呢?”“儿童不宜?”“哺育下一代的地方是儿童不宜吗?”“讨厌,是你这样的大儿童不宜的啦!”。

终于,学习的词汇到了“三角恋爱”等“儿童大大不宜”的内容……

“尧明,尧明,”宋依华喃喃地叹道,“要命!你和你的名字一样,可真是要命。”她轻轻地笑了:“轻一点,难道你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啊-轻一点,你好坏……”

“尧明啊,你最好把胡子再蓄起来。”当尧明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后,宋依华的双眼却还很清亮。她说道:“你以前蓄着胡子,非常深沉坚定的样子,真的很有魅力。自从你胡子没了,我总觉得怪怪的。你老爱挂着一副职业政客的虚虚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老让人觉得轻浮,像一个花花公子的样子,就会使坏。”

尧明却迷迷糊糊地说道:“我这可是原时空美国克林顿总统风度翩翩的扮相。你怎么就看出来他虚伪,还和莱温斯基有那个儿童不宜呢?”。

宋依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以后不要这么劳累好吗?不要每天都干那么长的时间好吗?要注意身体……”。尧明却早已经筋疲力尽,沉沉地睡去了。

初入巴黎

一九三六年七月,巴黎,一个充满浪漫的城市。

在绿树和鲜花中,名胜古迹鳞次节比。赛纳河如一条优雅的银色飘带,横贯城中。高耸入云的艾菲尔铁塔,似乎要将这个城市日日呼吸的艺术风情谱写到天空。

几辆墨绿色的凯迪拉克轿车悄然地开进了巍峨的凯旋门,行驶在香榭丽舍大道上。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一片无尽的嫣红涂抹在天空,城市则泛出金色的辉煌。

轿车在缓缓地行进着,车上,一个美丽的东方少女正在陶醉地欣赏着这一切美景。她的身旁是一个挂着一副克林顿式笑容的男士。

“如果问九百九十九个情侣,在世界上选择一个地方旅游,至少有九百九十八个会回答巴黎。”尧明笑着对宋依华说道。

“剩下的那一个呢?”,宋依华好奇地问道。

“剩下一个人还叫情侣的吗?”尧明笑道,“法国人想得很周到,艾菲尔铁塔就是为剩下来的那个人准备的。”

“是啊,一个人孤零零好凄凉的,到艾菲尔铁塔上,放眼一望,心情会舒畅多了。”宋依华叹道。夕阳照在她的容光焕发的脸上,勾勒出那种痴情少女的天真和纯善。

尧明本来想说,“是让那个伤心人往下跳的。”,但看见她天真陶醉的样子,心中一愣,赶紧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尧明也同样心潮澎湃。在轿车驶过凯旋门的瞬间,他脑海中闪现的,却是全副武装的德军开入凯旋门的镜头。在原时空,希特勒在1940年6月,以征服者的姿态来到了这个美丽的城市。他登上了艾菲尔铁塔,在那里畅想他的欧洲帝国,并将那种盲目的乐观、狂热和骄傲带给了每一个德国人,让整个德意志民族燃起了对他的最狂热的崇拜。

希特勒这个征服者,一生只来过这座集风雅、浪漫、艺术和思想于一身的伟大城市一次。而那唯一的一次,却为这个美丽的城市留下了她历史上最耻辱的一页,也为她带来了历史上最黑暗的四年。

想到在原时空,希特勒曾经为世界带来的黑暗,想到自己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想法,尧明心中泛起了一种荒唐的感觉。如果迫不得已往下跳的话,艾菲尔铁塔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尧明来巴黎绝不是带宋依华来无忧无虑地度浪漫假日的,尽管那是他心中最大的梦想。

这次巴黎之行的目的是与法国、中国和泰国在巴黎秘密协商印度洋-太平洋运输合作。

尧明从原时空二战的经验出发,很主观地认为盟军在缅甸开通的中缅战略通道,是在抗日战争中向中国输血的最佳通道。但因为大英帝国的疑忌,蓝带计划搁浅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在国际事务上富有经验的周恩来首先提出了与泰国合作的意见。泰国有一段著名的卡拉(Kra)的地峡。所谓的“地峡”,与大众熟悉的海峡正好相反,是两面环海的一段狭窄的陆地通道。海峡通常是交通的枢纽,而地峡却几乎没有太大的交通价值。卡拉地峡的特色是跨接太平洋和印度洋,最狭窄处只有约50公里。历史上,曾经有多次动议在卡拉地峡建立运河。如果卡拉地峡运河建设成功,太平洋和印度洋之间的航运距离可以减少约一千二百公里,并能避开受大英帝国控制的马六甲海峡。当时,马六甲海峡的要塞新加坡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也是英国远东皇家海军的基地。

根据周恩来的提议,德国派出专家考察了卡拉地峡周围的地理环境。卡拉地峡隆起太高,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无法开通运河。但专家们经过细致的分析后,指出可以在卡拉地峡建立一个陆地通道,跨接印度洋和太平洋。

这个方案的缺点是必须将货物卸载并重新装船,在经济上没有明显的优势。为此尧明进行了补充,建议将卡拉地峡不仅建成一个海运转运点,也成为一个海运-陆运分流、货物调配以及二次加工的中心,以保证经济效益。

目标确定后,德中两国政府就展开了一系列外交活动,这次来巴黎,一方面是为了敲定一些具体的合作细节。另一方面,则是尧明为其周游世界的计划进行演练。

尧明一行进入巴黎后,下榻在豪华的希尔顿大饭店。夜晚,“灯光之城”巴黎展示出了她迷人的夜色。尧明、宋依华等一行来到了希尔顿大饭店餐厅内的一个包间。

包间里已经有两位中国人在等待着。一位是那个一脸精明,却“很爱出汗”的程天放大使。另外的那人两眼炯炯有神,神态温文尔雅,正是中华民国副总理周恩来。

“周总理,又给我们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寒暄过后,尧明首先问道。

“大功告成,恭喜恭喜!”,周恩来笑呵呵地说道。这句话本来是说卡拉地峡合作事宜的,但当宋依华轻启贝齿,向尧明翻译时,看着她红红的樱桃小嘴,尧明不由心中一荡,想到韦小宝和双儿的大功告成上面去了。

“今天天气太热,尧总身体略有不适。”原总理特别外交助理,现总理特别外交专员(尧明)之特别助理,里宾特洛普赶紧为尧明打圆场。顺便拿出雪白的手巾,递给尧明擦鼻血。“尧总”的称呼都来了,亏他想得出来。

周恩来也略微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尧总”就是刚刚改名字为阿道夫.尧的尧明。看到尧明脸上挂着克林顿式招牌微笑,年过不惑,却两眼直勾勾的,鼻血长流,在宋依华面前摆出一副“痴情小儿女”形象,就连见惯国际风浪的周恩来都差点忍俊不住。

不过周恩来还是强忍住笑容,将卡拉地峡合作的进展介绍了一番。

泰国位于中南半岛中南部。与柬埔寨、寮国(当时均为法国殖民地),以及缅甸、马来西亚(当时均为英国殖民地)接壤。其东南面海域是太平洋内的泰国湾,西南面海域是印度洋内的安达曼海。

泰国不仅有跨接两洋的卡拉地峡,她还是东南亚唯一的一个独立国家。表面上看来,与泰国合作应该很简单,不会受其他国际势力的影响。

然而实际情形却远非如此。与泰国合作,有三大困难。第一个是泰国在陆地上与中国并不接壤,中间间隔了当时属于法国殖民地的寮国,这使得陆地运输多了一个附加环节。第二个是泰国非常惧怕大英帝国的干涉。第三个是日本人在泰国有一定的政治影响力。

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而产生的仇恨,德国和法国很难对话。所以第一个困难是由周恩来代表中国政府出面解决的。办法是中国向法国购买法属印度支那区最西北面(寮国境内)的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地。中国购买到这片山地后,就能立即同泰国接壤。

在殖民地主义时代,出卖殖民地土地的事情司空见惯。美国立国时,就先后从殖民地国家购买了大片的土地。在1935年,为了拉拢意大利对付德国,法国同意修订意属利比亚同法属赤道非洲的分界线,把11万平方公里的撒哈拉沙漠让给意属利比亚;法国还同意修改法属索马里同意大利殖民地厄立特里亚之间的边界,使意大利又得到800平方公里的海岸地带。

更有甚者,在大英帝国的领导下,当时的独立国家的土地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就在1935年6月初,英国为了调节意大利与伊索比亚的冲突,就曾向墨索里尼建议,把伊索比亚欧加登省的一部分割让给意大利,并让意大利在伊索比亚领土上修建一条连结意属索马里和意属厄立特里亚的铁路。

当时,法国在中国有很多贸易利益,在广州还有租界;而法属印度支那地区的国家大多与中国有很大的历史渊源,有的国家或地区还曾经是中国的附属国,或曾经被纳入过中国版图。法国最大的愿望是现在的中国政府正式承认法属印度支那地区,避免有统一并强大趋势的中国挑起土地争端。向法国正式购买土地,显然是承认这种所属权的一种形式。因此,法国政府很爽快地答应了这次土地购买。

这片宽约50公里,长约100公里的山地荒无人烟,法国的初步出价为200万美元,约相当于500万马克。

说到这里,周恩来向尧明露出了咨询的目光。他一方面担心这个价格太高了。另外一方面,他希望向德国政府贷款。

尧明大致心算了一下,法国的报价相当于一平方公里1000马克,实在太便宜了!不过他嘴上却说:“好像确实贵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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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卡拉地峡

国家之间的土地购买并没有行情。目前可以依据的,只有美国在19世纪购买土地的价格。周恩来叹了一口气,向尧明显示了中国政府收集的数据。看到这些数据,尧明顿时目瞪口呆。

1802年,美国杰弗逊总统向法国购买了路易斯安那地区,价格为1500万美元214.4万平方公里肥沃的土地,平均每平方公里7美元!其总面积与美国立国时的面积相当。

1819年2月22日,美国和西班牙签订条约,花了500万美元获得了15万多平方公里的佛罗里达。平均每平方公里33.33美元。佛罗里达洲地处沿海,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风景宜人,是一片非常有吸引力的土地。

1848年,在军事上战胜了墨西哥的前提下,美国与墨西哥签订条约,以1500万美元,廉价地买下了包括加利福尼亚、新墨西哥地区在内的近140万平方公里土地。接着,在1853年,美国驻墨西哥大使又以1000万美元买下了美国-墨西哥边境近10万平方公里土地,算是为以前廉价购买的一种补偿。两次购买合起来,平均价格为每平方公里16.67美元。

1867年3月,俄国花了10万美元行贿,“骗取”美国以72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了完全被冰雪覆盖的面积达150多万平方公里的阿拉斯加。那次购买的价格相当于每平方公里4.8美元!

上帝!在原时空,德国在整个二战期间的军事开销据说达到了上千亿马克,若把这些钱全部用来购买土地,也许整个欧洲都买下来了。这样看来,希特勒真是个十足的蠢货!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烽火也被尧明的激动惊醒了,眼里闪烁作绿幽幽的光芒,兴奋地开始作一个“用金钱开道”,作欧洲大帝的美梦。

“巴黎美食太吸引人,尧总今天没吃午饭。”里宾特洛普再次为尧明打圆场。顺便拿出已经带点红色的手巾,递给尧明擦口水。尧明幻想的是在世界上大肆购买油田,一钻头打下去,花花地出油。当然,实际情形是他在很白痴地流口水,还拿了一根牙签使劲地嘴里戳。

宋依华一边替各人翻译,一边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翻译这些内容确实很费神,而且很乏味。心细如发的周恩来立即察觉到了。

“尧总,至于泰国畏惧大英帝国的事情,还是你来解释吧。”周恩来很老练,他立即把话题交给了尧明。就冲着宋依华对尧明脉脉含情的那副神情,再乏味的话题由尧明讲来,估计她都有兴致。

尧明对周恩来的善解人意露出了感激的微笑。他心疼宋依华,想尽量解释得明快一点:“首先,泰国能在东南亚独立并是因为国力强大,也不是像周润发主演的《安娜与国王》中那样,一个英国美女教师,使得野蛮的泰王族接受了西方文明。”

大家都不知道周润发是谁。尧明解释道:“是一个和我一样英俊潇洒的演员”。宋依华却羞红着脸窃笑道:“是不是也像你,经常把老师骗到床上,找学习灵感?”她指的自然是当尧明的“中文老师”的事。

尧明继续解释:“从16世纪开始,多个殖民主义国家先后入侵泰国。1896年,英法签订条约,规定泰国为英属缅甸和法属印度支那间的缓冲国,以避免这两个强大的殖民地国家在利益上发生冲突。这个缓冲区是泰国勉强保持独立地位的真正原因。”

“即便如此,在1904年,英法还是签订了条约,规定了各自在泰国的势力范围。泰国的最大河流湄南河以西为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以东则为法国的势力范围。”

“卡拉地峡处于大英帝国的势力范围,所以泰国人不敢轻举妄动。”所谓的势力范围,是指泰国在稍微大一点的政治经济活动上,都要征求大英帝国的同意,并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为什么泰国不愿意征求大英帝国同意呢?”毕竟是心上人在侃侃而谈,宋依华翻译得非常专注,还顺便提了一个问题。

“在经济上,卡拉地峡的开发对中国和泰国都有很大的好处,但大英帝国在马六甲海峡的经济收益却要受到很大的冲击。”尧明解释道。

“解决方案是海德里奇提出的。中国在航运上面临困境,法国的印度支那殖民地区(包括越南、寮国和柬埔寨)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海德里奇通过渠道故意让法国人了解到德国-中国-泰国之间的合作意向。”尧明继续解释。

“不出所料。法国政府对这个合作表示了强烈的兴趣。在泰国的英法势力划分表面公平,实质却是大英帝国占有很大便宜,它控制了泰国最关键的能跨越两洋的地区,使得法国人的货物必须绕行马六甲海峡。法国人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出于利益的需要,法国愿意抛开成见,和德国共同促成卡拉地峡开发计划。”

“法国还向德国与中国提议,由法国兴建一条铁路,取道法属印度支那区,直接进入中国的广西地区。法国的收益是承运费用,以及通过运输带动整个法属印度支那区的经济。”尧明终于解释完第二个困难。

“至于第三个困难却与泰国自身的政治变革有关。在1932年6月,民党发动和平政变,将君主专制改为君主立宪制度。新的君主立宪制下的泰国政府不再像以前那样惧怕是非,反而希望为国家建立一些功勋和业绩。同时,日本帝国以帮助摆脱英法的压迫为名,在泰国政界建立影响。”尧明解释了第三个困难。

在原时空二战期间,泰国曾加盟日本帝国,并向英国和法国宣战。日本也一度将一些历史上有争议的缅甸和马来西亚的部分土地划归泰国。然而在1945年日本战败投降后,泰国立即宣布对英国和法国的宣战无效,并乖乖地退还了国土。虽然同盟国最终接受了泰国“宣战无效”说,这一举动还是成为了世界历史上的笑柄,让泰国蒙羞。

目前,泰国在德国、法国和中国三个国家的鼓动下,态度已经开始松动,并决定派出专员,赴法国巴黎进行秘密会谈。所谓秘密会谈,自然是为了避开英国和日本的耳目。

在合作的关键时候,尧明却在德国宣布让赫斯接任总理,也宣布了废除元首称号,提出了修宪提案。这在国际上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各国都在关注德国的下一步方向。尧明亲自来一趟巴黎,也是为了让各方面放心,以免“退位”事件影响卡拉地峡的合作。

大家接着商量了下一步的谈判要点,顺便享受了精致美味的法国式晚餐。餐后,周恩来和程天放等告辞。

尧明兴致勃勃地要与宋依华一道,去艾菲尔铁塔下的饭店吃宵夜,欣赏巴黎的夜色。众护卫坚持要与尧明同行。

这些护卫是海德里奇为尧明特意挑选的,精英中的精英。为了行事低调,他们都作一般的商务人员打扮。只是这群商务人员稍微整齐了一点——清一色的板砖头,魁梧粗壮,李连杰要第一千零一脚才能踢飞的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是靠拳头而不是嘴巴谈判的类型。

尧明并不需要太多的化妆。在媒体上出现的“阿道夫.尧”,一直是那个小胡子、斜分头、欠了十八辈子债的形象。只有平时接触很深的人,才能从现在的发式和克林顿式的微笑上,将尧明认出来。海德里奇还替尧明准备了替身,随时在媒体上露面,让全世界都认为他还在柏林。

即便如此,尧明还是在下巴上挂了一撮山羊胡子,戴了一付眼镜,打扮得像一个文质彬彬的教授。为了掩盖惊世骇俗的美丽,宋依华也戴了一个当时巴黎上流社会妇女流行的黑面纱。

在艾菲尔铁塔附近的赛纳河旁边,有无数的法式饭店。一行人选择了一个装饰高雅、整洁而幽静的饭店,一边观赏夜景,一边品尝小吃。

在夜色中,被灯光装饰的艾菲尔铁塔显得格外壮观。绚丽的城市灯光倒映在塞纳河上,随河水悠悠荡荡。清风吹过,两旁的绿树似在婆娑起舞。偶尔一两只鸽子扑腾腾地惊飞起来。

饭店内没有点灯,每张桌前点着两三根微微摇曳的红烛。幽暗的烛光下,除了美食传来的香味外,还带有宋依华的一股淡淡的体香。一个钢琴家在一边的壁炉旁弹奏着,更增添一种恬静而浪漫的气氛。宋依华痴迷地看着夜景,而尧明则痴迷地看着婉约动人的宋依华。

就在尧明为美景丽色心神俱醉的时候,一个爱神维纳斯般美丽的身影,优雅来到钢琴师的面前,要求为大家弹唱一曲。她弹唱的是一个叫“黑色的眼睛”的诗人的新作:

“叫我如何不想你,

花在风中带露泣。

你承诺带我飞去像蝴蝶,

为何风中只有你空洞的话语?

叫我如何不想你,

水中之月片片裂。

你承诺摘下星星作我发结,

为何只编出我串串泪滴?

叫我如何不想你,

一片相思歌一曲。

你承诺相约红烛美酒华灯下,

如今是哪个红颜伴着你?”

红烛映照着她美丽的脸庞,更衬托出那凄迷忧伤的眼神。在清雅的钢琴声中,歌声带着一种无尽的魅力,从那迷人的嘴唇中轻轻地唱出来,把幽怨的歌词深深地印在了每个听众的心底。

尧明在餐桌上突然变得呆呆的,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摄取了灵魂。

歌声停歇后,还未等掌声响起,那个美丽的身影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匆匆地往外走。

尧明立即找了一个借口,追了出去。

大街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对情侣在散步。尧明怅然若失。

“不要动。”一阵淡淡的香风中,一个硬硬的东西顶到了尧明的腰部,那个刚才唱歌的、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女声说道。

希特勒入侵巴黎

尧明不仅动了,还反手拥抱了过去。

一声轻叹,那人闪开了尧明的拥抱。那美丽的容颜藏在了一张雪白的面纱下。面纱下有什么东西在闪亮,不知是星光还是晶莹的泪珠.

爱娃,竟然这样神奇地出现在了赛纳河旁边。

“你……,这样很不安全。”尧明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爱娃美丽的眼睛也似乎在瞬间说了千言万语,最终转为一种怨怒。她手中的眉笔狠狠地戳在了尧明的腰上。“哎哟!”,尧明惨叫声中,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爱娃的眼中滚滚而出。

“跟我走!”爱娃低低地说道,语气中有一种不由分说的怨怒。她拉着尧明来到街边的一个角落,那里停靠着一辆蓝色的德国造凯旋牌摩托车。

巴黎的夜晚,赛纳河旁的街道上,一个美丽的蒙面女郎,开着摩托车,带着一个西装笔挺的教授模样的中年男士在疾驰。这种场景应该算是浪漫吧,至少是一种怪异的浪漫。那个教授模样的中年男士很猥琐,伸手紧紧地抱在了蒙面女郎的腰间,脸也使劲地往那个女郎的俏脸上凑。

巴黎的夜风似乎可以吹走一切幽怨。尧明终于感觉到怀中的爱娃不再哭泣颤抖。他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全身。这一路上,爱娃的手因为伤心痛哭而不断地颤抖,却又把油门加得老大,狂奔疾驰。尧明只能紧紧地把她抱住,勉强地将手伸到前面扶住车把,并把头伸过去,观看前面的道路。这种驾车方式可真够为难的。

不仅为难,还招来了路人的鄙夷:猥琐的巴黎教授。

“吱”的一声,爱娃将车停在了一片幽静的林阴下。长时间与美人相拥,再加上紧张刺激的疾驰,猥琐的巴黎教授尧明竟然有了一点生理变化。他不断地想招呼烽火出来应付,但不知道为什么,烽火一直拒不露面。

爱娃转过身来,揭起了面纱,一双美丽的蓝色的眼睛竟然哭得红红的。

巴黎的夜色,似乎能让爱娃的美丽燃烧起来。

不知不觉中,尧明失去了自我,眼睛中神流露出一种失魂落魄的神色。

哭泣中的爱娃立即敏感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她一声轻叹,双手无比熟练地环上了尧明的脖子,一下就吻到了尧明的嘴唇上。

一种温柔的、颤栗的、无比火热的感觉,再次像一道闪电一般击中了尧明的灵魂,尧明几乎又回到了时空穿越时那段短暂而又惊心动魄的经历中。一霎那间几乎透不出气来……

但尧明的身体还是保持着僵直,他想把她轻轻地推开。尧明感觉到她吻着的嘴唇由火热的燃烧变成哀怨的颤抖。尧明尝到了她泪水里的淡淡的苦涩。

他们就这样分开了一点点。

爱娃还坐在尧明的怀中,手还继续搂着尧明的脖子。她的面容离尧明于呼吸之间。尧明能闻到她呼吸中淡淡的清香。她那像玉一般雕琢的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美丽的轮廓在夜色下,似乎在述说着一种不可抗拒的情感。她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浓浓的爱的火焰,她的红唇把这火焰一次一次地吹向尧明。慢慢地,尧明从茫然不知所措变得爱怜横生,不知不觉中,一股浓浓的情欲在尧明身体里燃烧了起来。

爱娃再次敏感地感觉到了尧明的情欲。她喉咙里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身体突然变得像熔岩一般滚烫。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她一下就把尧明推倒在赛纳河旁的草地上……

尧明大脑里顿时一片空白。不好!尧明知道这样下去他也许会作出自己无法饶恕的事情。他作出了类似网络游戏小说中的下线动作,高呼了一声:“烽火,你这个混蛋,赶紧接替!”,并立即退出了希宫,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尧明不仅感到一种撕裂灵魂般的痛楚,还在暗暗担心。如果烽火这混蛋不接替的话,爱娃抱着的将是一个突然变成白痴的家伙。

“啪”的一声,一种热辣辣的疼痛,将尧明愣生生地带回到希宫。烽火果然没有露面,爱娃对突然变成白痴的“希宫”狠狠地煽了一记耳光。

尧明发现自己仰面朝天地摔在地上,脸上肯定多了一个红红的掌印。而爱娃的摩托车已经摇摇晃晃地开出了老远。

他立即狂奔追去。

斜刺里冲出一个早就对“猥琐巴黎教授”跟踪了很久的巴黎骑警,“哒哒哒”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冲到了尧明的身旁。他警惕地拔出了手枪,用尧明听不懂的法语向他喊叫着。

就在这时,在背对着警察的方向。黑暗中冲出了几个开着摩托的飞车党模样的汉子,幽灵般地向爱娃追了过去。黑暗中,似乎能看见他们淫秽猥琐的笑容,以及眼睛里闪着的野狼般的绿芒。

尧明大吃一惊,他连比带划,让那个法国警察去追爱娃。爱娃摇摇晃晃地在前面开摩托,而那几个飞车党却在后面狂追,越行越远。而这个该死的警察,却始终警惕地盯着自己。

尧明焦急万分。他心中一动,高举起双手,作出一付人畜无害的形象,谨慎地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作出一个韦小宝式的“狄青降龙”,一个倒空翻,准备骑到那个骑警的肩头上。他想夺过骑警的马,追上爱娃的摩托车,英雄救美。

“砰!”,一声枪响,惊醒了浪漫的巴黎。

“呦!”,马儿一声长嘶,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之差,使得尧明“狄青降龙”顿时落空。尧明一头倒栽下来,狼狈地撞在了马屁股上。他急中生智,一口咬住了马尾,双手在马臀上一按,翻到了马身上。顺手一拧,将骑警摔落马下,还缴下了骑警的手枪。

在忙乱中,尧明下巴的胡子掉到了地上,而鼻子下面却粘了一些咬断的马尾巴毛。

天空中响起了一道闪电。

在闪电耀亮的一瞬间,骑警吃惊地看着尧明,似乎看见了这一生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希特勒入侵巴黎!”,骑警看着鼻子下挂着马尾巴毛的尧明,高呼起来,并狂吹警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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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警察

尧明跳上马背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骑马——世上很多事情不都是这样吗?

那匹高大的俊马被他在屁股上狠狠地撞了一下,又被在马尾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一惊之下漫无目的地狂奔.不仅没有去追赶爱娃的摩托车,反而朝相反的方向驰去。在慌乱中,尧明狼狈地在马背上想方设法平衡身体。

马儿已经至少跑出了上千米。尧明才凭借“狼族”的敏捷和强健,勉强将马缰勒住。这时候爱娃的摩托车早已无影无踪。

就在尧明万分焦急的时候,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警察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向尧明瞄准。

尧明赶紧把手中缴获的警察手枪扔掉。他高举双手,大声用德语喊道:“我是德国元首阿道夫.希特勒。请向我国大使馆证实!”为了救爱娃,他不惜暴露身份。

天空中响起了一个闷雷,似乎有一阵暴雨要降临。

“有一个德国女子被几个暴徒追赶,开摩托朝那个方向去了,请务必迅速追上去!”尧明急忙喊道。他一心指望这些熟悉巴黎道路的警察迅速帮助爱娃。

为首的警长骑马驰近。他的身材并不很高大,却有一种警察特有的阴沉,给人一种很难受很压抑的感觉。他似乎有点疑惑——希特勒什么时候跑到法国来了?当他听说有歹徒追赶德国女子时,有点恍然大悟的样子,露出了怪怪的笑容。

“你先下马来,把问题好好地说清楚。人,我们一定会去救的。”那个警长脸色转阴为晴,和颜悦色地用德语说道。其他警察纵马围了上来。

就在尧明跳下马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那个警长的眼中露出一种特别古怪的神色。

“小心!”烽火突然从黑暗中现身,焦急地呼唤道。

“砰!”地一声闷响从耳根处传来,尧明眼前一黑,一股痛彻心肺的疼痛,传遍全身!

恍惚中,他感觉到一根警棍沉沉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力气大得似乎要把自己的脑袋从身体上撕开。

接着腿弯处传来了剧痛,也不知是挨了一脚,还是挨了一警棍。尧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

当他的脸沉重地摔倒在坚硬的石板地上的时候,身上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和警棍。两个警察冲上来,把他狠狠地按到在地。他感觉到冰冷的手铐套上了自己的手腕。

——这是三十年代的法国,绝对不是好莱坞的电影棚。想学《真实谎言》中的史瓦辛格,威风凛凛地骑警察的马追摩托车,这就是下场。

“你是希特勒!那我岂不是莱昂.布鲁姆了。”那个警长哈哈大笑起来。莱昂.布鲁姆是刚上任不久的法国总理。

尽管眼角流着血,估计牙齿也掉了几颗。尧明还是使劲抬起头来,焦急地说道:“请务必相信我。你们是警察,请务必追上去,救那个女子。”

那个警长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接着他用法语大声地和同伴说了起来。让尧明略感宽慰的是,有几个警察开始骑马朝爱娃的方向行去。不管自己遭遇如何,只要能救爱娃,也是值得的。

然而尧明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这几个警察似乎根本不是去救人的,他们有说有笑,慢慢地溜着马前行。

尧明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他把嘴里一口瘀血,和着牙齿吞了下去,然后以尽量哀求的口气说道:“求求你们,警察先生们,救救那个可怜的女子!”。

有一个面善的警察终于有些于心不忍,低低地用德语对尧明说道:“那几个飞车党我们已经跟了很久了。警长说,这次要慢一点,一定要有确凿的犯罪证据才动手。”

尧明登时觉得挨了比刚才那记闷棍还要狠千万倍的一击。确凿的犯罪证据,就是意味着受害人已经被……

尧明不敢再想下去。他运足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一下挣开了按住他的两个警察,努力地想站起身来。

警长冷笑了一声,回头一计凶猛的警棍,再次将尧明击得天旋地转。

“德国人,幸好你不是真的希特勒,否则你都不知道今天你将是怎么死的!”警长冷冷地说道。

天空中再次亮起一道闪电,照着警长的脸,突然变得像野兽一般的狰狞。

“我的父亲和哥哥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死于德国人的枪下。”他一边说,一边把唾沫吐到尧明身上。

“放心吧!德国女人——等她乖乖地张开双腿,帮我们把犯罪证据收集足了,我们自然会解救她的!”他拿警棍抵着尧明的嘴,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尧明。他的语言中充满仇恨、轻蔑和冷酷。

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瓢泼的大雨在闪电雷鸣中浇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洗刷着尧明身上的鲜血,也洗刷着尧明的思路。霎那间,尧明的脑海里翻过无数的镜头。在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盟军瓜分了德国,东德被留给苏联红军蹂躏。

在东德,土地被强行掠夺,大片地划给波兰;人民像牛羊一样地被驱赶,死在流难迁徙的路上;无数的德国妇女被强奸。在那个时候,没有任何西方势力试图阻止这一切。而在苏联解体的时候,这些西方势力却站了出来,像救世主一样,为德国“伸张正义”。

就在1920年代,当波兰瓜分德国领土的时候,作为“东欧警察”的法国不也是帮凶吗?

“上帝啊,”尧明悲哀地想到:“难道必须要用这样的悲剧,来让我明白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吗?”

“学会这一切吧!在这个世界上,绝不可以将命运交在其他人的手里!”烽火冷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尧明望着黑暗中,阴森森地像在地狱里游荡的野狼的烽火。

“我什么?我是被父亲的鞭子抽大的。我是一个流浪汉。我曾爱过的女人,不仅被人强奸,还要自己出去卖!”烽火的话语里,带着和那个警长一样的刻骨仇恨。

雨越下越大,似乎不愿意再看这场人间的惨剧!

“不”,尧明在昏昏沉沉中,作出了最后一丝挣扎。

“我上天的父啊,请将我身上的力量,转回给爱娃吧。请将我所有的力量,我的灵魂,我生命的一切,都转给她吧。只要你赐予她这刻的平安,我愿以我的终生作你的仆人,以你的爱去救赎世人!”尧明的脸伏在泥水中,用最虔诚的声音祷告。

在一阵狂怒的闪电雷鸣中,尧明突然感觉到自身的力量被完全地抽取走了,只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身躯。失去力量后,他顿时感觉到身上所有的伤痕都热辣辣地疼,疼得钻心刺骨。

在这一刻,他笑了。在微笑中,世界离他远去。

(写下去,只为了读者的共鸣!)

罪证的代价(上)

德国军事参谋菲舍尔沉默地削了一块木片,然后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下“日本兵”几个字。他把木片插在地上,站起身来,向上面撒了一泡尿。

他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向“日本兵”牌子撒尿了。

根据那个自己崇拜的“尧”的建议,在军事法庭上,他主动提出与苏大炮订下一个约定。如果苏大炮能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日本兵是野兽,自己就向“日本兵”牌子撒尿。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完全死寂的村庄。断壁残垣上,已经爬满了青草和藤蔓。

游击队员在村庄四周布了岗哨。几个看着有一些文质彬彬的战地记者,还有两个德国的犯罪学专家,在村庄里搜索各种痕迹。另外一些游击队员在配合着,在各处翻动和挖掘。

翻开覆盖的青草和藤蔓,还能看到那烈焰烧灼过的痕迹。犯罪学专家终于找到了村民们被集体埋葬的乱葬坑。就像以往一样。他们让游击队员帮助挖开了乱葬坑,然后开始在挖出来的尸体上,分析死亡的原因。记者们则噼噼啪啪地,在一旁不断拍摄。

菲舍尔没有参与这些事情。他只参与了一次,就给他带来了一次剧烈的呕吐和永远无法摆脱的绵绵噩梦。从那次开始,他就无比地憎恨日本兵。

日本兵不是人,甚至不是野兽。野兽杀戮,只是为了果腹、为了生存。日本兵杀戮,是为了恐怖、为了取乐。

来中国之前,自己在德国与朋友们高谈阔论的时候,曾经说过日本帝国主义的文化过于刻板。他还记得自己笑着说:“日本人一定是全世界最缺乏想象力的人种。”

然而他错了。日本兵在虐杀上,最具有想象力。

他默默地举着胸前的小十字架,祈祷主耶稣在天国里收容那些遇难的冤魂。只有在祈祷的时候,他的心才能得到一点宁静。

苏大炮走了过来,一路玩弄着手上的无声手枪。

一开始,他根本不在乎这个德国人是否在“日本兵”牌子上撒尿。他知道的悲惨故事太多了。除了在梦中,想他的那个大妹子外,他从来不愿意去回忆其中任何一个。

“只有疯子才会去想那些惨事。”他对自己说。也许这是他经历了这么多,却没有发疯的原因。

但那个叫什么“猿首”的家伙——肯定是一个长毛怪物——让人送来了几样让他不得不动心的东西。

就像手上这把无声手枪,真他妈的神奇。摸敌人的岗哨也太容易了。远远的扣了扳机,“噗”的一声闷响,敌人就完蛋了。根本不用摸到面前去,用匕首干。

还有那手提机枪,扫射比爆豆子还快,他拿在手里试了一下,立即知道这是对付惯于冲锋和拼刺刀的日本人最好的东东。

不过最让他动心的,还是自己背着的,配了个什么“光屁股”(光学)瞄准镜的半自动狙击步枪。猎户出生的他有一手好枪法。当他拿到这把步枪的时候,就好像自己的手,又摸回了那个大妹子的身上,那种热乎乎的怪贴心的感觉。

在练习的时候,他轻松地用这把自己称为“虎妞”的步枪,连续击落了天空中的三只雨燕。他永远也忘不了当时菲舍尔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馋了一百年,没尝过鸟肉的味道那样。

德国人肯定很那个,连个瞄准镜都取名叫“光屁股”。可惜游击队里尽是些男人,而且都是比较丑的那种。偷看了几次又黑又丑的“光屁股”后,他觉得吃任何圆形的东西都倒胃口。

苏大炮似乎有点没心没肺。惨剧见得再多,他也还是那付大大咧咧的样子。看到菲舍尔在那里默默的祈祷。他不由得为这个自己刚刚收的小弟担忧。

“大大,不能软了。软了,很难看。”苏大炮用学得半生不熟的简化德语向菲舍尔说道。其实他想说的是:“大老爷们,不能心太软。心太软了,会死得很难看。”

苏大炮不喜欢简易德语,打心眼里不喜欢。很不爽嘛。比方说,所有的骂人的话,就只有xx两个字。俺大老爷们,骂人的话随随便便拧出来,就一大箩筐。能把野公鸡骂得下蛋,野公狗骂得把xx夹起来。

据说这又是那个叫什么“猿首”的,从一个叫什么“漆店(起点)”的地方学来的。据说那个地方不让骂人。想骂人了,就我xx你,你xx他,他xx他老妈的。偏偏“漆店(起点)”的生意还做得红红火火。

菲舍尔抬头看着苏大炮,心底升起一丝暖意。很难想象这个胡子拉碴的家伙才28岁,比自己年纪还小。当初为了调侃他,叫了他一声“大叔”。没想到这个家伙就想方设法,要当自己的大哥。还要搞他们中国人那种桃园三结义。

于是大家比枪法,更没想到自己这个德国多特蒙德市的射击冠军,竟然输给了一个中国猎户。当然,有点心理原因。那个家伙提出比枪法的方式很怪,要射击用日本兵画出来的靶子,还要射击某个地方。

当菲舍尔给苏大炮画靶子的时候,按照德国人的尺寸,画了那某个地方。苏大炮几枪全中,打得菲舍尔心里直打哆嗦。

当苏大炮画靶子的时候,却把那某个地方画得跟一颗绿豆一般地小。“日本人那个玩意儿就是小嘛!”苏大炮大大咧咧地说道。

菲舍尔叹了口气。他毕竟是个德国人,对日本人的憎恨没有强烈到那种程度。于是他打了日本兵靶子两眼之间的眉心,故意输了这一局。

当然,这某个地方,指的是日本兵的眼睛——打靶的画像一般只有上半身。

就这样,大家磕头结拜。军衔高、年龄大的菲舍尔作了小弟,在山林里经验丰富的苏大炮作了大哥。苏大炮这个大哥作得非常好,从来不落小弟的面子。有什么事情,都先告诉小弟,让小弟发号施令。

拍摄完村庄后,大家准备继续上路。苏大炮开始没心没肺地说一些山野笑话。队伍中,有两三个心软的战地记者,在一边抹眼泪,一边笑。菲舍尔很感激,在这种情形下,只有笑话能让大家振作起来。

所有的人都希望那段悲惨的历史永远埋在地下。中国人常讲,入土为安。惊动已经死去的人,是一件让良心不安的事情。但这个世界还在不断地流血,只得将那些悲惨的事情翻出来。

一阵风静静地吹过。一个记者默默地在夕阳下选择角度,最后一次拍摄这个长满了荒草和藤蔓的无名村庄。“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记者长叹一声,说道:“今天我才知道,这几个字里,埋藏了多少血泪!”。

几天后,队伍的人员减少了。大部分战地记者和两个德国犯罪学专家正在从秘密的渠道返回长江以南。

自从世界各国媒体开始宣传苏大炮的事件以来,日本人加紧了对东北抗联的围剿。游击队员在不断地牺牲,一些隐藏得很深的根据地,也因为叛徒和汉奸的出卖,纷纷被破坏了。最糟糕的是,日本占领军察觉到了中国收集日本战争罪行的活动,开始大规模地搜索白种人和书生模样的战地记者。各个行动小组已经接到命令,开始撤退。

按照日本军队“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走一个”的习惯,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中国人将会遇难。

偏偏在这个时候,菲舍尔接到了隆美尔转达的,号称是来自“尧”的命令,要想办法抓获一些日本俘虏,搞清楚日本军人是怎样进行训练的。

菲舍尔是一个对“尧”五体投地的崇拜者,他立即以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军事知识,解释“尧”的命令:“大哥,你看‘尧’就是不简单。日本军人作战很顽强。如果我们搞清楚他们是怎样训练出来的,用来训练中国军队,那该有多好?”

苏大炮举起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按捺住一个耳光煽过去的欲望。他狠狠地一掌拍在大腿上,说道:“什么xx的妖(尧)。日本兵跟xx的野兽一样。把中国军人训练成那样,有什么好处!”

说归说,苏大炮还是给了小弟面子,开始组织突袭。

直到第三次在一个叫湾沟的地方,才在战斗后抓住了一个日本兵。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被自己人关在了一个黑牢里。

“不要杀我!”,这个鬼子竟然会说中国话。

这个人是个半鬼子。他是一个在日本出生的中国侨民。为了在歧视中国人的日本生存,他的父母将他过继给了一家很善良的日本商人。他就此有了两个名字:日本名字山田仁一,中国名字刘善生。

刘善生抚着满身的伤疤,流着泪述说了日本军队是怎样训练士兵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让人压抑的恐惧。

队伍中只剩下了一个秀才形象的战地记者。这个记者听完后,鼻子酸酸地说了一句话:“这个问题可以专门写成一本书”。

日本兵的训练很残酷:不把士兵当人看,当野兽训练。

士兵不需要具有自己的思维,只需要盲目地服从和忠诚。长官可以随意殴打和虐待士兵。让士兵集体犯下足够多的罪行,让他们的良知完全泯灭。

日本军人对生死漠然,是因为他们的心,他们的人性,早就在那种残酷的训练中完全丧失了。

日本军队里,大官虐待小官,小官虐待普通士兵,普通士兵虐待韩国士兵、台湾士兵。最后一群野兽共同虐待女人,虐待战俘,虐待嫌疑犯,虐待中国平民。

这是一个从上到下的暴力机器。

刘善生之所以被关地牢,是因为他不愿意用战俘练习挑刺刀。他向大家展示了他身上的各种伤痕——这是因为“胆小”被长官打的。他甚至向大家展示了一些日本士兵尸体上的,在军队里受虐待留下的伤痕。

“很多日本士兵都是可怜人,他们是被那些军官训练成这样的。在他们杀死别人之前,他们自己的心先就死了。”刘善生毕竟是半个日本人,他想替日本人辩护。

“啪!”,苏大炮再次狠狠把煽出去的耳光转回来,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们可怜就可以随意作恶吗?”苏大炮愤怒地吼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与作恶最多的人,往往只有一线的差别。

菲舍尔眼睛中燃烧着怒火。他终于明白“尧”为什么要搞清楚日本兵是怎么训练的了:“这是一支来自于地狱的军队。这样的军队,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存在!”

“尧一定会想办法,让日本军队不能使用这种残酷的训练方法!”。菲舍尔对尧明的崇拜达到了盲目的地步。

苏大炮很傻眼,还有这要的“妖(尧)”,是不是人妖?“狗改不了吃xx的。”他摇摇头,坚决表示不相信。

湾沟战斗后,部队向老坡口进发,苏大炮依然说说笑笑的。其实他心中非常不安。这次为了抓一个活的战俘,在敌占区呆得太久了。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向自己这只部队包围过来。

风凄然地吹过夏夜的山岗。天地在酷热中聚集着风云。

(周末想出去打广告,毕竟看的人太少,各个指标都太低,让自己很汗颜。各位好心的大大有好一点的打广告的招数吗?能提醒一下最好。先谢了。)

罪证的代价(中)

部队首先遭遇的,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伪军。这些伪军是从抚松县和临江县前来阻截的。

争夺的要点是老坡口西南高地。敌军以逸待劳,先占据了高地,挖掘了防御工事。

苏大炮在密林中,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敌军。“敌人大约有8匹战马,根据他们的配置习惯,大概有200人”。

菲舍尔有点担忧,整个游击队约有100多人。“能不能绕道?”他问道。

苏大炮眉头深锁,深思了一会儿,说道:“伪军的战斗力不强,这次我们的100多人,都是精选出来的,武器上也有优势,应该选择冲过去。绕道要耽误太多时间。”

两人商议后,小心翼翼地布置了火力。不仅要夺取高地,击退敌军,还必须节约弹药。弹药是没有后勤补给的游击作战最大的限制。

菲舍尔在正面组织了两个排,用零星的半自动步枪火力压制敌人,并组织了2挺有效射程500米以上的轻机枪,10多只有效射程100米的手提机枪,用于在关键时刻,压制敌人的反冲锋。苏大炮自身却带了一个排,带了20只手提机枪,在侧翼一点一点地向高地上爬行。

菲舍尔不断地组织一些试探性的冲锋。让两个班左右的兵力,不断高喊着,在一定距离外向敌军阵地跑动冲锋。敌军阵地上枪声一响,立即原地卧倒,隐蔽射击。伪军缺乏训练,枪法差,我方这种试探性的冲锋危险性不大。

同时,更多的兵力在200米外埋伏着,由神枪手狙击阵地上的敌人,特别注重消灭敌方的机关枪火力点。每次我方试探性冲锋的时候,缺乏经验的伪军都慌慌张张地伸出头来,乱七八糟地往外打枪,正是我方狙击敌人的好时机。

游击队没有配置火炮,狙击是远程消灭敌方重火力点的唯一办法。这种办法效率较低,即使敌方的机枪手被击伤击毙了,但机枪还在。好在伪军训练不足,能够操作机枪的人不多。多花点时间,能在发动最后的冲锋前,尽量削弱敌军的战力。

伪军也试探着向我军发动了一些反冲锋,均被我方准确的枪击和手提机枪、轻机枪火力扫射击退。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与敌军相持了约三个小时。我军有10来人受伤,牺牲了3人。敌军在“打退多次冲锋”后,估计已经损失20到30人。敌军重火力损失较大,战斗意志也开始低落。

就在这个时候,苏大炮率领的30多名游击队员突然出现在高地的侧翼。一轮手榴弹先扔过去,然后端起手提机枪,开始冲锋。

菲舍尔立即指挥山下的游击队员趁机往上冲锋,并指挥机枪压制敌方火力。

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快节奏打击彻底打懵了,丢下了数十具尸体,长短枪数十余支,狼狈逃窜。

苏大炮半跪在阵地上,用狙击步枪开始点射。面前一个骑马逃奔的伪军军官突然身子一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从马背上倒栽下来。马匹失去了驱赶的骑者,停了下来,在原地溜达。

“小弟,把马留下!”,苏大炮在阵地上用简化德语大喊。把马匹留下需要很精准的枪法,要击中骑者,而不击伤马匹。战场上大概只有苏大炮和菲舍尔有这样的功力。

菲舍尔心中一阵激奋,也从阵地上站了起来。只见他平端半自动步枪,枪口火光一闪,跑得最远的一匹奔马上的伪军军官顿时落地,这时“砰-嗖”的一声枪响,才传遍整个战场。

两人似乎在阵地上比试枪法,苏大炮半跪着,菲舍尔站着,神威凛凛,弹无虚发。随着清脆的枪声,所有的8匹马都留了下来,其中3匹马上,死去了的骑者还挂在马镫上。

战场上硝烟徐徐落下。大部分伪军被这神奇的枪法吓得赶紧将枪扔掉,举手投降。其他残余的伪军则远远地溃散了。

“哇!”,半响后,阵地上才传来了游击队员激动的欢呼。他们为苏大炮和菲舍尔神奇的枪法深深地折服。这是千百场战斗中,难得一见的奇迹!

菲舍尔潇洒地拂了一下头发,伸出了三个指头,表示自己留下了三匹战马,苏大炮自然留下了其余五匹。游击队员们再次欢呼,为中国人比赢了德国人欢呼。

苏大炮依然半跪着,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枪击。他心中很感慨——这个小弟很大方,最后一个敌人同时挨了两枪,应该说菲舍尔留下了三匹半战马,说四匹战马也不为过。而且自己射击在前,菲舍尔参与在后。自己为了安全,先射击距离最近的,菲舍尔却是先射击距离最远的,以保证把所有的战马都留下。应该说这次枪法比试是菲舍尔赢了。但这个小弟却情愿长自己这个大哥的威风。

菲舍尔让部队迅速地打扫战场,集合起来。他自己则来到高地上与苏大炮相会。

苏大炮依然半跪在原地。他手按着腹部,脸上有一种痛苦的神色,似乎在下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小弟,我以大哥的名义命令你,带领那个俘虏刘善生,还有那个记者,骑马立即离开。”苏大炮对菲舍尔说道。他还安排了一个排长带4个神枪手,与菲舍尔一道,骑马离开。

菲舍尔也有相同的想法,在夺马匹的那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把刘善生和记者赶紧送走,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但他认为自己应该留在部队。

“不!”苏大炮坚定地说,脸上的痛苦神色越来越明显了。“我估计我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要往相反方向穿插,把敌人引开,然后化妆成普通老百姓逃脱。”

“你一个白人,跟着我们,是个累赘!”。苏大炮说得很客观,也很坚定。

罪证的代价(下)

菲舍尔并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他立即同意了先撤离。苏大炮的眼中有一种不舍的神色,似乎这就是最后一面。

菲舍尔很感动,他知道一支孤军往包围圈里反穿插,意味着一种最艰难的选择——自我牺牲!

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张照片:“大哥,这是小弟的老婆和孩子的照片,是小弟最珍惜的东西。你一定要帮小弟将这张照片带回来。我的家也是你的家,随时想着回到家。”

他想了想,又从脖子上,取下了他经常用的那个十字架。“大哥,不管有什么事情,吻一下这个十字架,说出你的心愿。”。

然后他半跪了下来,吻了一下十字架,虔诚地说道:“我天上的父啊,我把最好的兄弟,托付给你。”然后把十字架挂在了苏大炮的脖子上。

夕阳西下,风声呜咽,阵地上响起了悲壮的集结号。“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是此刻场景最深刻的写照。两支队伍无言地分开。菲舍尔对还半跪在地上的苏大炮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骑马带着刘善生等一行离开了。

目送着菲舍尔等消逝在苍苍的密林里,苏大炮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颤,仰天摔倒。

“苏营长,你怎么了?”游击队员们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苏大炮的手从腹部拿开,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弹洞,衣物早就被鲜血浸透。

“王连长,代理营长,反穿插,拖住鬼子。”在卫生员紧急包扎的时候,苏大炮开始安排下一步行动,剧烈的疼痛使得他只能用最简短的话表达自己。

然后他骄傲地笑道:“要不是挨了这他妈的一枪,那八匹战马老子一个人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像熟睡一般晕了过去。

三天后,下起了蒙蒙大雨。苏大炮躺在担架上发高烧,但他还是被雨声惊醒了。这时候陪同他的游击队已经只剩下了一个班。在这三天中,这支游击队不断地在山林中游动,牢牢地拴住了约有数百人的日本鬼子和伪军。游击队又牺牲了数名队员,大部分队员都根据命令,在同伴的掩护下,陆续地撤出了战斗。

这三天中,游击队经历了大大小小七八次战斗。每次战斗中,苏大炮都及时醒来,布置作战,还端起他心爱的“虎妞”步枪,作狙击手。在他的枪下,又有多名鬼子和伪军作了亡魂。

当部队来到抚松县北岗镇旁,一座叫高四爷的高山附近,苏大炮突然眼睛一亮。

“就在这儿!”,他招呼队员停下。

这个地方地势特别险峻,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穿过山谷。苏大炮指着的地方,是路旁的一片悬崖下,那儿有一棵苍老的松树,还有一个小小的山洞。

这是一个狙击手理想的伏击点,靠一支步枪的火力,就能封锁要道。由于峭壁的阻挡,日军的迫击炮无法直接攻击这个伏击点。

苏大炮示意队员把他放置在这个伏击点。队员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营长,我们大家陪你在一起!”。雨水中,战士眼中的泪水很快就被冲走了。

苏大炮摇摇头,只说了简简单单两个字:“命令!”。

在这位说话都已经很困难的营长面前,大家没有再说更多的废话。他们默默地清理了山洞,简单地为苏大炮构筑了一点防御工事,然后将苏大炮放在了那个山洞中。他们留下了足够的弹药和干粮。

他们在路旁用手榴弹作了几个地雷。所有的人整齐地向苏大炮敬了一个最庄严的军礼,就匆匆上路了。能活下去,就是对牺牲自己、掩护撤退的同伴最大的尊重。

即使是在同伴的掩护下,撤出战斗的队员们,也照样前途未卜。他们必须抢时间,依靠直觉判断穿出敌人的包围圈。万不得已的情形下,他们只能化妆逃匿。很多游击队员在与部队失散后,要数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逐渐归队。很多队员牺牲在突围或归队途中。

……

苏大炮让雨水浇在自己的脸上,那种冰冷的寒意使他清醒起来。他费力地掏出了菲舍尔留给他的照片,说了声:“小弟,对不起。”他开始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的情境。

那天他又一次地对游击队讲他的“第一次”的故事。菲舍尔听完后,拿出了这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像画里才看得见的那种外国女人,还有一个像洋娃娃的外国小女孩。

“这是我的老婆和女儿。”菲舍尔说道:“我每次打仗前,就祈祷上帝,让我能回到她们身边。”

“那你还跑到前线来干什么?”苏大炮有点瞧不起菲舍尔。同时,他也觉得心里有些发痛的嫉妒——那个女人好漂亮,那个小女孩好可爱。

“有很多人都想要有同样的一个家。”菲舍尔淡淡地说道。他的眼光中有一种虔诚。

看着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黄头发,蓝眼睛的家伙,苏大炮很嫉妒他有这样一个家。这种嫉妒使得他心中升起了要菲舍尔当小弟的念头。苏大炮收一个人当小弟,是因为他真心地想要保护那个人,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

……

雨水变小了一些,苏大炮又沉沉地睡去了。睡梦中,他又梦见了那个大妹子,张皇失措地拿着一颗手榴弹,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迎了上去,第一次很坚定地说道:“把手榴弹还给我,它是我的。”

“不管发生了多惨的事情,我要你活下去。”他说道。

……

“轰”的一声巨响,苏大炮在睡梦中被惊醒了。日伪军已经追了上来,他们触发了路边的地雷。

苏大炮睁开了眼睛,已然雨过天晴,阳光很有些刺眼。蓝色的天空中,挂着一道弯弯的彩虹。苍山、峻岭、松林、小道,以及远远的村庄的炊烟,像一幅被雨水洗得清清静静的图画。

他举起了他心爱的“虎妞”步枪。用那个“光屁股”望远镜,寻找敌人的光屁股。

“鬼子的屁股是长在脸上的!”他脸上浮出了那招牌式的大大咧咧的笑容。“砰”的一声枪响,一个日本鬼子的脸上开了花。

……

苏大炮的子弹用完了,还有他周身的力气。那心爱的“虎妞”步枪似乎有千斤重。日伪军攻不上来,他们在悬崖的四周堆上了柴禾,用烟火攻击。

他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是生命的最后一刻了。透过燃烧的烟火,这个世界在阳光下,是如此的美丽。

就在这时候,他脖子上的十字架似乎在阳光下闪着神秘的光,一阵温热传到了他的心底。他笑了——这个菲舍尔——他知不知道我在游击队员面前,一直说他的头发是马粪黄,眼睛是鸡屎绿呢?

每次这样说的时候,游击队员们都会哈哈地笑起来,而菲舍尔还跟着傻笑。

他吻了一下那个十字架,带着一种深深的虔诚。“兄弟,保重!”。

然后他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

(本文的苏大炮,以抗日英雄苏剑飞作原型。读者可以在网上查阅到苏剑飞的事迹。向抗日英雄致以最深的敬意!)

猛踩巴黎警察

巴黎的一条街道上,尧明还浸泡在雨水中。他已经彻底地失去了知觉,灵魂飘飘荡荡地进入了另一个黑暗的世界。

“孩子,你知道罪证的代价了吗?”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漫漫无边的黑暗中问道。

“你是?”尧明疑惑地问道。

“我,听不出来了?你们每天随时都有人拿着那个十字型的传呼机,把我呼来唤去的,现在却听不出我的声音。那不是叶公好龙吗?”,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有点顽皮。

“你是我时空穿越时,云中的那位?”尧明问道?怪不得声音这么熟悉。

“当你向中国政府要日本军队的罪证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轻率呢?”那个声音叹道。

接着,在黑暗的空间中,播放出苏大炮的一系列战斗场景,一直到苏大炮拉响最后一颗手榴弹。在那刻,尧明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有一个义人已经为获取罪证付出了代价。”那个声音说道。

“如果你可以作一个选择,让苏大炮牺牲,或是让爱娃为人间的罪付出代价。你将如何选择呢?”那个声音问道。

“如果能有选择的话,我愿意牺牲自己去付出代价。”尧明坚定地说道。他没有作选择,却作出了真正的选择。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

“爱娃愿意为你牺牲一切,苏大炮愿意为了菲舍尔和其他人牺牲,你也愿意牺牲自己。当三个人同时心甘情愿地作出这种最无私的承诺的时候,可以暂时改变时空的法则。”

“你穿越时空时,想的是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希特勒,人类将会怎样。你已经作到了。有些事情也该改变了。”那个声音说道。

……

尧明感觉到时空开始逆转,就像在倒着播放一部电影。他从泥水中清醒过来,那个警长最后凶狠的一警棍离开了他的脑袋而去,那些警察从按着他的姿势变成飞身而起,他倒着跳回了马上,马儿在倒着飞奔……。最后他回到了刚刚跳上马匹的姿态,奇Qisuu.сom书而那个骑警还在地上狂吹口哨,大叫:“希特勒入侵巴黎!”。

尧明立即勒住了骏马的缰绳——这次他学会骑马了!

但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马儿勒住。好像有件事情没有对。时空虽然倒流了,但有些东西却没有完全复原。尧明身上神奇的本事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即便如此,尧明还是勒住了骏马——敏捷和强健并不能代替经验。

骏马人立起来,尧明吃力地拉住马缰,脸上透出一股英悍之色。他一下把嘴上的马尾巴抹掉,狠狠地瞪了那警察一眼。

那个巴黎警察登时眼睛一亮。

尧明眉头微皱,思索自己和爱娃该如何摆脱这个困境。因为长期的“元首”修养,不知不觉中,尧明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神色。那个警察眼神再亮。

“我是美国纽约第三十六大街第一百单八胡同的花边自由报的记者兼主编兼自导自演之克林顿。”,尧明用纯正的美国英语说道。他突然想起了海德里奇为自己准备的另一个身份,只是这个身份也太啰嗦了。

在当时的法国,美国人应该比德国人受欢迎。

“那边有一个姐妹被暴徒追赶,麻烦您带我去拦住他们。”尧明放缓了语气,尽量文雅地说道。他说的姐妹,是基督教里,惯用的对女性的称呼。欧洲教徒很多,他希望这个警察正好也是教徒。

那个警察听完,眼睛又是一亮,“大家都是姐妹嘛,自然要帮忙”。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类男人将女士叫作姐妹。

“克林顿先生,我叫基.莱温斯。”,那警察不再慌乱地吹哨,反而自我介绍道。他的声音让尧明头皮发麻。

就在尧明一愣神之时,基.莱温斯潇洒地跳上了马,坐在尧明身后。他上马的动作带有一些女性的扭扭捏捏。偏偏他有喉结,胸部平平坦坦。

基.莱温斯不由分说,一把抱住尧明。他兴奋得连警枪都忘记了索取回来。

尧明神情虽然严峻,却全身无力——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基.莱温斯将他紧紧搂住,脸贴在他的脸上,在巴黎的大道上快速驱驰。

报应来得好快呀!尧明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对“云中的那位”发任何怨言。“猥琐的巴黎教授”,立即变成了被同性恋的基.莱温斯大肆揩油的巴黎教授。“也不知道是刚才猥琐地搂住爱娃的报应,还是抄袭美国总统克林顿的报应。”尧明开始自怨自艾。

……

斜刺里穿出一队巴黎骑警,为首的正是那个憎恨德国人的巴黎警长。

“基,大惊小怪干什么?什么希特勒?”,那个警长问道。

“有一个美国妇女被那群飞车党追赶,朝那边去了。”基.莱温斯说道。

“美国人?”,那个警长看见被基.莱温斯紧紧地搂住的尧明,猥琐地笑了起来。“只怕又是你的什么姐妹出麻烦了吧。亏你想得出来,希特勒都用上了。害得老子空欢喜一趟,以为又遇到了什么可以解恨的德国佬。”

这队警察一边说说笑笑,一边骑马快速地向爱娃的方向追去。尧明并不清楚他们在用法语讲什么,只是心中觉得很不妥。但尧明自身软软的没有什么力量。他只好提心吊胆,既希望借用这些巴黎警察,赶走那些飞车党。又祈祷上帝不要让爱娃暴露了德国人的身份。

……

爱娃开着摩托车,在塞纳河旁狂奔。“人家为了陪他周游世界,特地去找海德里奇,学会了一身当特工和保镳的本事。这么辛苦的训练,就短短的几个星期没有陪他,他就去和那个黑头发的小妖精搅到一起了。来巴黎也不带我。”爱娃越想越伤心,油门轰得老大。

就在这时,天空出现一个闷雷。夏天的气候转变很快,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被云层遮掩起来,风声越来越大。在电闪雷鸣中,一场暴雨瓢泼而至。

一个剧烈的闪电过后,爱娃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危险在伴随着自己。她回头一望,看见了那群淫秽猥琐的飞车党。在回头的那一瞬间,爱娃觉得在怒火燃烧,全身变得火热,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她摸了一下腿边。那里有海德里奇为她准备的Beretta手枪。在来巴黎的途中,除了化装外,这把手枪也是她保护自己的主要手段。

但一股突然充盈在她身体里的力量,却使得她从摩托车上飞身而出。

只听得一声娇叱,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飞车党从摩托车上飞向天空。闪电中,大家看见了那迅疾的一脚飞踹正在收回。一个完美的女性身影,展现在夜空中。

第二个飞车党徒本能地去抓起了捆在摩托车上的一条铁链,向前抽出。他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那条铁链竟然被那个身影抓在手中,接着,他看到了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富有曲线的女人的腿,这条腿离自己的面容越来越近。

“啪”的一声,他和爱娃的高跟鞋作了一个大亲嘴。在激动与痛苦的混合中,他晕倒在地。

另外两个飞车党大惊失色下,连人带摩托车摔倒在雨水中。两人爬起身来,连摩托车都来不及扶起来,撒腿就跑。爱娃手一挥,用那条夺过来的铁链将一个飞车党卷了回来,顺手缴下了他砸过来的铁棍,往前一个飞掷。另外那个飞奔逃窜的飞车党徒大叫一声,踉踉跄跄冲出数米远,这才跌倒在泥水中。

雨中传来一阵马蹄声,一群巴黎警察围了上来。他们正好看见爱娃最后一拳从那个混混的脸上收回。看着这个在雨中昂然站立着的美丽的女子,以及四周狼狈地躺着的四个飞车党,这群巴黎警察惊讶得目瞪口呆。

……

爱娃停了下来,她开始奇怪这一身本事是怎么回到自己身上的。就在这一刻,有一种哀伤浸入了她的心。那是尧明在送出他全身的力量的时候,带出的一丝意识。

爱娃呆呆地站在原地。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尧明被警察打倒,不顾一切地向警察哀求,以及最终虔诚地祈祷的镜头。那个在泥水中,流着血,含着泪,吞落了牙齿,却把最后的力量全部送给自己的男子,突然间完全占据了她的心。

她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牵动自己的神思。她一抬头,在一匹骏马上,看见了那个让她日夜牵挂的人。

一个闪电,让她看清楚了那个人眼中万般的关切,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被那个基.莱温斯紧紧地拥在怀中。

她的眼中闪出一道冲动的怒芒,立即准备要单挑这群警察。尧明顿时觉得脑袋一炸:“完了,爱娃误会了!”。

而一种直觉使得那个巴黎警长掏出了他黑洞洞的警枪。

“爱娃!我带警察来救你来了!”尧明立即用英语大喊起来。爱娃还是懂一些英语的,只要她反应快,大家可以蒙混过关。同时,他一策马,来到那个警长旁边,以防万一。

“狼,这是怎么回事情?”爱娃一愣神,脱口用德语问道。对尧明的关切让她忘记了自身的安全。

“德国人!”,那个警长立即瞳孔收缩,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枪。

尧明狠狠地给了基.莱温斯的肚子上一个肘击,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一夹马,一提缰绳,将马匹向警长的坐骑撞去。

“他们有枪!爱娃,快,骑上摩托车逃走!”,尧明不顾一切,用德语高喊。

“都是德国人!”,那个警长在从马上跌落的一瞬间,喊出了这么一声。尧明豪不犹豫地提起马来,狠狠地在那个警长的肚子上踩了几下,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被那一计肚击打得弯成了一只大虾的基.莱温斯眼中却闪烁着奇怪的神色。他低声地用德语说道:“踩得好痛快!我帮你!”。然后他大喊起来:“不要xx,xx美国人!”。尧明虽然不懂得法语,大概也能猜出他在说“不要开枪,他们是美国人。”。

基.莱温斯又用英语大喊道:“把你的枪拿开,不要劫持我!”。

尧明一愣神,立即明白他的用意,大声用英语说道:“我偏要劫持你!”,然后打马向塞纳河边逃去。

基.莱温斯大呼小叫中,一群巴黎骑警追了上来。忙乱中,基.莱温斯还忘不了讨好尧明:“我让他们都来救我,好让那位姐妹脱身。”

尧明驱马疾驰,只觉得面上风声爽然。基.莱温斯一阵激动,紧紧地抱住了尧明。若非如此,骑马技术不精,全身酸软无力的尧明早就被颠下马来。

“巴黎,有趣的巴黎!”,基.莱温斯激动得喃喃自语。

“巴黎,变态的巴黎!”,冒充克林顿的尧明无可奈何地暗暗诅咒。

爱娃傻傻地看着这一连窜场景。她看着飞奔而去尧明,和大呼小叫地追赶的警察,终于呸了一声:“该死的,为了那个黑头发的小妖精,就抛弃我。现在为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又要抛弃我!”。她扶起地上的摩托车,准备开车追上去。

她狠狠地瞪了那个被尧明的骏马踏得在地上翻滚的巴黎警长,干脆把摩托车油门轰起来,又在这家伙身上狠狠地来回压了两圈,还顺便用高跟鞋给了一脚。说道:“都是你这个该死的警察坏的事。要你永远记得我们德国人!”。

那位巴黎警长狼狈地躺在一片恶臭中,除了xxx失禁以外,门牙也掉了好几颗。

水上飞机与游击战

与大呼小叫的警察作了一阵好莱坞式的追逐游戏后,尧明胯下的骏马一声长嘶,在塞纳河前人立起来。他有点不知所措,茫然地控着缰绳,让骏马在塞纳河边打转。

四面骑警再次包围上来。水遁是唯一的逃路。但尧明会游泳,却不会潜水。况且他全身无力,更无法摆脱紧紧将他抱住的基.莱温斯。幸好基.莱温斯大呼小叫,其他巴黎警察投鼠忌器,没有开枪。

就在这时,“突突突”的一阵摩托车声由远而近驶来。摩托车在街道上一个冲刺,爱娃手中铁链一扬,将一个骑警拖倒在地。摩托车再借着一个斜坡腾空而起,越过层层包围。爱娃从摩托车上飞身而起,轻舒柔臂,向在骏马上不知所措的尧明抓来。

尧明一提缰绳,骏马再次立起。爱娃连基.莱温斯带尧明一起抓起。

“扑通!”一声,三人同时跌落塞纳河中。

刚入水,尧明就觉得一股浮力要托着自己往上浮,爱娃却顺手递过来一根沉沉的铁链,正是她从那群飞车党手中夺下的。尧明一手握着铁链,将身体勉强保持在水下,在爱娃的带动下,奋力向远处游去。基.莱温斯在水面上一沉一浮的,估计在大呼小叫,不让开枪。

游出了大约数十米,尧明觉得肺要炸开了似的。就在这时,爱娃一个轻巧的动作,钻出了水面。当她回到水下时,一把抱住尧明,深深地吻了起来。

一口清凉的空气,带着爱娃唇间特有的气息,钻入了尧明即将爆炸的肺中。尧明突然间感到无比舒畅。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爱娃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在水底,再多的泪水也是白白地流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尧明却感觉到了。

……

良久,尧明和爱娃湿漉漉地爬上岸来。远远地,还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对岸警察闪烁的手电筒的光芒,却已经听不清任何警哨声了。

爱娃扶持着筋疲力尽的尧明,艰难地走到一片带着花香的草坪上,将身体重重地摔倒在草丛中。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云层散去了,星空再次露出了它的神秘。巴黎的夜色,依然是一片浪漫的宁静。夏日的草丛中,各种昆虫不时地跳跃着。

休息了片刻,爱娃的脸变得红红的。她正在回想着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想起尧明把全身的功夫就这样凭空地输送了过来,心里甜丝丝的,只觉得个郎爱己之深。又羞涩地想着如何才能在ooxx的激情大战中,将这身本事送回去。鼻子中闻着塞纳河岸的花草的香味,心中在掂量着是趁自己有力气,在河岸边将这匹狼就地正法,还是找个旅馆,好好冲个澡,然后再……

尧明刚喘息过来,却对羞不自抑的爱娃说道:“爱娃,快,带我去打一个电话!”。

爱娃满腔柔情登时跌入无底深渊:“那个黑头发的小妖精真的那么重要吗,你这个样子,就要急着跟她打电话。”她的眼中泪水又打转。

这次爱娃又误会了。经过这一段折腾,原来就觉得烽火配不上爱娃的尧明,已经下决心取而代之。他此刻全身无力,寸步难行,却想着苏大炮的生命安全。尧明只希望他那边也发生了时空倒流。

尧明一把将爱娃抱在怀中,重重地作了一个法国式的深吻。“我爱你,海枯石烂的那种!”他一往情深地说道。在爱娃充满激情的回吻中,尧明没有再感到像闪电般那种灼烧的感觉,而是一种海洋一般深的情感。

“只是我真的需要打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关系到一位最勇敢的战士的生命安全。”尧明说道。

被尧明的深吻弄得满脸红晕的爱娃眼中再次闪动着脉脉的温情。她用手在他嘴上按了一下,说道:“等我一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等她回来时,她已经变成了一个穿着工人服装的俊俏小伙子。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辆唧唧嘎嘎的自行车,还顺手牵羊地为尧明搞了一套工人服装。

爱娃骑着自行车,将换装成巴黎工人的尧明带到了一个小旅馆。旅馆的老板看见这两个工人服装的家伙,眼中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色。

尧明拿出了一张100法郎的钞票,在钱上面,尧明宁可学韦小宝,比烽火这流浪画家可强多了。老板的神色登时变得非常谦恭,而尧明则故意露出一脸倨傲。

老板看见了秀丽的“小伙子”爱娃,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把这两个人当作伪装的贵族同性恋。尧明看见那种神色,立即想到那个掩护自己的基.莱温斯,不由得有点感激他。然后他又赶紧打了一下脸上的蚊子,天啊,这可千万招惹不得。

叫爱娃先去休息后,尧明在旅馆里与隆美尔通了电话,尧明要求他立即与中国方面电报联系,确认苏大炮现在的位置和状况。若有可能的话,让受伤了的苏大炮等待飞机救援。

尧明又与戈林通了电话。尧明要求当时已经派往中国的德国空军全力支持在敌占区获取日军罪证的特别行动小组。他还与戈林商讨如何用空军配合游击队作战,包括为游击队空投弹药和补给,用轰炸和地面攻击配合游击队作战与突围,用飞机为游击队运送关键人员和伤员等等。

戈林脑袋瓜不够快,只好立即叫来参谋。大约半小时后,参谋们聚集到了一起。这期间尧明又与隆美尔通了电话。隆美尔已经电报通知中方,立即向菲舍尔和苏大炮所在的游击队进行电报联系。根据中方的消息,菲舍尔和苏大炮的队伍带了可以供联络的无线电收发报机。

空军参谋们分析了东北的地图,当时国民党占据的北平与东北的黑龙江之间的来回飞行距离,在考虑了回避日军机场和防空炮火的情形下,约有3000公里。当时德国的地面攻击轰炸机均不足以覆盖如此长的飞行距离。

德国有一款He111型的中型轰炸机,勉强能达到接近3000公里的航程。这款轰炸机的第一批生产型号He111A型正好有6架在中国服役。

但这批飞机的发动机功率小,飞行速度慢,飞到战场的时间太长,及时性差,并不适合远距离配合地面作战。而且不能进行大角度俯冲轰炸。不得已之下,尧明只好同意主要靠空投弹药补给的方式对游击战进行支持,游击队的战斗还得靠自己。

尧明顺便询问了与游击队进行电报通讯的安全性。当时日军能通过电子系统测到电台的活动。游击队与空军联系,必然会暴露自己的存在。但专家们估计,日军还不具备通过接收无线电信号,精确定位我方游击队位置的能力。

当时并没有雷达,只要安排的航线合理,飞机穿越敌占区的风险并不大。在当时的空军理论中,飞机能神出鬼没,任意轰炸敌方没有防空能力的后方。

但救援游击队的伤员以及关键人员难度更高。当时并没有直升飞机,远程救援必须先夺取敌方的机场。这对于火力单薄的游击队来说,几乎不可能。

“航程,飞机起飞和降落是关键因素!”尧明一边在电话上听空军参谋们的分析,一边在自我总结。他在脑海里,把空军会议上提到过的机型都过了一遍,德国有一种起飞和降落距离很短的侦察运输机,不需要机场,只需要一段平地或公路,就能起飞和降落。但这款飞机的航程只有几百公里。

水上飞船!苦苦思索的尧明突然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了可以在江河湖泊和比较平静的海面任意起飞降落的水上飞船。水上飞船是一种肚子像船体的飞机,它靠大肚子在水面上漂浮、起飞和降落。它的作战能力并不强,速度慢,灵活性差,肚子怕挨打。水上飞船很适合用作救援、运输、侦察等非战斗任务。

“水上飞船是海军使用的,要问雷德尔。”电话上,戈林有点不好意思。他刚当了国防部长,却还是很本位,只关心空军,对海军了解不足。

雷德尔睡眼惺忪地被尧明叫醒了。他比戈林强多了,根本不需要召唤参谋,就能对尧明的问题对答如流。当时德国正好有一款Do18的水上飞船,有1吨以上的载重能力,还能运载多个人员。Do18的标准航程约有3200公里,它曾在1935年创下了8391公里的无间歇飞行世界记录。它正好适合用于援救游击队伤员。

正好有4架Do18在上海用于训练和运输。尧明立即让雷德尔将这四架飞机全部调到北平,并立即加油后待命。

尧明又再次与隆美尔联系。这次隆美尔带来了令人兴奋的消息。菲舍尔正要与苏大炮告别,却接到了电报。菲舍尔立即检查苏大炮,发现他果然受伤了(可以想象当时两人心中的惊诧)。菲舍尔与苏大炮正在原地等待空军的指示。尧明把水上飞机的事情向隆美尔讲了。隆美尔直夸是好主意,同时对尧明的未卜先知佩服得五体投地。至此,尧明终于舒了一口气。他让隆美尔电令菲舍尔等往湖泊或河流方向运动,并让隆美尔与雷德尔进一步联系具体的救援安排。如果不出意外,Do18将在12个小时内,接到苏大炮,刘善生等人。

这一通电话联系,足足消耗了两个多小时。尧明觉得很疲累,闭目养了养神。在巴黎如此狼狈不堪,在德国却如鱼得水。这种巨大的反差使得尧明怀疑自己选择的这一条周游世界的道路。

偏偏在这时候,“云中的那位”再次出现在尧明的意识中。

“尧明,你作了一件义举。”,“云中的那位”说道,他兴奋地向尧明展示了一个未来的场面。

在一条宽大的河流旁,两岸绿树婆娑,清晨的太阳正在山巅升起,把静静地流淌的河水染成一片殷红。在一片密林中,游击队员们正在准备早饭,炊烟袅袅。而菲舍尔则站在一旁,焦急地用望远镜向云层中搜索。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阵飞机马达的轰鸣,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云层下。“来了!快点上信号烟。”,菲舍尔兴奋地命令道。随着三道品字形的黑烟在树林中冲起,飞机越飞越近。

很多游击队员第一次看到飞机。他们看见神奇的空中飞船在河面上划出美丽的波浪,然后停了下来。殷红色的河面上,激荡的波涛与银灰色的飞机构成了一幅美妙的图画。那个记者立即兴冲冲地将这一刻拍摄下来。

当苏大炮等人被用小木筏送上飞机,飞机腾空而去后,所有的游击队员都发出了发自内心的欢呼。他们既为自己的同伴被救援感到高兴,也对抗战充满了信心。

“这样的发自内心的欢呼就是我力量的来源!”,“云中的那位”很高兴,忍不住透露了一点天机。

尧明终于明白了,如果自己还呆在德国元首的宝座上,上面的那个画面很可能就不会发生。只有亲身的经历,才能唤起自己内心处的某种知觉和灵感。

尧明仔细地回忆着那个让人振奋的画面,突然说道:“等等,我还忘记了一点东西!”。

“游击队已经有了马匹,但他们没有火炮,要后续突围还有很多困难。我要给他们安排足够的弹药,还要给他们送上两三门迫击炮和相应的炮兵。马匹可以用来运输这些额外的弹药武器。”,尧明道。

“不用了。”“云中的那位”笑道,“你的部下已经替你考虑到了。菲舍尔发报的时候,已经提了要求,隆美尔也发报指出了。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能将德国人调教得很有点思路。”

“云中的那位”幽默地调侃道:“这样下去,只怕德国真的不再需要你了。中国古代有个大教育家叫孔子,周游列国,也有被称为丧家之犬的时候。看来你也不远了。”

尧明有点不服气。“我还是有很多作用的。比方说,水上飞船最安全的飞行路线是在没有炮火拦截的海面。Do18用的是柴油发动机,可以靠潜艇加油。以后我们可以在东北附近,长期派出一到二艘潜艇与多架Do18组成的编队,就能为游击队组成一个小的供应和援救基地。可惜的是Do18的作战能力太弱了。像这些跨兵种配合的点子,还是只有我能想出来。”

德国女人的忠贞

“希特勒已经离开了你。”,“云中的那位”淡淡地告诉尧明。

“在你为爱娃而祈祷,将你身上的所有能量传送出来的时候,希特勒也被你传送出来了。其实这个希特勒,并不是在你原来那个时空,在1939年的时候导致了二次世界大战的希特勒。现在的希特勒只是一个狂妄自负的人,他需要历史的诱因才能成为真正的魔鬼。”。

尧明不由得怅然问道:“那他去了什么地方?”。当他知道烽火并不是原时空的那个希特勒的时候,一方面替烽火高兴,另一方面又开始有些怀念他。回答他的是漫漫的黑暗,“云中的那位”已然离开了。

尧明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旅馆的房间。辛苦了一天的爱娃已经在床上熟睡。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睡觉的时候,把双手绑在一起,套在了床头。夏季的夜晚,旅店宽大的双人床上,薄薄的床单覆盖在她的身体上,凸显出那迷人的曲线。她的面部轮廓分明,在夜色中,像完美的艺术雕塑。露在床单外的细长而光洁的脖子,带给人无限的遐思。而那绑在床头的双臂,把身躯拉成一种任君采摘的形状,充满了诱惑。

“也许这是爱娃等我的时候,想象出的一种ooxx的姿势吧。”,尧明YY地胡思乱想。他不由得有些感动。但他也实在太疲倦了,赶紧冲了个澡,摸到床上准备睡觉。

“狼,你可知道,我们德国女人才是全世界最忠贞的。”,爱娃突然在睡梦中自语。她的脸上燃烧起片片红霞。她的身躯在这片情欲中挣扎着,全身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幽香的奇妙的气息。睡梦中,她想将双手伸下来,抚摸自己的身体,却因为那捆绑的绳索而不能如愿。她在挣扎中流着泪水说道:“我的身体,除了你以外,我自己从来都没有碰过。”。

她又扭动了一阵,低低地说道:“该死的狼,你知道我有多么想你。我想你的每一分,都只有你能拿去。”,爱娃的话语越来越低,在迷迷糊糊中,再次陷入沉睡。

在这静静的黑夜里,爱娃短短的一个梦魇,却使得尧明的心中产生了一种翻江倒海般的感觉。

尧明曾在一篇美国人写的传记里,读到三十年代的德国妇女非常保守。她们常常在睡觉时把双手绑在床边,以避免自慰。她们认为这种方式体现了女性的忠贞。但当这种事情真实地发生在身边的时候,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性开放年代的尧明,还是被深深地震慑了。

能赢得了爱娃这样美丽的女性的全身心的托付,恐怕是每个男人最大的梦想。在尧明心中,不由的万分诅咒希特勒。他能得到这样的幸运,在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尧明看来,绝对超越所谓“征服欧洲”的成就。然而在原时空,他却让欧洲变成战场,让德国变成废墟,让美丽的爱娃陪她一起自杀!

城市的灯光透过窗帘,淡淡地撒在床头。看着在熟睡中,依然眉头微蹙的丽人,尧明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一下,说道:“爱娃,我爱你!”。辗转反侧多时,他才沉沉地睡着了。

在睡梦中,尧明的舌尖上传来一种温热的清香,混合着一种销魂蚀魄的感觉。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眼望去,他身上的某个地方顿时硬了起来。

“继续闭上眼睛好吗。”,爱娃羞涩地说道。她完美的身体赤裸地伏在尧明的身上,一股巨大的温热包围着尧明浅浅地进入她身体的地方。

爱娃感觉到那个她勉强地放进去的东西突然变得坚硬火热起来。她一面用手捂住了尧明的眼睛,一面在喉咙里一声低低的呻吟,一个轻巧的翻动,把那火热彻底地吞入自己的身体。

尧明再也顾不得一切,紧紧地抱住了眼前这个美丽的身躯。从两人的结合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颤栗,随着这股充满了无穷情意的温热,一股银色能量像水银泻地般灌注道尧明的身体中。

爱娃美丽的面容露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神色。她低下头来,轻轻地咬着尧明的耳朵,低低地说道:“当初你就是这样把我身上的本事偷走的。”

她的身躯轻轻地颤栗着,继续把一阵阵温热的能量从唇间,从胸前,从那神秘的结合处,从两人肌肤接触的每一个地方,不断地送入尧明的身体。“这次是我心甘情愿交给你的。”她的语音中,有一种让人回肠荡气的温柔……

激情过后,全身精力充沛的尧明低下头,用嘴唇轻轻吻在爱娃的两行清泪上——这个美丽而刚强的女子在付出了之后,显得如此的柔弱,就像一只可怜的小猫一般偎在尧明的怀中。蓦然,尧明的心中一阵莫名的抽搐,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被另外一个女子的泪水浸泡过。

他眼中这瞬息的黯然,立即被充满柔情地注视着他的爱娃捕捉到了。

她的眼中也立即流露出黯然的神色——这个世界原来没有什么男人是真正完美的。

“我爱了你七年了。”爱娃轻轻地说道。“因为吉莉.拉包尔(烽火的侄女,疯狂地爱上了烽火)的自杀,你一直不愿意接受我。后来我也两次自杀,你才相信我会像吉莉.拉包尔一样深爱着你。你后来要了我,却又借口什么党的工作为重,一直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她的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哀怨。(尧明心中大喊冤枉——这些罪过全是烽火的)

“我们这样下去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你是一个大人物,我是一个小女子。我情愿以情妇的身份陪伴你一世。”爱娃说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最近变了。我见到你在睡梦中的挣扎,见到你温言软语地与那些普通人交谈,见你对我的微笑中,带着一种春风拂面般的温暖,却又含蓄、克制,甚至想对我想避而远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变了,变得让我无法克制。我一见到你温和的笑容,就觉得自己的心会跳得好厉害,就十分地想你,就觉得自己可以为你进地狱!”

“是你让我变的。以前你让我觉得只能仰视你,只配吻你的脚背(烽火为了自己当神搞的)。那天你和那个小女孩聊天的时候,你第一次那样失魂落魄地看着我。那天你受伤回来,第一次让我觉得你是有血有肉的,让我觉得你可怜、柔弱、需要呵护。”

“可越是爱你,想的就越多。我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想作你的妻子。当你背着我跳蹦床,告诉我要带我去全世界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你真真正正是我的,就是我一个人的。”爱娃的述说中,带着一往情深的温柔和眷念。

“可是……”,她忍住了,没有说出宋依华的名字来。但尧明能从她眼睛中的不甘,看出她想说什么。

无言,尧明心中充满了内疚和迷茫。面对这样完美的女人,难道自己就不能给她一个完美吗?可宋依华也是同样的完美,她在尧明心中留下的那一滴泪水,也是永恒的。

……

第二天早晨,尧明神清气爽地醒来,爱娃却发起了高烧。昨天晚上一番惊险刺激,加上多日的哀怨和思念,感情上波澜起伏,以及昨天晚上那毫无保留的付出,她终于支持不住了。尧明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干枯的嘴唇,以及失神的眼睛,不由得万分愧疚。

尧明赶紧将她送到了就近的一家诊所。当她躺在病床上后,她突然再次变得满面通红。“好好地再吻我一次,狼。”,她说道。

在尧明的深深的法国式接吻中,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栗起来,在咽喉中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她紧紧地抱住了尧明。在这次,她传递过来的,只有全身那发烫的火热。

“你去找她吧。她那样完美的女子。你若抛弃了她,我会怪罪你的。”她低低地说道,然后沉沉地昏睡过去。

尧明百感交集。他不由得跪倒在她的床边,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低低地说道:“我爱你!海枯石烂的那种,还要再加一万年!”。一霎那间,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幸福流过心中。

……

尧明给宋依华等打了一个电话。昨天晚上的动静太大了,大家都非常担心。尧明心怀鬼胎,还不知道该如何向宋依华解释。但好像什么都不用说,“希特勒入侵巴黎”事件可以解释一切,身份暴露了,当然要狼狈逃窜。

尧明想多陪一下病中的爱娃,所以他继续撒谎,说自己现在很不方便回来。德国方面关于卡拉地峡合作的谈判暂时让里宾特洛普主持。自己来法国的主要作用是表示关注。“希特勒入侵巴黎”的事件都发生了,关注自然已经足够了。

挂下电话后,尧明想起这片地区比较偏僻,似乎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于是想叫一辆马车,要到市中心去为爱娃采购点美食。

马车车夫很势利,看尧明的一身工人打扮,没人答理他。尧明学习韦小宝,拿出百元的法郎在风中招摇。但不知是法郎不如中国的银票醒目,还是那群势利的马车夫根本就认为那是一张手纸。总之,尧明连续遭了好几次白眼。

尧明无奈之下,索性学习黄易小说中的项少龙,在马车跑过的时候,冲上前去,往车下一钻,将自己挂在车底。

不过尧明很快就灰头土脸地摔了下来。他忘记了人家项少龙是职业的,提前让美女打了什么钩、索、绊之类的东东。而自己只有两手两脚。

尧明躺在地上,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和大腿。看来身上这点莫名其妙的本事还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无限制发挥。

就在此时,开来了一辆敞篷汽车,车上插着红红绿绿的旗子,写着一些尧明看不懂的法语。车上载着几个很有些莫名其妙地激动的工人。

本来还赖在地上的尧明看见汽车驶近,吓得赶紧跳了起来。车上有个工人模样打扮,英气勃勃的女子。那个女子看见了狼狈万状的尧明,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招呼车子停下来,将尧明搭上车。

上车后,尧明不由得觉得眼前一亮。那个女子的笑容很阳光,有一些春天的妩媚,更有着夏天的火热。她没有任何梳妆打扮,却有一种略带野性的美感。

热情之花伊芭露丽

车上那些欢欣和激动着的工人们,现在一个个都变得很恼怒,恨不得把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立即推下车去。

因为尧明两眼直钩钩地盯着车上唯一的女子,那个女子偏偏还算一个美女。

尧明并没有这么不堪。这个女子虽然也很有气质,还带有一种野性的美,却与宋依华和爱娃相距甚远。

尧明直勾勾地盯着她,是因为心中连不迭地叫苦——这个女子竟然是西班牙共产党的主要领导人,外号“热情之花”的伊芭露丽!

如果历史没有变得面目全非的话,1936年7月,将是西班牙内战爆发的日子。在原时空,西班牙内战被称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提前战。在这次战争中,法西斯主义的意大利和纳粹主义的德国支持的佛朗哥军事政权,击败了苏联和其他国家支持的人民统一阵线。

这场内战的爆发,也宣布了以民主与和平的方式解决西班牙历久以来政治问题的失败。从西班牙的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以来,历史上的西班牙曾经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国家,在海外,主要是美洲,拥有大片的殖民地。但从16世纪开始,经过一系列失败的对外战争,西班牙逐渐丧失其优势,直至1898年的西班牙-美国战争,西班牙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海外殖民地,彻底丧失了欧洲强权的地位。

国际战争的失败使国内的政治矛盾恶化。西班牙一直处在风雨飘摇的内部混乱中,各种势力形成无数大大小小的党派,处于不断的冲突、谋杀、镇压、反抗等各种血腥的对抗中。

1936年1月,西班牙社会党、共和党、劳动者总同盟、共产党等民主力量组成了人民阵线(PopularFront)。同年2月,人民阵线在国会选举中以33%对32%获胜,组成了联合政府。

但这次选举的结果一直遭到各种质疑。一方面是完全没有一个和平的选举环境。在选举前后,共有330多人被谋杀,1500多人受伤,210多次未遂谋杀,110多次大罢工以及160多个教堂建筑被毁坏。另一方面是选举结果的相差甚微小,还有各种国际势力的渗透和干预。

人民阵线在执政纲领上和执政行为上四分五裂。在斯大林的幕后策划下,激进的西班牙共产党和其他左派激进组织在选举获胜后,立即抛开政府,在全西班牙展开了各种苏联式的暴力革命和夺权运动。在他们看来,选举的成功是革命的胜利成果。他们不能容忍政府对地主和资本家有任何妥协。

而在另一方面,贵族、地主、资本家、教会、军队等统治势力,也在暗中策划,期望以政变的形式推翻新政权。

为了分析西班牙局势,尧明阅读过德国情报系统提供的西班牙共产党领导人的档案。尧明很自然地对其中唯一的“美女”伊芭露丽的材料多看了几眼,留下了一点印象。

尧明一直对德国在现时空是否应该介入西班牙内战很犹豫。但当他看到伊芭露丽的时候,他心中却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可以通过政治或外交途径阻止西班牙内战的爆发。

在原时空,西班牙内战是一场长达3年的内战,德国为此付出了二十多亿马克的军事援助,帮助佛朗哥政府打赢了这场战争,建立了一个军人政权的独裁政府。但在二战期间,佛朗哥政府一直保持中立,对德国的回报非常有限。反而是德国碍于面子,没有通过西班牙从陆地攻占大英帝国的直布罗陀海军基地,使得大英帝国能彻底封锁地中海与大西洋的海运。

在德国战败后,人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在东部惨招苏联红军蹂躏,佛朗哥政权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

尧明更关心的是战争造成的人民的疾苦和无辜生命的流失。整个西班牙内战期间,至少有50万到100万人在战争中直接丧生,还有更多的间接死亡,无数难民流离失所。

尧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伊芭露丽,心中想的却是爱娃和宋依华。这可是在浪漫的巴黎,难道自己就要抛下这两个心爱的女子,回到那种乌烟瘴气的政治斗争中吗?

“我在天的父啊,给我一点提示吧!”。尧明习惯性地开始祈祷。

一股浓浓的烟气熏过来,把尧明呛得咳嗽起来。一个绅士派头的中年人终于对尧明的无礼感到了不耐。他点燃了一根雪茄,浓浓地吸了一口,朝尧明吹过来。

“看来上帝已经帮我决定了!”尧明一边咳嗽,一边心中想到。

“停车,停车!”,尧明喊道,路边有一个电话亭。

尧明下车后,那个抽雪茄的中年人呸了一声,正要让继续开车。伊芭露丽却制止了他。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古怪,古怪得让她燃起了兴趣。她很清楚,尧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的眼神,并没有那种色迷迷的东西。

尧明在一个公共电话亭跟爱娃的诊所打了个电话,无奈爱娃还在熟睡。他只好叮嘱了小护士一番,并将一大堆山盟海誓让小护士转交,听得小护士春心荡漾地挂了电话。他又给里宾特洛普打了电话,继续将一大堆山盟海誓让里宾特洛普转交,听得里宾特洛普挂完电话后就忙着给老婆打电话。最后,尧明请里宾特洛普分别照顾宋依华和爱娃。他又再三强调了分别二字。

打了这么久的电话,尧明心中却在想,上帝啊,让那辆汽车开走吧。当我没见过,少给我添麻烦。

那辆汽车没有开走。那位中年人的雪茄已经抽完了,愤怒中一不留神,嘴巴还被烫了个大泡。其他人的眼光似乎能把电话亭扫平了。伊芭露丽却越来越觉得尧明有趣。

尧明从电话亭出来,顺便捐助了流浪汉,帮瞎子在地上找了钱包,扶了老太太过马路,还扮演蜘蛛侠,救了两个被歹徒心怀不轨的美女。然而汽车还是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