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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纯情式神饲养法》》 · 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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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真的是个很乖巧的孩子,陆少悠打从见到他时就如此的认为。虽然他有一点小气爱钱,不过这严格说来不算是什么缺点,有时候想着他爱钱的模样,还蛮好笑的。

他是自己的堂弟啊……都长得这么大了呢。在他前来本家的时候,陆少悠真的有些惊讶,记得他们很小的时候有见过面,但几乎没有什么印象,陆羽他们家是一脉单传,和陆少悠他们的陆家不一样,虽然同样姓陆,也以堂兄弟称呼,但陆羽的血缘和左护法近得多了。

以后陆羽应该也会结婚,生几个小孩继续过着他忙碌赚钱的生活吧?

「不晓得他会娶什么样的女生?」

「噢?我还以为他喜欢的女孩子都会被白鹫拐走了呢。」亚渝有些奸险的笑道。

两人提着简单的手提行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两张飞往欧洲的单程机票,就差陆羽送来的那一本护照,等到和亚渝离开台湾后,他们就去找欧洲当地的有力教会求助,在那边有着与式族不同的能力者,即使式族追出国外也没有意义。

现在就等这一刻了。陆少悠有些心疼的摸摸放在肩上的小哔,这几天它为了放出结界隐藏两人的行踪,看起来已经累得要没命了。陆少悠本身法术的资质较差,小哔虽然有号称式族中最强的结界,但结界的时间撑不久,往往只是在战斗中的瞬间放出来做补助,要它长时间的维持住结界,这还是第一回。

不过要感谢的另一位功臣,应该就是陆少悠现在绑在身上的这一把刀了——就是那把紫烨送给陆羽的刀。

其实这把刀是陆羽转送的,据说是紫烨的父亲以前所使用过的刀子。陆少悠起初也不晓得这刀有多厉害,后来他发现这刀的刀灵极其的强劲,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刀灵的模样是位女子,这位刀灵小姐生性严肃,她被紫烨转送给陆羽之时非常的生气,因为陆羽并非练武之人也非正统的术者,老实讲她不知道自己跟着陆羽要做什么,当他的吉祥物吗?刀灵小姐越想越是恼火,突然间见到陆羽身边有个天资挺好的式神,心想大概可以教他用刀,于是偷偷的跑去白鹫的梦中骚扰他。

白鹫根本听不懂她想要教什么,还以为她在念经,不过当陆少悠拿到这把刀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就是内行人碰上好武器。

刀灵小姐对于陆少悠十分认同,她愿意让陆少悠做自己的主人,在陆少悠逃亡的这段时间里,有一半就是靠她撑起结界,与小哔换班休息的。

但即使如此也无法再撑下去,得尽快离开花莲,越快越好,当陆少悠见到下午的死亡车祸新闻时,他只能为小羽祈祷,祈祷他平安无事,有见到那封早已寄出的信。

这是两人唯一的机会了!

只希望不要有麻烦。就让我们顺利的离开吧,就让我们赌这一次的机会……

赌没有人发现,我们要离开了。

「少悠,大概还要多久?」

「要一段时间吧……小羽会在路上等我们,到他那边大概半小时吧,再耽搁一下,时间也还很够。」

当初逃亡前就已经订好了计画,住在离公路很近的汽车旅馆,等到了机场,那边人来人往的,完全不用担心十五夜他们会出现。

「嗯,很快就到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亚渝,轻靠住陆少悠的手臂。

「谢谢你。」

「还别说谢,我们还没离开花莲呢。」

「嗯。」亚渝低下头,陆少悠知道他很紧张。他经历过太多次的期待了……但最后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他伸手揉揉亚渝的后颈,然后像抱小猫一样的,轻拍着他的背。亚渝被他的袖子磨得痒痒的,偷偷的笑了。

「好了,想想若是到了机场,要去免税店买什么吧!」

「免税店有什么?是那个飞机上面会卖东西的吗?」

「喔,那个也是免税的啦。」

「少悠。」

「又怎么了?」

「没事,我不说话了。」

亚渝静静的倚在陆少悠的身边。如果陆少悠知道他此刻的心情的话,应该会讶异于他感到自己有多么的幸福吧。

就算是稍纵而逝的幸福也无所谓了,因为这一次他已经下定决心。

他不会再逃了,他要挺身而出。

「少悠,停车吧。」

他知道那个人早就发现他们了。

不过那个人没有要阻挠他们这些小动作的意思,只要亚渝还待在台湾的一日,他就不会出手。但现在不一样了,只差一步他们就要离开花莲、离开台湾,他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走?

那名站在路中间挡在他们车前的孩子,有着一头的银发,以及扭曲的尖角。

他是十五夜。

十五夜悄然无声的出现,在公路的中央不动,然后朝着亚渝伸出手,仿佛在向他说着——你哪儿都逃不了,你终究要回到我的身边。

陆少悠将油门踩到底,直直的朝十五夜撞了上去,但他什么都没有撞上,车头仅仅只是穿过一个银蓝色的影子,而十五夜依旧安然的站在路肩的另一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们两人。

望着他们做最后垂死的挣扎。

「你留在这儿。」陆少悠停下车,知道他们逃不了了,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他也要一战!

他将小哔放到亚渝手中,然后自车后拿出了他的长刀。

那是一把金色的长刀,刀身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公分长,使用这把长刀的刀法是陆少悠师父家的祖传刀法,只有资质最好的弟子可以学习这套刀法,每一位够格学习的弟子,都会订作一把属于自己的长刀。

陆少悠的这把长刀是驱凶的长刀,结合刀法与他的灵力,一砍现世恶徒,二砍妖魔鬼怪,在那金色刀身的血槽之中,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护身咒文。

「你还不放弃呀,对一个小孩子念念不忘,你真的是个大妖吗?」陆少悠语带讥讽:「想带走他,老话一句,先过我这关。」

十五夜不语,似乎完全不把陆少悠放在眼里,一副就是当人为蝼蚁的无视感,好像他只消轻轻一捏,陆少悠便会粉身碎骨。

见到敌方没有沟通的余地,陆少悠出招了。

他执起长刀直冲而上,主动攻击让十五夜不得不有回手的动作,但十五夜甫一回手,刀便如疾速落下,朝十五夜的手臂砍落。

一瞬间,陆少悠的长刀削过十五夜的结界。

十五夜平日有恃无恐,靠的便是自己强劲的术力,但关于体术方面他可远远落后于—般的人类。

尽管陆少悠的动作在他眼中看来的确不弱,好歹十五夜这千年以来看过多少的术者,对于陆少悠这个无名小卒,对他多看一眼已是对他大大的赞同。

「功夫不错……」

对于十五夜的轻语,陆少悠不回应,此刻的他只专注在该如何击败对手,他知道眼前的十五夜很强,只靠这把刀不会是他的对手,方才削过结界之时,他已经感受到刀身已有损伤,这把刀顶多只能再撑上几招便会碎裂。

徒有着强劲的刀法,但若是没有一把好刀在手中也是无用武之地,但陆少悠自有打算,他非得赢不可,「不打没有胜算的仗」这是师父最初所教授给他们的观念,打了没有胜算的仗,那就一定会输,输了、死了,那就没有进步的机会,那不如一开始便不要学武,一开始就不要浪费这个时间走上送死的路。

十五夜攻过来了,他一挥手,那瞬间强大的风压扫过陆少悠的身边;风中飞舞着碎冰,也许他不是一开始就要让陆少悠死,要不可以直接施放更凶狠的法术,连同陆少悠周遭的土地也一同化为烟尘。

但术士最大的缺点,也是剑士最大的优点,那就是近身战。

剑士也怕人近身攻击,剑身越长,只要逼近敌方,敌方就退离得越远;拳脚武术亦同。剑士会怕,术士更怕,只因为武者还有反败为胜的招术,但术者一旦被人近身攻击,那一切便都毁了。

只是十五夜根本不在意陆少悠朝自己冲来,他身上坚固的结界可以保护他承受任何的物理攻击,没有人可以拿刀接近他一尺之内,所有的攻击都会被结界给挡下。

当陆少悠再次朝他冲来之时,他原本是满不在意,没料到他却听见头顶之上出现了一阵重击碎裂的声音。

陆少悠的刀,竟硬生生的穿进了十五夜的结界之中,十五夜一惊,虽然仅是微小的刀尖,且离他尚有一尺之远,他挥手即将碎裂的结界还原,但难保第二次攻击不会整把刀一起捅了进来!

他瞥头往后飞去,这才看见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撑着陆少悠的身后。

那是亚渝的力量,他稳稳的伸出手,操控他略为生疏的法术,在陆少悠的身边布上一层强大的结界保护住他,代替了已经相当疲累的小哔。

亚渝的结界随着陆少悠的行动,整个撞击在十五夜的结界之上,结界对结界,双方的力量都强硬得很,硬碰硬的结果虽然是两败俱伤,但相较之下,陆少悠的胜算多太多了。

在结界粉碎的那一刻,陆少悠只消轻轻挥刀,便能在十五夜做出法术反击之前将他劈成两半。

「……即使如此,你的刀……」退开的十五夜,就算不防着陆少悠,也得防住此刻的亚渝:「大概再来一次,就会碎掉吧。」

用人类的钢铁去锻造的武器,想要对抗神灵毕竟还是太弱了。

「那么、我还有一次的机会。」

「真是愚蠢。」

十五夜似乎不打算再与他斗下去,他很肯定最后的赢家会是自己。于是他继续往亚渝的方向走去,任凭着陆少悠朝自己砍来——

「喝啊啊啊啊啊——」

陆少悠孤注一掷的狂吼出来,磅的一声,十五夜原本以为他会失败,就好像前两次一样的没有太大的长进,但他却没料到自己错了,他的结界被削去了一大半,他的手也因此被砍了下来。

陆少悠并非回避掉他的要害,而是因为结界扭曲的关系而没有命中要害,十五夜转身,震惊的望着自己被砍断的手臂,黑色的鲜血流了出来,喷散得满地都是,剧烈的疼痛让他尝到了苦果。

陆少悠此刻所持着的刀已经换成了另外一把,是陆羽交给他的那一把,原本是短刀,现在为了刀主的使用方便,化身成了长刀。

十五夜一眼便认出了那把刀的来头,也难怪这毛头小子竟敢不自量力的向他挑战!虽然陆少悠几乎没有任何的力量足以和这把刀做出加乘的效果,但单靠刀本身的强大力量,竟也能达到这般的效果。

据说那把刀能破开大海、碎裂群山……这把早就已经佚失的名刀,怎么会落到了这个小鬼的手中?

十五夜往后退去,开始在自己的身边布起扎实的结界,他不能看轻陆少悠手上的那把武器,加上陆少悠本身的刀法,即便没有法力可言,他也能杀伤十五夜。

但十五夜也不能后退,他非得在此击败陆少悠不可,若是让他们离开,他再怎么等,也不可能等到第二个亚渝出生。

他不能让亚渝逃走。

「来吧……」

他得要拿出真功夫一决胜负了,在彼此平等的状况下,双方都有赢面,也都有尝到败果的机会。

输就是死。陆少悠持稳手中的长刀,他也明白此刻的十五夜是一个人前来的,因为他很有自信能很轻易就能解决掉自己与亚渝,他是个容易轻敌且骄傲的对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找援军,他们得在他的援军到来之前将十五夜解决掉。

只要能砍下他的头……

轻挥刀柄,陆少悠转了架势,一次就将胜负了结。

但他错了,十五夜就算没有同伙,他们也有对等的敌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他冲上前去的瞬间,他发现自己身边的结界消失了。尽管他已经将刀挥进了十五夜的颈边,但只差那区区的几寸,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某种冰寒的东西穿刺了过去,那是整块的碎冰。

他输了,亚渝的结界没有保护住他,在十五夜之后埋伏的,是一派悠哉模样的陆群青。

「呦,打得蛮激烈的嘛!」他笑眯眯的插手这场战斗,陆少悠最后见到的画面,是被他提在手中,已经昏厥过去的亚渝。

「死了吗?」

陆群青问道,十五夜似乎对他插手这场战斗感到不悦,他瞥头不愿多谈。陆群青见他生气了,心里是乐不可支,还不时的望向倒在地上的陆少悠,心想着若是他还活着就好了,可以多找点乐子。

「早点开始吧,这小家伙会反抗了呢,长大啰!」

陆群青捧着一团白雾似的灵魂,他将这团光放进了亚渝的身体里。很快的,亚渝又睁开了眼睛。

可是那不是亚渝,只是一个占有了亚渝身体的灵魂。

「终于成功了,之前他的心里反抗得很厉害,我一直给他换魂都失败呢。这次这小鬼死了喜欢的人,总算心里变得脆弱些了。」

十五夜仍旧不语,他看着那个睁开了双眼的亚渝,亚渝也望着他。

「陆壹名。」

「哼。」

被叫做陆壹名的亚渝轻声的哼了一声,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他蹒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张开双手看着,他看见自己的掌心中有血,然后他望向了倒在一旁的陆少悠。

「怎么了?」

「……我读到他的记忆。」

「小鬼的记忆没什么用,早点忘掉吧,我们还没完成约定呢!」

「我儿子呢?」

「他很好,我们都有照顾他,也替他换了个新的身体,他用得不错呢。」

说谎。陆壹名露出了怨毒的眼神,但他懒得再看陆群青一眼,转身走向了十五夜,十五夜的部下们逐渐来到,聚集在他的身后,他们开了数辆的黑色轿车前来接应他们的主子。

「十五夜。」

「怎么?」

「把他一起带走。」

陆壹名指向了不远处,倒在一片血泊里头的陆少悠。

《待续》

番外

半夜十二点,温度只有十度边缘的台北,能让人不畏寒风走出家门,在令人恐惧的黑夜之中缓慢行走,冒着在小巷中被抢劫与看到鬼的危险,这样的东西,它的名字不叫做正妹,也不叫做好人,它的名字只有一个——

叫做加热卤味。

白鹫的生活作息大致上和陆羽相同,除了他比较早睡之外。白鹫天生还有些嗜睡,如果一天不让他睡上个十小时,就会整天昏昏沉沉的好像在梦游一样;至于他的睡眠品质也是一向好得惊人,除非天塌下来,不然他只要头沾到枕头马上就能沉沉睡去。

因为要早起的缘故,白鹫每天都尽量让自己早点上床睡觉,倒是陆羽一直都是个夜猫子,晚上非得要玩玩线上游戏、上上网,看到时钟都指到两、三点,万不得已了才上床去睡觉。

就像今天一样,白鹫早早就爬上床卷起被子睡了,陆羽还在和他的线上游戏奋斗,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陆羽突然站了起来,走向衣柜翻动起衣柜里头的外套。

只见他拿出一件自己外套里最厚的羽绒衣,看了一看后又放回去,改拿起一件挂在旁边的亮灰色羽绒衣——那一件是白鹫的。

「白鹫、白鹫,起床喔——天亮了——」

拿着羽绒衣,陆羽猛推着卷着棉被狂睡的白鹫,没几下白鹫就被陆羽给吵醒。

他揉了揉干涩的双眼,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转了闹钟,却不是被闹钟给吵醒,而是陆羽把自己给叫起床。

「小羽……」他皱皱眉,望向身旁的闹钟——快要十二点了!他吓得醒了过来,还以为自己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十二点了?!」

「喔,对呀,快十二点了呢。」

白鹫震惊,心想自己肯定要被陆羽骂到半死,没料到陆羽却笑眯眯的爬到他的身边,甜甜的对他说:「你看,这件你穿起来很好看耶——来来,快穿上!」

「咦?」

「快点穿给我看看嘛。」

「我自己穿就行了——」

陆羽不理白鹫的推辞,七手八脚的就把羽绒衣往白鹫身上套,然后把他从床上推下去。

白鹫的脚一离开棉被,便冷得打了个寒颤:「好冷喔!」

这时白鹫才发现窗外头都是全黑的,现在是半夜快十二点,不是中午十二点!

是在作梦吗?为什么小羽今天这么可爱?对自己这么好?

白鹫有点不敢相信的望着黏在自己身边,笑得喜孜孜的的小羽,只见到小羽跳啊跳的跑到自己的背包旁边,拿出了钱包后,数了两百元塞在白鹫手中,眼神闪亮,几乎要掉出很多的星星。

陆羽双手合十,笑道:「白白——人家想吃卤味——」

白鹫终于明白,为什么小羽突然对他这么好了。

一路关心倍至的陆羽,送着白鹫到家门口。见到白鹫在找鞋子穿,在客厅看电视的小瑕不禁问起他们这么晚了是要到哪里去。

「白白要去买卤味给我吃喔!」陆羽得意貌。

「啊?怎么这么好?我说老哥啊,是你逼人家去的吧?」

「哼哼,谁叫白白最听我的话了。」陆羽往白鹫的胳臂上一抱,这时才觉得有式神真好。

「那我也要吃,我要咸酥鸡,还要鱿鱼加一个鸡排,还要奶茶。哥你请客,不然我和妈讲说你都虐待白白!」

「什么?!可恶,你这死丫头都挑贵的吃。」

「谁叫我哥对我最好了!」陆瑕奸笑。

陆羽听了气得头顶冒烟,再从口袋里掏了张一百元出来,可是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冷着脸叫白鹫自己出钱请小瑕吃大餐。

只要讲到钱,陆羽就一脸坏人样……

如果陆家有所谓的食物链,那恐怕白鹫是最底下的那一个了。

「啊对了,白鹫啊,听说最近这附近有人被抢耶,真的很可怕,你要小心一点喔!」

「最近经济也太不景气了吧?」

「我会小心的,那我走了?」

「等等!帮我再买一包洋芋片!」

「好——」

白鹫打开门,一阵冷风立即迎面扑来,真的好冷好冷喔——幸好身上还穿着一件羽绒外套,一堆的羽毛发挥了它们的功用,让白鹫除了遮不到的脸觉得冷以外,其他的地方都觉得还好。

不过比起一时的冷,还是小羽的卤味比较重要!

白鹫打起精神,缓慢的走往陆羽家附近唯一的卤味摊子,这个卤味和咸酥鸡开在一起,去买卤味的时候,可以在旁边就近一起点咸酥鸡。

两家店的营业时间都相当的晚,特别是在天冷的冬季,正好是他们大赚一票的时候;只是白鹫远远的还没有看到摊子,就已经见到如墙般的人群密密麻麻的包围在店面之前,黑压压的一片令白鹫傻眼。

整个骑楼居然都被买咸酥鸡和卤味的人给挤满了啊——虽然现在已经是周围店面全都打烊的半夜十二点,但台湾人的夜生活才正开始啦!

不想去夜市那么远的人,就近的在家附近买消夜吃,正好咸酥鸡和卤味都开在同一个位置,人数加倍拥挤。白鹫在人墙之外左看看、右望望,他不小心的感受到了店前民众的心声,因为太强烈了,除了「冷」以外,只有一个「馋」字。

嘴馋的人群正聚在店前焦急的等待……

白鹫左挤右挤,就是挤不进人群之中;因为源源不绝的客人们正将店前挑选食材的地方挤得爆满,好不容易让白鹫这个不懂得挤队的人排了进去,眼前挑食材用的小篮子和夹子,却被旁边无情的正妹给抢走。

在食物的竞争之中,只有强者才能为王;白鹫尚不能明白这个深奥的道理,面对一群饥饿的民众,只要稍稍煽动,便能引起暴动。

在摊位前又彷徨的磨了好一阵子,老板才终于把消失的篮子与夹子补上;白鹫终于开心的夹起了卤味和咸酥鸡的料,先夹卤味——小羽要吃高丽菜卷、王子面,还有高丽菜……小瑕的是鸡排和鱿鱼……夹了老半天,白鹫闻着一袋一袋香喷喷的送出去的鸡排和卤味,自己也觉得又冷又饿,数数皮夹里还没被陆羽给压榨完的零钱,也替自己夹了一篮的消夜。

选好料送到老板面前,再去便利超商买奶茶和洋芋片,接下来挤在成堆的人群中慢慢等待,终于,三大袋热呼呼香喷喷的食物,终于交到了白鹫的手上。

提着比想像中还要沉重的三大袋食物,白鹫心中是满足不已,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去给陆羽夸奖。

可惜天不从人愿,白鹫的消夜之旅,却不如想像中顺利。

当白鹫开心的提着消夜走路回家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阵来者不善的气息,朝他直奔而来。他立即发现不妙,往回头看时,一阵冷风往他的脸上刮去,哗的一声,他看见一辆半透明的黑色机车,在自己的身边急驶而过,机车后座上戴着安全帽的骑士狠狠的在接近白鹫之时推了他一把,并抢走了他手中的卤味及咸酥鸡。

然后这辆半透明的机车与骑士,在眨眼间便消失在巷中转角。

白鹫想追上去,但怎么追?

就算白鹫再呆再外行,他也晓得刚才抢劫自己的是什么——那不是人!

可是怎么办才好,小羽的消夜被抢走了……但白鹫伸手摸摸钱包,里头的钱已经不够他再买一份新的消夜,他也只好摸摸鼻子,一脸沮丧的走回了家。

话说白鹫其实是有领生活津贴的,本家每个月都会照每个式神的需要发给式主生活补助,白鹫自然也有一份相当于薪水等级的生活津贴,不过因为他是人形的缘故,所以本家就不发给式主的陆羽,而是直接将生活费汇入白鹫自己的帐户。

不过以白鹫的个性而言,只要存折还在陆羽的手上一天,他也只会乖乖的领陆羽给他的少得可怜的零用金。其他多余的钱,都被陆羽给扣押了,陆羽每天数着他的定存单一张张的增加,乐得在床上乱滚。

白鹫平日不用什么钱所以也不会感觉困扰,但在像这样的时候,他就真的觉得很伤心了。

叹了口气,知道陆羽等会儿一定会痛骂自己不小心,出门前就已经告诉自己路上有危险了……唉……他推开家门,果然,陆羽和小瑕两人便兴冲冲的挤了上来,两兄妹都眼神发亮,看起来的确像是一家人。

只是两兄妹伸着的手落空了,白鹫摇摇头说:「我碰到抢匪了……」

「啊?」

「消夜被抢走了……对不起……可是我没有钱重新买。」

「你遇到抢匪?怎么回事?有没有怎样啊——」

「你被抢劫?」小瑕跟着惊呼:「欵对耶,你看你的背后,都弄脏了,是跌倒吗?」

「钱包还在吗?」

「还在,他们只抢了我手上提着东西。」

「真是太夸张了!」

「不、真是太可恶了!我的消夜——」

陆瑕伸手向白鹫要已经弄脏的外套,白鹫将外套脱下给她。陆羽则是四处看看白鹫有没有受伤,幸好除了手掌上一点点的擦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一点事也没有。

「没事就好。不过你有看到抢匪的样子吗?或是车牌号码?」

陆羽怀疑这抢匪和最近盛传的是同一对,但可惜白鹫摇摇头:「他们都戴安全帽,我看不到。可是好像是一男一女,对了,他们的机车是黑色的,可是车牌是半透明的,我看不清楚。」

「车牌是半透明?」

「人也是——」白鹫说道。

「他们不是人吗!」

「好像是鬼耶?」

「噫噫噫噫——」

陆羽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的消夜大敌,竟然不是人类!

「我看看喔,双人的机车抢匪……」

隔天一早,被幽灵抢匪所害,记恨晚上没消夜吃而且白鹫还受伤的陆羽,非常不悦的在放下老爸的早餐之前,嘱咐他一定要去局里把这个可恶的幽灵抢匪的底细给调查清楚。

有个当警察的老爸,大概就只有这个时候有用了。

「可是爸爸今天有别的案子——」

「有别的案子?」陆羽转身把早餐端回去。

「爸爸错了!小羽,你是说什么机车抢匪——」爸爸立即认错。

「就是那个半透明骑黑色机车,半夜里与你儿子的消夜为敌的混蛋!」

陆羽怒火中烧,他越震怒的时候,表情就越黑暗,特别是讲到有关于食物的事情,要知道昨天晚上他也不敢再叫白鹫出门去买消夜,害他夜里翻来覆去的脑中净是香喷喷吃不到的消夜,口水一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虽然他可以自己动手煮,不过卤味和咸酥鸡可不是那么容易变出来的东西哇!

真是气死他了,害他折腾了整夜不得安宁,可恶的抢匪,我恨死你了!虽然你已经死了,不过非得要再送你上路一次不可!

非得让你知道,食物的怨恨是很恐怖的!

「是是是,爸爸去帮你查……」

于是陆羽爸在儿子的逼迫之下,无奈的只好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跑去硬凹别部门的同事们,请求让他借阅旧档案。

果然,在翻阅了数本档案之后,他找到了一份有关于鸳鸯大盗的资料。

差不多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有对是男女朋友的鸳鸯大盗,专门骑机电行抢路人,不过他们都没抢到什么值钱的东西,有名被害人甚至还以为他们是愚人节来开玩笑的,总之就是被人家看得扁扁的。

简而言之,就是这对鸳鸯大盗很逊,逊到连被害人都不打算要提告。

之后这对情侣陆续被捉了两、三次,但悲惨的程度大概是受害者连指证都懒得花公车钱过来,根本不把他们当作一回事,因此当年的员警写起笔录来也是相当的讽刺嘲笑。听说后来这对鸳鸯大盗车祸身亡了——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下场啊。

虽然这么说,可是陆易恒也时常在半夜经过那条马路呀?这么多年以来,仔细想想,就连小孩子们也从没说过他们有看过那对幽灵机车抢匪……这么说来,十年前死去的机车抢匪们,是最近才突然开始活动的?

嗯——为什么会这样呢?陆易恒摸摸自己的下巴,他想起近来住家附近的确有人遭到抢劫,不过并不是白鹫所遇见的那一对幽灵抢匪,而是骑着赃车的活人抢匪。而且他记得这对抢匪还没抓到,虽然附近的监视器有拍到,但因为他们都戴全罩式安全帽,看不见脸无法指认。

这真是伤脑筋啊,好好的一个社区竟然出现了两对大盗!这叫他这个警官的面子要往哪里放,于是陆易恒打电话回家,叫白鹫把电话接给血戮听。

大概的说明了一下,要血戮飞出去巡视巡视,等他回家之后就去逮那两对抢匪——鬼也逮,活人也逮,一次把他们给清个干净!

于是血戮拍拍翅膀出发了,用它身为老鹰的优秀视力,徘徊在高空之中往下探看。很快的,时间还不到晚上,血戮就锁定了一对时常跟在女子身后,行迹诡异还不断的骑着机车来回在大街小巷的机车骑士。

对了一下车牌,果然又是赃车!于是陆易恒暂时丢下了手边的工作,花了一个小时跟踪这对骑士,一举成擒,当场在他们的身上搜出了抢劫而来的赃物,两人也百口莫辩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现在抓到了可恶的活人抢匪,可是幽灵抢匪呢?

陆易恒真想不透为什么十年来都不现的幽灵现在跑了出来,但没隔多久他就明白为什么了。

隔天早上的值班员警笑哈哈的讲了一件昨晚所发生的抢案,案件内容和白鹫遇到的如出一辙——去买完消夜的民众提着消夜回家,然后消夜被抢了。

这位先生比较不幸一点,因为他把皮包与钥匙都放在装消夜的塑胶袋里头,三更半夜的锁店又没开,他回不了家进不了门,盛怒之下跑进了警局报案,但尽管如此,他的证词却一点都无法让员警取信,说是抢他的「东西」透明透明的,疑似撞邪,警察也只能勉强给他做个笔录,再给他锁匠的电话,让他可以顺利回家。

「啊啊,是消夜被抢了吗?」

「是啊,那家咸酥鸡真的蛮好吃的,我晚上经过的时候叫他们贴张牌子,请买的人深夜小心,别被抢了。」

「消夜被抢真的让人很生气耶。」

「对啊,哈哈哈哈——」

突然间,陆易恒好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他苦笑着要来了那对幽灵抢匪的档案,上头有着男女双方最后的住址,其中女方的住址就在那条巷子的附近,女方只有一个家人,就是她年事已高的阿嬷,现在应该是独居在此。

拿着住址一户一户的对着找,当年的旧房子已经拆掉翻新,住址也有所更动,不过人的姓名是不会换的,陆易恒找了几户的邻居寻问之后,找到了这位现在搬到隔壁街老公寓的老阿嬷。

老阿嬷看起来是一个人独居的模样,她打开门,看见陆易恒时皱了皱眉头,十分的提防。不过陆易恒从门缝之中可以望见老阿嬷的桌上放着那家卤味与咸酥鸡的袋子,而且有好几个。

「这都他们惹的麻烦啦!」

似乎知道陆易恒上门来要讨的是什么,老阿嬷很不客气的转身走回客厅,拿了一个皮夹和一串钥匙回来扔在他的身上。她喊道:「这我在路上捡到的啦。你拿回去,别再来找了!走走走!」

老阿嬷挥手赶人,陆易恒抱着应该是被抢来的皮夹和钥匙乖乖的摸头回家,不过脸上带着的是满满的笑意。

回到家后,陆羽果然追着老爸问道。

「已经都抓到了啊?」他惊讶的说道,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破案。对于老爸办事的速度,他感到非常的讶异。

「当然啊,也不想想我可是你爸。」陆羽爸开心的跑进厨房开冰箱:「小羽,有白菜芯耶,怎么这么好,爸爸想吃白菜芯炒火腿——」

「好啊,看在打倒我的消夜之敌的份上,我炒来庆祝庆祝。」

陆羽挤到冰箱旁边找起火腿:「啊,不过我要留点肚子吃消夜,昨天没吃到很气,今大我一定要吃到!」

于是丢下已经安心睡死的白鹫,大半夜里,陆羽冲出家门,买了一大袋的卤味提着回家。然后走到巷口的时候,他被抢了。

「臭老爸你不是说已经抓到了!」

顶着寒风冲回家中,震怒的陆羽磅的推开家门,对着坐在客厅看影集的老爸大吼。老爸听见陆羽竟然被那对幽灵抢匪给抢了,笑到抱着肚子在沙发上面打滚:「我说抓到他们了,可是——没有说把他们抓起来啊。哈哈哈哈哈——」

「齁——你害我买了一百五十块的卤味被抢走了!」

「哇——你买了一百五啊?这么多是要分老爸吃的吗?」

「我恨你——把我的卤味钱还来——」

陆羽再也受不了连续两天被抢消夜的重大打击,他转身哭啼着冲上了楼,跑进房间,把外套往白鹫的头上用力一丢:「起床!」

白鹫蹭蹭枕头,睡眼惺忪,起不了身,陆羽爬上床去把他给用力挖起来,白鹫呻吟两声,发着抖把外套紧紧套上,走路不稳的被陆羽给拖出了房间,推推推到了家门之外。

白鹫揉揉眼睛,双颊被风刮得都红了,不知道陆羽大半夜的把他捉出来吹风要做什么。

他呆呆的跟在小羽的身后,只见陆羽站在巷口停住脚步,拿出两百元给白鹫:「去帮我买卤味。买越多越好,喜欢吃什么你就自己挑。」

「嗯,好。」

「卤味要拿好喔,抓紧提袋。」

「好?」

对于陆羽的要求,白鹫一向是无条件的顺从,什么也不多问便照着陆羽的话去做了。陆羽在他身后挥挥手,叫他快去,似乎没有要一起过去的意思。

白鹫觉得奇怪,但还是先听话去买卤味。他照着陆羽的话精挑细选,买足了整整两百元的卤味,才提着大袋走了回来。

他没见到刚才站在巷口的小羽上哪儿去了。心想也许是不想走那么远,先回家了,他不怎么在意,只是被冷风吹得头脑清醒的他,突然想起了这个巷口,就是他被抢劫的地方。

听爸爸说抢匪已经捉到了,白鹫什么都没想的就走了进去,但就在此时,他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阴森的冷气,快速的直冲而来。很像风但又不是,昨天才被抢劫的白鹫怎可能已经忘记?这分明是那对幽灵抢匪的气息!

这次的白鹫可不会像昨天那样笨笨的不知所措了,他抱紧卤味转身闪躲,果然见到那辆半透明的机车朝自己身边猛然呼啸而过,但幸好白鹫闪得够快,机车后座上的女子虽然朝着白鹫伸长了手,却勾不到白鹫手中的卤味。

害怕他们再追回来,白鹭转身想跑回有人的街上,但想起万一陆羽还在这附近等自己——那就糟了!冒着卤味再被抢走、被陆羽骂的危险,白鹫的心中最重要的还是陆羽的安全,他连考虑都不考虑,便往家里的方向跑去,但没隔两秒,他便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摔车的巨响。

磅!很大一声的撞击声,接下来引擎的声音与机车刮擦在柏油路面的尖锐声响。白鹫皱起眉头,随着惨烈的摔车声音,他一时之间不敢看眼前的惨况。

直到过了几秒声音消失之后,他才跑上前去,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陆羽正窃笑的躲在路边,望向那对幽灵抢匪摔车的地方。

「白白,你还好吧?啊,卤味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回家!」

「好是好,可是——」他看向那个似乎是被幽灵抢匪给撞出擦痕的电线杆,只是幽灵抢匪已经随着摔车的声响消失无踪,连个残骸都没留下了。

「唉呦,没事的啦,我耍耍他们而已。他们又不会死!大不了以后晚上不经过这里!」

耍耍他们?可是小羽怎有这么厉害,可以空手扳倒机车?回到家后,只见到陆羽奸险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卷红线。

这红线就是普通缝衣服用的细线,陆羽刚才趁着白鹫去买卤味的时候把红线绑在巷子的两端拉直,这线很细,绊不倒活人,但对于鬼来说,可是道坚固至极的锁链,被撞着了,连解都解不开。

这就是陆羽他平日解决幽灵鬼怪麻烦事的行事方法,不用咒术也能整得那些鬼怪不敢再找上门来。

看着陆羽得意的从厨房中捧出大碗把卤味倒得像山一样高,大口满足的看着电视吃了起来,白鹫虽然觉得小羽真是厉害,不过这样的他看起来还真的很——像坏人——呢。

「白鹫今天帮了大忙,给你吃大碗的!你看有高丽菜卷喔,还有贡丸耶,金针菇,加菜加菜,耶——」

听着陆羽的欢呼,白鹫跟着吃起了卤味,给陆羽消了气,他开心了,应该就不会三更半夜再把自己从床铺里头挖出来吹冷风了吧?真是太高兴了,吃着吃着,白鹫真的觉得好暖好想睡啊。

只是隔天,陆羽爸因为这对麻烦的幽灵大盗的事情,也为了儿子的消夜前程,以及让区民众的安危,不得已的放弃了休假,把那对幽灵抢匪的阿嬷背上山去扫墓。看来似乎是因为阿嬷的身体不好,久久都没有上山去扫墓,所以幽灵担心的跑下山来了。

阿嬷在墓前斥责了孙女一顿,样子虽凶,却是隐隐流露出了不忍。陆羽爸看在眼里,他可以明白老阿嬷也许很高兴能收到孙女送来的卤味和咸酥鸡吧,虽然不是用正当的方法得来的,但他可以明白老阿嬷想见到孙女的心情。

「阿嬷,我以后送卤味给你吃啦,你喜欢吃什么和我说啦。我儿子很会煮饭耶,叫他煮给你吃!」

「你儿子他是厨师喔?」

「不是啦,不过他煮的超好吃耶,阿嬷叫你孙女别担心啦。」

「好啦好啦——」

于是阿嬷趴在陆羽爸的背上,说她要吃红烧狮子头,炖白菜,还有……总之,这次的深夜卤味与幽灵抢匪事件,也总算是有了完美的结局。

《完》

第九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