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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纯情式神饲养法》》 · 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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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总算醒了啊?你再不醒,阿左回来可没地方睡啰。」

「咦咦咦咦咦咦!」

陆羽总算完全清醒了过来,眼前出现的家伙,居然是他最不想见到的陆群青!

而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处于一个未曾见过的房间。陆羽呆愣的望着眼前正眯着眼睛对他微笑的陆群青,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天啊!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

「怎么气色不太好,床不舒服?唔……那我要给阿左换个枕头了。」

陆群青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坐在床沿,黏在陆羽的身边,端起马克杯喝着他的咖啡。

「没有,枕头很舒服!」

「那你怎么睡不好?」陆群青脸上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准备要恶作剧的孩子,不过他的恶作剧——不可小觑。

「噢,我晓得了,你做了不好的梦。你睡不安心的话,我陪你睡好不好?」

「不用!谢谢!」陆羽尖叫,他开始寻找起墙上的窗户,想要跳窗逃跑,可惜这房间里没窗户。

「呵呵。」放下手里的咖啡,看着陆羽惊吓过度的模样,陆群青愉快地掩嘴而笑,好像看到什么滑稽的小玩意儿,而他的笑容比陆羽记忆中的还要好看。

为什么明明做着可怕又恶劣的事情,却用这么迷人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呢,是艳丽吗?但用艳丽来形容一个男人,简直是难以想象到了极点,但陆羽一见到他笑,整个人却又僵住了,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就连想要逃走这件事,一瞬间都忘得精光。

记得以前有念过哪段课文,古代的君王为了逗妃子一笑,不惜亡国……

陆羽觉得这种毫无理智可言的超现实行为,似乎真有可能会发生在这个陆群青的身上。

「你一直盯着我的脸看,有人会吃醋的。」

「……对不起。」

陆羽赶忙回过神来,别过脸,不敢再直视着他。

「开玩笑的,这么紧张?」

「我——」

「逗你的,是真的有人会吃醋,别乱看呦。」

这么说着,他却言行不一的对着陆羽猛望,眼带秋波、万般柔情,仿佛心里有千言万语要向陆羽诉说。

陆羽被他瞧得毛骨悚然,像只小猫一样的拼命把自己卷进棉被里头。

果然先前想的一点都没错——他和陆群青对上的胜算,绝对是负的。

「呐,你说,阿左的床到底舒不舒服?快告诉我?」

「床,这张床吗?很舒服啊,真的很舒服!」

陆群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沉醉地望着陆羽。

这种危机存亡的时刻,就算是睡针毡也会说舒服!不过「阿左」是谁?陆群青跟他好像很熟似的,一直挂在嘴边的「阿左」……符合条件的对象,只有一个。

是左护法。

救命啊啊啊啊——这张床是左护法的床啊!

陆羽感觉到自己的眼泪都要喷出来了……不对,连魂都要吓得全飞光了!陆群青不会是在耍人吧!不过把自己弄到左护法的床上去睡一觉,对他来说绝对比随便找张床然后骗自己要来得刺激好玩,看样子这里真的是货真价实的……

货真价实的左护法的房间啊啊啊——

「我我……我,打扰了,我想回去了——」

「咦,怎么这么急着要走啊?留下来吃饭吧。」

「这样太不好意思,不用了谢谢。」

「人家救你回来的耶,居然这么不领情,好扫兴喔。」听见陆羽急着要逃跑的模样,陆群青非常做作的叹了口气,然后按住棉被,不让陆羽挣脱。

「要不是人家碰巧遇见你昏倒在里面,好心救你回来——」他还很故意的拉长声音说道。

「我昏倒了?」

「对呀,都没有谢谢我就想走了,真不好玩。」

「对哦,我走到那个地方去……」

这下子陆羽想起来了,他为了要印资料所以去图书馆,之后三尾逃走,于是他追着三尾跑到山坡上的房子里,然后怎么了?好像做了梦,关于那间房子的梦。可是自己没有追到三尾,再来就是在这个地方醒过来,然后陆群青在一旁说是他救了自己。

陆群青见到陆羽一时没反应,也不如想象中的那样被自己给整到歇斯庭里,表情有些失望。不过他的手里还有王牌,不怎么怕,骨碌碌地转着眼睛,他笑着继续说道。

「而且今天,阿左说他捉到了好吃的东西要煮晚餐呢。你不留下来吃就太可惜了。好嘛——你就留下来吃晚餐嘛——」

「好吃的东西?」……不会吧!?

「就是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呀,听说叫什么尾的齁?好像已经送到厨房去剥皮了呢,说要切片做火锅肉片呦。」

「不会吧——厨房在哪里——」

陆羽怪叫,顾不得在一旁笑到肚子疼的陆群青,拔腿跑向根本就没有在煮东西的厨房。然后他才知道,原来三尾虽然被捉起来了,不过是关在左护法的办公室里。

接下来的陆羽当然是免不了受了一顿责骂,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严肃的左护法,模样和陆羽梦中的他判若两人。

只见左护法坐在椅子上,威严十足的喝斥着陆羽。

陆羽眼角睨着那两只关在桌上笼子里的三尾,心里是万念俱灰。

再见了我的前途、再见了我的存款,爸妈对不起我根本不应该被生下来,白白你自己要好好保重……俨然是等死的心态。

但只见左护法瞪了陆羽一眼,问道:「这两只三尾是你带进来的?」

「对……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犯了,我……」

罪状一,偷渡妖怪进本家;罪状二,私闯本家民宅;罪状三,居然睡了本家大老左护法的爱床……

陆羽只差没有跪下求左护法饶命的程度了,却没料到,左护法生气的原因却和陆羽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东西会乱跑,以后要看好!要买活的三尾,就不要让牠跑掉,要不然这么贵的东西,丢了也没人会还你,听到了没!」

「是、是,知道了。」

等等……左护法大人您怎么把三尾讲得像是去菜市场买来的活土鸡啊?难道……

「我知道你的式神最近在拜师,想为他庆祝所以买点高级菜色也是难免的,不过这种奢侈品偶而为之就好,不要花太多钱在上头。」

菜色?奢侈品?

「是,我明白!」

但陆羽明白的却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可怜的三尾,在左护法的眼里竟然也只是食物之类的地位……所以说三尾不算是妖怪,而算在食材当中吗?

不管怎样,陆羽没有因为带三尾进本家而受到处罚。左护法稍微训斥了他一会儿,训话的内容和把土鸡放在本家乱跑差不多程度。

于是陆羽满怀感激的从左护法的手里接过关着两只三尾的笼子,并以光速逃离了那个可以用笑容杀人的陆群青。看看时间,已经快要九点了。

完蛋了,手机肯定塞满了一堆未接来电吧?图书馆肯定也已经关闭了,但李大哥的资料和自己的包包都还丢在四楼。

惨了,一定会被骂死,还没正式上班就捅篓子,我的人生太悲惨了啊!在心中默默的哀嚎呐喊,陆羽拨通了李大哥的电话准备道歉认错。但意外的是,拿出放在口

袋里的手机,上头却连一通未接来电都没有显示。

「喂,李大哥吗?对不起——我——」

「小羽啊,你还好吧?现在要回来了吗?你等一下我快要到了,你在门口等我喔。」

「咦?」

「咦什么咦,你不是昏倒了?我要开车去接你啊。不讲了,我要开车先挂电话,拜。」

陆羽这才知道,原来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陆群青听到他的手机响个不停,想当然耳是不会闲着,就自动的把陆羽的手机拿出来玩了。

然后陆群青接起了每一通打给陆羽的电话,还强迫对方陪他聊天,对象包括等不到资料的李大哥还有找不到陆羽的白鹫,另外还有闲着没事想叫陆羽寄花莲名产小麻薯回台北的陈建宇,都被他荼毒了许久。

最后,陆羽还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号码。

「哇靠,他拿我的手机聊天?」

手机内的通话记录显示,总通话时间增加了近两百分钟。陆羽抱着他的手机,吐血在地久久无法起身,他不想去想这个时间究竟是网内还是网外计费,他想把手机丢进海里算了……不,自己去跳海也许比较快……

群青大哥啊,我真的求你了,如果我往后的人生没有意外的话,可不可以都不要再见到你啊?

可惜陆羽的哭嚎就是陆群青的快乐,简而言之他是个有着恶魔个性的家伙,生平最喜欢把别人推进不幸的深渊。

听说这天晚上陆群青不只睡了一场好觉,晚上还做了个很长的美梦。

起初稍微有些曲折的花莲生活,大概就到这边告一段落了。李瞬开着车载来了白鹫,于是还有些昏昏沉沉的陆羽抱着三尾上了李瞬的车,让白惊替他把机车骑回家去。

顺路去夜市买了一桌的海产回来吃,这也算是李瞬给陆羽的搬家贺礼。明天他们就要把行李收拾收拾,搬进那间漂亮的新家了,今天晚上是住在李瞬家的最后一晚,三个人用果汁代酒干杯,大吃特吃了起来。

「你今天在本家是怎么了,居然昏倒了?」

「嗯我也不知道,我只记得自己去追汐寒,结果就昏过去了?我也不晓得,醒来就是这样了。」

「那还真是奇怪啊,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说不定你会梦游呢!」

「梦游不是醒着梦游吧?」

「说不定你会边走边睡,所以走到一半睡着了,就梦游了,哇哈哈哈。」

「那是白鹫才会做的事吧!」

「我才不会呢。」白鹫难得的出声抗议。

「不管怎样三尾们都回来了,很好很好,那你现在要怎么处置牠们呢?」

「我有点打算了,不过要再和汐寒商量一下。」

回到家中的汐寒被陆羽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和大家一起吃饭。只是那只银尾看起来非常的愤怒,大家也只好继续把牠关在笼子里面,以免牠咬人抓人。

汐寒心痛的坐在关着银尾的笼子旁边吃饭,满脸忧愁。不时他会和笼子里的银尾说说话,但银尾似乎误会他和陆羽是一伙的,对他置之不理。

「咪——」银尾哼声,没人听得懂牠在说啥,只有汐寒急得团团打转。

「骨兰,你不要生气,我求求你了……」

然后汐寒又变回了三尾的模样,趴在笼子旁边跟着咪呜乱叫,拼了命的想要求得银尾的原谅。

那只银尾原来也有名字,听汐寒说牠叫做骨兰。这下子真是太好了,不用再叫牠饭团这个蠢名字,陆羽乐得准备打电话回去嘲笑给银尾取上「饭团」这个名字的小妹。

只是打电话回家的时候,电话里头传来的,却是小妹的哭泣声音。

陆羽还以为听错了,差点想挂掉电话再打一次……但怎么听都没错,的确是自己的小妹在哭闹耶?!

而哭闹的内容大致上是——

「哥,你真的不回家了吗?你什么时候要回来,我好想你啊!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等等,你吃错药还是帮我买了寿险啊?居然要我回家?」

「我不管啦!你不知道你不在家里我有多惨——」

「是怎样啦?」

「家里一团乱啦,哥——救命!你快回来啊!」

电话一时没了声音,接着被陆家爸爸给拿走。

「儿子啊,我问你,厨房里的那个洗碗机是不是坏掉了啊?你妈妈一直敲它,可是都不会动——」

「啊?洗碗机?洗碗机两年前就丢掉啦,放在厨房里的那个不是洗碗机,只是普通的烘碗机而已。」

「原来那个不会洗碗啊?可是你妈妈以为它坏了所以把它给扔了……唉呦,你别和你妈提这件事,她又要生气了。」

「你们把烘碗机给扔了?」

这群人平常不洗碗也不用这样吧!

「还有那个洗衣机把你妈的雪纺洗坏了,她好生气,快要把我掐死了,洗衣机是不是也坏了?怎么会这样啊——」

「雪纺要用袋子装起来才能洗……喂!你们不会把洗衣机也扔了吧?!」

我们家什么时候钱这么多了可以一直丢大型电器啊!你们这些人平常不洗衣服也不用这样啊!

「倒是还没,不过她快要打电话叫市公所来载大型垃圾了——儿子你有空就回来一趟吧。还有那个阳台一下子就积了好多灰尘,好奇怪啊……你不在家好像很多事都怪怪的,而且家里好乱都整理不完,花也枯死了——爸爸我已经不行了。」

那是因为阳台我每天都有在扫!而且本来阳台就会积灰尘,还有你们每个人东西拿了都不会归位要怪谁啊——

一通电话气得陆羽差点没有再次昏倒,果然这群人已经对自己依赖成性,短期内还是不要回家,让他们想办法自立更生比较好。

「不过儿子啊,你妈妈准备了一个惊喜要给你呦。」

「惊喜?什么东西啊?」不会是用快递送来冷冻爱心便当吧?那不能吃……

「噢,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老爸的话到此为止。直到两天之后,陆羽完成了搬家大业,舒舒服服的住进新家、还在双人床上乱滚乱躺之后,那个老爸口中的「惊喜」才来到了门口。

晃着白毛毛的耳朵,紫烨开心的背着全新的大背包,笑得满脸开怀地按下了陆羽别墅的门铃。

「小羽小羽!我来找你了!」

「什么!」

「紫烨你怎么来了?」

「呀啊啊啊小羽——」紫烨欢呼一声,扑着往陆羽的身上抱去。

「好好好——紫烨你怎么会来花莲啊?」

「我来找子甫呀!」

紫烨把包包往地上放好,开心的冲上沙发,当作弹簧床跳。

「别跳了,沙发会坏,你给我下来——你说表哥?他回来了?」

「妈妈说他要回来了,说我可以来找你玩,等子甫回来。人家肚子好饿喔,想要吃饭。」

「……我先泡碗面给你吃。」

紫烨听到「泡面」两个字,开心得跳来跳去;至于银尾的事情,他好像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也没和陆羽提起其它三尾的事情,直到陆羽主动提起,他才说道:「啊,我把牠们送给牌鬼养了。牌鬼说会帮我用药材养得肥吧的,会变成天下第一美味呦。」

「这样啊,那牠们还都活着吗?」

「当然呀不可以偷吃的,对了小羽人家送你的那只银——」

「哈哈哈哈哈!」陆羽赶忙打断紫烨的话:「你要不要再吃一碗?还有布丁?」

「我要我要!」

比想象中还要来得好应付的紫烨,就在陆羽的食物攻势之下,完全没有再想起任何有关于银尾的事情。不知道这样下去还能拖多久,总之紫烨大剌剌的在陆羽这里住下,整天有陆羽勤快的伺候,吃好的穿好的,没事还抓那些在房子周围游荡的动物灵们来玩玩,日子惬意非常,但这可苦了那两只三尾。

第一就是汐寒,他好不容易才和骨兰达成了共识,让骨兰好好的和陆羽谈判。好不容易遇到同伴的他,似乎再也不打算要离开骨兰的身边;再说骨兰对他而言,是三尾族群中如同皇族一般的尊贵存在,不管骨兰要他做些什么,他都在所不辞。

原本骨兰想要叫陆羽替他讨回其它的兄弟姐妹,才答应住在陆羽的家中,却没料到紫烨竟跑了过来,这下子他们俩没办法再待在陆羽的别墅里,只得另觅住所。可惜人生地不熟的,没有人保护他们,两只虚弱的三尾住在一起,万一被饕客抓到,可就一命呜呼了。

想要介绍他们住在李瞬的家里,但骨兰讨厌李瞬,这个提议无法执行,后来辗转四处询问,陆羽才从亚渝的口中得到了一个适当的人选。

那是亚渝之前透过医官湘医师所认识的一位朋友,同样也是一位医师,他同样也住在花莲,是位正人君子,不只不会趁人之危把三尾丢进火锅里煮熟吃掉,还愿意收容无家可归的可怜三尾。

于是汐寒和骨兰便搬到了那位先生的家中,暂时安定了下来。

「新家真的很不错呢。」

「当然啰!」

这几天开始修行生活的白鹫,每天都被抓去做体能训练,早上要晨跑、中午要重训、下午要练习,有时晚上还得要去儿童班当打杂助理——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都差不多已经累瘫在地上不会动了。

不过除了体能训练以外,师傅还准备了基本的法术功课给他带回家当作业,他们说这些基本的法术和符咒陆羽也可以跟着一起学,因此两人在每天晚上,多了一个一起写作业的时间。

晚上的天气很晴朗,这天陆羽望着窗外忽然发现了、那些洒满了整片天空,真的如同河水般流泄发光的星星。

陆羽从小到大都在台北生活,台北的天空总是多云又厚重,就算是最晴朗的夜晚,天空也避不掉光害的严重影响。来到花莲的这几个晚上,他所见到的星星的数量,大概快要比他在台北生活二十年还要来的多。

真的很美很美,难以想象夜空也能够如此的闪烁动人,今天晚上又见到满天的星星集结成带,陆羽干脆把作业和白鹫都一块儿拎上了别墅的屋顶,在那边吹吹风、吃吃东西,和白鹫聊聊天。

今天的作业是练习折作式灵用的纸折,师傅给了白惊一本儿童用折纸教学书和一大叠的符纸,书上圈了几种基本类型,叫白惊通通回家学起来。

「用这个就能招式灵了吗?」陆羽捏着白鹫刚折出来的纸鹤,歪歪扭扭的嘴巴和翅膀都对不齐,他用指尖替白鹫把纸鹤掐了掐。

折得这么丑的东西,变成式灵会不会嘴歪翅膀对不齐,根本就飞不起来?

之前看过表哥招式灵的模样,表哥的式灵是一大群长得像狼的东西,龇牙咧嘴的样貌十分凶狠,看起来似乎相当好用。但白鹫对兽样的动物好像没什么兴趣,他一开始就折起了纸鹤。

「折纸鹤很花时间耶,你真的要学这种啊?」

白鹫开心的点点头。陆羽可以理解他的心思,因为陆家一家人都和鸟类有关系嘛,就连他的名字也是鸟的名字,会想要纸鹤是很自然的事情。

不过更应该要担心的可能是白鹫的品味——陆羽可不希望他用这纸鹤召唤出一窝毛茸茸的黄毛小鸭鸭,那个,式灵是要用来打架的,可不是用来搞笑的啊。

陆羽完全忘记,他自己正是个召式神召到完全不对的家伙。

「你想要召什么样的鸟啊?」陆羽问道,不过白鹫神秘兮兮的。

「这是秘密。」

「啊?不准藏秘密,不是说好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的?」

「可是我想等召出来再给你看。」

「好吧。」这个理由倒是可以接受:「不过你不准召唤那个什么黄毛小鸡喔,啊、还有企鹅也不可以!我会把牠送去动物园喔!」

「……企鹅不行吗?」白鹫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不行——你在想什么?企鹅绝对不可以!而且你的翅膀折得这么大,牠也不会变成企鹅的,企鹅至少要这么肥——」

早知道就不准他看那个什么企鹅动画电影了!

「唔……」白鹫盯着手上的纸鹤,一阵思考。

「肥嘟嘟的鸟都不可以,不会飞的也不行,没长大的也不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单纯的心思一一被陆羽给击破,白鹫转着他脑袋里头不怎么多种的鸟类名称,最后皱着眉头,乖乖的继续折起纸折,不敢再多讲话。觉得自己好像对白鹫太凶了点,陆羽说道:「你不要急啦,我明天去买本鸟类图鉴给你,我们再一起选吧?」

白鹫听见,知道陆羽没有在生自己的气,也就开心的笑了出来。他拿起自己新折的那一只纸鹤,捧给陆羽看。

「变漂亮了耶,这次翅膀没有歪掉了,很棒!」

「太好了——」

「对了,听说表哥真的要回来了耶,要请他来玩吗?煮点菜请他吃饭……」

「亚渝说,表哥会带一个女生回来。」

「女生?」总不会是表哥的女朋友之类的吧?他不是已经有百合花了吗?

「亚渝怎么会知道表哥的事呀。」

「堂哥告诉他的,听说堂哥对着电话发了好大一顿的脾气,是为了那个女孩子的事情。亚渝说他没看过堂哥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吓了一跳呢。」

「没事吧他们?」这情节听起来真是诡异。

「应该没事吧。」

你一言我一语的闲散聊着,夜也渐渐的深了。陆羽望着夜空,心底有些小小的骚动,也许是太过于平静的缘故,他希望这样的平静可以一直维持下去,夜空可以永远这么晴朗、永远可以这么悠闲的陪在白鹫身边闲聊。

正是因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才会感到不安与骚动吧……

在这个应该要尽情享受宁静安稳的夜晚之中,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利——

想着接下的生活和新工作,陆羽悄悄地许下了这个心愿。

回到送走陆羽的那一个晚上,陆群青笑得开怀,心情特别好,都已经是三更半夜了,还传话下去,要厨房做一桌的好菜,说要和左护法一起吃顿消夜。

陆群青的嘴巴刁钻,什么食物都要吃最好的。原本他还真的想要把那两只三尾剥皮煮了,但想想这样做实在是失了整人的乐趣,也只好吞吞口水,勉强的吃上几道高级消夜充数。

「阿左陪我吃消夜——」

「不吃。」

「我不管我不管——你快过来。」陆群青于是把本家所有的佣人都派去请左护法过来,人情施压。

左护法早就想要就寝,但给陆群青一闹,也不得不去陪他吃饭。见到厨房的佣人们半夜还得爬起来伺候这个脾气蛮横的陆群青,他叹了口气,吩咐下去说这个月底给佣人们加薪补假。

「呐,我特别叫了这个,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还有清蒸黄鱼,我叫人去买来煮给你的、我帮你挟一点。」

这么晚了上哪去买来的黄鱼?想到就头痛。

不过陆群青看见别人皱眉就开心,左护法的脸色越难看,他越觉得自己和他感情好,个性完全不可理喻。

「今天那个孩子昏倒在那里,是你搞的鬼?」

「嗳,不要诬赖我,我才不做那种无聊事呢!是他自己走到那里昏倒的。」

最好是人走一走会自己昏倒,还昏倒在那个地方,左护法完全不相信。

陆群青耸肩,不以为然:「我说,你也知道他有点天分,再加上那个不乖的家伙帮他一把,八成看见了不少东西吧,只不过是控制不住,所以梦游了。」

左护法没动半下筷子,只是喝酒,脑海里想着陆群青的话。

「阿左真闷。」陆群青不知好歹的碎念了起来。

左护法自然也知道这个陆群青就是会耍嘴皮子,只打算草草陪他吃完这顿饭,回去睡觉。见到左护法莫名其妙的又不生自己的气了,陆群青哼了一声,讲道:「我把那个人叫来了,还叫他在这儿住上一阵子呦。」

「谁?」料想也不是好事。

「你猜!」

果然问了也是白问。

「反正我也不怎么想听。」

陆群青抿抿嘴笑:「是陆哲月,悬江家的宝贝孩子——我还替他找了间不错的房子住,不过他好像不喜欢呢。」

你安排的房子,鬼才喜欢。左护法闷着头继续喝酒,不想理会自个儿在那边闹的陆群青,现在他的脑海里净是那间房子的事情,那一间陆羽昏倒在里头的房子。

想起那间房子以前的模样,还有那个住在里头的人。

他一直保留着那间房子,不让任何人住进去,就是为了自己的一份私心,他不想要那个人住过的地方和过去的痕迹,因为时间而一点一滴的被冲刷殆尽。

那个人曾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重要的人。

但为什么他越想留住的东西,却总在注意到时开始渐渐远去?

对那个人来说,现在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替自己再倒上了一杯酒,他想,看着身边的陆群青,如今的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无法脱身的泥沼之中。

《待续》

番外篇

最近的柳辰砂陷入了烦恼之中。

虽然是身为阮家的玉兽,但七情六欲可是和一般的妖物都相同,特别是「亲情」这一项,他是特别的执着。

在千年以前,他被阮家的祖先收伏使唤,后来在阮家祖先的栽培之下,与其它三位兄弟成为阮家最重要的镇宅玉兽。原只是个小小玉灵的他能修练到现在这样的程度,还能够与阮家人拥有像真正的家人一般的亲情,有情有义的柳辰砂,早就已经打定主意,一辈子要留在阮家为族人们卖命。

阮家时至今日,也算是过得安分稳定,柳辰砂一代一代的陪伴着阮家的族人们,到了现在这一辈,他最宠爱也喜欢的一个女孩子,就是瑾青。

说到瑾青的好,柳辰砂可是连讲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虽然瑾青是他们族里仇人的孙女,但柳辰砂这个人很是偏心,他看着瑾青长大,把瑾青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疼爱,瑾青的优点看在眼里是无限放大,而瑾青的缺点一个都不准别人批评,全当作好事看待,丝毫不讲道理。

简而言之,柳辰砂对于瑾青而言,根本是个过度溺爱自己的哥哥。当然柳辰砂又会啰里啰唆的解释说「都是瑾青太可爱才会得我宠爱」……之类的话来解释自己的偏心。

小时候的瑾青在柳辰砂的眼中是多么的可爱,但小女孩总是有长大的一天……就在柳辰砂还没有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冲击性的事实就这么降临在他的眼前。

瑾青谈恋爱了。

对象不是她的同学、不是阮家的族人,而是那个莫名其妙跑出来、他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程咬金——式族人的式神,白鹫!

而且他居然连人都不是!还是个式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白鹫这个家伙不过就是长得比较高、人比较帅、好像个性也不错又有礼貌……喂,不对啊!

总之不管柳辰砂再怎么看,白蹵不过就是个笨蛋!

对,不只是笨蛋,瑾青也一定是因为他长得帅才喜欢他的,真是肤浅的恋爱,这全都是白鹫的错!居然引诱他们家乖巧的瑾青,实在是罪无可赦,怎么看怎么惹人厌。

可是每当他这么和瑾青说「你不准再想那个白鹫了!」的时候,瑾青却总是回赏他一拳,然后哼了一声,不屑的走掉。

瑾青,瑾青……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柳辰砂悲恸的落下两滴眼泪,无语面对阮家列祖列宗。

但瑾青仍旧是一找到时间就开心的上台北找白鹫玩、找白鹫一起买东西、找白鹫一起喝下午茶聊天……就连现在接工作也先挑台北的接,一副就是要想要搬去台北住的模样。

台北很小,台北市更小,同是术者,生活圈重叠起来,会相遇的机率也就大大增加……就像现在,好死不死的,前来侦办案件的柳辰砂和瑾青,就这么和白鹫在警察局门口迎面撞见。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白鹫依然是一脸的天然呆,手里抱着一大包的黑色行李袋,人畜无害的站在那儿。

「白鹫!」

瑾青不知道从多远的地方就望见了她的心上人……大喊一声,满是感动的冲了上去,把柳辰砂远远的丢在脑后。柳辰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见自己的仇敌就在眼前,但碍于瑾青也在,只好把一口气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给噎死。

「瑾青?」

「哇,你怎么在这儿,好巧!你也来办案子的吗?」

瑾青露出少女特有的可爱的笑容,亲昵地挽上了白鹫的手臂,开心得不得了。

而白鹫把瑾青当成好朋友,不介意和她有亲密的接触。两个人高兴的挽在一起,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这画面可气煞了柳辰砂。

瑾青这名字是给你叫的吗?还有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碍事?

柳辰砂的双眼在一旁烧出了怒火,他很不客气的故意咳两声,然后硬是撑出脸上的笑容,走上前去把瑾青拉回身边。

瑾青表情有些失望,不过这样子粘着白鹫,她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害羞地放开了手,这才没让柳辰砂气到吐血。

「我是要来找委托我们的警官,白鹫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瑾青记得白鹫还不会用法术,更不可能接案子,原本料想是被派来这边跑腿吧,但白鹫笑笑说道:「我是来帮爸爸送衣服的。」

「爸爸?啊……我知道了,是陆羽的爸爸。」

白鹫开心的点点头。在白鹫的心中,陆羽的父亲陆易恒对他而言,就和亲生的爸爸一样,在家里白鹫也是叫他爸爸,当然爽快的陆易恒,也将白鹫视如己出的疼爱。

「最近他太忙了,都没有回家,所以我带衣服来给他换。可是电话都打不通,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里面。」

因为电话一直打不通的缘故,白鹫也不敢一个人就跑到警局里的办公室去打扰。原本白鹫在出门前已经和爸爸联络过了,可是在白鹫搭车到达警局的这段时间里,爸爸似乎又为了案子出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瑾青点了点头道,神情仿佛是在夸奖白鹫真是个好孩子。

「那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进去?我陪你一起去找他。」

「可以吗?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你工作……」

「不会的,怎么会呢?耽误不了什么时间啦,我们走吧!」

「瑾青谢谢你。」

「哈哈、别客气。」

「喂,瑾青,你和陈警官的约——」柳辰砂见状不妙,提醒道。

「啊?那个等一下啦,不然你去帮我拿一下资料就好了。」

拉住白鹫的袖子,瑾青乐得连工作都丢到一旁,气得柳辰砂是七窍生烟,却也只能摸摸鼻子,自己过去找那位陈警官拿委托的资料。见到柳辰砂就要离开,瑾青拉着白鹫就准备落跑,当场被柳辰砂给叫住。

「瑾青你不能走!等等还要工作——」

想当然耳,瑾青只是加快了速度,在转角跑得不见人影。

「这样好吗?」虽然白鹫觉得柳辰砂很可怕,见到瑾青带着自己离开,心里也稍稍的开心,但听到瑾青为了自己扔下工作,他感到一阵的不安。

「没关系,我也不喜欢那个陈警官,正想找借口不去见他呢。可是每次和大哥说,他都不懂,像个石头一样。」

陈警官虽然办起案来一丝不苟,工作能力卓越,可惜就是一脸色样,老是毛手毛脚的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不要说是瑾青了,路上随便找一个女孩子都不会喜欢和这种中年男人打交道。

若不是因为陈警官委托的工作都是那种办一次就能积很多阴德的案子,她才不想接这家伙的案子呢!

白鹫不懂,不过听到瑾青有她自己的理由,也就不多话了。

「先不提工作了!我们下次要去哪里喝茶?我有找到一间店的薄荷茶很好喝呦。对了,你爸爸他在几楼……」

「薄荷茶?在台北吗?」

「在捷运中山站那边的店——」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天来,两人搭着电梯上了三楼的办公室。陆羽的父亲陆易恒就是在这边上班,身为警官的他,又因为在局里头有着特殊的地位,因此平日不只会接组里的案子,几乎是所有的地方都会暗中跑遍。

就像现在,他被调任到另外一个案子的特别小组中支持,这个案子再度借用他的专才——别人都无法取代的专才,法术与避邪。

这件案子是宗连续杀人案,为了挽救可能会出现的下一位受害者,陆易恒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吃饭睡觉了,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没办法换,于是陆家妈妈只好把换洗的衣物整理整理,叫白鹫送过来给爸爸,顺便把穿脏的衣服带回家去。

「在前面那边。」

「哈罗,有人在吗?」

瑾青也是个时常出入警局的人,对于警局里的办公室等地方一点都不陌生,见到门根本没关,随便敲了一下就进去了。

果然,整间办公室都没有半个人影,只剩下头顶的灯还开着。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堂堂一个特别小组的办公室里,居然连一个接电话的小弟都不剩,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所以全员都出动了?

也难怪白鹫会打不通爸爸的电话,这下子可烦恼了,白鹫又是担心、又不知道要不要待在这里等爸爸回来。死脑筋的他压根儿没想过留张字条然后把衣服一丢这样的做法,如果陆羽在场的话肯定会骂他骂得要死,但现在的白鹫只担心爸爸的安危。

望着没人的办公室思考起来的两人,突然间,耳边响起了咚咚的脚步声,还有柳辰砂的声音。

「喂、瑾青,你们没找到人吧?」

「没有啊,找不到伯父。你怎知道没找到人?」

「我哪那么神?是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有人和我说他爸爸去现场了。我也没找到陈警官,说是去同一个现场了,我们也过去看看情况吧。」

「也好,那我们走吧。」

对于术者来说,现场总是会比资料更有助于办案。至于白鹫……

「白鹫,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如何?」瑾青开心的提议。

白鹫想想,既然爸爸也在那边,他也想要过去看看,于是点头说好。

「所以说啊,我上次碰到的那个案子……」

「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餐厅……]

「这个月你有想看的电影吗……」

所以说呢,车上多了这个白鹫,以往总是坐在副驾驶座上、自己身旁的瑾青,现在也不要哥哥,跑到后座陪白鹫聊天去了……

而且这两个人为什么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呢?这更是让柳辰砂妒火中烧,不光是自己无法加入、有着深深的被排挤的不悦感,更让他生气的是,白鹫这个人讲起话来还真没有半点可以给他挑毛病的地方。

柳辰砂拼了命的偷听两人的谈话,想要抓个把柄好在日后用来数落白鹫,但问题是,柳辰砂一直抓不到可以骂人的地方。并不是因为白鹫是个好人,而是因为白鹫和瑾青聊的尽是一些什么哪里有好吃甜点或是衣服哪一件好看之类没有营养的愉快话题……这种对话哪里会有什么把柄可以抓啊?

纯粹只是越聊越开心的话题而已,但看着他们越来越开心,柳辰砂的怒火就烧得更旺,就在这时,透过后照镜监视着后座两人的柳辰砂,突然看见白鹫悄悄的凑近了瑾青的脸旁……

停停停!这里有家长在场,你是想对人家小妹妹做什么——

柳辰砂差点在高速公路上踩下紧急煞车,幸好他的心底还留着一丝丝的理智,为了保护瑾青他得要好好的开车啊!即使如此他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差点爆炸,还好后照镜里的两人并不是在做些亲密的举动,而是白鹫凑近了瑾青的耳边,在和她说悄悄话。

一路上柳辰砂的眼睛都在不安的瞄来瞄去,深怕自己漏听了什么关键字,但这悄悄话他是一句都听不见啊!

在心底狠狠的哀嚎,他发誓非要把白鹫解决掉不可!不是改天、而是现在、等一下就行动!

不过这么大一个男人,要怎么把他暗中解决掉呢?柳辰砂一面烦恼的思考,停好了车,三人也到达了案发现场。

远远的就能看到封锁线与众多的警察,和一些叨叨念念的记者们。瑾青和柳辰砂倒也不顾虑,直接带着白鹫走了进去,这里是一间有些老旧的五层楼住宅区公寓,案发的地点在这栋公寓的三楼。

也许警察们还在三楼做他们的采证和调查,但楼下的三人远远的就已经看见了——这场意外的受害者正窝在楼梯间无助的哭泣。

那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少年,身上穿着睡衣,仿佛是在梦境中身亡一般。但仔细看,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若不是因为他的睡衣是深蓝色的,恐怕现在看见的会是他满身染血的模样。

四周没有鬼差的影子,真是奇怪……

瑾青和柳辰砂习惯性的寻觅了起来,这种会闹上人类世界报纸头版的新闻,鬼差是不可能不来凑热闹、看看情况的。除非是……

「瑾青,他还没死。他是生灵——啊?」

转头一看,居然看见——白鹫走上前去,蹲在那个少年的眼前,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会冷吗?这个给你穿。」

少年听了白鹫的话,吓了一跳。他的确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而且早在白鹫他们来到这边之前,他就想尽了办法在这附近大吵大闹,但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无助的躲在楼梯间大哭。现在居然有人肯理会自己了,仿佛是捉到水中的浮木一般,他慌张的擦干自己的眼泪。

白鹫拉开黑色行李袋,小心的拿出一件爸爸的衬衫,想要递给眼前的少年;可惜白鹫不懂这些事情,少年伸出的手穿过了衬衫,他拿不到,也没办法披上。

「怎么办呢……」

在他的眼里,少年和一般的人类没什么两样,也许因为少年的身体还没有真正死去的缘故吧,在感应力比较强的白鹫眼里,他的本质和活人是一样的,他无法分辨出两者间的差异。

瑾青皱了皱眉头,按照规矩,没有必要的话,他们是不会在没有术法保护之下,和当事人做非正式的接触的,这样才能保护自己的安全。不过既然白鹫都已经开口了,她没有责怪白鹫的意思,(奇*书*网^_^整*理*提*供)接过那件衬衫,她将衬衫折成小块揉在掌间,念起咒文。

哗的一声,那件衬衫在瑾青的手中迸出一道闪烁的火光,不过是一、两秒间的光景,衣服已经完全燃烧消失,只剩下从瑾青指间滑落的一些灰烬。

而那件被瑾青烧毁的衬衫,随着灰烬的落下,渐渐的出现在少年的手中。

少年看得呆了,就连谢谢也忘记了要说出口,抓起那件衬衫披在身上,满脑子只想知道这些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究竟是些什么人物。

「瑾青好厉害。」

「没什么,小法术而已。」瑾青笑道,望着同样也看呆了的白鹫,心里是十分的高兴。

「都已经碰面了,就带他走吧,一起去找陈警官?」柳辰砂说道。

「可是白鹫要去找伯父,嗯,你有见到伯父吗?」

白鹫张望了一下,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匆匆走过的身影,那是陆易恒!

这下子角色都到齐了,前来支持案件的陆家父亲、主办的陈警官。白鹫牵起了少年的手,小心的将他也带了过去。

然后瑾青一行人,从陈警官那边听取了这次案件的简报。

是说这次的连续杀人案,原本都被当作是自杀案件结案,但因为在三个月内居然有连续五人以相同的方式自杀,引起了警方的高度重视。

这些自杀的案件——法医验尸和现场勘查的结果,都认为他们是自杀无误,但这四个人很奇怪的,都是在下午的两点到四点间身亡,所有人的陈尸地点,同时也是第一现场,都在自家的电脑前。

不能排除有人对这五人教唆自杀的可能性。警方开始了调查,但却怎么也找不出这五人关键性的共通点,他们就连居住的地方都有北中南部之分,年龄和生活环境也截然不同。正当案情陷入胶着之时,又出现了第五位受害者。

于是案子被转送到陆易恒的手上,陆易恒到现场勘查之后,赫然发现这五个现场都有奇怪的妖气。这妖气虽然相当的微弱,却完全相同,他认定这件案子不是普通的杀人案件,应该是有某些旁门左道的术士为了某种目的而做的。

只是连嫌犯都无法锁定,又找不到受害者的灵魂……就在这个时候,第六个受害者又出现了,就是这名少年。

见到白鹫出现在现场,爸爸非常的吃惊,又看见白鹫的手中竟牵着那名受害少年的亡魂,赶忙跑上前去接应他们。

「这个是换的衣服,还有妈妈要给你的。」

白鹫总算是见到了爸爸,非常的开心,他拿出了行李袋里的另一包东西,原来是一个旅行用沐浴用品组及毛巾。

「唉呀,老婆真是贴心——」

陆易恒见到老婆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全身散发出幸福的粉红色恋爱光线,自己在那边陶醉不已。

「白鹫也好乖喔,帮爸爸送东西过来——爸爸回家请白白吃好料的——」

说着说着,接过行李袋的陆易恒给了白鹫一个大大的拥抱。柳辰砂和瑾青在一旁很不好意思的看着这家人的大团聚场面,忽然了解到白鹫的天然呆个性到底是从哪里养成出来的。

温馨的大团圆结束。大家围着少年的灵魂,也确定了他的身体正在急救,目前虽然情况危险,但看他的灵魂并没有特别痛苦的迹象,现在只要好好的保护住他,他应该能够生还。

「所以说,你记得自己是怎么出意外的吗?」

有清醒的当事者在场,果然是最好的,但少年歪头想了想,回答道:「我只记得我在用电脑……嗯,我在写部落格上面的日记,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少年又想了想,但还是摇摇头说没有。在部落格写日记似乎是他每天固定会做的事情,他一点也不觉得在写日记时或是最近几天有发生什么怪事。

「啊,不过若是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我的电脑上星期中毒了,完全都不能用,所以拿去电脑公司重灌。就只有这样而已。」

「重灌电脑……」的确想不出这有什么关连的地方。

虽然想搜证少年的电脑,可是那整台电脑现在都沾满了少年的血,就连键盘、鼠标看来也全部都报废了,不可能现在就拿来用。

「这样好了,其实我有想到另外一个办法,既然你们找到了他的灵魂,事情就好办。来,我和你们说……」

陆易恒毕竟和现在才来的瑾青等人不一样,之前五件案子的细节他早就一一读清,事实上,他之前就注意到,受害者的灵魂都不知所踪这一点。

话说鬼差并不是很勤劳,再说前面几件案子若是真的有什么问题,他们是不会那么快就把受害者抓走,按照规矩,会给他们一段替自己陈冤的时间。再说,前一件案子的受害者不光是没有出现在凶案现场,就连头七都没有回来……

陆易恒于是推断,这些案件的受害者也许都已经被凶手给抓走了。

「我们在这里等等看,我猜凶手会在这附近徘徊,也许是医院的附近,这可能性又比这边更大一些。我想他会埋伏在附近试图抓走他的灵魂,我们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这个办法倒是可以试试看。」

虽然柳辰砂不是很愿意和式族的人合作,不过陆易恒以警官的身分出面,再说这案子是迫在眉睫,他也不是那么的不讲道理。

「好,就这么办。」

「你来下指示吧。」

陆易恒点点头,说:「我刚才已经放式神出去了,白鹫,你可以帮爸爸的忙吗?」

「要做什么呢?」

「你带着他,」陆易恒指指少年,「去附近走一圈,你走前面,让他跟在你身后就好,至于这位……」

「柳瑾青。」

「柳小姐,幸会。你可以陪白鹫一起去吗?你们两人一起走在街上看起来比较自然,就一般谈笑就行了,至于我们就在后面保护你。」

「没问题,就这么办。」

话说瑾青根本不需要别人保护,请她一个人来保护白鹫都绰绰有余。于是一行人走出公寓,少年听话的跟在白鹫的身后走,陆易恒事先在白鹫的背后衣领下贴了张符咒,保护少年的生灵不被阳光及瘴气所伤。

接下来只要少年跟着白鹫走,就一切没事,白鹫和瑾青装做是附近的住户那样的走了出来,身后则是跟着暗中保护他们的柳辰砂以及陆易恒。

陆易恒担心白鹫担心得要命,倒是柳辰砂一点儿都不担心瑾青,他从小看着瑾青完成大大小小的案件,深知瑾青的实力。

「啧……可恶的死小鬼,敢拖累瑾青你就完蛋了。」

可惜柳辰砂不知道,他在心中暗暗闷烧的怒火,早就已经传到了白鹫的脑海中。

白鹫的感知能力很轻易的就能够听见周围其它人的心声——虽然他平时都刻意地压抑住自己的能力,让自己不会轻易听见他人的想法,但像柳辰砂这种强烈的感情,又是指名冲着他来的想法,他根本无法躲开,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瑾青的哥哥这么的讨厌自己……

柳辰砂为了什么而讨厌自己,白鹫当然是不会明白。但柳辰砂不喜欢式族的事情,瑾青早在八百年前就和他说过了,还一直叫他不要在意,因此白鹫也才能装做都没有听见的模样。只是刚才车子开上高速公路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偷偷问了瑾青,为什么柳辰砂今天这么生气。

是偷偷的用悄悄话讲,因为他也很担心柳辰砂,他是瑾青的大哥嘛,如果瑾青的大哥不开心的话,那瑾青也一定很困扰的。

可是瑾青却说不要理他,反正他老是这个样子,回家就没事了。

真的吗?回家就没事了吗……他不是怀疑瑾青,只是感觉跟在自己身后的柳辰砂似乎快要爆炸了,他真的非常非常的生气啊,他这么生气,怎么会回家就没事了呢?

白鹫真的觉得好害怕,背后不断的传来凉意……不对,虽然自己的背后现在真的跟了一个冰凉凉还会吹风的幽灵,不过他还是觉得好可怕喔,为什么瑾青会有一个这么可怕的哥哥。

倒是瑾青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还拉着白鹫走到附近的药妆店去选眼影、唇膏。

事实上,瑾青对于这种案件的经验的确是游刃有余。看眼影可不是她随便选的活动,而是因为女生挑化妆品就算挑很久也不会让人起疑,还会惹得对方一阵焦虑,很适合守株待兔,引出跟踪自己的人;而药妆店的陈设又很狭窄,将对方引出之后,也便于追捕。

「你看,人家擦紫色的好不好看?」

白鹫其实也不懂得化妆品,在他眼里瑾青怎么打扮都很可爱,所以全都说好。

「啊,这个颜色好漂亮——你看好粉嫩喔,还有水漾光,就买这一条了!」

虽然不是白鹫故意要出卖陆羽,不过陆羽的桌上也是瓶瓶罐罐的化妆品一大堆,和瑾青买的那种不一样,陆羽是想晒黑想得要命,但他只会晒伤不会晒黑,因此让陆羽心底非常非常的怨恨。

每次看到路上有那种皮肤晒得黑亮、很有男子气概的肌肉猛男,陆羽都会哇哇乱叫,嫉妒得要命。

不过又要皮肤好、又不要长斑、又要晒得均匀好看……

呃,陆羽早就不知道被陆瑕吐槽了几百万次了,说别人有可能,但自己的老哥是绝对不可能。

「来,谢谢白鹫。」瑾青说着,把自己挑的化妆品放进白鹫提着的小篮子中。

「还要买什么吗?」

「不知道耶,这边的很够用啰。话说这些眼影啊,几乎不可能用得完吧。」

「用不完,为什么呢?」

「因为在用完之前就会有新色出来,而且一般来说一盒的量都很多呀,常常买到只用一、两次就用不上的那种颜色呢。」

看着篮子里那些颜色缤纷漂亮,小盒闪亮亮的东西,一盒的价钱可都要四、五百元呢!虽然真的很漂亮,不过用不完感觉好可惜。

「我每次买都会被大哥骂,说家里还有这么多盒不用完,还一直买浪费钱……哈哈,他不懂女生的心啦。这种东西是永远少一盒的!」

「瑾青很喜欢大哥呢。」

白鹫不禁说道,因为他看到瑾青讲着自己大哥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自己讲到陆羽一样。

「嗯——对呀,唉呀这样说是有点难为情啦,虽然他老是像石头一样,不过是个好哥哥。我很喜欢他呦。」

「要是他也能喜欢我就好了。」

「白鹫你不要在意啦,你是特别的——所以他才会讨厌你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啦。真的不要在意呦,要是他欺负你,我帮你去骂他。」

「啊,不要骂他……」

「哈哈,我们再去挑化妆水吧,我还要买护甲油。」

「嗯。」

虽然很想问瑾青,所谓的「特别」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白鹫还是觉得自己先回家去想一想再问会比较好。

但瑾青所指的「特别」的含意,恐怕也不是白鹫短时间内可以了解的吧。

看看时间,离两人走出公寓的时间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周围的警察渐渐的撤走,因为案件而喧闹的住宅区也回复了安静。术者们的第六感开始隐隐蠢动了起来,这场刑案的凶手也差不多该现身了。

「血戮,有找到吗?」

陆易恒看似躲在墙角一个人自言自语,其实是在和自己的式神沟通,拥有老鹰身形的血戮,此刻正飞在住宅区的高空,用牠的鹰眼扫荡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而早在五分钟前,他已经大概锁定了一名行迹可疑的男子。

猜想凶手绝对是他——就算不是也绝对是案件的重要关系人,八九不离十。血戮用只有陆易恒才听得见的话语往下通报,告诉陆易恒凶手的详细位置。

「易恒,他要进去药妆店了。」

料想是少年的灵魂跟着白鹫进入化妆店后,久久不出店门,男人干脆假装是客人,直接走了进去。但偏偏瑾青所站的角落是专卖女性用品的柜区,男人见了以后犹豫了一下,便止步在清洁用品区。

「走,进去抓他。」

「陈警官呢?」

陆易恒用现场摸来的无线电联络陈警官前来,这时的柳辰砂,也假装是客人走进了药妆店中。

故意走到了男人的身边选起了玻璃清洁剂,一罐又一罐的看着瓶身上的使用说明,男人不安的转身移到旁边的柜去看维他命及补品。但男人偷偷摸摸的可疑行迹还有怪异的脸色,却先一步的引起了店员的注意。

八成以为他是想偷窃高价补品的小偷!店员们一阵交头接耳之后,叫了一个看似菜鸟的店员走了出来,似乎是要监视男人的去向……意外的,这个菜鸟店员却挡住了柳辰砂的视线,还让男人顺理成章的往瑾青的方向大步走去!

男人朝着瑾青的方向走去,他伸出了右手,掌中似乎用朱砂写着什么不明的字样,穿着黑色大衣的他,作势将手往白鹫的身后伸去。

「快让开!」

柳辰砂大吼,但还不等他冲向前去,临危不乱的瑾青已经侧身挡住白鹫,她手指上戴着的玉戒发出一道金绿色的闪光,将男人撞飞出去。

「可恶……」

男人咆吼,挣扎地想要从撞翻的柜子中爬起身来,但他还没站稳脚步,背后就狠狠地捱上一记。

「你已经被逮捕了。」

来者是陈警官以及陆易恒。

「什么!」

「你居然对这位可爱的小姐性骚扰,不抓你怎行?」

陈警官面不改色的替男人罗织罪名,瑾青也面不改色的帮腔。

「对对,他刚才还偷摸我的胸部,好可怕喔!还好白鹫救了人家。」

「咦?」白鹫则是完全被他们的对口相声唬得一愣一愣,明明是当事人,却也是最搞不清楚状况的人。

于是两名警官将男人先以性骚扰女客人的名义带走,证人则是在那边假装尖叫的瑾青及柳辰砂。

他们知道这男人的家将会被搜索,警员会在男人的房间中找到一个邪门的祭坛,以及写着受害者名字的银罐,里头装着其它受害者的灵魂。

而这些受害者的关连性,就是在这五年之间,都有找过男人维修电脑——男人是一名曾被大公司革职的工程师,现在的他四处搬迁居住,找一些小电脑公司的维修员工作。

据说他有些暴力倾向,个性也很不能适应社会。十年前他开始学习一些旁门左道的咒术,他原本就有些天赋,学得不错,但贪心的想要更大的力量。

之后他从曾经修过电脑的客户名单中随机选择,在装修电脑的时候,将含有咒术图像的程序植入电脑的画面中,如此一来使用者看久了以后就会被催眠,最后在非自我意志的情况下自杀。

等到对方自杀,他就将受害者的灵魂装入银罐中使用,他的动机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能抓到凶嫌真是太好了,让我们来完成这件事吧。我和大哥会把他的灵魂引回去的。」

瑾青对着少年亲切的微笑,少年的身体目前还在加护病房中,未来几天是观察期,如果少年的灵魂再不回去,那可就危险了。

「那就拜托你了。」

陆易恒笑道,接下来把案子做最后的收尾,他也终于能够回家休息几天。

他转身抱抱白鹫,和宝贝儿子哭诉老爸最近好辛苦之类的话,还说他好想回家,骗得白鹫也是心里好疼,想叫他早点下班回家。

「那么,白鹫拜拜啰,我们改天再见。」

瑾青挥挥手,而他身边的柳辰砂则是哼了一声,走近白鹫身边,念了些咒语,将少年的灵魂收进玉戒指中。

「瑾青再见——」

好死不死,白鹫说这句「再见」的时候,柳辰砂还没有走远。柳辰砂回过头来,伸手往白鹫的大腿上拍了一下,然后搂过瑾青的肩膀走人。

「你最好小心一点,特别是上下楼梯。」

「好……」

突然间,被这么讨厌自己的柳辰砂说了句关心的话,叫自己要小心上下楼梯……白鹫觉得好不可思议,还以为柳辰砂对自己比较好了,感动得要命,却没想到,在他回家的途中,他连续被不明的东西给绊倒,狠狠的在楼梯上摔了两次。

在好不容易踏进家门以后,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长裤口袋里被放了一小块大概只有小指尖那么大的玉,玉的上头还刻了一个「绊」字……

拿着这块玉去给陆羽看,陆羽差点没有笑死。他拿着优碘往白鹫的膝盖上猛倒,顺便给白鹫一个机会教育,叫他以后要小心柳辰砂这种坏人。

「好痛喔。」

「活该啦,谁叫你自己偷偷去见瑾青,都没找我。」

「小羽想见瑾青吗?」

「唉呦,没有啦!我怎么会想见她!」陆羽慌张得拿着纱布逃走,完全是口是心非的模样。

下次找小羽一起去看电影好了,虽然每次他都不肯和自己一起去,但等他心软一点,一定就会答应了吧。白鹫如此的想着。

瑾青完成了引魂的工作,把少年的灵魂平安的送回身体中;等到少年醒来之后,他就会把今天的事情全忘记了。

工作轻松的结束,陈警官过几天就会把钱汇进帐户,算是大赚了一笔。不过她还有一点不开心,那就是她难缠的大哥。

「你对白鹫动了手脚对不对,我看到了。」

「喔?」柳辰砂装蒜。

「哼。」

「好啦好啦是我不对,瑾青你别生气——」

瑾青撇头,不想理坏心眼的大哥。不过她知道大哥只是施了点小咒法,她相信白鹫还没有那么笨,会中了大哥的法术。

「我是生气呀,不过算了,下次你不要这样整人家了。」

「是是是……」

柳辰砂自知理亏,赶快低头道歉。

「我知道你担心我啦,可是人家白鹫很好,你不要老对他发脾气嘛。」

「小妹啊,那是式族的……他根本不是人类啊,你想清楚点,怎么会喜欢那种人呢?如果你喜欢帅一点的,大哥去找几个来给你挑就是了……」

「厚呦,就说你不懂,我是那种看脸选人的人吗?」

「当然不是……可是那又是为什么,你和大哥说啊。」

「你不懂啦。」

「又不和我说……」

柳辰砂很失望,瑾青则是嘟起嘴,一溜烟的跑开。

其实不是不想和大哥说,而是不好意思说。唉,大哥的脾气就是这一点像石头,总是搞不懂女人在想些什么。

柳辰砂自然是不懂得瑾青的少女心,至少他活了千年也从来没有明白其它的女人心。瑾青的想法当然不会和这个蠢哥哥一样,对于瑾青而言,她会喜欢上白鹫,简直就是场不可思议的梦境,一见钟情。

不敢相信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其实瑾青从小生长的环境也相当的微妙。

身为左护法的孙女,从小在阮家生活,自然会受到一些大大小小、不可言说的委屈。瑾青的姐姐早就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下去,年纪轻轻就趁着出国留学的机会嫁到国外,留下瑾青和母亲在这个家里相依为命。

瑾青的个性很倔强,自然不想要输给阮家里那些看轻她们母女俩的人。自小她就严格要求自己学习法术、做许多的修行,以稳固自己身为继承人的地位。

从来也没有人会在瑾青跌倒的时候,为她扶上一把。因为在别人的眼中,她就是个不需要别人关心的强硬女子,其实她自己也对这样的形象而感到相当满意,但长这么大,每天都过着这么辛苦的生活,心里也是会累的。

那天在和激动的玉兽谈判时,瑾青差点受了伤,幸亏有白鹫的帮忙才平安无事。白鹫将她扶起来,还替她拍掉身上的尘土,问她有没有事。

瑾青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被溺爱的感觉——和柳辰砂的那种溺爱不一样,柳辰砂的溺爱是兄妹般的亲情,但白鹫对她而言则是……

所以说大哥不懂嘛。

不晓得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想通呢?看见他每天这么烦恼的模样,瑾青的心里既是开心又是无奈。

停下脚步稍微等待柳辰砂追上来,拍拍大哥的肩膀,笑着准备一起回家。

「你一直烦恼,会长皱纹喔。」

「开玩笑,我怎么会长皱纹——」

希望大哥不要老是这么烦恼……

嗯,今天买的面膜就拿给他用吧!不过看到这堆面膜,他应该会更加烦恼吧?

《完》

纯情式神饲养法 6 by 鸫

文案:

子甫表哥带着谜样的女子归国!?

而且居然还是家族指定的未婚妻!?

……那他对百合花坚贞的爱,究竟……

白鹫此时面临考试,要得到代理师傅的认同才可以去见白鹫真正要拜的师傅——左护法。

陆羽和悬江都下海当考生保母陪伴考试,鬼头鬼脑的两人,

竟发现了代理师傅一段深情的过去……

但就在他们兵荒马乱好不容易考完试后,

陆少悠竟抗命带着亚渝私自离开了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