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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钟意你》 · 金裕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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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伯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还搭在桌面上, 指尖在白色的桌布上轻轻叩了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他手背上,把那些分明的骨节照得像一幅素描。

他看着岑懿, 看着她嘴角那个弯着的弧度, 看着她眼睛里那层温驯又狡黠的光。

她在等他回答。

很显然, 她什么都知道, 但她还是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像一个已经布好棋局的人在等对手落下最后一子。

“不知道。”钟伯暄语气很平淡的说。

岑懿的眉毛动了一下。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太相信的意味。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很放松。

“孟砚南和谁关系好,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孟砚南,而不是问我。”

岑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一下。

“钟少这是不想说,”她说着, 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还是真的不知道?”

钟伯暄看着她, 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指转动的那个杯沿上, 又从杯沿移回她的眼睛。

“我替你回答吧, ”岑懿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撑着下巴, 歪着头看他, 姿态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猫, “钟少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因为说了, 就等于在帮我。”

“而帮我,”岑懿继续说,声音慢悠悠的,像在拆一件包装得很复杂的礼物,“就等于在帮孟徽舟的女朋友,钟少不想帮孟徽舟的女朋友。”

她说“孟徽舟的女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但眼睛一直看着钟伯暄,

钟伯暄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

“菜来了。”他说。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把麻辣鱼和辣炒小排放在桌上。

红色的辣椒油在白色的盘子里显得格外醒目,花椒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种刺激的、让人食欲大增的辣味。

服务员说了声“请慢用”,转身走了。

岑懿笑了一下,顺着他的意思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鱼肉很嫩,辣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花椒的麻在嘴唇上跳了一下。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铁观音的清香把辣味冲淡了一些,但那种麻还留在嘴唇上,微微的,痒痒的。

“好吃。”她说着。

钟伯暄抬起头,看着她被辣得微微泛红的嘴唇,看着她在茶杯后面弯着的眼睛。

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饭。

窗外的阳光又移了一点,从桌布的中线移到了岑懿的手臂上,把她手腕内侧那一片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皮肤照得发亮。

吃饭的途中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的吃完了一顿饭。

餐后,钟伯暄问道,“吃完了?”

岑懿点了点头,她从手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笑道,“这家餐厅真不错,以后可以和钟少多来。”

钟伯暄假装自己没有听到,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走吧。”

岑懿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踩在脚下。

钟伯暄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送你回去?”

岑懿,“好啊,送我回舞蹈室就好。”

——

钟伯暄送岑懿回到舞蹈室后,没有回钟氏。

他把车从那条种着槐树的街道开出来,拐上主路,汇入午后的车流。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一个方向,不是往公司的方向,而是往另一条路。

孟氏是京市最大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无数,渠道遍布,从制作到宣发到播出,全产业链覆盖。

如果岑懿想进娱乐圈,孟砚南是最直接的路径。

他把车开到了孟氏集团的地下车库,坐专用电梯上了顶层。

尽头的办公室里亮着灯,门敞开着。

他走过去,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孟砚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什么文件上签字。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钟伯暄的那一刻,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稀奇。”他把钢笔扣上,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悠闲得像一个正在度假的人。

钟伯暄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还是老样子,深色的实木办公桌,几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角落里放着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 。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银色的边框,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侧脸,光线很柔,看不清五官,但能看出很年轻。

“怎么?”钟伯暄问。

孟砚南看着他,像是要盯出什么。

“以前你可不总往我这跑,”他说,“怎么这阵子来得这么频繁?”

钟伯暄没有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温的,颜色是深琥珀色,在白色的瓷杯里显得格外透亮。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想起岑懿在餐厅里说的那句“孟总和谁的关系好呀?”,随后道,“我这不是来和你亲近亲近。”

孟砚南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钟伯暄,目光里带着打量的。

“这么恶心的话你也能说得出来,”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钟伯暄的眼睛,“谈恋爱了?”

钟伯暄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像是求教似的问道,“何以见得?”

孟砚南靠回椅背,笑了一下,“说话有股酸臭味。”

钟伯暄一脸无奈,“没有。”

孟砚南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一种“你骗谁呢”的意味。

“是根本就没有,”他问,“还是没追上?”

钟伯暄看着他,看了两秒。

孟砚南的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一种很深的、像是能把人看穿的东西。

钟伯暄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知道这个人在察言观色这件事上从来没输过。

“你看得这么准,”钟伯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孟砚南的眼睛,“那你看我到哪步了?”

孟砚南伸手,把钟伯暄面前那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自然,喝完他把杯子放在自己面前。

“我看你啊,”他语气气慢悠悠的,像是在下一个不需要思考的结论,“是还没名分的那步。”

钟伯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看着孟砚南,孟砚南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钟伯暄没有把那杯茶抢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拇指在绒面布料上蹭了一下。

他没名分。

他没有否认。

因为他确实没有。

“你们公司出道的一般是什么类型?”钟伯暄换了一个话题,“演戏、唱歌、跳舞之类的,各占多少?”

孟砚南的眉毛又挑了一下,对于这么尴尬的转移话题看破不说破。

“五比三比二吧,一般演戏最多,毕竟可以既演戏又上综艺。跳舞最少,现在选秀比较少了,纯舞蹈类节目不多,观众的关注度也不高。”

钟伯暄又问道,“我也不太了解你们这行,你说单独跳舞出道的概率高吗?”

孟砚南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在钟伯暄脸上停了两秒,带着几分调笑,“说实话,不高,尤其是学跳古典舞的。”

钟伯暄的手指在扶手上又停了一下。

这下孟砚南注意到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

“我什么时候说跳古典舞的了?”钟伯暄问。

孟砚南笑了,“你是没说,但你每一个行为都是。怎么,不是过来找我探底,想给人家做考察?”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看着孟砚南,嘴硬道,“我没有,我就随便问问。”

孟砚南“啊”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你编,你接着编”的意味。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

“那要是这样的话,”他语气慢悠悠的,“我也不用跟你说,如果想出道的话上什么节目好了。毕竟你也不想知道。”

钟伯暄沉默了。

他看着孟砚南,孟砚南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些文件、笔筒、相框照得发亮。

最后,钟伯暄道,“节目投资,我占一半。”

孟砚南的眼睛亮了一下。

带着商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带着一丝得意的亮。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再加五个点。”

钟伯暄“嘿”了一声,想骂人但忍住了,“你坑我?”

孟砚南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表情无辜得像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

“才再追加五个点而已,对钟总不是小钱。毕竟钟总几百万的大楼都捐赠了。”

钟伯暄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孟砚南,“夏夏也是京大毕业的,你忘了?这几天她回学校采访,要不是她,我也不知道我们钟总大手一挥、豪掷千金,就为了看人家毕业舞会的。”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的顶灯是嵌入式的,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间屋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你们两口子平常没事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被看穿了之后的、恼羞成怒的无奈,“就盯着别人的感情生活,没事去造崽去。”

孟砚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个你不说我也在努力。你还是关照关照你自己吧。”

他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钟伯暄。

“岑懿和孟徽舟分手了?”他问。

钟伯暄被问到了心事,啧了一声,道,“没有。”

孟砚南点了点头,钟伯暄又问道,“那孟徽舟在欧洲那边怎么样?”

孟砚南耸了耸肩,“不知道,没太关注,但好像不怎么样。老爷子一直不让他和家里人联系,这次是铁了心了。”

钟伯暄沉默了片刻,思量着什么,最后说道,“行,现在你和我说吧。”

孟砚南的嘴角弯了起来,“加五个点同意了?”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他的表情很无奈,带着一种“我认了”的无奈。

“你就把我当冤大头吧。”

孟砚南哎呦了一声,说道,“拿这些钱追老婆,不亏。”

钟伯暄没有接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清香变成了苦涩,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滑进喉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个人谈了一个项目。

孟砚南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摊在桌上。

节目策划、预算方案、播出平台意向书,一页一页地翻,一条一条地过。

钟伯暄看得很认真,每一个数字都问得很细,每一条条款都推敲了很久。

他不是不懂这一行,他只是不常涉足。

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合同没见过,什么条款没推敲过。

孟砚南被他问得有些烦了,把笔往桌上一扔。

“你到底要不要投?”他问。

钟伯暄看了他一眼,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推到桌子中间。

“投。”他说。

孟砚南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钟伯暄也签了。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写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黑色的墨水在白色的纸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钟伯暄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那个相框,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衣架,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盆绿植。

然后他走回去,打开孟砚南的酒柜,从里面拿了一瓶红酒,又拿了一盒雪茄,又拿了一个水晶醒酒器。

孟砚南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在酒柜里翻来翻去,嘴角抽了一下。

“你干什么?”

钟伯暄把红酒夹在腋下,雪茄盒拎在手里,醒酒器挂在手指上,转身往门口走。

“顺点东西。”

“那是我的——”

“加五个点换的。”钟伯暄头也没回。

孟砚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着钟伯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签好的合同。

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合同收进抽屉里。

———

这边的情况,岑懿是不知道的。

她婉拒了几个剧团和公司的邀请。

有的是剧院的,有的是地方舞团的,有的是演艺公司的。

每一条邀请都写得很诚恳,每一条都夸她的专业能力和舞台表现力。

她看了,想了,然后回了“谢谢邀请,暂不考虑”。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做课程表,这阵子忙着毕业大戏的事,舞蹈室的课耽误了不少。

好几个学生的家长发消息来问什么时候恢复上课,她一个一个地回,把补课的时间排进了表格里。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眼睛盯着屏幕,表情很专注。

秦梓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吸管在杯子里搅来搅去。

临近毕业了也没那么多事,她家里也不需要她做出多大成就,所以她也不急着找工作,索性空余的时间就来舞蹈室帮忙。

有时候看着岑懿不紧不慢的样子,都替她着急。

“懿懿,”她说,“你拒绝了那么多,心里是有想去的目标了吗?”

岑懿还在做课程表,闻言头也没抬。

“没有啊。”她说。

秦梓嘉把奶茶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岑懿。

她的表情很认真的问道,“那你怎么不着急?难道你是要一直在这开课?”

岑懿把最后一行课程填完,保存,关掉文档。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秦梓嘉。

“没有,我只是觉得没到时机。”

秦梓嘉不解,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歪着头看岑懿,“什么时机?要我说,其实柳师姐那个剧团就可以,虽然柳师姐还在国外,但应该也是在线上看过你的表演,觉得你跳得好。”

在毕业大戏后柳清姿所在的剧团也也向岑懿发起了邀约,但岑懿也并没有选择接受,只是回绝说以现在的资历不太适合进入。

岑懿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桌子的一角。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剧团虽好,但嘉嘉,你知道的,我需要钱。”

秦梓嘉恍然,“我忘了,是你爸爸的事嘛。”

岑懿没有对自己的家庭藏着掖着。

从大一开始,秦梓嘉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两个人睡对床,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排练厅里流汗,一起在深夜里聊天。

秦梓嘉知道她家里的事,知道她爸爸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妈妈受了多少苦,知道她每个月要往家里寄多少钱。

有时候秦梓嘉会感叹,那样的家庭竟然也会生出岑懿这样破茧成蝶的灵魂。

岑懿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秦梓嘉知道她在想什么。

父亲那里是个无底洞,身体不好,需要经常住院,偏偏是个外强中干的,即使躺在病床上也不消停,身体刚好一点就出去吃耍,输钱了就回来闹,闹完了继续住院。

岑懿不想管他,她甚至想过把他从通讯录里删掉,把他的存在从自己的生活中彻底抹去。

但她不能,因为姚惠在那里。

姚惠会在他闹完之后默默地收拾好一切。

岑懿可以不管他,但她不能不管姚惠。

秦梓嘉叹息一声,“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岑懿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邮件提示音。

她拿起手机,划开屏幕,点进邮箱。

屏幕上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的名字她不认识,但邮件的标题让她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

她晃了晃手机,对着秦梓嘉,眼睛里有光。

“这不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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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懿懿想要!懿懿得到!

看到现在老婆们大概知道女鹅接近男主是为什么了趴,确实是带有目的的,且目的不止这一个,老婆们可以再猜猜还有什么嘿嘿

钟伯暄小小日记:

岑懿想要进娱乐圈,嗯,我确实有点人脉

孟砚南你活不起了啊,你要我投资这么多钱

行,这点钱比起追老婆确实是小钱

老婆我来啦~

不行,不能让他好过,好东西都给他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