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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银色铃铛》 · 舒幼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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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 眼前人已经把面粉都拿出来了, 在时远转身去餐桌时,季杳杳听见脚步声才回神。

她清清嗓, 慢吞吞靠近, 问了句:“要怎么手把手教?”

“来。”时远侧目,继而让出自己眼前的位置。

季杳杳会意,几秒后, 她停在时远刚刚的位置。

随即,时远绕到她身后, 一步步教给她。

其实和包饺子的步骤差不多,都是和面醒面,只是需要皮硬一点,要揉很久。

中途,季杳杳甩了甩手, 忽然, 时远从后面环住她, 掌心擦过她的手背,把季杳杳环住。

她一惊, 指尖往回收了收。

这就是手把手吗?

这种时不时的触碰, 感觉比接吻还要亲密。

一偏头, 嘴唇触碰到了时远的脸颊,很热的一瞬间,她又匆匆回头, 脸上迅速升温。

然而,身后人像是没感受到,迟迟不说话。

时远高出她很多,一弯腰,她的脖颈处,时远的呼吸慢慢撒下来,让她感觉到一阵热意。

季杳杳肩膀耸了一下,时远才问她:“怎么了?”

季杳杳:“没什么。”

说这话时,她的嗓音有点哑,话里都混沌不清。

大概是感受到了季杳杳在他怀里有些慌乱,时远笑了一下,淡淡开口:“我来吧。”

“行,”季杳杳点点头,答应得特别干脆,快速挣脱出来,继而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那我去调肉馅。”

“嗯,好。”

随即,季杳杳进了厨房,单手捂住胸口,感受心脏在扑通跳个不停。

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原因,还是做这种时就是会害羞,她的脸烫人得不正常。

摇摇脑袋,她努力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去柜子里拿了盆,去准备肉馅。

两个人一起忙,晚饭就做得快一点。

半小时后,时远在厨房里烧水煮馄饨时,季杳杳问他要不要喝点酒。

问出口后,季杳杳才想起他中午是喝过的,刚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耳边,时远出声道:“喝一点吧。”

季杳杳眨眨眼,双手扒在门框上看他的背影,“再喝的话,没问题吗?”

时远“嗯”了一下,转身开口:“中午真没多喝。”

“只喝了半杯红酒。”

想想也对,谁敢劝他的酒。

季杳杳想了一秒,“那我开一瓶干白,之前Leo送的。”

说是他朋友开的酒庄,这酒是自己酿的,也不值什么钱,但味道还不错。

季杳杳一直放在家里,也没什么机会喝。

“行。”

因为太长时间没回来,她连醒酒器和起瓶工具都忘记放在哪里,找了几分钟才发现被收进柜子里了。

应该是家政阿姨整理收拾的。

蹲下又起身,季杳杳把酒翻出来的空档,时远正好也端了晚饭出厨房。

两个人并排相对着坐,季杳杳给眼前人少倒了一点酒。

季杳杳把被子推到他眼前,“这是我老板朋友自己酒庄里的酒,度数应该挺高的,但据说口感还不错,我也一直没机会尝尝。”

闻言,时远拿起杯子晃了两下,而后轻轻仰头,抿了一小口。

“确实,喝得出来度数不低。”

想起之前在时远面前喝醉那次,季杳杳慢悠悠地小口喝,确保一会不会失态。

但酒精入口,总是会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所幸她人还算清醒。

八点钟,两个人这顿晚饭才结束。

时远等会还有个国内线上的会议,季杳杳把书房让给了他,自己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洗完手从里面走出来,书房内已经传来时远平缓从容的声音,想来会议是已经开始了。

季杳杳听了一会,似乎是在说开发的事,她对这方面不太熟悉,只觉得催眠。

而后,季杳杳索性往沙发一靠,先拿起手机回消息。

时远开会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吃饭那会,她压根没看手机,彼时,iMessage上有不少工作消息,都是Luna转达当事人的要求。

季杳杳一一回复之后,切到微信,发现半小时前,周清源也给她发过消息。

【周清源】:季小姐,最近感觉怎么样?

是周医生的定期复查。

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患者都这么尽职尽责,还是真的怕她死在国外。

总之,隔三差五的,周清源就会像个人机一样问同样的问题。

不知道她如果不回复,周清源会不会直接飞到华盛顿来看看她是不是死于自杀。

【季杳杳】:还可以。

说完这句,季杳杳直接能抢答后面的问题,所幸直接告诉他。

【季杳杳】:药我也按时按量地吃。

【周清源】:那就好,平时多注意心情。

【周清源】:我听说,时总去了华盛顿。

她看着手机,还有点纳闷。

【季杳杳】:你怎么知道的?

【周清源】:你忘了,我和Leo是朋友,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需要跟你身边的人了解情况。

也就是说,周清源除了每周会给自己发消息,还会定时去问Leo。

【周清源】:但你放心,你的身体情况我一个字都没说,虽然Leo倒是每次都挺关心的。

【季杳杳】:他挺闲的。

【周清源】:……

嘴上这么说,季杳杳心里也能明白,毕竟共事这么久,Leo对她更多像是老朋友,不然当初也不会极力劝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继而,那边人又发来消息。

【周清源】:不过时总在你身边是件好事,有熟悉信任的人陪伴,对心理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说到这,季杳杳忽然想起时远说的治疗方案。

季杳杳不知道怎么开口,组织过语言后,打字问他。

【季杳杳】:我听时远说,你给我制订了一个类似接触训练的方案?

【周清源】:接触训练?

半晌,那边人也没回复。

季杳杳差点以为是自己男朋友乱说的,下一秒,周清源的消息映入眼帘。

【周清源】:你是说脱敏?

【季杳杳】:嗯,应该是。

【周清源】:是有这回事,对你恢复很有帮助,那个,我方便问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吗?

【季杳杳】:不太方便。

【周清源】:……

总不能跟他说,两个人亲了好一会。

那就有点尴尬了……

得到这个答案,那边人也并不刨根问底,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周清源】:脱敏也是为了能让你更快好起来,等你能走出来,应该也就能正常和别人接触了。

【季杳杳】:也就是说如果我走不出来,可能没办法和人接触?

怪不得……

六年前的事总像乌云一样压在头顶,季杳杳回想起自己不太冷静的瞬间,除了看到程宴一直接心理不适,大多数情形是源于突如其来的触碰。

【周清源】:理论来说,是这样的。

【周清源】:但对你来讲,时总毕竟是不一样的,说不定他的靠近对你没有影响。

看到这条消息,季杳杳不由自主抬头,看向书房里的男人。

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只是相较于其他人,她更能接受时远的靠近。

季杳杳想快点好起来。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顿,而后,她咬咬唇,在和周清源的聊天框里打字,考虑了几秒后,按了发送。

【季杳杳】:周医生,你之前说坦白我的过去,对治疗是有帮助的,对吧?

【周清源】:当然。

【季杳杳】:我考虑一下。

……

几天后,到了周末。

难得时远明日休息一天,前一天晚上,两个人窝在家里沙发上,看华盛顿周边的名胜古迹。

季杳杳想着时远来一次,两个人总得出去转转。

但选了一圈,他们也没挑到感兴趣的。

其实在华盛顿待了这么久,季杳杳真的越来越能感受到国内的好。

如果不是工作原因,她可能很早之前就决定回国了。

季杳杳:“纪念堂要去吗?”

时远:“之前当交换生的时候跟他们去过一次。”

季杳杳点点头,又问:“那美术馆呢?”

“跟着导师去过三次。”

“……”

两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也没决定,毕竟都不是第一次来华盛顿,该逛的地方早就转遍了。

季杳杳干脆也不找攻略了,她提议,“那还是在家里好了。”

“也行。”时远抬手,自然拦过她的肩膀,补了句:“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行。”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季杳杳的身体一僵,瞬间变得有些不敢动。

时远偏头,两个人视线相撞,他没收手,只是问:“还是不习惯?”

“也没有不习惯。”季杳杳摇摇头,又不知道怎么说起,最后只告诉时远:“总之,不是你的问题。”

季杳杳想靠近的,但本能就是会排斥。

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

季杳杳又开始考虑周清源的话了。

或许,她真的应该尝试走出这一步。

没等季杳杳想清楚,旁边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也不是你的问题。”

继而,季杳杳低下头,轻轻开口,“嗯,我知道。”

室内忽然静了一秒,季杳杳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耳边一下又一下的敲着。

良久,她感受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季杳杳被拉进他怀里,低沉的男音从她头顶传来,“那今晚要不要再尝试进一步?”

“嗯?”季杳杳心里一揪,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看不到时远的脸,季杳杳只能等他的声音。

几秒后,时远的声音淡淡展开,在她心里落下,“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第104章 夜晚

晚上十一点钟, 季杳杳比平时多用了半小时洗澡。

脑海里还回荡着时远的话,而且,她刚刚鬼使神差一样的点点头。

她拒绝不了时远。

可想想一出这扇门, 两个人就要躺在同一张床上, 季杳杳心里紧张, 又多磨蹭了一会。

这毕竟是之前都没有过的体验。

时远会做什么呢?

她没敢细想。

直到水温从滚烫到温热,季杳杳才拿起浴巾, 围在胸前, 她对着有水汽的镜子,看到自己模糊的正脸。

不知道是因为洗澡水太热,还是在忐忑一会的相处, 季杳杳的脸很红。

双手撑在洗手台桌面上,水珠从秀发中滑落, 有规律地滴到地面。

半晌,她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时远的声音低低落入耳边,“需要帮忙吗?”

季杳杳心里的弦绷紧, 随后清清嗓, 声音分贝放大, “不用,马上就好。”

“好。”

继而, 她听见外面一阵微弱的脚步声, 呼出口气。

大概是因为她待在里面的时间太久了, 时远放心不下,索性问一声。

几分钟后,在她为自己加油打气完, 季杳杳换上睡衣,慢慢推开卫生间的门。

从一个潮湿闷热的空间出来,她瞬间感受到清爽的凉意。

彼时,卧室内安静得出奇。

她一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过澡的时远正靠在床头柜上,低着头看手机。

他领口处的扣子没系,锁骨和喉结清晰可见,呼吸时,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继而,季杳杳视线定格。

卧室内,听到开门声后,时远缓缓抬眸,下一秒,两个人的视线交叠。

这个时刻,季杳杳像被抓包一样,匆匆收回目光,认为应该说点什么,但左思右想,顿了秒,只能挠挠头,找了个别的事做,“那个,我先吹个头发。”

时远翻身下床,“我帮你吧。”

闻声,季杳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也行。”

她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递到时远手里。

梳妆台前,时远单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季杳杳坐在自己面前。

镜子照出两个人的脸,季杳杳一抬眼,看见时远默不作声地在绕吹风机的线。

几秒后,时远的指尖摸到开关,打开前面他先开口:“我这是第一次帮别人吹头发,如果烫了,你就告诉我。”

闻言,季杳杳点点头。

她的头发刚刚到腰,确实得多吹一会。

几秒后,在发丝不知道几次飞到自己眼前后,季杳杳意识到,时远的技术确实不太熟练。

看着镜子里的人抬着胳膊,另一只手拨弄她的发梢,认真帮她吹着湿漉漉的头发,季杳杳一时失神。

来华盛顿之后,她从来不敢奢望有今天。

但上天似乎还是眷顾她的,至少,把最好的时远留给了她。

随即,时远感受到眼前人的目光后,他瞬间按了开关,轰隆隆的声音在室内消失。

他微微蹙眉,问了句:“烫到你了?”

“没,”季杳杳摇头,下一秒,她又补了句:“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时远笑了声,把吹风机暂时搁在面前的梳妆台面上,低头看她,“这是怎么了?”

“突然说这个。”

“没怎么,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没说出口。”季杳杳也侧目,抬头看向他。

时远却说:“我知道。”

“因为能再见到你,我也很难不开心。”

他们都等了彼此好久。

话音一落,季杳杳感受到眼前人慢慢弯腰,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可时远的吻落在她额头上,只有轻轻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已经做足准备的季杳杳不由自主愣了一下,睁开眼睛时,她抬手摸了摸额头。

就没了?

还以为至少是个亲在嘴唇上的吻,没想到他还挺纯情。

虽然季杳杳是这么想的,但她没问出口。

可时远像是在她心里按了监视器,继而道:“先把头发吹干,别感冒了。”

“剩下的事,我们去床上做。”

……

因为时远这一句话,季杳杳开始在脑海里设想一会发生的事。

他这人每次都给预告,偏偏又不说不明白,就钓在她脑门前面,让季杳杳不知道怎么去猜。

她的头发被吹干后,两个人上了床,季杳杳躺在时远左边。

她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睡觉,难免局促,平躺着,双手合住放在腰前,把被子盖的板板正正。

反观时远,他也是这个姿势。

两个人就一起盯着天花板,沉默一阵。

随后,季杳杳偷偷偏了一下脑袋,看了时远几秒后,她出声打破尴尬,“你平时开夜灯睡觉吗?”

“不开。”

回答完之后,好像更尴尬了。

下一秒,季杳杳挪了一下位置,撑着身体,“那我关一下灯。”

“好。”

瞬间,眼前被黑暗遮住。

季杳杳在回到被窝里,只能靠感觉去扯被子。

旁边,时远迟迟没什么动静。

季杳杳心里已经有点紧张,心脏咚咚乱跳个不停。

时远到底为什么要预告?

这种事真的可以每次都预告吗?

那现在她是直接闭眼,还是再等等?

纠结了几秒,感觉旁边还是没什么动静,可季杳杳还是打算礼貌打过招呼后,再闭眼睡觉,“晚……”

然而,没等她的话说完,旁边,时远的声音传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低沉的嗓音更有诱惑力,“我们开始?”

随即,季杳杳一愣。

她当然知道要开始什么……

后一秒,她把刚刚的话咽回去,轻轻“嗯”了一下。

继而,季杳杳听见一阵翻身声,没等她的目光移过去,时远的手精准落在她腰上,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触感会在黑暗中成百倍的增加。

季杳杳感受到他掌心的热意,从腰间传遍全身。

忽而,季杳杳的耳边传来时远的声音,“先复习一下。”

没等她反应过来,湿热的吻落下来,时远的身体慢慢压下,季杳杳手臂僵硬,不知道该干什么好。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不温柔,时远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中场停了一秒,时远的呼吸洒在她脸上,慢慢移到季杳杳的耳垂,时远轻轻咬了一下,低声道:“搂住我。”

在她的指尖刚触碰到时远的手臂,那一刻,炽热的吻又一次落下。

季杳杳仰着脑袋,被动回应。

时远的吻慢慢滑落,从下巴到脖颈,蔓延至锁骨。

季杳杳收回刚才认为他很纯情的评价。

一个吻,如果出现在床上,那就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一个吻。

但时远是为数不多有些理智的人,他帮季杳杳整理好衣服,而后撑起身体,“今天到这吧。”

“我去洗个澡。”

没等季杳杳开口,床另一边,凹陷的地方已经重新弹上去。

听到浴室的水声后,季杳杳坐起身,她抓了抓头发,侧身把灯重新打开。

她的呼吸很急,如果刚刚时远想继续,她应该也会制止。

只要有六年的疙瘩在,季杳杳就永远没办法和时远做到最后一步。

想到这,她心情烦闷,系好衣服上的扣子,下床找了盒烟。

这还是她很久之前留下的,自己手头上在明海已经被扔了个精光。

身体靠坐在床边,季杳杳仰起头,闭上双眼,重重吐出口烟。

手搭在腿上,指尖的火光明灭。

想到周清源的医嘱,季杳杳叹了口气,又把半截烟掐灭。

时远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季杳杳已经有了困意。

在睡意朦胧之际,她好像感受到了自己被人拉近怀里。

……

翌日一早,季杳杳身边空无一人。

她起床洗漱时仔细回忆了一下,怎么也没想起来时远最后有没有上床。

但他也不可能洗一晚上澡吧。

正想着,她抽了一张洗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呼出口气后,慢吞吞下楼。

时远大概是有工作安排,走得挺早。

桌上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写着早餐在厨房的锅里盖着,他得晚点才能回来。

一边看着纸条,季杳杳一边给时远发消息。

【季杳杳】:那还回来吃晚饭吗?

【时远】:不了,晚上有应酬。

季杳杳也猜到了,毕竟他来华盛顿之后就没怎么闲着。

【时远】:但我回去睡觉,给我留个你旁边的位置。

【季杳杳】:你昨晚几点睡的?

【时远】:记不清了,一点左右吧。

【季杳杳】:要不我们还是分开睡?

毕竟时远第二天还有工作,他不能总大半夜去浴室里洗澡。

【时远】:抱歉,是我昨晚没控制住。

【时远】:下次有抗拒的反应,可以直接推开我。

季杳杳才明白,他这是误会了。

【季杳杳】: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杳杳】:我是觉得你第二天还要上班,一点多睡有点太晚了,我们分开睡,你也能好好休息。

解释完,季杳杳松了口气。

她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睡了,时远洗个澡到半夜。

【时远】:所以,你不排斥?

【季杳杳】:嗯。

【时远】:那喜欢吗?

这个问题,被突然抛出来,季杳杳握住手机,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她慢悠悠敲着屏幕,发出去两个字。

喜欢。

【时远】:其实我有个能早睡的办法。

【季杳杳】:什么?

【时远】:今晚我帮你脱敏,结束以后,你也帮帮我。

【季杳杳】:我帮你什么?

【季杳杳】:我怎么帮你?

然而,问出这句话后,季杳杳就突然反应过来了,瞬间,脸上潮红。

没等她撤回这条消息,时远已经接了话茬。

【时远】:用手就行。

【时远】:是你的话,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第105章 主卧

时远后来只在华盛顿多待了一周, 因为国内有别的工作,还等他回去处理,周天一早, 他就得飞回明海。

这几天里, 两个人都是睡在一张床上。

季杳杳从刚开始的不太适应, 到后面主动给应酬的男朋友留门。

至于脱敏训练,时远天天不落。

只是季杳杳真的帮不了他。

因为往事, 她还是不太能接受再亲密的接触。

她尝试过迈进浴室, 但后来又喘着气跑出去,身体都在发抖。

时远也并不逼她。

这种事急不来。

事后,季杳杳跟季杳杳解释:“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只是抱了季杳杳一下, 告诉她:“我明白。”

时远清楚,怎么样都不会是她的错。

一周后, 季杳杳又恢复了之前的工作状态。

忙完之后,她和时远依旧在下班时间视频,唯一变得是,她开始习惯回家。

Leo每次看见季杳杳拎着包从律所大门走出去,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他曾经一直认为看到季杳杳不加班和见鬼的区别不大。

最近, 还真让他撞见了。

有一次刚到下班时间, 季杳杳起身, 在办公室里默不作声低头收拾东西。

Leo敲门进来,没忍住问她:“回家?”

季杳杳:“嗯, 你也早点走。”

Leo又问:“你男朋友还在华盛顿?”

季杳杳摇摇头, “没啊, 他早就回国了。”

Leo声音有点惊讶,“那你天天往家里跑?”

季杳杳抬起头,看着门口的Leo, 反问一句:“下班回家有什么不对?”

Leo哑口无言,是没什么问题。

但季杳杳她以前都把律所当家。

想了几秒,Leo只是说:“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季杳杳眨眨眼,反问道:“哪不一样?”

Leo:“你以前眼里只有工作,其实如果不是你最近回家次数频繁,我差点都忘了,你在这边还有房产。”

“也不算是变了吧,我其实一直待在律所是因为之前对我来说,那只是我在华盛顿买的一栋房子,不是家。”季杳杳的话顿了一秒,继而又道:“因为那时候我只有一个人。”

Leo:“你现在回家不也是一个人?”

她男朋友不是回国了吗?

家里还有别的男朋友?

季杳杳点点头,最后只说:“反正感觉不一样了。”

“你这种单身的人是不会懂的。”

Leo:“……”

这么算来,那也是她和时远朝夕相处过的地方了,这两周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只要回到家,很多角落都有他们待过的痕迹,这些年,其实也就是高中两年的回忆支撑她过来的。

时远对她来说就是最美好的存在。

临了,季杳杳拎上包,在走之前告诉眼前人:“放心,就算不加班,我也能给你赚到钱。”

Leo白了她一眼,“谁在意这个了。”

季杳杳笑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单纯打了招呼,“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

九月中旬,季杳杳代理的一个强/奸案宣判。

刑期六年,相比较之下,其实已经算是很长了。

但每一个被害人心里,都恨不得侵害自己的人去死,这是人之常情。

季杳杳能做到感同深受。

记得她刚从业那会,Leo带她去旁听,开庭结束后,他问季杳杳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那会,她的情绪很糟糕。

当然,没人会在听完一个刑事案件后做到心情舒畅。

季杳杳冷着脸,说如果她是法官,会判每一个畜生死刑。

Leo笑了,知道她是在说气话。

“如果是这样,那被告人要什么辩护律师,总有一天你可能也会为犯错的一方说话,你难道要让法官直接把人的当事人处死吗?”

季杳杳沉默几秒,问Leo:“如果我真的不想站在阴暗的那一面呢?”

“抛开你是不是没得选,其实道理都一样,我们一个人没有办法决定谁的生死,他犯错了也好,受害也罢,我们能做的只是法庭上站在他立场上说几句话。”

Leo说她的一句话可能有作用,但也绝对改变不了人的生死。

这话她一直记到现在,所以,她才能做到理性的看待这些案子。

不得不说,Leo真的算是她从业路上的指南针。

最后再看了眼判决书,季杳杳闭上眼睛,身体靠在椅背上。

几秒后,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季杳杳眼睛也没睁开,只是张张口说了声:“进。”

开门声一响,Luna的声音紧接着传入耳边,“季律,Leo说让我把这个文件拿给你。”

随即,季杳杳缓缓睁开双眼,起身蹙眉,边接过Luna递过来的文件,边问了句:“他没跟你说我下个月要休假的事?”

抬眸,季杳杳眼见她摇摇头。

下一秒,她收回目光,在文件上看到熟悉的地名,指尖一顿,随即出声:“Leo现在在办公室吗?”

Luna又一次摇头:“听他助理说,上午去开庭了,现在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季杳杳了然,“行,我知道了,东西放我这,你先去忙吧。”

“好的,季律。”

Luna离开时,很自然地帮她带上门,而后,季杳杳从旁边拿起手机,给Leo拨了个电话出去。

按了免提放在一边,手机那边,Leo很快接起这通电话,淡淡“喂”了一下。

还真是在外面。

“Luna把那份和中德律所合作的协议交给我了。”

Leo“哦”了一下,随即开口道:“我当什么事呢,你不是要休假吗,别跟我说你要老老实实待在华盛顿。”

她也没有瞒着这人的必要,索性也不反驳。

Leo表示:“总归都得回去,签个合同不是顺手的事。”

季杳杳:“这就是资本家吗,休假还是给底下人安排任务。”

下一秒,Leo在电话那边冷哼了一声,“真正的资本家是根本不会让人休假的。”

“我已经算是资本里的慈善家了。”

季杳杳听见他这句话后,笑了一声,把话题又引回一开始,“那行吧,我到时候顺道去找一下薛律。”

说罢,那边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继而开口:“对了,你记得也顺道去找一下周医生。”

“他隔三差五就来找我了解情况,不知道以为你怎么了。”

她一直没有告诉Leo自己的心理状况,总归不耽误工作,她说与不说其实没什么不同。

思来想去,大概是在Leo心里,她当初死活不看心理医生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现在他还记着这事。

临了,季杳杳很认真地告诉他:“放心,我会去找他的。”

她现在是真的想进一步治疗了。

……

下午,季杳杳准时下班。

回家途中,她路过花店,买了一捧打折处理的满天星。

回到别墅已经是六点多,她把花插起来,用手机给时远打视频。

算一算,国内应该是七点多,如果没有特别的安排,时远应该才刚刚起床。

果不其然,视频接通后,那边人在洗漱,手机应该是放在墙上立着。

时远还没换西装,一身家居服,因为微俯下身,他的领口敞开。

季杳杳一眼就捕捉到了,定睛没动。

继而,时远深黑色的眼眸忽然扫过来,淡淡出声问了句:“看什么呢?”

“没什么,”说完这句话后,季杳杳清清嗓,果断移开目光,随后又转移话题,“你今天没有早会?”

时远嘴角上扬,也不戳穿她,“没,今天上午都没什么安排。”

“刚到家?”

季杳杳点头:“嗯,路上稍微有点堵车,就晚了点。”

说这句话时,她拿起手机往厨房走,而后拉开冰箱,想着今晚还不知道要吃什么。

彼时,就只给了时远一个侧脸,顺着自己的动作问了句:“你还没吃早饭吧。”

“没呢,但是不打算吃了。”

季杳杳听到这句后,抬眸看了眼时远,“嗯?”

时远解释:“中午要跟周琛吃个饭,他下午还有研究,估计得早点过去。”

闲聊的空档,季杳杳已经找出来一盒意面,因为都是配好的调料,处理起来就比较简单,她打算用意面填饱肚子。

“他前几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明海,说宋诗情想你了。”

季杳杳想了想,因为也没订具体的机票,她只说:“可能要下个周吧。”

“十一之后?”

这个问题的答案,季杳杳还是能确认,“之前。”

听到这个回答,时远浓眉一挑,“行,知道了。”

话音一落,季杳杳拆意面盒子的动作一停,歪着脑袋看那边的人,几秒后,她开口问:“是诗情想我,还是你想我?”

“我说的的确是周琛的原话,”继而,时远又补了句:“但我想你这件事,不是很明显吗?”

“我以为你都知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问。”

而后,季杳杳嘀嘀咕咕一句:“我就随便问一下。”

时远也并没有继续问,而是突然告诉她:“对了,我把你留在家里客房的东西搬去主卧了。”

季杳杳愣了一下,“啊?”

当初为了回明海方便,她确实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拿回华盛顿,留在时远家里一部分。

那边,听到自己女朋友的声音,时远反问:“怎么,你还想住客房?”

季杳杳并没回答这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搬过去的?”

时远面色沉静,实话实说,“从华盛顿回来的第一天。”

似乎很合理。

毕竟,他们已经有好几天的同床经验了。

“杳杳,我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第106章 替换

十一假期前, 季杳杳开完最后一个庭。

有些跟她假期冲突的庭,Leo安排换了别人。

Luna帮她订了二十八号一早的飞机,这次回明海, 她是一个人。

律所也比较忙, 季杳杳干脆把Luna留给了Leo, 让他负责安排工作。

临行前几日,某晚, 季杳杳给时远打视频,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他有没有想要的,可以直接带回去。

那边人摇头, 说没有。

季杳杳又想了一下,继续问:“那周琛和诗情呢, 我上次回明海是因为工作,都没给大家带礼物。”

“周琛的话,你给他挑瓶酒吧,不用太贵,至于宋诗情, 你们两个私下联系应该更好一些。”

季杳杳点点头, 想想也对, 让时远去问周琛,还要再拐一个弯。

自从回了华盛顿后, 她和宋诗情的联系也少了挺多, 大家平时工作都忙, 加上长久没有见面机会,只能用一根网线维系友谊。

其实不可否认,距离真的能冲淡感情。

所以, 他们几个现在还能聚在一起,真的挺不容易。

夜里,挂了时远的视频通话,季杳杳去微信里找宋诗情的微信头像。

大家都挺熟了,她直接省去客套,切入话题。

【季杳杳】:诗情,我过几天就回明海了,明后天得去采购一下,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现在国内正是上午,宋诗情估计是在工作没看手机,约摸过了半小时,正好是午休时间,她的消息发过来。

【宋诗情】:我靠,你真的要回明海了?

【宋诗情】:前几天我跟周琛一起吃饭,他跟我说你十一假期要回国,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季杳杳】:是真的。

【宋诗情】:回来谈恋爱的?

【季杳杳】:也不算,主要是这些年一直都在工作,最近想休息一段时间。

【季杳杳】:但也有谈恋爱的原因,毕竟我们俩不能总是不见面吧。

【宋诗情】:真幸福啊。

继而,宋诗情又多问了几句他们两的恋爱近况,最后才提到礼物的事,宋诗情给她发过来一条手链的图,说是最近挺喜欢的,设计师刚巧就在华盛顿。

季杳杳还真不知道这个牌子,似乎挺小众的,饰品定价也不贵,都有现货,平均不超过二百美金。

官网上也有联系电话和iMessage账号,季杳杳加了好友之后提前付了定金,继而,她想起还有件挺重要的事需要预约。

下一秒,她确认完手链的订单,去微信上找到周清源的聊天框。

【季杳杳】:周医生,我过几天回国,十一假期你休息吗?

【周清源】:不休。

【周清源】:来复查吗?

【季杳杳】:嗯,除了复查,我还想问问催眠治疗的事。

【周清源】:好,我让护士安排时间。

……

季杳杳这次回国,完全又是不一样的心情。

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旅途的终点。

但心情起伏对她的睡眠造成了直接影响,说来也奇怪,反倒是时远待在华盛顿的那几天,她睡眠出奇的好。

上机前,她给时远发了消息和航班号,后者说他还有个会,到时候让助理来接她回家。

季杳杳让他先忙。

在飞机上的这十几个小时,她完全没有睡意,最后吃了一颗安眠药。

一觉醒来,飞机即将落地,她这班机甚至还提前了半小时。

季杳杳侧身,从玻璃窗上看这座熟悉的城市,耳边响起乘务长的声音,说着很流利的英文,提醒机上乘客摘下耳机,系好安全带。

半小时后,她拉着行李箱从贵宾通道走出来。

继而,季杳杳低下头,按亮手机屏幕,落地后,信号重新恢复。

一瞬间,眼前跳出不少未处理的iMessage消息。

她的指尖还没点到屏幕上,眼前,忽然闪过一个来电显示。

是时远的号码。

季杳杳一愣,停住脚步,接起电话。

以为他是怕飞机早点,所以提前来问问她有没有到。

随即,季杳杳握着手机,“喂”了一下。

耳边,时远的声音像是有回音,空旷低沉,“B区1号门停车场,能找到吗?”

季杳杳一下就猜到了,此刻他在停车场。

听到时远的声音,她甚至还有些不可思议,边环顾四周找B区,边开口问了句:“你不是有会吗?”

时远在那边笑了一下,“临时取消了。”

季杳杳反问:“真的?”

“真的。”

时远说完这两个字,她也恰好找到了停车场的指示牌。

下一秒,季杳杳转身,快步跟着标志走,“那你等我几分钟。”

时远:“不急。”

进入偌大的停车场,季杳杳先是看了一圈,最后找到一号门的方向,走了几步之后,才看见熟悉的车牌号。

四下停满了车,时远靠在驾驶位的车门上。

许是听到了慢慢靠过来的脚步声,时远收了手机,缓缓抬眸,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暗环境中交叠。

几秒后,季杳杳跑过去抱住他。

时隔一个多月,他们终于不是在屏幕上看着彼此。

时远抬手,环抱住她,回应道:“看得出来,是真的想我了。”

季杳杳“嗯”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瞬间汲取到了一丝温暖。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季杳杳先松的手,她低着头,轻轻说了句:“先回家吧。”

时远点点头,手缓缓收回来,“好,上车。”

两个人并排坐着,季杳杳抬手去拉安全带,边低头找插的位置,边开口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嗯,怎么了?”

季杳杳也没具体说,只告诉时远,“我约了周医生。”

他一秒会意,“那我肯定要和你一起去。”

那就算他明天没时间,时远也会想办法把时间空出来。

这件事是最重要的。

其实从华盛顿回来之后,周清源也找他聊过,时远大体说了一下季杳杳的情况,那边人没多说什么,只告诉他得复查的时候再看。

因为她的抗压能力太强了,很多时候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其实心理早就放弃了一万次。

想到这,时远用手握了一下方向盘,目视前方,他呼出口气,平复心情,又问:“休多少天假?”

季杳杳摇摇头回答:“我也没跟Leo商量过具体要休多久,看我心情吧。”

“说不定过几天他就打电话催我回华盛顿了。”

毕竟,她留下的那些案子不是谁都能处理明白的。

回家路上,只碰到一次红灯,剩余的路程畅通无阻。

时远拎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前面,季杳杳一下车,感受到了明海的空气。

两边气候不一样,明海的环境没那么干燥,步入十月份了,还是带了点夏日的余温。

南湖公园附近似乎在建商场,对面已经完全围起来了。

她记得上次自己来时远家里,还没有这个工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电梯。

季杳杳闲聊般问了句:“对面是建什么?”

“酒店,”时远说完后,又继续展开,“是南湖这边政府要求开发的项目,后续还会有别的投入,这算是明海最大的酒店,规模更像度假村,又在南湖公园附近,肯定赚的,但估计明年春天才能完工。”

季杳杳眨眨眼,有点不可思议,“你知道的这么详细?”

时远轻声笑了,“因为是我投的资。”

那其实也不意外了。

当初她刚回国那会,薛律就旁敲侧击说过,在明海,时远的身份和地位算是佼佼者。

左思右想,也只有他能拿到这个项目。

季杳杳只是惊叹,怎么会有人这么优秀,上学那会成绩第一,现在毕业工作了,又最会赚钱。

印象里,好像没有时远不会做的事。

正想着,电梯门再一次打开,经过熟悉的走廊,她跟在时远身后,进了玄关。

关门的下一秒,时远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浅黄色的女士拖鞋出来,弯腰放在她脚边。

这个颜色出现在简约风的装潢中,非常格格不入。

季杳杳问了句:“你什么时候买的?”

时远直接开口:“也是从华盛顿回来之后。”

他到底回来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季杳杳:“我的行李箱放哪?”

客卧不让人睡了,总不会连行李箱都不让放了吧。

时远托着下巴,想了一阵才道:“你先把东西收拾出来,箱子就放主卧衣帽间吧。”

季杳杳点头,“好。”

两个人分工明确,她进主卧收拾东西,时远在厨房准备午饭。

拉开箱子,季杳杳先把给他们的礼物都拿出来,看到单独装的白色盒子后,季杳杳放下了手里的衣服,去外面找时远。

彼时,他手正搭在冰箱门上,琢磨中午要做点什么。

听到脚步声,时远回眸看向卧室走出来的人,“怎么了?”

“这个给你的,”季杳杳边说边把盒子打开,“之前说了,给你换个别的戴在手上。”

这是那天给宋诗情挑手链的时候,她一眼看中的黑色手表,当时就觉得挺适合时远的,索性就一起买了。

时远一挑眉,视线下移,接过手表盒子,“给我的?”

“嗯,你戴上试试,看看尺寸。”

时远把表拿出来,低头戴着,“前段时间你说完,我就把你留的那串铃铛摘了。”

季杳杳:“其实那个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你丢掉都可以。”

时远回她,“我没舍得。”

手表系好搭扣,刚刚卡在时远的手腕上,特别合适,继而,时远缓缓抬眸,又重新启唇:“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你的脚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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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这本过年前后就要正文完结啦,番外我再想想写什么,应该不会很多,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107章 暧昧

话音一落, 两个人之间沉默几秒。

说实话,季杳杳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留着那串铃铛。

其实,当年程宴一送过她很多东西, 就那串链子最不值钱。

只是后来她什么也没带走。

季杳杳抬眸, 正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继而顺着他的话缓缓问道:“为什么?”

时远挑挑眉,收回目光, 语气淡然, “晚上告诉你。”

什么原因还要等晚上?

季杳杳想了几秒,没找到答案,索性点点头, 听时远又开口:“手表我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

季杳杳顺着他的话往自己男朋友手腕上看了眼, 果然顺眼多了。

她倒不是对程宴一送的东西有应激反应,只是那东西与其说是他送的,不如说是他当初打发人的。

她一直觉得,时远这么好的人,就应该配更好的东西。

一想到这六年, 她唯一留下的是这么件破东西, 季杳杳内心就有些复杂。

后面, 季杳杳继续回去收拾行李,半小时后, 时远弄了简单的午饭, 吃过后, 季杳杳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酝酿睡意。

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她竟然不晕碳。

果然人在失眠的时候, 使出浑身解数,都是睡不着的。

思索几秒,季杳杳瞪着眼睛,又重新拿起手机,给宋诗情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季杳杳】:你要是不忙,咱们就见个面坐坐,我把礼物带给你,要是忙的话,我找个机会给你送过去。

【宋诗情】:不忙,就今晚怎么样!

【宋诗情】: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去叫上周琛,你喊上你男朋友,咱们四个吃顿饭。

【季杳杳】:那我得问问时远。

毕竟,他现在是四个人里最忙的。

彼时,时远正在厨房刷碗,季杳杳一歪头,顿了几秒,听到水声停了,才喊他一声:“时远,晚上有时间吗,诗情叫咱们一起吃饭。”

闻声,时远回头看了一眼,“有时间,那就来家里吃吧,你跟宋诗情说一声。”

季杳杳点头,“好。”

下一秒,她给宋诗情发消息。

【季杳杳】:他说可以,那你和周琛直接来时远家里吧。

【宋诗情】:行啊,去你们家里更好。

你们家?

季杳杳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个词。

而后,她指尖微顿,也没反驳。

【季杳杳】:那就晚上见了。

【宋诗情】:嗯,晚点见。

跟宋诗情聊完后,时远喊她去主卧睡一会,倒倒时差。

季杳杳本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入卧室,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睁眼,已经快五点了。

卧室内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了,身侧,一片黑漆漆的氛围。

季杳杳睡眼惺忪,继而下床去开门。

一道光从门缝中透进来,她还没看清眼前的过道陈设,先听到了时远的声音,从书房传来。

“程总,我的项目想找合作方很简单,你考虑的每一秒,一群人在后面排队等这个机会,明天要是还不能给我准确答复,那我可就把机会给更爽快的人了……”

季杳杳刚刚睡醒,脑子还是懵的,双眼朦胧走过去,都听不见电话那边人说的什么。

似乎感受到她的脚步声,时远侧目,余光中,门边出现熟悉的身影,他清清嗓,“那就先这样,挂了。”

时远利落挂断通话,看了眼手机屏幕,按了锁屏键后,走到季杳杳面前问:“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刚,”季杳杳说话的声音还有些混沌不清,看到他的手机后,继而问了句:“工作上的事吗?”

“嗯,一点小事。”

季杳杳也就没再多问。

因为周琛和宋诗情过会还要来家里,他们俩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食材。

晚六点钟,厨房的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外面响起敲门声时,季杳杳在抽虾线,她的手来不及倒出来,是时远去开的门。

一进门,季杳杳转头跟他们打招呼,继而问了句。“不是知道密码吗?”

闻声,在玄关处换鞋的宋诗情探出个脑袋,点了点开口:“是知道啊。”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们俩谈恋爱了,万一我们推门进来打扰你们事了怎么办。”

季杳杳看着宋诗情对自己挤眉弄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没吭声,装没听懂。

可另一个当事人很认真地回了一句,语气淡然:“有道理。”

闻言,周琛在旁边“啧”了一声。

季杳杳继续装没听懂。

索性,她手上还有活,不然尴尬都没有事做。

一小时后,菜陆陆续续上桌,最后只剩个凉拌海蜇,客厅内,宋诗情问厨房的人酒在哪里。

季杳杳没抬头,只说:“你去帮她找找,剩下我来就行。”

时远冲干净手,一边擦净手,一边开口:“行。”

继而,他利落摘掉黑色围裙,往酒柜那边走。

宋诗情已经在用眼睛挑了。

周琛似乎是接了个实验室导师的电话,说是数据有误,在阳台待了快十分钟。

开柜门的后一秒,时远听见宋诗情压着声音问他:“你们俩之后什么打算?”

时远偏头,反问一句,“你指什么?”

“杳杳肯定不能待在国内,你的公司业务又主要都在这边,既然在一起了不能总是没完没了两边跑吧。”宋诗情眨眨眼,先不挑酒,视线落在时远身上,又继续开口:“你们在一起也挺不容易的,但异地真的不是长久之计。”

“嗯,我知道。”

“你知道?”

两个人就站在酒柜前,宋诗情问完后,等面前人的答案。

时远面色沉静,直截了当告诉她:“对,因为我之后会去华盛顿的。”

宋诗情有点惊讶于时远这么干脆就做了选择,“你要放弃这边的业务?”

“也不算是放弃,”时远抬手,随便拿了一瓶酒出来,思索再三,他继续开口:“我当初就没想一直留在明海,这些年也做了不少海外项目的开发,迟早都要过去的。”

宋诗情的表情明显更不可思议了。

“也就是说,如果杳杳不回国,你也会去找她。”

“嗯。”

那她无话可说了。

原本,宋诗情是担心他们会因为距离问题,最终走不到一起去。

现在这么一看,其实时远早就已经把两个人的未来铺好了。

季杳杳永远在他的计划之内。

……

晚上这顿饭一直吃到九点钟。

因为时间还早,宋诗情问他们家里有没有扑克。

时远摇头,“没,但是有一套麻将。”

宋诗情兴奋表示:“麻将也行啊,正好四个人。”

季杳杳眨眨眼,继而开口:“我不太会玩。”

其实华盛顿那边的人也会玩麻将,有的时候Leo还会叫律所的年轻人陪他搓几局。

但季杳杳从来不去,她宁愿把这部分时间用来工作。

周琛扬扬下巴,“没事啊,让时哥教你,他打麻将简直不要太厉害。”

这世界上大概就没有他不会的事。

季杳杳仰头,低声问了句:“这你都会?”

时远淡淡开口:“其实没那么厉害,但赢他们俩还是够用。”

说罢,他去书房找到一箱麻将。

时远:“这还是之前合作方送的,说是限量款。”

他们几个人恰好对这些没什么研究。

把餐桌收拾出来,四个人两两相对,季杳杳先跟着摸牌,学他们把一行麻将立起来。

几个人随便打发时间玩的,所以没有赢钱。

只是点炮的要喝酒。

作为麻将新手,季杳杳喝得最多。

玩到最后,时远滴酒未沾,整个人清醒得要命,反观季杳杳,她已经有点意识不清了。

工作了这么久,她确实练就了好酒量。

但也不是完全不会醉,今晚喝得属实有点多了。

所幸,她酒品很好,喝醉了只会睡觉,没有打扰别人的习惯。

季杳杳都不记得宋诗情和周琛是什么时候出门的了,直到时远送人到楼下,折返回来。

她关门声吵醒,这才朦朦胧胧睁开眼,用力撑起身体。

“礼物他们还没拿。”

时远站在沙发旁边,双手抱臂,低头笑着看她,想着人都醉成这样了,还能记得礼物的事。

“我都给他们了。”

闻声,季杳杳努力睁开眼睛,看到时远的轮廓后,她点点头,“那就好。”

“你办事,我放心。”

下一秒,时远还看见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继而,他蹲下身,仔细看季杳杳的脸,她的呼吸很平稳,身体跟着轻微起伏。

时远很耐心地哄着她:“我们去床上睡,好不好?”

刚开始,季杳杳点点头说“好”。

然而,没等时远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季杳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又立马摇摇头:“不行,还不能睡。”

时远轻声又问:“为什么不能睡?”

“今天还没脱敏呢。”

人都醉了,还没忘这事。

听到这句话,时远眼皮一抬,定定看着沙发上的人。

他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问了句:“那我们现在开始?”

季杳杳点点头,“嗯。”

听到她的回答,时远直接吻过去,季杳杳被一股外力压到沙发椅背上。

时远感受到了她嘴里深厚的酒意,他的吻来势汹汹,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思念都发泄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远忽然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往下摸,从大腿到膝盖,最后,时远的手直接攥住她纤细的脚踝,轻松把季杳杳整个人包起来。

她像个玩偶一样挂在时远身上。

“别掉下来了,”时远停止吻她,在季杳杳腰上轻轻揉了一下,随即,暧昧的话语落在她耳边,“腿夹紧了。”

第108章 主动

主卧只开了一盏氛围灯。

昏黄的光线洒下来, 整个空间朦胧模糊。

时远弯下腰,把人整个放在床上,借着微弱的光, 他仔细打量眼前人。

季杳杳的皮肤白皙, 轻微喘着气, 因为刚刚是被抱过来的,她的衣服向上卷了卷, 漏出半截腰身。

因为酒精作用, 季杳杳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慢慢转着脑袋,她才隐隐看清时远的脸。

季杳杳意识不清, 只觉得眼皮沉重,“天已经亮了吗?”

怎么感觉自己也没睡多久。

“没, 继续睡吧。”时远蹲身,帮她把拖鞋拿下来,轻轻抓着季杳杳的脚踝往床上放。

忽然,季杳杳见了他一声,“时远。”

“嗯?”

动作一停, 他仰起头看向眼前人。

得到回应, 季杳杳才开口:“你还没告诉我呢……”

时远问下去:“告诉你什么?”

季杳杳的目光垂下, 落在自己的脚踝上,此刻, 时远的手正放在上面, “你为什么一直留着那串铃铛?”

这是白天的问题。

时远也是没想到, 哪怕喝了酒,季杳杳居然还记得。

她的记忆力还挺好。

随后,时远也没着急回答, 而是笑着先问了句:“你现在到底醉着醒着?”

“我其实只是有点头晕。”

季杳杳酒量真挺好的,晕归晕,但没到断片的地步。

麻将总输,她喝得太急,不然就凭这点酒,她真不会喝醉。

继而,时远靠近一步,他的膝盖抵在床沿,俯下身,双手撑在季杳杳的身体两侧,低声反问:“你真想知道?”

眨眨眼,她确认版点头:“嗯。”

“是因为喜欢,”时远眼底炙热,眼神中的情绪压不住,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哑着声音又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转来一中的那个夏天,周琛分了你一根棒冰,后来我让你好好学习。”

季杳杳还有点印象,慢悠悠点头:“嗯,因为我碰到袋子了,有声音。”

“和你没关系,是我在提醒自己,要好好学习,因为我的注意力都在你这里。”说罢,他的指尖触碰到季杳杳的脚踝,慢慢握住。

手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滑,好像他轻轻一捏,季杳杳的皮肤上就有红印。

季杳杳心跳加速,感觉自己的脸上温度飙升,轻轻反问:“你喜欢这个?”

“嗯,特别喜欢,”时远的身体慢慢压下去一点,下一秒,他的声音落在季杳杳耳边,带着微弱的呼吸声,“如果不能用手,用这里帮帮我也行。”

闻声,季杳杳身体一僵。

她瞬间酒醒大半,最后直接转身,背对着时远,快速闭上眼睛,“我要睡觉了。”

看她反应这么大,时远一挑眉,“行,睡吧。”

“我去洗个澡。”

半分钟后,在浴室里传来哗啦啦水声之际,季杳杳才反应过来,他分明是在捉弄自己!

……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

刚巧,就落在她眼睛上。

她这一觉睡得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时远在身边,她总能觉得安心一点。

继而,季杳杳感受到脸上的热意,直接把被子从地下拉上来,蒙住头。

几秒后,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今天还约了周清源,又快速掀开被子。

翻身下床,她边揉眼睛边往卫生间走。

睡眼惺忪,季杳杳还没伸手去拉门,与此同时,卫生间的门已经打开了。

下一秒,她眼前出现了自己男朋友。

准确来说,是没穿上衣的时远。

季杳杳是慢慢往上看的,他腰间只随意围了松松垮垮的浴巾,好像一碰就能掉下来,腹肌上有零星水珠。

仰起头时,季杳杳的视线刚好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两个人同时沉默一阵。

她感受到了时远身体像个热源,传递来源源不断的温暖。

季杳杳直接精神了,困意全无。

她又想到昨晚睡觉前的那一幕。

真的很难让人从容。

半晌,季杳杳吞吞口水,盯着他漆黑的眼底,问了句:“你怎么早晨又洗澡?”

时远清清嗓,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她:“约的几点?”

季杳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了秒开口:“哦对,九点。”

时远点点头,“那先洗漱吧,我去做早饭。”

“好。”

继而,他自然而然从季杳杳身边经过,去拿衣服。

半分钟后,季杳杳在刷牙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刚刚的一幕。

虽然长时间做办公室,时远身材还挺好。

大概和他经常找周琛打球有关。

越想着,她的动作慢慢放缓,最后,季杳杳意识到这点,立即晃了晃脑袋。

十分钟后,季杳杳擦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

客厅内,时远已经打包好了早饭,说是时间快到了,拿着在路上吃。

“行,那给我吧。”因为时远还要开车,季杳杳伸手拎过早饭,低头却发现只有一份,“你不吃吗?”

时远:“吃过了。”

他到底是几点醒的。

五分钟后,两个人出门上电梯,直接坐到负一层停车场。

刚出电梯门,上车前,她收到了宋诗情的消息。

是一张手链佩戴的返图。

【宋诗情】:谢啦,真的超级好看,实物比图片还美,我已经带着它在我们外交部走一圈了。

看完这条消息,季杳杳先是拉开副驾驶位置的门坐进去,继而才回复。

【季杳杳】:这么夸张?

【宋诗情】:哦对,我还要发个朋友圈。

不得不说,应该所有人都会喜欢给宋诗情这样的人送礼物,至少情绪价值给的很足。

下一秒,车子发动,时远转着方向盘往出口开。

季杳杳坐在旁边,边吃早饭边回宋诗情的消息。

【季杳杳】:你喜欢就好。

【宋诗情】:对了,你昨晚怎么样?还清醒吗?

【季杳杳】:其实还行,就是头晕,意识都清楚,事也全记得。

【宋诗情】: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聚餐打扰你们俩晚上干正事了呢,下次点到为止,不喝这么多了。

【宋诗情】:主要我没想到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会玩。

在这一长串的信息当中,可能因为季杳杳是个律师,有职业病,直接就能看到最重要的信息。

【季杳杳】:什么正事?

【宋诗情】:还能什么事,你们俩这么久没见了,那不还得挥汗如雨,干柴烈火一番。

【季杳杳】:……

【宋诗情】:姐妹都懂,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宋诗情】:不过你偷偷告诉我,大学霸他行吗?

她怎么知道?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宋诗情是怎么把无语看成不好意思的。

【季杳杳】:我们俩没做什么。

【宋诗情】:啊?那他到底行不行?

最后,季杳杳只会了一个不知道,还没等她继续说点什么,耳边,传来时远的声音,“早餐快凉了。”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闻声,季杳杳连忙按灭了手机屏幕,立即咬了一口三明治,清清嗓开口:“没什么,我跟诗情闲聊呢。”

总不能跟当事人说真话,万一他晚上真拉自己证明怎么办……

后面这一路,季杳杳没再敢看手机。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心理诊疗中心楼前,还是季杳杳先下车,时远去找位置停车。

刚一进门,她就看见周清源的背影,似乎是碰巧结束一场心理康复治疗,他在前台嘱咐病人按时吃药。

听见脚步声,周清源回眸,扬扬下巴示意季杳杳先进去坐。

会意,季杳杳侧目,看了眼空荡荡的诊疗室,拎着包往里面走。

还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可同样都是刚回国,她和上次的心态完全不同。

站在窗前,季杳杳出神时,身后传来一阵关门声。

季杳杳回过头,看见周清源拿着病例本,已经坐到了他的位置。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询问情况,“在华盛顿一切都好?”

“嗯,还过得去。”

周清源低着头,边写病案本的基本信息,边开口和季杳杳闲聊,“我前段时间还跟Leo通过电话,早就知道知道你要回国的消息,还在想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没想到几天后你就找到我了。”

季杳杳想了想,开口说:“可能当时有工作,就耽搁了。”

两个人又多聊了几句,直到外面再次响起一阵敲门声。

周清源视线偏移,说了声,“请进。”

门外,小护士后面跟着时远,“周医生,他说是病人家属。”

周清源点点头:“嗯,你先去忙吧。”

“好的。”

随即,时远慢悠悠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到了自己女朋友旁边。

“时总最近工作忙吗?”

时远靠在椅背上,笑道:“还成,没有你们忙。”

医院的强度确实够大。

互相都接触了这么久,周清源能跟他们聊的话题就越多,目的都是为了让季杳杳先放松心情。

虽然她是个很清醒的病人,但总归和正常人有区别,她有很极端的一面。

周清源:“我上次开的药都吃完了吗?”

季杳杳摇头:“还没,但只剩一小板了。”

“行,那这次我再给你开一些。”

“好。”季杳杳点点头,看眼前人在病案上写自己看不懂的文字,继而,她很直截了当地开口:“周医生,其实我今天是想来问问你,关于心理治疗的另一种方案。”

闻言,周清源笔尖一顿,对她的坦白有一丝惊讶。

但周清源又想了想,其实第一次来这边,季杳杳就很直白。

她一直都是个不喜欢拖的人。

“但我不想催眠治疗,”季杳杳顿了一秒,继而又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想尝试一下,主动面对。”

第109章 根源

周清源还是建议自己和季杳杳先单独做心理咨询。

起身送时远出门时, 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声音,周清源开口解释了原因, “我知道如果你在, 对她或许有一定的帮助, 但是我始终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有些事情, 她可能不会对你说,当然,也不一定会对我说。”

“时总你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也应该知道,其实有些事对越亲密的人越难说出口, 我必须要保证病人的隐私。”

周清源是怕他在,很多事情难以启齿。

如果不能说,那季杳杳干脆也会选择隐瞒。

毕竟,季杳杳的病情并不乐观,万一真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事情也很棘手。

而作为心理医生, 他有专业素养, 也能保证百分之百不透露病人的隐私。

闻言,时远点点头:“明白。”

“我在外面等。”时远偏头, 看见眼前就有的空位置, 直接落座, 双腿交叠,手搭在膝盖上。

周清源松了口气,笑了一下, “感谢您的理解。”

转身之际,他刚戴上口罩,还没来得及重新再拧动门把手,身后,时远的声音又一次落入耳边,嗓音低沉,“周医生。”

闻声,他动作一停,余光中是身后时远的模糊身影,但他没转头。

“如果一旦感觉不太对,我希望还是选择催眠治疗。”

周清源:“我觉得季小姐挺坚强的,或许她能坚持下来。”

时远声音平静,只说:“能坚持是因为她吃过苦,可吃苦又不是什么好事,不能坚持选择更容易的办法去达到目的,也不见得是件丢脸的事。”

真的会有人没苦硬吃?

顿了秒,周清源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麻烦了。”

随后,周清源重新推开诊疗室那扇门。

时远再一次感受到了时间的漫长,上一次还是季杳杳走的那六年。

时远觉得好像一辈子也就这么长了。

他仰起头,靠在走廊的墙上,耳边,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

半晌,在诊疗室门口等季杳杳做咨询的这个空档,时远接到了自己助理的电话。

时远缓缓睁开眼睛,按了接听键后,他边揉着太阳穴,边“喂”了一声。

助理的声音慢慢响起,“时总,刚刚程总来电话说您那边一直占线。”

刚才在诊疗室,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听到这个消息,时远先是微微蹙眉,继而问:“他什么事?”

“说合作的事,他想通了。”

随即,时远一挑眉,睁开眼睛,“他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也是赌上了全部身家吧。”

时远已经查过了,程宴一只是在公司里身居高位,但没有实际股权,还是他爸程启明更有脸面一点,算是公司开创的元老级人物。

但别人的公司终归不是自己的东西。

程宴一这些年虽然有点成绩,但不足以拿到核心项目和很多的实权,想靠他的合作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时远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既然程宴一想赌,那时远就让他输得倾家荡产。

六年前的事,也总该算算账。

本来,他应该进去吃几年牢饭,现在这些都是便宜他了。

助理“嗯”了一下,随后开口:“应该是。”

时远:“行,去拟合同吧,明海西城那块商业区的建设,就交给他。”

“明白。”

顿了一秒,时远开口:“另外,这件事我就不出面了,后续的事你负责谈。”

助理会意,“好的,时总。”

……

上午十一点钟,诊疗室的门被打开。

只有周清源出来了,他摘掉口罩,呼吸新鲜空气。

眼见,他额头上有细细密密的汗珠。

听到开门声,时远直接起身,走过去。

“什么情况?”

周清源先是说了目前的情况,“因为用了催眠治疗,所以现在她的意识还不清醒,属于沉睡状态,过会才能醒过来。”

“至于病情,我只能说比预想的情况要复杂一点。”

时远眼底一沉,“怎么说?”

“具体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周清源皱起眉,“我相信六年前的那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确实那是抑郁症最根本的原因。”

闻声,时远点头。

周清源不方便透露太多,只大概总结了一下,“但要真的细剖,其实这只算是个导火索,她的病还有原生家庭的原因,加上后面她一个人去了华盛顿,这些年一直拖着,更加重了病情。”

时远:“原生家庭?”

“嗯,具体的你亲自问她吧,”周清源点点头,又继续问了句:“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二那年,她转学到明海。”

“那你应该有印象吧。”

周清源皱了一下眉,询问道:“你当时有没有有发现她经常走神,不太自信,自我怀疑的情况?”

那时候,他一直以为是一班的成绩太好,季杳杳跟不上,所以才会这样。

原来那么早,她就已经慢慢得病了。

时远沉默一阵。

他知道程宴一是季杳杳的继兄,也清楚季杳杳的父母都不太管她,但很多的细枝末节,她从来没说过。

就像时远一样,很多关于原生家庭的苦,其实没必要让对方都尝一尝。

作为心理医生,他洞察人心的能力出众,随即点点头:“看来你是知道的。”

“嗯。”

随后,周清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愿意说出来,就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

两个人又同时收声,随后,是一个护士来喊周清源,说是预约的病人等急了。

时远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情绪,“那你先忙。”

“行,”闻声,周清源点点头,在转身走出几步后,他又忽然回眸,像是想起什么来开口:“哦对了,还忘了告诉你,她这么多年,一直挺想你的。”

“在昏睡的过程中,都在喊你的名字。”

……

季杳杳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明明还在跟周清源回忆之前的事,后来就像是安眠药发作,怎么都没有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她躺在诊疗室的沙发上,旁边,是帮她掖被子的男朋友。

感受到躺着的人指尖动了动,时远忽然抬眸,继而对上了季杳杳的眼睛。

目光交汇,她偏头看了眼周围的陈设,有点疑惑,“我是怎么睡着的?”

好像是回忆到了某个时间段,她的记忆就停滞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季杳杳完全没有印象。

时远抬手,帮她别了别额前的碎发,“催眠治疗,这是正常现象。”

季杳杳叹了口气,“我还以为用不着催眠。”

“周医生只是在了解病情,你没有必要在清醒的状态下,把以前经历不好的事情再回忆一遍。”

这也算是二次伤害,况且能坚持下来也不是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随后,时远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季杳杳眼前,问了句:“现在感觉怎么样?”

季杳杳接过水,喝了两口后,出声道。“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还有点困。”

时远:“那咱们回家睡?”

季杳杳点头:“好。”

临走前,两个人去跟周清源打了声招呼,他那边还有患者,只简单嘱咐了季杳杳一句:“等你的治疗方案研究好之后,我让护士通知你来复查。”

“好的,麻烦了周医生。”

周清源朝他们招招手,“应该的。”

两个人正准备离开,屋内,周清源又一次叫住他们,季杳杳脚步一顿,又重新看向他。

“另外,脱敏治疗还得继续啊。”

季杳杳想到每晚不同程度的亲密接触,选择沉默。

这次是时远回答的,“没问题。”

下一秒,季杳杳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果断拽着人往停车场走。

时远被拉着往前走,在她身后笑道:“这是怎么了?”

周清源的脱敏大概真是有科学依据的,但时远每次进行的,都不是特别正经。

季杳杳感觉自己就是在被色诱。

“没什么,你快开车。”下一秒,季杳杳已经先一步钻进车内。

闻言,时远隔着挡风玻璃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绕回驾驶位。

车子慢悠悠拐出停车场。

时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看了旁边人一眼,问道:“中午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季杳杳想了想,“回家吃吧。”

时远点点头:“行,那正好吃完也有时间脱敏。”

他说这话时,神色自然,轻飘飘的,可旁边人就没有那么淡定。

谁要大白天做那种事啊!

闻声,季杳杳立即表示:“我要出去吃。”

“我突然想起诗情之前给我推荐过一家餐厅,我一直想去来着,但都没机会。”

季杳杳大脑飞速运转后,听见旁边时远附和了一句,“行,那你导航位置。”

下一秒,她边打开和宋诗情的聊天框,嘴上边说着:“你等我找找。”

【季杳杳】:快给我发个好吃的餐厅地址。

【季杳杳】:很急!

那边宋诗情似乎也在闲着,直接给她甩了个适合情侣约会的饭店。

【季杳杳】:谢了。

得到回复后,季杳杳匆匆打开导航,这期间她还输错了一个字。

默不作声,时远就跟着导航的提示音开。

这个酒店刚好在附近,复古风的小院,建在海边,十分钟就到了。

确实很适合情侣约会。

下一秒,季杳杳低头解着安全带,在抬眸的那一瞬间,忽然,旁边人凑过来。

季杳杳心里漏跳一拍,咽了一下口水,“怎么了?”

随即,时远忽然侧过身,头缓缓低下,打量着眼前人问道:“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想和我亲密接触?”

第110章 联系

话音一落, 季杳杳别开脸,不由自主清清嗓。

下一秒,她轻声说了句:“没有。”

“只是觉得白天做那种事不太好。”

听完, 时远来了兴致, 他唇角扬起, 抓到重点,“那种事?”

季杳杳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形容, “就那种事, 你知道啊。”

时远:“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啊。”

闻声,季杳杳偏头,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她看见时远那双带着浓浓笑意的眼睛, 瞬间明白他是故意的。

而后,她推了旁边人一下,匆匆下车,“我不跟你说了,吃饭去。”

时远依旧笑意不减, 拉开安全带, “等等我。”

一前一后下车, 两个人走进餐厅。

其实在一起之后,他们更多时间都是在家里吃。

可能两个人平时都是应酬多, 真的有点厌倦了饭店里的菜色。

难得有时间, 都是想待在一起, 尝尝家的味道。

毕竟除了彼此,他们这些年没有家人的陪伴。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空调凉风, 两个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坐了靠窗的位置。

落座后,季杳杳还在想着刚刚在车里的事,知道服务员把菜单拿过来,才打断他的思路。

几分钟后,季杳杳看着菜单,对面时远去接了个电话,让她点自己喜欢的就行。

随便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后,季杳杳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目光环视半周,看着不远处正打电话的男人。

时远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一挑眉,示意她那边过会就好。

五分钟后,时远边挂电话边走过来,落座时开口道:“之前那个继承案子,说是法院已经执行到位了。”

季杳杳点点头:“还挺快。”

季杳杳第一次回来就听薛律说过,明海这边案子很多,有些案子排了两年队,才开一次庭,当事人一直催。

这次,想来是陈漫婷找了关系,不然不会这么快处理。

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给他们这桌上菜。

时远边夹着面前的菜,边开口:“陈律说是要本人账号打款,我就让助理处理了。”

对时远说,本来也没多少钱。

“都处理完就行,”季杳杳呼出口气,也明白他的想法。“我知道你也不缺钱,当时如果不是我,可能这个案子不会拖到现在。”

“可我就是觉得你应该需要一个公平。”

凭什么妥协的人总要是他们。

闻言,时远缓缓放下筷子,抬手捏了捏对面人的脸颊,笑道:“我知道,我的女朋友是在为我着想。”

“其实我自从做出一点成绩来之后,每一个人对我更多的是善意,也没什么委屈能受,更多的是别人的公平与否,掌握在了我手里。”

毕竟,当初对他不公平的人,早已经被时远甩开很远了。

季杳杳:“可不能因为你现在过得好了,就原谅之前对你不好的人,他们不是变好了,他们只是拿你没办法了。”

时远很同意这点,继而开口:“嗯,所以我没放过他们。”

他们经历不同,可年少时候都或多或少被影响了。

原本,时远和季杳杳都不需要过得这么苦。

半晌,时远给她夹了一块肉,又开口道:“同样的,你如果想要个公平,也一定要去争。”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永远都支持你。”

……

回来这些天,季杳杳真的进入了休假状态。

她从来没有这么闲过。

期间,Leo给她发了几条iMessage,说的都是案子的事,另外还真她这个月月底能不能回华盛顿。

季杳杳说不确定。

前些天,她去中德见了薛律师,把中外合作的项目书送到他手里,后来约着宋诗情去一中附近喝了几次咖啡,宋诗情现在可是大忙人,十一假期只休了三天,紧接着外交部就有工作任务交给她,直接出差飞京城。

今年的中秋刚好在十一假期末尾,季杳杳这些天转了几家糕点店,被现在五花八门的月饼做法迷了眼。

她每次出去都会带一盒回来。

后面,季杳杳和时远每天的早饭,都是各式各样的月饼。

中秋前一天,时远一早读着包装上的字,“香草冰激凌口味?”

季杳杳点点头:“嗯,哈根达斯的月饼,我在商场看到就买了。”

时远:“那留着晚上吃,太凉了,这么迟伤胃。”

“也行。”季杳杳又把月饼赛回冷冻里,换了几个蔓越莓口味的,“尝尝这个吧。”

“好。”

说实话,时远也很久没好好过一个中秋了,自从爷爷去世后,他根本不回家。

至于季杳杳,她以前无论在哪里过中秋都没有踏实的感觉,父母离异,两边都不是她的家。

这大概是他们最幸福的一年。

吃过早饭后,时远说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估计午饭前会回来。

毕竟明天过节,他不去公司,总要把手里的工作处理完。

等时远走后,她收拾好厨房,摘掉围裙去看手机。

发现未接来电有串眼熟的号码。

但季杳杳怎么都想不起来这是谁的电话,地区还显示在明海。

季杳杳蹙眉,有些疑惑,想了几秒后,她还是回拨过去。

那边人接的很快,电话通了的下一秒,季杳杳像往常一样礼貌问:“您好,哪位?”

顿了几秒,那边的人开口:“杳杳,是我。”

熟悉的音调落入耳边,六年后,再听到陈诗斓的声音,她甚至有些陌生。

她在这边久久没出声,陈诗斓以为她没听见,又重复说了一遍:“杳杳,我是妈妈。”

他们有六年没联系,季杳杳不相信陈诗斓是突然想续母女情分,她清楚自己在陈诗斓心里的地位,没有那么重要。

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她,当初季杳杳一个人在英国,从来没接到过一个她关心的电话,现在也就不需要了。

继而,季杳杳用有些陌生的语气开口:“你有事吗?”

闻声,陈诗斓只是问她:“我听你哥说,你回国了。”

季杳杳闭了闭眼睛,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下一秒,她的态度冷淡,直言开口:“程宴一不是我哥。”

“但如果你是觉得我违反了当初的约定,我很久之前就想说,与其约束我,不如去管管程宴一,我比你们更不希望他来骚扰我。”

“杳杳,之前的事我们就不提了,”陈诗斓叹了口气,又道:“宴一他也结婚了,妈妈没有不让你回来的意思,既然都已经回明海了,明天中秋节,回来吃顿饭吧。”

季杳杳直接拒绝:“没这个必要。”

听到季杳杳的回答,陈诗斓有点生气了,“杳杳,你怎么能这样,这些年是你程叔叔供你读书,现在你才能有这么好的工作,如果不是你程叔叔,你现在还在你爸哪里,根本没有机会出国学习,做人要懂得感恩。”

季杳杳:“我当初能考上清北,不需要出国,出国学习这件事不是我求你们的,是你们非要把我送出去,更何况欠程家的钱我早就已经还清了。”

提到过往,她的情绪又开始波动。

季杳杳感受到自己心情的变化,深吸两口气,最后还是从抽屉里找了药吞下。

喝了口水,她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那边,陈诗斓又一次开口:“所以我把你接来明海还是我的不对了,当初如果不是我,你就被你爸打死了。”

季杳杳冷笑了一声,再出声时,她的嗓音平静得异常。“那就让我爸打死我好了,反正你们把我生出来也没问过我,离婚之后谁都不想养,当初你怎么不让我爸把我打死。”

“你!”

两个人同时沉默。

大概是陈诗斓习惯了她当初逆来顺受的样子,现在的季杳杳,真的变了很多。

陈诗斓失望开口:“杳杳,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跟妈妈说话的。”

“对,你也说了,那是之前。”季杳杳承认了,她没有时间浪费在陈诗斓身上,最后又问了一遍:“你要是真的没事,我就挂了。”

她不信陈诗斓是来上演母女情深的,叫她回去吃饭,估计也是有什么事要说。

顿了秒,时间在手机屏幕上一分一秒流逝。

在季杳杳准备挂电话时,陈诗斓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杳杳,妈妈记得你大学选了法律,后来听说你在国外当了大律师,办了很多难案子……”

季杳杳就知道。

但以前伤心的次数太多,她如今真的麻木了。

她闭了闭眼睛,直接打断她:“有事说事,不用铺垫这么久。”

一来二去,陈诗斓也不兜圈子了,“你程叔叔的公司最近遇到点事,一个项目吃掉了全部资金,但现在项目好像有点问题,他问了公司的法务,说是走法律程序的话,钱也不一定能要的回来,我就想着来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或者认不认识比较厉害的律师。”

果不其然,是为了程家的事。

虽然季杳杳不懂这些商场上的事,但陈诗斓这六年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现在愿意放下身段来问她,可见这事有点严重。

如果不是真的有事,她又怎么可能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或许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回国了,但因为不关心,所以只在需要她的时候联系。

“看来您确实和以前一样,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如果稍微了解一点,也应该知道,我是个刑辩律师,不了解国内民商法。”季杳杳想了一秒,又加了句:“可能那天程宴一坐牢了,我或许能帮个忙,替他多判几年。”

“正好,把之前的都补上,让他把牢底坐穿。”

第111章 敞开

十一点多, 时远回来后,发现季杳杳不在客厅。

当下,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

季杳杳平常都会等他下班, 有时候是在客厅的茶几上处理iMessage的工作, 有的时候会在厨房准备午饭。

但今天事出反常。

下一秒。他看到了茶几旁边垃圾桶里的烟头, 以及丢在一边的打火机。

时远更加确信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其实他本来就没什么烟瘾,季杳杳因为身体原因, 一直控制抽烟, 家里已经很少有抽烟痕迹了。

除非,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

继而,他微微蹙眉。

收回目光, 他先在玄关处喊了一声,“杳杳。”

几秒后, 没人应声。

他的心里一沉。

时远脱掉西装外套,一边扯松领带,一边往主卧走。

推开门的瞬间,视线里出现熟悉的身影,看着季杳杳熟睡的脸, 他才松了口气, 嘴边那句“杳杳”又生生咽回去。

刚打算不吵醒她, 去厨房把午饭准备一下,转身的那一秒, 床上躺着的人轻轻“嗯”了一下,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混沌不清, “你回来了……”

“我多睡了一会,几点了?”

时远递过目光,慢慢走过去, 最后坐到床边,“吵到你了?”

“十一点多了。”

季杳杳摇摇头,缓慢撑起身体,“没,我这一觉睡得很浅。”

“那我们准备一下,我去简单煮个面。”

“不急。”

继而,时远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先关心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目光中,他看到了床头摆着的安眠药,瓶盖都没来得及拧紧。

季杳杳又摇摇头,坦白承认:“不是。”

双目交汇,季杳杳先是沉默了一阵,最后开口:“其实我不困,但因为醒着总会胡思乱想,就干脆睡觉了。”

至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她可以短暂忘记以前的事情。

她和陈诗斓的那通电话打完,虽然看似是占了上风,但过往的事就是扎在她心里的刺,轻易是拔不掉的。

季杳杳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她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撑住了。

见状,时远往她身边靠了靠,抬手直接把人拉进怀里,“怎么了?”

季杳杳也抬起手,环住了时远的腰,躺在他怀里,继而出声:“今天上午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好像是程家工作上的事,有个什么项目需要走法律程序,似乎是亏了公司的钱,现在填不平了,可能会影响程启明和程宴一的工作,所以她想问问我有没有认识的靠谱律师。”

复述时,她的心情已经平静很多了。

大概刚刚她还有多年压抑的情绪,现下,在看到时远后,已经好太多了。

时远眼皮一抬,问了句:“工作上的事?”

季杳杳:“嗯,具体是什么项目我也多听,我不感兴趣,总之,我是不会管的。”

这些年在华盛顿,陈诗斓对自己不闻不问,现在又凭什么要求自己能不计前嫌。

话音一落,季杳杳忽然抬起头,看着眼前人,“时远,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点不近人情?”

在别人眼里,陈诗斓始终是她的母亲。

血缘这个东西是没办法改变的。

时远摇头,笑着伸手摸了摸季杳杳的脑袋,“当然不会。”

“我相信你做什么都有自己的原因。”时远笑了一下,又继续道:“无论做什么,你只需要对得起自己,不要委屈自己。”

“杳杳,因为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人生,所以哪怕是我也不能轻易去评价你。”

……

因为季杳杳情况刚刚稳定,时远还是先给周清源打了通电话,后者得知事情来龙去脉去后,叹了口气,说再观察一下,如果之后还有情绪不稳定的状况,就去复查一次。

周清源自从得知了季杳杳之前的事之后,他就更能明白一切原因在哪里。

季杳杳当初对自己的妈妈真的有很大的期待。

一步步成了今天这样,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很难接受。

当天的午饭,是时远准备的,但因为联系了周清源,就耽搁了一会。

吃饭时,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季杳杳已经没了困意,在时远摘掉围裙落座的下一秒,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

季杳杳的目光移过去,发现是四个人的群聊。

宋诗情去了北京,正好得空,去清北找周琛玩,他也是昨天刚回学校的,听说是有项目。

【宋诗情】:我现在来清北吃饭,只能刷周琛的校园卡了。

【宋诗情】:而且我最喜欢吃的那家小炒貌似倒闭了。

季杳杳看到这条消息,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心口。

他们四个人,只有自己没在清北读书。

淡淡扫过这几条消息,时远抬眸,把盛好的米饭递到对面人眼前,季杳杳听到声音后回神。

“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超市?”时远转移了话题,又补了句:“明天过节,要吃饺子,家里没面粉和调料了,顺便咱们去买点零食和水果。”

季杳杳老是闷在家里,更容易胡思乱想。

时远觉得不如带她出去逛一逛,忙起来了,就没空想以前的事了。

继而,季杳杳想了想,戳了两下米饭后点头说:“好。”

这顿饭吃得挺快,两点钟时,碗已经刷好了,季杳杳已经选好了出门的衣服。

超市其实离家里不远,但因为要买的东西多,时远还是决定开车去。

两个人坐电梯直接到停车场。

系好安全安全带后,季杳杳看了眼旁边单手打方向盘的时远,说了句:“改天我也得把驾驶证重新办一下,不然回这边也不方便。”

好像是得重新考试。

时远淡淡开口,表示道,“不用这么麻烦,之后你回明海的机会应该也不多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没什么。”时远笑了笑,把多半注意力用在开车上。

车程太短,她也不能睡觉,索性就拉着宋诗情聊天,她现在还在清北,说是过会要和周琛去看看之前的导师。

【季杳杳】:我和时远在去超市采购的路上,明天就是中秋了。

【宋诗情】:一起逛超市,这么浪漫?

【宋诗情】: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华盛顿啊?

【季杳杳】:还没想好呢,可能月底?

【宋诗情】:那大学霸这次和你一起回去吗?

看着这条消息,季杳杳皱眉,宋诗情怎么会觉得时远要去华盛顿。

想到这,季杳杳索性就问了。

【季杳杳】:他为什么要去华盛顿?

【宋诗情】:啊?大学霸没告诉你吗?

【季杳杳】:告诉我什么?

【宋诗情】:我以为他早就说了,就是你这次回来,我和周琛去大学霸家里聚会那次,我问他你们俩之后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谈异地恋吧,然后他就说他要去华盛顿。

盯着宋诗情发过来的这一长串信息,季杳杳愣了两秒。

所以,她刚才不是听错了。

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等她问出口,耳边传来一阵刹车声,季杳杳朝窗外看了一眼,已经到了超市的停车区。

因为现在是十一假期,超市进出的人很多。

时远边解安全带,边注意到迟迟没动作的季杳杳,继而问了句:“想什么呢?”

“我刚刚和诗情聊了两句,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华盛顿。”季杳杳眨眨眼,对上时远的目光几秒后,她又开口:“然后还顺便问了你。”

时远反问:“她问我?”

“她说你也要去华盛顿。”

话音一落,两个人之间先是静了几秒后,随即,季杳杳看见旁边人自然而然地点点头,“嗯”了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案,季杳杳连忙问:“因为我吗?”

“不是,是因为我自己。”时远摇头,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继续出声:“其实去华盛顿这件事本来也不是在你回明海之后决定的,我当初就没想过要一直留在这,之所以没走,是因为国内确实有业务需要处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爷爷的遗产还没有拿回来。”

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些顾虑了,项目这都渐渐步入正轨。

最后,时远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所以,就算你没回明海,我也会去的。”

“或许华盛顿是因为你,但绝对不是为了你,这是我自己的私心。”

季杳杳微微皱了一下眉,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是说:“可是你在这个城市待了这么久……”

时远摸了摸她的头,告诉眼前人:“放心,我这么厉害的人,无论在哪里都可以。”

“你从认识我之后,有看过我失误吗?”

确实没有。

从高二那年,时远的学习成绩总在第一名,后来毕业,他的生意也做得漂亮。

可季杳杳一直知道,时远也很努力,当初在一中,他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考到第一名的,他学得不比任何人少,后来也经常见他开会开到半夜,全年无休。

没有一个人的成功是空穴来风的。

季杳杳是有点心疼他的。

想到这,她眼眶有点酸,不由自主低下头。

随即,时远的手捧住了她的脸,指尖在脸颊上摸了摸,感受到了一片湿润。

时远像是开玩笑一般说了句:“怎么,知道我要去华盛顿,高兴成这样了。”

“才不是。”季杳杳别开脸,自己用手摸了两下脸。

时远弯下腰,仔细看她有些泛红的眼睛,进一步又问:“那就是有点感动?”

“也不是。”季杳杳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原来要这么努力,才能走到一起。”

第112章 邀请

节前的超市人满为患。

一眼望去, 人山人海。

对超市来说,现在算是节前的高峰期。

每个货架之间的过道好像变得又长又窄,只能缓缓通过, 有的时候几个人的购物车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时远拿了一些新鲜的时蔬和肉类, 还去拎了两袋面粉, 大多数的零食都是季杳杳挑的。

“你要吃黄桃罐头吗?”季杳杳拿起两瓶对比日期,继而抬头看时远。

后者摇摇头。

季杳杳点点头, 选了保质期剩余时间长的那一瓶, “那我只拿一瓶好了。”

“这个不会坏,再拿一瓶吧,你这几天都在家里, 两瓶罐头而已,很快就吃完了。”

季杳杳想了一下, 被劝住了,“那也行。”

反正她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华盛顿。

因为人多,两个人逛了挺久,好不容易才挑完东西去结账。

自助收银的队伍排得太长,而且大家都挤在一起, 完全看不出哪边在排队, 最后, 他们还是选择了人工通道。

二十分钟后,季杳杳熟练地把东西拿上收银台, 工作人员操纵着机器, 先问了一句:“购物袋需要吗?”

“需要, ”季杳杳扫了一眼推车里还剩的东西,又看了看收银台上摆的,给了个数字, “先拿三个大号的。”

“好的,”工作人员边给物品扫码,边利落扯下袋子放在收银台另一边。

物品一个个移到旁边,五分钟后,工作人员看了眼机器上的数字,又问了句:“会员卡有吗?”

时远点头,接过话茬,“有。”

而后,他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

“您一共消费五百八十九元,卡里还有一千三百多的积分,给您兑换成抵押金额,”工作人员的指尖快速点着机器,又继续道:“今天是中秋活动第一天,每满二百九十九可以抽一次奖,您二位还差九块钱,要再补一个东西吗?”

这个场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超市的活动还真多,次次来,次次都能被他们俩赶上。

季杳杳心里咚咚直跳,她偏头看向时远那一秒,发现他漆黑的眼眸也正落在自己身上。

随即,季杳杳清清嗓,手指了指旁边的货架,“那我拿个口香糖?”

时远“嗯”了一下,“行。”

视线偏移,季杳杳深吸口气,手臂伸到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

指尖一顿,她停在薄荷味的口香糖罐上,继而慢慢下移,在印着“超薄”的盒子上停住。

最后,她果断拿了付款。

下一秒,季杳杳感受到自己脸上涌起一阵热意。

耳边,时远的声音带着微弱的呼吸声,慢吞吞传来,“口香糖?”

“这次又没看清楚?”

“看清楚了。”季杳杳的声音很低,在强烈的心跳声中,她慢吞吞仰起头,“我看上次拿的那瓶口香糖还在家里,就诗情来的时候吃了两颗,不如买点之后能用得上的。”

时远唇角扬起,捕捉到关键信息,“多久之后?”

这是什么问题?

难道她也要给时远提前预告?

“这个再说吧。”

话音一落,季杳杳从他旁边经过,装作若无其事地把东西放进购物袋里,下一秒,还假装镇定地开口:“来帮忙啊。”

见状,时远的目光落在缺了一盒小雨伞的货架上,心情大好,“来了。”

他觉得,这个肯定比口香糖用得快。

……

这次,他们抽到的都是参与奖,另外多拿了两包抽纸回家。

果然,不是每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季杳杳瞥了一眼家里的挂钟,已经五点钟了。

因为还没准备晚饭食材,回来的算是有点晚了。

过会,时远还有个线上会议要开,所以今晚做饭的任务落到季杳杳头上。

进门时,时远在袋子里看了眼买回来的时蔬,告诉她:“今晚吃火锅吧,别折腾了,冰箱冷冻柜里还有不少丸子,前段时间周琛来我家,还拿了不少火锅底料,你一会去最右边第二个柜子看一眼,种类挺多的,应该有你喜欢吃的味道。”

季杳杳点点头:“行,那你去开会把,我把菜和肉简单处理一下。”

时远:“好。”

看着时远脱了西装外套,挽着袖子回到书房,季杳杳开始收拾规整购物袋里的东西。

吃不到的先放保鲜,一会要用的就暂时放到厨房台子上,收拾到最后,刚才为了补差价拿的小盒子剩到最下面。

回来这一路,差点把这东西给忘了。

彼时,季杳杳的动作一停,而后,她抬眸先是看了书房门口一眼,确认时远没有出来的意思,继而她拿起来,往主卧走。

季杳杳也没经验,这东西应该放在哪呢?

先藏起来?

别人家里都是放哪里?

但这种事一般都很即兴,万一藏起来之后,等想用的时候找起来都麻烦。

等安全措施做好了,兴致也没了。

思来想去,季杳杳还是决定直接放到床边的抽屉里,这样至少方便。

但他们只会发生在床上吗?

意识到自己这个可怕的思想,季杳杳一惊,连忙摇摇头,敞开抽屉,直接一扔,马上关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一套动作做完,她深吸口气,快步离开主卧。继续回厨房准备火锅食材。

在这期间,她接到了Leo的iMessage消息,她也没仔细看,以为是有什么事,因为手上沾了水,季杳杳干脆给他拨了桶电话过去,开了免提。

那边人似乎也正闲着,电话接通的挺快。

季杳杳掰着娃娃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先问了句:“你有事啊?”

Leo:“没事就不能给你发消息啊?”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万恶的资本家。”季杳杳压根没记得他们有纯闲聊的时刻,Leo哪怕是关心她,也是在工作之余。

果不其然,Leo话音一顿,说了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什么时候回华盛顿?”

季杳杳没直接回答他,只是先问:“最近有棘手的案子?”

“没啊。”

季杳杳掰菜的动作一停,看了眼通话时间,“那你着急让我回去干嘛?”

Leo:“……”

“你也说了,我是个万恶的资本家,怎么可能嫌钱多?”

“那确实,就算我不是资本家,也不会嫌钱多,”对他这个回答,季杳杳觉得在情理之中,想了想,耸耸肩又开口:“过段时间吧,我看看能不能和我男朋友一起。”

Leo在那边捕捉关键信息,“时总又要来华盛顿出差?”

季杳杳:“不算出差,可能后面就一直在那边了吧。”

Leo听完之后显然有点惊讶,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不是吧,原来你们俩之间,他才恋爱脑。”

季杳杳:“他不是。”

说完这话后,季杳杳一直没等到Leo那边的回应,还以为是他卡了,季杳杳又“喂”了一声。

随即,Leo才重新开口:“我刚才在想一件事,如果我是现在跟时总谈之前海外法务代理的事,乘人之危的话,狠狠坑时总一下,应该能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就算真是有这个机会,Leo也不会选择这么做,他和季杳杳的关系早就不是单纯的上下级。

后者早就已经不受他的约束牵制。

季杳杳愿意留下都是为了当年的那一点知遇之恩的情分,Leo自然也得守这个规矩。

闻声,季杳杳没说话。

两个人又聊了一些案子上的事,直到听到时远的脚步声,季杳杳才告诉Leo要先挂了。

Leo:“行,那之后再联系。”

“好。”

挂掉Leo的电话,时远已经走过来了,他的袖子被挽起来,季杳杳主动告诉他,刚刚是Leo的电话。

时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季杳杳问:“开完会了?”

“嗯,有个方案耽误了点时间,不然早就结束了,”时远在厨房扫过一圈,最终问了句:“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随后,季杳杳也跟着看了一下,“没了,要不你去餐桌弄一下锅,我看线有点短,可能需要个插排。”

“行。”

转身,时远去餐桌捯饬那边。

直到晚六点钟,两个人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火锅。

季杳杳戳着芝麻酱,告诉对面人:“其实我在华盛顿真的挺想这一口的。”

“那边中餐真的很难吃。”

时远听到她的话后,主动回忆起之前的事,“我知道,当时我去做交换生的时候,跟着导师在外面吃过几次,不仅是中餐,其实西餐吃久了,也就那样。”

季杳杳:“对,但前些年我工作忙,真没什么时间回家,吃的都是西餐。”

有几年,她连中秋和春节都忘了,当时只是以为,好想待在那边久了,真的会渐渐忘了很多事。

直到周清源说,她这是病了。

季杳杳动筷子的动作一停,渐渐抬起头,透过时远看向窗外。

漆黑夜里,月亮已经有了圆起来的迹象。

微弱的光芒透过玻璃,照进室内。

想到周清源,她不由自主就能意识到另一件事。

而后,沉默了半晌,季杳杳吞吞吐吐开口,问了句:“那个,今晚你还有工作安排吗?”

“没了,一直到明天晚上都没有,”时远夹了一颗丸子扔进花生酱料里,继而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说完前半句,季杳杳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很有规律,而后,她轻呼一口气,继续道:“今晚我们要不要脱敏?”

第113章 火锅

这个问题说出口, 季杳杳的心跳越来越快。

偏偏,等待回答也是个度秒如年的过程。

毕竟脱敏这个词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本身就沾了点别的意思。

季杳杳有时候会想, 周清源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有人这样治病吗?

他该不会是个庸医吧……

而后, 她握紧手里的筷子, 一抬眸,对上了时远深邃的眼眸。

一秒, 两秒……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没出声, 季杳杳咽了一下口水,继而打算作罢,“要是不……”

她的勇气有限, 过时就怂。

随即,时远淡淡出声, 打断她的话,“好啊。”

季杳杳以为自己听错了,猛然看过去,“啊?”

时远一挑眉,又重复了一遍:“我说, 好啊。”

怎么感觉更紧张了……

好像怎么回答, 都挺尴尬的。

四目交汇,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伴随着心跳,全然乱了。

季杳杳手忙脚乱, 低头吃着碗里的青菜, “快吃吧, 都凉了。”

时远看着她,嘴角扬起,没再说话。

两个人这顿饭吃到临近九点钟, 结束时,时远主动提出洗碗,季杳杳干脆拿着电脑去书房里处理一些线上的简单工作。

都是Leo在iMessage上发过来的,资本家大概就是这样,休假也要布置任务。

五分钟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提示的电量不足,继而,季杳杳把电脑往前面茶几上一放,踩着拖鞋往厨房走。

彼时,时远背对着她,眼中只有一个背影。

“你电脑充电器在哪?”季杳杳也没太靠前,就倚在墙边,又说了句:“我的找不到了。”

下一秒,她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停了,时远的手搭在水龙头上,想了一秒,他转过头看了季杳杳一眼,“什么接口?”

季杳杳:“苹果电脑。”

“那应该就在书房桌上,你找找。”

季杳杳点点头:“行。”

又折回书房,季杳杳在桌上扫了一圈,文件倒是都挺整齐的,她稍微移开几本,看样子是时远最近常看的,充电器就在文件底下压着。

也像是刚刚用过,季杳杳想起他今天下午开了跨国会。

拿到想要的东西,她打算继续回沙发上工作,一转身,衣服碰到刚刚的最前面的文件,下一秒,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文件掉到地上。

里面的纸张被跌出来,是几页合同,甲乙两方都签过名字,已经生效了。

随即,季杳杳无意中扫过两眼,看到了熟悉的公司名称。

尽管她不想有这段记忆,但季杳杳百分百确定,这是程家入股的那家公司。

在明海,规模也算得上可观。

时远居然和他们有合作……

季杳杳蹙眉,想着怎么会这么巧?

后一秒,季杳杳又多看了几眼,她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项目具体的内容她看不懂,但办了这么多年案子,合同还是看的太多了。

赔偿和涉及到分成,以及违约的条款,她可是太清楚了。

这份合同是时远名下别的公司签的,名字都不是他的,落款日期就是前几天。

如果站在中立的角度上,合同确实有点霸王条款的意思。

季杳杳太专注,以至于时远进了书房她都没发现。

时远还在用纸巾擦着手上的水渍,抬眸轻声问了句:“看什么呢?”

“不小心看到的。”季杳杳扬起下巴,继而,她把文件合上,放回原处。

看着时远沉默走过来,她纠结了几秒,还是问了:“上次我妈给我打电话,说程家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套了公司账上的全部资金,是你做的?”

当然,季杳杳也只是猜测。

她只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巧,倒不是说时远不会和程宴一合作,只是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两件事至少是有联系的。

随后,时远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过这份文件,翻开看了一页,又神色淡然地合上,他只平静说了句:“也不算是我做的吧。”

季杳杳眨眨眼,接着问了句:“什么意思?”

时远耸耸肩,出声解释:“项目是他自己接的,我一没逼他,二没说稳赚,投资都有风险,我偶尔也会看走眼,和我关系不大吧。”

这段话可信度为零。

真的是看走眼,他不可能用名下别的公司签约,这么一看完全就是在规避风险。

虽然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但为了预防程宴一这种人乱咬,确实应该谨慎点。

季杳杳歪了一下脑袋,很认真看着他:“你觉得我会信吗?”

话音一落,时远伸手,直接把人拽到自己怀里。

她直接坐到了时远大腿上,双脚悬空。

“你干嘛?”季杳杳想挣脱起身,但奈何力量悬殊,她怎么都起不来,“说正事呢。”

“那就这样说,”时远还是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又继续道:“还想问什么?”

季杳杳:“程家会怎么样?”

时远想了一秒,才开口道。“对他们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让人查过了,程宴一这些年给他们公司带来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但小成绩不断,大成绩没有,他爸要是想把自己的股份通过董事会名正言顺继承给自己儿子,程宴一就得做出点成绩来,如果没有这个契机,我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

“大概率是被罢职,还要背上公司的巨额债务,以后得躲债了。”时远说得云淡风轻,像是跟她闲聊,“不过说来也挺奇怪,我查过了,程宴一这些年都是负责国内业务,不知道程启明怎么想的,一直不让自己的宝贝儿子出国,他们公司的大单都在海外。”

季杳杳知道原因。

没想到,程启明当年的决定,还成了葬送自己事业的导火索。

季杳杳视线定格,久久没说话。

见状,时远以为是自己的话又引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他小心试探喊了声:“杳杳。”

回神,季杳杳一惊,“嗯?”

“还好吗?”

闻声,季杳杳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摇摇头告诉时远:“我没事。”

一时之间,季杳杳不知道能说什么,张张口,最后启唇道:“时远,谢谢你。”

她眼眶湿润,知道这一切都是时远为了自己。

“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说这个。”时远抬手,帮她擦掉快掉下来的眼泪,“本来没想让你知道的。”

“杳杳,我只是见不得有人欺负你。”

听到这句话,季杳杳的眼泪“唰”的一下落下来,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秒,季杳杳抽泣着,直接环住了时远的脖颈,她在时远的怀里哭得很用力。

这是两个人重逢这么久,她第一次把情绪全部释放出来。

好像多年的委屈都积压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泄。

时远也回抱她,拍着季杳杳的后背,他轻声启唇:“一切都会好的。”

时远的拥抱好温暖。

她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到最后,眼泪像是干了,怎么都留不下来了。

离开时远的怀抱,但她的双手还是搭在眼前人的肩膀上。

季杳杳很平静地开口:“其实想一想,如果没有六年前那件事,程家对我怎么都是有恩的。”

“所以我妈才会厚着脸皮张口,因为她始终认为是程家出了钱供我读的书,其实也是事实,抛开我是不是真想去华盛顿这件事,至少程家出钱了,我亲爸都没有出过一分钱。”

哪怕程宴一时不时冷嘲热讽,但出钱让她上学是事实。

真的挺可笑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父母就都不爱她了。

可恩怨本来就是没有办法互相置换抵消的,她受得伤和承的恩做不到衡量比较。

哪怕心里再矛盾,可现如今,季杳杳也能确定自己对程家,厌恶居多。

季杳杳看着时远,突然轻声笑了一下,“挺奇怪的,我今天想到这些,居然只觉得解脱。”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时远用手蹭了一下她的鼻尖,呼出口气,“一会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会更好。”

季杳杳“啊”了一下,顺口就说出来了,“不是还要脱敏吗?”

空气中,忽然静了一下。

时远的手摸上她的腰,而后,视线下移,轻轻捏了一下,提醒道:“那也得先洗澡吧。”

“还是说,你想一起?”

时远就是逗她,但听完这话后,季杳杳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快,随后,她咬了咬唇,鼓足了勇气开口:“你想吗?”

这三个字落下来,两个人目光交汇。

“我乱……”

“那就一起。”没等她反悔,时远直接把人横抱起来,往客厅的浴室走。

每近一步,季杳杳的脸温度就高一度。

她刚刚为什么会这么大胆?

没等季杳杳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抱进了浴室。

时远弯腰,把她放在洗水台上。

昏黄的灯光下,时远的两只手臂搭在她身侧,一挑眉示意眼前人,“别的不能帮,脱衣服,可以帮忙吧。”

闻声,季杳杳的视线跟着走,最后定格在他的喉结上,下面是一颗颗松松垮垮的纽扣。

她的目光再下一点,继而,季杳杳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金色的扣子,慢慢解开。

一颗,二颗……

一直到最后一颗,季杳杳的手感受到了时远腰上的温度,她没直接收回来。

光芒晕人眼,季杳杳抬眸,只能看到时远模糊的轮廓。

对着时远若隐若现的腹肌,她咽完口水,鬼使神差般开口:“或许我可以再试试。”

“用手帮你。”

第114章 中秋

凌晨两点钟, 季杳杳穿着睡裙在阳台上抽烟。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轮廓,只是面部表情模糊不清。

透明玻璃上,她在千万盏灯光中白雾缭绕, 季杳杳仰起头, 熟练地吐出烟圈, 浓白的雾在空气中散开。

她闭上眼睛,指尖的火光忽明忽暗。

烟蒂悄无声息断了一截。

忽地, 季杳杳感受到腰间传来一阵暖意, 时远的身体看到她的后背上,直接环住她。

时远的身体还是滚烫的。

下一秒,季杳杳侧目, 感受到时远贴在她耳边的呼吸声,“不喜欢的话, 下次告诉我。”

闻声,季杳杳开启回忆起刚才的情节。

两个人洗澡,真的又费水又费力气,和以往不同,每一滴水从身上划过, 都能感受的格外清晰。

中途, 季杳杳的手麻了。

她的掌心全红了, 像是被烫到了。

时远吻住她,问用腿行不行。

她点点头。

最后, 季杳杳压根站不稳。

混着滚烫的热水, 流到她膝盖上, 最后划到脚踝。

……

季杳杳想想刚才的画面,脸上泛红。

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冲动提起要帮忙的事。

时远这人, 体力好得惊人。

继而,她清清嗓,声音压低了回答问题:“我没不喜欢。”

时远也没松手,还是抱着她,继续问:“那怎么抽烟了?”

顺着时远的话,季杳杳看向手里燃了一半的烟,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时远面前,她说过要戒烟,但每次都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掏出来。

大概是遇到程宴一她抽,接到陈诗斓电话她也抽,现在两个人亲热她也用这个办法。

时远这是误会了。

继而,季杳杳吸完最后一口,按灭了火光后,她亲亲拍了一下时远的手,会意,男人松了松力道,让她转身对着自己。

下一秒,季杳杳面对他时,直接伸手搂住了时远的脖颈,两个人四目相对,季杳杳慢慢呼气,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之后,季杳杳歪了一下头,朝他笑笑:“事后烟啊,很爽的。”

“你没听说过?”

闻言,时远顿了一秒,随即弯下腰,和她平视,幽邃的眼底带着丝探寻,问道:“抽烟爽,还是刚才爽?”

“还有,怎么就事后了?”

他们也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说话间,他抬手,撩拨着季杳杳耳边的碎发,不急不慢地等答案。

过了几秒,两个人视线纠缠。

季杳杳慢慢踮起脚,嘴唇贴在时远耳边,说了句:“刚才。”

慢慢放低身体,还没等季杳杳再看清时远的脸,她就一把被人拉进怀里。

时远:“那我们要不要试着再进一步。”

“什么?”

他没直接回答,只反问了一句:“你不是吧口香糖放床旁边的柜子里了吗?”

季杳杳一愣,立即挣脱开这个拥抱,抬眸,惊讶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时远笑了笑,解释道:“你柜子没关严,刚才不小心看到了。”

对视后,季杳杳感觉自己脸上又开始升温。

可时远依旧进一步问:“所以,要不要试试?”

“如果觉得难受,我们可以停下。”

这一秒,对上时远深邃的眼眸,她真的太难拒绝了。

深吸一口气,季杳杳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样,点点头:“好,那就试试。”

……

翌日十点钟,季杳杳才睁开眼睛。

今天是中秋节。

旁边,已经没了时远的踪迹,今天是中秋,他说过没有工作,那应该是去准备午饭了。

她要起床的时候,才感受到自己身体全方位的疼痛。

她好像被人打了一样。

季杳杳抬手敲了敲脑袋,昨晚的记忆涌向脑海。

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根本不可信。

时远为了哄她上床,还真是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昨天被折腾到凌晨四五点,除了刚开始身体上的本能疼痛,她没有什么不适感。

她中途不知道说了几次停,时远不说话,只顶她,最后季杳杳的所有叫停都变成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总之,心理上是没什么不适,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脱敏成功了。

季杳杳翻身,单手扶着腰,慢悠悠往卫生间方向走。

她现在需要看看昨晚的战况。

几秒后,面对镜子,她看到了自己脖领上的痕迹。

从上到下,连脚踝他都没放过。

时远肯定是属狗的,否则怎么可能把她弄成这样。

幸而,她是在休假,也不需要去律所打卡,不然她还得把自己包成个球。

继而,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季杳杳推开主卧的门,迎面就对上了时远。

他身上套着黑色围裙,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人昨天晚上挺卖力的啊……

而且同样都是没怎么睡,怎么时远看着容光焕发的。

他心情似乎还有点不错。

季杳杳纳闷,他哪来这么多劲?

听见开门声,时远的目光递过来,一挑眉问了句:“醒了?”

季杳杳走进,从餐桌上拿了杯水喝,“嗯。”

而后,他双手抱臂,站在客厅中央,脸不红心不跳问了句:“感觉怎么样?”

闻声,季杳杳差点喷出来。

这人怎么不但喜欢预告,还爱做售后服务。

她先打算糊弄过去,“什么感觉?”

“昨晚的感觉。”

可时远就直接问出来,让她心里一沉。

季杳杳握着杯子,张张口,也不知道咋说,“就……还行。”

时远靠近一点,反手解开围裙,利落扯下来,往桌上随意一丢,自上而下把人看了个遍,“只是还行?”

季杳杳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那她还能怎么说?

几秒后,时远的身体靠过来,近在咫尺的距离,季杳杳把头偏了一下。

看着眼前人的侧脸,时远的视线下移,语调上扬,“嗯?”

季杳杳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有人事后问这个的?”

就算不行,季杳杳也不能说啊。

但感受到身体上疼痛,季杳杳不得不说,时远确实是挺行的。

可这种话要怎么说出口。

昨天晚上在床上,她倒是说了……

还没少说,怎么今天还要情景重复?

“我这不是有点担心,毕竟以前咱们也没有过,或者你提提自己的想法,”时远很认真地开口,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喜欢在上面,还是下面?”

“又或者前面还是后面?”

季杳杳:“……”

此时此刻,她喜欢安静。

可眼前,时远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就等她的答案。

半晌,季杳杳只能开口:“我……都行。”

“那我们今晚试试后面?”

季杳杳:“……”

“你做完饭了吗?”季杳杳想了想,只能转移话题。

时远意味深长重复了两个字,“做饭?”

四目相对,季杳杳马上意识到,他是又想多了。

“不是那个做饭。”

时远笑了一下,后退一步点点头:“洗个手吧,一会吃饭了。”

……

这个中秋节,她过得很不一样。

虽然身边只有时远一个人,但却比每一年都开心圆满。

吃过晚饭后,两个人在阳台的摇篮椅上坐着,抬头看满月。

时远端了一盘月饼过来,都是季杳杳前些天买的,各种各样的口味。

窗外,寂静一片,只有CBD大楼的灯光还闪着光。

做到季杳杳身边,他听见旁边人忽然开口:“时远,感觉一切好像一场梦啊。”

他们能在一起,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美好的像是随时都会醒来。

时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问道:“哪里像了?”

“哪里都像。”季杳杳说这话的时候,朝时远这边偏头,继而靠在了他肩膀上。

继而,时远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不是梦。”

季杳杳也抬手,搂住了时远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嗯,因为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幸福。”

他们之前真的经历了太多苦难,才会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

时远:“你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

“我知道。”季杳杳看着满月,继而又开口:“其实之前我一直感受不到这些所谓团圆的节日的魅力,可能那个时候,我没有真正的家人,生活也是一团糟糕。”

再说起以前的事,她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平静。

时远:“以后都有我。”

瞬间,季杳杳眼眶有点酸,“有你真好。”

时远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开口道::“等我去华盛顿之后,也能年年过中秋,还有元旦,春节,我们不会再分开的。”

“可我前几年经常会忘记。”

时远笑了笑:“这不是有我了。”

想想也对,她的未来已经有时远了。

“等国内这边的事忙完,我和你一起去华盛顿,”说到这,时远突然问她:“你有没有想做的事,可以早点安排。”

想做的事……

提到这个,季杳杳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对这座城市最深的眷恋就是眼前这个人。

但要说真有什么想完成的事,季杳杳也真能想得到。

随即,她起身,正对时远,顿了几秒,最后开口:“在去华盛顿之前,我们回一趟一中吧。”

“这么多年了,我一次都没回去过,不知道那边变化大不大,你们家当时捐的那栋艺术楼也已经是老楼了吧。”

时远笑了笑,说早就又翻新重建了。

这次他没投资。

说来说去,那毕竟是他们相处了两年的地方,如果对季杳杳来说,明海有一部分美好的记忆,那一中就是载体。

其实她还挺想回去看看的。

在她心里,一中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随即,听到季杳杳这个提议,时远点点头,很认真地回答她:“好,那我们一起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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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宝宝们,这章发点小红包[亲亲]下章正文完结[害羞]

第115章 愿意

十一月初, 明海迎来一场秋,冷空气瞬间渗透整个城市。

在出发去华盛顿的前一周,他们回了一趟一中, 刚好赶上了秋季运动会。

往年都是十月一前后办, 今年似乎是因为一个挺重要的竞赛, 拖到了现在。

因为之前在门口的保安大叔退休了,时远刷脸失败, 两个人被挡在门口。

无奈之下, 时远给肖老师打了通电话,说是等她来接。

等人的时候,季杳杳笑了一声, “想不到你这张脸还有不管用的时候。”

时远跟着她笑了,“也正常, 毕竟我六年没回来过了。”

“一中总会有一批又一批优秀的人,没人规定一定都要认识我。”

说话间,肖丽从操场方向走过来。

可能是赶上运动会,班里也没那么忙,她才能这么快就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六年间, 肖丽确实是沧桑了, 头上多了显而易见的白发, 但唯一不变的还是她不怒自威的气质。

还是季杳杳先看到了肖丽,踮起脚打了个招呼, “肖老师!”

肖丽看到她时, 脸上似乎有点惊讶, 但还是先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说这个两个人都是自己以前的学生。

客套聊了两句,门卫大爷才开门。

“我瞧着眼生, 就没敢开门。”

“理解理解,他们都是六年前的毕业生了,不过一中历年光荣榜有他。”

“省状元啊?”

“不是,这孩子保送清北了,没参加高考。”

“厉害厉害。”

“……”

随着电动门缓缓打开,季杳杳和时远走进来,肖丽看到他们靠近,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那我就带他们先进去了。”

“行,肖老师您忙。”

继而,肖丽的目光才回到两个身上,她看向女生,不确定问了句:“你是季杳杳?”

果然,对于时远这样的人,每个老师都是很难忘记的。

但季杳杳在高中那会应该算得上小透明了。

肖丽能记得她都是件让人惊讶的事了。

季杳杳也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反问一句:“您还认识我?”

肖丽点点头,走在他们前面,侧目开口:“当然记得啊,其实你们那一届,就你考得大学最好,听说你去了斯坦福。”

“你当时的成绩也足够上清北了吧。”

季杳杳点点头,“嗯”了一声。

肖丽解释:“我刚才没敢认是因为听诗情说你一直在国外,我还以为是时远带了女朋友过来,没想到是你。”

闻言,半天没开口的时远忽然出声,搂过旁边的人,两个人对视一眼,他才开口:“其实,也是女朋友。”

听到这,肖丽停住脚步,转回头来看他俩。

肖丽眯了眯眼睛,“你们俩,高中的时候不会就……”

季杳杳知道肖丽肯定是误会了,连忙摆摆手:“没有,肖老师,我们是在我回国后又联系上的。”

随即,肖丽在两个人身上看了一圈,笑了一下,“你倒是和高中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我记得你以前挺文静的,不太爱说话,现在性格变开朗了。”

闻言,季杳杳点点头承认,“嗯,现在确实好很多了。”

因为,她感受到幸福了。

三个人进了教学楼,肖丽因为现在还是班主任,被学生叫回去看班,只剩他们两个人在教学楼。

一楼,摆了肖丽说的历年光荣榜。

历年来,一中都是出省状元的地方,时远算唯一一个没有高考,但可以挂在光荣榜上的人。

照片里,时远当时很有少年气,浓眉薄唇,在一群人中长相突出,但年份久了,照片纸张有些泛黄。

季杳杳环抱双臂,站在照片下来,歪着脑袋感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旁边,时远听见她的声音,凑近也看了一眼自己几年前的照片,“这有什么厉害的?”

“就是很厉害,”季杳杳偏头看了一下他,“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每一个人都觉得你特别厉害,能把学习这件事做得这么好。”

时远也不否认,他只说:“其实每一个人都很优秀,只是大家在不同领域,也有不同擅长的东西,我刚好比较擅长学习。”

季杳杳眨眨眼,顺势问下去:“那我呢,你觉得我比较擅长什么?”

时远不假思索:“你也很擅长学习。”

季杳杳被他这话逗笑了,“你真的假的?”

时远:“你没听肖老师说,你可是我们那一届唯一一个上了斯坦福的人。”

季杳杳目光暗下来,“那是意外……”

没等她说完,时远就接过话茬,继而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很认真开口:“杳杳,就算有些事情是意外,但读了斯坦福并不是件丢人的事,如果是因为我们的当初的承诺,那你就更不需要自责了。”

“我说过的,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一定会支持。”

听见时远的话,她缓缓抬起头。

时远:“所以以后,要特别骄傲地告诉别人,因为你很努力,所以读了特别好的大学。”

半晌,季杳杳点点头:“好。”

……

他们在教学楼这边逛了挺久,后面去操场看了一会运动会。

一中变化真挺大的,几栋楼都有翻新痕迹,连室外操场都有了扩建改造的痕迹。

两个人并排走在操场侧边,看向跑道上的运动员。

彼时,大家正在跑三千米。

两个人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因为秋天地上凉,时远把自己大衣的一半垫到季杳杳屁股底下。

靠近时远,她感受到了旁边人身上的暖意。

凉风吹动,她抬头撩了一下自己的碎发,仰起头看向远处,“我记得以前还是周琛参加这些项目。”

时远点点头:“嗯。”

季杳杳忽然又说:“我记得高二那年你也参加了。”

时远:“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季杳杳记得却特别清楚,继续又问:“你当时怎么突然要跑接力?”

时远一挑眉,“就刚好想活动活动。”

季杳杳反问:“真的?”

时远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们没有看完这场三千米,走得时候第一名也才刚刚踩过终点线。

秋天的校园,林荫道落了很多泛黄的梧桐叶。

踩一下,都是清脆的响声。

季杳杳走在他前面。每一步都踩在叶子上。

途径是艺术楼,这边早就已经投入使用了,听说他们那届毕业后,下一批学生就有了艺术生,设置了音乐和舞蹈等好几个种类。

季杳杳抬头看,有点好奇,“你说,现在的学弟学妹们知道这个艺术楼是你们家捐的吗?”

“应该不知道吧。”时远想了一秒,又继续说:“毕竟也没有多少人认识我。”

闻声,几个穿着校服外套的同学叽叽喳喳走过去,似乎是艺术生,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季杳杳听到了,话题的讨论都在时远身上。

季杳杳笑出声,反问了一下:“这就是没多少人认识你?”

时远耸耸肩,说了声:“巧合。”

两人经过艺术楼,来到新建的综合楼,之前这边是举办校庆的地方,现在扩建了出去,变成了整栋综合楼,楼上还有室内体育馆。

季杳杳记得因为当初一中没有室内体育馆,时远和周琛他们经常约二班的人去附近体育馆打球。

因为现在运动会还加了室内项目,今天综合楼都没锁门,两个人直接进来的。

他们没去二楼,而是去当年举办校庆晚会的礼堂转了一圈。

因为没有人,室内漆黑一片,只有台上散下来的温柔灯光,照着最左边的演讲台。

季杳杳直接坐到了第一排,看见时远在自己旁边落座,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在清北应该做过很多次演讲吧。”

“没几次,一般都是开学典礼的时候,都有发言稿的。”时远说完,顿了一秒问:“你呢?”

季杳杳摇摇头:“没做过,斯坦福比我优秀的人可太多了,而且那边演讲肯定要全英的,在美国我的英文跟本地人比其实差得远。”

“但我那会成绩还不错,也拿过几次奖学金。”

时远:“你一直很棒。”

他无数次说过这样的话,可每一次,季杳杳都能感受到心动。

忽地,旁边的人突然起身,弯腰看向她时,时远说了一句:“等我一下。”

她有些懵,随口就问:“干嘛?”

时远没吭声,转身上了主席台。

没等季杳杳反应过来,耳边已经传来刺刺拉拉的话筒调音声。

时远“喂”了两声,找到最合适的声音大小,继而清清嗓。

“我是高二一班的时远,”他说完这话时,看了季杳杳一眼,低笑道:“掌声呢?”

当事人没忍住,看着他,边鼓掌边笑,等待着他的后文。

场内,寂静一秒,只剩话筒把时远的呼吸声无限放大。

“当然,我也是二十五岁的时远,这些年我的身份发生了转变,需要做的事也不同,心境也可能有或多或少的变化,我以为感情也可以慢慢淡忘掉。”

顿了几秒,他才继续出声:“但我可能忘记了,喜欢一个很好的人是很难忘记的。”

这句,季杳杳深有感触。

她的眼眶一酸,不由自主偏头,时远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借助话筒,在礼堂内继续响。

“今天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就这样一直跟我走下去?”

说这话时,时远的目光坚定投向她。

话筒的余音慢慢消散,尾音很长很长。

在经历重重之后,时至今日,他们太懂对方那份真挚的感情。

半晌,季杳杳缓缓启唇,郑重开口道:“我愿意。”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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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番外不定时更,应该不会太多~[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