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仙欲浮沉》》 · 黄鳇 · 2026-07-25
《仙欲浮沉》
作家:黄鳇
www.qiyebooks.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虎王初现(一)
风柔柔的,日头暖暖的。
正是早春三月花开时,小镇街道两旁的树枝上,不知何时悄然冒出了嫩绿的芽尖。寒冷的冬季总算是过去了,人们脱去厚厚的冬衣,换上色彩亮丽的春装,漫步在街头上,为小镇平添了一种动人的生气。
脚踏拖鞋,风小亦沐着暖和的日光慵懒地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心情格外舒畅。风小亦心里叹道:又是一个好日子,一个可以坐下来聊聊天,在太阳下面睡个懒觉的好日子。他心里这样想着,脚下也随之轻快了起来。
小镇座落于偏僻的西南一隅,背靠风景秀美幽静的青城山。这里的生活很悠闲,这里的人也几乎都是一个样子,懒懒散散的。每年旅游观光的高峰时期,是小镇最忙碌的时候,不过也就是几个月。其余的日子里,小镇人便又回到悠闲自在的生活状态中去了。
作为小镇的一员,风小亦自然不可避免的沾染上小镇人特有的懒散。他今年十二岁,是小镇中学初三的学生。要说他这个年龄上初三的确是有些早了,不过小镇人却没有那么多说法,反正孩子到了上初三的程度,他就应该上初三,这在小镇人的眼里,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也许是青城山的灵气,小镇人大都显得很不一般。在这里,神童比比皆是,四五岁能背诵唐诗,七八岁可以吟诗作对,十几岁拿起大学生也不一定能解答的数学题一挥而就的人多了去了。相比之下,风小亦却似乎没有沾上青城山的灵气,和其他当地的孩子比起来,他显得如此地普通甚至可以说地上是苯。
风小亦是个孤儿,从小跟着在小镇上行医的爷爷一起生活。他的父母是谁,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风小亦问过他的爷爷,每当他问起的时候老爷爷总是洁白如雪的皓首剧烈颤抖,两行浊泪涌出挂在沧桑的枯黄老脸上,然后酸楚地叹息一声,便又去鼓捣他的药材了。于是,风小亦知道,不能和爷爷提起他的父母,否则爷爷会流泪。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从记事的那一天起,相依为命的爷爷就手把手的教给他认字,教材有两本,一本是《本草纲目》,另一本就是孔老夫子流传下来的《孝经》。
十年过去了,儿时的很多事情风小亦都已经忘记,但是孝字当头,风小亦绝不敢忘。
不孝者,天诛地灭!
这是小镇人的伦理观念,很简单,但是又很复杂,其间杂含了远古姓氏血亲生存的残酷法则。小镇人没有什么国家理念,也不会理睬什么忠义廉耻,在他们心目中,一个人的好坏,一件事情的是非,都无脱於一个孝字。
风小亦很孝顺,即使是他打架,即使是他逃学,即使是他考试得了大零蛋,他依然孝顺。所以,小镇人忘记了他其他的缺点,只记住了他这个优点,从容的将他包容在小镇的生活之中。
“小亦,又逃学了?”当风小亦走进小镇唯一的茶馆时,茶馆胖乎乎的老板笑问道。
小镇里的一切都显得十分古朴,连这茶馆也不利外。老板姓木,本名叫做什么已经没有人记得。风小亦叫他木头叔,他可是土生土长的小镇人。胖乎乎的脸,一笑露出两颗兔牙,让人感到十分亲切。
“木头叔,早!”风小亦微笑着应道。
“还早,太阳都老高了!”木头叔看着风小亦,笑呵呵的说道。说着,他走出了柜台,拿起一个青瓷花茶壶,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小亦,你老是逃学,人家省城来的小周老师都和你爷爷抗议了好几次了!”
“那又怎么样?”风小亦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木头叔的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木头叔倒了一杯,笑嘻嘻的一饮而尽,“木头叔,这茶不一般呀!”
木头神气地说道:“那当然,这可是我前些日子进山采的野茶,在大山深处吸取日月精华,都快成了精。那些人工化肥培养的茶叶,怎么比得上?”
“木头叔的茶要得,要得!”风小亦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的品尝。野茶的茶香,带着一股子沁人的芬芳在他嘴里转了一圈之后慢慢地流过喉咙,落入肚内后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从他丹田处升起,让他立刻感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吸取天地精华的野茶,果然不一般。风小亦心中感慨道。
“木头叔,能不能给我二两,我带回去给我爷爷尝尝?”风小亦笑嘻嘻的问道,“爷爷这些日子忙着炼丹,人都瘦了好多,我想……”
“小子,你可真的是贪心,不过也蛮有孝心的。”木头叔笑骂一句,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从柜台里取出一个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锦帛包裹的小包,“小亦,冲你这份孝心,木头叔送你一两。今年山里面被开发的太厉害,野茶比往年少了很多,我呆了一个月,也才采到三两。”
说着,他回到茶桌旁,将小包放在风小亦面前,“咱爷俩糟蹋一两,送给你爷爷一两,剩下的,我还有点用处。见谅哦!”
风小亦伸手将茶包抓起,锦帛在他手指触碰的刹那,闪过一抹肉眼无法察觉的光亮,木头叔的眼睛一亮,但旋即又恢复了平常。
两人聊了一会儿,茶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小镇人有个习惯,上午不到十点,很少人会出现在街头。而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木头茶馆里面喝一壶茶,聊一会儿天。木头茶馆是小镇的老招牌,风小亦从记事的时候起,这茶馆就已经存在。而木头叔当时就是这茶馆里的老板,十年过去了,茶馆如旧,木头叔的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这种事情如果放到外面的世界,不晓得会让多少人感到惊奇,但是小镇人不会。
风小亦记得很清楚,在他十岁那年,镇上的磨刀匠突然显出一丝老态,整个小镇人都感到惊慌。爷爷说,那是磨刀匠的天劫将至,说着还流了两行浊泪,叹息一声,又去鼓捣他的草药。
几天后,磨刀匠从小镇上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声无息。
风小亦清楚的记得,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小镇笼罩着一种悲伤的气氛,有些沉重,但是又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木头叔是个好人,风小亦希望他永远年轻。他一个人坐在茶馆的角落里,看着忙碌的木头叔,心里感到很温暖。同时,他也开始了他每次来茶馆必修的课程,侧耳倾听。
虎王初现(二)
“大黑,我昨天看到你了!”
“什么地方?”
“小周老师宿舍的窗户下,我看见你……”
“你个狗熊,你少胡说八道破坏我的名声,我昨天在家里乖乖的服侍我老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了?”
“不可能吧,你家太座难道没有发现你用灵体分身术?”
“狗熊……”
风小亦发现大多数人的话题,似乎都和他的班主任有点关系。小周老师叫做周艳梅,是某个名牌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天晓得什么原因自动跑来这偏僻的小镇当老师。据说是受了什么感情打击,风小亦不知道什么叫做感情打击,他只是觉得小镇在接纳了这位周艳梅老师之后,镇上的人都活跃了很多。
小周老师是一个美人,眼睛黑亮水灵,高挺的鼻梁带着几分女性的矜持,樱桃小嘴上性感的红唇迷煞了不少镇上的大老爷们,特别是她笑的时候两颊浅现的小酒窝更是惹人怜爱。风小亦很喜欢小周老师笑时的模样,而且他觉得自从小周老师来到小镇以后,小镇比以前更有生气了。不过,爷爷不喜欢小周老师,总说什么红颜祸水。
小周老师很象妲己、貂禅吗?而且,小镇上可是没有什么纣王、董卓。风小亦不太明白爷爷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他不会忤逆爷爷,所以也很少和小周老师接触。
一壶野茶泡的都没了味道,风小亦有些意兴阑珊。他站起来刚要走,却是让坐在他旁边茶桌边上的茶客对话止住了他的脚。
“十年了,老鹰,今年又到时间了!”
“差不多,看样子咱们小镇上又要走一批人了……”
“也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打了那么久,破晓晨光是越来越难对付,天晓得……”
啪!突然间一个黑乎乎的事物骤然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了那个叫做老鹰的茶客脸上。风小亦看到的是一只拖鞋,而且还十分眼熟。
“老鹰,你个龟儿子的讲什么呢!”木头叔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老鹰的面前,两眼闪烁着狰狞,扯开了声地吼了起来。
叫老鹰的茶客比木头叔魁梧许多,可是在木头叔的面前,他却象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一声都不敢吭。风小亦这才发现,茶馆里突然间变得静悄悄的,所有茶客眼中的神情都显得是那样的惶恐。
“木头大哥……”老鹰低声惶恐地说道。
木头板着脸寒声说道:“规矩就是规矩,你自己知道。回头给老神仙送去,记住,在这个小镇里,你可以说任何话,做任何事,惟独不能说那四个字!”
老鹰的脸色苍白,无力的点了点头。
“木头叔!”风小亦从来没有看到木头叔那副模样,他板起脸的时候,胖乎乎的面孔上充满了可怕的杀气,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让风小亦感到很不舒服。
木头叔听到风小亦的叫声,脸色顿时缓和下来。他露出笑脸,看着风小亦,“小亦,没事,你喝茶吧,要不要木头叔给你再来一泡?”
“不用了!”风小亦很坚决的看着木头叔,摇了摇头,“木头叔,那个破……”
“小亦住嘴!”木头叔一声厉喝,没有让风小亦把话说完。那瞬间爆发的杀气,让风小亦从心底生起一阵难以抗拒的恐惧不由地激灵打了一个寒蝉,他惊恐的看着木头叔,嘴巴张了两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大家喝茶,喝茶!”木头叔说完,拉着风小亦走到茶馆外。站在茶馆门前,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小亦,你还小,有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也不明白。现在,你好好学习,好好孝顺你爷爷,别的事情,你不要问,也不需要问。”
“我就不!”风小亦的倔犟劲儿上来了。被木头叔刚才那么一吓,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当那股子恐惧的感觉消失时,他的倔脾气也发作了。风小亦什么都好,就是那个倔脾气发作了之后,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收拾不了他。
木头叔感到有些头疼,他看着风小亦,嘴巴张了张,“小亦,听木头叔的话,有些事情……唉,我不能说,也不敢说,反正等你再大一些的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我们的小镇,看上去很平静,但其实一点也不平静。”木头叔说完,也不理睬风小亦,转身走进了茶馆。
风小亦呆呆的站在茶馆前,看着身后突然又恢复了喧闹的茶馆,突然间有种很迷茫的感觉。究竟那个木头叔才是真实的?发怒的,亦或是那个总是一脸笑模样的?
不过,有一点风小亦很清楚,那就是木头叔是不会和他说那四个字的含意的。而且,似乎每一个小镇人都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从来没有人说起过这件事情。难道,在这平静的小镇里,也隐藏着什么无法言传的秘密?不过风小亦知道,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木头叔不会说,小镇上的人都不会告诉他。他感到有些沮丧,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木头叔,狗熊,还有很多茶馆里的茶客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茶馆,他们看着风小亦有些沮丧的背影,一个个眼中流露着奇怪的眼神。
“木头,真的要隐瞒这孩子吗?”
“不然怎么办?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他的父母……”
“可是这些迟早都要告诉他的呀!”
“老神仙自有安排,他不说,我们就不要去破坏这孩子现在的快活。他还是个孩子,难道……”
“也是哦!”
“总之,老神仙自然有安排,我们喝茶,喝茶!”
人群一哄而散,茶馆里重又恢复了喧闹。木头叔站在茶馆门前,看着风小亦已经消失不见的方向,突然间,重重的叹息一声,转身走进了茶馆。
虎王初现(三)
风小亦默默的沿着回家的路走着。一路上,‘破晓晨光’四个字不断的在他脑海中萦绕,挥之不去。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小镇人会如此惧怕提起这四个字,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知不觉间,风小亦来到了家门口。风小亦的家座落在小镇最靠边上,是一座式样很奇特的小楼。只不过,门头上高悬着四个丑陋的大字:医行天下。
一股浓浓的煎熬草药的味道从门缝中传说,风小亦知道,爷爷又在忙着炼丹了!
风小亦的爷爷是个中医,也是小镇上唯一的医生。在风小亦的眼中,爷爷是慈祥的老人,蹩脚的医生。小镇人身体出奇的健康,很少会出现什么大病,所以,凭着爷爷那手二半吊子的医术,还能应付过来。但有一次,风小亦亲眼看到一名进去时还喘着气的病人在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跟着爷爷学习医术,风小亦也懂得一些,那个病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碍,而爷爷居然把对方医死……
这也就是在小镇,如果到了外面,不知道会变成多大事情。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走进屋中高声叫道:“爷爷,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爷爷,我回来了……”
轰!
没等风小亦话音落下,突然间从里屋发出一声巨响。一股浓烟,带着刺鼻的草药味道冲入他的鼻中,风小亦连忙向里屋走去,却见从浓雾中一个人影晃动,眨眼间便扑到了他的面前。
“爷爷-!”风小亦惊叫一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胡须被烧去一半,满脸灰尘,看上去狼狈不堪的老人。
老人的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红润的面孔更透出矍铄的精神。
“小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爷爷在炼丹,你回来就回来,不要大呼小叫!”
“爷爷,你没事吧!”
“废话,你爷爷我天下第一神医,怎么可能有事!”
“第一蹩脚神医吧!”
“臭小子,你找死……”
祖孙两人嘻嘻哈哈的一番对话之后,风小亦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里屋。果然,放在屋中正中央的那座不知道是来自什么地方的铜鼎,正朝外释放着令人窒息的黑烟,烟雾里夹杂着浓浓的恶臭气息,让风小亦险些一头栽倒。这铜鼎很奇怪,并没有看到柴火,但铜鼎底部却被烧得通红,如同一方透明的红玉。
“爷爷,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鼓捣这种事情了吗?”风小亦连忙拉起窗帘,打开窗子,不满的吼道。
他实在是不明白,爷爷总是弄出来一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草药,然后说要练什么丹。天晓得一把年龄的做这种事情是干什么,反正每次弄得家里好像着火一样,那股恶臭味道几天都消散不去。
“还不是因为你,人家好好的炼丹,你跑回家大呼小叫,吓了人家一大跳……”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风小亦听着爷爷捏着那种特有的嗲的让人鸡皮疙瘩乱掉的语调说话,全身的汗毛都乍立起来。
老顽童,老顽童,真是一点不假。一大把年龄的人了,非要看什么电视剧。看电视剧也就算了,那么多发人深省的优秀电视剧不看,却要看什么台湾电视剧。特别是前些日子一个叫做什么瑶的写的一个什么格格被拍成了连续剧,老人家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还磨着风小亦的班主任,也就是那位小周老师找来了一张那个风小亦已经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反正眼睛特别大的演员的海报,贴在床头的墙上。
这两天更好,连说话都串了味,风小亦对自己的爷爷,除了佩服,就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还是佩服!祖孙两人七手八脚的把屋子收拾后干净,已经是傍晚时分。
晚饭的时候,风小亦试图询问爷爷关於破晓晨光的事情,但是就当他要开口的时候,房门却突然敲响。
风小亦起身开门,发现来得是那位叫做老鹰的中年男子。他一句话也没有说,阴沉着脸问道:“小亦,老神仙在不在?”
风小亦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小镇人会称呼他的爷爷叫做老神仙,在他的记忆力,就算他的爷爷是小镇里唯一的医生,但是却似乎和老神仙这三个字扯不上半点关系。他点点头,带着老鹰走进了饭厅。
爷爷正在吃饭,看到老鹰进来,也不多说,放下饭碗起身对风小亦道:“小亦,你出去玩儿吧!”
“拜托,现在已经是七点了,爷爷,你让我去什么地方?”风小亦苦着脸说道。
“我不管你去什么地方,反正晚上十二点之前,不许回来,听明白没有?”爷爷的语气有些严厉,风小亦有心反抗,但是当他和爷爷的目光相触的刹那,竟发现爷爷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采。不想忤逆爷爷的意思,风小亦顺从了,他乖乖的站起身,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小亦,天冷,记得穿件外套!”
“知道了!”风小亦嘟嘟囔囔的走出了房门,一边走还在心里一边念叨着:明知道外面冷,还要把我朝外面赶,什么意思嘛!
天已经夜了,小镇比不得都市,没有什么华丽的路灯,忽暗忽明的昏暗灯光,将小镇笼罩起来,远远看去,鬼气森森,让人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街道上已经不见行人,小镇人习惯早睡,所以早早的便都回家,闭门关窗,再也不露踪迹。
风小亦一个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脚步踩着青石铺成的道路,发出沉闷的声响。现在才刚过七点,到夜里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漫漫长夜,如何打发?生活快十五年,风小亦从来没有见过爷爷流露出今天这样的神情,看上去可怕极了,更让他感到无法抗拒。老鹰找爷爷,一定是为了白天在茶馆的那句话,破晓晨光!到底是什么狗屁意思?
风小亦越想越觉得心烦意乱,越想心里那股子邪火也就越旺。他突然发足狂奔,沿着小镇的长街飞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如同在长街上划过一道闪电,眨眼的工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镇上的孩子脚力都不差,而风小亦更是从小跟着爷爷在山里面采药,更是练出了一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一样的好脚力。
以前,每当风小亦感到难受的时候,就会跑进大山,跑他个来回,等汗水蒸发的差不多,心里的烦闷也就自然消失不见。可是这一次却好像没有用处,他越跑就越觉得心头有一团火在烧着,烧得那个郁闷,烧得让他的全身好像都被这团火笼罩。终于,他在山里一座被废弃的道观前停下脚步,看着夜色中巍峨的道观,闭上眼睛,默然不动。他的呼吸很奇特,或者说如同没有呼吸一样。
身体内一股清流缓缓的流转着,风小亦的精神渐渐进入了一种空灵寂静的状态。这是他自己发明的一种方法。从很小的时候,风小亦就跟着爷爷学习中医知识,不但熟记《药典》里上万种草药的模样,而且还通读了爷爷房中秘藏的各种书籍。
根据书籍里的知识,风小亦配合家里悬挂在厅堂里的人体经络图,研究出了一种奇异的呼吸术。这种呼吸方法并没有太大的用处,但是却可以让风小亦保持冷静的头脑,趋散心中的烦闷。
现在,他正在用这种方法呼吸,并且在山中灵气的引导下,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瞑想状态。
山里的风很大,但是吹在风小亦的身上时,却是那样的轻柔。风的心,风的呼唤,风的自由……风小亦在恍惚中似乎听到了很多,但是却又无法将那种感觉捕捉。
在佛家来讲,风小亦此刻的状态叫做禅定,在道门而言,又叫做通玄。不过,不论是禅定还是通玄,都是难得一见的情况,许多佛门中人,亦或是道门中毕生追求的,就是这一种刹那间的领悟。风小亦并不知道他是处於一种何等神奇的状态,他只是想聆听,聆听风的歌唱。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月亮升起,又落下,而后一轮红日自天边沸腾,恰如一个巨大的火球,高悬在空中。阳光照射在风小亦身上,他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风依旧轻柔的在他身上拂过,而他却好像是为了要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轻轻的动了一下。但也就是这刹那间的一动,风小亦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猛虎一般的吼叫,身体骤然发生诡异的变化。一层斑斓的毛发在他的脸上若隐若现,色泽雪白,闪烁荧光。他的眼睛,闪烁出一股冷厉的光芒,无情、冷酷,一时间很难找到一个词语来形容出他那双蕴涵着许多含意的眸子。只见他身体轻伏地面,闪电一般窜了出去,双手竟变成了如同虎爪一般的模样,恶狠狠的扣在身前的一块巨石之上。
一阵迸裂声响。五六人高的山石,被风小亦一击之下,产生出一道道裂纹。
裂痕如同蜿蜒的小蛇,悄然蔓延开来,转眼的功夫遍布整个石头,一阵风拂过,山石轰的一声倒塌,变成一地散落的碎石。
巨响声让风小亦骤然清醒过来。睁开眼时,他看到爷爷正一脸慌乱神情看着他,在爷爷的身边,木头叔,水阿婆,也怔怔的看着他,眼中都流露出一种担忧之色。
“爷爷,你怎么……”风小亦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他这才发现,此刻竟然已经天光大亮,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在山里呆了整整一夜。
“回去吧!”爷爷用一种漠然的语气低声道了一句,然后转身沿着崎岖的山路朝着山外的小镇走去。木头叔和水阿婆紧跟在爷爷身后。
“小亦,我们回去吧!”木头叔走了两步,扭头对风小亦道。
风小亦点点头,一头雾水的看了看身边的一堆碎石,而后快步跟着三人离去。
三人离去后不久,道观外突然凭空幻现出一道曼妙身影,一个身穿火红色皮衣,乍一看如同一团燃烧火焰的妙龄女子,在碎石堆前停下。
她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石,那双如同秋波一般美妙的眼睛微闭,手心处一团紫色光芒笼罩起碎石,片刻后嘴角逸出了一抹奇异的笑容。
“原来虎神丹真的是在这里……”说着,她将手中的碎石握住,看着风小亦祖孙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元缘老儿,就算是你把虎王藏的再严密,一样逃不出我们的手心!”好听的声音尚在空气中回荡,女人的身形却已经消失不见。
虎王初现(四)
风小亦跟着爷爷回到了家中。
爷爷只是将他的身体彻底检查了一遍,皱着眉头独自走进了他的那件炼丹房。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风小亦依旧可以感受到他思绪的纷乱,当然,还有一种略带着恐惧的情绪。风小亦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只是懂事的他知道在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打搅爷爷的思考。而且,一夜没睡,让他感到有些疲惫,于是倒在床上,眨眼的工夫便呼呼睡去。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当风小亦神采奕奕的从床上爬起来时,却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一对陌生的男女。男人的年龄大约在三十上下,相貌十分豪放。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大衣,高高的个头,魁梧的身材,大衣下的腰间,还缠着异圈亮晶晶的事物。乍一看之下,风小亦还以为是腰带,但仔细看去,却发现腰带上竟然都是镂空的洞孔,里面扣着一粒粒的钢珠,颇为怪异。女人则看上很柔弱,年龄二十出头。和男人一样,她也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大衣。如果说男人给风小亦的感觉是豪放,那么女人则给他一种纤细的感觉。她没有带腰带,而是在大衣下面斜挎着一根如同勋带似的物体,上面别着一根根银针似的的东西。
爷爷坐在大厅正中,看到风小亦走进来微微点头。
“老师,就是这孩子吗?”男人恭敬的问道。
“是的!”爷爷简单的回答一句,然后摆手示意风小亦走到他的身边,“小亦,这两位是接你的人,你和他们走吧!”
“啊-?”风小亦吃了一惊,“接我?去什么地方,做什么?爷爷,你也去吗?他们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问题,让爷爷苦笑不得。“小亦,你不要问那么多,总之你跟着两位叔叔阿姨一起去吧。路上听他们的话,不许耍小孩子脾气!”
“我不去!”风小亦斩钉截铁的回答,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气乎乎的道:“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好端端要把我赶走,又不和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这两个人一看就是那种相貌丑陋,居心叵测的不良之徒,你把我……”
“住嘴!”爷爷怒喝一声,打断了风小亦喋喋不休的言语。他看着一脸委屈模样的风小亦,突然站起来将风小亦搂在怀里,“小亦,爷爷也舍不得你走,但是爷爷……这样也是为了你好。这两个叔叔、阿姨,都是爷爷以前的学生,他们将带你去过更好的生活,学习更有用的东西。”
“我不去!”风小亦心中惨然,一把抱住了爷爷,泪水骤然夺眶涌出,“爷爷要是去,我也去,爷爷不去,我也不去!”
“小亦,听话!”爷爷的眼圈也有些红润,他强自一笑,“你忘记咱们小镇的那句话了吗?百善孝为先,什么是孝顺?就是听爷爷的话,不要让爷爷生气。”
“可是……”风小亦带着哭腔说道。
“小亦,爷爷走了,木头叔他们万一生病了怎么办?而且,爷爷在这里住习惯了,不想再到处走了。可是你不一样,多出去走走,看看,多学点东西,将来等你再回来小镇的时候,木头叔的茶馆里不就又多了很多话题?”
爷爷的理由听上去很假,风小亦知道他这是借口。但是,他也知道,他必须跟着那一男一女离去,不听话就是不孝,不孝就是最大的恶。他只有点头,默默的应承了爷爷。
“向天、英子,我家的小老虎就交给你们了。代我向元缘老师说一声,我没能完成任务,请他老人家原谅。小老虎跟我学了不少药草的学问,我希望他将来能是一个好医生,其他的,随缘吧!”
“遵命!”
爷爷又摸了摸风小亦的脑袋,从身旁的八仙桌上拿起一个包裹,递给了风小亦。
“走吧!”
“爷爷!”
“走!”
爷爷说完,转身走进了他的炼丹房内。风小亦毕恭毕敬的朝着炼丹房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来到向天和英子的身边,低头道:“走吧!”
镇口处,木头叔和很多小镇上的居民好像都已经知道风小亦将要离去。他们成群结队的在镇口等候着,当风小亦和向天两人出现的时候,自然又少不了一番悲苦离别。磨磨蹭蹭的足足告别了两三个小时,向天两人这才带着风小亦踏上了离乡的路程。
幻界灵者(一)
“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去一个不属于凡尘的地方!”
“那又是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
离开小镇,风小亦除了问了两句之外,一直都默默无语。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相依为命的爷爷,第一次离开家乡的小镇,心里的滋味自然是不会好受。
对於风小亦的心情,向天和英子都能够理解。两人从来不去打搅风小亦的思考,而是用一种奇异的态度关注的风小亦每天都在发生的变化。
从小镇到成都双流机场,从机场又来到上海。繁华的都市和小镇的悠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对於普通人而言,不论是从物质上还是精神上,上海都远远比小镇更具有吸引力。不过,繁华的都市,只是让风小亦眼睛亮了一下,习惯于懒散生活的他,重又回到原来的模样,看上去懒懒散散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在上海呆了整整一周,风小亦渐渐从离别亲人的痛苦中清醒过来。每天不论向天和英子怎么用各种新奇的事物来诱惑,而风小亦始终是保持着那副懒散的样子,唯一让他有点兴趣的,还是跑去静安寺面对着那尊大佛默默无语。
这也是一种考验,面对繁华浮躁的都市生活,大多数人都会迷失,但是对於风小亦而言,几百元一杯的人头马,还是比不上小镇那山道间潺潺流动的溪水。向天和英子默默的注视着风小亦的变化,却从来没有主动开口和风小亦交谈。
第八天夜晚,风小亦已经打算睡觉,宾馆电视里的节目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吸引力,所以他抱着爷爷送给他的《脉经》,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房门突然敲响,风小亦不太高兴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房门前将门打开。
出乎意料之外,站在门外的竟然是向天和英子。跟着两人这么多天,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找他。
“做什么?”风小亦淡然说道。
“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向天说着,也不理睬风小亦是否愿意,和英子一同走进了房间。在走进房间的一霎那,风小亦看到英子将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门上,一股奇异的力量瞬息间在屋中蔓延开来,让风小亦不由一怔。
“小亦,你还记得那天我们离开小镇时你问我:我们要去什么地方?记得吗?”向天和英子在房中坐下,两人沉吟半晌后,向天轻声问道。
“记得,你说去什么不属于凡尘的地方。”风小亦应道。
“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英子笑着问道。
“不知道!”风小亦摇了摇头。
向天笑了笑,看了看在他旁边默默无语的英子,两人目光相触,不约而同的点点头。他伸出手,掌心朝着风小亦,“小亦,相信你的眼睛,从现在开始,你所见到的东西,都是真实的!”
风小亦一愣,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向天的掌心突然闪烁出一个奇异的球体。那球体直径大约有十厘米,色泽鲜红,散发出炙热气息。一时间,整个房间里涌动着令风小亦感到心烦意乱的燥热,同时球体在向天掌心旋转,带动起四周气流不断的跟随旋转,越来越大,到了最后,光球消失,一道红色的龙卷风柱在向天手上旋转不停。
整个房间里的气流仿佛在刹那间都旋转起来,夹带着灼热气息,牵动风小亦的身体也不由得晃动不停。
“这,这……”风小亦张口结舌,惊叫道。
但没等他话音落下,坐在向天身边的英子也突然伸出手来,掌心出现一个水蓝色的光球。光球大小和向天手上的相差无几,并且做出相同的变化。夹杂着湿润水气的龙卷风柱,和炙热的红色风柱同时飞出两人手心。
两股风柱一起旋转起来,两种力量发生碰撞,水雾蒸腾,在霎时间弥漫整个房间。风小亦如同看魔术一样的看着向天和英子两人自由的操纵着手上的风柱,身体夹在两种不同的能量之间,忽冷忽热,让他难受的要死。
突然,风柱消失,气流停止。屋中水雾弥漫,在灯光的照映下,让风小亦有种迷幻的感觉。那不是魔术!他心中叫喊道,他可以感受到如同刀锋一般的气流划过他身体时,那种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他可以感受到,两股风柱中所蕴涵的力量,可以将身外的宾馆瞬间化为一片废墟。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了风的吟唱。
风小亦痴痴呆呆的看着向天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幻界灵者(二)
“在这个世界里,还存在着一个人类用肉眼无法看到的世界,我们称之为幻界。幻界的存在,比你所看到的这个世界更加久远,甚至可以说,是幻界创造了这个世界。”向天的声音如同来自天外,显得十分清幽,“幻界决定人间世界的存亡,而生存在幻界中的人,也被人们称为仙人。”
“慢着,慢着!”风小亦连连摆手,后退两步坐在床上。他努力平静了一下纷乱的思绪,抬头看着向天:“接着说!”
“幻界中的生命分为仙、神、鬼、法、魔。每一种生命都拥有他们特有的本领和力量,当然,也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空间。”
“那你们-?”
“我们是仙人,属于幻界中的一种生命形态!”
“可是,可是我看你们和我们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呀!”
“不,应该说是他们人类。小亦,你也是仙人,身体里流动的,也是仙人的血脉。”
“不可能,我……”
“小亦,你听我说完!”向天看着有些慌乱的风小亦,轻声道:“幻界和人类世界一样,都充满的争斗,充满了尔虞我诈。同样,幻界里也有爱,也有正义,也有友谊。从某种程度上讲,人类世界不过是幻界的一个翻版,所以,我们的相貌并没有什么不同。”
“小亦,在幻界中也时常发生战争,每一次战争,很多幻界的生命都不得不离开那里,来到人间,靠着天地间的灵气来休养。在很多年前,幻界还出现过一次灾难性的分裂,造成很多人不得不离开幻界,来到人间。你生活的小镇,就是当年我们离开人间之前,专门开辟的一块土地,除了小镇之外,在世界各地,凡是灵气充足的地方,我们都设有同样的村镇。”
“你是说……”
“记得木头叔吗?他是一个魔人,在那次分裂之前,他曾经是魔天灵者。而你的爷爷,则是仙人中灵尊的三位护法之一。”
“我不相信!”风小亦无法接受向天和英子的话,他呼的一下站起来,转身朝着房门奔去。才到房门前,一股奇异的力场柔和的撞在他的身上,将他重又弹回屋中,重重摔落地面
“英子是仙人灵者之中的天灵者,专修结界,符咒之术。”
“我,我……”风小亦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向天两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亦,知道你爷爷为什么要让我们把你带走吗?”
风小亦木然摇头,表示不知。
“你身上有一种病……”
“我有病?你胡说什么,我身体好的比你还要强壮,你说我有病?”
“是吗?”英子笑着来到风小亦身边,手掌包裹着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芒,悄然一掌撞击在风小亦的心口。
她的动作轻柔的让人无法察觉,风小亦甚至没有半点反应,英子的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胸口。一股清流自英子掌心流出,风小亦怔怔的看着她美丽的面容,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如何。片刻后,自他的丹田出升起一种让他从未感受过的刺痛,仿佛有千百根针刺在他的身体内,麻麻的,痛痛的,难受极了。
“看到了吗?”向天看着面容扭曲的风小亦,轻声道:“英子除了是一名符咒师之外,还是仙人里的医疗师。”
“这,这是你们动的手脚!”当英子的手掌离开风小亦的胸口,他大声吼道。
“我们为什么要动手脚?你想想,你爷爷把你交给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说这谎话?”
“小亦,知道你的父母是谁吗?”英子轻声问道。
“不知道,爷爷从来没有提起过!”
“你的父母,是我们仙人里的精英,修为比我们更高。当年幻界分裂,你的父母参与了那场战争,但是……当时你还没有出生,在你母亲的身体内,也受到了伤害。你爷爷将你救活过来,可是却治不好你的伤势。”
风小亦这是第一次听到关於父母的事情,他愣住了。
从小到大,在他的记忆里只有爷爷的存在,而父母是什么样子,他根本就没有半点印象。小时候他看到小镇的孩子都有父母,也曾经问过爷爷,只是从来没有答案。
现在,他有答案了,但却让他无法接受。
“这些年,你身子的伤势一直都被你爷爷借助青城山灵气压制,可是前些日子他发现无法再压制你的伤势,所以派人传告我们,要灵尊大人想办法将你治好。”
“灵尊?”
“哦,在幻界,每一个生命形态都有自己的守护者,我们称之为灵者。灵尊是所有灵者的首领,仙人的灵尊被称为仙灵尊,法人的灵尊被称为法灵尊,依此类推,幻界一共有五位灵尊的存在。”
风小亦对灵者或者灵尊并没有任何兴趣,只是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从平凡的人,到一位传说中的仙人,这一切显然来得都太突然了。
“你说的那次分裂是多久前的事情?”他突然问道。
“三十多年前!”
“不对呀,我今年才十四岁……”
向天和英子两人相视一眼,眼眸中流露出苦涩笑容,“小亦,当年你母亲战死时,你还是一个胚胎。仙人出生,所需要的时间远远不是凡人能够比拟的,还记得你家里的那个鼎炉吗?那是仙人灵器,名叫再生鼎。靠着再生鼎,你才能安全的降临人世,并且活了这么多年。”
风小亦沉默了!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的让他有些无法接受。他此刻脑子里乱哄哄的,呆呆的站在屋中,一句话也不说。好半天,他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到了幻界,你会遇到很多你想不到的事情,也许还会有想不到的麻烦。你的父母是天灵者,是超越普通仙人而存在的天灵者。灵者的后代,也必须成为灵者,但是你注定无法成为一名真正的灵者!”
“因为我的病?”
向天和英子同时点头,“灵者拥有强大的力量,是幻界的守护者。我担心你无法拒绝力量的诱惑,而……你知道,你的病注定让你无法修炼任何灵者技能,如果你一旦修炼,就会被灵者特有的动能将你的病源引发,到时候……”
“我只有死!”风小亦说完,突然懒散的朝着床上一躺,默默无语的看着天花板,好半天才低声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曾经对我说:希望我能够成为一名好医生。如果不能成为灵者,那么我就做一个好医生,将来回到小镇,把我爷爷、木头叔他们的伤治好。”
向天和英子脸上露出惊奇之色,两人站起来,看着懒散躺在床上的风小亦,“小亦,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早出发,进入幻界!”说完,两人朝门外走去,英子取下符纸,扭头看了一眼默默无语躺着,如同睡着了的风小亦,眼圈不由一红。
走出房间,英子突然停下脚步,“向天,这样做好吗?”
“什么?”
“我们这样子骗他……”
“英子,不论是灵尊还是老师,甚至水月洞天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希望。这样子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归宿,虎王的力量,是不应该存在於这个世上的。”
“我明白,可是我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
“也许吧!”向天长叹一声,看着英子不再说话。两人在走廊中对视半晌,突然同时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幻界灵者(三)
第二天一早,风小亦跟着向天两人在此启程。
这一次,他们是坐船,一艘似乎是专门为向天两人准备的船。
船是一艘看上也不太大的快艇,而船老大是个五十上下的精装汉子。通过向天介绍,风小亦知道这名船老大叫做禺强,是个地地道道的幻界接引使。禺强在看到风小亦的时候,眼光很奇特,但是旋即就被向天拉到了驾驶舱里,嘀咕的半晌。
风小亦坐在船甲板上,闭着眼睛享受着轻柔的海风。昨晚,向天两人告诉他的事情,他只信了一半。而另一半,也就是关於他身体有病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虽然说不上精通医术,但风小亦也算的上一个不错的小中医,对於他自己的身体如何,他心里最是清楚。不过,他用了一晚上也没有想明白向天两人编出这个谎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亦,在想什么?”英子悄然来到风小亦身旁,坐在了他的身边。从她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颇为陶醉的香气,风小亦闭着眼睛抽动了两下鼻子,“英子阿姨,好香!”
“小鬼!”英子脸一红,在风小亦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们去什么地方?”
英子露出一种怀念之色,“我们的家!”
“那里好玩吗?”
“那是个美丽的地方!”
风小亦觉得英子似乎把好玩和美丽这两个词混淆了,只是看着她美丽脸庞上流露出的向往神色,他也不由自主的感到了一些好奇。
幻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开船了!”随着禺强一声高喊,汽笛长鸣,快艇贴着水皮在轰鸣声中窜起,一蹦一跳的颠簸着,让从未坐过船的风小亦感到十分刺激。
“英子,你来一下!”
向天在船舱入口处叫道,英子站起来,又拍了拍风小亦的脑袋,转身离去。
风小亦坐在甲板上,对於英子的离去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快艇飞驰的速度快感中,不是发出惊呼似的欢笑。
“小子!”
突然间,禺强冲着风小亦叫喊道。风小亦扭头朝禺强看去,只见他正在向他不停的招手。他懒散的站起来,走进了驾驶舱。
禺强穿着一件真皮制作的背心,看上去和向天两人身上的衣服是同一质地。不过,在他的背部绘有一个太极图案,黑白鱼缠绕在一起,看上去煞是醒目。
“什么事?”
“会开船吗?”
“不会!”
禺强一笑,“那简单,你帮我把住这个舵盘,不要让它动就好!”
风小亦奇怪的问道:“那你做什么?”
“嘿嘿,给船加点油!”说着,禺强用他粗壮的胳膊把风小亦抓过来,叮嘱他抓紧了舵盘,而他自己则转过身在一个铁皮柜子里翻腾着,好半天,他一声欢呼,手里赫然多出了一个酒瓶。
“你要做什么?”风小亦发现舵盘其实很沉重,想要保持舵盘不动,需要费上很大的力气。他一边用力把住舵盘,一边偷眼朝着禺强看去,只见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拿着酒瓶子就是一阵猛灌。
“喂,你,你怎么……”
“嘿嘿,别罗嗦,都说了要加点油!”
一瓶酒很快就倒入了禺强的肚中,古铜色的面孔呈出一种红润的光采。他扔掉酒瓶子,推开风小亦,“小子,想不想知道什么叫做海上的速度?”
“你什么意思?”
“去外面站着,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禺强笑呵呵的回答,说着,将风小亦推出了驾驶舱。快艇的速度好像一下子快了很多,风小亦完全无法再去欣赏海上的美景,他紧张的抓着栏杆,感觉着不断提升的速度。
浪花打在他的脸上,冰冷的海水让他感到有些恐惧。不过,风小亦不是在恐惧别的,他恐惧的是那位禺强居然酒后开船,而且如同发疯了一样。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不知不觉间控制了他的身体,似乎是害怕,但似乎又是在兴奋。
身外的一切都淡化了,风小亦在这种感官的控制中,身体发生着一些不已察觉的变化。他的眼睛睁的很大,他的指甲在不断增长,而且闪烁出一种古怪的光芒。他的面孔,似乎在扭曲,但实际上却是肌肉诡异的变化,看上去如同一头猛虎的面孔。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风小亦听到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呐喊着,他用已经变成利爪的双手死死的扣着船舷上的栏杆,口中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咆哮。
船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禺强、向天和英子三人神色凝重的看着身体不断兽化的风小亦,六只手结成一个紫色的光幕,将风小亦牢牢的控制在其中。
“看出来了吗?”英子忧虑的问道。
向天摇摇头,“恐惧,兴奋,将会引发出虎王神力,那么依此类推,只要当他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时,都有可能……禺强,是否看出他是如何解开百兽拟变的封印?”
“没有,很奇怪,我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变化,可是竟然看不出端倪。”
“让他平静下来吧,不懂得控制力量,他会被虎王神力杀死的!”
风小亦身上的衣服已经破裂,露出雪白的肌肤。一道道裂痕出现在他的身体上,流出一道道蜿蜒的血痕。只在片刻,他的身体已经被笼罩上一层凄然的血色。
英子感到有些眩晕,她忍不住低声叫道,向天点点头,口中一声低吼,一朵桔黄色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悄然没入了风小亦的身体。火焰一入风小亦的身体,他立刻平静下来,身体被诡异的橘红色覆盖,倒在甲板上如同沉睡一般。
英子上前将他抱起,走进了船舱。
而禺强和向天两人则露出古怪的神情。
默默对视半晌,向天说:“老师在将他交到我们手中之前,说希望他能称为一个医师,也许就是这个原因。”
“云鹤大哥说的不错,成为医者的先决条件就是永远保持情绪的稳定,看样子他已经为这孩子找到了一条最好的出路。”
向天摇摇头,说:“可是你不觉得他拥有的虎王之力就这么不用,会不会太可惜了?”
“向天,你忘记了我们在第一天成为灵者的时候,元缘老师告诉我们的话吗?灵者并不是追求强大的力量,而是寻求适合自己的力量。强大的力量并不代表什么,难道你忘记了当年破天的事情?”
向天脸色一变,轻轻颔首。
幻界灵者(四)
船继续在海面上行驶,这艘看上去普通的快艇,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竟然平稳的如同陆地一样。
风小亦昏沉沉的倒在床上,前两天的事情他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英子阿姨说是他第一次坐船的习惯反应,也就是晕船。对於这一点,风小亦保留了他自己的看法,根据在学校学的生理学来讲,他根本没有可能会产生晕船的反应。那么向天和英子,还有那个奇怪的禺强,一定在隐瞒着什么。他倒在床上胡思乱想,突然听到英子兴奋的喊叫。从床上坐起,他晃晃悠悠的走出了船舱,看到英子站在船头娇笑着,银铃般的笑声,让他觉得非常悦耳。
“英子阿姨,笑什么?”
“我们到家了!”
风小亦顺着英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轮夕阳下,四周的海面水汽蒸腾,好像一个幻境一样。在快艇前方,血红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发出巨大的声响,隐约可以看到海中显出五座奇异的山峰。
快艇收到漩涡中发出的力量牵引,打着旋,朝着漩涡中心急速的靠近。可是风小亦站在船头,却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波动,眼睛快艇将要到达漩涡的中心,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轰-!
随着一声巨响,风小亦感到四周的空气如同被撕裂一般,身体颤抖两下,眼前奔流的漩涡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平静的海面,隐约可以看到前方的陆地,在天际尽头,五座如同五指一般张开的山峰冲天而起,看不到山的顶峰。
“五神山!”
向天不知道何时来到了风小亦的身边,“那是支撑幻界的五神山。只要五神山在,幻界就会存在,幻界存在,人类世界就永远不会消失。”
“你是说……”
“那是整个世界的本源!”
风小亦吃惊的看看向天,扭头打量着天边的五神山,心里突然升起奇妙的感觉。
他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反正深深的触动着他的心扉。虽然距离遥远,但是他却清楚的感受到从五神山中的一座山峰上,发出让他倍感亲切的气息。他痴了!
“小亦,看到那片白色的雾气了吗?”
英子的声音将风小亦唤醒,他抬起头,运足目力看去,只见在一座神山脚下,一片白蒙蒙的雾气,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看到了!”
“那就是我们的仙人界!”英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十分激动。只是风小亦实在不明白,不就是回家嘛,干嘛要这么激动?
“小亦,那座神山的名字叫做仙人峰,我们仙人界又称之为水月洞天。在幻界,每一个种族都有一座守护山,仙人峰就是我们仙人界的守护山。灵者的任务,除了维护仙人界的安定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守护仙人峰的安全。”向天轻声在风小亦身边道。
禺强这是也走了出来,他站在向天的身边,笑道:“小亦,欢迎你来到幻界。呵呵,这里将会是你以后的家!”
“我想爷爷!”风小亦突然说道,说着,他扭头向船舱走去,背影看上去十分落寞。
“这孩子怎么了?”
英子轻声道:“老禺,对於我们来说,水月洞天是我们的家,但是对於他而言,他的家却是在另一个世界。”
“是呀!”向天突然一声轻叹,“我突然觉得,他也许永远都无法成为水月洞天的一员。”
“为什么?”
“老禺,难道你忘记了当年死在虎王手中的仙人灵者有多少吗?”
禺强一怔,旋即沉默不语。
船在海上漂泊,当夜色笼罩海面上,皎洁的月光为无边无际的大海披上了一件银色的外衣。波鳞跳动,翻出美丽的银光,让大海平添一种瑰丽的梦幻色彩。
风小亦默默的坐在船头,心里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在小镇上,他虽然没有很多朋友,但是他还有爷爷,还有木头叔,还有水阿婆。可是现在,他还有什么?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幽香浮动空中。
风小亦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却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在这条船上,拥有这种出自天然的高雅体香,只有一个人。[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www.5 1 7 Z . c O m]
“按照现在的速度,等天亮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登上水月洞天了!”
“是吗?”
“小亦,难道你不觉得很好奇吗?水月洞天可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地方。”
“那又怎样?”
英子愣了一下,说:“小亦,你好像有心事,说出来让我听听。”
“为什么要对你说?你又不是我的朋友。”
“可是我们也许可以成为朋友呀!”英子笑道。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在风小亦耳边低声道:“小亦,阿姨告诉你一个秘密,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好吗?”
“什么秘密?”
“阿姨很喜欢你向天叔叔!”
“切,你们不是夫妻吗?”
英子脸一红,纤细如玉一般的手掌在风小亦脑袋上轻轻拍打了一下,“不要胡说,向天是我师兄,而且他已经结婚了!”
“哦?”风小亦似乎有点兴趣了。
“嫂子不是灵者,是个很普通的仙人,对我也很亲切。”英子说着,回头看了看在驾驶舱和禺强说话的向天,然后将风小亦搂在怀中,“阿姨是个孤儿,父母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学习灵术的时候,我的性子很孤僻,没有什么朋友。是向天师兄和嫂子向我伸出了手,之后我们一起生活,一起学习。嫂子因为不是灵者后代,所以无法成为灵者,但是师兄很爱她,而我……”
“可怜你的那位嫂子?”
英子点点头,“但是我现在很快乐,看着他们快乐的生活在一起,我很开心。”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因为……”英子沉吟一下,说:“小亦,也许你刚到了水月洞天,会没有什么朋友,而且还会被别人排斥。但是不要难过,有件事情你要记住:如果真的受了委屈,就来找阿姨,阿姨会是你永远的朋友!”
“真的?”
“真的!”
风小亦看着英子,心里突然涌动着一股暖流。他觉得至少在水月洞天不会太孤单,至少他已经有了第一个朋友。
快艇疾驰,月当正中。
风小亦和英子有说有笑的坐在船头,相互倾吐着各自的秘密。
宁静的夜晚,涌荡着温馨的祥和之气,突然间,一阵缥缈的歌声从大海深处传来,飘飘缈缈的,却又带着一种夺人心魄的力量。
开始时,英子和风小亦都没有注意,但是到了后来,风小亦倒在英子温香软玉般的怀抱中,身体内却涌动着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他的气息渐渐的加重,怀抱着英子柔软腰肢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用上了力量
“小亦,你怎么了?”英子觉察到了风小亦的异状,惊呼道。
声音传入了驾驶舱,向天连忙冲出舱门,看看风小亦,又凝神注视四周海面,脸色骤然大变。他指尖升起一朵火焰,悄然按入风小亦的头顶,口中低声喝道:“英子,小心,是海妖迷仙曲!”
海外仙山(一)
“交出虎王,饶你们不死!”娇媚中带着肃杀之气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声音十分好听,即使是冷冰冰的,可一样让人产生联翩浮想。
向天三人的脸色都变了!
海面上不知何时升起浓浓雾气,弄得让人看不清楚前方的道路。向天将昏迷的风小亦交给了英子,低声嘱咐两句之后,英子转身走进了船舱。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船舱里,向天才送了一口气。做为擅长结界的符咒师,英子并不精於攻击之法,她所擅长的是结界。只要她做出结界,那么即使是修为比她更高的灵者也休想突破。
“交你妈个头,有种的给我出来。装神弄鬼,破晓晨光难道只有这种本事不成?”禺强大声喝骂,向天在一旁站着不由微微一皱眉头。
浓雾中一片静寂,片刻后,那娇媚声音再次传出,“死乌龟,不要以为你的壳厚了一点就这么嚣张,三十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三十年后老娘照样可以打得你屁滚尿流!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否则老娘让你变回原形。”
禺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向天,只见向天闭着眼睛默然不语。
“快点交出虎王,老娘的耐性可是不多!”话音未落,向天突然间腾身掠起,身体如同一支笔直的箭矢擦着海面飞出,朝着浓雾中扑去。
砰!
一道奇异火光骤然在浓雾中闪出,紧跟着一连串的轻响不绝于耳,禺强刚要准备上去帮忙,却见向天已经贴着水面倒退飞回,悄然落在船头上,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臭小子身手不赖,看样子你就是那个这两年很风光的火灵者,向天,对吗?”
向天没有回答,喉头鼓动两下,突然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扑通一声跪倒在船头,眼中精芒显得黯淡无光。
禺强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天狐,是天狐!”向天用虚弱的声音在禺强耳边说道。禺强脸色更加难看,他抬起头看着浓雾蒸腾的海面,犹豫半晌后,突然大声吼道:“骚狐狸,给我出来,老子找你单挑!”
“找老娘单挑?嘻嘻,老乌龟,能过了我的小海妖再说和我单挑吧。小心,我的小海妖会把你伺候的欲仙欲死!”浓雾中传出一阵放荡的笑声,随着笑声响起,十几道黑影骤然从海面上掠出,闪电般扑向禺强。
那黑影是一个个无寸缕遮身,骚手弄姿,妙相尽呈的绝色少女。这些少女皮肤雪白,更衬出胸前两点嫣红和一片诱人芳草,只是后背生有两翼,让那绝美的身材显得有些古怪,多少破坏了一些美感。不过即使是这样,当十几个少女将禺强围住的刹那,他的脸腾的一下子涨的通红。
少女掠动十分轻灵快捷,也许是因为没有衣衫的阻碍,举手抬足间如同行云流水般的顺畅。背后的双翼令她们的速度更加迅捷,她们围着禺强,并不急于动手,而是从娇小红润的嘴唇里吐出一个个动人的音符。
禺强不敢有半分懈怠,盘坐向天身边,凝神运气。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通红,随着少女冰凉细腻的肌肤和他裸露在外的身体不断触碰,他的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乐曲越来越显得有些淫靡,靡靡的乐曲回荡在夜空,四周的浓雾翻滚不断,更显出一种诡谲之气。
一个身着赤红紧身皮衣,将婀娜身材勾勒淋漓尽致的动人身影缓缓从浓雾中闪出。一张动人美丽的面容,水汪汪的眼睛闪烁着夺人心魄的媚光。娇小的鼻子,红润的樱唇,一头火红的长发将她柔美的面部曲线遮掩起来。这女人才一出现,整个天地都仿佛沸腾翻滚。
如果说那些赤裸少女引发的是人的情欲,那么这个女人所引发的就是天地的情欲。
向天的面孔露出一抹嫣红血色,眼看女人逼近,他怒目圆睁,突然张口发出一声巨猛咆哮。
“大!”
咆哮如同狮吼,带着弥天的威压之气,涌荡在天地之中。十几名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吓了一跳,紧跟着凄厉叫声回想起来,少女们不假思索的纵身跳入海中。
红衣女子也被那咆哮声威逼得连连后退,双手胸前做出莲花般美妙的印结。纤柔如玉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化作美妙兰花盛开,口中发出一声奇异的低喝。
轰隆隆-!
如同两股巨猛的力量在红衣女子和快艇中间发生猛烈的碰撞。
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滔天的巨浪,浪花翻滚,将快艇推上浪尖,紧跟着向天再次怒吼,“威-!”他的声音更见响亮,只是两道蜿蜒如细蛇般的血痕自他的鼻孔中滑落,他的双眼赤红,全身仿佛笼罩在一团燃烧的火焰之中,看上去形容极为可怖。
红衣女子再次向后退出十余米,一头火红的长发漂浮空中,娇媚的眼眸,闪烁出骇人的精芒。
浓雾看上去淡化了许多,远处影影憧憧的可以看到陆地的轮廓。
“禺强,还不开船,冲出去!”
咆哮声中,向天的声音在禺强耳边无力回荡,禺强这才惊醒,翻身冲进了驾驶舱,双手把住舵盘,身外闪过一层蓝色光芒,快艇轰鸣一声,几欲脱离水面飞起,闪电般冲向远方的大陆。
眨眼的工夫,红衣女子已经被甩到了身后,向天身体晃动两下,仰天栽倒船头。一口口黑色的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涌出,眼角也随之流出两道黑色血痕。
海面上怒涛汹涌,冲天而起的海浪在空中形成一道流转着火红色光华的水幕。红衣女子几次试图穿越水幕,但是却一次次被水幕发出的浩然之力挡住。
看着远去的快艇,红衣女子却突然间笑了。
十几名裸身少女从海中腾起,在她身后飞舞转动。
“尊主,为什么放了他们?”
“大威破,嘻嘻,没有想到水月洞天竟然出现这种人物。好在他功力尚不足,否则让他喊出第三个字,今天还真的会麻烦了!”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而是轻声笑道:“火灵者,咱们走着瞧!”说话间,一道冷厉精芒自她的眼角掠过。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柔媚的笑容,转身带着十几名少女朝着大海的另一边飞掠而去。
海外仙山(二)
风小亦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被浸泡在一个一人高的木桶中。黑色的药汁将他的脖子覆盖起来,桶口处一个木枷似的东西,将他的脑袋卡在药汁外面,好在脖子尚能转动。在他的脚下,好像是松软的烂泥,而四周陈列着一个个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奇异的草药。
浓浓的中药味让他不由微微一皱眉头,他扭头看去,只见在他不远处的一座木桶里,向天和他一个样子被锁在桶中,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怕,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风小亦记得他上次清醒的时候尚在海上,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昏迷过去。唯一的记忆,是他感受到了英子阿姨那香柔美妙的胴体给他带来的官能刺激,但除此之外,他就再也没有半点记忆。
怎么这一眨眼的工夫,生龙活虎的向天,就变成了这么一副死人模样?就在风小亦感到莫明其妙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入了他的耳中。他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身穿黑色大衣,须发白的似雪一般的老人如同凭空幻现一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人留着及胸的雪白胡须,圆圆的脑袋上闪烁着耀眼的光亮,他的嘴巴里叼着一个烟斗,一口一口吐出散发着清香的烟雾。
“甘露,这是甘露灵草!”
风小亦闻着那清香,只觉五脏六腑中升起阳和暖气,身体仿佛涌动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一样,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生命气机。这是他自己的生命气机,强健,旺盛。
能够激发出这种感觉的,在风小亦脑海中只有爷爷说过的甘露灵草。在爷爷的一本笔记中曾有这样的一段记载:海外有仙山,孕生甘露。甘露,神灵之精,孕化草木,望之如丹,皎莹如雪。
据说这种甘露灵草,拥有引发生命气机,起死回生的效果,是凡世间少有的珍品。
老人被风小亦这一声惊叫吓了一跳,他看着风小亦,“臭小子,没事叫那么大声做什么?想要吓死我老人家不成?”
风小亦苦於身体无法移动,只能用渴求的目光看着老人,“老人家,那是不是甘露灵草,是不是甘露灵草?”
老人取下烟斗,看了看烟斗中一闪一闪的火星,皱着眉头好像是回忆一样,好半天才回答道:“好像是吧,我不记得了,反正是叫灵草什么的……”
“甘露灵草,一定是甘露灵草!”
“就算是吧,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风小亦看着老人,突然间一声怒吼,“你知道不知道甘露灵草的功用,居然用来当烟草……咳咳,你注意点好不好,不要乱吐烟!”老人冲着他吐出一口烟雾,对於他的怒吼丝毫没有半点反应。
老人缓步走到向天的木桶前,伸出枯瘦的手掌,在向天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三下,然后呵呵的笑了两声,转身向屋外走去。
“喂,老人家,你放我出去呀,把我泡在这药汁里面做什么?还有,这是什么地方?英子阿姨呢?向天叔叔怎么成那样子了?”
老人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风小亦,“怎么,你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对了,你是什么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快告诉我呀!”
老人笑了起来,缓步来到风小亦身边,枯瘦的手掌在他的头顶轻轻摩挲,“臭小子,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要到什么地方来吗?”
“我当然知道,什么洞!”
“水月洞天!”
“对,就是水月洞天!”风小亦突然闭上了嘴巴,看着老人,怔怔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的目光分明是在说:难道这里就是水月洞天?
老人笑着点点头,“有意思的小东西!”
说着,风小亦只觉得老人摩挲他头顶的手掌突然间微微一用力。他的手掌上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吸力,好像要将他全身的力量都抽干一样。那吸力以几何速度增强,刚刚才感受到四肢百骸中充满了力量,可转眼间就被这股吸力抽空,而且仿佛要将他的骨髓抽空一样,榨取着风小亦身体内的每一分力量。
“老,老东西,你要做什么?”风小亦的面容痛苦的扭曲着,嘶声吼道。
在吼叫声中,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间在他的丹田炸开,暴虐磅礴的力量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一边,在他的身体内一寸一寸的切割起来。
疼痛,让风小亦清醒的神智立刻陷入了昏迷,与此同时,从他浸泡的药汁里面生出古怪的气流,如同水银泻地一般自他身体的毛孔流入体内,又一寸一寸的将他体内的伤势治愈。
老人在这时冷哼了一声,手掌中的吸力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弥天的气流传入他的身体。
那股气流让风小亦感到十分亲切,就好像原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似的,流水般转动一周,配合着自药汁中传入的力量将原本暴虐的力量压制下来。
这就像是一场战斗!
暴虐的力量立刻组织起反击,逆流而上,而药汁的力量和老人掌心传入的力量却是严阵以待,缓慢的推进,将暴虐的力量一点点的击退,再击退……
这样子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反击,多少次进攻,风小亦的神智已经陷入了昏沉。
不过,风小亦虽然昏迷过去,但是在他体内不断碰撞的力量却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暴虐的力量在一次次溃败之后,终于无力反击,在经过最后一次猛烈的撞击之后,化作一道道散去的气流,被联合起来的力量制服。
风小亦无法看见这一幕,在水中浸泡的身体,因为这一次次的力量碰撞,不断发生着奇妙的变化。暴虐的力量改变了他身体的柔韧性,让他具有常人无法拥有的爆发力。药汁的力量弥补了他身体先天性的不足,令他得到了悠长的气机,和令人无法想象的体力。最重要的是老人手中传出的力量,是他在得到超人的抗打击力之外,还拥有了一些奇异的能力,只是他现在还无法将这种能力施展出来。
“介象!”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与先前洪亮的声音相比,此时的他显得有些无力。随着老人的叫声,一个看上去比他年龄更大的老人走进了屋中,手中拖着一个白玉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块白色的布匹,一方看上去颇为古拙的古砚,砚中流动浓稠的金色液体。一支朱砂笔,一把小玉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事物。
“灵尊,可以开始了?”介象低声问道,老人点点头,一手仍旧扣着风小亦的头颅,急声道:“快点开始,虎王之力已经被镇住,立刻开始百兽拟变封印!”
介象不再犹豫,将玉盘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取出白布,铺在地面。他抓起朱砂笔,饱满的蘸了一笔砚台中金色的液体,大笔龙飞凤舞般的在白布上画出一个个奇异的符号,眨眼间,整块白布尽是流动的金光。
老人一手掐决,弹出一道淡紫色的光芒,撞在木桶之上。
同时,他另一只手突然发力,口中大喝一声,将风小亦的身体一下子从木桶中提出,砰的一声摔在了白布之上。
当风小亦的身体和白布接触,布上的金色液体放射出奇异光亮。
介象立刻行动起来,将白布卷裹在风小亦的身体上,一道道金光自白布下显出,好像一条条金丝一样的缠绕着,霎时间,风小亦被裹成一个如同木乃伊一般的事物。
老人从介象手中接过玉刀,运刀如飞,在白布上疯狂的扎出一个个血洞。鲜血喷射出,建造白布上,形成一朵朵美丽的图案。
“介象,把他放进去!”老人在风小亦的身上扎出密布的血洞之后,无力的低声道。
介象应了一声,一把将如同木乃伊一样的风小亦抱起,放回木桶之后,黑色的药汁,立刻涌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不过,白布上的金光更加闪亮,整块白布好像印在了风小亦的身上一样。
介象又找到一块木桶的盖子,扣在了风小亦的脖子上,然后贴上符纸,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木桶好像被一层金色的光幕包裹起来一样,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蒙在风小亦脸上的白布消失了,露出一张神光湛然的面孔。
看着这奇异的变化,老人虚脱般的盘坐地上,半晌后苍白的面容上才露出一点血色。他苦笑一声,“老友,这样子一来,这孩子虽然没有办法练成任何灵术,但是百兽拟变的力量让他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今后他如何发展,就要看你了!”
“灵尊,你可真的是给我找了一个麻烦!”
介象笑道,说着,他走到木桶前,仔细打量着风小亦的面容,如同喃喃自语一般的低声道:“小子,虽然你成不了虎王,但是你会成为幻界中最伟大的医者,我想,云鹤也是这样考虑,对吗?”
海外仙山(三)
风小亦睁开眼睛,本能似的想要活动一下身体。念头刚才在脑海中形成,身体立刻做出了奇异的反应。他一个鲤鱼打挺,飞身跃起,让他感到万分惊异。此刻,他已经不在木桶之中,所处的环境,是一间洁净的小屋。
不过,这倒没有什么,让风小亦感到惊奇的,是他四肢中涌动着无尽的力量,或者说是他的身体中,涌动着他从未感受过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不同於小时候偷偷练习所谓气功,而是一种纯粹的本能力量。他看看自己的双手,觉得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当他怀着好奇的心里在屋子里的一张古老石桌上狠狠击下一拳之后,坚硬的石桌,竟然在一击之下轰然倒塌。
“小亦,什么事?”
从屋外冲进一人,赫然是英子。她看看那倒塌的石桌,又看看站在一堆碎石前有些手足无措的风小亦,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阿姨,我这是……”
“没事,这只不过是你经过百日仙草沐浴之后,身体发生的自然变化。从现在起,你的身体和仙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你不能学习灵术!”
“哦-!”风小亦点点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成为不成为灵者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对於他来说,灵者这个名词,不过是一个新生的概念罢了。
“小亦,这里是我的家,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好了!”
“阿姨,我和你一起住?”
英子笑着点头,“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是……”
“嘻嘻,其实这是灵尊的安排,你知道我是一名符咒师,也是一名医疗师,而你的爷爷也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医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风小亦点头,说:“明白,阿姨你会成为我的老师,对吗?”
英子摇摇头,“错了,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医者,你必须要去灵者学院学习才行。我因为是一名天灵者,经常要去参加一些任务,所以并不能成为你的老师。而且,我现在的水平,也不适合成为你的老师!”
“我不明白!”
“灵者学校一个月之后将要召入新生,灵尊希望你能够进入学院的进行系统的学习。因为灵者的身体和普通人,甚至普通仙人都不同,你必须掌握足够的基础知识后,才能通过学院的考试。”
“那你的意思是……”
“在这一个月中,我会将属于仙人的基础知识教授给你,然后你参加一个月后的考试。如果能够通过,灵尊大人已经为你安排了水月洞天最好的医术师来教授你如何成为一名出色的仙人医者。”
风小亦默默点头,片刻后,他突然问道:“对了,英子阿姨,向天叔叔好了没有?”
“好了!”英子回答的有点勉强。
“那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英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嘴上吱吱唔唔的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好在风小亦看出了一些端倪,心知这其中定然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下就没有追问下去。他心想:反正自己要在这水月洞天中生活,总会有办法找到这其中的答案。
就这样,风小亦开始了他在这奇异世界中的新生活。
水月洞天,背靠仙人峰下,面积看似不大。按道理说,这里不过是海中的一处岛屿,可无论风小亦如何想尽办法,却无法看到大海的身影。英子告诉风小亦,水月洞天,就如同须弥芥子一般,看似小,却容纳了整个世界。也就是说,水月洞天的世界,较之风小亦曾经生活过的人类世界,也不见得小上太多。风小亦对英子的话并不太理解,但也明白,这水月洞天的面积,绝不会是他肉眼看去一般的那样狭小。
除此之外,风小亦跟着英子白天学习这幻界的基础知识,到了晚上则按照英子所传授的心法吐呐真元灵气。
英子传授给风小亦的心法,是每一个水月洞天中人都知道的心法,据她所说,这心法是幻界中所有生物成存的根本。风小亦是个懒散的人,他既然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修炼灵者的灵术,对这种心法也就兴趣索然。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效果自然可想而知。不过,英子并不在意风小亦的修炼进度,只要他能够好好的活着,是否能成为灵者,并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事情。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了!
灵者学院距离风小亦所住的地方并不远,只要风小亦愿意,他可以走上几步路,登上英子家的平台,就可以鸟瞰整个学院。只不过,他对於偷窥并没有十分浓厚的兴趣,除了陪着英子一起在平台赏月之外,他一般是不会费劲跑上平台。
要知道,英子家的平台,可足足有一百八十层台阶。不过,虽然风小亦不去考虑灵者学院的事情,按照规定,他依然必须要去参加灵者学院的考试。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风小亦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英子早早的叫醒,迷迷糊糊的吃了早点,独自朝着灵者学院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后,英子翘首探望,眼中流露出愧疚的神色。只是,英子的这番表情,风小亦自然不可能看到。他一如当日在小镇时的模样,懒散的像个痞子一样来到了灵者学院的门前。
学院门外,人山人海。
成为一名优秀的灵者,是每一个水月洞天的成员,甚至是每一个幻界成员的梦想。所以,虽然还没有八点,在报名测试点前,已经排出了长长的人龙。许多和风小亦看上去年龄相差无几的孩子在家长的陪同下,颇有规矩的排列好队伍,等待着学院大门的开启。
风小亦只有一个人,看上去极为显眼。他来到水月洞天之后,走出家门的次数加起来不到十次,而且他所谓的走出家门,也不过是绕着英子的家转上一圈。所以,虽然他来到水月洞天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但除了英子之外,他没有和任何人打过交道。不过,并没有人在意他这个陌生的人。
八点刚过,学院的大门准时开启,八名身穿绣有太极图案长袍的中年人陆续从学院中走了出来。八名中年人身上的衣服色彩各异,径直走到摆放在学院门前的长桌后坐下。
一声清脆的铃声想起,燥乱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前来报名的学员们手执各自的资料,在递交给中年人面前之后,就来到摆放在一旁的一排仪器前,恶狠狠的一拳击打出去,看上去就好像是人类社会中测量力量的游戏机一样。
风小亦随着人流缓缓前进。他静静的看着那些被录取的孩子欢呼雀跃,观察着落选的孩子痛哭失声。这一幕景象,让风小亦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一幕悲喜剧,不也正是人间时常上演的剧情吗?
怀着看戏的心情,风小亦足足等了三个小时,直到日当正午的时候,他才来到了那些中年人的面前。他递上英子为他提供的资料,默默的一言不发。
身穿红袍的中年人接过风小亦的资料,目光在上面一扫,那张一直都僵硬的如同石雕一样的面孔轻轻的抽搐一下。他低声和身边的几名中年人说了两句话,然后抬头对风小亦说:“你被录取了!”
“啊-?”泰一愣,脱口而出道:“难道我不需要测试吗?”
藏象心经(一)
“他凭什么没有测试就被录取了?”
“就是,一定是关系户,难道我们水月洞天也开始流行凡人那一套了吗……”
“抗议!”
人群里,好像是炸开了锅似的喧闹起来,指责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毕竟,每一个仙人从小就希望成为灵者,为了这一天,他们从小就开始修炼,十余年的努力,虽然不一定可以成为灵者,可是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不费吹灰之力就通过测试,他们的心里是不会接受的。
中年人眉头一蹙,张口想要说话。但风小亦却抢先发言,“要不我也测试一下?”
“可是……”
风小亦知道,中年人是想说他并没有仙力,如果测试的话很有可能无法通过。但对他来说,能否进入学院倒在其次,被人骂成关系户,才是一件令他感到羞耻的事情。
“让我试试看,好吗?”
中年人看着风小亦那双满是决绝之意的眼睛,心知眼前这个看上去懒散的孩子,绝不是可以轻易改变主意的人。于是,他扭头喝身边的几人低声细语了两句之后说:“那你自己小心!”
风小亦一笑,举步走到一台仪器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仪器的中心处有一块紫色的晶石,在阳光的照映下,闪烁着奇妙的光芒,看上去美丽极了。
“用你的全部力量击打晶石!”中年人话音未落,风小亦突然发出一声如同霹雳般的爆喝,呼的一拳,朝着晶石狠狠击出。
霎时间,幼时根据药典医书自创而成的吐呐之术带起他体内一股真力循环不息,十余年在青城山中吸取的天地精华之气在这一刹那间爆发出来,轰的一声,拳中晶石。
紫色的晶石刹那间放射出刺眼夺目的光芒,而风小亦只觉得身体内循环不息的真力,如同潮水般的涌动,一种若不发泄出来,定会痛苦万分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忍不住发出连声如同虎啸一般的吼叫,砰砰砰的接连三拳,准确的击打在那紫色晶石上。
晶石似乎无法承受住风小亦这强猛的真元,在紫光暴射之后,咔吧变成了一堆粉状的事物,飘飘然落於地面。
风小亦三拳击出,只觉神清气爽,脚下向后轻轻一退,长长的吁出一口浊气。扭头看去,他却呆愣住了!在他身边三米范围之内的仙人,一个个面白如纸,而那八名中年人,也露出惊异神情。
风小亦感到有些奇怪,他并不知道,在他刚才的连声吼叫中,却蕴涵着令普通仙人难以承受的无上真力。不过,他懒得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来到中年人面前,轻声问:“我通过了吗?”
击碎水月洞天中灵力最强的紫玄晶石,这还是灵者学院入学测试中第一次发生的事情。中年人听到风小亦的询问,先是一愣,旋即连连点头,拿起桌上一张表格,匆忙塞进风小亦的手中。他说道:“去藏象馆报到!”
风小亦点点头,懒懒的拿着那张表格,走进了灵者学院的大门。
藏象馆,位于灵者学院偏僻的一隅。这是一座白色的小楼,楼分两层。从外面看去,墙壁斑驳,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气息,而屋檐下的蜘蛛网,则说明这小楼的人气当真可以说是冷清非常。
风小亦抬起头,看着小楼屋顶处立起的牌子,上面写着藏象两字,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亲切的感觉。
让他感到亲切的,是弥漫在半空中浓浓的草药气息。这种气息,让他有种回家的错觉,他好像看到爷爷坐在家中的厅堂上,带着一副老花镜,认真的挑选着面前摆放的各种草药。
“爷爷!”风小亦忍不住大声叫喊,但是幻觉骤然消失,厅堂依旧,只是在厅堂里挑选草药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白发老人。
老人听到风小亦的叫喊,缓缓抬起头来。“进来吧!”他轻声道。说完,老人放下手中的药草,转身走到厅堂正中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风小亦。
老人在打量风小亦,而风小亦也在打量着老人。这老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看上去当真是鹤发童颜,有那么一股子仙人的味道。不过,风小亦觉得这老人看上去很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后,老人终于开口。
“你就是风小亦?”
风小亦点头说:“我就是风小亦,你是谁?”
“你问我吗?”
“你说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总不会笨的连我自己都不认识吧!”
“那可不见得!”
老人笑眯眯的说:“我问你,你是谁?”
“我是风小亦。”
“风小亦是什么东西?”
“风小亦不是东西!”
话一出口,风小亦立刻意识到自己栽进了老人的语言陷阱之中。果然,老人哈哈大笑起来,连声道:“不错,不错,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东西!”
“你……”
风小亦羞怒道:“我是人,自然不是东西!”
“哦,那人又是什么东西?”
“人……”
风小亦突然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东西。他呆呆的看着老人,半晌后突然问道:“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介象!”
“那介象又是什么东西?”
“介象就是我!”
短短的几句对话,却让风小亦突然有了一种明悟。他呆立在厅堂中央,看着眼前的老人,一时间心绪进入空明之态。
我就是天地,天地就是我![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这就是介象要告诉他的道理,只是,怎样把天地纳于一己之身呢?
风小亦抬头注视着厅堂中央那张高悬的匾额,上面只写着天地两字。恍惚中,风小亦好像这天地两字在发生奇妙的变化,相互交错,相互融合,所以的笔画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斗大的‘我’字!
他随着那笔画的游走,双手轻飘飘的舞动,变化出各种奇妙的手诀。
……
当风小亦静止下来,从幻境中清醒的时候,日头已经西坠。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厅堂中站了整整半天,可全身上下,却没有半点疲惫的感觉。他长出一口气,见介象老人已经离开了厅堂,当下他大声叫喊,片刻工夫后,介象慢悠悠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小子,恭喜你哦!”
风小亦一愣,问道:“喜从何来?”
“短短半日光景,你能够领悟出藏象归元心法,难道不是一喜?”
“藏象归元?”
介象笑了起来,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枚金属护腕,甩手扔给了风小亦。风小亦接过护腕,不解的看着介象,等待着他的解释。
“带上他!”
风小亦蹙着眉头,将护腕扣在手上。霎时间,一股冰寒彻骨的清流从手腕处蔓延开来,眨眼的工夫,他只觉得体内虚空一片,五脏六腑如同消失一般,可是却又那样真实的存在於他的身体之中。
“这……”
没等风小亦问出口,介象嘿嘿一笑,说:“小子,这是我藏象馆中的法宝之一,藏象环。至于这其中的奥妙所在,因人而异,全都是根据各自的修行所定。比如英子,她借助藏象环成了一名符咒医师,而你……嘿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风小亦目瞪口呆的看着介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有心取下护腕,可又发现这护腕好像和他的手臂连成了一体,无论他怎样想办法,都无法让护腕脱离他的手臂。
“小子,藏象环是我藏象先生门下特有的标志,这就是在告诉你,入了我藏象馆的门,你生是我藏象馆的人,死是我藏象馆的鬼。嘿嘿,就算你死了,也休想取下这藏象环!”介象说着,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好了,天色不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
风小亦知道,再和介象多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心中虽然有些不满,可是依旧恭敬的朝着介象一礼,转身离开了藏象馆的大门。
藏象心经(二)
当晚,风小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
日间发生的事情让他难以接受,更重要的事情是,英子对那个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的介象,言词间显得十分恭敬,而且对他能够在第一天就得到藏象环更是感到万分的高兴。为此,英子在晚饭的时候还喝了一些红酒,庆贺风小亦的成功。
对于此,风小亦颇为不解。不过,他知道英子是真心的替他感到高兴,于是也就将心里许多的疑问放在了心中。
不知不觉间,已近三更。
风小亦还是没有半点睡意。他从床上起身走了下来,缓步来到窗前,推开窗子仰望着高悬在夜空的那一轮皎月,心中随之生出千般的感慨。
从悠闲的小镇,来到着神秘的水月洞天。从一个普通的国中生,变成了一个灵者学院的学员。虽然依旧是个学生,可这事情已经有了天翻地覆一般的变化,而这一切,对於风小亦来说,都显得是那样突然,那样的诡秘。突然间,他似乎看到自圆月之中缓缓飞来一个人影。
那人影看似来得缓慢,但是却又恰如疾电一般的快捷。风小亦还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一股大力骤然将他的身体包围,然后腾云驾雾一般的自窗口飞出,落入一个温香丰软的怀抱中。
“谁-!”风小亦刚要开口喝问,可身体却在他开口的刹那间一震,立刻说不出话来。
来人怀抱着风小亦,但丝毫没有因为他而影响速度。一道淡红色的残影在半空中掠过,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静静的夜空中,依旧繁星闪烁,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风小亦鼻端萦绕着一股诱人的香气。他知道,抱着他的人是个女人,而这美妙的香气则是来自於女人的身体。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心中却有一种十分奇妙的亲切感觉。他的双手很自然的环抱着女人柔软纤细的腰肢,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他就是这样搂抱着对方一样。
不一会儿的工夫,来人停下了脚步,飘然落在一个狭小的山谷中。
“小亦!”
风小亦觉得这声音好生熟悉,他的双手松开对方的身体,退后一步想来人看去。
月色下,一个一身红色皮衣,如同都笼罩在一团红色火焰中的娇媚女子站在他的面前。风小亦惊呆了,他脱口叫道:“小周老师?”
女子微微一笑,“小亦,好久不见!”
风小亦怎么也不会想到,小镇里的周艳梅老师居然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她出现的是这样诡异,从她刚才抱着自己腾云驾雾般的飞行来看,她应该也是一个灵者,而且是较之英子,或者向天都要厉害的灵者。周艳梅将一张符纸随手按在空中,她松开手,符纸并不掉下来。
风小亦试着感受空间中蔓延的力量。不会吧!什么也没有?他不由得说到:“小周老师,你这张符不是很厉害吧?不象我英子阿姨的……”
“咯咯!咯咯!” 周艳梅高兴地笑着。声音很好听。“小亦。这是个一点力量也不会产生的符咒哦!不过,也不是力量越大就越有用处。实际上,这张符纸所携带的力量还是太大了,大过了符纸本身的重力,所以它才会停留在结界的外壁上,不会掉下来。”
“呵呵!我知道。老师!直接掉下来的就是最厉害的?” 初见小周老师的疑虑,暂时被一张搞笑的符咒所化解。
“咯咯!小亦你还蛮聪明的。” 周艳梅突然止住了笑,认真地说:“最厉害的灵符还没人知道如何用法。其实这个很复杂的。你还不懂!今后也不可能会懂!”
“啊?”风小亦愕然!心说我有那么笨吗!
“是的。”周艳梅仿佛看到了风小亦的心事,“你就是一个家财万贯的富翁,丢失了宝库的钥匙。空有财富却无法使用。而且,你如果不好好学习,继续打架、逃学、考试得大零蛋,还继续被他们禁止学习灵术!这样下去,一个有为青年就毁了。你要从今天开始努力,还来得及……哎?你要去那里啊?”
正要悄悄逃走的风小亦被周艳梅一把拉住,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周老师,我家里还有点事!我想请会儿假。英子阿姨让我写毛笔字来着。”
“不行!你不能走!”
“让开!”风小亦的犟脾气上来了。爷爷说过,红颜祸水。而且小镇上的人突然出现在仙界,并偷偷摸摸地强行带风小亦来山谷中。这里面,疑点多多。一声低沉的呼喝,风小亦只觉得身体内循环不息的真力,开始如同潮水般涌动。他强忍着那种力量充斥体内,四肢百骸涨痛欲裂,却还不能发泄出来的感觉。
风小亦忽地睁开铃当般的大眼睛,斑斓的毛发时隐时现在脸上。他看着眼前娇俏妩媚的女子,摇晃着大脑袋。“呜——昂——”他忍不住发出连声如同虎啸一般的吼叫。目光如电,看着周艳梅,威风凛凛的样子似乎在说,你让是不让?
“让老师试试你的劲儿有多大。打过来啊!”周艳梅飘飘如仙的身姿灵巧地后退了几步。
呼呼。呯呯。风小亦的大拳头挟风而来,周艳梅并不躲闪。这足以让水月洞天中灵力最强的紫玄晶石变成粉末的力量,在周艳梅面前如泥牛入海,消失在风小亦面前。
周艳梅脸色稍变。要知道,她是躲在了自己刚才制造的结界以外,依靠天眼通观察着风小亦。风小亦却可以毫无遮拦地看到她,所以就造成了她丝毫不受风小亦力量影响的假相。
真的接上这样几拳,即使以自己摩天灵者的实力,也不会很轻松。周艳梅暗自庆幸一开始就决定偷懒。
风小亦看着又走回身边的小周老师,一种恍惚感袭来。她连闪也不闪,挡也不挡,竟然就化解了自己全力一击。如果她要伤害自己,恐怕自己已经……
要想逃走,只能智取。
悻悻然地风小亦想到现在已是三更时分,立即夸张地睁大了眼睛:“小周老师啊!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啦?我好象已经成年了,您的年龄也不大,半夜三更的,容易让人误会。”
周艳梅含笑看着风小亦,并不说话,又拉住了他的胳膊。
风小亦隐约感到她柔软的手指间一股温暖的热力。风小亦想逃走,却又有些舍不得那种柔柔地、暖暖地、香香地感觉,他决定最后试一下:“老师啊!就算别人不误会,我也会误会。就算我不误会,我也会有点邪念,会装作误会。您还是放我走吧!”
“啪!”地一声,风小亦脑袋上挨了一下。
“你想什么呢?到了幻界仙境就不认我这原来的老师啦!不听我的了。人家辛辛苦苦赶来看你……”风小亦头大了。小周老师生气了!这生气的样子?唉!还真好看啊!算了,投降了。
“小周老师,你说吧!今后我尽量不逃学了。” 风小亦说。他心里在想,我暂时还不回小镇上去,过了今晚,你又管不着我喽!嘿嘿!
周艳梅笑眯眯地说:“小亦。你一定想了解你父母的事吧?”
风小亦不想逃走了!他也一把抓住了周艳梅的胳膊,急切地说:“小周老师,你知道?给我说说吧!”
风小亦和周艳梅互相拉着对方,面对面站地很近,就象一对拥抱着的恋人似的。风小亦比周艳梅还稍高些,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两人并没有真的拥抱在一起。
周艳梅脸色红红的,她说:“是和幻界的分裂战争有关。具体的事情,你学会了灵术,自然就会知道。小亦!我就是来告诉你,你可以学习灵术的。不过要秘密地学习,用我交给你的方法。你愿意吗?”
藏象心经(三)
“行吧!”风小亦一直对自己身体有病将信将疑,现在很干脆地答应道。想了想,有机会了解到父母的事,他又语气坚定地补上了一句话:“愿意!”
“好!你按照这个锦囊中的方法练习。” 周艳梅把锦帛做成的一个小袋交给风小亦,风小亦接触到时,锦囊闪过了一抹肉眼无法察觉的光亮。周艳梅眼睛一亮,旋即恢复了正常。
“这个,是什么种类的灵术啊?”风小亦问。
“还不是灵术。只是用来控制自己,隐藏你的力量。练习好了,就可以不受限制地修炼其他灵术了。”
“就是这些吗?”
“当然!没人给你说过,你拥有过于强大的力量吗?”
“啊?我有吗?”风小亦对自己的力量其实没有什么清楚的认识。
“你就是……哦!差一点说漏了哦!呵呵!反正你会比普通人聪明,比普通人强壮,甚至比普通人运气都要好。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你自己早晚会明白的。” 周艳梅说。
“我知道。我不是普通人嘛!我是仙人!”
“哼哼!谁说你是仙人了?好了。我走了。中学的全套课本我也给你拿来了。自己继续学习。”说着周艳梅变魔术般地拿出一大摞课本和练习册来。
“哎呀!我放到那里啊?这里可不学这些,我不想被人当怪物看。”风小亦痛苦地说,痛苦更多地是来自对以往学习成绩的回忆。
“别怕!你会很聪明的。他们对你的封印不是解除了大部分了吗?至于课本放到什么地方?你好象有一只藏象环吧!那里面可是个很大的虚拟空间哦!你可以放东西进去的。”
风小亦伸出手腕上的金属环,放课本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阻滞,全部缩小到那一点金属中去了。“嘿嘿!别人怎么不告诉我这个用法呢?”
“因为这只是它最普通的用法而已。更多功用就看你的造化了。”
“唉!你们怎么都一样啊。神秘兮兮的。”风小亦无奈地说:“老师,你一定是仙灵者了?”
“咯咯!”周艳梅又笑了起来,“我根本就不是仙人,怎么会是灵者呢?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罢了,凑巧学了些灵术。”
“那么,您还这么厉害!了不起啊!”
“小亦!你记住了,人、仙、神、鬼、法、魔其实没有根本的区别。五界连同人界最终是要成为一体的。所有能吸取的知识你都要认真学习。你不会成为简单的仙灵者,医者,你会成为一名伟大的——人。”周艳梅说完,深深地看了风小亦一眼,缓缓地吐出一串字符:“天鹅歧变!”
风小亦看到周艳梅的身影翩然飞起,她的两只细长柔软的手臂就象翅膀般扇动。“老师走了。我早上还有课!再见。小亦!”空中传来她的声音。看起来缓慢的身影又恰如疾电一般瞬间飞离了风小亦头顶的天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小亦手上还残留着小周老师的香味。有一种亲人离去的感觉!
风小亦又摸索了一遍藏象环中的空间。里面还真不小,除了一堆书以外,就是刚才一同放进去的那个锦囊。风小亦取出锦囊中的东西一看,对着天空绝望地喊了起来:“老师!我不认识这上面的字啊!”……
一轮圆月已经偏西,沮丧的风小亦却毫无睡意。他翻弄着这页似纸似绢的东西,上面图画般布满了符咒一样的文字。找了一遍,只有六个字尚且认识——藏、象、归、元、心、法。风小亦觉得有些熟悉,一想,那个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的介象浮现在脑海:“短短半日光景,你能够领悟出藏象归元心法……”
对了,这个什么心法我已经学过了。风小亦将那张写满符字的东西向天空一扔,笑嘻嘻地自言自语:“我还不是一般的聪明。这种东西我不用看就会了。”扔向天空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单薄透明,最后“嗤”地一声变幻出千丝万缕细弱的光线,消失在空中。
风小亦转身欲走,眼前却出现一个小巧的湖泊。远处姿态优美的垂柳围绕着湖岸,湖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风小亦无心欣赏美景,也对这几天来太多的异景失去了好奇心。他一心赶回去,安静地等待天亮。他在夜色中低着头走了几步,一抬头,湖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白天的山谷中的景色。
这么快就天亮了吗?风小亦怔怔地看着来时的道路,象,又不象。还是刚来的那个狭小的山谷吗?正看着,景色又变,一块更加宽广的湖面显露了出来。
既然幻象淹没了归路,风小亦只好先看看这通全息幻灯片了。在他的面前,平湖如镜,清澈安宁……
一只美丽的白天鹅浮过湖面……天上轻轻地飘落下洁白的雪花……金光灿烂的日出……一个农民在田里犁地……一头母牛安详地站着……一只孔雀在跳舞,它在开屏……海上浪花激扬……一群小孩在打闹、嬉戏……
清澈的蓝天,头上团团白云飘过……亲切纯净的画面,美丽的景色,让风小亦抛却了诸多纷乱的思绪。身体中充盈的力量消弱了,渐渐消失了。风小亦的身体突然变得很冷,这种寒冷他还是头一次遇到。隆冬,雪夜,大雪纷飞,而他就光着身子站在雪地里。严寒刺骨,冰冷冰冷的。风小亦禁不住要打哆嗦了。一声如同猛虎般的吼叫,他的体内汹涌而出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力量。
风小亦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自己体内这种宏大的力量,一股一股地,在脏腑间飞快地运转。他紧闭了双眼,身体中间的一点在迅速变热,越来越热,象火一样。热流向他的双脚和头部蔓延,很快他就感到全身热得要出汗了。太阳高悬在头顶,正午的沙漠景色呈现在眼前。即使他闭着眼睛太阳也照样明晃晃的。越来越热,体内的力量没有停歇或枯竭的意思。风小亦想跑,却丝毫不能动弹。越来越热啊!难道就任由这样被热死在这幻象里吗?
风小亦怀念起黑夜,怀念起如镜的湖泊。虽然清楚的知道自己眼睛闭着,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黑夜和湖泊的画面还是被自己看见了。身体还是很热,但是,刚才的画面真的很美,清凉、纯净、安详,看着它们,好象热度不再增加了。
象由心生,风小亦明悟了这一点,不再着急。眼前的景物终于自动出现了变化。
日落。黑夜。雨天。一个少女在骑车。满月。一枝鲜艳的花朵。一个个画面变幻出现着。一条河,大象在河里沐浴;森林,猴子在树丛中荡来荡去;一间草地中央的小屋,一只金色的蝴蝶飞过……
风小亦醒了,彭湃的力量没有能冲出体外,风小亦的心在力量中一片清明。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英子和向天东瞅西望在附近寻找着什么。“英子阿姨!向天叔!”风小亦喊。奇怪的是他俩没有听到似的继续缓缓地转悠着。
那页藏象归元心法再也找不着了。怎么会有两份不同的藏象归元心法呢?想不通,风小亦就决定不再去想它了。
风小亦跑向他们两人,直到拉住了英子的衣袖,他俩才猛然惊醒似的看到了他。向天还夸张地好象是吓了一跳,问道:“小亦!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们不是找我来的吗?”风小亦问。
“小亦。你见到这附近还有什么人吗?”英子问道。
“只有我在啊?哦!我没什么事啊!”突然英子伸手在空中一捏,一张薄得透明的符纸被她捏在了两指间。英子:“虚无结界!”她面色凝重,而手上的符纸随即却更加透明了,不经意间已经完全没有踪影了。
向天惊道:“破晓晨光!”
风小亦说道:“向天叔!刚才我……”
魔界灵尊(一)
“是个很厉害的魔灵者!”
“先回去!”向天和英子同声说着,一左一右拉着风小亦,满脸警惕地往回走。好象谁会把他抢跑了似的。
等回到了英子的住处,风小亦现在的家,英子、向天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没等他们问话,风小亦就抢着说:“我刚才见到很多幻象哦!有猴子有奶牛什么的。”本来他想说见到小周老师了,可是看到他们紧张的样子,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清净好了。其实小周老师人挺好,还会些灵术,难道是很危险的人物吗?“她的秘密就由我自己来解开吧!”风小亦暗暗想,“我的父母有什么秘密呢?希望小周老师也能帮我去寻找。”
英子对风小亦解释说:“在幻界,经常有些幻象出现的。是某位仙人在和你开玩笑呢!你就是被那些景象吸引过去的吗?”
“是。”风小亦回答。
“应该只是些幻象而已。坏人不会跑到这里——仙界的中心地带来的。想来也来不了。最多扔两张符过来,制造几个幻象罢了。”向天说。
“不过有那么一阵子能量的波动很强烈。我们还是去灵尊那里汇报一下,不能再出叉子了。”英子说。
向天轻轻拉了英子一下。
英子一愣,随即就说:“小亦你先休息一下。天要亮了。还要去灵者学院上学呢。”
“好!我也困了。”风小亦急忙扑向床子。免去了许多无聊的盘问。
半睡半醒之间,风小亦听到向天和英子在屋外小声说:“那些事情,小亦知道了反而不好。等他成为一名合格的仙人医者以后,我们再告诉他……”后面还有些话,好象是他们争论起来了。风小亦越来越觉得听不清,很快,他沉沉地睡着了。
几乎是刚睡着,风小亦又被叫醒。“该去灵者学院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勤快的学生才能有好成绩。快点起床!”
“好了!好了!我起来了。”风小亦迷迷糊糊地洗完脸,迷迷糊糊地吃完早点,迷迷糊糊地去了灵者学院。
学院门口没有了昨天报名时的的人山人海,校门大开,学校里面的人却也寥寥无几。看来风小亦来得算是很早了,他径直向坐落在校园偏僻一隅中的藏象馆走去。
“哎!那个谁。哎哎!叫你呢!那个谁谁?”
“叫我吗?”风小亦还是迷迷糊糊的样子,盯着一位戴宽边眼镜的中年妇女。
“还呆着呐!去,把这些垃圾倒掉。跑快点。”那女人说。
风小亦不乐意了,问:“你是谁啊!”他随即想到在仙界很少见有戴眼睛的人啊?于是就随随便便地接着问:“仙人们的身体都很好呀?不会只有眼睛不好吧?您怎么还需要戴眼睛啊?”
“嗯!我不是仙人啦!虽然我是人类,但我却是仙灵者教师的家属哦!你是新生吧?看你就不懂规矩。你到底听不听话?”
听话?风小亦要是好学生的话,也不会得大零蛋了。在学校这种地方,听话的都不叫风小亦这名字。风小亦响亮地回答到:“不听!”
“啊?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你还想不想毕业了?”
“随便!”
“啊?气死我了!”女人喊完了,突然及其迅速地换上了一幅笑脸。她笑笑地对风小亦招手示意,让他到跟前来一点。风小亦极不情愿地挪了挪步子,听她小声地说到:“小同学!这里现在还没几个人。你相信吗?我喊一声会立即来上好多的人。”
“是啊!你喊他们来帮忙吧!”风小亦说完就准备走了。
“嘿嘿!他们会围观我们的。还会把你扭送纪律检查室的。”
“为什么呀?”风小亦心不在焉的问。
“因为。我会喊非礼!”女人说。
“不会吧!老婆婆!”风小亦愕然。怎么着自己也不会非礼这样毫无姿色可言的老女人啊!谁信啊!可是,自己年龄还不太大,要是留下这样搞笑的记录,以后怎么见人呢?
“你叫我老!婆!婆?”女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现在就要叫了哦!你别后悔。哼!”
“别别!大姐。垃圾是吧!我这就去。”风小亦终于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哼哼!小屁孩!老娘我吃定你了。”女人很得意。
风小亦提着垃圾在心里感叹:“谁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可做了一回早起的虫儿了……”没等风小亦迈开脚步,一声年轻女子脆生生的呼喊响起:“风小亦!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迿声望去,风小亦惊讶地呆呆站住了。那个让英子和向天万分紧张的人,那个半夜三更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神秘人物,人界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周艳梅老师正迎面走来。妩媚的她穿了一身火红色的皮衣,乍一看如同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风小亦有些傻乎乎地说了一句:“小周老师,您好!”
“快放下!怎么能让藏象馆的高材生干这种活呢?不如让我来吧!”周艳梅说。
“你是?”中年女人问。
“老师!还是我来吧!”风小亦说。
“呵呵!我也是普通人啊!是新来的教授人族科学的老师。” 周艳梅对风小亦摆了摆手,示意他放下垃圾袋子,然后他继续对中年女人说:“大家都是从人界来的,以后要互相帮忙啊!”
“一定,一定!”那女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虽然是教科学的,可是我也学了一招灵术。搬运术。我来试试搬垃圾,看看灵不灵。”
“哦!不麻烦了吧!这里勤快的学生多的是。”
轰隆!通!噼啪!啪啦!一股怪异的臭味传来。在周艳梅双手结印,口中咒语连连,闭眼作法以后,垃圾立即腾空而起。火焰、烟雾、爆炸,散落一地的垃圾没有挪出去分毫,怪味却迅速弥漫开来。
“呵呵!灵术用错了!”
“啊呀!太乱啦——”女人惊呼。
“小亦。快去上课吧!等在这里做什么?”
“小周老师,您也走好哇!”
转瞬间,中年女人周围只剩下了垃圾。她看着远远跑掉的一男一女两人的背影,呆住了。
一名身着石青色长袍的中年人默默地出现在女人身后,黑白相间的太极图案绣在胸腹正中,很是醒目。中年女人一回头,看到穿石青色长袍的人,脸上立即挂起一幅极度委屈的表情,她说话的声音也呜咽了起来:“老公……”
“小芳!别难过。为夫会收拾他们的。”中年人很平静的说。“只是,在学院里别老公、老公地叫了。这里不流行这个。”
“好的。夫君!”中年女人露出羞涩扭捏的姿态,好象自己还是十八九的少女一样。
“唉!小芳!”长袍男子叹了口气说到:“想我班恒,入主青木宫已有十年光景。多亏夫人你体贴照顾,我才能在学院里如此风光。欺负你就是欺负我。我的功力还不至于让夫人失望吧!哈哈!”
“呜呜呜。夫君,我当然相信你了。”
班恒一手揽着他的夫人小芳,另一只手向身后轻轻一挥,周围散布的大小垃圾被一阵微风吹拂,悄然长成了大小不一的几从青草。青草迅速长高枯萎,然后沉入地下,冒出来几只蘑菇。蘑菇又迅速长大成熟干枯,又消失在地下。很快现场没有了一点痕迹。
“呜呜!夫君你施法的样子好帅啊!你做的法术好漂亮啊!呜呜!我好幸福啊!”
“小芳!……”
匆匆离开的风小亦和周艳梅没有看到这“感人”的一幕。
魔界灵尊(二)
藏象馆,风小亦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大门。
介象老人一如既往地在厅堂之中认真地挑选着面前摆放的各种草药。风小亦轻手轻脚地站在了旁边。介象挑选草药的姿势、表情、动作都和昨天一摸一样。风小亦仔细看了看那几味草药,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介象不说话,风小亦就静静地在旁边等着。等待。等待!该不是他没有发现自己进来。风小亦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开始绕着介象慢慢走动起来。转了两圈,看着介象悠然陶醉不紧不慢的样子,风小亦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你在这里呆这么久干什么?”介象说话了。
“我?”风小亦和介象对视着。
风小亦很快自愿服输,比起倔犟,比起心思灵巧细密,风小亦自信都不是介象的对手。他不想再被引入昨天那样的语言陷阱中去。风小亦低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傅。哦!老师!别的学生都在那里啊?”
“都在上课。”
“藏象馆的学生吗?我没有看见啊!”
“藏象馆现在就你一个学生在。”
“您只有我一个学生吗?”
“不是!”
“其他人呢?”
介象慢悠悠地看了看风小亦,走出门去。风小亦急忙紧跟。介象转身抬起头,指着楼顶处立着的牌子,上面写着藏象两字。“你看,这是俩什么字?”
“藏象。”
“这座小楼象一个什么字?”介象问。风小亦整体端详了一下这座二层小楼。飞檐翘角,白墙赭窗,旁边立着一个平台。“嗯!象一个‘馆’字。”
“对喽!呵呵!你看门楣上的小牌子写的什么啊?”
风小亦发现门楣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小铜牌。“藏象馆!”
“呵呵!又对喽。你很聪明嘛!这藏象馆就和图书馆、博物馆一样,关键在于‘馆’字。也就是说,你可以来转转看看,但是不能赖在这里。你说对吗?”介象狡猾地笑了。风小亦心说谁赖在这里了,嘴上却偏偏说:“‘入了藏象馆的门,生是藏象馆的人,死是藏象馆的鬼。’这话是谁说的啊?”
“呵呵!你还是我藏象馆的学生嘛!我只收了十七八个学生,前后近千年。不容易啊!想退学?没门儿!”介象抬起下巴,傲然斜视着风小亦,倔犟的样子惹得风小亦想笑了。介象话锋一转:“不过!我只管收学生,教学生那么累的事,不要来找我。藏象馆只有我一人,抽不出人手来教象你这样的人。笨啊!昨天我一共收了俩学生,另一个就特别聪明,已经自己去玄冥宫上课了。”
风小亦说:“师傅!老师!昨天我在您这里已经受益非浅了。现在您要我也去玄冥宫听课吗?”
“呵呵!不要叫我师傅、老师的了。我的学生也叫我藏象先生。你去吧!我藏象先生门下,可以在仙灵学院八个系中的任意一个系听课学习。你可以多看多了解,但不可尝试使用灵术。一定要记住,你的目标是成为一名医者。”
介象说完,自顾自地走进藏象馆里面去了。大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自动关上了。
风小亦毕恭毕敬的在台阶下跪下,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藏象先生!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有疑难问题,在每月朔日、望日晚上直接上二楼找我。”介象的声音从门内飘来。
“是!记住了。”风小亦站起来,一转身看到一名中年男子正对自己站着,什么时候出现的?风小亦大声问:“你是谁?”
“班恒。”
“干什么?”
“你还蛮孝敬师尊的嘛!我是青木系主任,你叫我班老师好了。欢迎你到青木宫作旁听生。”
“嗯!我正要去那里呢!”风小亦说。
“你可以去八个系中的任意一个。但是你最多只有三次机会选择。你想好了吗?”班恒提醒道。
“对我来说,一样的。我没有仙力,只是力气大些。只是了解了解,自己并不能学习、使用灵术。”风小亦轻松地介绍自己说,“我可能受过伤,身体残留了点毛病。”风小亦说着,想到小周老师说过自己可以学习灵术的,不知是真是假,自己一定会悄悄试试的。想着,他不禁轻轻笑了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班恒看了看风小亦,“只是不知道,你笑什么呢?”
“哦!没什么!”风小亦赶忙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好吧!跟我来。”
班恒领着风小亦向校园中心走去。介象在藏象馆的厅堂之上,仿佛是倾听着他们离去的脚步声。远了,远了!突然,他对着虚空中说道:“魔灵尊大人!请您现身吧!”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介象身边多出了一个紫衣女子。看上去年龄不足二十岁,介象却笑嘻嘻的打招呼:“三十多年不见,魔灵尊你还是这么年轻漂亮。嘻嘻。连我这老头子看了,都一下子就喜欢到心里去了。”
“藏象先生!别来无恙啊?难道是返老还童了,对小女子有点想法。那么就让我常陪陪您吧!”魔灵尊居然就是这位伶牙俐齿的女子。
“呵呵!那可不敢,不小心就被你拆开来卖零件了。哈哈哈!你还是去勾引那些小朋友去吧!”介象说着,悄悄拿起桌上的一个圆环状的东西。
“是啊!我来就是想带走你水月洞天中的一个人。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哦!呵呵!”魔灵尊笑眯眯的,介象看着她也笑眯眯的。
见介象不说话,魔灵尊稍稍迈步上前,紧挨着介象的身体,轻轻扭动腰肢,柔媚万分的说:“藏象先生您要我怎么样嘛?人家就是想要嘛!”
“你还没说是谁呢!而且,你应该和仙灵尊去谈吧!这里是他在管事啊!”介象似乎并没有躲避魔灵尊的意思。
“他好说。关键是这人是您的学生。您就愿意了吧!嗯?”魔灵尊越说越是柔媚。
“呵呵!我的学生没有一个在这里啊!”介象说。
“人家只是要一个嘛!我也是想帮他。”魔灵尊说。
“那你去和他谈。”介象转身向楼上走去。
“这么说,您同意了?”魔灵尊问。
“不关我的事!”介象消失在楼梯尽头。
“呵呵!那么我就要封印虎神丹了。风小亦剩下的部分,我会给您带回来的。”
介象又出现在楼梯上,他慢慢地向下走,边走边以忧郁的口气说:“你就是这样帮他的吗?”
“当然是要他自己选择了。我会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
“您忘了我们魔族为什么被称为魔族吗?昔日最强大的种族。”
“哼哼!追求真知,追求绝对的完美。最浪漫的种族。你们不也是最不理智的种族吗?”
“三十年前那场大战,受损最大的正是我们魔族。现在我们对魔天峰的控制已经出现了危机。破晓晨光最近的活动异常激烈。对你们仙人峰水月洞天来说,战争结束了三十年了。可是对于我们,却是持续了三十年。我要结束破晓晨光的希望,保护魔族的存在。这没有错吧!况且,魔天峰失陷,人界的一场大劫是少不了的。分布在人界各地的幻界各族的村镇,还能保存几个?在这种依靠世界本源力量发起的攻击中,也许人界就不存在了。”魔灵尊很严肃的说出这些话,室内的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三十年前,难道不是你们魔族的大部分加入了对方的阵营吗?”介象的语音穿透凝滞的空气,刺痛了沉静的魔灵尊。
“藏象先生!魔族被消灭后,紧接着就是你们仙人族了。知道为什么吗?破晓晨光据说已经推算出虎王重现的时间,得知了虎神丹的主人就是——风小亦!他们甚至清楚地知道他获得了藏象归元心法,以及魔界美麟阁的无我心法。现在有人正在虎王身边,等着他恢复神力,君临五界呢!哼哼!不知道当年的破晓晨光大首领——破天,还有现在的虎王,究竟是出自那一族。”
魔界灵尊(三)
“住口!”介象轻声呼喝,随即又无奈地说:“这些话在水月洞天早已被禁言。也罢!你并不是水月洞天的人。但是,我要提醒你,风小亦还不是虎王,他永远都是我的学生。我已不问世事多年,你若愿意,就去和仙界灵尊谈谈吧!仙人们对魔天峰的支援会加强些的。”
说罢,介象双手结印,手中的一个金属环飞在了他双手之上三寸处,灼灼生辉。
魔灵尊大惊:“藏象先生,以您的修为,寻常法术信手拈来。如此凝重地施法,不是要对他们亲手攻击吧!或者是要对看不顺眼的人做点小动作。不会吧!”
介象双手飞快地变换姿势,浑身发出薄薄的白光,手上漂浮的金属环“吱”地一声化作了一缕青烟。
魔灵尊和介象对视着,介象缓缓开口,魔灵尊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介象说道:“唧唧歪歪!”
周围霍地一亮,魔灵尊发现自己已处身于一片空地之中。她的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这是什么法术,自己丝毫没有感受到灵力附加在身上,就被转换到了另外的地方。莫非,他真的练成了传说中的自然归一大法!那么灭世和创世对他来讲都是可能的了?!
魔灵尊被传到什么地方了呢?
远远地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周围是校舍和绿树,这里其实就是——仙灵学院。自己所处的方位应该是在——藏象馆。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项传送法术,很精巧地将自己排除在外了。
而藏象馆连同介象,被整体传送走了。
空地上新长出的绿草象修剪过的,保持着均一的尺寸。
魔灵尊“呀”地怪叫一声。女人最怕被人冷落了,特别是最漂亮的那种,即使贵为灵尊也在所难免。介象费那么大劲竟然就是为了逃走。还说自己“唧唧歪歪”!
“呀!”地怪叫声响彻仙灵学院上空,几名好奇的学生向藏象馆方向看来,早已没有了魔灵尊的踪影。至于藏象馆消失与否,恐怕只有藏象先生的学生才能发觉。
介象现在正在魔天峰旁一条僻静的山谷中,精心挑选着桌上的草药。“呵呵!躲到她的老巢,总不会找来吧!”
“还有事情没说完呢!您怎么就走了。”魔灵尊出现在他身后。
“哈哈!你跑得真快。小姑娘腿脚勤快。”
“不知道藏象先生的唧唧歪歪神功究竟如何修炼,教给我,也好在战斗中出其不意一下。”魔灵尊挖苦介象道。
“你不是已经会唧唧歪歪神功了吗?我服了!”
“是啊!为了魔族和整个幻界的生存和安全。只有求您把那个小朋友送给本人了。”
“和风小亦有关的事,去找仙灵尊啊!”
“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哦!”介象的话音刚落,“吱”地一声响。魔灵尊听着耳熟。未及思量,山谷中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啊!又跑了!”
……
海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贝壳里,魔灵尊说:“这里挤不挤啊!藏象先生。”
“不挤。不挤。挺好。呵呵!”介象说道。
“牺牲一人,换取世界和平……”魔灵尊在说。
“吱”地一声。魔灵尊很耳熟了。
……
一望无际的芥末地,不知道是谁种了这么多芥末。“介象!您还真能安家介子之中啊!”
“吱”地一声。
……
空旷的沙漠之中。一座二层楼的藏象馆中。“吁吁!累死我了。”
“吱”地一声……
就这样,一座楼房在幻界空间中跳跃。一个美艳女子在后面穷追不舍。就是为了获得授权,要了风小亦的性命。她什么时候会成功呢?
……
此时的青木宫,皓首银须的元缘正在给学生们上课。青木系主任班恒侍立在一旁。元缘是仙人灵尊的三大护法之首,并且兼任仙灵学院的院长。
风小亦坐在圆弧形教室的最下面一排中间。这个位置据说是班恒专门为他留的。即使普通仙人也可以轻松地飞上教室最上面一排的座位,更不用提这些未来的仙灵者了。然而,风小亦却是个例外。
每个学生距离讲台的距离几乎相等,看似拥挤的坐席中,每人却拥有一个相当宽广的空间。
元缘正在介绍幻界各族特有的法术,正说到魔族的雷电拳。“大家知道幻界每一个种族都有本族特有的技能,但是其他种族的人也可以修炼这种技能。只是缺少了先天的特殊灵力,要想达到随心的境界几乎不可能。魔族的雷电拳正是这样一种法术。大家可以跟我一起做个试验。”
元缘边说边抽出一张纸,手在纸上抚过,纸张变成了大小整齐的小纸片。
风小亦在坐席旁的学习用具匣中稍一摸索,也抽出一张纸来,却只能手忙脚乱地把它撕成碎片。
“咒语是这样的:&^^#%&$%&。大家小心,力量需要很小就行。”元缘伸出手,手上闪烁着极细小的电弧,纸片全部飞起粘在他的手上。“大家可以试试放出微弱的电流,可以吸附纸片。试试就知道有多难了。可是魔族经常这样来使用这个法术。”元缘说着,另一只手一挥,黑板上显示出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女孩正在河边瞅着河水出神。突然她一伸手,一道明亮的电光,一条大鲑鱼跳在空中被电光来回击打。只几下,鱼不再扭动。女孩吃力地提起了几乎和她一样高的大鱼。
“谁练习成功了?”元缘问。立即有多一半的学生举起手来,其中包括风小亦。
“但是,你们要修炼到这个魔族小女孩的水平,还需要至少一百年。”元缘说。“我要说的是,仙、神、法、鬼、魔各族都有自己的长处。而代表我们仙人的,就将是在座的各位。修炼好自己的灵术技能,和各族共同保护幻界的安宁,铲除某些败类,是我们大家共同的任务。在学习期间大家要面对各种困难,希望多多努力。”
元缘随便扬扬一直粘着纸片的那只手,电光大涨,纸片烧成了一缕青烟。
“下面我再介绍几种其他各族的基本特术技能。”元缘补充说:“大家不要盲目地增加手上的力量,电能不好控制的。想修炼魔族技能的我可以推荐他去魔灵学院的。有人要去吗?”
台下一阵哄笑声响起。 “哇哇”大叫着跑出来两个学生,举着一只散发着一股烤肉味的手奔向班恒。偏偏他们手上还粘着未烧掉的纸片。
原来还真有学着元缘的样子烧纸片的。班恒笑着拿起一个微型灭火器先对那两只手各喷了一下。然后伸手发出一团柔和的绿色光团,环绕着受伤的俩人的手掌。
元缘说:“看来魔灵学院不会接收你们两个了。”学生们又笑了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劈劈啪啪的电流声,“哇呀”的乱叫声,六个衣衫褴褛的学生一起向班恒跑来,焦糊味立即充满了青木宫中的这间教室。班恒不得不拿起一个大灭火器。扑、扑地对着这几个学生喷去。
只见风小亦茫然地站起来四下望着,围绕他的是一个大电球。电光四射,周围的坐席被烧成了灰烬。
大电球持续增大中……
元缘低喝一声:“呔!”向风小亦急飞过来。
短短的飞行过程中,元缘双手聚起一只暗暗的灰紫色的电流球。
“啵!”地一声响,元缘倒退着飞回原位,双手上的电球不见了,他的很潇洒的胡子尖也不见了。而围绕风小亦的电球只是缩小了一点点,好象皮球般内凹了一下,又开始膨胀了。
元缘脸色大变。
莹声燕语(一)
“合灵术!”元缘说道。
随着元缘的声音,仙灵学院的学生老师都跑出了教室外。因为每学期的第一节课都是由元缘亲自来上。这么多的教室,元缘用的是一种高超的灵体分身术,各分身间能保持独立的思维。合灵术发动,各教室中的元缘骤然消失,老师学生们全都跑出来想看个究竟。
风小亦教室中的学生则是被庞大的电球吓得跑出来的。
元缘合灵之后,烧焦的胡子尖又恢复了正常的飘逸潇洒。
这时风小亦周围的电球又烧毁了十个坐席,他自己的坐席倒是完好无损。
元缘大喝一声:“呔!”一个暗暗的灰紫色的电流球急速增大。“啵!”地声音响起,两只电流球接触上了,这一次都没有立即消失。“滋滋滋……”两只电流球都在缩小中。
片刻之间,空间中电流的吸力和声音都不见了。元缘“嘘”地长长出了口浊气。班恒无奈地拿起一个超大个头的泡沫灭火器,对着风小亦噗哧、噗哧地喷着大堆大堆的泡沫。
风小亦从泡沫中走了出来。满身都是白颜色的泡沫,象一头北极来的白熊。他甩甩头,伸手抹了一把脸,两只黑亮黑亮的眼睛露了出来。“嘿嘿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班恒伸手发出一大团柔和的绿色光团,绕着风小亦转了一圈,迅速收回。他对元缘说:“院长!这小子没事!”
“哦?”元缘双手发出淡绿色的光线,将风小亦笼罩在光线中。良久,光线收回。元缘不禁说道:“美麟阁的无我心法!”
“啊?”班恒立即怒目而视,对着风小亦严厉地说:“谁教你的?说!”
“元缘院长啊!”风小亦以为问的就是闯祸了的雷电拳修炼方法。
“好了!”元缘说,“班恒老师带你的学生去学院纪律检查室。留两个人修补教室。其他人回去上课。
“是!”众人答应。
学院办公楼是一间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比起各系的教学楼小多了。进大门左首第一间房子就是纪律检查室。班恒带着风小亦进去后就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大口罩的人围了上来。风小亦刚要说话,屁股后边兹地一声响,他“噢!”地一下蹦了起来。
“请记录。对六万伏瞬间电击有反应。”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捧了个大夹子在记录。
“等一下!”风小亦喊道。这几个人都暂时停下看着风小亦。
“咳咳咳!”风小亦干笑着,“各位,我又不是僵尸,怎么能对电流不反应呢!大家就不要拿我做试验了。有什么就问吧!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尽什么来着,忘了。反正是会告诉你们的。别再电我了。”
白大褂们互相对视了一下,点点头。一辆椅子推来,五六只手按着风小亦坐到了椅子上。风小亦发现椅子扶手上镶嵌了大大的两块晶石,椅子上也布满了互相连贯交错的繁杂花纹。
“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问吧!”
“你怎么知道僵尸不怕电流的?”
“看电影看的啊。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你们没看过吗?”
“美麟阁的无我心法谁教给你的?”
“我没有听说过啊!”
“真话!测慌椅反应正常。”一个人说。风小亦这才知道自己坐在仙界的测慌仪器上了。
风小亦大声喊叫了起来:“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按照元缘院长的咒语练习雷电拳,不小心才烧了教室的啊!我又不是间谍。”
“看来,需要用最新药物加上读心术来对付这小子了。”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说。
另一个人拿起一个大注射器,吸了满满一管药水,那么粗的针管,怎么看都是给猪或牛使用的那种。他给拉起了风小亦的胳膊,风小亦绝望地喊着:“不要啊!不要冤枉好人啊!”
“咦?”拉着风小亦胳膊的人说道:“他是藏象馆的人。”
“是啊!”风小亦忙说。
另一个白大褂拉住了正要出门的班恒:“班主任,您要去那里啊?”
“呵呵!我有点事,先走一步。”班恒尴尬地说。
“您不知道他是藏象馆的人吗?”白大褂说。风小亦现在明白了,藏象先生门下可以享受的优惠还很多呢!班恒从藏象馆门前接自己去上课。现在为什么要隐瞒呢?
班恒:“我,我……”
风小亦大声说:“班老师知道我是介象老师的学生。”白大褂们立即恶狠狠地看着班恒。
班恒中气不足地说道:“是元缘院长让我送他来这里的。”
“呯”,门开了。元缘整了整雪白的长袍,掩饰去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他走进门来,轻咳一声:“咳!藏象先生的学生喔!呵呵!我让班老师带你来这里参观,怎么样啊?”
“咦?你们这是干什么?”元缘好象发现了新大陆,看了看椅子上的风小亦,问周围的人。霎时,周围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风小亦轻微的心跳。
“风小亦吧?我是让你看看这这里的设备。对你理解电的力量很有用处哦。”元缘边说边拉起风小亦,走到一排仪器前面:“你看,电的力量混杂上其他属性的力量,往往会呈现不同的色彩,也用不同的用处。难得你身体素质对电不排斥。你来试试,慢慢念诵雷电咒语和水雾咒语,就是白电了。白电的延伸性很好哦!还有火电。还有黑色的闪电呢!”
风小亦:“我不会水雾咒语。”
元缘:“很简单啊!我这就教给你。是:¥◎#※×¥◎◎#%¥%。”
其他人都象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静静地看着元缘教导风小亦对电术熟悉。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
风小亦突然说:“班老师刚才还看着他们用六万伏的电压电我呢!为什么我能操纵电流,而外界的电流还能电到我呢?”
元缘认真的说:“那是因为你身体的电平衡被打破了的缘故。你能随意操纵体内的电子就不会受到外界电流的影响了。当然,对电流的属性、波动、强弱,还有附加的仙法,你都要掌握了才能完全电击免疫哦!慢慢练习吧!你进步很快啊!呵呵!好好学,能成大器。”
风小亦兴奋地说:“是吗?多谢院长的教导。”
莺声燕语(二)
元缘象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班恒说:“班老师啊!我们一起去一趟藏象馆吧!藏象先生教的美麟阁无我心法我也想学学。而你,让人电了人家的高足,也去说一声比较好。”
班恒小声说道:“院长。魔族的无我心法并不掌握在魔族手上。美麟阁也是被他们的叛徒占据。藏象先生怎么能让人教他这些呢?”
元缘厉声道:“胡说!什么叫博大精深你懂吗?藏象先生的学问你能知道多少。”
班恒有些发抖地说:“那老头特别护短,又不讲道理。他不问世事,也没人去招惹他。我小小的一个班恒怎么敢惹!您看?”
元缘拉了风小亦就走,班恒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头脑中传来元缘的说话声:“班主任啊!你惹不起的人,难道我就敢惹吗?你放心,这次,黑锅你来背,过两年,我一定给你弄个副院长干干。”
班恒不知是喜是优,低着头跟着元缘和风小亦。快走到藏象馆了,猛然听到风小亦和元缘同声“啊!”地一声。
在原来藏象馆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坪。
元缘拉着风小亦嗖地一下就飞上了高空。
风小亦一只手拉着元缘的衣襟,另一只手臂和元缘的手臂紧紧相扣。虽然起飞得急了点,但元缘的姿态万分洒脱,风小亦也就觉得自己不必害怕了。仙灵学院的校舍象积木搭建的一般,小巧玲珑。从空中看上去绿树、草地、楼房分布得好象有一种规律。说不清是整齐还是散乱。
元缘绕着校园飞了一周,又逐渐飞高,一丝一缕的云雾开始出现在身边了。而藏象馆那里有分毫踪影。
忽地云雾密集了,仙灵学院完全消失在云雾中。元缘猛地止步。凌空飞行的两人象两块大石头般直坠了下去。学院出现了。楼房迅速变大。地面呼啸着冲向风小亦。
快接近地面时,元缘放慢了速度。两人有惊无险地落在了原来的地方。
班恒见两人回来,忙问:“没有找到藏象馆?”
“没有!”元缘回答。
“因为没有到朔望日。”风小亦说。
“为什么?”班恒问。
“不知道!好象是要等到朔望日吧?”风小亦说。
元缘和班恒都看了一眼风小亦,不再说话。风小亦说:“那么我就走了?”元缘问:“你怎么一点也不会飞行呢?那可是仙人的特有灵术啊?”
“我英子阿姨说我不可以学习灵术的。容易引发我体内的病源。”
“符咒医师英子。我知道。他会医好你的病的。我发现你使用轻微的灵力好象没有引发病痛啊?”元缘说。
“呵呵!我就是力气大些。其实我什么都不懂。还爱闯祸。”风小亦说。
元缘略一沉思,说:“风小亦!你若是感觉心思有些模糊,或者感到稍微有些迷乱,就立即强行中止任何的灵术练习。这一点你记住了,练习简单的灵术还是可以的。好了!班老师带风小亦去上课吧!今天的事都不要再提起了!”
班恒刚说了声“好!”元缘已经徐徐飞起,向学院外面飞去了。
“风小亦啊!”班恒笑眯眯地说到。
“怎么!”
“我教你飞行术。学吗?”
“好啊!”
“那么你对今天的事保密行吗?”
“行!”
在去教室的路上,风小亦按照班恒的指点已经能够双脚离开地面一寸多高了。他很高兴,身体还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到了教室,风小亦做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可是周围已经修好了的坐席上却连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避开他大概是不想再被意外伤害了吧!风小亦很高兴同学们的反应,本来还害怕他们嘲笑自己不会灵术呢!
稀里糊涂等到早上下课。回家一趟,发现英子并不在家。饭菜在一个小巧的保温结界里。中午的课程竟然是周艳梅教的人类科学。风小亦对他的小周老师总有一种亲切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来自同一个小镇吧。周艳梅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科学两个字。讲台下立即传来窃窃地嘻笑声。的确,比起元缘院长潇洒的讲课方式,粉笔,显得不太符合仙灵学院的风格。还好周艳梅打开了幻灯机,黑板的另一半早就挂起了一张银幕。随着周艳梅的操作,显示的主题分别是“科学的简约之美、光滑之美和力量之美。”
“科学的力量之美”这个标题显示出来以后,讲台下又是一片嘻笑声。
“同学们!知道为什么吗?战争后仙人们以及幻界各族都搬迁到人界去居住了大部分?”周艳梅说到。底下的嘻笑声安静了下来。
“那是因为,人已经发展到脱离野兽的程度了。他们发展出了先进的文明,可以提供给社会成员较舒适的生活。这一切就是源自科学的力量。科学的力量造福人类,科学的力量也可以毁灭人类。”周艳梅播放了一个原子弹轰炸城市的画面。“大家说科学的力量足够大吧!但是力量要恰到好处才能显现出他的美来。从原子级别的力量到行星运动所需级别的力量,同学们了解物质和力量的结构和本源,对于灵术的学习帮助也很大哦!科学是一个很好的工具。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风小亦听着小周老师讲课,好象又回到了小镇上。在仙界的种种涌进了他的头脑。他出神地看着周艳梅,想着心事。反正在小镇上他就从来不认真听讲。
小周老师会帮助自己解开父母的谜团吗?自己学习灵术真的不会伤害到身体吗?如果是真的,英子为什么要骗自己呢?爷爷让英子和向天带自己到幻界,应该首先相信他们才对。灵术很吸引人啊!自己已经会了雷电拳和飞行术了。藏象先生究竟是什么人,连院长都好象很怕他。他究竟教了自己什么东西?美麟阁的无我心法和自己有关系吗?算了!不想了。回家仔细问英子去。
“呼、呼”风小亦睡着了。啪!一粒粉笔头准确地打在他的额头中央。风小亦呼地站起来,“谁?谁?”“哈哈哈哈!”同学们的笑声让他又不好意思了。风小亦说:“小周老师。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认真听课。”
“好!坐下。下了最后一节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补课!”周艳梅说。
“是!”
周艳梅的办公室还是在一个独立的二层楼,不过比藏象馆小多了。
“坐!”
“哦!小周老师。我想问一下,你上次说的我学好了灵术就可以知道父母的事情,你说的是真的吗?可以告诉我详细情况吗?”
“好吧!不过!你必须把今天的科学课程补上来。你也答应过我要认真学习的。”
“好!”风小亦重重地说。
“先补今天的课吧!”
“嗯!”
风小亦开始觉得自己的头脑并不笨了,他很快就在周艳梅的指导下学完了课堂上的东西。周艳梅又问了几个问题,他都是对答如流。
“好吧!小亦!我把我了解到的你父母的事告诉你。”
“嗯!谢谢老师。”风小亦咬紧了嘴唇,父母的事,会是怎么样的呢?!
“是这样,找我来这里上课的那位老先生,他告诉我的。你的父母和三十年前爆发的幻界战争有关。零星的战斗现在还在某些地方持续着。因为战争的残酷,详细情况和战斗进程都是保密的,所以具体的情况普通人就无从知晓了。你要向人们打听相关的情况,就要让他们触犯保密的规定。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自己成为一名灵者,这样战争的前因后果以及现在的动态都要向你敞开了。”周艳梅解释说。
风小亦说:“可是我身体有病,学习灵术很困难。”
“真的很困难吗?”周艳梅看着风小亦,风小亦低下了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到:“我听别人说的。我只是肚子疼过一次。”
“你应该学过藏象归元心法了。控制力量应该没问题吧!自己多小心就行了。”
“嗯!元缘院长也说过,我练习灵术是可以的。”
“好了!你回去吧!”
“好的。再见。”
风小亦得到了一些答案,却更加茫然了。自己的父母为什么那么神秘?为什么别的灵者学生都有父母陪伴呢?
回到家,英子询问风小亦学习的情况,风小亦只是随便敷衍着。英子觉察出了异样,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风小亦却说:“我能成为真正的仙灵者吗?”
“唉!你的身体!”英子说。
“我今天学习雷电拳了。”风小亦说。
“啊?谁教的?”英子问。
“元缘。”
“哦!”英子说,“你没有使用体内那股异常强大的力量吗?”
“用了,我进步很快。你看,我可以熟练的使用各种属性的电法术了。就象魔人一样用的很顺畅。”风小亦说。
“哦?真的吗?”英子拉过风小亦的手,一股温热的内力在风小亦体内游走了一周。风小亦体内的力量没有任何的反应。“你可以控制那个东西了?”
“什么东西?”风小亦问。
“哦!没什么!我还要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呢!英子阿姨!”风小亦说。
“以后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只要你的病好了的话。”英子说话有些心不在焉。风小亦不再说什么,看着英子匆匆地走了。
……
新的一天,风小亦刚进教室,就见班恒和青木宫的这一级新生都在教室里整齐的坐着。自己来晚了吗?
“欢迎我们的荣誉学员。”班恒一声招呼,同学们劈劈啪啪的鼓起掌来了。
风小亦一头雾水,问道:“这是?”
“哦!是这样,鉴于你快速掌握了元缘院长所教授的法术。取得了优异的成绩。青木宫决定授予你荣誉学员的称号。从今天起,你就算是在这里毕业了。当然,你要常来坐坐啊!你来听听课也行。同学们也都很欢迎你的。”然而,随着班恒的话,学生们却报以一阵嘘声。
风小亦:“这个!?”
班恒说:“有了荣誉学员的身份,青木宫的资料都是向你放开的。有疑问你也可以随时去找各科的老师。来!我领你去青木宫的图书符咒收藏室。同学们鼓掌。”噼里啪啦的掌声又响了起来。
班恒带着风小亦出了教室,来到一间很古朴的屋子。屋中都是高至屋顶的书架,满满当当的书籍和卷轴摆放的很整齐。
“你先看着。我去上课了。”班恒说完就走了,整间屋子只留了风小亦一个人。
“哈哈哈!没人管我了。可以随便翘课了。哈哈!”
风小亦挺高兴的。他随便拿了本书来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种字。又翻了几本,都不认识。算了!不认识就算了!虽然有点孤单,但风小亦天生懒散随意!他总是高高兴兴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莺声燕语(三)
还没有找机会看看这座校园呢!昨天跟元缘院长在空中看了看,校园还挺大的。风小亦走出图书符咒收藏室,在仙灵学院四处逛荡了起来。
空中看积木般的建筑物,在附近看却是风格不同,一座座透着不同的气息,相同的是都修建得美轮美奂,灵巧细致。
一座月牙形的建筑物吸引住了风小亦。这座建筑不只是精巧美丽,而且给人纯净的感觉。建筑的外壁不只是什么材料制成的,散发着月亮般的光泽。
真美啊!风小亦不知不觉绕着它转了两圈了,可是,大门在那里啊?这座建筑浑然一体,没有缝隙。风小亦干脆在墙壁上摸了起来。摸摸这里,摸摸那里,风小亦都觉得自己这样做很傻。
“把你的臭手拿开!”两个一摸一样的女孩就站在风小亦身后,风小亦竟然没有发觉。
“哦!”风小亦站直了身子,“同学。这里是什么地方。”
“去去去!不知道什么地方就敢乱闯。”一个女孩很不耐烦。另一个也趾高气扬的说:“水月洞天,仙灵学院,水月宫。怎么样?害怕了吧?赶快离开。”
“气!谁希罕!”风小亦一转身连看也不看一眼那俩女孩,就向其他地方走去。
“你……”俩女孩火气很大,但没办法,让他走,他不是走了吗?但她们明显感受到了一种蔑视。
风小亦记得介象说过,他还有另一个师兄,现在正在玄冥宫学习。他决定去找师兄,大家的经历相同,起码不会再一个人这么孤独了。
找了整整一早上,也没有找到玄冥宫的所在。看到原来是藏象馆的那片草地,风小亦心想,这玄冥宫不会是也出外旅游了吧!
只好先回家了。问英子玄冥宫在那里。英子说可能是隐形的或者是在地下,具体方位她也不知道。
提到水月宫,英子倒是说了很多,说她自己就在那里学习了一年。水月宫是仙灵学院八宫之首,一切和幻术有关的法术符咒几乎都能在那里学到。水月宫的建筑是没有大门的。而且,那座楼是随着月亮的圆缺而变化着的。要进入水月宫其实很简单,直接走进去就行了。那层墙壁会随着人的意念变化。你认为它是硬的,它就碰你一头包。你认为它是虚无的,那么它就真的触摸不到了。
“还有这么神奇的建筑吗?”风小亦心说怪不得自己摸不到门呢!原来如此啊。
“这是仙灵学院公开的秘密了。不信你去试试。你是藏象先生的学生嘛!要不其他系的学生还不敢去呢。”英子说。
“哦!藏象先生很厉害吗?他也是你的老师。”风小亦问。
“呵呵!他是很受仙人们敬重啊!他教给我了很多知识,没有见他很厉害过啊?”
“是吗?”风小亦若有所思地说。
“小亦!我要离开仙界一段时间。屋里我都安排好了。你要是有事可以找你向天叔。你可以吗?”英子问。
“可以!”风小亦答应了一声就去学院了。
其实来学院完全是多余了。介象不知道跑那里去了。青木宫已经让他提前毕业。玄冥宫找不到。水月宫进不去……不对,水月宫现在应该可以进去了。风小亦高高兴兴地直奔水月宫。水月宫散发着月亮般的光泽,好象水银泻地,光华流转。走到墙壁前他微微一笑,只要相信这是虚无的就可以进去,真有意思。那么就相信一次吧。
风小亦轻轻走进墙壁,丝毫阻滞不曾遇到。陶醉啊!会穿墙术了。虽然明知道这墙是特制的。
“嘻嘻嘻!”“哈哈哈!”“咯咯!”一串大小珍珠落玉盘般的声音响起。怎么了?风小亦抬头一看,很多人都在乱笑不止。笑什么呢?哎呀不好,是在笑自己呢?
风小亦把自己浑身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没有扣错扣子,穿反袜子,也没有弄脏鼻子啊?怎么回事呢?他越是迷惑不解,笑声就越是强烈。他又来回审视了一番自己,结果那群学生中已经有人在叫救命了。“笑死我了!救、救命呐!”
再看这里面的情况,原来是一个大厅,坐着一百多个女同学。是的。都是些十几岁的小毛丫头。呵呵!千姿百态的笑着的女生哦!这里不会只招女生吧?英子也在这里学习过,她也是女的。哎呀,英子怎么不说清楚呢?害苦我了。风小亦陪着笑说:“对不起……”
“哈哈!”“呵呵!”笑声又起。
风小亦干脆向外面跑去。“咦?怎么有堵墙呢?太近了!停不住了。”风小亦暗暗叫苦。“咚!”风小亦刚一转身要跑,就将脑袋碰到墙壁上了。
“唉!忘了把这墙壁想成虚无的了!”风小亦揉了揉脑袋上的包。
“哼呵哈哈!”“哈呵呵哈!”女生们的笑声已经变了调。“要出人命了啊!受不了了。哈哈哈!”有人连笑带喊。
风小亦从头到脚都羞红了。嘴里念叨着:“没有!什么都没有。都是幻象。”他从墙壁中钻了出去。
“回来!”风小亦听到有人叫他。
“啊?”
“把人家墙壁撞坏了就这样走了!”风小亦一看,是早上见过的一对模样一样的女生。
“你们要怎么样?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笑我?”风小亦说。
“哼哼!”俩女生很辛苦地忍着笑。“说!你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风小亦很不情愿的说:“原来是想来一起上课的,谁知道……!”
“哼!就是女生也不一定能通过水月宫的单独考试!何况是你。到底来干什么来了?早上就见到你了。”
“真的啊!我是藏象先生的学生,学医的。可以参加你们的学习。你不信问问你们的老师。”风小亦急忙辩白。
一个女孩说:“好,我去问问。你等着。”说着一个人进水月宫里去了。
等了一会儿,那女孩出来了,她说:“还好,你没骗人。水月宫的老师和学生们商量了。决定授予你水月宫荣誉学员的称号。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学习!不过,要遵守纪律,不准捣乱。”
“哎呀!我已经有一个荣誉学员的称号了,就不要这么多了。我还是去别处吧!”
“那可是无上的荣誉、荣华啊!好处很多的。乖乖上课吧!”一个女孩说。另一个说:“啊?这么快就要逃课了。我们已经决定了。你该知道如何进去吧?”。
“知道!虚无……”没等风小亦说完,两只软滑的手臂一左一右挽住风小亦,把他拉进了水月宫中。
仙魔合一(一)
手指轻拂红菱晶石的表面,一点红光亮起。再拂过,再亮。
“呵呵!很好玩哦!他好象能看到我似的。换一枝铅笔就不亮了。”风小亦在向老师报告试验的结果。他被安排在教室第一排左侧的坐席上。老师和同学对于他这万红丛中一点绿可是格外照顾了的。听课、实验都有几百只眼睛在盯着他,课堂提问当然也少不了他。想偷个懒,走走神,门儿都没有。唉!在这没有门的水月宫,风小亦可真是遇到克星了,还是一百多克星,一个也惹不起。
那俩双胞胎姐妹名叫吴冰、吴霜,可真是一对冰霜般的冷美人啊!水月系主任最近一直出门在外,其他老师要是不在,就是这两姐妹当头儿了。她们模样相象,性格也差不多,风小亦一直没能把她们区分开来。
“风小亦同学做得很好。红菱晶石是幻力最强的一种材料。幻术是一种建立在人心上的法术,换句话说,如果被施术的人心里没有这一类的景象,幻术师就是累死也不可能成功施加幻术。红菱晶石正是具有感受人心的功能。”幻术概论的老师姓李,人挺和善的。
突然,风小亦的眼睛被蒙上了。他只听到脚步声走来,停了一下,又走回去了。他的眼睛也被放开了。
“同学们,刚才又是一个小实验。风小亦同学不知道红菱晶石由手指下经过,晶石就没有发光。”李老师在说。
风小亦举手,李老师示意他可以发言。他说:“那么对付幻术闭上眼睛就行了?最多不去想它,就完全无害了。是这样吗?”
“哦!理论上是的。可是实际上并不存在这种情况。人心总有执念,就是得道的老神仙也不能例外。简单的不去想,是不可能的。至于闭眼睛,就更没有多大作用了。所以幻术才是一种恐怖而又危险的仙术。有人在练习时就陷入一层层的虚拟境界,即使一层层破开幻境,却永远走不到真实。更有很多人穿行幻境中活活累死。吓死的,绝望而死的就更多了。它远远不是如同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好玩。大家当心,任何法术都有好坏两个面。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回去想想幻象与心灵的关系。”
风小亦随着一大群女同学走出校门,李老师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象由心生,那天他修炼小周老师的藏象归元心法(其实就是美麟阁的无我心法)时,就了解到了,可是没想到竟然事关生死。这仙法之中隐藏着太多的奥妙了。
想到在水月宫可以学到这么多东西,风小亦就得意起来。那里就他一个男的,嘿嘿!同样是荣誉学员,在青木宫没人理,可以不上课,在水月宫就要认真听讲,按时上课,要不就要被修理。至于怎么修理,只要想想那无休无至的笑声就很服气了,失去了尝试的欲望。笑声在风小亦听来都如同鬼哭狼嚎,更别提怎么对付修理了。肯定会很惨很惨。谁让自己一失足……不过学习好的滋味也不错,还能距离父母的秘密更近一点!
还是要感谢水月宫啊!水月宫?不对!月牙只剩弓玄似的一点了,今天就是朔日啊!
风小亦又向学院内跑去。藏象馆应该回来了吧?该向介象讨教些问题了,特别是那个藏象归元心法和无我心法,都是怎么回事啊?学习!学习就是风小亦了解父母的唯一希望啊!
果然,藏象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和离去时一摸一样。风小亦冲进门去。咦?没人?对了,要上二楼。
“开什么玩笑?”风小亦听到介象正在和谁说话。
“老师!藏象先生!”风小亦喊了起来。
“哦!”向外走的介象和刚上楼的风小亦面对面碰在了一起。介象想要挡住风小亦,而风小亦却已经看到了,屋里有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
“说好了你晚上来的,怎么来这么早?”介象问。
“我忘记时间了。呵呵!”风小亦一不好意思就抓耳挠腮,“我打扰您了,那么我晚上再来?”
“不用了,进来吧!”介象悄悄瘪了瘪嘴,心说,这小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咳咳!藏象先生您有客人?”风小亦问。
“嗯,一个朋友。”
风小亦想,朋友啊!朋友?不是后辈!这么年轻还不是后辈,那么就是说他们之间什么都可以做了。风小亦为自己的想法沾沾自喜,终于发现介象老头的秘密了。藏个女人在房里做朋友。嘿嘿!
“喂!你想什么呢?”介象拍了风小亦的头一下,“快进来吧!”
“大姐!您好漂亮啊!您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了。我都不会用言语形容了。”风小亦不是很会拍马屁的人,但他觉得自己说的是真话。
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风小亦:“你还真会说话啊!我都舍不得……”
风小亦问:“舍不得怎么啊?”
“舍不得杀了你!”介象冷冷地插了一句。然后对那女子说:“不要惦记着他了。你也看到了,他是我的学生。你继续说说刚才的话题。要说的让风小亦能够听懂。风小亦说行,我就帮你。”
“真的?”
“真的!”
“好!风小亦。你知道大姐姐是谁吗?”女子对风小亦说道。风小亦摇了摇头。“那好!我给你讲讲幻界各族的状况!你要不要听?”“好!不过你还没说你是谁呢!”风小亦说。
女子认真地站直了身子说道:“我就是魔界的那位灵尊。”
她看到风小亦睁圆了眼睛,就说:“你别不信,魔灵尊就我一个。”介象在旁边连连点头,于是风小亦摆好了听长篇大论的姿势。谁知道魔灵尊很快就讲完了。
“是这样。幻界分五族。三十年前的分裂战争以后,仙族人数最多,却缺少强横的脚色。神族只有一个老怪物,还是双重性格,他的追随者也常常被搞糊涂。魔族原来最厉害,现在却因为分裂成为最弱小的一个。法人族没有参与战争,但内部也分裂为两部分,暂时和平相处。鬼族的敌对双方处在势均力敌的状态。这就是现在的状况。”
“哦!”
仙魔合一(二)
“现在的危机是,魔族顶不住了。魔天峰就要失陷。因为反叛者们是联合在一起的,守卫幻界的各族却是各自为战。可惜对付破晓晨光有效的一招,藏象先生并不允许使用。如今,只能仙魔合一了。”魔灵尊说完了,看着风小亦。
风小亦恶狠狠地说:“你知道破晓晨光?”
“就是那些反叛者!”
“藏象先生为什么不允许用有效的方法呢?早点结束战争不好吗?”风小亦问。
“嘻嘻!那你要问藏象先生了。”魔灵尊幸灾乐祸地说。
介象摇摇头,风小亦不知道那个办法就是杀了风小亦啊!介象无奈地说:“因为,我不想牺牲那个人。他也许才是幻界真正的希望。”
“是吗?”魔灵尊说。“那么,只能采取第二种办法了。否则,魔天峰失陷,人界也许就不存在了,三十年的幻界小劫,也就演变成为千万年不遇的大劫难了。这样的结果谁愿意看到?”
风小亦想了想,问:“你说仙魔合一?什么意思?”
“很简单,就象你一样。”
“我?”风小亦疑惑地看介象。
介象说:“小亦啊!你没事学魔族那些东西干什么。美麟阁无我心法还有雷电拳,你现在很象是一个魔灵者了。为什么要将藏象归元心法弃之不用呢?”
“我正是因此来请教您?我不知道什么美麟阁,也不知道怎么用您交我的心法啊!”风小亦说。
介象说道:“嘿嘿!心法,在乎于心。仙界、魔界最难得的心法被你一人所有,但他们的内核并不一样。仙法注重修养自己身心,达到天人合一。魔法追求完美和控制无限的力量。这两种心法修炼到最高境界都不是不可能,可是你同时领会两种心法,结果如何,还未可知。淡泊和执着,在你的身上却是合而为一了。”
“淡泊和执着!这好象是相反的两个概念。”风小亦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魔灵尊突然忧郁地将目光伸向远方,好象要看透虚空:“魔天峰又在求援了。”
“仙魔合一?究竟是福是祸!”介象喃喃自语地说。
藏象馆的二楼保持了一种沉寂的状态……三个人三种姿势,有如泥塑。
……
吱、吱、吱,轻微的响声,一楼的门被推开了。
啪沓、啪沓,来人在上楼梯。
风小亦大叫一声:“知道了!”全身漂浮在了空中,安详微笑。
介象被惊醒说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依。看透自身尚且不能,参透未来更是妄想。你知道了就好。但愿仙魔重生,凤凰涅盘。”
魔灵尊说到:“糟了!破晓晨光已经占绝对优势了。”
班恒说道:“您这里这么热闹啊?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风小亦、介象、魔灵尊三个人一起扭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介象说:“班主任啊!你的自然融合术可是越来越进步了。生命气息都成植物的了。难怪我们没有觉察你来啊!”
“那里!那里?我看到藏象馆回来了。不自觉的就上来了。”
“呵呵!你来的正好!”介象说着,递给班恒一个藏象环:“去和仙灵尊商量,立即支援魔天峰。拿我的藏象环去。”
班恒接过藏象环,往手上戴了戴,却怎么也套不进去。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立即和灵尊去魔天峰。”说罢,他一溜烟似的跑下楼,走了。
介象这才对风小亦说:“我想,你已经作出决定了。说说,为什么支持仙魔合一?”
风小亦还漂浮在空中,他微笑着说:“我也许算是仙魔合体了吧?仙人的身体,体内共有仙魔的心法。今天李老师讲了心灵和法术的关系,我一直在想,人若无心岂不是不怕法术。现在我明白了:仙人淡泊,洁身自好,藏象馆的藏象归元心法,但求天地归一。魔人执着,追求至美,美麟阁心法依靠心中美景而运转,但却美而无我。仙魔的至高境界,恰恰就是一种互相的转换。其实,根本没有绝对,人之心灵,永远都在运动循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体味到无我心法时,已经与藏象归元混杂一起了。无始无终,无仙无魔。”
“哦!是这样啊?”魔灵尊说。
介象乐呵呵地拉过风小亦,“别飘着了!累不累啊?”
“好的!”风小亦稍稍用力,落在地面。“我不用点力的话,就会飘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啊?也没感觉到体内有充盈的力量。这和飞行术不太一样啊?”
介象说:“嘿嘿!这叫做悬浮。你小子没有怎么修炼,竟然达到了这种境界。我现在告诉你,你现在可以修炼任何灵术,都会身体无碍,灵力充沛了。不过,如何使用灵力,还要好好去学学。”
魔灵尊插话道:“别只教学生啊!既然仙魔合体让他受益非浅,我们联合起来,更多的合体灵者只怕会让战争态势好转。”
“怎么联合,去找仙灵尊谈。”介象做出了送客的姿态。
“好吧!您说的哦!我就去了。和您跑步这几天,总算是有了这样一个成果,我不打扰您了。”魔灵尊凭空消失在空中。
“唉!风小亦你也回去吧!”
……
第二天,起的很早的风小亦发现了一个新东西,仙灵学院中央的大草坪上多了一扇孤零零的门。门牌上写着:通往魔灵学院。他绕着门转了两圈,黑色的门框,棕色的木质门扇。两面看都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传送门吗?
他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
伸进去一只脚,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再进去点,风小亦迈出去小半步,他的脚刚刚落地,眼前就是一亮。阳光、草地,没有什么不同啊!风小亦向前走了一步,一回头,门,还是那么孤零零地站在草地上。
好大一片草地啊!建筑物、树木,没有什么和仙灵学院不同啊?就是草地大了点嘛!风小亦看着空荡荡的魔灵学院不禁有些害怕。会有什么意外的遭遇吗?自己可是没人介绍随随便便就进来的。想到这里,风小亦急忙往回就走。到门前仔细看过,门还是一样,只是门牌变成了:通往仙灵学院。
仙魔合一(三)
回来只须一步,很简单,稍微的变化和一点点不安都不见了。风小亦又绕着门转了两圈。想找个人问问,可惜自己来得实在太早。是谁安放了这样的传送门在这里呢?联系到昨晚魔灵尊的提议,肯定是仙魔联合了,这个门可能是合作项目之一。这么说来,魔界应该是没有危险了。那边是什么样子,真想深入的了解一下。
风小亦又走到魔灵学院那边,还向前走了两步,没事儿!他又回来了。哈哈!比较好玩哦!
就这样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直到三三两两的同学出现在校园里,风小亦才停止了玩这扇门。不过,风小亦等人少时又来回试了试。仙灵学院的同学们没有风小亦对传送门的兴趣大,不理不睬的。终于也有同学走来看一眼这扇门,顺便也斜一眼风小亦。
害怕别人嘲笑自己少见多怪,风小亦暂时放下探索魔界的打算,朝着水月宫的方向走去。
晨雾弥漫开来,又被清凉的晨风吹散。风和雾玩起了追逐的游戏。丝丝缕缕的云雾残留在空中,一会儿就凝结成密实的屏障,一会儿又露出远处的房屋和树木。走了一会儿,风小亦听到一阵笑声,清脆、悦耳,很特别啊!比平常听到的好听一些,呵呵!是那位新同学呢?
高挑的个子,婷婷玉立的身材,皎美的面容,风小亦眼前闪过三四个漂亮女孩。她们的装束也太前卫了吧?现代的简约、古时的飘逸,都融入她们各不相同的衣裙中去。可惜是一闪而过。风小亦未及细看,但可以肯定,不是他在水月宫的同学。
再走,一个威猛的大汉匆匆经过,他简单地撇了风小亦一眼,从他单纯的眼神来看,分明是年龄不大的学生。
又遇女孩,身材,面貌似乎还是很美哦!单是不重样的衣服就让风小亦有些泛晕。仙女哦!自己就在仙界,所见当然是仙女了,可是为什么平日见到的没有这么张扬、靓丽。
走的路稍微比平时长了些,美女碰见了一大堆,都不认识。终于到了一栋房屋跟前,这是那里啊?黑灰色的房子,点缀着各色的装饰,倒并不显得刺眼。房屋的样式风小亦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曾经走遍校园,又在空中俯览过一次,现在却越来越糊涂了。
糟糕,走到魔界来了?风小亦猛然明白,顺着来路,急急地往回赶。当快到传送门前时,雾气忽然散开无影无踪。风小亦愣了一下,来到门前一看,“通往仙灵学院”,果然是匆忙间走错了。
风小亦一步跨越仙魔大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学生在门前围观,一个喊道:“出来了!是魔界的同学吗?”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到:“怎么是风小亦?”是吴霜在说话。
风小亦看到另一副拷贝而成的亲切面容,吴冰也在。
“不要轻易去魔界了。那里不是很太平。”吴霜或吴冰说到。风小亦又分不清这俩双胞胎了。
“知道了,我们去上课!”
“汽!”围着的几个人也都离开了!
第一节课又是元缘来上的全校统一课。元缘特意看了风小亦一眼,好象是说:“这小子怎么到水月宫来了?”他宽大的长袍,配上如雪的胡子头发,还是正宗的仙风道骨模样。风小亦想,人世间的神仙画像莫非都是按照元缘的样子画的?
元缘说:“通知大家一件事,现在仙魔联合,仙界和魔界合一,可以自由方便的往来。魔界魔天峰改名仙魔峰,魔界今后称为魔域。仙界和魔域各处安置互通的传送门。我来讲讲仙魔合一的背景和今后的一些注意事项。”
元缘其实对于为什么会仙魔合一,讲得很简单。风小亦了解得深多了,而元缘只说了些“联合抗敌,优势互补”等等。
“下面,我说说应该注意的几点!”元缘语音升高,以视重要。
“首先,魔法和仙法大家都可以学习了。但必须选择和自己法术属性相似的来学习。大家可以去魔灵学院听基础课,但要成为正式的魔灵学员,还需要考试。所以对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高级课程,请自觉回避。”
元缘还没说完,已经有窃窃私语的声音说是要去那边也考个合适的专业了。有双重灵者身份的话,会不会灵力也会很大?
“第二,”元缘继续说,“魔域可以随便进入,但那边战争还在继续,除了有组织的活动以外,为安全起见,在魔域不要走远,最好随时能够回来。”
“第三,对待魔域来人,以及魔域来的同学,大家要热情些,触犯到我们的某些禁忌时,要耐心说明。”
“最后,我善意的提醒大家,保持一颗平常心,淡泊以明志,和魔域同学交往时要守住自我。他们的猛男靓女很多哦!交朋友,却还是要看内心的和谐。”
“好了!我讲的就是这些了。祝愿大家学习愉快,今后或许在魔域有新的收获。”
元缘说完,身影淡化,直至消失。
教室中只剩下了同学们。吴霜、吴冰首先说到:“我们俩早上就看到风小亦同学从魔域回来。风小亦,你来讲讲魔域的情况吧?”
唧唧喳喳的说话声小了下去。目光都集中向风小亦身上。风小亦连忙说到:“我是去了,走不远。见到很多漂亮女生啊!每一个都穿着新奇美丽,身材绝对的好。嘿嘿!”
看了一眼满教室如火的目光,风小亦知趣的话锋一转:“不过,他们没有在座的各位那种内涵,我们的女生很淑女,他们根本就比不了。”女生们有的开始洋洋得意起来,风小亦心说,淑女不淑女的,我还真没感觉到。要是不及时拍马屁,还不知道小姐们如何发威呢!
“就这些吗?”有人问。
“就这些!我看到走错了就立即回来了。”
“你就看女生了吗?你好色啊!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啊!”
“真的只有女生吗?”有人提醒风小亦。
风小亦如梦方醒,嘿嘿!说我色,她们想知道什么呢?风小亦说:“还碰见一个男生,真的是很威猛啊!匆匆地就过去了,都没看太清。”
“哈哈!好哇!”有女生开始得意忘形了。淑女?唉!魔女们会不会更象淑女一些呢?风小亦想。
唧唧喳喳的讨论把风小亦晾到了一边。
“去魔域,仙魔峰!”
“等上午下课了就去。”
“把风小亦也叫上。”风小亦终于又被想起来了。
“愿意去的在李菲儿那里报名。”
就这样,仙灵学院第一支魔域考察团由四十二名女生和一名风小亦组成了。
又上过一节课后,刚刚放学,风小亦们出发了。
从传送门鱼贯而入,魔域还是那么平静,草地、建筑、树木,还是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宁静的气氛让水月宫的女生们不由得也压低了声音说话。本来生在仙界的她们多多少少听父母讲过魔界的事情,不过亲自来一趟还都是第一次。即使是仙人本就淡泊的文化传统,也不能阻挡少女的好奇心啊!女生们因兴奋脸似乎都是红红的了。
走不远,浓雾渐起。看来并非早晨才有雾气,魔域的雾气可能会持续一整天吧!
听到了人声,雾气中人影穿梭,都走向一个方向。风小亦&同学们就也随着他们走去。直走,拐弯,直走,拐弯,人们从各处汇聚到稀疏的人流中来。脚步声、说笑声,时隐时现的人影,带领着风小亦等四十三人来到了一个宽阔的地方,然后,人流分散,风小亦他们停住了。
“我们去那里啊?雾气太大了,什么都看不见!”
吴冰、吴霜让大家再清点一遍人数,防止有人走失。还好,四十三个。清点完毕,大家一起为选择道路发愁了,已经有人提议回去了。
“把手拉起来,沿着最大的这条路走。”风小亦提议。一阵风吹开雾气,帮他做出了选择。最大的路由下往上,远处分开成几条小路。同学们决定往向下的方向走。
走了好一会儿,没有见到任何的房屋和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说,这魔灵学院怎么建在旷野中啊?李菲儿突然喊到:“我明白了!刚才是放学的时间,我们跟着回家的学生们,早就出了魔灵学院了。”
“对啊!对!”很多人附和着说。
“那么现在是去那里呢?”
“不知道!”学生们都说,“问问风小亦,现在怎么办!”
吵吵嚷嚷的讨论声中,风小亦突然停住脚步,说道:“大家停下,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都停了下来。寂静。有如初入魔域时般的寂静。
风小亦左右瞅瞅,什么也看不到,可是浓雾中有种深深的阴冷气息,让人很不舒服。风小亦大声说到:“回!”
话音刚落,一道强烈的闪电划破浓雾,对着风小亦迎面打来,正中风小亦脸面。
“啊——”一声惨叫,风小亦翻身倒下。
外部强大的电能集中一点,源源不断的涌向风小亦体内。痛、麻和无力的感觉弥漫上风小亦的意识。死亡原来是这么回事。
龙鲤归来(一)
水月宫的女生们立即留下一个个虚象,真身则急速退回。
吴冰、吴霜两人拉着委靡在地的风小亦,迅速向魔灵学院跑去。他们身后传来电流的声音,暴烈的声音,无数的暗影正飞扑出来,交战在一起。
风小亦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吴冰吴霜姐妹感觉他轻飘飘的。
跑到魔灵学院门口,简单清点人数,没少,还多一个。“咦?怎么回事?”吴霜来不及细想,“都回仙灵学院。大家小心。”
跑入魔灵学院内,走了几十步,他们就彻底找不到来时的路了。姿态各异的建筑物一座座耸立在眼前,可是没人有心情欣赏。“靠!这该死的浓雾!”吴冰骂上了。
“嘻嘻!”从队伍中传来声音,“要不是雾气,他恐怕都被烤熟了哇!”
“谁?谁在说话?”吴冰问。吴霜根据声音的方向很快拉出来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不到十岁的样子。“小妹妹,你是这里的人嘛?在我们中间干什么呢?”吴冰尽量装出和蔼的样子。
小姑娘说:“你们和他们不一样,我喜欢。他们整天打打杀杀的。”
“他们?他们是谁?”
“正在打仗的两帮人啊!”
“靠!我们难道去了前线旅游?”吴冰骂道。
“姐姐你骂人?”
“没关系的,又没有别人听到。”吴冰说的别人,显然是指除了身边的女同学以外的人,当然是男同学了。唯一的男生现在连死活都不知道呢!“靠!传送门在那里啊?”
“姐姐,你怎么只会骂这么一句啊?我知道传送门哦!我带你们去。”小姑娘说着向魔灵学院深处走去。女生们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传送门终于出现了。李菲儿率先过去看了一下,仙灵学院内并无异样。大家急急忙忙穿过门回来,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小女孩也一起跑了过来。
刚回到仙界,风小亦突然“哎哟”一声喊。架着他的吴霜吴冰将他放到草地上,没有了浓雾,这会儿清楚地看到风小亦的样子了。只见他脸象炭一样黑,衣服上半部分被烧焦了,不见了踪影。头发全部烫成了一个个的小卷卷。
放在草地上的风小亦徐徐升起,吓了众人一跳。升到一尺多高,风小亦一转身,在空中站了起来。睁开眼,看到一帮女生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怎么发现自己比较高啊?原来是又悬浮起来了。风小亦急忙落了下来,使劲儿站到了草地上。
一直不太爱说话的一个女生,叫齐雪荣的,突然冒出一句:“靠!这还是仙人嘛!这么大闪电都电不死!”
没想到啊!一向腼腆的女生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大家的目光全被她吸引,她也没有再说话,用手捂住嘴,面红耳赤地躲到人背后去了。
“好大的闪电!我没事吧?”风小亦问。
“你!你!你的脸黑了些!被烤焦了吧?不疼吗?”吴霜小声地回答他,顺手变出来一面大镜子让风小亦看。风小亦看了看镜子中的人,立即乐呵呵地说:“哈哈哈!真搞笑啊!脸这么黑,还是卷发,象是去非洲流过学!哈哈!这是谁啊?能娶到媳妇才怪!”
其他人都没笑。面面相觑地互相看着。都想,风小亦不会是被闪电劈傻了吧!都不说话,齐雪荣从同学背后探出头来,小心地说:“给你看的不是一幅画,是镜子。”
“镜子?”
“嗯!”一圈女生一起答应,一起点头。
“哇!我英俊的相貌啊!我未来的媳妇啊!”风小亦的惨叫声让女生们都咧起了嘴。实在是太难听了。
“大哥哥!”风小亦看到一个小号的美女,穿着古代式样的宽大衣裙,偏偏苗条的身材让她显得很是飘逸。
“好漂亮的小姑娘!你是谁啊?”风小亦问。
“我叫龙黎!大哥哥!你没有媳妇,我可以嫁给你。”小姑娘龙黎说。
“啊?”风小亦挠挠头,“你长大些再说吧!你要是大上几岁,会很合适哟!嘿嘿嘿!”
“那就说定了哦!”龙黎说。
“唉!你看上他什么了啊?小妹妹?”女生们问龙黎。
“他衣着很前卫啊!样式新颖,很有品味。他皮肤黑黑的,看起来很健康。头发卷卷的,一定软软的很舒服。”嗵!周围的人倒下去一大片。龙黎眼睛中闪着热烈的光彩,一定是错把风小亦当成大玩具了。或者风小亦的这副尊容,竟然凑巧就是魔域帅哥的标准!?
风小亦腼腆的说:“我一直相信,自己本来是很帅的,就是缺少发现者。”扑通!又倒下一片。
就在龙黎和风小亦一唱一和的时候,传送门里又飞出来一个男人。长袍峨冠,瘦瘦高高的。他出来漠然地扫视了一遍四周,就将目光死死地盯在龙黎身上了。而其他所有人又都盯住了他。
“呀!他飞出来的哦!很潇洒啊!表情也很酷哦!”有女生开始花痴了。
“都在这里干什么啊?”周艳梅悄悄出现在传送门边不远处。
“小周老师!”风小亦叫到,向周艳梅跑了四五步,停住了。周艳梅根本就没答理他,而是看着刚刚出现的那个人。那人也不再死盯着龙黎了,看了看周艳梅冷冷地说到:“美麟阁的主人,破晓晨光的叛徒,最早的魔天灵者。您现在一定不会是叫赤云这个名字了!”
“咯咯咯!”周艳梅一串笑声,“我叫周艳梅,是仙灵学院的老师。你认错人了吧!你不会就是那个常认错人的梁啸天吧?”
“嚯嚯嚯!”梁啸天的笑声很独特,“原来是周老师啊!竟然又让龙鲤回到幻界了。并且还来找你了。龙鲤在人世这么多年,她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龙鲤!你现在有自己的思维了。那个老魔女你还会看上吗?”
“住口!”是风小亦大喊了一声,“小周老师她还不到二十岁,你敢叫她老魔女!我们不会轻绕你的。梁啸天!”
“就是!”众女生也立即站到了风小亦这边。
“嚯嚯嚯嚯!老魔女的功力越强,就会越显得年轻。你们还不知道吧!”梁啸天说。
风小亦心说:“天山童姥不是魔族的吧?!”
周艳梅却也看向了龙黎和风小亦,问:“你是小亦吗?怎么弄得象个非洲人似的?”
“被一个闪电劈了!”风小亦回答。
“哦!好!”周艳梅说,也不知是说劈的好,还是说风小亦没事就好。周艳梅的目光也盯住了龙黎,说:“龙鲤!回我这儿来,我会让你变成真龙的。”
龙鲤归来(二)
“别信她!老魔女当年就是功力不足才把你丢了的。到我这里来。我是仙魔族副灵尊座下第一护法。梁啸天就是我。”
“龙鲤!我找你几十年了。你怎么从人世来到这里的?”
梁啸天远远的说着:“龙鲤!我这个人正直、勤奋,是魔域最厉害的从未缔结灵体盟约的人。我们合作,就会最最强大。仙魔族的灵尊都会是由我们来当。”
周艳梅说:“龙鲤!我很想你呵!”
风小亦在他们两人中间大声说:“都停下!你们在竞选她的朋友吗?她有我们做朋友了。这么小的小姑娘,不要强迫她做什么。好不好!”
龙黎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说出秘密:“不!我不是小姑娘。甚至也不属于人。我的名字不是黎明的“黎”字,而是鲤鱼的“鲤”。我刚刚从人世流浪了三十六年回来。我是……怎么说呢?我可以说是一个妖怪,是由纯能量构成的一种生命。宇宙中有很多这种生命,在幻界,纯能量生命往往要找一个宿主。和宿主结合的过程,你们称之为缔结灵体盟约。仙、神、魔、鬼、法五族中绝大多数灵者都拥有灵体生物的力量。直到这个宿主死亡,我们一般不会换宿主的。我们帮助他,爱他,和他一体,最后甚至还保存死去灵者的思维。因为我们要共同成长。”
“是啊!你的原来的宿主就是我。”周艳梅说。
“不!原来的一部分记忆我已经放弃了。与宿主共生的时候我们会选择保留思维和记忆,也可能不保留。我记得,我从来没有和谁合作过。”龙黎说。
“不!你有!有过一个,就是我啊!”周艳梅说,声音中带着哭腔。
梁啸天冷冷地说:“不要假惺惺的了!你做过的事情,只能让龙鲤选择遗忘。站在正义一方的人,象我,才有资格和她缔结灵体盟约。幻界最强大的灵兽,谁不想得到她的呢?哼哼!居心叵测的女人。”
“不!你错了!现在最强大的灵兽也许是虎王。”龙鲤说话了,“我只是可能化龙的龙鲤而已。为化龙而进行的积累是件很辛苦的事。我对宿主的帮助不大。追求力量,去找虎王吧!”
“灵者并不追求强大的力量,而是寻求适合自己的力量。”风小亦说道。他从介象的教导中早就总结出了这样一句话,今天刚好用上了。
周艳梅和梁啸天还在唇枪舌战争取龙鲤的认可。风小亦问龙鲤:“你不和他们去多好?也可以上学,获得真正的友谊。难道你一定要找一个宿主吗?”
龙鲤回答:“这就是灵兽的宿命!我消耗了太多的能量了,需要有个家!你还记得我们说定了的事吗?”
风小亦说:“那个做媳妇的事啊?呵呵!你好象做不成啊!”
“反正你要负责到底,答应人家了,就要负责到底,给我一个家。”龙鲤说话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标准的小姑娘。
周艳梅、梁啸天听到龙鲤的话后急忙对着风小亦大喊。梁啸天:“龙鲤化龙期烧尾的痛苦你也要一同感受的。很危险!小兄弟,你道行太浅,别让龙鲤合体。”周艳梅则大喊:“小亦!你就是虎王。一个人不能拥有两种灵体的力量的。何况是龙虎相争,你别答应龙鲤。”
梁啸天听到这话,立即向风小亦扑来,嘴里还大喊着:“原来你就是虎王!赤云!你把这里都变成破晓晨光的老窝了!我今天先替兄弟们报仇了。”梁啸天举起嗡嗡乱响的一对棒槌一样的东西,转眼间扑到了风小亦跟前。“嗡……”那对东西一声暴响,震起一片紫芒,向风小亦头顶落下。
“扑!”轻响一声,周艳梅接下了梁啸天的全力一击。“小亦快走。”
龙鲤看着这种场面,突然抛却了小姑娘的神情,郑重地对周艳梅说到:“赤云!对不起了!”说完走向风小亦,一道白光从风小亦百会穴钻了进去。龙鲤不见了。周艳梅怔怔地说着:“她叫我赤云!她没有选择遗忘。”
周艳梅一会儿高兴地说:“她没有忘了我。”一会儿又痛苦地重复。她身后是梁啸天挥舞着“棒槌”在疯狂的进攻。周艳梅只是漠然地挥挥动衣袖应接,每一次接触,嗡嗡声就戛然而止。梁啸天哇哇乱叫却没占什么便宜。
周艳梅也不进攻梁啸天,她对着风小亦说到:“你体内有什么感觉?”风小亦不回答。她又对水月宫的女生们说:“施加幻术,困住这位梁护法。我来看看风小亦。”
在无霜的带领下,四十二个女生连续不断地对梁啸天施展幻术。不一刻,她们都累得坐到了地上。再看梁啸天,他正一个个的杀掉幻象中的妖怪动物,忙着破掉幻象。够他忙一阵子了。
风小亦呆立着,没有动作,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呼吸。周艳梅伸出手指搭向风小亦手腕,啪地一声被一阵强大的力量弹开。周艳梅看着风小亦干着急,虽然无法得知他现在的状况,但可以肯定是凶险万分。怎么办呢?
梁啸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无霜施法看到梁啸天面对的幻象,是一只胖胖的卡通猪正用头顶梁啸天呢!可惜因为造型的问题,猪腿太短,根本就不能同时四脚着地,力量可想而知。梁啸天一震手中的兵器,幻象消散,又是下一个……
无霜阴沉着脸问:“谁做的卡通猪?”
齐雪荣小声说:“我!”
“哎呀!我的大小姐!那有什么用,你想笑死人家吗?搞笑动物怎么能用来战斗呢?”
“可是我只会做这个啊!我研究了很久,做地很象了。”
“!……”
周艳梅沉默着,突然说:“就是你了!”她一把拉过齐雪荣到风小亦面前,说:“施展仙法!再施展一次你的幻术。”
“我吗?”齐雪荣问。
“是的!”
“好吧!”齐雪荣开始念念有词地做起仙法,“幻术攻击!”反正她知道自己的攻击对风小亦没有多大负面影响。
在风小亦的心海,龙鲤到来引起的危机已经开始。首先是一场追逐赛,逃跑的一方是一只白老虎,追赶的一方是一条小白龙,跑道是风小亦身体中的奇经八脉。小白龙边跑边说:“老虎、老虎,我去年刚刚变成龙的,没什么力气。可能还打不过你呢!你别跑啊!我不会伤害你的。”
“啊呜!谁信?”老虎继续跑着。一瞬间他们就在风小亦的经脉中跑了九九八十一圈。小白龙又返过来追,又跑了几十圈。“呵呵!你这里还挺宽敞啊!”小白龙赞叹。
“哼哼!宽敞!我被封印了几十年了。才有机会出来散散心,那小子就学了两套什么狗屁心法。结果能量就在他体内循环起来了,一刻也不停,连我都没处呆了。我只好每天扩展一下这些能量通道,慢慢地能量才汇聚成如今的心海。这地方我住着舒服着呢!想赶走我?哼哼!我们再跑几千圈。”老虎很委屈地说。
“呵呵!我怎么会赶走您呐!我是想和您一起住在这里。反正地方宽敞。风小亦也不计较。”小白龙说。
白老虎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下说:“龙妹妹,不瞒你说。这位宿主还没和我交流过呢!每次都是他的力量带动我发发脾气。住在这里,十天半月没什么事,活动活动都难啊!你要是想继续修炼,早回我们的星球,你还是去别处吧!这家伙很懒呢!你想想,要是有活动的机会,你去还是我去。”
“虎老兄!你是被封印怕了吧?我在人世呆了几十年,相人之术我还是有点的。我预感到风小亦会有大灾,仅凭你一人可能不好对付。我是来帮你的。平常的活动机会全部给你。关键时刻我再来。如何?来!我们都高高兴兴地去制造新家。”小白龙化作人形笑着伸出手。
老虎还在犹豫,可是看着小白龙微笑的样子,好象很真诚啊?可不能上当啊!
正在犹豫着,一只卡通猪出现了。这个样子真好笑啊!
“哈哈哈!”“呵呵呵!”白龙搂着老虎抱了一下说:“我就知道虎老兄你很宽厚的,不能看我无家可归啊!你能接受我太好了。象您这样武力超群,还心怀仁慈的灵体,真是几千年也遇不上一个啊!您就是星系间最伟大的灵体,地球和幻界最……(以下省去拍马屁用语五千字!)”
老虎想说,我是被胖胖猪逗笑的。可是小白龙手舞足蹈唾沫横飞间,“不小心”把卡通化的猪兽给打的烟消云散了。老虎说:“我!”后面就没词了。况且人家龙妹妹拍了那么多马屁,自己要再老虎屁股摸不得,就有点太不够意思了。
“好吧!你就也住下来吧!”
“好啊!盖房子了!吸收能量的属性我也帮你改进一下。以后可以更省力的。”小白龙说。
“好!”
龙鲤归来(三)
一龙一虎,全是雪白的颜色,在风小亦的心海建起两个柔光构成的人形。经脉间穿行腻了,龙虎就隐匿在各自的人形光球中。光球开始吸收和转化能量,一场争夺宿主的危机就这样过去了。
当然这一切风小亦和身边的人完全不知道。风小亦只是闭目深思,全部的思感都用在突然加速的经脉中气息的运动上了。气息高速运转,顺时针运行八十一圈,又反过来运转。这时,一个卡通化的猪兽形象映入风小亦心海,一闪后消失。风小亦笑了一下。最后,气息在心海中凝结成两个人形的东西。
闭目内视,风小亦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内脏和体内气息的流动了。汇结成宽广心海的能量流上两个人形格外清晰。
风小亦睁开眼睛,见到小周老师和同学们都在关切地看着自己。风小亦说:“我看见自己的体内有两个发光的人形的东西。我倒没什么事。”
“啊!内视可见元婴!”周艳梅脱口而出。
“很麻烦吗?好治吗?”风小亦问。
“什么,要治?不!元婴是灵者修炼到可以脱离肉体的阶段时,体内产生的能量实体。好处大大的啊!可是你有两个。闻所未闻,不知是好是坏!”周艳梅说。
一阵嗡嗡声传来,梁啸天这时冲了过来,他来的时机可谓恰到好处。
梁啸天的嘴从来就没停过:“他奶奶的!谁做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幻象,震魂锤还比我的大一陪!吓老子一跳。咱们一会儿再算帐。我先结果了虎王再说。”
周艳梅对风小亦说:“你小心了。接他一招。试试元婴的反应。你全神贯注,想着用体内的力量挡住他的震魂锤就行了。一招之后。我来对付他。”
说话间,梁啸天嗡嗡作响的兵器已经招呼到了眼前。风小亦干脆闭上眼睛,学着电视里看到的气功动作,两掌向前平推。其实他这些动作完全无用,可谁也没有教过他攻击的灵术啊!看得周艳梅不禁皱起了眉头。
还好风小亦全身上下均匀地升起一个淡淡的光罩,震魂锤砸在上面嗡声大响。风小亦将内力外放,却不知道集中于一点,结果就形成了一个能量的防护罩。震魂锤的力量大多了,风小亦周围的光罩上隐隐有光华流转,但光罩却迅速缩小下去。
震魂锤继续下落,光罩已经紧贴风小亦的皮肤了。梁啸天一招得手,手上更是使上了劲儿。震魂锤挨着风小亦那刚被闪电弄卷曲了的头发,几缕头发被震的粉碎,头发沫儿远远的飞开。
“呜嗷——”风小亦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吼声。体内一个元婴中一脉能量急速冲出,风小亦头顶的光罩向上猛地一涨,梁啸天的震魂锤呼地嗡声一滞,顺着风小亦头顶滑落,紧贴着风小亦的臂膀滑下。风小亦的肩头立即喷起一蓬血雾!
“唉!”周艳梅叹一口气,上前迎上梁啸天。梁啸天疾风暴雨般的攻击再也起不到丝毫作用了。
风小亦又陷入了怔怔发呆的状态。体内的白龙在问白虎:“你怎么都让宿主受伤了啊?”白虎委屈的说:“以前都是我去攻击别人,向前冲就行了。现在的风小亦一点招数不会。流点血是应该的,又不会死。”
白龙说:“算了吧!但愿以后他能学点有用的灵术。我先去修补一下。”
风小亦肩头伤口泛起一毫白光,血不流了。风小亦也恢复了清醒。白龙白虎最后说了一句话:“我们以后别说话了,别占着风小亦的神思,别人还以为他变成傻子了呢!”“好的!”
四面八方人影突现,都象这边奔来。有嗖嗖似箭般窜来的,有飘飘然飞来的。到了跟前,风小亦认出了元缘、英子、向天、班恒等人。还有很多人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