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9部分

《天崩之前》(天崩)》 · 金万藏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这戒指能值多少钱,你想要的话,回头我买十个你。”许少德嗤之以鼻。

“谁让你看她的质地,看看它,变黑了。”小光提醒道。

我们经过她的指点仔细一瞧,果然如她所说,戒指已经黑了,还有一点隐隐的七彩色泽。小光看我们不解,于是马上解释,她说她的戒指是银质的,可是她用手擦落在脸上的雨时,戒指碰水后就慢慢变黑了,她马上发现这雨有毒。

可是我一听就觉得小光的说法有错误,虽然在民间银器能验毒的说法广为流传,宋代著名法医学家宋慈的《洗冤集录》中有用银针验尸的记载,甚至到了现在还有些人常用银筷子来检验食物中是否有毒,但是银器并不能真正地验毒。

古人所指的毒,主要是指剧毒的砒霜,即三氧化二砷。古代的生产技术落后,致使砒霜里都伴有少量的硫和硫化物。其所含的硫与银接触,就可起化学反应,使银针的表面生成一层黑色的“硫化银”,到了现代,生产砒霜的技术比古代要进步得多,提炼很纯净,不再参有硫和硫化物。银金属化学性质很稳定,在通常的条件下不会与砒霜起反应。

因此,古人用银器验毒是受到历史与科学限制的缘故,有的物品并不含毒,但却含许多硫,比如鸡蛋黄,银针插进去也会变黑。相反,有些是很毒的物品,但却不含硫,比如毒蕈、亚硝酸盐、农药、毒鼠药、氰化物等,银针与它们接触,也不会出现黑色反应。因此,银针不能鉴别毒物,更不能用来作为验毒的工具。

我长篇大论地说完,小光很生气,显然她觉得她是多此一举,造谣生事。她的银戒指变黑了是没错,但是这雨顶多只是含了大量的硫,怎么可能是砒霜雨。我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科学家检测越王勾践剑时曾发现,剑身的菱形花纹上有大量的硫化物,本来这是检验有否人工痕迹的,可是最后却得到没有人工痕迹的结果,难道这雨和欧冶子造的剑有关系?

“你们不信?我说的是实话,你那套科学不管用。”小光丝毫不急躁,对于我的怀疑并不生气,这反倒让我觉得愧疚。

“老金那是科学,你的是什么,是迷信,哪个比较管用一点儿?”许少德在这种时候都是站我这一边。

“别说了!”范里忽然出声,我以为地金龙已经来了,谁知道他又说,“老人中毒了!”

我们听到范里的话看着老人时,这才发现他已经吐血了,脸色和嘴唇全黑了。这的确是中毒的迹象,我一看就觉得不可思议,这迹象很像砒霜中毒,难道真的给小光说对了。刚才许少德已经给他擦过雨水了,为什么他还会中毒?等我们仔细一检查,这才发现老者身上的衣服太少,他的脚踝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雨水已经流进去了,可是许少德完全没有发现,他只擦了老者的脸和上半身。

“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许少德知道是自己造成的,变得很惶恐。

“他快不行了。”范里把着老者的脉搏,叹了口气说道。

“你怎么不仔细看看他有没有伤口?”小光一看老者准备一命呜呼,顿时觉得很气氛。

“他也不愿意这样的。”我帮许少德开脱,同时责怪自己,许少德本来就粗枝大叶,这种要命的事情怎么能给他一个人做,如果我来替老人擦毒雨,他就不会……

“快去救韩小蝶……小蝶……”老人忽然又用奇怪的语言说话,又在请求我们救韩小蝶这个女子。

我一听马上用同样的语言问他:“你说的小蝶在哪里,我们一定去救她!”

“在……龙……龙……”老者没能说完整句话,脉搏就渐渐地停止了跳动。

我没想到老者会死得那么突然,从遇见他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完全地清醒,只能断断续续地请我去救韩小蝶,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没来得及告诉我们。老者一开始就已经全身虚脱,身体也受了伤,他要开口已经很难了,可是他把剩下的力气都用在了韩小蝶这个人的身上,可见他对这个人的重视。又死了一个人,我心里万分难过,虽然不认识他,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

“你没事吧,刚才你怎么又一个人自言自语?”许少德忽然问道。

“刚才老人不是开口说话了嘛,所以我才问的!”我怔了怔,心想难道这次大家又没听到老人在说话?

所有人都在摇头,但是有了他们集体欺骗我,说袁圆圆没来过这里,所以我对他们的说法不怎么相信。我的精神状况一等一的优良,怎么可能产生幻觉,不过自己的底气还是不足,如果老人真的说话了,为什么其他人没听见?袁圆圆的事情他们是因为生命受到了威胁,那么老人开口说话并没有危险,他们应该不可能欺骗我没听到的。

我又望了一眼老人,眼睛竟有一点湿热,随后我想建议把老人安放,待有机会再葬了他。地金龙由远及近,毒雨没让它们慢下来,我们已经能听到它靠近了许多。可是,现在毒雨下个不停,我们根本不可能走出金木屋子,难道只能坐着等死不成?我们全都不作声,全在想法子逃命,我握箭的手还在流血,刚才多亏小光提醒,要不毒雨肯定顺着手上的伤口进入身体了。韦龙一个人跑了,他也许不知道是毒雨,可能已经死在了路上。我想到又死了一个人,心情更低落了,地金龙已经快杀来了,也许我们也要死了。

我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老者,但是一转头却吓了一跳,没想到在我冥想之时,周围竟然不知不觉起了大变化。

第五部 药泉眼 26.万物语

地下古城已经不见了,金木屋子没了,小光、范里和许少德也都消失了,现在的场景是一间古气的大院。我望着忽然出现的院子,心里大惊,这院子是隋朝的建筑风格,如今保存完好的隋朝大院已经找不到了,我是怎么来到院子里的。隋朝建筑已经大量地使用砖,琉璃,且屋顶平缓,出檐深远,斗拱比例较大,柱子较粗壮,多用板门和直柩窗。这间大院完全符合隋朝的建筑特征,我只在书上的见过,而且还是书的作者凭着学识画出来的。院子里有很多鸟兽圈在花草间,花草间又有一几座小石山,山边还有溪水,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后院,主人应该比较低调,而且喜欢大自然。

我正摸不着头脑,院子里紧闭的屋门忽然打开,里面迈出了两个中年男人,可这两个男人完全是古人打扮,穿的是类似汉服的衣服。我琢磨着这应该是隋朝的衣服,因为隋朝立国仅仅几十年,服饰大体沿袭南北朝北朝风格,所以那时候的衣服仍是汉式。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地下古城,但不记得为什么到了这里,一看到有人来了,我就想上前问个清楚。我还没走过去,这两中年男人就互相推攘,其中一个穿得高贵一点儿,他一把将另一个比较寒酸的男人往门外推。寒酸的男人朝我跌过来,我刚才径直朝他们走,没想到会有人朝我撞来,所以躲闪不及,马上就要被他撞个人仰马翻。

可是,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这个男人居然从我的身体穿过,另一个有钱的男人也直接从我的身体穿过,继续推那个寒酸的男人。我顿时僵住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wωw奇Qìsuu書com网我忽然来到这里就已经很奇怪了,为什么这些人能从我的身体穿过去,难道我已经死了!?我并没有让毒雨流进我的伤口,按理说我不可能被毒死,我也没有中毒时的痛苦反应。

“快走,阿南,再不走来不及了!”有钱的男人对着寒酸的男人说道,想来寒酸的男人应该叫阿南。可他们的对话话很奇怪,并不是古语,而是地下古城的那位老者所说的奇怪语言。

“你和我一起走吧,韩大哥!”阿南对有钱的男人说道,他不忘拉住所谓的韩大哥一起往后门走。

“不行的,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怎么跑都没用!”韩大哥无奈地摇头。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都怪那个女人,是她把秘密泄露出去的!”阿南愤怒地骂道。

“不能怪她,这都是命,我不怨她。”韩大哥说完又推着阿南往后院的门走,接着嘱咐道,“你一定要活着逃出城外,找到小蝶,帮我好好照顾她!”

小蝶?!韩小蝶?!我顿时大骇,莫非这位长相不凡的人就是那位隋朝奇人韩林——韩小蝶的父亲?!我震惊得忘记了自己的存在,静静地站在原地,这场景莫非真是隋朝年代,我回到了隋朝?!

“我一定会照顾她的,韩大哥……你真的不跟我走吗?”阿南不舍得离开韩林,仍握着韩林的手。

“不,这一次是我的命中大劫,逃不掉了。”韩林无畏地说道,“好在小蝶天没亮就偷跑出去抓蝴蝶,不然这个秘密就……”

“但是你接到的消息是真的吗,那个狗皇帝真的派人来抄家了吗?”阿南心怀侥幸地问道。

“你别忘了我会万物之语,这事情是生灵们通知我的,这次抄家是非常秘密的,就连当地官府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赶到城里了,你快走吧!”韩林焦急地催促道。

“我……我一个人以后怎么能办好那件事情呢?”阿南为难地说道。

“别担心,小蝶身上有一个很关键的东西,你找到她自然就会明白要怎么做了。”韩林对阿南说道,并又把阿南往门外推,“别说了,快去找到小蝶,别让她回来,如果被官兵撞见就不好了,带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韩大哥,我一定会把那件事情办好的,谢谢你当年救了我!”阿南说完立刻下跪,行了三个大礼。

这时,一只黄色的鸟飞到韩林身边,并叫了几声,韩林脸色大变,赶紧就把阿南扶起来,说道:“别浪费时间了,他们来了!”

韩林不等阿南再说什么,很快地就把他拼命地往后门推,将阿南推出门外后,韩林就准备将黑木后门关上,在要关上的那一刻,他说了一句话:“还有一件事情除了我没人知道,现在我告诉你,其实……小蝶在一岁的时候已经死了!”

“什么……那……那现在的小蝶……”阿南听到这句话十分震惊,全然忘记了危险。

“来不及说了,你进山找小蝶,也就是现在的小蝶,以后你就会明白这一切了!”韩林说罢就狠狠地把门关上。

我盯着这一幕发着呆,心里思绪万千,历史上记载的是韩林就是这个人吗?根据历史的及早,在隋朝将灭之际,杭州突现韩林,他能通兽语,晓树草之情。后来隋炀帝听了这人的传闻后,曾招韩林入宫,但他不愿意,隋炀帝一怒之下,将其抄家,诛杀九族。不过,据多本野史记载,韩林有一名小女儿因出门捕捉蝴蝶,因而幸免,但是那女儿却迷失在山中,没人再见过她,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现在这位韩林如此匆忙地赶阿南离开,看来抄家之事情就快要发生了,以前的时代普天之下都是皇土,还能逃到哪去。可是,韩林说的秘密又是什么,小蝶一岁的时候真的死了吗,那进山捉蝴蝶的小蝶又是谁?韩林与阿南的对话,听起来好像还有一个很大的秘密,隋炀帝抄家似乎不是因为他不入宫表演兽语,而是有一个“她”——那个人女人,把某件事情告诉了隋炀帝,所以他们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我已经听到了前院被人撞开,整个院子的人都在惊叫,韩林深吸一口气,从后院的黑木门走回来,脸上挂着一副决心去死的神情。韩林慢步走过来,他的方向是直对着我的,我知道他不可能撞上我,我也懒得去躲让,干脆让他直接穿过去,谁知道韩林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一直在这里看着。”韩林忽然盯着开口说道。

我吓了一跳,我以为这一切都是虚的,这毕竟是千百年前的事情,可是韩林为何会说知道我在一旁?我哆嗦了一下,试探性地想出声,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前院的声响越来越大,整个院子都笼罩着一股不祥的杀气,看来今天韩家大院必然遭劫。如果韩林真知道我在这里,那么来抄家的官兵知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那我不就死翘翘了,和古代的人怎么讲理,听说古人说话的方式与现代人不同,肯定无法交流。要不是韩林与阿南的对话是用父亲教给我的古怪话语,我肯定也听不明白,就如去了国外一般。

“别紧张,除了我谁都看不到你,你是安全的。”韩林安静地说道,脸上没有畏惧的感觉,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知道你和我不是同一个空间的人,你现在只是借助阿南的记忆看到现在发生的事情,但是以后你的生命会和我们的事情有很大的交集,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我将要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必须记住!”韩林又走近了一步,平静地对我说道,“等会儿马上跟着阿南入山,他会找到小蝶,十年后他们会遇到生命中对他们影响很大的人,那些人的容貌你一定要记住!还有,小蝶身上的东西……你一定要看清楚,那是整件事情的关键!”

韩林说完也不管我是否听明白,他就径直往前院走去,但是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我说道:“一定要救小蝶,韩家的秘密就在她的身上,也在你的身上!”

韩林说完就走进了屋里,独留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可是韩林走进屋子里以后,一道血红溅到了白色的窗纸,一个高壮的身影随即倒下。我虽然没生活在古代,但是知道抄家并不是屠杀,还是要把被抄家的犯人带回去的。而且隋炀帝既然是听信了某个女人的话,想知道韩家的秘密,那么就更不可能在院子里就大开杀戒,唯一的可能就是韩林一走进屋子就拔剑自刎了。

这一切都太神秘了,我居然是在老者的记忆里,难道老者就是阿南,可是他应该是越国后裔才对,而且我看见的阿南并不像地下古城的老者。小光他们一直声称没听见老者在说话,难道老者一直是用意识来和我交流,所以其他人一直没有感觉到?可是,用意识来交流这是不是太夸张了,现实里有这个可能吗?老者已经死了,难道他的意识还能侵袭我的大脑?

韩林居然能知道千百年后发生的事情,还能知道我会看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他的一举一动就如神仙似的,能够未卜先知,也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实在够洒脱。他拔剑自刎,大概是想埋藏他说的秘密,可是到底是什么秘密,为什么要用死来保守?

韩林还说,他知道我们不是一个空间的人,为什么不说是一个时空的人呢?其实,他的说法也未必不对,现在有些科学家有新的说法,说是时间其实是静止的,而空间是流动的。有时候空间碰撞,所以产生了空间连接,因而有些人回到了过去,或者去到了未来。每一个时间点就有一个空间,我们经过了那个时间点,又接着滑向另一个时间点的空间里,然后不断地移动着,往更远的空间移动。韩林既然懂得未来千年后才发生的事情,或许他对时空的看法也会比我们现代人要精确得多。

我还没想明白,空间又忽然换了,我又来到了翠绿的山林里。若如韩林所说,我现在看的是阿南的记忆,那么阿南离开了韩家大院,我就应该跟着他的记忆离开了。阿南此时在山里慌乱地转圈,他不敢喊太大声,但是却一直找不到韩小蝶。阿南急得不知所措,崩溃得跪在地上又哭又打,我看着不是滋味,想去安慰几句,可是他没有韩林的本事,根本听不见。

“阿南叔,别哭,我在这儿。”一个很轻的女孩子忽然在我身后说话。

我想这声音肯定是韩小蝶了,这段时间一直听着她的大名,如今终于有机会一睹小女孩的芳容。我满怀好奇地转过头,想看看韩小蝶究竟长个什么样,可是当转头看见韩小蝶时却吓了一跳。

小蝶生得灵巧,穿着淡绿色的衣服,但她全身是血,就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一样。我以为韩小蝶被官兵发现,所以给官兵们伤着了,但她却对阿南说自己没事。阿南赶紧爬起来去抱住小蝶,然后检查小蝶有没有受伤,最后阿南什么也没发现,所以觉得特别的困惑。他把小蝶松开,然后仔细地望着小蝶,问道:“小蝶,你身上的血是……”

“我……”韩小蝶欲言又止。

“告诉阿南叔,别怕。”阿南尽量温柔地说道。

“我刚才杀了人。”小蝶哆嗦着说道。

“杀人?怎么可能?你杀了谁?”阿南听后顿时慌张起来。

“蝴蝶告诉我,家里出事了……所以我就赶回去,可是后来……我看到有官兵在抓我的家人,所以我就……”韩小蝶紧张地动张西望,似乎觉得四周有人。

“怎么了,小蝶?阿南叔会永远保护你的,别害怕。”阿南抱住韩小蝶,像是想把所有的危险都挡住,不让它们伤害年幼的小蝶。

“我觉得好像有人在附近。”韩小蝶担心地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她的瞳孔如一个黑洞般,她望了我一眼就好像把我吸了进去,就如韩林那般。

“这里没人,你放心,告诉阿南叔,你怎么杀的人,他们都是很厉害的官差,你怎么可能……”阿南不大相信。

“我……我……我不能说。”韩小蝶低下头,但她又朝我瞥了一眼,这一瞥又害得我发了一身冷汗。

“乖,阿南叔不会为难你的,我们走吧,这里也会不安全了。”阿南站了起来,往着茫茫山野不知何去何从。

“阿南叔,别担心。”韩小蝶用手接过一只飞过来的蝴蝶,过了一会儿又说,“往西南去,那里安全。”

阿南呆了一下子,他随后又笑了笑,说道:“我差点忘记了,小蝶得了韩大哥真传哪,我们这就往西南去。”

“这是万物语中的虫语,万物众生皆有自己的语言,所有的生命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天地初开时我们都是一家人。”韩小蝶不紧不慢地解释给阿南听。

就我而言,我相信韩小蝶以及韩林提的万物语是存在的,但指的是广义的语言,也就是说不一定是声音,有时候是肢体的动作或者气味,但甚至有时候是意识的交流。就如我们养了一只狗,时间一久,我们说的话它能听懂,甚至没说话,就做了一个动作,或者想到了什么,那只狗会很配合你地来完成这次交流。因此,韩小蝶即便没有对蝴蝶说话,蝴蝶也没有出声,我相信他们的确交流了。长颈鹿没有声带,当一只狮子将一只在喝水时的长颈鹿按倒在地时,长颈鹿只能流着眼泪,连哀鸣声都无法发出,情景看起来十分残忍,但附近的长颈鹿却能感觉到有同伴遇难,随即跑掉。

关于万物语使用的意识交流,以及我身处阿南的记忆里,其实早在古代就已经略有提到。就如唐代李商隐《无题》中的诗句“心有灵犀一点通”,意思是说两心相通,互相了解。灵犀是犀牛角,旧说犀牛是灵异的兽,角中有白纹如线,直通两头。这里借指当某一动物发出了信号,其他动物也领会到是什么意思,这句话身为现代人的我也很能体会,有时候朋友不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有些双胞胎也有类似的心灵感应,这些大概就是最初级的万物语。

也许韩小蝶说的没错,所有生命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我们最初是能互相交流的。有些动物的警报声,不仅本家族的成员十分熟悉,就连其他动物也都心领神会。例如,当猎人走进森林时,喜鹊居高临下,叽叽喳喳地发出了警报,野鹿、野猪和其他飞禽走兽顿时便明白了:此地危险。于是它们不约而同地四处逃窜了。

我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望着阿南与韩小蝶,不知下一幕又会是什么,我会永远陷入阿南的记忆里吗?不过身为越国后裔的老者已经死了,他的记忆应该不会维持太久,也许我很快就能醒过来。阿南把韩小蝶身上的污血乱擦了一把,他本来想折断树叶来擦血,可是韩小蝶却阻止了他,说是植物也有生命,不是必须时千万别去破坏花草树木。

阿南欣慰地一笑,直夸小蝶很善良,可是我却觉得很诡异。韩小蝶真的善良吗,如果她善良,连颗小树都不忍心伤害,为什么她又要伤了官兵们,弱小的她又是怎么做到的?韩家似乎只有韩林和韩小蝶身怀绝技,小蝶知道父亲死了以后也没救下其他的家人,或许她还小,根本无力与官府对抗。

阿南抱起韩小蝶,准备朝西南的山里走去,阿韩小蝶依偎在阿南的怀里,她的脸正对着我。他们两个人正慢慢地离去,这时韩小蝶忽然朝我挥了挥水,不知道为什么,我也跟着挥了挥手,像是在道别一般。我觉得一头雾水,难道韩小蝶也发现了我,知道千百年后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她和韩林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如神一般,能未卜先知?

我正困惑不已,被阿南抱着的韩小蝶又忽然对着我说了一句话:“我们十年后再见,大哥哥。”

第五部 药泉眼 27.十年后

阿南听到韩小蝶说话,好奇地问她在和谁说话,韩小蝶没有回答,只是把头窝进阿南怀里就安静地睡了。西南方向的花草树木难以察觉地垂了下来,似乎在为韩小蝶送行,一路上还有蝶鸟蜂虫跟随。我愣着不动,没有跟上去,因为我是在阿南的记忆里,所以不需要浪费力气,该让我看到的事情总会看到。

果然不出我所料,所有的景色都像是被泼了水,全部融化了,场景一下子换到了另一个地方。阿南在一个宽敞干燥的山洞里盘坐着,洞里有些人类生活所必须的器具,一堆篝火在烧着一锅水。山洞并不深,一眼能看到洞的尽头,洞外是参天老树,没有很深的山涧,想来这山洞的位置不会太高。韩小蝶不在山洞里,阿南的容颜苍老了许多,时间在他身上留先了很明显的印记。

“十年了……”阿南站了起,自言自语道,“韩大哥,小蝶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一直参不透。”

阿南走到山洞口,望着苍茫的林海,说道:“韩大哥,你说小蝶一岁的时候死了,可是现在的小蝶又是谁,她和你很像哪。”

我听着阿南的话,心里也觉得古怪,韩林说韩小蝶一岁的时候就死了,那么后来的韩小蝶是谁?如果他的女儿真死了,那么他为什么对现在的韩小蝶如此关心,死前还托阿南好好照顾韩小蝶。韩林说韩小蝶身上有秘密,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十年前就能知道我在附近,还能一人干掉官兵,说出去谁信。

这时,山洞外一阵骚动,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焦急地跑进来,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十年前的那个女孩子——韩小蝶。她一进来就拉着阿南往外走,显然洞外有事情发生,阿南出去以后我的身子也忽然到了洞外,根本不需要我移动。山洞外有一条很隐蔽的泥路,甚至不能说是路,路上有很多带刺的青色野树,一边的山壁上还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这里的野树密集得如一道绿墙,要从里面往外看,不用x光线是看不到的。野树里一声声骚动,阿南下意识地将韩小蝶拉到身后,可是韩小蝶又奋力挣开,跑到了阿南的前面。

“阿南叔,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别担心!”韩小蝶笑着说道。

“你的朋友?!”阿南马上呆了,但随即全身警惕,似乎危险即将到来。

我想他们可能在这里生活了不下五年,甚至十年。这里人烟罕至,连只苍蝇都没有,更别说有其他人了。野树颤动了好一会儿,树丛里钻出四个人,两女两男,他们的衣服被割烂了,其中一个男的有些吓人,因为他的头缠满了棕色的粗布,和电影里的木乃伊像极了。其他的人也好不到哪去,似乎在折腾下去,他们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了。这四个人一看到阿南想要杀人似的盯着他们就想退缩,但是韩小蝶马上跑过去拖住他们,不让这四个人离开。

“快说话的!”韩小蝶很开心地说道。

“我们遇到山贼,一路逃到这里,请你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吧。”其中的一个女人说道。

“你怎么会说……这种话的?”阿南甚为惊讶,敌意也退去了一大半。

“我们的爹娘教的。”同样是那个女人回答,其他三人静默无语。

我盯着这四个人,心里想着韩林对我说的话,他要我记住十年后出现在韩小蝶身边的人的面孔,那些人会影响韩小蝶和阿南一生,甚至包括了我。我不知道韩林是怎么知道这些未来的事情的,但是我一看到这四个人,就觉得其中三个非常眼熟,除了那个用棕色粗布缠脸的人看不见以外。

一直和阿南说话的女人很像电视剧里的侠女,看着就觉得很威严,我觉得她很面熟,但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另一个女的比较文弱,十分的水灵,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小光,虽然觉得惊讶,但是因为这几年看见过和自己一样的画像、青铜像等等,因此并没有太惊讶;没缠脸的男人扶着小光模样的古代女子,小光好像受了伤,右手臂一直在流血,这个男人是范里,他穿着古代的衣服更加斯文,比起现在更英俊。那个头上缠着粗布的男人只有眼睛和嘴巴外露,鼻子都看不到,他不耐烦地吐着粗气,还不时地回头望,好像后面有人追着他们。

我一头雾水,范里和小光怎么会在这里,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难道真是千年不死的人?那个和阿南说话的女人我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一辈子我见过的女人海了去了,哪里全都能记住。阿南与他们交谈以后逐渐放松了警惕,或许是在山里寂寞地生活了十年,他也想有几个伙伴,所以答应让这四个男女住在山洞养伤。

小光他们是说隋朝现在动乱,山贼又多,他们四兄妹逃难到了山外,哪里知道碰上山贼,幸得遇到韩小蝶,不然他们肯定迷失在茫茫山野中。我觉得他们的说辞肯定是假的,这里的山方圆百里都毫无人烟,哪里有这么笨的山贼在这里打劫的。我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是无法告诉阿南,他已经不如以前那么机灵,竟然还给这些人上药。

韩小蝶进了山洞以后看了我几眼,她已经发现了我,还冲我甜甜地微笑,但是她如果真的能发现十年后的我在旁边,那她怎么会笨得相信这四个人?我看韩小蝶的样子单纯善良,不像是有心计的人,如果有心计也不会这么容易被这四个人骗了。可是十年前韩小蝶跟我说“我们十年后再见,大哥哥”,这就说明她知道十年后我们会相见,而我来见她就是要看十年后她到底与谁见面,谁影响了她甚至我的生命。既然她知道这些,那么她为什么还是轻易地相信了这四个人,莫非韩林说的影响韩小蝶的人不是给她带来灾难,而是幸福,所以韩小蝶很高兴?

画面又逐渐融化,我望了山洞外面的野树,觉得时间可能过了一年。阿南一个人在山洞里收拾吃剩的食物,头上缠着棕色粗布的男人还在山洞里,其他人不知道去哪里了。阿南与他偶尔交谈,但是说的是古话,并不是我能听懂的奇怪语言。古人说话方式与我们不同,宋朝以后的话才逐渐往白话发展,隋朝的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是根本听不明白。这个男人过了一年居然还缠着棕色粗布,不知道他以什么借口来遮掩,莫非说自己太丑,所以要缠住自己的头,免得吓坏了人不成?

那个男人忽然站了起来,阿南还在收拾东西,并没有太在意,可我隐约觉得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了。缠着棕色粗布的男人很快走到阿南身后,阿南也察觉到了异常,他刚想转身,谁知道那个男人动作更快,他一把就将阿南的脖子拧断,阿南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呆了,那个男人太狠心了,一点儿预兆也没有,忽然就将阿南杀死。一年前别人收留了他们,他们也厚着脸皮待了一年,不报恩就算了居然要了别人的命。我一直以为地下古城的老者是阿南,如果他现在就死了,那地下古城的老者是谁?阿南现在死了,那阿南的记忆怎么留到千百年以后,又是怎么到地下古城的那位老者身上的?

杀了阿南以后,那个男人无所谓地走出了山洞,我一直停留在洞里,可是我无法离开,怎么都走不出这个山洞。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太阳已经下山,山洞逐渐暗了下来,因为没人加木头,洞里的篝火已经灭了。虽然我知道自己是在老者的记忆里,不会有危险,但是一想到身边有个死人,洞里又没有光,所以觉得心里发毛。终于,韩小蝶出现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了山洞外,她垂着头叹气,但是她一走进山洞就发现了古怪。

这个洞没有任何火光,他们以前肯定是不停地加木头,维持篝火不灭,现在篝火灭了小蝶马上变得十分紧张。她很快发现了地上的阿南,她跑过老抱起阿南,可是阿南的尸体已经僵硬,她不敢相信地哭喊,我看着觉得难过,想撇开头不去看,可是韩小蝶却忽然说话了。

“是谁,是谁杀了阿南叔?”韩小蝶这话明显是在问我。

“你问我?”我没开口,但是脑子里想的话居然在出声。

“我知道你一直在这里,告诉我,到底是谁?”韩小蝶泪流满面,伤心地问道。

“是那个缠着粗布的男人。”我一想到那个男人,韩小蝶马上就明白了。

“啊——!”韩小蝶尖声大喊,一大群蝴蝶立刻从山洞外面飞了进来,环绕着她飞舞,似乎想保护她不受伤害。

“为什么,为什么!”韩小蝶抱着阿南哭泣,伤心地说道,“我把万物语教给了他们,也告诉了他们我的秘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知道其他三个人今天会离开,我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才肯回来,我以为他不会走,他会留下来陪我,可是为什么他要杀了阿南叔,为什么!那个秘密我连阿南叔都没说,我这么相信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韩小蝶失声哭泣,我想安慰她,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韩小蝶没必要说这些话,但是她心里憋了委屈,而她知道身边还有我,所以就把话喊出来,希望能好受一点儿。从她的话里大概可以知道,那四个人在这一年利用了韩小蝶,偷学了她的万物语,并知道了韩小蝶上的那个秘密,而缠着棕色粗布的男人也许和韩小蝶有一段爱恋,她似乎也知道另外三个人今天会走,所以她一直等到太阳下山才肯回来。本以为有个心上人不舍得离开,会在山洞里等她,哪知道那个男人把她最亲的亲人给杀了,最后也离开了这里。

“阿南叔,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他们,我以为我遇到了……爱我的人,我以为……”韩小蝶一直在哭,几乎要哭得昏过去,她还在对着阿南的尸体忏悔,“我其实知道他们会骗我,可我以为能改变他们,为什么一年了还是不能改变……他们今天带着我去山里玩……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走了,我其实一直在后面看着他们,希望他们会回来……都怪我,如果我早一点回来,阿南叔就不会死了!”

“小蝶……别太自责了。”我脑海里想到了这些话,然后就努力地让韩小蝶听见。

“不,阿南叔不可以死,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韩小蝶此时已不再理我,似乎将我视为空气,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可是,我很快发现了异常,不是韩小蝶不理我,也不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是地下古城的老者的记忆开始消散,四周逐渐变得透明起来。我一直想离开老者的记忆,因为我不知道身处记忆中时,现实里的时间和空间会有怎么样的变化,当时地下古城下着毒雨,后面又有地金龙狂追,处境是很危险的,我可不想死在记忆里面。

可是,这一刻我真的不想离开,善良单纯的韩小蝶伤心到了极点,已经完全崩溃,我真担心她会做出傻事。老者的记忆淡化得太快,无论我怎么使劲都无法与韩小蝶交流,她已经慢慢地离我而去。韩小蝶的泪一滴又一滴的滴在阿南的脸上,她一直在责骂自己,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的身上。原来她早知道这四个人不简单,可是她太孤独了,她渴望友情与爱情,我也曾一度以为韩林所说的十年后的人会给韩小蝶带来幸福,哪知道最后还是带来了绝望的灾难。

韩小蝶将脸贴在阿南的脸上,她停止了大声哭泣,转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我以为韩小蝶哭过以后会好过一点儿,所以心安了不少,现在记忆就算消散也没什么了。谁知道,韩小蝶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又开始对着阿南说话,那样子和平时的韩小蝶完全不一样,甚至觉得阴气逼人,不像是一个人应该有的表情。

韩小蝶平静地说半闭着眼睛说道:“阿南叔,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他们以为真的知道了我的秘密吗,真的能完全带走那个秘密吗?他们错了,他们错了!我还有一个连爹都不知道的秘密,就在我被害死的那一晚,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我会得到了那个东西。现在,我就带着阿南叔去一个地方,带着那个东西,带着你一直想知道的秘密,去让你活过来!”

我听到这句话时无比震惊,韩小蝶难道有两个秘密,其中一个被那四个人套走了,还有一个是老韩林都不知道的吗?这两个秘密是什么,韩小蝶一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怎么知道自己是被害死的,当时她才一岁啊!?我焦急地想看下一幕,所以祈祷着老者的记忆再坚持一会儿,这时韩小蝶咬破自己的手臂,一道红色的鲜血流了出来。可是,老者的记忆很不争气,我隐约看见韩小蝶在流血的地方做了一个动作,然后老者的记忆就全部消散了,我又立刻回到了地下古城的金木屋里。

第五部 药泉眼 28.救救我

我从老者的记忆脱身而出,发现四周没有什么变化,时间根本没有流动,地金龙也还未杀来,小光他们更也没有发觉我的异样。我对这趟神奇的记忆旅程感到十分震撼,难道意识还能连环传递,空间真是流动的,而时间是静止的?我当然不敢马上说自己看到了什么,说出来他们肯定以为我是疯子,而且现在也没时间说了。

容不得我多想,地金龙的破坏声就已经来到耳边,我们必须堵住耳朵才能不让耳膜震破。毒雨还没停,可是继续待在金木屋里同样是死,倒不如出去碰碰运气。范里在金木屋里翻出了一些能够遮挡毒雨的生活用具,诸如簸箕、木盆、甚至是比较宽大的椅子都给拆了。虽然这样看着很狼狈,但是这个鬼地方除了我们一直没看到别人,就算看到了又如何,仔细想想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老头儿,我只能背你到这儿了,要是能出去,我一定回来给你风光大葬!”许少德沉痛地对着老者的尸体说道,我正想对许少德肃然起敬,哪知道他又冒出一句话来,“看着我要好好埋了你的份上,记得保佑我能活着出去。”

“得了吧,快把东西带上,马上离开这里。”我一边说一边盯着老者的尸体,他怎么看都不像阿南,为什么会有阿南的记忆?

“你怎么了?”小光看到我在发呆,于是轻声问道。

“别耽搁了,我们若能回来就好好葬了阿南。”范里脱口而出。

“阿南是谁,你说那老头?”许少德听得一头雾水,他仰头思考了一翻,但不曾记得谁说老者叫阿南。

“你在说什么,他是阿南?”小光脸色大变,本来就没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

我没有出声,但是心里波澜大起,老者和阿南根本是两个样子,而且老者一直没说过他叫阿南,我还是在记忆里才知道他的名字是阿南,为什么范里会知道老者叫阿南?范里也被自己的话吓到,但很快又恢复冷静,他解释说,我们在前面几的金木屋里找吃的时,只有他陪着老者,那时候老者说自己叫阿南,说的是现代话,所以他才知道,但没来得及告诉我们。

我对范里的这个答案完全不认同,老者根本就不会说现代话,何况老者还是听到了我会说那个特殊的话才用意识和我交流的,我又没告诉过任何人,范里又是怎么知道老者就是阿南?小光的样子甚为诧异,看来她并不知道老者的名字叫阿南,但她知道阿南这个人。不晓得范里是如何得知的,因为就连我都不敢肯定老者是阿南,他们的模样完全不同。

人心隔肚皮,我在老者记忆里看到了小光他们骗学万物语,以及杀了阿南,我渐渐地觉得不认识大家了。虽然这对话极为平静,但是我能感觉到一股暗潮汹涌。好在地金龙越来越近,大家也都明白小命最重要的道理,所以不再盘问对方,做了做准备就要开溜。在奔出金木屋之前,小光嘱咐我们把身上任何有伤口的地方保护好,五官切勿被雨水沾到,否则就只和陪老者赴黄泉了。

不用背着老者,许少德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们三人还没迈吃大门,他就已经窜出了五六米之远。毒雨越来越大,我在青黄色的雨雾里看见古城的尽头有很强的光线,那里是形成地下雨的源头,如果跑到那里至少可以躲开毒雨,但是那里一直有一条很长的东西在腾空起舞,从我们进到地下古城以来就没停过,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都是沿着金木屋的屋檐奔走,这样可以更有效果地躲避毒雨,而且这里的屋檐很宽,毒雨溅到身上的几率不是很大。我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于是回头望了一眼追来的五条地金龙,却觉得有些奇怪,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无奈小光发觉我慢了下来,又在前面催我,打断了我灵光一现的思路。

地金龙虽然没有靠近我们,但是已经能看到它们大概的模样。五条地金龙大小不一,它们的皮肤都如矿石一般,无头无五官无四肢,总之就那么一段身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不晓得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血肉之躯哪可能和这么个怪物相抗衡,随即觉得心灰意冷,又想起死了这么多人,不禁觉得难过。

我在老者的记忆里看见了小光和范里,尽管不确定是不是他们本人,但老者的记忆里一直弥漫着难言的悲伤,我不明白那四个男女为什么要杀了阿南,为什么要骗韩小蝶。我想起小光一直很紧张老者说的小蝶是否姓韩,于是越来越觉得小光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女人,何况她也会兽语,但又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千年以前。

我估摸这次凶多吉少,怕是出不去了,于是就朝前面的小光问道:“你认识韩小蝶和阿南吗?”

小光和范里听到这话马上停了下来,我没想到他们会有这个反应,脚下一滑没能刹住冲力,在惯性地作用下我就一头就撞了上去。这一撞我给弹了回来,一个踉跄往后跌,竟跌出了金木屋的屋檐。我顶着的是金色竹子编成的簸箕,没想到簸箕没拿稳,踉跄的时候就给甩出了老远的地方,我一下子没了防护,整个人暴露在凄厉的毒雨之中。

毒雨已经害死了老者,我是亲眼看到的,当自己伫立在毒雨里的时候,我心里就悲凉地喊到,完了,老婆还没娶就见佛祖了,难道下辈子是和尚命。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不适,身体除了觉得有点冷,没有哪里是疼的。我原来抓着的金箭已经不跳了,所以我就把它又放回了盒子里,背上身后。我手上被它震破的伤口还在流血,可是毒雨流到伤口时,我没有口吐白沫,也没有两眼一抹黑。

“快进来,你这时候还装什么浪漫!”许少德见我傻站在毒雨里,紧张地大喊道。

小光和范里被我刚才的问题惊呆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愣了半天小光只好说快往古城尽头跑。我觉得自己自找没趣,所以不再问阿南的事情,反正这事情很快会有结果,我已经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答案就在这座地下古城里。我懒得再捡金竹簸箕,毒雨没能毒死我,让我想起了在大连的事情。那时候我们在大黑山底发现了一个海湖,里面养了很多的乌鳢怪,我不小心掉了进去,后来小光把最毒的毒物——灭城参扔进了海湖中,所有的乌鳢顷刻间死亡,但我却安然无恙。莫非我有百毒不侵的身体,但印象中又不觉得自己有哪里特殊,难道这是天生的?

地金龙越追越近,地下古城被震得一片狼籍,古城里的***无人续添,逐渐地变得暗下来,毒雨在微弱的火光下映衬出了青黄的色晕,犹如毒雨已经发霉了似的。古城街道的设置比较清晰明朗,我们没有迷路,很快就看到地下古城的尽头处有一道很高的黄黑色城墙,墙后水雾很大,但是毒雨到了尽头处已经没了,避雨之物已无用处,大家索性都扔了,全速往古城的尽头冲。

许少德知道毒雨的厉害,他见我一直淋雨却还活,觉得很奇怪,于是就喘着气大喊:“你怎么会没事的,莫非这雨没毒,那老头儿不是我害死的?”

“你就少贫了,快点让开,别挡我道上。”我见许少德逐渐体力不支,有落后的趋势,于是赶紧让他闭嘴,以保存有限的气力。

我话一说完,忽觉背后阴风猛起,全身的血液都像被冰冻了,这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知道地金龙已经追到身后,现在它腾空一跃,打算将我们压成肉饼。范里和小光已经感觉到了危险,他们事先就往两边闪,许少德还没发现要命的东西追来,正想回头顶嘴,我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将他抱住滚到一边,哪知道地金龙的身子比柱子还粗,我们两个拥在一起滚了没多远,地金龙马上从天而降,轰隆一声就将大地震得狂跳起来,我们被这震动弹到老远的地方。

金木屋虽然坚固,但是地金龙更加坚固,它这么一砸下来,屋子立刻化为灰烬。我们弹进了废墟里,眼睛没来得及闭上,灰尘泥巴什么的全溅到眼睛里,疼得张不开。我的心肺被震得麻木了,觉得它们都已经脱离了身体,整个人的身子全是空的。我听到许少德不停地呸,想把嘴里的泥土吐出来,但是越吐越脏,所以就骂了起来。地金龙就在身边,我可不敢多停留,所以凭着感觉扯着许少德就在废墟里跑。

我们全都看不到地金龙究竟在哪儿,但是心里就这么一个念头,跑!一条地金龙已经先追上来,后面的肯定也快到了,我们这下肯定要死了,但是我真的不甘心,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这样死了也太糊涂了。许少德知道身处危险中,他有点慌了,竟挣开了我的手一个人往回跑。我急得一跺脚,回去肯定要撞上地金龙,这不是找死吗?我想凭着感觉去拉住他,可是却怎么也摸不到他,金木屋不断地倒塌,杂乱的声音使人无法分辨四周有没有别人。

“救救我……阿南叔,我不能死……”

我的眼睛睁不开,根本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正当我摸索着其他人在哪里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飘进我的脑海里。这声音非常的熟悉,非常的空灵,非常的幽怨,我如触电一般地全身一紧,这个声音我认得……这是……这是韩小蝶的声音!

我一听到这声音就觉得激动,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对劲。我急于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看看韩小蝶在哪里,她又碰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我一急就朝双手吐了两口唾沫,然后猛地揉眼睛,想把眼睛的污秽揉出来。我忍着辣疼的感觉勉强半睁着眼睛,朦胧间看见许少德一歪一倒地朝地金龙走去,我赶紧蹒跚着跑回去,将许少德及时拉住。地金龙似乎有嘴巴,它的前头有一道口子,但是它没张开,我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嘴巴,也许是裂缝也不一定。

许少德被我拉住后猛地挣扎,我手一滑他又脱开了,我一恼火就使劲将他往后拽,然后骂了一句***,你要真不想活了就继续往前走。许少德听到我声音就听话多了,我眼睛也逐渐适应了,眼泪不停地流着,杂质慢慢地流出眼睛,我也看清楚了地金龙的模样。它根本没有生物的特征,全身金黄,如一条矿带,它前头的口子慢慢张开,我忽然觉得这东西要使杀手锏了,于是马上大叫许少德快跑。

地金龙的嘴巴逐渐张开,我一边奔一边回头望,它的嘴里慢慢地流出了一团黏液,接着马上变成淫荡的形体,直接朝我们冲来。我第一次看见龙吐涎形成的经过,觉得一阵恶心,这鸡巴东西从嘴里吐出来,地金龙也不觉得丢人。袁圆圆告诉我们,龙吐涎怕电,只要一碰到电就会消失,可是我们手上电枪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所以只好避其锋芒。

小光和范里在另一头也不好受,另外四只地金龙全朝他们追去了,好在地金龙动作笨拙,但他们也够狼狈的。先前他们说地金龙会追怀孕的生物,可是袁圆圆都给他们害死了,为什么地金龙还追着我们不放,难道我们四人中有谁也怀孕了?可是我们四人中除了小光都是男的,难道是小光怀孕了,可看她的肚子并不大。

龙吐涎一路滚过来,它比地金龙敏捷多了,我们避无可避,地金龙又在一旁蠕动,这处境着实让人头疼。许少德的眼睛也逐渐可以睁开了,我们觉得古城的尽头才是逃命的出口,所以两人不再多说,一同往那里争着跑。可是地金龙似乎感觉到了我们的想法,它又腾空而起,一头砸到我们的前面,震出来的波动就我们两人反弹到一边,金箭的盒子从我的背上掉了下来,盒子也被打开了。金箭哐啷一声掉了出来,但是它却发生了变化,这是我不曾想到的。金箭先前一直疯狂地跳动,甚至把我的手掌都震破,并流了血。后来金箭忽然不跳了,我过了不久也把它收回盒子里,可是此刻掉出来的金箭竟失去了坚实,软得跟一根柳树条没什么区别。

我又气又急地捡起软化的金箭,忽然想起父亲说过,金箭不能碰到我的血液,否则会失去力量,我小时候父亲就是割破了我的手臂,然后把金箭藏在我身体里的。想起这个,我忽然又想到从阿南记忆里脱出的最后一刻,韩小蝶哭着说要救活阿南,然后割开了手臂,我当时就觉得这行为很眼熟,难不成韩小蝶说的第二个秘密就是身上有一支和我一样的金箭?

龙吐涎滚过来的时候我没察觉,身心都扑在金箭上了,许少德看我蹲在地上不动,于是就我扛起来,然后跳动到了一座没被撞毁的金木屋里。我顾不得谢他,马上把金箭往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迹被蹭掉以后,金箭立刻又变得坚硬起来,我马上松了口气,似乎金箭就是我的命,它忽然变软了我就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可是,没想到我一把金箭擦干净,它又猛地跳起来,我手掌上的伤口还没愈合,这一震疼得我马上松开了金箭。金箭震到了我的伤口,又染上了血,所以又变回了软柿子,不再震动了。

我不敢再把血擦掉,现在不是和金箭玩游戏的时候,许少德看我这么在意金箭,气得想把金箭丢掉。我将金箭塞进口袋里,它软得如面团,一塞就塞了进去。龙吐涎不肯罢休,地金龙也不耐烦了,它们一齐冲了过来,我和许少德见那架势就待住了,要跑出金木屋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两眼一闭,不敢看到死亡是如何到来的。

可是,韩小蝶的声音在此时又钻入了我的脑海中,她哭泣一般地低语:“救救我……求求你救我……阿南叔……”

我听到韩小蝶的求救声马上睁开了眼睛,但是却看不到韩小蝶人在何处,她也许是用意识在求救,这或者是万物语中的一种,但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到。范里刚才不经意地说出老者叫阿南,心理学上说种无意识下说出的话95%都是真的,难道范里当时也进入了老者的意识,可是为什么我没看到他?莫非两个人进入意识里是不能看到对方的,但是他若也进了,为什么不觉得老者的面容很奇怪,因为他根本和阿南是不一样的人。

地金龙和龙吐涎马上就扑来了,我停止了猜想,正想接受无奈的死亡,可是它们却忽然不动了。龙吐涎更是马上化掉,滩成了黏液扑在地上,地金龙也闪到了十几丈远的地方,活象见了鬼似的。我觉得奇怪,它们刚才不是要打要杀的,怎么就忽然转性了。我觉得十分奇怪,想转头问许少德怎么回事,哪知道却借着金木屋未灭的灯光看到身前有一团个奇怪的影子。

第五部 药泉眼 29.城门开

那个影子非常的奇怪,因为它有三个头,每个头都在动。爷爷跟我说过,神鹰部队的幕后人有三个头,我在煤道里也看见许少德在黑暗中有三个头。我盯着影子,又望了望跑开的地金龙,心想莫非三头怪是天上的哪吒,所以地下的妖怪很怕他?我很快地转过头,可是许少德的脖子上只有一个头,他别扭地扭着脖子,似乎觉得不舒服,我没把刚才看到的三头影子的事情说出来,他本人也好像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的。

“那坨会动的屎怎么跑了?”许少德挠着头自言自语道。

我没有回答,总觉得许少德有些奇怪,但乍一看他又没什么特别的,说不出是哪里有问题。缠着小光和范里的四条地金龙已经将金木屋粉碎,他们两个人不见了踪影,四条地金龙搅在一起,又朝我们滚过来。另一条地金龙奋力一跃,也卷了进去,五条地金龙绕在一起,这破坏力怕是变形金刚来了都甘拜下风。

“快跟上来,到城墙那边去!”我叫上许少德,两人绕过滚来的地金龙,它们缠着一起惯性太大,一下子没能停下来,一齐滚个不停,地下古城被压出一道断壁残垣。

古城的尽头就在眼前,我和许少德朝废墟大喊了几声,但没听到小光和范里的声音。我忽然觉得慌张,虽然他们有不少事情瞒着我,但是终归朋友一场,要我看着他们死,我可做不到。我看地金龙滚到了古城的另一侧,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就在废墟里翻捣。许少德并不急着逃命,这次他很尽心地跟我找范里他们,我一边找一边偷望许少德,想看看他的脖子忽然又长出两个脑袋,可望了半天也没看见他多出半个脑袋。

“我在这里找,你快去城墙那里看看,有没有城门,想办法先打开。”我将一块很重的金色木梁移开,对着许少德说道。

“我不想去,我头疼。”许少德紧张地说道,他望了一眼古城的尽头,又马上转头不看了。

“你别像个娘们儿似的,是不是有话要说?”我早就觉得许少德奇怪,见他陪我找范里和小光,但又发觉他不是很卖力。

“我怕……我怕……”许少德吞吞吐吐,畏首畏尾的模样和他平时很不一样。

我们还在交谈中,废墟里忽然挣扎着站起来三个人,因为金木屋被地金龙压得支离破碎,所以这三个人的身上裹满了灰尘,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两男一女。我想着肯定是范里和小光,但第三个人会是谁,莫非是失踪的矿工?可当三个人都出了声后我才知道,第三个人不是别人,是先前自己跑掉的韦龙。他自己怕得要死,跑了一半就躲进了金木屋,之后再也不敢出来,直到金木屋倒塌他不得不从废墟里出来。

“原来你小子躲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多能耐,自己一个人出去了。”许少德一看到韦龙就生气,要逃跑也是他的先跑,这专利给人抢了真不是滋味。

“我的妈,那些是个什么东西,吓得我快尿裤子了。”韦龙被刚才的翻天覆地吓得魂不守舍,许少德那些难听的话他根本没听见。

“你们没事吧?”我看着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但他们既然能站起来,说明暂无大碍。

小光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又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古城的尽头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

我搓了搓身子,点头说道:“我正想说呢,城墙那边的水汽好大,不知道墙后有什么东西?”

“快走吧,它们开始冲过来了。”范里望着地下古城的另一端,发现五条地金龙已经松开了对方,又分成五路杀了过来。

“你走后面,你不是怕看到城墙吗,现在满足你愿望。”我将许少德挪到最后,他竟没有反抗,我觉得有些意外,照理说他应该据理力争,想着要走在前面才对,怎么这次他这么听话的答应走最后一个。我见他没闹,所以就懒得计较,地金龙本来要杀了我们的,可是许少德的影子里忽然多出两个脑袋,地金龙就跑了,这小子跟在我身后或许能塌实一点儿。

我们深吸一口气,然后踩着金木废墟快步走向地下古城的尽头,那里有一道和桥天监狱差不多高的石墙,墙上开满了各种野菌,什么颜色什么大小的都有,但大多都是有毒的,随便吃一个都能让人七孔冒烟。许少德肚子一直在叫,望着蘑菇更是叫得比青蛙还响,但听我说到这些野菌都有毒时,他马上蔫着脑袋不再望着那些诱人的七彩野菌。

古城墙分为四面,将地下古城护在其中,我们所在的这面透着阴气,墙后有明亮的光芒和奔腾的水汽,但仔细一听墙后没有太大的动静,估计是安全的。既然有水汽从这里冒出来,那么这里很可能有通道通往地面。我们依着城墙走了约莫一分钟,墙角处都是粘乎乎的泥巴,踩上去拔出来十分的费劲。地金龙席卷而来的声音逐渐清晰,我们的心中焦急万分,本以为出口很难找,这城墙也爬不过去,但很快就发现了一座宏伟气派的城门。

这是一道金色的木制城门,但是城门紧闭,我们怎么都推不开。古城墙是为了保护古城而建的,古往今来城门是很重要的,可以说是出入城里的必经之路,所以城门的质量是不能马虎,起码能抵挡得住外敌的进攻。因此,城门的开关设置肯定是在城里的这一面,绝不可能在城外面,要不这道门就没有用处了。面向内的城门的木栓已经被人取下,但我们四人一齐推也无济于事,唯一的可能就是已经有人抢先一步过了古城墙,并在外面用什么办法把城门封死了。

“这门开不了就算了吧。”许少德悻悻地提议道。

我不敢相信地对着他说:“你脑子没坏吧,按往常你应该指着城门骂娘的,怎么变成三好学生了。”

“人都会成长嘛。”许少德不好意思地说道,但他总躲在墙后射过来的光芒之外。

“要不我们爬过去,那些东西马上要过来了!”韦龙吓得大叫,甚至开始往古城墙上蹭,但是上面全是滑不溜秋的野菌,就如同用手抓泥鳅一般。

“你的箭呢,快把门射穿。”小光急中生智,想起了我那支无坚不摧的金箭。

我经她提示才想起来,软化后的金箭被我塞进了口袋里,他们看着我拿出软绵绵的金箭非常惊讶,但是当我擦赶紧箭上的血迹后它又变得直挺挺的。范里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他见我掏出软化的金箭时稍微有点惊讶,但随即被平静的表演淹没。地金龙这次速度很快,像是极力阻止我们穿过古城墙,我拉出紫弩,准备把金箭架上去,可是金箭被擦干净血迹以后又开始震动,我怎么都没办法把金箭固定在紫弩上。

“你的箭怎么了?”小光显然知道金箭一直有问题,她比我还惊讶。

“我们不会这么倒霉吧,这箭不是一直很厉害吗?”许少德也觉得诧异。

我的手掌上已经有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被金箭猛烈地一震,伤口刺激到我的神经,我没能把紫弩和金箭握住,两件东西一下子全都掉在了地上。我弯身去捡时手掌的血滴了几滴就在金箭上,它马上是就不动了,紫弩倒没什么变化。地金龙随后就要杀到了,我们总不能对着一道打开的城门干等着,范里提议我们想到接着往另一头去瞧瞧,兴许还有一扇城门。但我觉得既然是做城门用的,那就没必要搞这么多个门,光是派人守卫就得耗人力,而且这样会增加古城的危险度数,要是有点头脑的建筑师是不会这么傻的,一面城墙肯定只有一扇门。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黑暗里忽然飘出一声叫唤,这声音很软很甜,我一听就觉得有一种喜悦的感觉。这不是韩小蝶的声音,而是大灵猫的声音,它趁我不注意时跑掉了,现在又自己回来了,我一直担心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原来它还好好的,想来这只大灵猫命真大。大灵猫在黑暗里窜出后就直奔我的怀里,我抱起它以后,它就不停地叫,我倒不觉得烦,可是在大灵猫不停地叫唤下,城门竟然吱呀一声缓缓地打开了,一道朦胧的彩光顿时倾斜进入满是废墟的古城中。

我们刚才死推活推,甚至老汉推车都使了,可是这死门就是不给面子,现在这畜生瞎叫了几声,城门居然自己开了。城墙后的光芒混着水汽涌进黑暗的古城,我们惊奇地盯着城门,只见七彩的水光里走出了一个人,我看着那人觉得好熟悉,但因为水光散射得浑浊,我站得太远看不清楚,不敢确定是不是他。我带着疑惑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众人也一窝蜂挤过去,我走近了水光以后才看清楚从城门后走出的人的轮廓。

我高兴地大叫:“爸,你怎么会在这儿?”

父亲听我这么一喊,脸上立刻挂上了开心的笑容,要不是当下的情况不对,我恨不得抱着父亲哭泣,毕竟已经很多年没看见过父亲了。父亲送我去新疆当兵时去过我的大学,所以他认识许少德和范里,韦龙就在桥天监狱附近的山村里住着,自然也是认识的。小光见到我父亲甚为古怪,她没主动打招呼,就这么一直盯着我父亲看。她的举动让我想起一件事情来,那时候我们刚到桥天监狱,我带着小光他们到我家,可是小光却诡异地盯着我家的全家福看,并还傻傻地问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父亲,我肯定的回答以后,她还显得万分惊讶。

古城外是一片黑黄色的矿脉,但是城门外的一处凹槽里有一道很耀眼的光芒,以金色为主,水汽从光芒里升腾而起,金光就折射出了淡淡的七彩色晕。金光灿烂得刺眼,根本看不见金光下面是什么东西,我甚至怀疑那是强光探照灯,但是这种鬼地方怎么可能有电力。许少德一进来就用手挡着眼睛,人也不敢直对金光,他背过身去,双手不停地按着太阳穴,显得焦躁不安。其他人都好奇地盯着金光,但是金光犹如太阳一般,看久了眼睛就发青,所以大家望了一会儿就把注意力转移了。

“你是……他的爸爸?”小光怀疑地问道。

“废话,难道是你的爸爸?”我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好笑。

“你信吗?”小光朝范里问了一句,但范里没什么反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金大叔,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韦龙看见父亲也觉得奇怪,一见面就发问。

“你们先别问了,快帮我把门顶上。”小光的话并没有让父亲尴尬,他招呼大家用古城墙外的金木桩将城门顶住,以防被地金龙撞开。

“我觉得这没啥用处吧,没看见那几个坨大便一样的东西把整个古城都弄成废墟了,你用几跟木头就想顶住。”许少德觉得这样做不妥,纯粹是浪费力气,但他说话时还是背对着金光。

“谁说我是在挡地金龙,我挡的是另一样东西。”父亲动作利索,城门一下子就被他关上了。

“你要挡什么,这里还有什么东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见父亲后觉得轻松了很多,从下来到现在,我一直觉得不安,生怕父亲会出事。

“我说大叔,前面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刺眼?”许少德不安地问道,“能不能让它灭了?”

“不能。”父亲干脆地答道。

“你先别理他。”我见许少德古里古怪,便让父亲别在意,然后又问道,“古城里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煤井里的工人和犯人还有幸存者吗?”

父亲摇摇头,神情凝重,看来这里的死伤很大。城门被关上以后,虽然我们看不到地金龙,但是还能听到地金龙翻天覆地地朝城门杀来。我觉得单凭这扇金木门不可能抵挡得住五条凶悍的地金龙,父亲肯定不知道地金龙的厉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地金龙会马上破门而入,将我们六个人碎尸万段。轰隆声越来越来,但是那声音却忽然静止了,就好像我的耳朵聋了一样,地金龙活动时发出的恐怖声音怎么都听不见了。

我担心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于是就小声问许少德:“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听见有人放屁。”许少德正经地回答。

“你他妈才放屁,谁跟你开玩笑。”我好笑地答道,“我说正经的。”

“真的没声音了,它们怎么可能不过来?”小光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想打开城门看个究竟。

“我说老爷子,你果然有一手,刚才我们给那几根东西追得死去活来,我还以为今天真的要归西了。”韦龙拍拍胸口,喘着气说道。

“你已经归西了。”许少德挑衅地说道。

父亲听后想起韦龙几天前下葬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反倒觉得这很正常,只是看着韦龙点了点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韦龙讲了他假死前的经历,我们听了不止一遍,不知道他有哪里是特殊的,为什么桥天监狱的人都假死不醒,偏偏他三天后能醒过来?我们又听了好一会儿,地金龙的确没动静了,所以大家都坐了下来,顺便休息一下,这一路的折腾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盯着父亲忽然又想起爷爷说过的事情,那时候爷爷在大连告诉我,当年他带着父亲去到大黑山,本以为可以找到岐黄大印,可是父亲的生命危在旦夕,后来碰上了老妇人才捡了一条命回来。但是,爷爷说老妇人救父亲的时候不允许他在场,所以老妇人怎么救活父亲他一直不知道,而且他觉得父亲被救活以后根本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爷爷还说,金家并没有金箭和紫弩这两件传家宝,说这是父亲瞎掰的,指不定是从哪里偷来的。

我将这些事情原本地照搬出来,父亲却是笑了笑,说这东西的确是传家宝,的确是属于我的,叫我不用怀疑。爷爷和父亲到底相信哪一个,我一时间拿不准注意,但又想起奶奶已经早我一步来找父亲,但一直不见奶奶踪影,于是就问父亲可曾见过奶奶。父亲听我这么一问皱了皱眉头,他想了想说没有,他下来都已经三天了,他也没有打电话到奶奶那边,所以奶奶更不可能来到桥天监狱。

“真的没有?”我忽觉得不对劲,***隔壁邻居不可能骗我,他们都七老八十了,骗我一个年轻人干嘛,何况***确不在家很多天了。

“真的没有。”父亲肯定地回答道。

我越来越觉得父亲有问题,爷爷说奶奶也持有一颗夜明珠,莫非父亲对***夜明珠打起了注意,现在奶奶到底在什么地方?可是看父亲慈眉善目,不像穷凶极恶的人,打死我都不相信他会起害人之心。小光一直盯着父亲看,她并不觉得害羞,父亲也不觉得尴尬,他就让小光这么盯着,好像在暗示自己光明磊落,不怕被人抓住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爷爷的事情……那个人真是我爷爷吧?”我实在没折了,就只好先确定大连的那个老和尚是不是爷爷。

“当然是了,我没告诉你爷爷还在世,是因为他不让我说嘛。”父亲倒不否认这事情,他答得很自然,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我还想问什么,可是古城内忽然响起一阵阵脚步声,这声音绝对不是地金龙的。我们觉得奇怪,除了父亲全都紧张地站了起来,那脚步声越走越近,似乎人数不少,起码比我们六个人要多上几倍。我们在地下古城里转了半天都没看见人,为什么关上城门就有这么多人走动了,我正觉得纳闷时,脚步声已经逼近了城门。我们面面相觑,猜不出门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想把耳朵贴在金木城门上听个清楚,哪知道这时侯有人在另一面使劲地敲门,把毫无心理防备的我们吓得连连后退。

第五部 药泉眼 30.水马骝

地下古城被整成了废墟,但是只有我们在其间奔走逃命,并未看见他人,要有也是霉菌死人,他们总不可能诈尸起来敲城门。敲门的声音不绝于耳,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但人总比地金龙弱小得多,即便再多人敲这扇金木门也撼然不晃。

“要不要开门?”我见敲门声很急,也许是其他幸存者。

“不行,不能开!”父亲马上阻止。

“为什么?”我惊讶于父亲的狠心,这时候若是不放人进来,万一地金龙们发起狂来,那外面的人肯定没命。

“它们不是人!不能让它们进来!”父亲厉声答道。

我听着觉得奇怪,这扇城门几乎和城墙一样厚,除非有透视的能力,要不这门还没打开是不可能知道门后是人是鬼。我想问问小光的意见,哪知道她还盯着父亲,范里不置可否,看来他也觉得门后的不是人。许少德窝在黑暗的角落,尽量不看那团金光,韦龙赞成父亲的观点,不想再开门,他说地下古城肯定没有活口了,肯定是鬼魂在作怪。

先前逃过来,我们推了半天门都没开,最后大灵猫叫了几声就开了,可见父亲躲的可能是人,但是为什么大灵猫叫了他就开门?我本想当面询问父亲为何会把金木门顶住,我们敲门却一直不开,但是担心这一问会给父亲带来不好的名声,所以憋在心里没说出来。可是,敲门声并没有停,声音越来越打,但是没人说话,这让我觉得父亲是对的,如果真的是人,那么他们不止敲门,肯定还要大喊大叫的,总不可能一群人里全是哑巴。

我琢磨着不好问父亲为什么不开门,那就问外面是什么东西,可是刚要开口金色光团里又喷出很多水汽,一阵阵地将人团团围住。这股水汽十分阴冷,整个人就好像被扔进了冰箱,要不是借着暖色调的金光升腾散发,我都觉得这不是水汽而是冷气。这股喷出来的水汽持续了好一会儿,我们纷纷用手摩擦自己的身体,因为这股气将我们的体温全都吸走了。由于金光太耀眼,我们看不到金光里有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寒冷的水汽冒出来。

水汽混着金光飘出来,但又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断断续续地夹杂在其中,这股汽十分浓厚,如果谁戴眼睛,镜片上肯定结满了雾水。我想起这里可能是毒雨的源头,担心水汽中含有毒素,但是借着矿脉角落闪出的金光,我看见地下古城的上方全是红黄白相间的晶体,和盐花很像但不是盐花。

地下古城上方依附的是三氧化二砷,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砒霜或信石,它微溶于水,能溶于酸,易溶于碱。不纯的砒霜往往带有红色或红黄色的块状结晶或颗粒,其中含有少量的硫化砷,俗称红砷。古代的生产技术落后,致使砒霜里都伴有少量的硫和硫化物,其所含的硫与银接触,就可起化学反应,使银针的表面生成一层黑色的“硫化银”。这里的冷水水汽交汇于地下古城的上空,把砒霜给溶解了,因此雨里才会带有剧毒。难道小光的银戒指会变黑,原来都是因为头顶上的那些砒霜矿石,水汽是无毒的,毒源是那些砒霜石。

“那团光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有别的出口?”我觉得再待下去不是办法,得马上从这里出去,

“那团光里有一个隧道。”父亲没有犹豫,我话一说完他就回答了,似乎早知道我要问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隧道,它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光?”我用手挡着眼睛,看多了那团金光我都快成瞎子了。

“这些以后我再解释给你听,现在是要把这扇门锁住,否则就前功尽弃了。”父亲说完就去确定金木门是否牢固地被顶住了。

“可是……爸,你真不开门吗,万一真是其他幸存者,我们这样做……会不会……”我不敢把话说完,但人命关天,不能保小家害大家。

“听你爸的没错,别开门,谁知道门后是什么。”韦龙也不愿意开门,他总觉得门后有更可怕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保住小命,如果要开门,不是先说服父亲,恐怕必须先说服他。

“你说,该开门吗?”我见没人支持我,于是把话题抛给小光。

“听他的没错,别开了。”小光这次反常的没支持我,范里也不置可否。

我们在争执的时候,一阵香气若隐若现的飘绕在我身边,我觉得是自己闻错了,可是这味道越来越浓。虽然我们刚吃过东西,但是一路上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那点食物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此刻闻到诱人的香味我的肚子一番抽搐,难受得只好吞吞口水。这里就我们六个人,没有人拿出食物,就算拿出来也没这么香。我总觉得这味道很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可是大门不断地被敲打,我一下子又被精神集中起来,不再去想肚子饥饿的问题。

“好香啊,你有没有闻到……好香的味道。”韦龙流着口水说道,“是不是谁带了好吃的东西?”

“这时候还惦记着吃的,恐怕是谁放了屁吧?”我嘴巴这么说,心里却也觉得奇怪,到底是哪里飘来这么香的气味。

金木门还在敲响,我觉得门后不可能是地金龙,它们没必要这么礼貌,直接撞过来这门肯定要飞上天。我见没人支持我开门,索性不再问下去,可是敲门声仍不绝于耳,万一真有活口在外面,那不就是见死不救吗,这和范里他们决定丢下袁圆圆的做法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我对袁圆圆的死始终放不下,如果我劝她离开,我们帮她找老公,她大可以在煤井外面等着,根本不用一尸两命。敲门声越来越急,金木门虽然很厚,但是震感波及到门后的我们,心脏都被震得越跳越快。

许少德还没有表态,我想问他到底开不开,但是觉得他比韦龙更爱惜小命,不问也知道他是不赞同再把金木门打开的。我见他一直窝在角落,靠在金木门的旁边不敢正视有光的一面,心里又起疑,莫非许少德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的绿血,畏光,以及忽现的三头影子,这些都很不平常,若不是环境特殊,我肯定要问个明白。我想把许少德从阴暗的角落拉过来,但是他似乎受到了惊吓,我还没有碰到他,他就忽然金木门边弹开。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道。

可是,许少德张口结舌没说出话来,过了半响才指着金木门说:“后面……门后面有人……有好多人!”

刚才父亲说后面的不是人,可是许少德却说金木门后有人,而且是很多人。金木门虽然坚固,但是仍有一道小细缝,许少德杵在黑暗的角落,脸一直贴着金木门,那条缝隙就在他眼前,所以他说看到门后有人肯定不是胡说八道。我一直想确定敲门的人是谁,如果看到门后真的是人,那么也无须再争论,把门打开就是了。

我忐忑地凑上前眯着眼睛想看清楚门外有什么东西,居然能把许少德吓成这样,哪知道当适应了金木门后的昏暗时,我却和许少德的反应一样,吓得马上弹到几米开外。

金木门后果真有人,而且是一群人,但是这些人都是小孩子,无一例外。更可怕的是,我终于知道那股飘来的香味是来自何方,原来这群小孩子都抱着一个白里透红的小孩子,味道就是从他们抱着的孩子身上飘出来的。我们曾在地下古城里发现了一个断河房,几乎每间屋子里都有这么一个房间,但却不是厨房。断河房内有一口冒着蒸汽的大锅,锅里蒸了一个小孩子,后来锅里的孩子忽然不见了,我们还责怪是韦龙一下子吃干净了。没想到锅里的小孩子不是被吃了,而是被这群小孩子取走了,小孩子们抱着被蒸熟的小孩子,这场景我一看就吓得腿软。

“我的妈,门后面怎么都是小孩子……他们抱着的是……”我也变得结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看看。”韦龙觉得好奇,没听我劝就凑上去瞅了一眼,结果和我一样,吓得连连后退。

小光和范里看后也大吃一惊,没想到敲门的会是这群小孩子,我们从盐井爬下来的确看到一群小孩子,但是后来他们跑开了,我一度以为是幻觉。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不止一次在煤井里看见过小孩子,甚至从梅里雪山回来后我就时常梦到小孩子,从大连回来以后我的梦就清晰了,梦里我竟然杀了一个小孩子,抢了一个黄色的长生牌。

“爸,门后的是孩子……小孩子,我们要开门吗?”我拿不定主意,若是老人成年人倒没什么,可是我从云南回来以后不知为何很怕小孩子,此刻我是非常赞成别开门的,但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所以假装性地询问父亲。

“当然不能开,那些孩子根本不是人,它们是水马骝,而且是受过训练的!”父亲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们听后反应不一,许少德不常在南方走动,所以不知道水马骝为何物。在中国岭南、两广一带,特别是操白话方言的地区,人们通常将猴子称为“马骝”。而传说在江湖水库中,有一种灵异的索命生物,名叫水猴,即“水马骝”。每逢盛夏时节,凡有水性好的人溺死,尸首被打捞上来时,脚底有一个血窟窿,老人们就说“水猴又开始在作怪了。”

记得,小时候听工地的包工头聊天,聊着聊着从钓鱼聊到了广西南宁周边有些水库老是年年淹死人,而且死的都是会游泳的。那包工头神秘地吹嘘是水鬼干的,每年都要拉几个替死鬼,所以大水库和江河里经常有水鬼拉人。因为包工头不是两广人,故不知水马骝,一位老师坚信科学,于是和其争论,说应该是水库里的大鱼,估计水库里有几十上百斤的埃及塘角鱼或者大鲶鱼,把游泳的人特别是小孩误认为是游水的鸭子,突然蹿上来咬走。

可是旁边的工人不同意包工头和那位老师的看法,说不是鱼也不是鬼,而是水马骝。他说,十几年前在武鸣很大的一个水库游泳,结果被不知名的东西抓住脚往深水里拽,他死命挣扎那只脚就是被东西死死扯住往水里拉,幸亏在水层不算深的地方他紧紧抱住水里面峭壁突起的岩石,才不被继续拉下去。一直撑到年纪大的几个同村潜水寻找他时那东西才肯放手,不过他也够惨,被惊吓和呛水时间长病了蛮久才好。他清楚地感觉到当时有一只像人手的肢体紧紧抓住他右脚,脚上的抓痕2年多时间才逐渐消失!

当时我听得兴奋又害怕,那工人说如果去那种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没干过底的水库山塘,或者人烟稀少水很清但非常深的河流游水玩,千万不要游太远,不要脱离人群,要在指定的游泳区内游泳,游泳的人越多越好,人少地方偏僻很少人来吵闹干扰的水域极易被水马骝得手,特别是听到当地人或管理员说起年年都有人溺水的水库河流,那就更千万小心谨慎了。

听完这个聊天内容,几天后罗城县的一个长期未干的水库放水,水干以后果真看见过水马骝,可惜我还是小孩子,长辈们不让我们去现场看看水马骝长什么样。水马骝据说水陆两栖,形像4岁的孩子,但头上有个凹坑,如果那个凹坑有水,即便它们离开水也能力大无穷,把陆地上的动物拖入水中。

“我的娘,真有这东西,我看它们都像孩子。”许少德仍背对着金色光团,但他被吓得不轻,不敢继续站贴着金木门,他揉了揉太阳穴,又说,“我听你这么说,怎么觉得好像是日本那边的河童,是叫河童吧?”

“这当然没错了,河童其实就来源于咱们中国的。”我答道。

对中国人来说,河童就像是水鬼一般的生物,根据古书《幽明录》上的记载这种生物名叫水虫,又名虫童,裸形人身,身长大小不一,头上戴一盆,受水三五尺,只得水勇猛,失水则无勇力,所以在日本有句俗话形容天大的灾难,就叫做河童灭顶。经过日本民俗学家考证,该生物应该就是日本的河童,其实他们说的碟子和水马骝头上的凹坑是一样的。

日本是一个猴类较多的岛国,可以推断河童可能是一种水栖性类人猿,一般的猿类是不近水的,但在日本有一种猴子却喜欢泡温泉,这说明猿类是有可能靠水生活的。水马骝这东西非常特殊,它秋冬有毛,春夏无毛,所以除了水马骝这个名字它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中国传说里的妖怪——山魈。在日本,河童到秋天入山之后会变成山童,即长满毛的妖怪,然而入山之后,不仅仅是名称发生了变化,就连身体的形态也发生了变化。因为到了春天要下山,再次开始在水中的生活,再返回为河童,所以山童被认为从秋天只到春天的间存在的妖怪。

在民俗文化的研究领域里有这样的说法:山童,即中国的山魈,乃为疾病与火灾之恶鬼,公元前334年,越国灭,山魈东迁,于日本九州西岸登陆,此后俗称“九州山童”。我想到山魈是越国被灭后才东迁日本,心里觉得山魈的迁徙为何是在越国被灭以后,地下古城和越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群水马骝怕是来者不善,莫非这个地下古城不是给人住的,而是给水马骝住的?

“这门果然不能开,你刚才还嚷着要开门,万一它们进来拖我们进水里淹死怎么办?”许少德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以为真有人嘛。”我觉得自己的确差点害了大家,心有内疚,但又觉得奇怪,为什么水马骝把同伴煮了,现在又抱着被煮熟的同伴敲门,总不可能是拿着它们同伴的尸体献给我们吃吧。

“地下古城只有一条黑水河,河不宽不深,应该不能容纳这么多水马骝吧?”小光心细,马上想到水马骝是需要水才能生存的。

“是不是金光里有水源?”范里望了一眼金光又转过头,说,“那里冒了这么多水气出来,里面肯定有很多水。”

“没错,光后面有个隧道——”父亲很严肃地对我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你爷爷肯定对你说了金家的过往,如今你要知道这一切的谜底,只有进入金光后的隧道才能知道。”

“你承认爷爷说的没错?”我以为父亲会否认,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爽快。

“他说的都没错,我们必须挡住这群水马骝,它们绝不能跟进来,否则……”父亲稍微停顿一下子,又说,“你不用害怕,其实你已经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第五部 药泉眼 31.我是谁

我听父亲说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以为他在开玩笑,因为在记忆里我根本没来过,这种鬼地方要是来过,我不可能会忘记。可是,我刚想问是不是父亲记错了,毕竟他上了年纪,如果犯糊涂是可以理解的,但话刚到嘴边我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无法言明,是一种很熟悉但又陌生的感觉,一瞬间有很多画面在脑海中浮现,但随即又消失了。

“你来过这里?”小光显然也不相信。

“梦里来过吧。”许少德嬉笑着答道,但他还是不敢看一眼金色光团。

“爸,我真来过吗?”我望着父亲,他没有躲避,直接迎过我疑惑的目光。

“来过,当然来过。”父亲点点头,说道,“别罗嗦了,把门顶好,我们进去。”

“进去?那团光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捂着眼睛问道。

金色光团闪得我们眼睛刺疼,虽然没有直视那团光线,但是斜视了不少次,此刻的眼睛竟觉得一阵疲惫,渐渐地不想再睁开。父亲说,发光的是一种很特殊的矿石,但不用担心矿石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因为地下古城里除了那些被驯养的水马骝,还住了一批人,他们住了多年也没有受到放射性的伤害。矿石中有一条隧道,隧道通往一个神秘的地方,父亲说现在要带我进去看看,然后我就会知道。因为隧道是由发光矿石构成的,我们进去的时候绝不能睁眼,否则眼睛会失明,也就是说我们必须闭着眼摸黑走进去。

这种发光的光矿石十分罕见,世界上发现能发光的石头大概就是夜明珠了,但是它们的光芒也没有这么强烈。据说,二站时希特勒派出的科学队伍在中东地区不仅发现了深长的地下隧道,还有几块散发强烈光芒的矿石。那几块矿石被列为机密,后来希特勒自杀,这几块矿石跑哪儿去了也没了下文,大家只当是一场笑谈,不过中东那几个神秘的地下隧道和地下空间却仍在原处待着。

韦龙趁父亲解释发光矿石的时候靠近了我,我以为他想找吃的,哪知道他却说了几句话,吓了我一跳。他用很轻的声音说话,就如蚊子叫一般,他说他想起了一件事情。那时候他还小,我比他更小,但是他记得我曾和他在单位门口的小石山上玩耍,后来我从石山上掉下来,摔破了头,流了一大滩血。那时候韦龙已经是小学生的年纪,他看过这个场景很害怕,见四周没人他就跑了。

第2天,他几次路过我家,都没看见我。又过了几天还是没看见我,更奇怪的是家里只有母亲,连父亲都不见了。单位里疯传我受了伤,脑袋破了,肯定要死了,父亲带我去城里看病也没用了。但是,过了一星期,父亲居然带了一个活蹦乱跳的我回来,韦龙虽然还小,但是他确信他逃离现场时我已经死了,因为我的眼睛当时已经不眨了。

这件事情一直只有韦龙知道,他也没敢告诉别人,直到成年以后他才渐渐忘记,可是他看见父亲说我来过地下古城,他就忽然惊醒了一份沉睡的记忆。他说,当时父亲并不是带着我从城里回来的,他看见父亲是带着我从煤矿的方向出来的。虽然他一直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一定是他看错了,但是他总觉得那时候的我是死了,为什么又活过他实在不明白,而且父亲并没有带我去城里,而是朝山里去了,朝煤矿那一带去了又回。

我听韦龙说完很惊讶,这事情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再一想这不是韩林说的事情吗,他说韩小蝶一岁的时候就死了,后来的韩小蝶虽然很善良,但是总有一股很怪异的气息,到底哪里怪异我也说不上来。我那时候还小,哪里记得自己摔破了头,要是自己真的死了,现在的我是谁?我摇摇头,不相信韦龙说的话,生气地叫他一边儿凉快去。

“你们在说什么?”父亲看见我在和韦龙耳语,于是就朝我问道。

“没事,没事。”我心虚地答道,心里却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真的没事?”父亲见我神情紧张,又问了一句。

我对亲戚长辈说谎向来不是高手,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就把话题扯到另一头,问道:“爸,我们现在到底在干嘛,煤井里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进隧道里?”

父亲望了一眼被顶住的金木门,脸上也没有特别想进隧道的欲望,他说:“你们看到城里的死人没有?”

“看到了……他们一下子就变成了……”我不知道如何形容,但是看到父亲点点头,我就没再说下去,相信他也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俩父子在对话时,小光一直盯着父亲看,她完全不觉得害臊,我瞪了她几眼却没有用。我一边和父亲说话,一边在犯嘀咕,莫非小光喜欢老男人,要不怎么会这么放肆地盯着父亲,盯一两分钟就罢了,这都盯了多久了,也不知道收敛。我嗯哼了几声,又瞪了几眼,小光还是一直盯着父亲,似乎越盯越来兴趣。最后,她忽然稍稍抬头,两眼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小光想起某件事后变得很激动,嘴巴微张地望着父亲和我,于是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我好奇地问。

“他根本就不是你爸!”小光盯着父亲,然后把我拉到身后,似乎父亲会伤害我。

“你干什么,他真是我爸,你难道还不相信我,我总不可能把老爸给认错了。”我觉得好笑,挣脱了小光又站到了前面。

“我不会骗你的,他不可能是你爸!”小光见我不信,声音又提高了不少。

“韦龙,你来说,你看我和我爸像不像?”我站到父亲身边,好让大家对比我们的相貌。

“他本来就是你爸,儿子当然像老子了,有什么好奇怪的。”韦龙也不相信小光的话,他就生活在桥天监狱附近,我们家的事情他会不清楚嘛。

“你没事吧,都什么时候了,别耍性子。”我觉得小光的反应很奇怪,但想不出为什么她会说父亲不是我的爸爸。

“是或不是待会儿自见分晓。”父亲不觉小光冒犯了他,完全没有生气,他说,“都这时候了,我就不瞒你了,要想救活桥天监狱所有的人,你就跟我来。”

气氛因为小光的胡闹变得尴尬,我认识的小光虽然有点神秘,但是不至于无理取闹,可是父亲的确是我的父亲,我也旁敲侧击问过只有父亲才知道的生活锁事,他全都能答上来,若是他人假扮也不可能把容貌扮得一样,这是现实世界,哪有武侠小说里描述的易容术,要真有这么容易易容,那世界早乱套了。

父亲面对小光的质疑丝毫不在意,他反倒笑着问小光:“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父亲,有证据吗?”

“我没有,但是我……我能肯定你不是!”小光乱了阵脚,忽然慌了,“你是……你别以为我不认得你。”

“这位姑娘,你说的事情都是以后的事了,当务之急是要救人,不是吗?”父亲耐心地说道。

我一听父亲这么说,心想难道父亲知道怎么唤醒桥天监狱假死的人,他们已经多天未醒,再拖下去恐怕就成真的死人了。可是,这事情应该不会简单,我至今不明白韦龙是怎么醒过来的,父亲又怎么知道发光隧道里有办法解救假死的人们,何况他以前没见过假死状态的人,怎么会知道桥天监狱的人不是真死而是假死,莫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的情况了。

“爸,你知道怎么让他们醒过来吗?”我把问题抛出来,顺便解决出现的尴尬气氛。

“不止是这个问题,还不能让那个东西跑出去,否则地上死的人就会和古城里的一样了。”父亲很平静地答道。

“和古城里的一样?”我心中大起波澜,我一直奇怪那些人的尸体为什么变化得那么迅速,死得那么快,难道这些父亲也都知道?

“其实煤井里的爆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那些引起爆炸的人已经进去了,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所以现在别浪费时间了。”父亲说罢就去确定金木门是否牢固,然后又说,“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进去了。”

“我当然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父亲微笑着答道,有那么一瞬间我发现他的神情和某个人很相似,再仔细一想我吓了一跳,父亲怎么有点像韩林,他也是如神仙一般,有着未卜先知的能力。当然,我情愿相信这是巧合,世界上不可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一个人的生命早被写好了,那这个生命还有什么意义,所谓有未知才精彩。

“那是什么人进去了,是不是袁圆圆的老公?”我想到袁圆圆说她老公来了这里,于是就问父亲,但是又想起父亲并不认识袁圆圆,所以问了也白问,因为连我都没见过袁圆圆的老公长的什么样。

“没错,他进去了,但是在他之前还有一个人也进去了。”父亲慢慢地答道。

“那……现在我们赶去还来得及吗?”我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父亲还胸有成竹的样子,人家若真进了隧道,指不定早就离开了。

“放心,他们进去以后是不会走的,他们走不了。”父亲神秘地答道,我越看越觉得父亲的举动和韩林一样。

我琢磨继续待在金木门后也没用,水马骝不像是善物,父亲不让它们进来肯定有他的道理。小光见我不相信她,她很失落,但是也要一起进入隧道,范里和韦龙也同意进去,他们可能也觉得一两个人留在外面肯定不比一群人在一起安全。我数了一下人,发现还有一个人没发表意见,仔细一数原来许少德还没说话,他一直躲在范里动身后,不动声色以至于我把他都忘记了。

许少德偷偷蹲在角落,我发现他在翻口袋,但是范里长得太高大,许少德在他的影子里行事很安全,我几乎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依稀看见他吃了什么东西。我心想,这小子背的不是食物吧,我担心他偷吃在地下古城找到的食物,所以我就自己背,他不可能有吃的。可是,如果他没有吃的东西,许少德现在吃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饿到啃自己的手吧?许少德很快发现我在偷瞄他,于是他假做要去看门缝的样子,一头凑上金门木。

“奇怪了,地金龙不见了。”许少德大声说道,敲门声仍没有停。

“这怎么可能,刚才它们还在水马骝后面的。”我不相信,于是也凑上前去看个究竟。

因为金门木后已没有光线,但城墙外面有光源,所以城墙拉出的影子蔓延到了城里,我们看到的景象全是阴冷的。水马骝的确如小孩子一般,看了一眼我就腿软,但是它们身后的地金龙真的不见了。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没在意,只看见地金龙乖乖地待在水马骝的后面,现在再看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地金龙不袭击水马骝,照理说水马骝不可能比地金龙厉害的。

“快跟我进隧道吧,地金龙要过来了!”父亲催促道,这一次他催得比前几次要急很多。

“可是它们消失了,不用太担心。”韦龙也往门缝看,他看见地金龙没了笑了起来。

“看来这门守不住了。”父亲遗憾地说道,“我们进去前必须让这些水马骝通通待在这里,不能让它们跟进去。”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现在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父亲被我问得有点烦了,他说,“等你进了隧道就知道了,这群水马骝是地金龙的主人,地金龙会攻击你们,完全是它们在背后搞鬼。”

我听了恍然大悟,袁圆圆已经死了,照理说我们之间没有怀孕的人了,所以地金龙不应该再追我们。可是,地金龙一路杀来,对我们穷追猛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居然是这些小孩子模样的水马骝们。我越想越气,这群水马骝的心也太毒了,但是这时候有一幅画面在我脑海里闪过,又是我杀掉小孩子的画面。我心里一惊,难道一直出现在梦里的小孩子也不是人,而是水马骝?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至少我不是杀人犯,不会对小孩子下毒手。虽然生命是同等的,但是同类们总会先考虑到自己的族群,这个缺点是谁都避免不了的。

“我们放火烧掉木门,水马骝现在是想让地金龙先进来把我们杀光,然后再放它们进俩。”父亲说完就动手烧金木门,他带了一盒火柴,可是金木门坚硬如铁,又岂能一根火柴就烧着。

“地金龙在哪里,门外的确没有地金龙了?”范里在父亲放火前看了几眼门缝,他也没看见地金龙。

“等你们看见就完了,你们放心好了,地金龙天生怕光,发光隧道它们是不敢靠近的,所以它们不会追来,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除掉这群水马骝。”父亲一边说一边把火柴往金木门上放。

我以为金木门很坚硬,所以很难燃烧,怎知道火柴一碰到金木门,那扇门和顶住金木门的木桩全都着火了。我一直以为金木很坚固,哪知道它的天敌原来是火,看来木怕火这个真理是错不了的,越硬的木头越怕火。这个火不同平常,火势大得厉害,一下字整个门就烧了起来,红色的火焰喷出几米开外。父亲迅速地将门往城内踹了一脚,金木门立刻翻倒,门后的水马骝尚未发现危机就被起火的金木门压住,一个没能逃脱。

水马骝们尖声叫喊,但这声音不是哭声,和金属摩擦的声音差不多,听起来很刺耳。我们没有一个人去救水马骝,这东西看着就不吉利,虽然形似小孩子,但是面目狰狞,看着就厌恶。父亲松了一口气,他似乎不相信这么容易就消灭了水马骝,我担心还有其他的水马骝,但父亲说水马骝是群居生物,就算再老的水马骝也不会落单的,所以放心好了,被烧死的肯定是地下古城里的所有水马骝。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所有的水马骝,它们跟着进隧道又会怎么样?”我虽然不喜欢水马骝,但是仍觉得做法太残忍了。

“它们本性狡猾,不是善物。”父亲说道,“它们若跟进去,会坏了大事的,你现在别问了,进去以后就会知道了。”

“别说了,进去吧,要不地上的人就没活命的机会了。”范里也觉得我问得太多了,所以就委婉地让我闭嘴。

我也不再罗嗦,其实我早就想进入发光隧道看个究竟,但是父亲再三嘱咐,进入发光隧道千万别张开双眼,这里的发光石虽然没有辐射,但是会弄瞎人的眼睛。许少德不敢一个人力在隧道外面,他本来不愿意进去的,但是一听进去时必须闭上眼睛,他马上就答应了。他偷吃了一些东西之后,逐渐地不再抗拒光线,也不用躲在黑暗里了。虽然大家都觉得新奇,想去隧道里看个究竟,但我还是有点抗拒,总觉得进去以后会看到不想看到的事情。

“你先告诉我,我们进去以后要干嘛,怎么才能叫醒地面上的人?”我心里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直觉告诉我不能进入隧道。

“现在多说无益,我们必须马上进去,否则……”父亲严厉地说道,“你看,地金龙已经来了。”

我觉得父亲是在唬人,先不说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为什么在这里等我,就说地金龙的事情他就明显地错了。因为地金龙已经不见了,金木门瞬间烧毁的时候我们看得仔细,火光里哪有半条地金龙的样子。我笑着想说父亲想多了,可是许少德和韦龙忽然指着我身后,大声地叫了起来。我觉得身后一阵阴冷,于是立即回头,哪想却看到地金龙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身后,而我也马上明白过来,为什么在煤井里会遇到另类的鬼打墙了。

第五部 药泉眼 32.闭着眼

看到众人奇怪的眼神,我疑惑地转过身,哪想竟看到五条地金龙从地里钻出来。这可吓了我一跳,五条地金龙很快从地里完全脱出,但是地上并没有窟窿,仿佛它们并不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地金龙的颜色不再是纯金色的,此时它们已经地下古城的颜色融为了一体,这让我想起了变色龙的本领,但它们的颜色要比变色龙还真实。

我看这一幕脑海里顿时闪现在煤道里穿梭的情景,那时候我们身后忽然出现了一道煤墙,隔开了我们,但是在我们注意力转移的时候煤墙又不见了。我们一直不思其解,现在一瞧才觉得那可能是地金龙在搞鬼,它还有随着环境变色的功能,甚至能无形地穿过矿石泥土。地金龙钻出后就如蛇一样往后一仰,我心想这下好了,它们要痛下杀手了。

我们都还没躲进金光隧道里,就算躲进去也白搭,人类的血肉之躯和削铁如泥的地金龙比起来就是一个软柿子。父亲大概也没想到水马骝死前下了这么一个命令,现在主人死了,地金龙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时间我觉得生命已经到了尽头。这一刻没有人出声,仿佛都在等待死神的降临,但是地金龙往后仰时又忽然停住了。

我见状觉得好奇,莫非时间停止了,但是金光里的水气还在不停地升腾,若是真停止了水汽也该不动了才对。这一幕在记忆里非常熟悉,我想起曾和许少德死里逃生,地金龙也是忽然停止了攻击,就在这一刻我发现金光里混进了班驳的怪影,仔细一瞧犹如娥眉山上的佛光,但这个光影却比较邪异,因为这团影子也有三个头。

我迅速转头想看个究竟,却见许少德皱着眉头扭脖子,就好像他的脖子很不舒服一样。可是我没能直接看见他到底是不是有三个头,所以只能装作没看到,对于地金龙停下来不攻击人大家都摸不着头脑,我也不好在这时候质问许少德是否有什么事情隐瞒,所以就把好奇心给憋住了。父亲说既然地金龙不动了,但保不准它们什么时侯又起杀心,所以催促我们快进入隧道里。

“你保证里面没什么危险了吧?”我迟疑着该不该进去。

“你想救其他人就进去吧,所有的谜底都在里面了。”父亲诚恳地说道。

虽然我还是觉得不妥,但五条地金龙就站在身后,气势凌人,从它们身边走过去的勇气都没有。我琢磨着反正都走到这里了,再多走几步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发现不对劲就马上往回走。韦龙和许少德本不愿意进去,但他们又不愿意两人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所以只好硬着头皮跟进去。范里和小光都没拒绝,看样子比谁都想进去,我越发觉得隧道的尽头很神秘。

金光隧道的矿石极为特别,但我们站在附近这么久也没觉得身体不适,所以应该没有伤人的辐射。为了保护眼睛,我们听从父亲的嘱咐,闭上眼朝金色光团里鱼贯而入。父亲和范走最前面,许少德和小光走中间,我和韦龙走最后面。由于大家都闭着眼,看不到隧道里的情况,只能靠摸索来感觉周围的环境。金光矿石并不热,相反很冷,如冰块一般。因为金光太刺眼,所以就算是我们闭着眼睛也能透够眼皮看到红色和黄色融在了一起。

隧道里的声音被放大了几倍,甚至可以听到心跳声,说话的时候更如打雷一般,震得我们必须捂住耳朵才能耳膜不疼。隧道里没有阻碍物,能容两人并排走,我们就这么一路前行,因为隧道内一丁点儿声响也能立即被发现,所以我们能感觉到地金龙并没有追上来,要不我们不可能听不到。隧道内的水汽比地下古城的要浓重,我们一张口就感觉是在水底似的,大口大口的水往肚子里猛灌。

“你们有人觉得越往里走就越冷吗?”许少德走在我前面,他一说话我就得捂住耳朵,因为他的声音很大。

“你小声一点儿,是有点冷,可能是因为在地底深处,所以才……”我也不大肯定,但也早觉得隧道里犹如冬天一般,但偶尔也有一股热流穿过,十分的诡异。

“嘘,小声一点儿……”父亲让我们别说话,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怎么了?”我担心地问道。

“奇怪了,我怎么感觉到还有其他的水马骝在附近?”父亲在前面嘀咕着。

“不是都烧死了吗,你自己说它们是群居动物,不会有其他的水马骝了。”我小声地答道。

“说的也是,我们继续走,被掉队。”父亲嘱咐道。

我们就这么如瞎子般地在金光隧道里穿行,但总觉得再走一步就要撞上石头一样,每迈一步都需要很的的勇气和毅力。走着走着我忽然觉得隧道在晃动,就如走在某个人的肠道里,我们正被它消化。其他人也有感觉,走在前面的小光一时站不稳朝我跌来,因为都是闭着眼睛的,我没有发现,直接给她撞翻在地上。隧道缓慢地抽动,甚至发出了声音,但没人敢说话,我感觉大家都站着不动,似乎想等这动静过去。

但是这动静很不给面子,它就这么持续着,我们竟有一种晕船想吐的感觉。父亲并不惊慌,他走在前面一来是发现危险就告诉大家,二来是万一隧道里有意外发生,方便阻挡大家慌乱地往里跑,而不是往回跑。因为都是闭着眼睛的,所以没人有方向感,一切都是凭直觉来把握。父亲让我们都停住,但千万别睁眼,我当然不想做瞎子,所以就算遇到危险也不会睁开。

小光伏在我身上好一会儿才起来,我怀里本来抱着大灵猫,被小光这么一撞大灵猫也掉到了地上。好在大灵猫没有受伤,它掉在地上以后又来蹭我的脸,似乎很喜欢被我抱着。小光扶着我站起来,我抱好大灵猫以后站在原地不动,担心着是不是遇到地震了,但是广西这一带几乎没有地震也没有火山,这个隧道为何会震动?

我听小光没出声,便问她有没有摔伤,可是她却没有回答。我很想睁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碍于金光又必须闭眼,所以又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其实,闭上眼并不是完全看不见,因为隧道内都是金光,我仍能透过眼皮看到其他人都在身边,小光也好好地站在原地。我感觉到小光似乎在思考问题,便又问了一句,终于她开口了,但不是回答我,而是问道:“你怀里的大灵猫哪儿来的,你怎么会认识它?”

我心里打鼓,难道小光肚子饿了,开始打大灵猫的主意。我把大灵猫抱紧,它也随便我折腾,往我怀里钻。我抱好大灵猫后就回答:“它是我在梅里雪山碰到的,那时候是它带着我们到了山底的沸泉,我以为它带我们找什么宝贝,原来是给它的家人收尸……”

“它是你在梅里雪山碰上的?”小光听到我这么说,似乎来了兴趣。

“是啊,怎么了?我好像跟你提过的。”我觉得小光话里有话,便不去管隧道的震动,反正震动一直没停,父亲也不让我们继续往前走。

“那它是自己跑到这里来找你的?”小光指着大灵猫问道。

“不是,那时候袁圆圆把大灵猫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她要这只猫做什么,说实话我今天在这里碰上它也觉得惊讶……”我对大灵猫的印象非常好,每当它出现我就有好运。

“你快放开它!”小光严肃地说道。

我把大灵猫紧紧抱着,说道:“你没问题吧,要不是它来了,我爸都不会打开城门,它可是我的福星。”

“不对,这猫有问题,你快扔了它!”小光惊恐地说道。

我觉得小光是在无理取闹,袁圆圆无辜被害死,虽然和她没多大关系,是袁圆圆自己跑不动,但丢下她逃命就是不对的,现在又要我把大灵猫扔了,这事我可做不来,好歹大灵猫也救了我很多次。畜生都这么有灵性,我一个做人的哪能不通情理,别说丢了,就算养它一辈子也不为过。

“你听我说……”小光欲言又止,要说的话半天没说出来。

“你到底要说什么,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有话直说。”我最不喜欢婆妈,于是催她快点把话抖出来。

小光觉得很为难,但她不是那种小女人,所以就把声音压低了,说道:“你还记得我懂兽语吗?”

“记得,这事儿哪能忘了。”我听小光主动提起她会这兽语觉得很惊讶,因为在阿南的记忆里,这个万物语好像分为很多类,有虫语兽语等等,是小光他们从韩小蝶那里骗学到的,这根本不是小光天生的能力。我以为小光要坦白,于是就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她怎么解释阿南记忆中骗学万物语这事情的,虽然她并不知道我看到了以前的事情。

“这只大灵猫……”小光又下了一层决心,轻声说道,“我一直觉得这猫有古怪,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我一直听不到这猫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想到小光要说的是这个内容,忽然觉得她并不是无理取闹。

“你不知道,每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语言,有时候不一定是要发出声音的,这只猫我一直感觉不到它的心声,也没办法交流,我早就觉得它奇怪了。”小光把心里话说出来后,我怀里的大灵猫叫了一声,但这一次叫得极为诡异,似乎在说小光说的没错,它的确非同寻常。

一时间我感觉我抱着的不是大灵猫,而是一个人,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小光想把大灵猫抱着,但是我不肯,大灵猫也不肯,它发现小光伸手去抱它,结果吓得大灵猫挤出我的怀抱,一落地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隧道还在震动,父亲说大灵猫朝里面跑去了,但他又让我回头感觉一下,是不是有东西跟进来了。我虽然没睁眼,但是往后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身后金光纯正,并没有班驳的影子,身后应该没有异物。

“爸,大灵猫这样跑进去没事吧?”我担心大灵猫有危险,便朝前面的父亲的问道。

“放心,它不会有事的,前面没有危险。”父亲的语气很轻松,但我总觉得他说的话不真实。

“我总觉得那只猫很古怪,从进隧道开始我就感觉到了。”小光闭着眼睛对我说道。

“哪里奇怪了,它不是就很爱粘人吗?”我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们一进隧道就闭眼,可是那只猫也是闭着眼进来的,我觉得它好像能听懂人话。”小光费解地说道,“但我却听不到它的想法,交流都做不到。”

“你们确定没有别的东西进来吗?”父亲打断我们的对话,又不放心地问道。

我再三确认后面没有东西跟来,让父亲放心,可是隧道还在晃动。恍惚间我透过眼皮看到许少德肥大的身子上顶着三个脑袋,每一个都是在动。我迫切地想睁眼,但心里明白只要睁眼就会成为瞎子,但这一幕我间接地看到许多次,实在难以相信许少德会有三个头。我不动声色地大步迈过去,可是小光不知道我的想法,她以为我慌张了想乱跑,所以立马拉住我。等我挣脱她的束缚,许少德的脖子上又只剩下了一个脑袋,同时隧道的晃动也停止了。

“是不是水马骝和隧道里的东西有关?”范里见父亲很在意水马骝,等隧道一静止就提问。

“我看这隧道里也不安全,我们还是出去吧,等专业的人来了让他们进来。”韦龙不愿意继续往前走。

“总之水马骝不能跟进来,等进去以后你们就明白了。”父亲沉住气解释,“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再往前走,很快就到尽头了。”

许少德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跟着,他的一举一动我都特别的注意。很快地,许少德从裤子口袋里掏了什么东西出来,然后吃进了肚子里,这一切都是我偷过眼皮看见的,但是很模糊,所以我也不敢肯定自己是眼花了还是真看见了。不过自从进入煤井以来他经常喊肚子饿了,但也没见他拿出东西填饱肚子,那他现在吃的是什么,先前我也看到他偷偷地吃过一些东西,难不成他真的小气到这个地步,有食物不和大家分享,自己藏着掖着?

我们走着走着,隧道却又忽然震动起来,每走一步就被震得退后两步,想前进根本是徒劳无功。此时,我又把透过眼皮看到许少德又多出了两个脑袋,可是父亲老让我确认身后有无水马骝,所以并不能接近许少德。我心里不断起疑,每次许少德出现三个脑袋就有怪事发生,莫非隧道的震动是他所为?可是隧道是死物,他怎么可能操纵得了,除非他不是人。想到这里我又想起他的血是绿色的,莫非他真的不是人,或者是个外星人?

“怎么回事?”小光忽然惊慌地说话,我听出有事发生,便马上拉住她的手,生怕小光忽然消失。

“你快摸摸前面。”小光对我说道。

“摸前面?摸哪里的前面?”我心里大惊,难道小光让我摸她的……

“当然是你的前面了,前面有东西堵住了!”小光紧张地说道。

我听后赶紧停止胡思乱想,伸身一摸的确是出现了一堵墙,我们的去路已经不见了。可是,父亲等人都走在前面,他们不可能忽然消失的,我觉得这隧道里不简单,本能地想睁眼,但马上又听到父亲大喊一声:“不要睁眼,不要慌,隧道里肯定有水马骝。”

“爸,你在哪里?”我大喊道。

父亲的声音很朦胧,似乎很远也很近,其他人也渐渐出声。听大家的回答,似乎是出现了三道墙,分别隔住了父亲和范里,许少德与韦龙,小光与我。本来小光是和许少德一起走的,但是她后来跌撞在我身上后就和我并排走,韦龙和许少德本就不合,现在俩人被关在中间,尴尬的气氛可想而知。我不解隧道内为何会成为障碍物,父亲说这隧道其实和地金龙差不多,它们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等到了尽头我都会知道它们的来历。当务之急是赶紧破障碍物,否则时间就来不及了,因为尽头很快会有大事发生。父亲的催促让我觉得忐忑不安,尽管他什么都没说,只说到了尽头就会明白,但我总觉得这么莽撞地进去很不离职。

“快用那支金箭穿碎光墙,我们得赶时间。”父亲在前面喊道。

我的耳朵被声音震得发疼,本想堵住耳朵,但是要掏出金箭,所以没有多余的手。金箭染了我的血变得如蛇身一般,软弱无力,似乎一扯就断。我凭着感觉把金箭上的血抹净,它一下子就恢复了坚硬,可是它一恢复正常又开始强烈地震动。我一时抓不稳它就掉在了地上,掉在地上以后金箭仍在跳动,发出的声音回荡在发光隧道里,吵得人身心不宁。我正要弯腰捡起地上的金箭,可是韦龙却忽然长长地尖叫,吓得我马上直起了身子。

因为又多了一堵墙,我透过眼皮看不见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到韦龙恐惧地叫道:“你……你要干嘛,不要过来!”

第五部 药泉眼 33.尽头处

隔着一堵放光矿墙,我们既不敢睁眼也听不清楚,一切都只能用想象来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本来一直透过眼皮观察着走在前面的许少德,但隧道忽然摇晃,我们站立不稳时前面就生出了一堵矿墙。我早就注意到发光隧道内许少德又出现了三个头,但碍于强烈的光线不能睁眼,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恐惧。

虽然我曾模糊地看见许少德又多出了两颗脑袋,但他不曾有过害人的举动,如今韦龙和许少德被隔在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只有韦龙才知道,而最糟糕的是,韦龙居然恐惧地大叫起来,那么他一定是看到了吓人的东西,既然看到了,那他肯定睁开了眼睛,如果睁开了眼睛,那么他的眼睛肯定也跟着报废了。

“别开眼!”我一急就大声喊道,隧道里随即回响巨声。

“啊——!”韦龙失声尖叫,看样子回天无力,他肯定是瞎了。

“全都让开,找到一边去!”我见情况紧急,捡起金箭后顾不得它还在震动就拉弓射箭。

韦龙虽然万分惊恐,但是他听到后马上安静了,大概是站到了一旁,我凭着感觉把箭射了出去,一连三堵发光矿墙瞬间被摧毁灭。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睁眼,在三堵墙被摧毁后,韦龙竟大叫着朝前跑去,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慢慢消失于隧道内,我们都不敢睁眼,所以追起来很费力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韦龙他为什么吓成那样?”小光见我们不打算往前急追,于是马上发问。

“我……我不知道,他忽然喊起来,倒把我吓了一跳,我没敢开眼……”许少德心虚地说道。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光和我一样,都不相信许少德说的话,但我没敢表现出现,也不愿意不相信许少德。

“你们都没事吧?我觉得事情不对劲,快往里走,不然韦龙那小子要出事的。”父亲急着说道。

“你不是说里面没有危险吗,他还能出什么事情?”我忽觉父亲前后矛盾,于是开口问道。

“如果有水马骝跟进来,那么里面就危险了,你们确定后面没有东西跟进来吗?”父亲再次问道。

“没有,可是不能开眼,我也不确定有还是没有。”我被父亲问得烦了,心中也开始不确定,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上有错误,也许真的还有其他水马骝跟进来了。

范里见我们争论不休,因此马上劝阻,说现在不能睁开眼睛,谁都不知道隧道里的情况,还是先往里走,若真有水马骝跟进来,到时候再打回去。我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所以就不再疑神疑鬼,立刻摸索着往里走。虽然看不到发光隧道内的情况,它也不是笔直的,但摸着内壁走没发现岔道,因此要是尽头没有出口,我们大可以又摸着隧道的两边回到起点。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于是马上说道:“先别走,等等。”

“怎么了?”小光停下来问道。

“谁都别说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了,我竖起耳朵歪着脑袋仔细听隧道里的声音,除了气流通过的呼呼声别无其他声音。我刚才射出金箭破了挡在前面的矿墙,金箭当时还在震动,并未停止,按以前的经验只有沾了我的血才能让它停止震动。如今,金箭射了出去,现在肯定落在前面不远处,但是此刻却没有它震动的嗡嗡声。要知道发光隧道内的声音会比外面的扩大好几倍,若是掉在地上仍在震动,我们就算说着话也能听到金箭震动的声音。

“那支箭怎么没声音了?”我在心里犯嘀咕,一路摸索过去,竟再没发现金箭的踪迹。

我担心闭着眼睛找会遗漏,所以本打算返回去再找找,这条隧道虽然不是笔直的,但摸着一侧的墙壁走,最起码能回到起点,金箭起码不会被别人捡走了。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出,身后的隧道就开始迸裂,一时间隧道内落下了很多碎石。这些碎石不算太大,砸到身上没有大碍,但我们不知道隧道为何会迸裂,所以此隧道不宜久留,父亲不让我再计较金箭,大家都闭着眼往前面急走。

“会不会是地金龙进来了?”我担心地问父亲。

父亲担心我落单,一直故意放慢速度跟在我身后,他在后面答道:“应该是,大概还有其他水马骝。”

“可是它们明明全部被烧死了。”我一边说一边将父亲推到前面,自己留在后面。

“越往里越冷,你们感觉到了吗?”小光问道。

“我早冻得双脚发疼了……妈的,谁挡着我。”许少德跑在前面,听他的话应该是有人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是我,先别往前走了。”范里答道。

“干嘛不走,这条隧道不知道为什么要塌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喘着气追上来问道。

“你们睁开眼睛吧。”

我一直记挂着金箭掉在哪里了,所以忘记再透过眼皮看隧道内的情况。当我再次睁开双眼,只见隧道内的发光矿墙正渐渐地暗淡,比起原来的强烈金光差了十万八千里。发光矿墙越来越暗,发光矿脉已被破坏,无数条裂缝充斥在矿脉之中。矿脉的金光殆尽,但矿脉是透明的质地,我们隐约还能看到身后的矿脉有几条黑影在向前移动。身后的隧道虽然没有完全坍塌,但是不保证往回走时会坍塌,仔细看那几条黑影才发现它们就是地金龙。

范里不让我们继续走,一来是发现发光矿墙出现了变化,二来是我们的去路有一幅我们从未见过的景像。我们一直觉得这里冷热流不断交替,有时觉得很冷,但冷气里又穿梭着一股热流,现在睁眼一瞧,前面的隧道里冰天雪地,结满了冰晶。这些冰晶不停地汽化,形成的水汽很浓厚,想必这里的冰雪就是地下古城的毒雨的来源之地。

“我们是不是走了很远,怎么到北方了,听说南方和北方都有个什么极,那里全是雪,一定是走到这些地方了。”许少德一见光芒渐渐消失,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越往里好像冰雪越厚,我们穿得不多,进去不会被冻死吧?”我迟疑着说道。

“没事的,你没看见冰在融化吗,因为里面有变化了。”父亲毫不担心地说道。

“现在回头也来不及了。”小光回头望了身后的隧道,裂缝越来越多,透明的矿脉又渐渐变成了乳白色。

“算了,我们快点进去,免得韦龙出事。”我总觉得里面会有很的的危险,虽然父亲一再说里面很安全。

我们在冰雪隧道里穿行,尽管有热流经过,但是嘴唇还是冻成了紫色。我看着隧道里的冰雪啧啧称奇,据估计地球上地下冰的总体积约为50万立方千米,按其成因划分为埋藏冰、洞脉冰和构造冰3类。隧道内的冰雪和洞脉冰相似,但又有很的不同,不知如何归类,也不知它是如何形成的。这种奇妙的地下冷热景象在世界各地都有点缀,但是并不多见,所以其成因还没一个令众人信服的说法。

因为隧道不再发光,只剩下很微弱的光芒,所以我们不必再闭着眼睛,开着眼睛行走比闭眼快了很多。父亲催着我们赶快走,他总说还有其他水马骝跟了进来,可是现在我们可以睁眼了,身后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跟着,除非把钻进矿脉里的地金龙算上。地金龙本可以无形穿越矿石,但这次它们破脉而来,显然是发了疯,也许水马骝全死了,所以它们在庆祝获得了自由。可是,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水马骝可以控制地金龙,若是说大自然里一物降一物,那它们也要有降住别人的本领。水马骝就如一个人类的小孩子,它们离水即弱,何来力量控制无坚不摧的地金龙?

“爸,你别疑神疑鬼的,谁都没看见后面有水马骝,难道它们还能隐身不成?”我笑着说道。

“说的也是,希望是我多心了。”父亲不再边走边回头,也跟着大步往隧道前面赶。

隧道内一片雪白,越往里走雪越厚,隧道上端还有倒悬的冰锥,我们走得时候特别小心,惟恐哪根冰锥不结实,掉下来把我们戳穿。地上有冰也雪,脚印很乱,不只大灵猫和韦龙跑过去,甚至还有一个模糊的鸡爪印。我一看马上想到那只小红鸡,没想到它也跑进隧道里来了,这两只畜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爸,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很老的女人抱着一只小红鸡?”我想到父亲一直守在隧道前,如果有人进来,他应该能看到。

可是,父亲似乎能看透我的心思,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会不会是你来晚了,他们先进去了,地上的脚印很杂乱,好像已经有不少人进去了。”我对着雪地上的脚印说道。

“我的确看到其他人进来了,也看到了小红鸡,但是没有老女人。”父亲冷静地答道。

“没有吗?”我觉得好奇,原以为老女人也来了,没想到她没来,但那小红鸡应该是大连的那一只。

“没有什么老女人,倒有一个老男人。”父亲微微一笑地答道。

这时,隧道转了一个很大的弯,走在前头的小光说尽头到了,可是她的语气波动很大,似乎话刚出口就看到了惊人的东西。我们陆续赶到隧道尽头,没想到却看到一个很深的坑,给人一种惊悚的感觉。这个坑如漏斗一般,上端最大直径目测上估计有二十米多宽,坑壁是斜着的,每过一段距离就有一个阶梯,坡度很大,要爬下去十分困难。坑底有一层青色的水,水面上飘着许多黑色的东西,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但是距离太远,所以坑底的情况看得不是很清楚。青色的水面上飘着的黑物不知道是些什东西,总之布满了青色的水面,快要接近青色水面的坑壁上有一道坎,坎里流窜着红色的液体,我一看便猜想那红色的东西可能是岩浆,一股股热气从下面冲上来,估计就是岩浆惹的祸。

韦龙没有走远,大灵猫也待在一旁,他也站在隧道出口旁,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坑底的绿水发呆。他的眼神痴呆,似乎已经看不见,眼里流出了浑浊的液体。[奇+书+网]我叫了他很多次他也没理人,反正他还没死,所以我也就不再管他。我心里记挂着父亲说的话,他说有一个老男人进来了,而不是老女人。还在大连的时候,卓母告诉我们,老妇人其实是男人的身体,莫非父亲和我说的是同一个人。我本想问父亲既然到了隧道尽头,那快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吧,谁知道他却指着深坑的上空示意我看过去,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了又一番奇特的景象。

我一直没找到射出去的金箭,经父亲指点,所有人都朝深坑的上空望去,那里竟然凌空悬着一样东西——我的金箭。我遍寻不获,怎想它却浮在深坑的空中,我以为深坑的上空有什么隐形的桥梁,可是怎么踩都是空的,根本不可能凌空走过去。隧道内还有残留的金光,坑底也有发着红光的岩浆,所以要看清楚这里的情况并不困难。

金箭的确浮在空中,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它不是一个死物吗,怎么能飞起来?

第五部 药泉眼 34.露马脚

昏暗的光线中,金箭悬在深空上头,但它并不是完全静止的。我睁大了眼睛才发现金箭竟在徐徐地旋转着,不快不慢,似有某种固定的频率。小光和范里没有在意金箭的诡异漂浮,他们从我身后移到一边,望着深坑对面的黑暗,好像那里隐藏了洪水猛兽。因为发光矿石的光芒迅速锐减,深坑下的红光也照耀不到上面,所以对面若真藏了东西我们是看不到的。

地金龙在发光矿脉里钻了进来,我担心它们进来后会搅得天翻地覆,这里看不到其他出口,若真和地金龙在这里碰头,恐怕要大吃苦头。于是,我对父亲问道:“爸,我们已经进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等。”父亲不慌不满忙地说道。

“这时候还等,那不是等死吗?”许少德不安地问道。

“我们要等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等水马骝露出马脚。”父亲眼神犀利,他一直观察着四周,似乎水马骝已经隐身跟了进来。

我们一路进来的确没有看见其他的水马骝,当时水马骝都被烧死了,没有一个是活着的。此时,深坑之下出现了异像,绿水竟不断上升,红色的岩浆混在绿水中,这使得绿水蒸汽拼命地向上喷涌。我们俯视深坑,发现绿水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一种冰晶体,也就是说深坑底下是一脉冰石,现在已经逐渐融化了。

我问父亲,深坑底下的绿水是怎么回事,可父亲还没说话,韦龙就忽然喊了起来:“你说这里有绿水?”

“是啊,你的眼睛怎么样了?”我见韦龙终于开口,便关心地问道。

韦龙没回答眼睛是否疼痛,他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喝过这样的水,在煤道里我喝过!”

“你喝过?煤道里没有这样的水吧。”我迟疑地问道。

“我们也喝过。”范里和小光同时说道,他们若有所思,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喝过?”我又转头问道,同时觉得很纳闷,难道深坑下的绿水这么受欢迎,已经到处有卖了?

“前段时间,电车拉煤石出井,我还没上车姓李的王八就开车走了,我一怒就走路出井。你知道煤井很长,我走得累了,一时间觉得渴就喝了煤井里排出来的水。本来煤井里排的水属于硬水,是不能喝的,可是后来我看到一个瓶子从水水渠里飘出来,我就捡起来。里面的水是绿色的,挺冰的,我闻了发现没怪味就喝了它。”韦龙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难道你能醒过来,是因为喝过深坑底下的绿水?”我不大相信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刚才跑进来就被前面冲上来的一冷一热的气给冲得停住了。”韦龙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了,要不是坑底有气流冲上来,那我早就摔下去了!”

“你刚才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睁眼,不是说了……”

“因为你的朋友!”韦龙眼睛圆瞪,浊液还是在流着,他打断我的话,说道,“我们被墙挡住时,有一个小手在抓我,不像是大人的手!我一慌就开了眼睛,后来我就看见你那个朋友有三个头!”

“我哪有三个头,你自己忽然叫起来,反吓了我一跳。”许少德急忙解释。

“你真看到他有三个头?”我大吃一惊,没想到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看到许少德有三个头,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证明我并没有出现幻觉。

“你们信他还是信我,不信的话来检查我的脖子,哪里有三个头?”许少德不服气地叫着。

“虽然隧道的光很刺眼,可是我开眼的那一刻真的看到了,另外两个头就像……”韦龙一时语塞,找不到词来形容他的所见。

“像水马骝!”父亲大声地说道。

“我是人!”许少德无奈地申辩。

我虽然觉得许少德有些奇怪,但他是人这点是不会错的,水马骝即便活得再长也可能长成许少德那样,更何况水马骝失水则弱,许少德只有肚子饿了才会没力气。许少德看了我一眼,他希望我相信他,我的确不想怀疑他,但父亲又执意地认为韦龙在隧道内是被水马骝袭击了,我一时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出声。范里和小光一直望着对面黑暗的角落,我看不见那里有什么东西,就算有洪水猛兽,它们一时间也冲不过来,毕竟中间隔着一个大深坑,我就不信它们能跳越而来。

父亲回望了一眼矿脉,我们已经能隐约看见地金龙了,它们很快就会钻到深坑这里,若在停留,后果不堪设想。可是,父亲却说这里有让桥天监狱的人苏醒的方法,甚至能知道我所一直期待的答案。我低头看了一眼深坑底下,却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玄机,只知道这里没有其他出路,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算有再好的耐性,恐怕也按捺不住了,我忍不住想问父亲带我们来这里意欲何为,没想到他没有回答,反而绕过我,一个跨步走到许少德面前。许少德没想到父亲会忽然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他不知所措地站着,我迷惑地看着了他们两人,可就在下一秒我就明白为什么许少德会有三个头了。

许少德面带惶恐,父亲怒气升腾,而此时许少德的脖子后面忽然冒出了两个小脑袋,这两个小脑袋果真就是水马骝!许少德也感觉到脖子的异样,他睁大了眼睛回头一瞧,吓得连连后退,可是他身后却是万丈深坑,这一退他整个人就跌了下去。父亲眼疾手快地抓住许少德的手,但许少德太重了,这一跌差点把父亲也了扯了下去。

我看父亲半个身子都被带下去了,所以马上扑过去拉住父亲,只见许少德的背包里钻出了两只水马骝,它们慌张地爬了出来,然后往深坑底下滑去。父亲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声,他刚才发现了许少德背包里的异常,心想不动声色地冲过去揪出水马骝,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我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许少德根本没有三个头,一切只因为有两只水马骝不知何时躲进了他的背包里。我曾在煤井出口见过很多小孩子的样子,也许那群小孩子就是水马骝,它们在我们进来时就有两只躲在了许少德的包里,难怪我时常看到许少德有三个头,没想到竟是这两只水马骝在作怪!

我看见许少德惊慌地四肢乱舞,大有将我和父亲拉下去的趋势,于是马上喊道:“你别乱蹬了,快点儿自己爬上来,别把我们也拉下去。”

“我这不是在爬了吗,你少罗嗦!”许少德觉得丢了面子,只好空虚地骂了几句。

水马骝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威胁,它们慌乱地从许少德的包里钻出来,然后就拼命地向深坑底下奔。它们身子轻小,这片坑壁就如孩童的滑梯一般,一下子就滑出老远,想要追上它们除非是坐着火箭冲下去。我们把许少德拉上来以后,父亲急得想跳起来,我虽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水马骝,但这时才明白地金龙为什么后来又钻入矿脉,一切都和许少德背包里的水马骝有关,它们早就留了一手,提前藏了两只在我们身边。

“爸,你干嘛非想杀光所有的水马骝,反正就只有两只了,由他们去吧。”我开导父亲,怕他抓猎物抓到走火入魔。

“不行,它们必须死,否则底下的东西会被它们毁掉的!”父亲厉声说道。

“下面除了绿水还有什么?”我看不清底下,但也看得出底下有不寻常的东西。

“我下去,你们在这里等着。”父亲说罢就走到坑边,作势要追下去。

“等等,你这样下去太危险了。”范里忽然说话,阻拦父亲下去。

“你为什么阻止他,让他去好了,他不可能是他爸。”小光仍坚持自己的观点。

“爸,你都多大年纪了,要抓那两只畜生就让我去吧。”我知道父亲的脾气,他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否则不会罢休,所以我只好兜个***说自己代替他下去。

父亲不理会小光的言语,他忧心地俯视深坑,说道:“地金龙其实不足为惧,但水马骝不除,它们就只会听水马骝的。”

“坑底下能有什么宝贝,毁就毁吧,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什么东西都不重要。”我尽量放轻松地说道。

小光看父亲这么在意坑底之物,她也低头凝望深坑,顷刻间脸色大变,呢喃道:“难道深坑底下有……”

“地金龙一进来肯定会直冲坑底,到时候就来不及了!”父亲严肃地说道。

大灵猫在这时候叫了几声,它也走到坑边盯着下面,似乎能理解父亲所说的危机。大灵猫仰头瞪着我,又朝我叫了几声,似乎在说快下去。父亲虽然常年奔于山间,但毕竟是把老骨头了,我总不能让他以身犯险,当下只好豁出去,说自己下去把水马骝大卸八块,让他们在上面等着。

“还是我去吧。”范里不慌不忙地说道。

“你就待在上面照顾大家吧。”我心烦地回答。

“这坑太深了,下面情况不知如何,这样下去是不是太危险了?”小光替我担心。

“对了,你不是能和动物对话吗,快叫那些水马骝爬上来受死吧,也免得我下去赴汤蹈火的累得慌。”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不行,它们不属陆地上的动物,是水性生物,我是无法交流的。”小光为难地说道,上回在大黑山时,她也无法和乌鳢怪交流。

“那不就结了,我下去看看,就这两只畜生,能有多大能耐。”我挽起袖子,作势下坑。

“万藏哥,要不我和你下去。”许少德嘴上这么说,但是他有恐高症,看了一眼深坑就两腿打颤,要是下去岂不是添麻烦。

“你也在上面待着,韦龙都是因为你才眼睛……你好好照顾他。”我看着傻站在一边的韦龙,心生愧疚,要是当初留他在外面,至少眼睛不会瞎掉。

“小金,小心点。”韦龙听我那么一说,马上答了一句,以示感谢。

我仰头望了一眼仍悬在深坑上方的金箭,它还在以某种固定的频率旋转,我虽好奇它的异常反应,但现在只好先相信父亲,把深坑底下的水马骝除掉,以绝后患。其实,我主动下去还有一个自私的原因,(奇*书*网.整*理*提*供)那就是父亲十分关心深坑底下的东西,说水马骝会让地金龙毁掉那东西,我很想看看深坑底下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父亲会这么在意。

“要是有危险就马上往回爬,别死要面子。”小光深知我心,在我临行前嘱咐了一番。

我知道地金龙马上就要穿过发光矿脉了,所以当下不再和他们絮叨,晃晃悠悠地往坑底爬。深坑底下危险不知,我自是忐忑,深怕这次有去无回,所以才去几步便仰头回望大伙,没想却见他们也在盯着我。深坑的坑壁看似光滑,但却有无数的凹凸之石,若抓紧这些奇石怪岩,倒也不用担心会摔下去。这种斜坑其实难不倒我,只是情况危急,我一下子乱了分寸,呼吸急促之下手脚使唤不灵,一个不小心很可能就直滚坑底。

深坑下的雾气很重,我们借着发光矿脉的余光勉强看见坑底有绿水,至于还有什么东西却不能看个仔细。深坑下的红光物质绕着绿水缓缓流淌,我越往下感觉越炎热,但却又有一股冰冷的气流对冲着,看来深坑底下必有地下冰这类物质。广西属于喀斯特地貌,百万年前这里有活火山,但如今别说是红色的岩浆了,就连死火山都很难见到。我虽然怀疑红光物质是岩浆,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切只好到坑底才见分晓。

我越爬越下,逐渐地离坑面遥远,似乎上面是虚幻的世界,我已一人坠入无边的虚无空间。上面有光线落下,我又恋恋地仰头凝望大伙,没想到却看到大伙对面的角落里也有几个人影。

第五部 药泉眼 35.落坑底

我停驻不前,仰头凝望深坑的上空,可是那里已经笼罩了一层又一层的雾水,我只看见模糊的身影,并未看清楚有几个人,更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我想大声喊话,让父亲他们注意对面有人,但不知为何却怎么都喊不出声音,也许是深坑底下冷热交替十分剧烈,水气有如滚水一般,一开口咽喉处的声带就如没力劲的弹簧一般。

我想起小光和范里一进来就望着对面的黑暗角落,似乎已知道对面藏有人,但他们始终不动声色。若对面真的有人,那他们为什么不出声,莫非是哑巴,可是为什么不走出来露出真身?若那些人影真是人,父亲肯定看见有人进来了,那他怎么会全然不知?

深坑下激起了水声,我料想定是水马骝到了底部,所以便不再去思想深坑上躲着何人。坑壁被水气奇袭,表面变得湿滑,我几次没抓稳,差一点儿就直接一滚到底。红光透过水气照射着坑壁,我看见坑壁的岩石层几乎都覆盖了一层液化痕面,这说明深坑曾经处于一种超高温状态,要不然岩石层是不会液化的。我盯着下面的红色物质,心中更肯定那是岩浆,但若真是岩浆,为什么又会有这么冷的水气冒出来,冷热能够长期共存吗?

带着满肚子疑问,我渐渐地爬到了坑底,可是越往下冷热交替就越明显,整个人的身子似乎已融进了水气里,没有一处体肉是属于自己的。我的双臂不禁地打颤,终于一个不小心就滚了下去,直到快要接近红色物质时才勉强抓住一个凸起的岩石。我小心地看了看四周,脚下不远处的确流滚着岩浆,这可把我吓了一跳,若刚才滚进岩浆中,那就连骨头都找不见了。

深坑底下弥漫着一股硝磺的味道,这味道应该来自岩浆,但我始终不敢相信桥天煤矿竟已有一道岩浆流了出来,这要挖到多深的地方啊。因为已经接近深坑底部,所以我比在上面要看得清楚,绿水上面漂浮了一些黑色的东西,当我穿过水雾时才发现那些竟是地下古城的居民,可是他们已经死亡,如今已变成了霉菌死人!

“该死!”我暗骂了一句,因为那两只水马骝在水中嬉戏,似在向我挑衅,嘲笑我不敢跳入绿水之中。

霉菌死人本就恶心,他们的身子就如一朵大霉菌,仿佛一碰就能挤出霉汁,整个身子都面目全非,要不是我曾目睹他们的变化过程,恐怕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是由人变来的。现在,霉菌死人漂在绿水上,我犹豫再三都没敢跳下去,只好任由那两只得意的水马骝肆意地嘲笑我

水面被霉菌死人挡去了一大半,但我隐约看见水底有个模糊的影子,似乎是一个很庞大的四方体。绿水的水马骝仍在嬉戏,但我很快发现它们不是嬉戏,而是以某种特有的声音在吸引地金龙窜到深坑底下。我仰头望见五条地金龙已游进了深坑,但没有碎石滚落,所以我估摸父亲他们仍然安好,只是水马骝着急让地金龙来到坑底,难道绿水下真有非常特别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父亲的种种表现,他似乎很在意坑底的东西,难道就是水底的东西?左右一想,我琢磨着反正已经下来了,干脆就跳下去看个究竟,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个深坑是干嘛用的。我一路爬下来,已经仔细研究过了,这个坑绝不可能是天然形成,虽然坑壁已经满是液化痕迹,但是还有很多人工凿挖的特征。

岩浆并没有流入绿水,它们被一道很宽的黑石阻隔,要不绿水早就成了一锅汤,水马骝也早成了纯肉饺子。下面的这道岩浆不算宽,我纵身一跃就跳过了岩浆,扑通一声,绿水激溅到岩浆里,一时间硝磺的味道更重了。我一头撞进绿水中,没想到一入水便撞到一个硬物,结果可想而知,眼冒金星不说,更没想到一落水居然落个头破血流的下场。

绿水有一种泥土的味道,但一入口竟觉得很清爽,与山里的泉水完全不同,似乎绿水更加甘淳。要不是绿水的水面漂着霉菌死人,我会马上喝几口,可惜死人漂在其间,让我觉得这水并不是那么干净,也许绿水变得甘淳是因为霉菌死人的汁液分泌所致。

令我更没想到的是,绿水的温度竟然不高,反而很低,和冰水无异。里边冰冷的水没让我减轻疼痛,锥心的疼让我保持着清醒,我没能看清楚水底有什么,也不知绿水究竟多深,但已经肯定它非常庞大,因为它竟已接近水面。我浮出水面以后,还没能呼吸一口空气,水马骝却已悄无声息地来到身边,它们一把将我的头按进水里,力气之大与它们的身形完全成反比。

水马骝遇水则强,我纵然是个成年人,但在水里竟只能任其宰割。我的头被它们按在水里,怎么都无法扑出水面,正因为如此,我才看见了水底的方形硬物。这是一块透明的硬物,在绿水中显得清澈明亮,水底有这么一个东西已经很奇怪了,可是更奇怪的是这块硬物里居然有一株七色植物,我也说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株七色植物的茎干粗如参天大树,它的叶子也是七色的,呈一种圆状,大若蒲扇,茎干的顶端还有一个很大的七色花苞,但没有开放。

这块硬物就如一块巨大的水晶,但即便它不是水晶,也是一个硬物,那它里面的七色植物是怎么生长的,莫非这块硬物是冰?我觉得,目前只有这个答案存有可能性,绿水温度甚低,犹如冰水,这是其一;靠近岩浆水温却不上升,很可能是因为深坑底下本是一大片冰脉,因某种缘故岩浆流窜而出,破坏了地下冰脉,因此冰脉不断融化,形成了这潭古怪的绿水。冰石里因长了一株七色植物,所以包裹着七色植物的冰石并未上浮,它一直攀附着七色植物,所以它仍没于水下。

我也不知为何,脑子里竟在想这些事情,此刻却已呼吸困难,只怕再拖下去就要两腿一蹬去西天了。我想将水马骝的小手掰开,没想到它们的手滑如泥鳅,我根本无法抓紧,既然抓不紧,那更无法使力。因为父亲烧死水马骝十分顺利,所以我以为水马骝并不厉害,下来的时候没带任何武器,眼前只好用手来博击。

“救我,救我……”忽然,韩小蝶的声音又涌进了我的脑子里。

“你是韩小蝶吗,你到底在哪里?”我在生死间徘徊,没想到会听到韩小蝶的声音,所以就试着用心声交流,不知会否有效。

“我一直在你身边,你难道不知道吗?”韩小蝶哀怨地说道。

“我现在自身难保,恐怕没救到你,自己先到阎王爷那里报道了。”我自嘲着,可是脑子已经缺痒,意识逐渐模糊了。

“你不会有事的,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难道你真的没有感觉到?”韩小蝶空灵的声音直达我的脑海。

我拼命地挣扎,但水马骝的力气更大了,大有扭断我脖子的趋势。我自是不想死去,但长时间溺于水中,要不死除非能长出鳃来。韩小蝶的声音还在继续幽幽而来,可是我真没心情在这个时候和她扯淡,现在可是要人命的紧要关头,哪能和女人风花雪月。我决心不去理会韩小蝶的声音,但她发现我没交流,竟又说出了一句话:“我知道你忘记我是情非得已,今天——是我们重逢的日子,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恍惚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下子我如坠云里雾里,但身子已经离开了那潭恶心的绿水。掐着我脖子的水马骝也不知溜到何处去了,我似乎又能呼吸了,可我清楚的记得上一刻还在深坑之下的。莫非,古城老者的记忆没有完全消散,我又堕入了他的记忆之中?这时,一个不染尘烟的美丽女子轻移莲步,她拨开了层层迷雾,徐徐朝我走来,当我看清楚她时甚感意外。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在阿南记忆里看到的韩小蝶——那个神秘的少女韩小蝶!

[奇]“我……死了吗?”我迟疑地问道。

[书]“没有。”韩小蝶淡淡地笑了笑。

[网]“那我怎么……”我还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你难道就没有想起我吗?”韩小蝶没有回答我,反倒一直提问。

“想起你什么?”我迷惑地问道。

韩小蝶接过话,答道:“想起我的一切,想起你和我的一切。”

我愣了愣,回答道:“我们只在阿南的记忆里见过吧?”

韩小蝶轻轻摇头,说道:“不,我们不止见过一次,你仔细想想。”

我搅尽脑汁想了想,当时在阿南的记忆里,我的确觉得韩小蝶的模样似曾相识,但从未往深处想,如今她一直在问,我反倒越发觉得曾经在其他地方见过韩小蝶。韩小蝶穿着奇异的民族服装,其风格和古成老者的如出一辄,我盯着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究竟我曾在哪里见过韩小蝶,在其他什么地方呢?

终于,我想起来了,她——韩小蝶——我曾在新疆极地——火焰山曾见过她,她在一幅古画中,画中人就是常乐公主!

第五部 药泉眼 36.在那里

我大吃一惊,难怪我会觉得韩小蝶很眼熟,原来曾在新疆的火焰山就见过她了。当时,坎儿井里有一处神秘的遗迹,里面全是和我长得一样的古人画像,我只对这件事情有着深刻的印象,却差点忘记了,曾在那里也见过一副常乐公主的画像!

那时候,我们九死一生,最后得知高昌古国国王麴文泰曾在从唐朝回西域的路上遇到了一名女子,后他将这名女子带回高昌国。常乐公主本是麴文泰原配的名号,可是麴文泰喜新厌旧,将其原配害死,更将常乐公主的名号套在了这名女子的头上。后来,我们更得知那名神秘女子得到了一种假死药,以假死骗过麴文泰,但她被装进了石棺中。意外之下,石棺被撞翻,里面竟然干干净净,根本没有尸骨。

“你……你是常乐公主?”我不敢相信地问道。

韩小蝶点点头,但她还在问:“你只想起了这些?”

我又想了想,但想不出什么了,只好傻傻地摇摇头。韩小蝶见我为难地冥想,又微微一笑,她的模样的确很美,就如一朵开在雪山上的花一般,绝艳也绝世。韩小蝶又走近了一步,她握起我的手,两只水灵的眼睛摄人心魄,我只望了她的眼睛一小会儿就觉得魂都飞了。韩小蝶满身灵气,但她总有一丝淡淡的哀伤,虽然她没有言明,但我好像都感觉得出来。

“这不怪你,你想不起来不是你的错。”韩小蝶缓缓地说着,“但是,你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很快?”我不解地问道。

“嗯,我等你。”韩小蝶平静地答道。

“可我记得自己要死了,水马骝想淹死我。”我尴尬地答道。

“水马骝的弱点就在腋下!”韩小蝶松开我的手,一瞬间我整个人有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竟乱飞矿舞地窜到了空中,一下子就穿过了云雾,回到了现实世界。

绿水、冰石以及水马骝又出现在了我身边,仿佛刚才只是一个短暂的梦,而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一秒的时间。我牢记韩小蝶的话,她说水马骝的弱点在腋下,莫非水马骝怕人挠痒痒不成?我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不敢含糊,虽然水马骝的身体滑不溜秋,但我很快摸索到了水马骝的腋下。我胡乱地挠了一番,没想到水马骝果真松开了我,我立刻浮出水面,大口地呼吸空气。这两只水马骝也不笨,它们发现我已知悉其弱点,于是就钻入了绿水之中。

我大感不妙,这两只水马骝定是想从水下攻击,把我再次脱入水中。我刚想到这里,水马骝就分别抓住了我的脚,哗啦一声我就被它们拖进了绿水之中。因为它们在我脚踝处,胳膊拧不到大腿,所以没办法挠它们的腋下。我一急就在水中乱踢,但水马骝把我越拉越深,它们抓紧我的脚踝硬是不松手。我使劲地往上游,想重新回到水面,怎奈水马骝是水中霸王,曾有多少年轻壮士被水马骝脱入水中而溺亡,我这吃奶的力气怕是对付不了它们。

水马骝铁了心要淹死我,这时我投过绿水已看到五条地金龙已经来到了坑底,只差一步就要到达绿水了。只要杀死了水马骝,地金龙就会停止游动,我想到这里便看见水马骝身边就是那块巨大的冰石。于是,我心生一计,将力气卸掉,任水马骝继续拉着我下潜。待它们把我拉到冰石处时,我猛地一脚踢向冰石,水马骝没有料到我忽然使劲,它一头撞向冰石,脖子都给折断了。

另一只水马骝见状立刻发疯,它张开了嘴就朝我的小腿上咬了一口,我一疼力气居然又增加了不少,水中虽然无法弯腰,但却能踢动双脚。其中一只水马骝死了,另一只没有继续拉我下潜,我的腿被它咬得刺骨的疼,我见它如此冥顽不灵,又朝冰石踢了一脚,水马骝虽然力气很大,但身体终究很小,这一撞脖子就断了。

两只水马骝一前一后地坠入水底,我如获新生般地又浮出水面,此时地金龙刚好到达水面处,但它们已经停止了游动,全都僵在了原地。我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来,水马骝肯定死了,要不地金龙不可能那么怪。

“你成功了,快上来,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韩小蝶的声音又飘入了我的脑海中。

“你到底在哪儿?你不是让我救你吗?总得让我知道你在哪里啊?”我用心声问道。

“我一直在你身边。”韩小蝶轻声答道,“快爬到地金龙的身上,它们会带你上来的。”

“不是吧,你要我骑在这些怪东西的身上?”我迟疑地问道。

“别怕,水马骝已经死了,它们现在只听我的了。”韩小蝶说话时轻声轻气,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好,我就信你一次。”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反正韩小蝶不像是坏人,我姑且就爬上去试试,大不了摔下来。

韩小蝶等我骑在一条地金龙身上时,就说:“我在上面等你。”

“上面?你在上面?”我好奇地问道。

“嗯。”韩小蝶应了一声。

我想到深坑对面有人躲着,于是就问:“难道是……难道是你躲在对面的黑暗里?”

“不是我,是另一群人,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韩小蝶坚定地说道。

我觉得好笑,韩小蝶不是让我救她吗,这不就是说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吗,现在又口口声声说不会让躲在黑暗里的人伤害我,这真是一个笑话。要是她真有这能耐,还用等别人来救她吗?韩小蝶能读人思想,她知道了我的所想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这让我多少觉得自己很渺小,竟以这等肚量去揣摩别人的能力。

“你上来以后就会明白了,我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在。”韩小蝶的声音慢慢远去,犹如我刚从梦中苏醒。

地金龙变得很听话,它们没有再放肆,竟真的将我送回了深坑之上。父亲看见我凯旋而归甚是喜悦,比上回送我去当兵还高兴。我只简单地说水马骝已被解决了,其他没有赘述,因为我想看看韩小蝶究竟在什么地方。她一直说自己在我身边,可是我们这群人只有父亲、范里、小光、韦龙还有许少德,根本没有韩小蝶。而且,韩小蝶是女的,我们当中只有小光是女的,莫非她就是韩小蝶?

可是,我又觉得这不大可能,毕竟我曾在古城老者的记忆里看见过小光和范里,当时他们不知因何原因来接近韩小蝶,想偷学万物语。因此,小光应该和韩小蝶是不同的两个人。我找不到韩小蝶,便想到对面的黑暗里躲了人,虽然韩小蝶否认黑暗中的人是她,但只有这个可能了。

“爸,对面有人。”我跟大伙说道。

“果真如此,我早就猜到了!”小光一听马上变得无比激动,她喊道,“郑旦,你出来!”

“你喊什么?”我糊涂地问道。

小光撇下来了斯文的架子,竟出口成脏:“你不懂,那个贱人是来害你的!”

“咯咯……”我们正在喧闹之际,一声鸡鸣响彻深坑上空。

“难道……”我心中疑惑,“莫非小红鸡也到这里来了?”

果不其然,小红鸡一蹦一跳地从对面绕了过来,可是大灵猫竟比我还兴奋,它们两个一见面就鸡飞猫跳,似乎是多年未见面的兄弟。小红鸡本属老妇人,既然小红鸡在此处,那老妇人很可能就在对面。我记得,大黑山处有一个石碑,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就是:旦。莫非,小光口中说的郑旦就是大黑山的那块一字碑的主人的名号?

小光性子稍急,她看见了小红鸡哪里还耐得住,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朝黑暗处走了过去。许少德肚子一直饿着,他看见小红鸡口水就流了,所以就想去抱住它们,没想到反被小红鸡啄得连连后退。范里动作敏捷,他很快将小光拉住,小光不解地看了一眼他,但她还是很想过去看个清楚。

“你为什么要拦住我,你难道忘记了她做过什么吗?”小光忿忿地说道。

“我都知道,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我们到这里来就是弥补以前的错误,你难道忘记了吗?”范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当然没有忘记,我更不会忘记郑旦做过的事情!”小光仍不解恨。

“我也没忘记,算了,她已经吃了恶果,由她去吧。”范里耐心地开导,这倒出乎我意料之外,他平日可是话也不多两句的人。

“你……”小光语塞,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韦龙紧张地问道。

“没事,没事,你先在一边坐着,我们在想办法出去。”我安抚道,生怕韦龙听到我们吵闹而心慌。

韦龙眼睛看不见了倒也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我只盼他的眼睛只是暂时失明,要不我可得养他一辈子,毕竟他的失明也有我的责任。父亲拍了拍韦龙的肩膀,韦龙安心地坐下,竖着耳朵听我们说话。我只觉得韩小蝶躲在黑暗中,若小光口中的郑旦真是一个坏蛋,那韩小蝶肯定遇到了危险,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韩小蝶一直求救的原因。小光虽然脾气坏了点,也曾为了活命送掉了袁圆圆的姓名,但她本性其实不坏,她现在口口声声说郑旦是坏人,看来这个郑旦也好不到那里去。因此,郑旦抓走了韩小蝶并无不可能。

我想到这里就问父亲:“水马骝都死了,到底这里有什么秘密,你说吧。”

“是时候了,小蝶。”父亲竟没有答话,反倒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爸,你也……知道韩小蝶。”我大感困惑。

“其实,小蝶一直在你身边。”父亲望着我说道。

“怎么你也……”我觉得奇怪,为什么都说韩小蝶就在我身边,可是我没看到啊,难道她是个隐形人。

“她就在那里!”父亲举手一指,我看着他指的方向,眼睛立刻睁得老大。

我难以置信地想,这……这不可能吧,韩小蝶怎么可能在那里!?

第五部 药泉眼 37.生命树

韩小蝶一直说她一直在我身边,就连父亲也这么说,我甚是迷糊,因为我只记得在火焰山时见过韩小蝶的画像,当时她在画中的身份是常乐公主。可是若说到真人,我却不记得曾在哪里遇到过她,更别说身边一直有这么个人了,要真有我肯定记得,绝不会忘记了。

父亲遥指深坑上空,说韩小蝶就在那里,我顺着他顺着的方向望去,却只见悬在空中的金箭。我顿觉诧异,难道……难道这支金箭就是韩小蝶,所以她才一直说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呆了很久,心里希望父亲会忽然大笑,说这是跟我开的一个玩笑而已,不需要当真。

可是,父亲不爱开玩笑,和范里是差不多的脾气,他深沉地说道:“小蝶,现在就看你的了。”

金箭浮在空中,仍在不停地旋转,五条地金龙爬游上来后就一直伏在深坑边,我这才看出来,水马骝死了以后金箭就成了他们的主人。金箭加快了速度旋转得一个陀螺,除了失明的韦龙、父亲和范里,其余的人都觉得很惊讶,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我们都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其中一个细节。

我看出金箭能控制地金龙,马上就想起袁圆圆死于地金龙之手,如今没找到她老公,但要是有机会能给她流给全尸也是好的。我试着用意识去感知金箭,但却很难相信金箭就是韩小蝶,毕竟我前几次所见她都是一个灵气洋溢的女人,并不是一支雕琢精致的金箭。

“韩小蝶,你听得见吗?”我在心中呼喊。

“没错,我就在你眼前。”韩小蝶的声音平静地传到我脑海里。

“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我觉得现在不是问东问西之际,于是改变话题,“你能让地金龙把袁圆圆的遗体吐出来吗?”

“你喜欢她?”韩小蝶淡然地问道。

“不,她是因我而死,当初我若坚持送她出去,她也不会落到一尸两命的下场。”我愧疚地答道。

“你变了。”韩小蝶叹气说道。

“怎么这么说?”

“我现在就把这个人好给你。”韩小蝶的声音刚消失,其中一只地金龙就后仰了一下,吐出了一团黏液。

这团黏液是不是龙吐涎,和人的胃液差不多,黏液里裹了一个人,我激动一瞧,她竟然就是袁圆圆。许少德一看也惊呼一声,因为袁圆圆的尸身并没有被破坏,仍完好如初。我把袁圆圆从黏液里挖了出来,没想到我又被吓了一跳,因为袁圆圆竟然还有呼吸,她的脉搏虽然微弱,但却能感觉到生命的迹象。

“这女人和蟑螂一样厉害,这样都能活着。”许少德啧啧叹道。

“快把她放到一边,兴许孩子还能保住。”我和许少德轻轻地将袁圆圆移到一边,让韦龙和袁圆圆坐在一个宽敞的角落里。

五条地金龙直入深坑,我放好袁圆圆后就赶紧去看热闹,五条地金龙落入绿水之中,无一不被绿水覆盖。我看后心有余悸,一条地金龙都大如火车了,五条那该是多大的体积,想来绿水之下竟是一个深渊。水雾逐渐地散去,似乎冷气压住了热气,一切又开始向死寂发展。我觉得这是暴风雨的前兆,双手捏了一把汗,心中不停地猜想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终于……”父亲感叹地呢喃。

顿时,绿水荡漾,水底似乎发生了异边。我们纷纷后退,惟恐会掉下去,没想到刚后退几步整个深坑就晃动起来。绿水不断地喷涌,红色的岩浆被其淹没,绿水被煮得滚出水泡,但岩浆很快失去了威力,因为绿水的蒸汽已经减弱,就连气泡都没有再出现。一时间,绿水已经上涨了很高,还有10来米就要漫过坑面了。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紧张地问道。

“其实,这位小姑娘说的对,我的确不是你爸。”父亲不冷不热地答道。

“你……你说什么?”我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应对。

“我早说过他不是,我看过你家的照片,他其实是……”

“小姑娘,不要着急,答案马上就会出现了。”父亲打断了小光的话。

“爸,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觉得天翻地覆,一切都变得支离破碎。

“其实,我也可以说是你的生父,我不多说了,你看着吧。”父亲站在我前面,并不急着解释。

“你们……”我这才发现,其实许少德的异常并不值得在意,其他人才怪异得很。

我索性懒得说话,这时绿水中冒出了一株植物,我定睛一瞧,这株植物竟是冰石中的七色植物!它原本是被冰石包裹着的,想来定是地金龙下水以后破坏了冰石,这株植物才能破石而出。可是,我记得七色植物并没有冒过绿水,何况现在绿水已经上涨了,难道七色植物也能跟着绿水上涨?七色植物并不是横着扶在水面的,它是直挺挺地冒出水面的,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它已经已经长到了坑面,直接触到了悬浮在空中的金箭。

这时,七色植物的花苞已经变得很大了,起码能包住两个成年人,我从未见过这种植物,竟能瞬间长那么大。七色花苞缓缓地流溢出了淡淡的光彩,对面的黑暗被洗净,我们也看见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老妇人,还有一个是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年纪和我差不多,他的穿着和死在煤道里的那些人一样,难道他就是袁圆圆的老公,可是那个男人看见袁圆圆昏死在一旁却无动于衷。

“郑旦,你果真也找来了!”小光立刻喊道。

“哼,还有一颗夜明珠以及另份帛书在我这里,你们就算能让生命树破石而出又能怎样?”老妇人嘴未有很大的动作,声音却很洪亮。

“你难道就忍心让你女儿永远这样吗?”父亲的声音也很洪亮。

“那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老妇人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过去把夜明珠拿回来。”小光激动地想冲过去。

“你要是敢过来,我就把夜明珠砸个粉碎!”老妇人得意地说道,同时他身边的小伙子拿出了一颗夜明珠,此时他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做出击打的姿势。

“你……”小光气结。

“别你啊我啊的,你们当初不也是骗了小蝶吗,怎么现在转行当善人了?”老妇人不甘示弱地说道。

“我们的事不用你操心!”小光想起当年的事情,恼羞成怒。

这时,他们说的这株生命树的圆形树叶全都动了起来,花苞虽然还没完全开放,但是流溢的光彩却渐渐变强了。金箭悬在花苞之上,它转得很快,花苞在它的旋转下越开越放。我不知道这几个人有什么过结,但是这个奇观太神奇了,所以我对他们的争吵是充耳不闻。

小光也盯着生命树,我觉得她好像知道这株树的来历,于是就问她:“小光,这株树为什么叫生命树?”

“我也不清楚,但是等一会儿你就会明白了,到时候我还要问你呢。”小光悻悻地答道。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到底搞什么名堂。”我又想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不禁怒火中烧,音量提得很大。

“不告诉你,是因为真相太残酷,是为你好。”小光为难地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等等吧。”

“爸,你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那个……人的。”我想说老女人,但没能说出来。

父亲望了我一眼,他没有回答我,反倒拿出了一颗夜明珠,说道:“事情太繁杂了,我也不知从何说起,不如等会儿你自己弄清楚吧。”

我一看夜明珠就觉得胆战心惊,因为爷爷说过,夜明珠交给奶奶保管了,可是父亲却说奶奶从未来过,那这颗夜明珠是哪里来的,除非父亲说谎,那么奶奶可能已经遇到危险了。

“你到底是不是我爸。”我心烦意乱地问道。

“他不是,他是汪直!是郑旦的够奴才!”小光激动地脱口而出。

“小姑娘,你又错了。”父亲和气地答道。

“我错?汪直的模样我一直记得,你以为可以瞒过我?”小光犀利地说道。

“汪直?”我听着觉得耳熟,很快就想起来,汪直是明朝的一个太监。

那时候,在云南碰到了一个叫作刘天花的老人,他说到了自己祖上的事情。刘老头祖上是做微雕手艺的,没想和汪直养的一个女人有染,所以两人决定私奔。私奔时他们发现了汪府的一条秘道,秘道内他们发现了一个老女人,老女人已经死去,可后来又神奇地活了回来。我虽然没有见过汪直,但我相信父亲不可能是汪直,若他真是汪直,我又是怎么来的,太监总不可能有生殖能力吧。

“小光,其实有很多事情你也不知道的。”范里开口说道。

“我不知道什么?我都知道,你也认识汪直的,你快说,他是不是汪直?”小光不依不饶地问道。

“不是。”范里回答得很干脆。

“怎么连你也……”小光语塞。

“你等一会儿也会明白了,待会听他说吧。”范里说话的时候有点悲伤的语气,我竟觉得自己的眼泪要掉了出来。

“时间到了。”父亲说罢,竟将手中的夜明珠抛了出去。

我以为父亲要将夜明珠扔进绿水中,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生命树的花苞已经开了,夜明珠抛出去以后落入了花苞之中。紧接着,我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似乎都被生命树的花苞给吸了过去。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被吸进了花中,时间缓缓地过去,我感觉到身子融进了新的东西,所有的感官都变得灵敏了。迷迷糊糊的过了不知多久,我睁开了眼睛,小光正惶恐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我,许少德也傻愣地盯着我。我觉得少了两个人,于是挣扎着站起来,却发现父亲和范里也倒在地上了。

“他们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安地问道。

“你刚才……”

许少德本想说明,但我已等不急了,当下就半蹲下去量了他们的鼻息,没想到他们两人的鼻息和脉搏都已经没了。我刚才不知为何晕倒,虽然不晓得时间过了多久,但我看深坑的环境没有多大的变化,我昏迷时肯定只去了一柱香不到的时间,为什么父亲和范里会……会死了?

我想起范里偶有假死状态,所以安慰自己他还会醒来,可是父亲为什么也……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小光和许少德在一旁站着不说话,我刚想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脑海中就浮现了昏迷前那一刻的情景。那时候,父亲忽然抛出一颗夜明珠,接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多出了一些新的东西。

小光发现我看着她,她马上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

我的头有些疼,一瞬间不断地涌进一些从未见过的影像,许少德见我使劲地按太阳穴,他就问我是不是头疼。我正闭着眼睛想看清楚脑海中的影像,可是许少德在一边唧唧歪歪吵个没完,我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

“他很快就要想起自己做过的一切了。”老妇人的声音回荡在深坑中。

“别理他们,你先休息一下。”小光担心地说道。

我拂开她的手,因为脑海中的印象逐渐清晰了,我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秘密。这几年来,我一直觉得所有的奇异经历只是偶然,没想到我在脑海里看到的景象竟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安排。我也一直以为别人有问题,是有邪恶的人在背后搞鬼,没想到——没想到我才是那个最邪恶的人!

第五部 药泉眼 38.四个人

我绝望地望着生命树,望着悬在上空的金箭,心中的悲伤发疯一样地蔓延,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我、小光、范里的确只是一个活了二、三十年的人而已,但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么多特别的地方,事情果然要从千年前说起。

春秋战国时,越国称臣于吴国,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在国难当头之际,西施忍辱负重,以身许国。但历史上,从越国送过去的美女不止一个,除了西施还有一位名叫郑旦的女子。她们成为了吴王最宠爱的妃子,把吴王迷惑得众叛亲离,无心于国事。后吴国终被勾践所灭。吴灭后西施就失去了音信,关于她的结局有很多种,这里先暂且不谈。

历史上,郑旦在吴国被灭之前就死了,她与西施来自同乡同村,入吴的职责相等,但郑旦的命运没有西施好,就连她的死,也始终是个谜。后人关于郑旦之死,有多种文学的联想,但都是悲剧的色彩。

其实,这两位女子均没有死。

当年,她们入吴,一是为了迷惑吴王,败坏吴国,二是为了一件极为秘密的东西。这件秘密的东西和欧冶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话说,善于铸造宝剑的欧冶子得到了越王的器重,名声大噪,欧冶子的名号逐渐在各国流传开来。虽然他也为别国铸造宝剑,但却仍无一人知其秘密。有一日,不知是哪代的欧冶子忽然死了,越王派人追查,最后得知是吴国的人干的,而欧冶子没有死透,在官兵赶来前他说了一句话:“他们把铸造宝剑的东西拿走了。”欧冶子一直为越国铸剑,直到那一代欧冶子遇刺而亡,欧冶子一族的秘密才中断了传承。

听到欧冶子死前的这句话的人便是范蠡,他本是楚国人,可他却做了一个奇怪的选择。那时候,越王勾践战败,仅剩5000兵卒逃入会稽山,范蠡在勾践穷途末路之际投奔越国,助其兴国。当越王败北时,范蠡提议献出美女做间谍,以求他日复国的策略。众人都只知其一,却不明其二。

越国战败除了诸多原因,还有一个就是武器大不如前,因为欧冶子的后人再也铸造不出锋利的宝剑。范蠡一直追查杀害欧冶子的凶手,最后得知行凶主使竟是吴王,所以范蠡认为欧冶子说的那件东西应该在吴王那里。

在赴吴期间,西施与郑旦一直找寻那件欧冶子的东西,可却一直没有下落。一日,郑旦发现了欧冶子的那件东西,她随后却神秘地死了,至今她的死因仍没有一个定论。可是,西施与郑旦本是心地善良的女子,她们入吴以来收养了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女孩,一个男孩。郑旦收养了一个男孩,西施收养了两个女孩,在郑旦死后的那晚,她收养的男孩还有稀释收养的两个女孩也跟着不见了,往后的事情就与这些历史上的人物无关了。

原来,这三个孩子已经知道了西施与郑旦入吴的目的,他们在离开吴越之地时,把范蠡收养的男孩也一同带走了。这四个孩子为了纪念收养他们的人,所以各自以收养人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姓名。范蠡收养的孩子叫范里;西施,名夷光,所以她收养的一个女孩叫小光,西施收养了两个女孩子,还有一个不能再叫小光,索性选了郑旦的名字作为自己的名字;郑旦收养的男孩总不能取一个女人的名字,所以就把自己叫作金万藏。

金万藏与郑旦关系亲密,他虽然很小,但是却因为经常接触深宫之人而变得心思细腻。郑旦入吴以后并没有西施那么受宠,但她却更加聪明,因为她打通了吴王的心腹,查到了欧冶子的那件东西的所在。郑旦找到那件东西时,她冲忙地交给了金万藏,让金万藏速回越国,把东西交给越王,但金万藏却在临行前故意秘举报了郑旦的行为,因此郑旦才会死得不明不白。

欧冶子的那件东西竟是一支金箭,还有一份破旧的帛书,金万藏并不想把金箭和帛书送回越国。他约了其他两名女子,还有范蠡收养的男孩,一同出发,前往一个神秘的地方。帛书上写着,西南之地有一处仙脉,可以练出具有灵性的武器,也可以让人得以永生,甚至拥有可敌一国的力量。金万藏说服了其他人,几个孩子便一起偷偷离开了吴越之地,去寻找欧冶子的秘密。

可是,春秋战国的神州山野漫漫,几个小孩子很难翻越大川,到达目的地。在这段路程中,他们吃尽了苦头,四人也逐渐产生了心结。为了彼此束缚,以及证明不会离散,他们将帛书分成了四份,每人持一份。虽然他们这么约束对方,但他们毕竟共患难,有了很坚实的感情基础,所以他们还是一起走到了那个西南之地。

这时,时间已过去了十年,他们已经从小孩子长成了大人。

帛书虽然简单,但是他们已经反复参阅了十年,其中的奥秘也被他们知晓。西南之地就在古时的广西深山之中,这里隐藏了一个地下民族,四个人找到了一个秘密入口,避开了地下民族的守卫,找到了帛书上提到的生命树。这颗生命树是集天地灵气为一体的上古灵木,但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但它盛开的生命之花却有一个神奇的功用。

人体虽然会变老而腐败,但精神却是一种不灭的能量,它有时会消散是因为能量不强,但如果给精神加了一股特定的能量,那它就能持续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四个孩子虽然不明白这样的道理,但是他们依照帛书的内容,又在地下古城里偷偷待了半年之久。因为照帛书的说明,生命之花要再盛开是半年之后,花开之后会出现一件神秘的东西,这个东西能让精神能量倍增。

半年后,金万藏借故躲开其余三人,偷偷一人进入深坑,等待生命之花的绽放。花开以后,花心里出现了五颗璀璨的珠子,金万藏激动地将其占有,却不想惊动了守卫生命树的地下居民。地下古城的人穿的是越国的衣服,但他们却不说越语,金万藏知道无法沟通,被抓到定是死路,于是慌忙逃亡。

其他三位伙伴被金万藏支开,所以没被地下古城的人发现,金万藏逃出来以后谎称已无心找寻金箭与帛书的秘密,因此想要离开其中三人。可是,小光已经喜欢上了金万藏,她不舍得金万藏离去,所以偷偷跟随,怎想却发现了金万藏欺骗了众人。

金万藏欺骗小光,说要带其远走高飞,怎想他却想用小光当实验品,试试五颗珠子的力量。一日,小光被其设计跌落山崖,生命垂危,金万藏偷来一户农家的婴儿,把其放在小光的身边。金万藏把夜明珠拿了出来,并告诉小光,让她加强意识,一定要想着进入婴儿的身体。这五颗珠子果然加强了小光的精神能量,也可以说是魂魄,小光的意识的确进入了婴儿的身体。因为婴儿的精神能量很弱,所以小光竟驱走了婴儿的意识,霸占了婴儿的身体。

金万藏为了验证珠子是否有用,于是就细心照顾那名婴儿,欺骗有一天婴儿能说话时,告诉他她就是小光。虽然身体不是小光的,但是婴儿却越长越像小光。有人说,历史能够改变,你的父母没有结婚,但是你还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这就如你要去一个地方,你可以坐车、坐船,坐飞机,虽然交通方式不一样,但是目的地总能够到达。小光的意识得到珠子的能量,竟把婴儿的容貌也逐渐改变,到了年幼时她立刻开口说自己是小光,并把她与金万藏相处的往事说得一件不漏。

小光以为金万藏给了她第2次生命,所以就全心爱着金万藏,可是命运却给她开了一个玩笑,郑旦和范里竟找到了他们,并发现了正在长大的小光。他们虽然知道了这个秘密,但是谁都没敢主动先死,直到每人老去时,他们才第一次试用了夜明珠。偷来的婴儿变成了他们寄居的肉体,这四个各有心结的人又走到了一起。

因为四个人的精神能够长久存在,但却不敢把这个秘密泄露给外人,更怕招来杀身之祸。四个人虽然对各自为阵,但他们知道只有对方才能永远陪伴着他们,就算喜欢上了其他人,他们的感情却不能持久,除非他们把自己的秘密透漏出去,但是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敢把秘密说出去。

可是,郑旦逐渐地也喜欢上了不是同伴的一个男人,她把秘密说了出去,终于引来了一场灾祸。五颗珠子被那个男人偷走,从此一去如黄鹤,四人因尝到了精神常存的味道,虽有苦涩,但终是一件诱人的事情,所以他们决定起身寻找这个男人。郑旦知道是自己的错,但却不肯承认,四人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郑旦的男人并没有偷走五颗珠子,那五颗珠子仍在他们身边,仍在金万藏的身上。这一切都是金万藏故意设计的,他让郑旦爱上了一个男人,并将秘密说了出来,让大伙知道他们的秘密已经泄露。然后,金万藏趁夜杀死了那个男人,好让众人以为珠子被那个男人霸占了,以后他就可以一人独占那五颗神奇的珠子。

四个人遍寻不获,只好回到西南之地去查那个地下民族的来历,没想到却查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原来他们所知道的竟只是冰山一角!

第五部 药泉眼 39.爱与恨

金万藏只是想独吞五颗珠子,没想到却查到了地下古城的来历。原来,这座古城的居民并不是越民后裔。第一代欧冶子寻到此地时,并不是很顺利地能进去,他经过百般周折和地下古城的人成为了朋友,教其生活得更方便,并得到了他们的信任。怎想第一代欧冶子盗走了古城的一支金箭和一份帛书,但地下古城的人已经不记得自己来自何方,只依稀记得祖先来自巴蜀之地,是一位女族长带着他们迁徙此地,可后来那位女族长也失踪了,因此祖上的事情就逐渐淡忘了。

欧冶子盗走金箭以后,地下古城的人虽然愤怒,但却找不到欧冶子的下落。他们曾派了一个男人去追回金箭,怎知这个男人也是肉包子打狗,最后他们放弃了找寻,并派人守护生命之树。等到金万藏他们盗走生命之花的珠子以后,地下古城的人就互相抱怨,于是走的走,死的死,互相残杀之后,地下古城几乎成了一座废墟。

四个人回到古城时已经过了几百年,这时已经没人认识他们了,他们因此打听到当年守卫金箭的人有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就是能不借珠子的力量能够不断地加强精神能量,能够永远地保存自己的精神意识。四个人一听就满心兴奋,他们觉得这个人一定还在世上,于是耗尽心机查到了这个守卫金箭的人叫韩林。可是,韩林在去找欧冶子以后再也没出现,在大千世界找一个人谈何容易,那时候又没有任何通讯机器。

虽然古城的人仍心存戒备,但是四人又施展了以前的迷惑功夫,古城的人又相信了他们。终于,他们得知,守护金箭的人还会一种技能,那就是能和生物交流,能够自由控制自己的意识。听到这里,四个人再也按捺不住了,于是他们离开了古城,决心一定要寻到韩林!

四个人已经没了珠子,所以他们变得无比焦急,除了金万藏以外,他们一边找韩林一边找郑旦的男人。可是,韩林隐藏得很好,四个人踏遍神州也没能找到。金万藏虽然有五颗珠子,但是他若再占据婴儿的身体时,必须有一个人能帮忙照顾他,否则精神意识还是会被击散的。四个人虽然心生芥蒂,但是却互相制约,再加上几百年来的感情,他们不会害死仍在襁褓中的对方,会彼此照顾着长大成人。

金万藏思前想后,最后又设了一个局,让众人相信他找到了郑旦的男人,但那个男人却已经逃之夭夭了。其他三人没有多想,他们看到珠子失而复得便很高兴了,哪里想到这完全是金万藏设的圈套,他只是暂时需要利用其他三人。就这么相互照顾着,他们熬到了隋朝,也在这个时候在杭州找到了韩林。

韩林并不知这四个人的来历,他们也不敢打草惊蛇,于是只派了郑旦去引诱韩林。那时候,男人娶妾并不稀奇,郑旦的姿色也属上层,所以很容易地就把韩林给诱惑了。可是,其他三人却不知,金万藏自己也在调查韩林的事情,他所查到的秘密却没有告诉给其他三个人。一日,金万藏打算将韩林的女儿拐带,想以此要挟韩林把他的秘密说出来,没想到却无意把韩小蝶给害死了。

韩小蝶才一岁,金万藏要抱走韩小蝶时,他撞到了一个柜子,金万藏避开了,可柜子却砸到了韩小蝶的脑袋。韩小蝶当场就断气了,金万藏不敢逗留,慌忙离去时忘记带走了撬开房门的金箭。等金万藏悄悄回去找金箭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更奇怪的是韩小蝶居然又活了过来。

之后的一年里,郑旦都旁敲侧击地想骗出韩林的秘密,但韩林始终守口如瓶。郑旦一气之下想借隋朝官府的力量逼其就范,于是谎称韩林家里有绝世宝贝,隋炀帝相信了郑旦,想招韩林入宫,韩林却拒绝了。金万藏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让官兵突袭韩府,可是韩小蝶却消失了,韩林也自杀了。

四个人如着魔一样地想挖出韩林的秘密,于是就四处找寻韩小蝶,韩林死后的第十年,他们终于在一处深山中发现了韩小蝶的行踪。因为韩林一直是与郑旦在外面幽会,阿南并不认识郑旦,所以当他们出现时阿南根本没有想到这四个人竟是害死韩林的元凶。金万藏觉得韩小蝶死而复生定有玄机,所以顾忌韩小蝶会认识他,因此就谎称自己容貌被火烧毁,现只好用布裹着,以免吓到其他人。

韩小蝶天真浪漫,她很喜欢这四个人,并将万物语分别教了一些给他们。小光学的是兽语,郑旦学的是水族语,范里学的是禽语,而金万藏什么也没学。金万藏故意避开韩小蝶,其实他是在欲擒故纵,想借此吸引韩小蝶,其他三人还以为金万藏心情不好。韩小蝶为了逗金万藏开心,她经常主动与他说话,逐渐地韩小蝶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不管他的容貌是否被毁。

其他三人学会了一部分万物语就觉得满足了,他们只觉得这就是韩林的秘密,所以商量着偷偷离开。金万藏心计很深,他一直觉得韩小蝶还有其他秘密,所以他只是应承着他们,但心里却在想其他事情。四个人一直只知道五颗珠子的作用,却不知道金箭有何用处,因此金万藏丢失金箭后,他们并没有在意。可是,金万藏知道金箭并不是简单地失踪了,他知道金箭肯定不会只是一支普通的箭。

终于,在一个晚上,韩小蝶和金万藏拥抱在了一起,缠绵以后金万藏脱下了布纱,韩小蝶看见金万藏的面纱后就更爱这个男人了。于是,她把一个秘密说了出来,他们韩家来自西南之地的一个族群,自古以来他们家要守护一支金箭。后来,金箭丢失,韩家人出门寻找,遍寻不获之后,韩家人才落脚于江浙一带。

韩林之所以能够没有珠子也能维持精神,那是因为他长期守护金箭,精神能量已经借着金箭得到了很大的能量。最让金万藏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韩小蝶说,那支金箭她父亲一直没有找到,但是她已经知道金箭在哪里了,而且那支金箭并不是一个死物,而是一个活物。若不知其来历,金箭只会是一个件摆设之物,金万藏想问其来历到底是什么,韩小蝶却依偎在金万藏的怀里睡着了。

金万藏有那么一会儿希望韩小蝶能永远睡在他怀里,可是他有野心,他不想被这些感情牵绊。为了查出金箭的下落,金万藏在临走时杀死了阿南,并偷偷躲在一处观望韩小蝶的反应。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韩小蝶竟从身体里抽出了那支金箭,原来那支金箭藏在了她的身体中。

韩小蝶拔出金箭以后,她将金箭刺中阿南的尸体,然后哭着将阿南埋了。韩小蝶对阿南有着亲人般的感情,金万藏知道韩小蝶一定会想办法救阿南,如果她真的有办法的话,她一定会去做的。金万藏为了追寻韩小蝶,并不让其他人知道他的目的,他就想与其他三人分道扬镳。可是其他三人不愿意,因此四个人吵了起来。最后,郑旦带走了两颗珠子,其余三颗被金万藏带走了。

小光和范里分别去找郑旦和金万藏,小光一路找寻,郑旦见其紧追不舍,干脆就借着美貌入了宫,借着皇帝的势力躲开小光。金万藏知道范里跟着,但范里并不为难他,也不逼他交出珠子,所以金万藏就当范里是个透明人。韩小蝶日夜兼程赶回西南的深山中,金万藏目睹她用金箭刺了一个男人,后来这个男人的意识竟没洗去,而阿南的意识占据了他的身体。原来,那支金箭有保存精神意识的功能,阿南死后他的意识一直保存在金箭之中。

阿南活过来以后,金万藏不敢再接近韩小蝶,因为韩小蝶已经知道是他杀死了阿南。可是,韩小蝶却依然爱着金万藏,她已经知道金万藏的目的,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爱金万藏。可是,当金万藏又出现在她眼前时,韩小蝶还是决定跟着金万藏离开了西南之地。韩小蝶相信金万藏是爱她的,于是她把珠子的事情也说了出来,原来只需要一颗珠子就能让人的精神能量加强,足以侵占婴儿的身体,但韩小蝶觉得这是邪恶的事情,她不愿意这么做,她希望能永远和金万藏在一起,所以她宁愿马上一夜白头,能立刻和金万藏终老一生。

可是,金万藏却不愿意,为了跟着金万藏,韩小蝶也将其精神转嫁到了婴儿的身体上。他们一直转活到了唐朝,没想到后来韩小蝶却被小贼拐带到了西域,她遇到了麴文泰,成了那里的常乐公主。韩小蝶日夜期盼金万藏来救她,可是等了好几年却没有消息,直到有一晚,韩小蝶接到消息,金万藏要来救她了。

韩小蝶故意假死,想疏散守着她的士兵,没想到等到石棺打开的那一刻,她看到的人不是金万藏,而是范里!

范里将韩小蝶救出了西域,他告诉韩小蝶,金万藏来不了了,因为他的腿已经被断了。原来,金万藏在来西域的途中碰上了强盗,不幸被打成重伤,所以只好让范里去救韩小蝶。那时候的医术并不能治好金万藏的腿伤,但韩小蝶并不在意金万藏是否健康,她只知道自己会永远爱这个男人。

可是,金万藏却不愿意,他想要恢复走路的能力,可是他不想再从小孩子长成大人,于是他希望韩小蝶用金箭把他的精神抽离肉身,占据一个成年男人的身体,这比用珠子转换精神能量来得方便,更不用担心在襁褓时会遭到伤害。

韩小蝶爱的是金万藏,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不在意,她在金万藏的再三要求下终于答应了。可是,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出现了一件意外,这件意外改变了他们后来的命运。

第五部 药泉眼 40.大结局

韩小蝶不想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为了能让金万藏快乐起来,她依照金万藏的选择准备将金万藏的精神注入一个男人的身体中。没有想到,当地的村子发生了战乱,一夜之间村民全逃光了。更没有想到的是,金万藏已经等不及了,于是他让韩小蝶将他的精神抽出,然后注入范里的身体内。

韩小蝶虽然不愿意,但是她已经爱金万藏爱到无可救药,几经挣扎她还是做了。范里全然不知,韩小蝶也更不知,范里也经过了很多次的精神转换,他的精神和普通人不一样,具有很强的能量。金万藏与范里的精神交杂在一起,范里的精神居然没能抹去,反而两人占用了同一具身体。

韩小蝶没有想到这个结果,金万藏与范里的精神碰撞,她不知道如何将两人的精神分离,慌乱之下,金万藏夺过了金箭将韩小蝶的心脏刺穿了,但韩小蝶却认为这不是金万藏做的,而是范里憎恨她要抹去他的精神,所以刺死了韩小蝶,韩小蝶的精神流进了金箭,从此依附在了金箭之上。

金万藏非常想抹掉范里的精神,但却怎么都办不到,他一直流转神州,寻访古老神奇的民族,他还在那些地方建造了金万藏的铸像,并不是范里的。范里的精神逐渐被压制,但是每次用精神转换时,范里与金万藏的精神始终缠绕在一起,他们就这么一直占用一个身体,金万藏仍未能恢复自己的容貌,他和范里一直纠缠着,虽然他精神占了上风,但是主体却一直是范里,所以容貌也一直是范里的。直到近代以后,金万藏发现了一个人,一个曾经出现在明朝的人。

金万藏记得这个人,他是明朝的汪直,所以他就跟着汪直想看看为什么他还能活到现在。追查之下,金万藏得知郑旦一直依靠各个朝代的皇室,躲避着小光。但小光也几次得手,抢回了一颗夜明珠,只靠一颗她的精神也逐渐可以转换,因此也活到了现在。但是,郑旦进入皇室以后,她吃了一种不死药,结果只能不死,却不能不老,更连精神转化也办不到了。从此,她就从渤海国退隐到了大黑山,不敢出来见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