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为遮孕肚冲喜,发现夫君是孩亲爹》 · 流心蜜糖 · 2026-07-28
《为遮孕肚冲喜,发现夫君是孩亲爹》作者:流心蜜糖
简介
【重生+医妃+嫡女+爽文+甜宠+虐渣+双强+双洁+1v1】
前世,父亲被害死,母亲被囚禁,弟弟被侵害,儿子被挖心,苏雪宁装疯卖傻一辈子却护不住她想护的人。
这世,手中的银针,前世的记忆,睿智的头脑,皆是她的武器,冷血无情,冷漠无心,冷酷无爱,皆是她的铠甲。
重活一世,哪怕踏血而行,她也誓要护住自己的家人!
重生的苏雪宁想要重新要回那个被害死的孩子,所以再次有了寒潭那一夜,本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见面,她也永远不会知道他是谁。
为遮孕肚,被迫给病重的圣王冲喜,却万万没想到她冲喜的这人竟是那晚寒潭的男人,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给冲喜夫君下药被抓包后,她抚着肚子一脸无辜:“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您儿子。”
“本王的儿子?”轩辕湛一脸的迷茫。
“真是您儿子!”贴身侍卫齐刷刷点头。
“确实是您儿子!”其他众人也疯狂示意。
……轩辕湛无语了。
谁来跟他解释解释,他怎么睡了一觉之后,就多了个王妃,还多了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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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白雪皑皑,玉树琼枝。
冰雪遮盖了整个冷宫,却遮不住它的破败。
女子一身单薄的红衣坐在院中的枯井上,寒风吹起她的裙摆,吹乱了她的青丝,她却什么也顾不上,只垂着眼眸轻哄着怀里的襁褓。
苏霏菱一身皇后凤服带着宫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茫茫雪白中,那如曼珠沙华般妖冶的红是那样炫目。
苏雪宁!
即便落魄成这样,也依旧美得似这雪中妖一般!
双手不自觉地捏紧,那满腔的嫉妒让苏霏菱快步走到女子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襁褓。
“孩子!”襁褓被抢,女子急了,立刻朝苏霏菱扑过去,想抢回襁褓。
可苏霏菱却是狠狠将那襁褓摔到地上,襁褓里的一团稻草被摔了出来。
“孩子!”女子疯了一样尖叫,扑到雪地里,将那团稻草连带着襁褓都搂进怀里:“不怕不怕,娘亲在这里~”
看着疯成这样的苏雪宁,苏霏菱一把薅起她的头发:“苏雪宁,你疯够了没有,再说一遍,你那个野种早在生出来的时候就被我们拿去做了药引,他早就死了!”
苏雪宁的瞳孔兀地紧缩,双手死死抠进襁褓,触到了里面的稻草,心如刀绞。
苏霏菱越发得意起来,抬手抚上她的脸:“用初生的婴儿心脏做药引,这可是你师父洛神医医典上的法子,还别说多亏了你师父的医典和你那个野种的心脏才让轩辕煜被先皇立为皇储,如今登基为帝,让本宫坐了这后位!”
苏雪宁死死咬牙,掌中的稻草被她捏得粉碎。
尖锐的护甲重重划过她细嫩的肌肤,一串串血珠挂满了她半张脸,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这让苏霏菱嫉妒得发疯。
“真是我见犹怜啊,美得这般勾魂摄魄的,也难怪轩辕煜对你念念不忘,哪怕你被那么多乞丐玷污,他都要将你养在这宫里。可惜了,你这身子脏了,又疯成这样,轩辕煜就算再喜欢,也不曾临幸你,不过好在有个人长了一张跟你一样的脸,他的身子干净!”
苏雪宁的心陡然一颤,双手死死抓着襁褓。
苏霏菱得意大笑:“都忘了,本宫今日是特意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轩辕煜对你念念不忘,所以本宫就举荐了你那个宝贝弟弟。还别说,苏雲安到底是有些本事,迷得轩辕煜三日不曾下他的榻,连早朝都不去上了,这样惑君的主儿,你觉得他的下场会怎样?”
苏雪宁愤怒地瞪着苏霏菱,连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苏霏菱最喜欢看她这副样子,殷红的唇瓣凑到她耳边,说的却是最恶毒的话:“他死了,五马分尸!是本宫和太后亲自去抓的人,在五马分尸之前,我们还当众给他施了宫刑!可怜啊,才十二岁就这么死无全尸了!”
苏雪宁双目通红,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就如她苟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破碎了一样!
见苏雪宁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苏霏菱眼里闪过一抹恶毒,尖锐的护甲再次掐住了她的脸:“再告诉你两个秘密,你父亲没有死在北戎士兵手里,而是被我父亲设计害死的。还有你母亲也根本没有跟车夫私奔,而是被我父亲给囚禁了,曾经风华绝代的大伯母竟然成了我父亲的禁脔,想救她吗?交出苏家军的兵符,本宫可以让你们母女团聚……”
嗜血的红光闪现,被钳制住的苏雪宁突然像一头豹子一样扑向苏霏菱,咬上了她的喉管。
苏霏菱的话戛然而止,脖子上的剧痛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死前,苏霏菱唯一念想是:苏雪宁果然没疯!
苏霏菱带来的宫侍们纷纷冲上前想将苏雪宁拉开,可她就像是黏在了苏霏菱身上,任凭他们怎么拉都拉不开。
满口的血腥却抵不住苏雪宁那滔天的恨意,她死死咬住了苏霏菱的喉管,吃着她的肉,喝着她的血。任凭身上无数棍棒,她依旧是不肯松口。
苏霏菱!
轩辕煜!
今世之仇,她苏雪宁生生世世都不会忘!
她装疯卖傻,苟活一世,却依旧护不住自己的家人,若有来世,她绝不走今生老路,哪怕踏血而行,她都要跟他们抗争到底!
天地一色间,那大红的衣裙下血流成河,却依旧美得心惊动魄,为这极白的世界留下最后一抹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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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热!!!
热浪如火山喷发,如岩浆喷涌,热到极致成了痒,陌生的酥麻感一浪接着一浪涌来,却又让苏雪宁觉得异常熟悉。
“人给我看好了,千万别让人给跑了,我一会儿带人过来。”
“二姐姐放心,她不是中了醉合欢了吗?药效已经发作了,她现在这副样子肯定跑不了。”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苏雪宁皱紧了眉头。
是苏霏菱和苏雨馨的声音,这对话也很耳熟。
苏雪宁费力地睁开眼,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离去的白色身影。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苏雪宁也能认出是苏霏菱。
苏霏菱明明就已经被她咬死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活着?
苏雪宁脑子混乱,下意识地环顾着四周。
满眼的破败,颓垣断壁,残破旧具,布满蛛网的旧神象。
这里不是她住的冷宫。
是……那个破庙!!!
苏雪宁终于想起这一切为什么都那么熟悉了。
是五年前,她被苏霏菱和苏雨馨下药,扔来了这个破庙!
听到回来的脚步声,苏雪宁抓住身边一根断了的桌腿,闭上了眼。
下一刻,她的下巴便被人捏起。
“啧啧啧,瞧瞧这如妖似仙的脸再配上这副媚态,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啊,也难怪苏霏菱特意寻了这醉合欢,还找了这么多乞丐,一会儿你就好好享受吧!”
下巴被丢开,感觉面前的人就要起身,苏雪宁倏地睁开眼,抄起那根断桌腿就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苏雨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直接倒在了地上。
苏雪宁死死盯着地上的苏雨馨,还爬过去在她脸上摸索了一下。
没有人皮面具,是真的苏雨馨!
她和苏霏菱应该都死了,苏雨馨死得更早!
可现在她们都活了,五年前的事情竟然重演了。
所以……
她是重生了!!!
只有这一个解释,能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串联。
苏雪宁瞬间有些激动。
真是老天开眼啊,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几个呼吸间,苏雪宁的心思便已经百转千回,她立刻解下苏雨馨身上的斗篷,强撑着身子从后窗跳了出去。
苏雪宁刚蹲下,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冲进了破庙。
“这里果然有个女人。”
“不是说这女人美若天仙吗?这长得也一般嘛!”
“管他呢,既有银子拿,还有女人睡,何乐不为啊!”
令人作呕的声音传来,苏雪宁没有再听下去,转身就往旁边的龙牙山上去了。
前世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在那些乞丐还没进破庙之前,跳后窗跑了。
不过前世她没有打晕苏雨馨,既然重活一世,那她也要让她们这些人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苏雪宁咬着牙,忍着体内翻涌的躁动,一步一步艰难地往龙牙山上爬。
龙牙山的山腰处,有个隐秘的山洞,洞里有个天然形成的寒潭,这是她前世在龙牙山迷了路偶然发现的。
须臾,苏雪宁站在寒潭边,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衣服。
前世她知道自己中的是醉合欢,却还妄想用这寒潭水压制体内的药性,可没想到这寒潭底下藏了个男人。
醉合欢最毒的是它只有跟男人合欢才能解毒,否则便会爆体而亡,因此这寒潭底下的男人阴差阳错地让她躲过了一死。
既然一定要选择一个男人,那不如是他。
因为她想重新要回那个孩子!
“噗通!”
苏雪宁脱光所有的衣物,纵身跃进了寒潭中。
寒潭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可苏雪宁还是成功摸索到了男人身边。
男人本在潭底拼命压制着什么,突然一具柔软的身子贴上来,让他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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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寒潭底。
男人炙热如火,坚硬如铁。虽然急切,却还算温柔。
她体内的药性,加上这寒潭水,并没有让她特别疼。
前世她并没有享受过这种感觉,当时的她只有紧张和害怕。
她沉下寒潭底时完全不知道这寒潭之中还有一个男人,被他缠上的时候,她害怕极了,拼命打他,可是男人结实得像座山,她的力量在他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前世这个男人就好像她人生的污点,是她的噩梦,她一直不愿意想起他。
可如今细想起来,她才发现男人出现在这寒潭之中太奇怪了。
男人的动作十分生涩,这应该也是他的初次。
说明他本不是个贪色之人,可刚刚他又是那样急切,甚至她一碰到他,他便彻底绷不住了。
所以,她不得不怀疑男人跟她一样是中了什么药,躲在这寒潭底是为了解药,却偏偏又遇上了她。
潭水不停拍打着石岸,一浪接着一浪。
迷 情退散之际,苏雪宁费力地睁开双眼,试图看清男人的模样,可却跟前世一样,寒潭底下没有任何光线,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都看不到,看来她是注定看不到这男人的模样了。
在最后的时候,苏雪宁突然贴近男人,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这一口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道。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似乎刺激了男人,男人兀地搂紧苏雪宁。
感觉有什么膈在胸口,苏雪宁摸上男人的脖子,圆圆的,好像是个珠子,她想也没想地便一把将那珠子给扯了下来。
男人跟前世一样,完事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猜到了事情的大概,苏雪宁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她用力推开男人,任由他沉下潭底,自己反身往水面游去。
前世她有拉着男人上去过,可是男人太沉,她根本拉不动,这一世她也不费这个劲了。
这人死了也就死了,若是没死,她凭着这记号将来或许还能找到他!
苏雪宁游出寒潭,借着月光才看清手里的那颗珠子竟然是颗佛珠。
怎么会是佛珠?
他不会是个和尚吧?
苏雪宁又回头往寒潭里看了一眼,才上了岸。
银白的月光下,那白皙如玉的肌肤泛着圣洁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可苏雪宁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臂,却眉头紧皱。
片刻,她穿好衣服,下了山。
苏雪宁不知道的是,自己走后没多久,便有两个侍卫下寒潭带走了潭底昏睡的男人。
这边苏雪宁刚到山脚,就远远看到火把汇成的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往破庙去了。
来的人不少,除了苏家家主苏仁义和三皇子轩辕煜之外,还有很多护城军。
苏霏菱之所以会选择在今日实施计划,就因为今日负责巡防的是轩辕煜,同时也是苏仁义守城门的日子。
苏霏菱肯定是假惺惺地担心她出事,并且引他们到破庙来找人。
这么一场大戏,苏雪宁怎么能错过?
苏雪宁跟着去了破庙,刚到附近,她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父亲,里面是什么声音?”
问话的是苏家四女苏霂瑶,此时她正一派天真地看着苏仁义,好似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苏仁义一脸尴尬,像是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解释。
周围的护城军也都是表情微妙,还有人露出猥琐的神情。
只有轩辕煜沉着脸。
苏霂瑶突然想到什么地瞪大眼睛:“该不会是大姐姐在里面……”
苏霏菱瞄了眼轩辕煜,俏脸微红地低斥道:“瑶儿,不许胡说!”
苏霂瑶不服气地噘嘴:“我哪里胡说了,大伯母不就是跟车夫私奔的吗?有其母必有其女,谁知道苏雪宁是不是也这样!”
“不可能是宁儿!”
轩辕煜咬牙说了一句,便率先冲进了破庙。
苏霂瑶和苏霏菱这会儿也不怕羞,跟着进了破庙。
其他人见有好戏看,也纷纷跟了进去。
破庙中那靡乱的场景,瞬间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原来不是一男一女,而是一堆男人和一个女人。
苏霏菱看着那个被一群乞丐包围的女人,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还瞥向轩辕煜,见他脸色漆黑如墨,越发得意起来。
这下,他再也不会要苏雪宁了!
原本正在寻欢的乞丐们看到突然冲进来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官兵,瞬间吓萎了,全都退缩到了一旁。
一个全身赤裸,披头散发的女人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啊!”苏霂瑶像是吓到一样,捂着眼睛尖叫起来:“我就说是苏雪宁吧,和这么多男人一起,苏雪宁真不要脸!”
“谁不要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女人是苏雪宁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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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所有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便见一个女子踏光而入,那云丝织锦斗篷下缓缓露出的脸竟是那样的绝色倾城,让人移不开视线。
看到苏雪宁的那一刻,苏霏菱和苏霂瑶全都惊呆了。
苏雪宁怎么会安然无恙,那地上的女人是谁?
“宁儿!”轩辕煜却是欣喜万分,激动地上前抓住苏雪宁的手:“我就知道不是你。”
苏雪宁眸光一沉,眼底深处是抑制不住的嫌恶,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微冷:“三殿下请自重。”
见她还是一副拒他千里之外的样子,轩辕煜有些失落,不过知道不是她,他还是无比庆幸:“你没事就好。”
苏雪宁扫了眼那些乞丐,意味深长道:“殿下和二叔如此劳师动众的是为哪般?”
轩辕煜连忙解释:“宁儿别误会,二表妹和四表妹说你失踪了,我们担心你,所以过来找你。”
苏雪宁冷厉地看向苏霏菱和苏霂瑶:“我失踪了?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苏雪宁完全没有被醉合欢影响,苏霏菱眼底满是狐疑,面上却是不显:“大姐姐别在意,我们在家里没看到你,这么晚了,我们只是担心你而已。”
苏霂瑶抓到苏霏菱话里的示意,不客气地冷嘲:“这么晚了,你不在家里,谁知道你出来跟谁幽会了?”
苏雪宁反唇相讥:“自然是跟这些乞丐幽会了,这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苏霂瑶却是立刻激动地喊起来:“看到没,我就说她不知检点,她就是跟这些乞丐有关系。”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白痴一样看着苏霂瑶。
人家说反话她都听不出来,这苏家大小姐可是京都第一美人,人家就算是要幽会,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不是连三皇子都这么喜欢她吗?她真要幽会,还需要找乞丐?
“够了,别再胡闹了!”苏仁义朝着苏霂瑶冷叱,又看着苏雪宁安抚:“宁儿你没事就好,菱儿和瑶儿也是担心你,你别在意。”
苏雪宁目光冰冷地看着苏仁义,只要一想到母亲可能被他给囚禁了,父亲也是死在他手中,她就恨不得杀了他!
可她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她必须忍耐。
看着苏雪宁眼底转瞬即逝的杀意,苏仁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转向轩辕煜:“殿下,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臣来处理。”
既然这个女人不是苏雪宁,轩辕煜自然懒得管这些事了。
可轩辕煜还没开口,苏霂瑶便愤怒冲向了地上那个女人。
到底是哪个女人坏了她们的好事!
“我倒要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是谁?”苏霂瑶一把拽起了女人的头发,看清了她的脸,却是彻底惊呆了:“苏雨馨?”
周围的人看到苏雨馨那一刻也是呆若木鸡。
这不是苏统领的女儿,苏家三小姐吗?
苏仁义脸色铁青,怎么也没想到地上的女人竟是苏雨馨。
只有苏霏菱没有太大的反应。
从刚刚看到苏雪宁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四妹妹?”苏雨馨被苏霂瑶拽醒了,只觉得头皮疼得厉害,下面也疼得厉害,全身上下都好疼好疼。
“苏雨馨,你怎么能跟那些乞丐做那种事?”
苏霂瑶嫌恶地松开苏雨馨,好像她身上有什么病毒一样。
苏霂瑶的话让苏雨馨终于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了。
她被苏雪宁打晕了,那些乞丐……
看到自己一丝不挂,还各种痕迹,又看到现场这么多人,苏雨馨彻底崩溃了。
“啊!”苏雨馨抱紧自己的身体,慌忙想要去找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她的衣服被那些乞丐给撕得粉碎,七零八落地散在各处,她根本捡不回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苏雨馨抱着身体,急得嚎啕大哭起来。
明明就应该发生在苏雪宁身上的事情,为什么如今会发生在她身上?
为什么?!!
苏霏菱淬毒的瞳孔微缩,解了自己的斗篷,披到苏雨馨身上,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苏雪宁:“三妹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雨馨看到苏雪宁,立刻像是疯了一样,指着她怒声道:“苏雪宁!是她!是苏雪宁害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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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苏雨馨的尖叫引得所有人都朝苏雪宁看了过去。
苏雪宁面无表情,并不为苏雨馨的任何一句话所动。
“大姐姐?”苏霏菱一脸吃惊地看向苏雪宁,又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大姐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雨馨哭得伤心欲绝,愤怒地控诉苏雪宁:“就是她害得我,她把我打晕了!”
如果她没有被苏雪宁打晕,那现在被这些乞丐侮辱的就是苏雪宁了!
都是苏雪宁害得她!!!
苏霏菱特意撩开苏雨馨头发,露出她的脖颈。
白皙细嫩的肌肤上,果然有一道木棍似的淤痕。
这下子,众人瞬间炸了锅。
“真的是被人给打晕的。”
“没想到这苏大小姐心这么狠,连同胞姐妹都残害!”
“果然是长得越美的女人,心思越恶毒!”
所有人都对着苏雪宁指指点点,就连轩辕煜都皱眉看向了苏雪宁。
苏雪宁一步步走到苏雨馨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说是我打晕了你,那我为什么要打晕你?”
苏雨馨被苏雪宁问得心虚极了,慌乱道:“你……你收买了这些乞丐,想坏我的名节!”
苏雪宁嗤笑:“你一个二房庶女,作为长房嫡女的我,能跟你有什么仇怨,需要坏你的名节?”
一句“二房庶女”直接将苏雨馨给贬到了尘埃里,她愤恨地瞪着苏雪宁,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最后只能没底气地说了一句:“因为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苏雪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高抬起下巴,蔑视道:“就你这般容貌,值得我嫉妒你?”
苏雨馨瞬间像是被狠狠打了两巴掌一样,脸色涨红,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嘲讽目光,她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败下阵来的苏雨馨,苏霏菱在她肩膀上狠捏了下。
苏雨馨抬眸,触及到苏霏菱眼里的狠戾,苏雨馨立刻又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瞪向苏雪宁:“长房嫡女又如何?美若天仙又怎样?你还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就是嫉妒我父亲是永安侯,所以才这样害我?”
“永安侯?”苏雪宁突然笑出了声,遂又厉声道:“我父亲戎马一生,马革裹尸,换来的一等公爵,如今却让你用来嘲讽我?”
苏雪宁这话提醒了在场所有人,曾经的永安侯便是这位苏大小姐的父亲,曾经的苏大将军苏仁忠,而不是现在苏仁义。
用人家曾经的爵位嘲讽人家,这苏三小姐属实不厚道。
苏雨馨没想到苏雪宁会提她父亲,她顿时紧张地看了眼苏仁义,果然见他黑了脸。
苏雪宁突然转向了苏仁义:“是二叔教二房的几位妹妹这样嘲讽我的吗?”
苏仁义脸色更难看,眼底是快要压制不住的怒火:“宁儿……”
“没有我父亲为国捐躯,二叔能继承我父亲永安侯的爵位吗?”苏雪宁不给苏仁义解释的机会。
苏仁义眉头紧皱,阴鸷地盯着苏雪宁。
苏雪宁却是丝毫不惧,继续发问:“如今二叔竟又任由二房的几位妹妹这样来陷害我吗?难道当初二叔说要好好替父亲照顾我们姐弟的话都是假的吗?”
苏仁义深深地看了苏雪宁一眼,才看向苏雨馨:“宁儿是不会害你的。”
苏雨馨委屈极了:“父亲,真的是她害得我,她把我给打晕了……”
“够了!”不等苏雨馨把话说完,苏仁义便怒声呵斥:“别再说了!”
看着苏仁义眼里那深深的警告,苏雨馨瞬间不敢说话了。
两人这一唱一和间,将苏雨馨的委曲求全和苏仁义的大义灭亲,都演绎得淋漓尽致。
仿佛事情真的就是苏雪宁做的,苏雨馨迫于苏仁义的威严而不敢再追究,而苏仁义也因为得了苏仁忠爵位,在亲生女儿和侄女之间,选择了维护侄女。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戏演得太好了,既如此,那苏雪宁还真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既然三妹妹一定要说是我害得她,那不如问问这些施害者吧!”
苏雪宁走到那些乞丐面前:“今日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乞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雪宁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突然扬声道:“三殿下和苏统领在此,你们侵害的是这位苏统领的亲生女儿,在三殿下和苏统领面前撒谎,你们应该是什么后果?”
这些乞丐哪里见过身份如此贵重的人,被苏雪宁这么一威胁,又哪里还敢说谎。
“是有人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来破庙睡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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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谁给你们的银子,这人可在这里?”
“没有,那人蒙着面,我们没看清那人的模样,不过听声音是个女人。”乞丐老大作为代表回答。
“是我的声音吗?”苏雪宁倒也不怕他陷害,直接问道。
乞丐老大才敢正眼看向苏雪宁,只一眼便整个惊艳住。
这是仙女吗?
这天下竟有如此美的女人!
“咳~”见那乞丐一直痴迷地盯着苏雪宁,轩辕煜不爽地重咳一声。
“不是。”乞丐老大终于回神,否认地摇头。
“给你们的银子呢?”苏雪宁继续发问。
“都在这儿呢!”乞丐老大不敢怠慢,连忙爬过去从自己脱掉的衣服里摸出一个钱袋,递给苏雪宁。
苏雪宁接过那钱袋,随意翻看着:“那人给你们银子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她说,有个好任务便宜我们,还说这破庙里的女人美若天仙。”乞丐老大说到美若天仙的时候,还瞄了眼苏雪宁的脸。
“美若天仙?”苏雪宁抓住了关键词,挑眉看向苏雨馨:“我家三妹妹称得上美若天仙吗?”
苏雪宁一句话,众人齐刷刷朝苏雨馨看过去。
那乞丐老大也看向苏雨馨,老实道:“我们也奇怪呢,她……她长得一般……”
要说美若天仙,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美若天仙呢。
乞丐老大这一句一般,瞬间让苏雨馨羞愤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场其他人却是都十分认同乞丐老大的话。
这苏家三小姐的确是长得一般,哪里是什么天仙美人?
苏雪宁面向众人,朗声道:“相信大家应该听明白了吧,有人花银子让他们来破庙找个美若天仙的女人,我有理由怀疑,他们要找的人是我,所以我会花银子自己害自己吗?”
苏雪宁这合理推测,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是啊,这京都城能称之为美若天仙的女人,也就只有这苏家大小姐了吧。”
“苏家大小姐肯定不会自己害自己的。”
“还不明白吗?估计是有人想害苏大小姐的,结果自食恶果了。”
这会儿连轩辕煜都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怒气冲冲地瞪着苏雨馨:“苏雨馨,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这般害宁儿!”
轩辕煜眼里的杀意让苏雨馨害怕极了,她慌张地摇头:“我没有,不是我,我也是……”
苏雨馨刚想说些什么,苏霏菱便兀地捏住她的肩膀。
“大姐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妹妹绝不会害你的。”
苏霏菱揽着苏雨馨,一副完全相信妹妹的好姐姐模样,实际上苏雨馨的肩头都已经被她给捏烂了。
苏雨馨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霏菱。
她知道她不是在帮她说话,而是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头上。
她明明就是按照她的吩咐行事的,现在出了事,她就想这样推卸责任了?
苏霏菱的小把戏,不仅苏雨馨看得明白,苏雪宁亦是明明白白:“她会不会害我,二妹妹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苏霏菱没想到今日的苏雪宁这般强势,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辩解。
苏雪宁冷笑一声,将钱袋举了起来:“收买这些人的钱袋就在这里,这东西交给顺天府,相信顺天府的人很快就能找出真正的收买者。”
苏霏菱盯着苏雪宁手里的钱袋,脸色瞬间有些白,几乎没做任何思考,便失望地看向了苏雨馨:“三妹妹你糊涂啊,你怎可如此害大姐姐?”
“我没有……”
苏雨馨的辩解是那样苍白,在场没有人相信她的话。
苏霏菱突然再次抓住苏雨馨的肩膀,目光深深地盯着她:“你是怎么害得大姐姐?你是给她下毒了?还是给她下药了?”
苏霏菱意味深长的目光,让苏雨馨瞬间醍醐灌顶,冲口而出道:“对了,苏雪宁中了醉合欢,她肯定不是完璧之身了。”
苏雨馨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醉合欢?
都说中了醉合欢的女人,必须跟男人合欢。
苏大小姐中了醉合欢,那岂不是……
该不会是这破庙之前还有一场大戏,他们没看着吧。
轩辕煜也震惊地看着苏雪宁:“宁儿,你……”
苏雨馨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突然就朝苏雪宁冲了过来,用力撕扯苏雪宁的袖子。
“撕拉~”苏雪宁半截袖子应声碎裂,一截雪白的藕臂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而那手臂上的一点殷红在这昏黄的火把照耀下,是那样的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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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瑕白壁上那唯一的一抹艳色,是那样的耀眼。
“这不可能!”苏雨馨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抹殷红,想要上手擦。
苏雪宁怎么可能让她再次上手,像是被吓到一样,后退着踉跄一步,直接倒在了轩辕煜怀里。
“宁儿!”轩辕煜心疼死了,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将苏雪宁包裹住,然后狠狠给了苏雨馨一脚:“你疯了!”
该死的女人,竟敢当众撕宁儿的衣服。
苏雨馨被踹到地上,像是痴了一样默念:“这不可能,她不可能还是完璧之身的!”
轩辕煜护住苏雪宁,厌恶地瞪着苏雨馨:“你个疯子,宁儿明明清清白白,你不仅算计宁儿,还污蔑宁儿的清白,简直罪该万死!”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宁儿手臂上的守宫砂还在,她根本就是清白之身,岂容她这般污蔑。
“她中了醉合欢啊,她不可能还是完璧之身!”苏雨馨半坐在地上喃喃念着,还求助地看向苏霏菱。
她不是给苏雪宁下了醉合欢吗?
为什么苏雪宁还会是完璧之身?
苏霏菱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直直盯着苏雪宁,完全理不出头绪。
苏雪宁中了醉合欢,要么死,要么失去清白,可现在她既没有死,也没有失去清白!
在场的人看到这样的闹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肯定这苏家三小姐算计苏家大小姐,还想给人家下药,没想到人家没上套,反倒是她自己阴差阳错地中了招。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今日这场大戏唱完了,苏雪宁也不想待了,看向轩辕煜道:“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轩辕煜积极道。
这次,苏雪宁倒是没有推辞,抬眸对上苏仁义:“今日之事,希望二叔能给我一个交待!”
苏仁义面沉如水,看了眼她身边的轩辕煜,冷硬地开口道:“放心,她做错了事,我必定严惩。”
苏雪宁最后嘲讽地看了苏雨馨和苏霏菱一眼,被轩辕煜搀扶着出了破庙。
见轩辕煜这般小心翼翼地呵护苏雪宁,苏霏菱嫉妒得要疯了,一口银牙差点没咬碎。
苏雪宁就这样走了,苏雨馨更是疯了一样闹腾:“不能走,她不能走!就是她害得我!”
“闹够了没有!”苏仁义忍无可忍上前狠狠给了苏雨馨一巴掌,不仅打得她满嘴是血,还把她直接给打晕了。
苏雨馨,苏霏菱,苏霂瑶三人全都被苏仁义带了回去。
前头,轩辕煜也给苏雪宁准备了一辆马车。
“宁儿,你真的没事吧,需不需要给你找太医?”轩辕煜关切地问道。
苏雪宁知道他在意什么:“她们想给我下药,我没中计。”
轩辕煜明显松了口气,忿忿道:“苏雨馨这次太过分了,宁儿你放心,若是这次二舅不给你做主,我一定让母妃给你做主。”
苏雪宁睨了他一眼,不想接话。
对于宫里那位苏妃的德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切都只看利益,她的出发点也永远只有利益。
她跟苏仁义根本就是一丘之貉,若非她掺和,这永安侯的爵位怎么会落到苏仁义的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轩辕煜总是有些怵苏雪宁,可又忍不住被她的倾国之貌给吸引。
见苏雪宁不再开口,轩辕煜也没敢再跟她说话。
很快到了永安侯府门口,苏雪宁下了马车,便阻止了轩辕煜追随的脚步:“我累了,想休息了,殿下还有事情要忙吧,我就不耽误殿下了,这披风等我洗净,再派人送去给殿下。”
轩辕煜原本是想送她回房间的,这会儿也不好跟去了:“没关系,不着急。你好好休息。”
苏雪宁朝轩辕煜福了一礼,便回了永安侯府。
静雪轩。
绿莲,碧荷见苏雪宁回来,连忙迎上前。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您没事吧。”
“去给我打水,我要沐浴。”苏雪宁什么也没解释,径自回了自己房间。
没一会儿,碧荷便打了热水过来,绿莲则是过去伺候苏雪宁宽衣。
“不用伺候,出去。”不等绿荷的手伸过来,苏雪宁便冷声道。
绿荷身子僵了僵,垂下眼眸,躬身便和碧荷退了出去。
苏雪宁关上房间,才进了屏风。
一件一件衣服滑落到地上,苏雪宁坐进了浴桶。
她愣愣地看了眼手臂上的那一抹艳色许久,才鞠起一捧热水滴了上去。
如朱砂痣般妖娆的红瞬间便被热水晕染,没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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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光洁白皙的手臂上只剩下一个细小的红点,是刚刚她用簪子刺破的伤口。
刚才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守宫砂是她用血和龙牙山上采的草药汁调和而成的,看着跟守宫砂的颜色非常像。
前世,苏霏菱虽然没有在破庙找到她,可却在轩辕煜的选妃宴上,故意指使苏雨馨扯坏了她的衣袖,将她没了守宫砂的事情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加上苏雨馨和苏霂瑶的添油加醋,所有人都以为她失踪的那日是被那些乞丐给欺负了。
她的清白尽毁,成了人人唾弃的放荡女。
这一次,她故意让苏雨馨撕坏了她的袖子,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守宫砂。
以后就算苏霏菱再想用守宫砂说事,也破不了局了。
苏雪宁将整个身子都沉浸在热水中,温润的热水跟刚刚寒潭的冰凉完全不同,可她的脑海里却依旧是刚刚在寒潭中的片段。
仿佛那撩人的热浪依旧没有消褪一般,烫得她像是浑身都着了火。
苏雪宁猛地从那热水中冒了出来,她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突然呈现的红色缠枝,这缠枝就好像自己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在她手腕上开出妖冶的红花。
苏雪宁看那红花看得出神。
前世也是这样,在解完醉合欢之后,她只要身体一热,沐浴也好,情动也罢,手腕上就会像现在这样出现这红色缠枝,而且身体越热,这红花就开得越多越妖冶。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会变得越发奇怪,比中了醉合欢还要让人难耐。
前世她就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解完醉合欢之后的后遗症还是中了什么毒,可她给自己探查过,她并没有中毒。
就在苏雪宁愣神间,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小姐,水凉不凉,奴婢又提了桶热水。”
没等苏雪宁答话,房门便被推开了。
“奴婢给您加桶热水吧。”
绿莲提着木桶进了屏风,却见苏雪宁已经披上了衣服,脸色瞬间有些僵:“小姐,您这么快……就洗好了啊!”
苏雪宁凉凉地扫了她一眼,吩咐道:“把水倒了。”
“是。”绿莲见苏雪宁这般冷漠,不敢多说什么,便去处理洗澡水了。
知道苏雪宁洗完了澡,碧荷便进屋伺候。
“小姐,您今晚去哪儿了,还有您披回来的披风是谁的啊!”碧荷擦着头发问道。
“是三皇子的,拿去洗干净,以后还给他。另外一件直接烧了。”
“是。”碧荷躬身应了。
苏雪宁抬手:“都出去吧,我乏了,今晚碧荷守夜。”
碧荷不敢怠慢,替苏雪宁绞干头发便又去铺床,伺候苏雪宁上了床,她才躬身退到了外面。
屏风里的绿莲也加快了动作,将洗澡水舀尽,拎着木桶也退下了。
苏雪宁躺在床上,她体内的燥意渐渐消散,可她却是毫无睡意,轻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那个孩子,会回来吧!
……
白龙寺。
一个男人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窗外银白的月光将男人神谪般完美的俊脸照得越发苍白。
侍卫叶云担忧地问床边给男人探脉的僧人:“道一大师,我们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道一仔细探查之后,突然撩起男人的袖子,古铜色的坚实手臂露出来,却是让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惊。
“这……”叶云呆呆地看着男人光洁的手臂:“王爷手腕上的红花缠枝怎么没了?”
道一沉吟片刻后确定道:“他的情花蛊被解了。”
叶云更震惊了,下意识地反驳:“这不可能!之前想了那么多法子都没办法解,您不是说这得找个至阴之体的姑娘跟我家王爷……那什么,才能解除吗?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解除了呢?”
别说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姑娘很难找,就算找到了,只怕他们这个不肯近女色的王爷也不会跟人家那什么。
所以王爷宁愿每个月圆之夜去寒潭底打坐压制,也不肯让他们去找那至阴体质的姑娘。
“红花缠枝消失,他的情花蛊应该是解除了。”道一虽然这么说着,可语气里也是踌躇不定。
“王爷应该是……破身了。”侍卫叶风指了指男人肩膀上多出的那个齿痕道。
叶云这才注意到那个像是女人咬的齿痕,彻底呆愣了。
所以王爷真的在寒潭底失身了,能在寒潭底破了王爷身子的那是人啊还是妖呢!
“既然王爷的情花蛊解了,那他为什么会昏睡不醒?”叶云不明白地问道一。
道一被他给问住了,一脸迷茫:“这个……贫僧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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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永安侯府。
苏霏菱和苏霂瑶她们回到永安侯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苏雨馨被人抬了回去,苏霏菱和苏霂瑶也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苏霏菱刚回房间,她的母亲苏家二房夫人钟氏便过来了。
“母亲。”苏霏菱连忙上前行礼。
钟氏坐上主座,才开口问道:“今晚什么情况?”
苏霏菱眉头紧蹙:“苏雨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看住苏雪宁,还反被她给打晕了,被乞丐玷污了!”
钟氏愕然:“苏雨馨竟然丢了这么大的丑,难怪你父亲回来那么生气,还让我好好管教你们!”
苏霏菱阴沉道:“是苏雨馨自己蠢!”
苏雪宁那样的状态她都看不住人,还反被人给拿捏了,再也找不到比她更蠢的人了!
钟氏沉吟片刻道:“那醉合欢不是必须破身才能活命吗?苏雪宁既从破庙中脱了身,如何还能活命?你有没有想过,她到底还是不是完璧之身?不管她委身给了谁,只要破了她的身子,我们的计划都是成功的。”
苏霏菱阴毒地眯了眯眼:“她手臂上有守宫砂,那颜色看着像是真的,不过守宫砂可以作假,醉合欢的药效却是做不得假,这醉合欢是不是真的,等我一试便知。”
之前她就是太相信醉合欢的药效,所以没想过找人试。
看来她得找人试一试这醉合欢的真假了,等她试过便能知道苏雪宁手臂上的守宫砂是不是真的了?
屋里,母女俩正说着话,苏霏菱的大丫鬟白琴撩帘进屋:“夫人小姐,静雪轩来人了。”
苏霏菱朝白琴抬了抬下巴。
白琴立刻躬身出去,没一会儿便领了个披着斗篷的丫鬟进来。
丫鬟摘下斗帽,露出尚算清丽的脸庞,赫然便是绿莲。
见钟氏也在,绿莲连忙福身行礼:“给夫人和二小姐请安。”
“她手上可有守宫砂?”刚才苏霏菱一回府,便往静雪轩下达了命令,就为了查苏雪宁手臂上的守宫砂。
绿莲惭愧垂眸:“刚才小姐沐浴,不许我们伺候,奴婢进去添水的时候,小姐已经沐浴完毕了,奴婢没看见。”
苏霏菱微眯了眯眼。
钟氏也察觉到事情的异样:“她手上的守宫砂有没有可能是假的,所以不敢让人瞧见。”
苏霏菱没说话,只看向绿莲:“回去继续盯着苏雪宁,想办法看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守宫砂。”
绿莲犹豫了下,有些紧张道:“二小姐,这次小姐回来对奴婢的态度不一样了,应该是怀疑奴婢了。”
苏霏菱毫不在意:“她没证据,再说你有我们给你撑腰怕什么,就连你的卖身契都是我母亲在管着,她又能奈你何?”
“奴婢明白了。”绿莲朝钟氏福了一礼,便躬身退下。
等绿莲出去,钟氏才道:“要不要我找几个嬷嬷去给苏雪宁验身?”
苏霏菱摇头:“之前苏雨馨撕了她的衣袖,很多人都看到她手臂上的守宫砂,即便现在我们去揭穿了她,也不会有人信我们。”
尤其是轩辕煜,肯定相信苏雪宁。
钟氏蹙眉狐疑道:“我怎么觉得苏雪宁好像变聪明了呢!”
苏霏菱眸光微潋:“其实她一直都不蠢!”
只是的确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变狠了!
“苏雪宁到底是不是完璧这件事并不难弄清楚,等我找人试过药之后,就知道她手臂上的守宫砂是不是真的了。”
“你要试药的话……”钟氏突然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身边的大丫鬟:“金珠这丫头不错。”
“夫人!”金珠瞬间吓得噗通跪地,拼命摇头:“夫人不要,奴婢再也不敢了。”
钟氏看也没看金珠一眼,只给身边的两个嬷嬷递了个眼神。
两个嬷嬷立刻会意地上前将金珠拖了出去。
……
这边,绿莲从烟霏苑出来,便拉紧自己的斗篷,迅速往静雪轩去了,全然没注意墙角的两个黑影。
碧荷看到绿莲从烟霏苑出来,简直惊呆了。
“小姐……”
碧荷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雪宁,绿莲怎么会从烟霏苑出来。
这会儿她终于明白小姐为什么大半夜地要带她来这里了。
还没等碧荷惊愕完,烟霏苑里又传来了声响。
两人立刻隐到暗处,没一会儿便看到两个嬷嬷将一个丫鬟给拖了出去。
“那……那是金珠?”
碧荷满脸的震惊。
不为别的,就因为金珠是二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
别人被这么对待没什么稀奇,可金珠怎么会?
苏雪宁倒是知道些原因,带着碧荷便偷偷跟在了那两个嬷嬷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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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金珠是被关进了柴房,而那两个嬷嬷则是守在了柴房外头。
已是深夜,两个嬷嬷没一会儿就犯了困,一起坐在门槛上打起了盹。
苏雪宁带着碧荷绕到了柴房后面,透过柴房后面的窗缝,两人看到金珠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塞着布条。
窗户上了栓,没法打开,苏雪宁只能轻轻敲着窗户,试图惊动金珠。
柴房里,金珠果然听到了动静,挣扎着从地上起了身,一步一步蹦到了窗户前,用脑袋顶开了窗栓。
外头,碧荷立刻开了窗。
看到窗户外的苏雪宁和碧荷,金珠大喜,呜咽着朝两人求救。
苏雪宁拿下了金珠嘴里的布条,又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对面的柴房门。
金珠害怕极了,不敢发出一点儿声响,她背过身去将绑着的双手放到窗子上。
苏雪宁和碧荷两人一起替她解开了绳结。
手上一重获自由,金珠又飞快地解了脚上的绳子,然后在苏雪宁和碧荷的帮助下翻了窗。
三人一口气跑出很远,钻进了一片墨竹林。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金珠便“噗通”一声跪在了苏雪宁面前,喘着大气道:“多谢大小姐相救!”
苏雪宁仔细盯着她瞧,见她眉宇间确有几分母亲的神韵。
她还真是佩服那个钟氏,一边恨极了她母亲,一边又将一个一个神似她母亲的女人往苏仁义身边送。
见金珠面色潮红,苏雪宁一下便猜到了什么:“你中药了?”
金珠惊讶地看着苏雪宁,随即喘息着点头:“是。二小姐拿奴婢试药。”
“是醉合欢!”苏雪宁很是诧异,没想到事情竟然因她而起:“你应该知道醉合欢只有男人能解。”
金珠觉得身体难受得厉害,隐约已经感觉到了这醉合欢的厉害:“奴婢知道……”
“你不知道!”没等金珠说完,苏雪宁便打断她:“醉合欢加上男人,你觉得你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金珠彻底惊呆了,她怀有身孕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过。
现在不仅二夫人知道了,连大小姐都知道了!
碧荷也是惊得无以复加,金珠是二爷的通房,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岂不是二爷的,私自留下孩子,难怪二夫人要处置她了。
“大小姐有什么其他可解之法吗?”金珠轻抚着肚子,哀求地看着苏雪宁。
“要活命你只有那一条路可走。”苏雪宁给不了她任何希望,若是醉合欢有办法解,她也不至于此。
金珠眼里的希望之光瞬间熄灭,她突然跪直身子,朝苏雪宁磕了个头:“大小姐今日救命之恩,金珠将来必定相报!”
磕完头,金珠才起身,决然离去。
看着仿佛变了个人的金珠,苏雪宁再次开口:“今晚发生的事情多,苏仁义怕是没心思入后院,应该宿在书房了。”
金珠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什么的,转头道:“大小姐小心绿莲。”
说完,金珠便转身走了。
过了一会儿,苏雪宁才带着碧荷回了静雪轩。
“小姐为何要救金珠?”一回房间,碧荷便忍不住问道。
苏雪宁解开斗篷,淡声道:“她们既能收买我的人,我不该回敬她们吗?”
金珠有脑子,是个可用之人。
“绿莲真的是二小姐的奸细?”碧荷接了斗篷,不死心地问道。
苏雪宁沉着脸没说话,碧荷也就什么都明白了,咬牙骂道:“她怎么敢!”
苏雪宁却是平静得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长房没落,她另攀高枝也无可厚非。”
碧荷气鼓鼓地瞪圆眼睛:“这该死的绿莲,小姐今晚的失踪该不会也跟她有关吧。”
苏雪宁微眯起眼:“她给我下了药,让苏霏菱她们将我带去了破庙。”
苏霏菱之前不只一次给她下过药,不过都没能得逞,所以才收买她身边的丫鬟。
药也不再是普通的药,用上了醉合欢,选妃宴在即,她是必须要毁了她的清白。
碧荷瞬间惊呆了,立刻紧张地看着苏雪宁:“小姐,您没被她们算计成吧。”
苏雪宁看着碧荷那担心的模样,避重就轻道:“我没事,有事的是苏雨馨。”
苏雪宁将今晚在破庙的事情大致跟碧荷讲了一下。
碧荷听完又庆幸又后怕,恨得牙根痒痒:“这个绿莲,竟敢联合二小姐她们这般害您,您怎么还打算留着她!”
“留着她还有用。”
前世她回来就弄死了绿莲,可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让她死了,便宜了绿莲,也便宜了苏霏菱。
苏雪宁朝碧荷勾了勾手指,碧荷附耳过去:“你去匣子里拿些银两,去趟绿莲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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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翌日。
天刚蒙蒙亮,两个嬷嬷便开了柴房门,想看看金珠是死是活。
可没想到柴房里竟是空无一人,看到后窗开着,窗子旁边还有散落的绳子,两人顿时大惊,急忙回去禀报了。
还在睡梦中的钟氏被两个嬷嬷叫醒,听到她们的禀报,气得头风都犯了:“废物,连个中了药的小贱人都看不住,还不快去找!”
两个嬷嬷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立刻便带着人去找金珠了。
消息很快传到苏霏菱耳里,苏霏菱立刻起身,简单梳洗之后,便带着丫鬟婆子赶到了钟氏住的雅兰苑。
“母亲。”苏霏菱先是给钟氏行了礼,又见她脸色不好,才问道:“可是金珠跑了?”
一说这事,钟氏就来气:“两个婆子在柴房外头打盹,叫那小贱人从后窗跑了。”
苏霏菱眉头紧皱:“可找到人了?”
“还没有,也不知道那小贱人跑哪儿去了。”钟氏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头痛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苏霏菱眸光微潋,冷沉道:“她既然知道自己中的是醉合欢,跑出去肯定是想活命的!”
“她肯定去找你父亲了!”一语惊醒梦中人,钟氏立刻喊了个银玉进来:“快去看看侯爷昨晚宿在哪儿了。”
“是。”银玉应声便去了。
静雪轩。
苏雪宁是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的,想到昨晚的事情,她也没了睡意。
苏雪宁刚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绿莲,看到苏雪宁坐在梳妆台前,绿莲吓了一跳:“小姐,您这么早就醒了?”
“外头什么事这么吵?”苏雪宁无视绿莲的做贼心虚,梳着头发,状似无意地问道。
“好像二房那边在找什么人?”
绿莲也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时间太短,她也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绿莲见碧荷不在,便上前伺候苏雪宁梳妆。
“小姐,碧荷去哪儿了?怎么没在跟前伺候?”
“她家里有事,告假回家两日。”苏雪宁不咸不淡地回道。
“她家里有什么事?之前怎么没听她说过?”绿莲狐疑地问道。
苏雪宁没说话,只抬眸冷然地看了她一眼。
那清冽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将绿莲看得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多问一句,乖乖垂眸伺候苏雪宁梳妆了。
梳妆完毕后,绿莲又去衣柜挑了件衣服:“小姐,今日穿这件水蓝色烟云蝴蝶裙怎么样?”
不等苏雪宁说话,绿莲便要来替她宽衣。
“出去!”
苏雪宁一声冷喝,顿时将绿莲吓得脸色都白了,一声不敢吭,将衣服放下,躬身便退了出去。
苏雪宁从衣柜里挑了件正红色的留仙裙换上。
自从她“疯”了之后,她就喜欢穿红衣,如今依旧喜欢。
外头,忐忑不安的绿莲见苏雪宁出来,连忙讨好地迎上前:“小姐……”
苏雪宁理也不理她,径自便往静雪轩外面去。
看着苏雪宁孤傲的背影,绿莲紧张地捏了捏衣角。
小姐为何对她这般态度,难道真的发现了什么?
眼见苏雪宁出了院子,绿莲不敢再胡思乱想,连忙跟了上去。
苏雪宁直接往苏仁义的书房去了。
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她怎么能不去看看。
刚到外院,苏雪宁便听到了书房里的尖叫声。
“夫人……夫人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很明显是金珠的声音,她们也是赶巧了,正好赶上了钟氏带人过来抓奸的戏码。
院子里的人不少,大多是钟氏带来的丫鬟婆子,进去抓奸的应该是钟氏身边最得力的那几个嬷嬷,比如昨晚看守金珠的那两个。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见苏雪宁来了,都有些惊讶,纷纷躬身行礼,倒也不敢出声。
“啊!侯爷……侯爷救救奴婢!”
书房里,金珠被几个婆子拖到地上,抽脸的抽脸,拳打脚踢的拳打脚踢,金珠根本招架不住,朝苏仁义求救,可苏仁义却也无动于衷,她没法子,只能咬牙喊道:“侯爷,奴婢有了您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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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听到金珠有孕,苏仁义终于有反应了,立刻朝那几个婆子大喝一声:“住手!”
几个婆子正打得起劲呢,也是狗仗人势惯了,竟连苏仁义的命令都不放在眼里。
气得苏仁义上前对着最近的一个婆子就飞起一脚,“轰”地一声,那婆子直接被踹飞到地上, 其他几个婆子见状瞬间不敢动了。
“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忤逆本侯!”苏仁义愤怒地瞪着几个婆子,赤红的眼里满是杀意。
几个婆子瞬间吓得跪到地上:“老奴不敢!”
旁边的钟氏见苏仁义这么不给她面子,也是气得不轻:“我一个当家主母,不过教训个丫鬟,也值得侯爷这般对我指桑骂槐吗?”
苏仁义这才转向钟氏,不满道:“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教训丫鬟,却独独不该在本侯的书房。”
“书房?”钟氏讥讽地冷笑一声:“侯爷还知道这里是书房,那昨晚侯爷和这小贱人在书房做的事情,倒不怕辱没这书房了?”
“自古红袖添香算是美事,怎会辱没?”苏仁义可不会觉得自己做的那事是什么羞耻的事:“倒是你,既让她做了通房,怎的这点肚量都没有!”
一句“没肚量”直接将钟氏给气炸了:“侯爷还知道她的身份,区区一个卑贱通房也配孕育侯爷的子嗣,侯爷自己说说她规避避子汤,私自怀孕该如何处置?”
苏仁义皱眉看向金珠。
金珠立刻委屈地申辩:“奴婢没有,每次事后夫人送来的避子汤奴婢都有喝的,嬷嬷们都看着的,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就怀上了,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所以才一直隐瞒没报。”
金珠说着说着眼泪就挂了下来,委屈至极!
苏仁义看金珠这副模样,下意识地替她解释:“你听到了,她不是故意怀上的。”
见他处处维护金珠这个小贱人,钟氏气得脸都绿了:“这么说侯爷是想留下这个贱人?”
“她不是故意要怀孕的,她又没犯错,为什么不能留下?”
原本他对金珠是没多大印象的,总共也没几次,可昨晚这一夜金珠给了他太大的惊喜,真真像个妖精一般,缠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撩得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这才食髓知味,像是刚得了新鲜玩意儿,怎么舍得就这么不要了呢。
“我们永安侯府也不是养不起个女人和孩子。”不顾钟氏那漆黑的脸色,苏仁义直接宣布:“从今日起,金珠抬为姨娘……”
不等苏仁义说完,金珠突然害怕地拼命摇头:“不,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做姨娘,只求夫人和二小姐别拿奴婢试药就行!”
“贱人,你胡说什么!”听到金珠突然提及此事,钟氏大怒,冲过来就要抽她。
“啊!”还没等钟氏打到她,金珠就像是怕极了一般,尖叫着躲到苏仁义怀里:“侯爷……”
苏仁义下意识地揽着金珠,不满地瞪着钟氏:“你这是干什么?她怀着身孕呢!”
又垂眸问金珠:“你说试什么药?”
苏仁义护着金珠,钟氏也不好再上前,只能瞪着金珠警告:“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定会撕烂你的嘴!”
金珠伏在苏仁义怀里,像是害怕地看着钟氏,可眼底深处尽是嘲讽:“昨晚二小姐给奴婢喂了醉合欢,说是要拿奴婢试药。”
“醉合欢”三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不知道那醉合欢是最厉害的情药,不合欢就会死人的,二小姐怎么会给金珠喂这种药。
钟氏的脸色彻底黑了,咬牙瞪着金珠,恨不得立刻把她从苏仁义的怀里拖出来五马分尸。
就连苏仁义也皱起了眉头。
“又是醉合欢!”
在外头看戏的苏雪宁突然出声,所有的丫鬟婆子齐刷刷地看着苏雪宁,自动避让到两旁。
屋里闹得正起劲的几人也被苏雪宁吸引,一起看了过来。
苏雪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一步步踏进书房:“昨日苏雨馨说我中了醉合欢,昨晚苏霏菱又给二叔的通房喂醉合欢,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永安侯府什么时候成了那醉欢楼了,尽整这腌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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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初晨的阳光洒下,照得苏雪宁那一身红衣越发妖艳夺目,再配上她那张如梦似幻的绝色脸庞,更是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踏着晨光而入的苏雪宁,苏仁义有些晃神。
那个被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影像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痴迷起来。
看到苏仁义这般模样,钟氏的脸色瞬间像是被屎糊了一样难看。
“咳!”钟氏不爽地重咳一声。
苏仁义终于回过神来,收敛情绪问道:“宁儿怎么来了?”
苏雪宁将苏仁义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目光渐冷:“二婶一大早就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既然被吵醒了,昨日二叔答应我的事,我自然要来问问。”
不等苏仁义说话,苏雪宁便又转向了钟氏:“苏雨馨手中有醉合欢,二妹妹手中也有醉合欢,还是说给我下药的根本不是苏雨馨,而是苏霏菱?”
钟氏脸色一僵,瞪着金珠咬牙道:“一个贱婢的话怎么能信?”
苏仁义也不想苏雪宁再追究醉合欢的事情,皱眉给钟氏使了个眼色:“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钟氏实在是气不过,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了金珠,只是今日也的确是闹得太难看了,而且金珠的卖身契还在她手里,她也不怕她翻了天去。
钟氏一句话也没说,气呼呼地带着人便走了。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一下子被带走不少,书房这边瞬间就安静了。
苏仁义示意金珠,金珠也识趣地到里间去整理衣服和床铺去了。
苏仁义不好意思地看着苏雪宁:“让你见笑了,你是为昨日的事情来的吧。”
“二叔说过要给我交待的。”苏雪宁说着便坐到了座位上。
苏仁义见苏雪宁似乎现在就等着要交待,便朝外头吩咐了一声:“去看看三小姐醒了没有,叫她来见本侯!”
外头之人应了一声,立刻便去叫人了。
“你坐会儿,我去换身衣服。”苏仁义也不好在侄女面前衣衫不整,先去里间换衣服了。
金珠换好衣服出来,又去泡了茶。
“大小姐喝茶。”
金珠将茶盏递到苏雪宁面前,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苏雪宁瞬间便明白了金珠的意思,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果然摸到茶托下面有张字条,悄无声息地将字条收了。
苏雨馨这边昏睡了一夜,也是刚刚醒,还没来得及伤心,就听到苏仁义要见她的消息,便急急去见苏霏菱了。
一进烟霏苑,苏雨馨就跪在了苏霏菱面前:“二姐姐,救救我!”
苏霏菱正为试药失败的事情烦心呢,冷然道:“三妹妹做的这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又有什么法子能救你?”
苏雨馨一听这话便急眼了:“二姐姐,我可都是听了你的吩咐,才将苏雪宁弄去破庙的,苏雪宁的醉合欢也是你让人给她下的,现在出了事,你不能再将所有事情都推到我头上了啊。”
苏霏菱不屑地冷哼:“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苏雪宁下过醉合欢,苏雪宁身上的醉合欢不是你下的吗?你害了苏雪宁不够,你还想污蔑我!”
苏雨馨绝望地瞪大了眼睛:“二姐姐这是想逼死我啊,我现在就去告诉父亲,是你给苏雪宁下的醉合欢,也是你为了三皇子害的苏雪宁!”
“告诉父亲?”苏霏菱丝毫不惧,冷笑着倾过身子凑到她耳边低语道:“你觉得父亲会保你这个庶女呢,还是更愿意相信我这个嫡女!”
苏雨馨身子瞬间僵住,盯着苏霏菱的眸子彻底迷茫了。
苏霏菱眼底的嘲讽之意更甚:“别忘了,我是苏妃钦点的三皇子妃,你觉得你的价值能高过我?”
苏霏菱的话犹如当头一棒,彻底让苏雨馨绝望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苏雨馨哭着朝苏霏菱磕头:“二姐姐,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
苏霏菱直起身子:“放心吧,你死不了,即便你是庶女,父亲也不会要你的命的,最多送你去庄子上,你出了这样的事情,这京都你也待不下去,不如去庄子上避避风头,等过段时间大家将这事给淡忘了,我再求父亲将你接回来就是了。”
“你说真的?”苏雨馨脸上挂着泪,狐疑地看着苏霏菱。
“你可是我最亲厚的妹妹,我骗任何人也不会骗你。”苏霏菱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珠,又保证道:“你放心,这次只要你应承下所有的事情,我必定会想办法将你再接回侯府。再不济我让母亲给你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远嫁,总之定不会亏待你的。”
苏雨馨盯着巧言令色的苏霏菱,已然不会再信她的话。
可她如今似乎除了这条路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路可走。
苏雨馨静默片刻,下定决心般抬眸:“我可以应下所有的事情,不把你供出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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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苏仁义的书房里,苏雪宁喝了一盏茶,就连苏仁义都等得不耐烦了,苏雨馨才到。
“父亲。”
一进书房,苏雨馨就跪到了苏仁义面前。
想到苏雨馨昨日的丑态,苏仁义的脸色就难看至极:“苏雨馨,你为何要害宁儿?”
苏雨馨抬眸,漠然地看着苏仁义。
昨日她出了那样的事情,受到那样的伤害,作为父亲他从未心疼过她,只觉得她丢脸,为了平息苏雪宁的怒火,为了保住他苏仁义伪善的面孔,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这个女儿。
这就是她的父亲!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父亲想罚就罚便是!”
苏仁义没想到苏雨馨竟然不哭不闹,就这么承认了所有的事情。
苏雪宁也诧异地看了眼苏雨馨,这可跟她昨日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呢,所以她来之前是先去了苏霏菱那儿吧!
既然苏雨馨认罚,苏仁义也不废话了,直接宣布道:“你设计陷害姐妹,有违苏家家规,就罚你去庄子上思过吧。”
苏雨馨默默松了口气,果然跟苏霏菱说的一样。
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情,丢了这么大的丑,就算父亲不罚她去庄子上,她在京都城也待不下去了,就像苏霏菱说得那样,就当出去避避风吧。
苏雨馨刚要领罚,却听苏雪宁冷笑出声:“二叔是在给我唱双簧吗?”
苏仁义皱眉看向苏雪宁:“这惩罚你不满意?”
苏雪宁冷嗤:“罚去庄子算惩罚吗?”
他这是把她当傻瓜吗?
苏仁义沉下脸,有些不高兴了:“那你想怎么样?”
苏雪宁讥讽地扬起唇角:“若是我没记错,找人侮辱女子清白,若按我们东楚律法该刺字发配!”
苏雨馨闻言瞬间急了:“苏雪宁你别太过分!”
苏仁义的眉头也皱得越发紧了:“宁儿,她到底是你妹妹,这次她也没成功……”
“护城军中若是有人通敌叛国,他没成功,二叔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吗?”苏仁义的话没说完,就被苏雪宁冷声打断。
“咳~”苏仁义感觉脑门冷汗都出来了,轻咳一声道:“国事和家事怎么能一样呢,二叔也是为你好,她是苏家人,若是刺字发配,也会影响到你的声誉,将来也会影响你和安儿的婚事。如今她已经知错了,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苏雪宁朝苏雨馨斜睨了一眼:“她知错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苏仁义转向苏雨馨,朝她示意。
纵使苏雨馨再怎么不甘愿,可事关她的余生,她还是只能妥协。
苏雨馨跪着爬到苏雪宁面前:“大姐姐,我知错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求求您……”
苏雨馨一边求饶,一边朝苏雪宁磕头。
苏雪宁无动于衷地看着苏雨馨,直到她将脑袋磕破,她才像是释然般淡声开口:“既然三妹妹真心知错,那看在自家姐妹的份上,三妹妹就削发为尼吧!”
苏雨馨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雪宁。
苏仁义也是一脸震惊。
削发为尼,她竟这般狠!
看着苏雨馨愕然的目光,苏雪宁冷笑:“刺字发配还是要削发为尼,你自己选!”
苏雨馨盯着苏雪宁看了许久,确定她不可能改变主意,这才咬牙说道:“我选……削发!”
“拿剪刀来!”苏雪宁早就猜到了她的答案,扬声道。
苏雨馨脸色再次一变,惊恐地看着苏雪宁。
绿莲瞄了眼苏仁义,见他没反对,便去拿了剪刀来。
苏雪宁接了剪刀,对着苏雨馨的头发就是一剪子。
头发掉落的瞬间,苏雨馨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怪,就怪那个拿你当枪使的人。”苏雪宁将剪刀丢在苏雨馨面前,俯身到她耳边道:“记住,人若犯我,我必百倍还之!”
苏雨馨死死捏着拳头,眼底是滔天的恨意。
苏雪宁,苏霏菱,今日的绝境,她日后定会还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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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苏雪宁丢下剪刀,没再看苏仁义和苏雨馨一眼,便出了书房。
绿莲见状,连忙跟上。
苏雪宁哪里也没去,就直接去了永安侯府门口。
绿莲偷瞄着苏雪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不敢多问。
一盏茶的功夫,苏雨馨就抱着个匣子出来了,她头上戴着帷幔,身边还跟着两个府兵。
苏雨馨走到门口的时候,目光怨毒地瞪着苏雪宁。
苏雪宁没有生气,唇角挂着冷笑:“整个永安侯府只有我出来送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倒也不必如此怒目横视。”
一句话便狠狠戳到了苏雨馨心底最痛的地方。
她姨娘早逝,又是不得宠的庶女,不得不依附钟氏母女,给她们当牛做狗这么多年,可她们却依旧没把她当人看。
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整个永安侯府除了来看戏的苏雪宁,竟没有一个人来送她。
苏仁义为了防止她逃跑,还派了两个府兵看着她,这就是她的亲爹,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了,多讽刺啊!
苏雨馨心痛到麻木,木然地上了马车。
苏雪宁站在门口,亲眼看着苏雨馨的马车走远,才瞥向绿莲:“去北街的五芳斋买盒金丝芸豆糕回来。”
“北街?”绿莲惊喊出声,不仅引来了门房的注目,就连苏雪宁冰冷的眸子都射了过去。
被苏雪宁目光震慑住,绿莲心猛地一颤,惊慌道:“奴婢……奴婢现在就去。”
绿莲说完便跑了出去,此时她悲催地想哭。
他们永安侯府在东街,从东街到北街坐马车都得两个时辰呢,步行得走一天,最要命的是那金丝芸豆糕还就只有北街的五芳斋才有,她就是想作假偷懒都不行。
等绿莲走远,苏雪宁才吩咐门房:“安排马车,我要出府。”
“是。”
门房不敢怠慢,很快便安排了马车。
苏雪宁坐着马车便出城去了。
这边苏雪宁和苏雨馨刚离府,那边钟氏和苏霏菱便收到了消息。
“夫人二小姐,三小姐被送走了。侯爷派的府兵押亲自送的,我们的人不好下手。还有,大小姐甩了绿莲出城去了,我们的人已经跟上了。”
出城?
苏霏菱一脸狐疑:“跟着就好,至于苏雨馨那儿就算了。”
钟氏忿忿道:“这小贱人真能狮子大开口,敢要你这么多银子,还多要了一匣子珠宝。”
苏霏菱不以为意:“不过区区两万两银子,能堵住她的嘴也值了。”
本来她是想路上让人将这两万两银子再抢回来的,顺便将苏雨馨给灭了口,也算将这事给了了,不过既然不好下手,那就暂且留她一命好了。
想到什么,苏霏菱看向钟氏:“金珠的事母亲打算怎么处置?”
钟氏轻蔑地哼声:“她的卖身契在我手里,我还能拿捏不了她,这事不用你担心。倒是你,试药没成功,要不要重新找人试药?”
苏霏菱沉默片刻,摇头道:“算了,金珠这事闹的大,现在整个永安侯府的人都知道醉合欢的事了,我们不宜再出手。至于苏雪宁……”
提到苏雪宁,苏霏菱的眸子瞬间如淬毒一般!
钟氏也一脸怨毒地眯了眯眼:“选妃宴在即,绝不能让她参加三皇子的选妃宴,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亲自来办!”
苏霏菱不知道钟氏有什么计划,不过也没反对。
……
马车上,苏雪宁摊开捏在掌心的字条。
看完上面的内容,苏雪宁沉默片刻,便拿出火折子将字条点燃。
看着字条一点点烧成灰烬,苏雪宁才撩开车帘,将那抹灰烬吹了出去。
听到后面马车的哒哒声,苏雪宁并没有理会。
两个时辰后,马车到了西郊的一片山谷。
苏雪宁让车夫停了车:“在这里等我。”
“大小姐要去何处?要不要小的陪您去。”车夫看着这荒郊野岭,有些担忧道。
“不用,在这里守着就行。”
苏雪宁丢下一句,便往山谷去了。
苏雪宁走得很慢,听到身后跟上的脚步声,她才扬了扬唇角,加快了步子。
身后的人跟着苏雪宁进了一片石林,可是转眼就苏雪宁就不见了。
几人急了,连忙去找,可是转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人,最要命的是他们发现这石林有些古怪,他们好像一直在一个圈子里打转。
苏雪宁出了石林,对着面前大石块上的凸起就按了下去。
“轰隆隆!”突然石林里就像是天崩地裂般,无数石块从天而降。
“啊!”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的惨叫声。
苏雪宁对着石林冷笑一声,便又穿进一片墨竹林。
“你这丫头,又调皮。”
缥缈声音响起的同时,苏雪宁眼前的这片墨竹转瞬消失,而她面前也不知何时多了一间竹屋和一个执棋的白衣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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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看到白衣老者,苏雪宁眼眶倏地一红。
前世,她被轩辕煜囚在冷宫,师父入宫救她,却死在轩辕煜设下的机关下。
如今师父终于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了。
“师父~”苏雪宁红着眼睛朝裴洛福礼。
刚要拜下,裴洛指间的棋子就飞了过来。
棋子弹到苏雪宁膝上,苏雪宁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几日不见,怎么跟为师还生份了。”裴洛抬眸,笑着打趣她,却在看到她泛红的眸子时,蹙眉紧张道:“怎么了?可是受什么委屈了?”
苏雪宁摇头,隐去眼底的湿意:“没有,就是想您了。”
裴洛笑了:“那还不简单,想为师了,就过来陪为师下棋嘛!”
苏雪宁走到石桌边坐下,执起黑子与裴洛对弈起来。
“外头那些是跟着你来的?”裴洛摆下一枚白子,好奇道。
“师父不介意我给他们些教训吧。”苏雪宁并没有解释太多。
裴洛想也没想道:“那是自然,不管你做什么,为师都支持你!”
苏雪宁笑了,眼底满是动容。
一局棋下完,裴洛毫无意外地又输了:“哎呀呀,为师刚才下快了,不应该走这儿,应该走这……”
“落子无悔,这可是您教我的,师父可不能耍赖!”苏雪宁按着裴洛最后落下的那枚白棋,不让他悔棋。
裴洛到底是没脸耍赖:“那……再来一局。”
“师父,棋一会儿再下,这次我来,是有件事想请教师父。”苏雪宁还真不是来陪他下棋的。
“什么事?”裴洛一边摆棋,一边不在意地问。
苏雪宁举起手臂,将袖子挽起,又拿了旁边的茶壶,将热茶浇在手臂上。
裴洛被苏雪宁这一举动惊得棋子都掉了。
“你干嘛自虐啊!”他一手截住茶壶,一手抓着她的手腕,刚想查看她有没有被烫伤,便见那白皙的手腕上突然生出几条支线,接着那几条支线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开始疯狂开花。
裴洛瞬间呆了:“这……这是什么?”
看着裴洛有些迷茫的眼神,苏雪宁有些失落:“我来就是为了这个,这是昨日出现的,只要皮肤一受热,不管是内热还是外热,这个都会出现,师父可知道这是什么。”
裴洛盯着那像是有生命力的红花缠枝,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立马冲回房间拿出了一本医书。
苏雪宁盯着那本医书,眸色瞬间幽暗无比。
裴洛飞快地翻着医书,很快翻到他要找的那一页,将苏雪宁手腕上的红花缠枝跟医书上的图案仔细做对比后,惊讶道:“这红花……是情花蛊!”
“怎么会?”裴洛震惊无比,不等苏雪宁说话,他便撸起她的衣袖,看到她光洁的手臂,裴洛更惊了:“你……”
苏雪宁俏脸微红地抽回自己的手,无措地解释:“因为一些原因,所以……”
裴洛知道苏雪宁家里什么情况,也知道她都承受了什么,顿时心疼地心都要碎了:“丫头……”
“我没事。”见裴洛满脸心疼,苏雪宁反过来宽慰他:“师父刚刚说这是情花蛊,什么是情花蛊,师父能跟我讲讲吗?”
她跟着师父学医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情花蛊,这情花蛊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洛看着那医书上简短的话术,蹙眉道:“这是一种蛊,你既是昨天才……咳,应该是那个男人将这个情花蛊传给你的。”
苏雪宁恍然,因为她跟那个男人有了夫妻之实,她才中了这情花蛊,也就是说这个情花蛊之前是那个男人的。
难怪那个男人之前如此怪异,她待在寒潭应该就是为了克制这情花蛊吧。
“师父可知道这情花蛊的解法。”苏雪宁知道师父对蛊毒不怎么了解,不过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裴洛摇头,苏雪宁瞬间便有些失落。
裴洛见状连忙道:“为师有一个师弟对蛊毒颇有研究,这样,为师写信回去问问他。”
“多谢师父。”
裴洛到底不放心,又给她仔细检查了一番:“你这身体暂时还无其他异样,暂时不需要担心。”
“宁儿明白。”前世苏雪宁也是中了这情花蛊,或许是因为自己冷情,所以除了有孕的时候时常会情动难耐之外,生完孩子之后就淡了。
苏雪宁看向桌上那本医典:“师父可否将这本医典给宁儿看看。”
裴洛拿起医典打趣道:“怎么还惦记为师的医典呢,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不是咱们门派的医典,你看了没好处。”
苏雪宁清冽的眸子微沉:“既然不是好书,师父为何不毁了它!”
裴洛突然表情严肃道:“丫头,医典没有好坏,只看你如何运用它。”
苏雪宁没有与他争辩,垂眸沉默片刻道:“时间不早了,宁儿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师父。”
苏雪宁起身朝裴洛鞠了一躬,便走了出去。
马车上,苏雪宁还在想那本医典。
前世,轩辕煜和苏霏菱用那本医典害死了她的孩子。
可若说师父会害她,她是万万不能信的。
“驾!”
突然一阵狂乱的马蹄声惊扰了苏雪宁的思绪。
前头的马儿也像是被惊到了一样,嘶鸣着扬首撩蹄。
苏雪宁紧紧抓着车壁,稳住身形。
“圣王回京,百姓避让!”
车后传来肃然的叫喊声,车夫立刻拉住缰绳,将马车赶到路边。
苏雪宁撩起车帘,便见一辆华贵的马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疾风吹起对面的车窗帘,苏雪宁什么都没看到,倒是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
“圣王回京,百姓避让!”
叫喊声远去,街道两边的百姓才终于敢说话。
“果然是皇家的人,这么大的架势!”
“圣王不是在封地吗?怎么突然回京了?”
“你们说圣王到底是不是皇上的私生子啊……”
耳边传来关于圣王的两句闲话,苏雪宁想起了前世。
前世跟轩辕煜争皇位争得最厉害的不是他的兄弟们,而是这位圣王。
依照前世老皇帝对轩辕煜和圣王之间的摇摆来看,那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即便后来轩辕煜用她儿子的心脏换来了这皇位,在这位圣王面前也未必坐得稳。
可惜了,她死得早了些,没能看到轩辕煜最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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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到永安侯府,苏雪宁没有直接回她的静雪轩,而是先去了凌雲阁。
凌雲阁和静雪轩一样,都是父亲在世时,特意让人为她和弟弟设计的。一个主静,一个主动,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想到父亲和弟弟,苏雪宁的心就像被锉刀磨着,一遍遍地钝痛。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痛,苏雪宁才撩帘进了屋。
“咳咳咳咳……”
一进屋,苏雪宁便听到了一连串的急咳声,那咳嗽声似都喘不上气,听得人心疼极了。
“大小姐。”
苏雲安的贴身小厮青石和青山见苏雪宁进屋,连忙上前行礼。
床上正咳嗽的苏雲安看到来的是苏雪宁眸子瞬间就亮了亮,咳嗽也停了。
苏雪宁先是看了眼苏雲安,才看着青石和青山道:“以后两个人不要都在屋里,留个人守在外头。”
“是。”两人立刻躬身应了。
“都退下吧。”
两人不敢怠慢,躬身退下。
等那房门关上,苏雲安便坐起了身。
苏雪宁坐到床边,看着眼前这张跟她极其相似的脸,不自觉地红了眼。
自从她被轩辕煜给囚禁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雲安了,想到轩辕煜对他做的事,她便心痛到无以复加!
苏雲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她眼圈红红的,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蹙眉问道:“青石说你昨晚出了些事情,是不是她们害你了?”
苏雪宁心里一暖,伸手轻抚上苏雲安的小脸:“我没事,想害我哪那么容易!”
苏雪宁说得风轻云淡,可苏雲安却是听明白了,愤恨咬牙:“她们真的对你下手了,真是可恶!”
苏雪宁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将他拥到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了,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她的怀抱是那样暖,苏雲安一下就红了眼,委屈地哑声道:“我不是怕,我只是气,明明是父亲为国捐躯换来的爵位却被二叔给抢了,永安侯府的一切都被他们侵占,他们鸠占鹊巢却还要这般来害我们,偏偏我们的苦楚无人诉说,没人能帮我们,就连姑母都帮着他们。”
苏雲安这一声声杜鹃泣血般的委屈,让苏雪宁更加心疼了。
她轻抚着苏雲安的后背,目光坚定道:“我们不需要任何人帮我们,我们就靠我们自己,早晚有一日,我们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上一世,她一直都在装疯卖傻,保不住儿子,也保不住弟弟。这一世,她绝不再软弱,这些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哪怕踏血而行,也誓要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苏雪宁平静且坚定的声音将苏雲安心里的委屈抚平了些:“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不装病啊?”
苏雪宁眸光微潋:“确实不用装了。”
苏雲安瞬间惊喜不已,激动道:“我真的不用装病了。”
苏雪宁爱怜地摸摸他瘦弱的小脸:“不用了,做你自己,姐姐护你!”
自从母亲离开后,她便一直让他装病,每日吃饭也不让他吃饱,就为了营造他瘦弱的形象。
本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他们的毒害,保住他的性命,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心,即便雲安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他们依旧不肯放过他!
既然如此,这一世那他们就不装病,也不装疯!
“姐姐~”苏雲安动容地扑到她怀里,又喃喃念叨:“我想母亲了,母亲真的跟那车夫私奔了吗?”
苏雪宁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母亲不是这种人,我们早晚会找到她的。”
只要母亲还活着,她就一定找到她!
苏雪宁陪着苏雲安吃了晚饭才回了静雪轩,一直到酉时绿莲才回来。
“小姐,您……您要的金丝芸豆糕。”
绿莲一边大喘着气,一边将手里的糕点递给苏雪宁。
苏雪宁看也没看她一眼,淡声道:“放着吧,我要睡了,今晚不用守夜。”
绿莲微愣了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将糕点放下退了出去。
绿莲从苏雪宁屋里出来之后,便有人来传话,她又悄悄去了烟霏苑。
屋里,苏霏菱正为那些人断腿的事大发雷霆呢。
“全都是废物,让他们跟个人都能伤成这样!”
看着地上摔碎的瓷盏,紫书吓得不敢出声。
白琴撩帘进屋:“小姐,绿莲来了。”
苏霏菱沉吟片刻,对紫书道:“给他们一笔银子,把他们赶出侯府。”
“是。”紫书轻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下。
苏霏菱又朝白琴使了个眼色,白琴会意,没一会儿就领了绿莲进屋。
“二小姐。”一进屋,绿莲便朝苏霏菱福礼。
苏霏菱心情不好,也没心思跟绿莲多说什么:“不是我要找你,是夫人找你,一会儿你去趟雅兰苑。”
“是。”绿莲应了一声,便又去雅兰苑了。
四更天。
两道纤细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进了墨竹林。
金珠看到苏雪宁,有些动容,连忙上前福礼:“大小姐,谢谢您愿意来。”
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大小姐传了字条,毕竟大小姐也没有义务要帮她,之前救了她一次,对她来说已经是大恩了。
苏雪宁从袖兜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这是你要的药,这种保胎药效果极好,不过时间极短,最多只有三日时间。”
“三日够了。”金珠接过药瓶红了眼睛。
从早上开始,她就知道她的孩子保不住了,可就这么白白流掉这个孩子,她不甘心啊!所以才来求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金珠朝着苏雪宁跪了下来:“两次大恩,金珠无以为报,以后大小姐若是有事,尽管吩咐金珠,金珠当牛做马必报大小姐之恩!”
“行了,你身子不好,快起吧。”
苏雪宁刚扶起金珠,便突然看到外头火光冲天。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出了墨竹林,就看到凌霄阁那边起了大火。
“雲安!”苏雪宁大惊,什么也顾不上地便往凌霄阁跑了过去。
金珠也吓坏了,几乎是瞬间便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钟氏和苏霏菱真是太狠了!
与此同时,绿莲也冲进了苏雪宁的房间:“小姐……凌霄阁走,水,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绿莲脑子有些懵。
小姐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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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苏雪宁一口气跑到凌霄阁时,便见整个凌霄阁主屋都被大火给包围了,凌霄阁院子里跑来了很多人,已经有人拿着水桶在救火了。
“大小姐。”院子里的人看到了苏雪宁,纷纷让了路。
苏雪宁跑到前头,才看到了披着一床湿棉被准备冲火场的青石:“少爷呢?”
青石看到苏雪宁也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红着眼睛道:“少爷应该还在屋里,今晚是青山守夜,不知道怎么就着火了……”
青石话还没说完,苏雪宁就要冲火场。
青石吓得不轻,连忙拉住苏雪宁:“大小姐不要,奴才去。”
苏雪宁看了他一眼,一把抢过他头上的湿棉被披到身上。
“找人来救火!”苏雪宁丢下一句,就冲进了火场。
“大小姐!”青石看着就这样冲进火场的苏雪宁吓得差点瘫软在地。六神无主间,想到刚刚苏雪宁的话,青石立刻振作精神大喊起来:“来人啊,快救火!快救火!”
在场的人也都被苏雪宁吓死了,这万一大小姐和小少爷都葬身火海,那苏家长房可就没人了。
“救火救火!”
大家全都积极地运水救火,只是苏家长房这边的丫鬟小厮本就不多,人手实在是少得可怜,运来的水也是杯水车薪,对那熊熊烈火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躲在凌霄阁外面的金珠看到苏雪宁冲进火场,也是惊白了脸。
长房这边根本没几个人,要靠他们救这么大的火几乎不太可能。
至于二房,火本来就是他们放的,他们也绝不可能来救火的。
金珠脑子飞快地转动着,突然想到一个唯一能救苏雪宁的人,转身就往外面跑了。
苏雪宁顶着湿棉被冲进主屋 ,瞬间感觉那撩人的灼热扑面而来,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让苏雪宁什么都看不见,也寸步难行。
“雲安!咳咳……”苏雪宁一边喊着苏雲安,一边按着记忆往床边摸去。
“青山,你醒醒,你别吓我……”
苏雪宁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苏雲安的哭声。
“雲安!”苏雪宁加快速度朝着那声音来源处跑去。
“姐姐!”苏雲安也听到了苏雪宁的声音,哭着朝她跑了过来。
火光滔天中,姐弟俩终于看到了彼此。
“姐姐……”苏雲安像是看到救星一般,直接扑到了苏雪宁怀里。
“雲安。”苏雪宁紧紧抱住苏雲安,后怕地差点哭了出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苏雲安晃晃脑袋,呜咽道:“我没事,青山为了救我出去,被掉下来的房梁压晕了。”
苏雪宁拉着苏雲安到了青山身边,果然见他身上压了根房梁。
姐弟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冒着火星子的房梁搬开,两人拖着青山,想要救他出去,可是却发现周围全是大火,尤其是门口和窗户的火势最大,他们根本出不去。
“姐姐怎么办?”苏雲安急得又开始掉眼泪了。
苏雪宁盯着外圈的火势,已经发现问题了,阴冷地眯了眯眼:“去耳房。”
姐弟俩拖着青山到了耳房,耳房里有个大水缸,苏雪宁直接将苏雲安抱进了大水缸,又将青山拖到大水缸后面,将那床湿棉被也盖到他身上,自己则是跟着躲进了水缸里。
水缸里,苏雲安窝在苏雪宁怀里,红着眼睛呐呐道:“姐姐,你不该进来救我的,这里太危险了。”
苏雪宁安抚地摸着他的脑袋,柔声哄道:“没事,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外头虽然火势很大,不过他们待在水缸里绝对安全。
苏雲安抬眸望向苏雪宁:“是不是他们要害我?”
苏雲安虽然年纪小,不过永安侯府里的阴暗他却是什么都明白的。
苏雪宁盯着房顶的熊熊火云。
“啪!”屋顶上的断梁掉下,四分五裂,正好有一小段掉在了水缸上。
苏雪宁捡起那一截冒着火星的木条,就往自己的手臂上按。
衣服混合着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吓得苏雲安小脸煞白:“姐姐!”
“他们既然想要我们姐弟的命,那这件事就绝不能这样善了。”
苏雪宁冷沉地说着,继续拿那木条往自己脸上按。
看着苏雪宁完美无瑕的脸被烫伤了好大一块,苏雲安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抱着苏雪宁的胳膊不肯松手:“姐姐不要伤害自己,姐姐要烫就烫我吧。”
灼热的疼痛让苏雪宁的脸色有些白,她虚弱地看向苏雲安:“你怕吗?”
苏雲安立刻摇头:“我不怕。”
他不想姐姐伤害自己,所以他不怕。
苏雪宁看着苏雲安那张跟她极其相似的脸,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将木条按到他脸上。
苏雲安瞬间疼得身子紧绷,可却是一声也没敢吭。
苏雪宁烫自己的时候没有哭,可是看到苏雲安的脸被毁,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雲安,对不起~”苏雪宁紧紧抱着苏雲安,眼泪一颗一颗地掉着。
她说过不再装疯,不再装病,可如今却又走上了自残的路。
如今选妃宴在即,钟氏和苏霏菱不想让她参加选妃宴,她自己也不想成为轩辕煜的女人。
还有雲安,她得从源头上就断了轩辕煜对他的念想,她绝不能让雲安受到前世那样的侵害。
苏雲安不知道苏雪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可他能感觉到姐姐心疼自己,小手轻抚着姐姐的后背,小声安抚:“雲安不疼,姐姐别难过。”
苏雪宁摸摸苏雲安的脑袋:“雲安想学武吗?”
“嗯。”苏雲安点头:“雲安想像父亲那样,当大将军,保护姐姐,保护母亲。”
苏雪宁眸色倏地一暖:“那姐姐送你去学武。”
外头的火烧了一轮又一轮,等待救援的时间是那么漫长。
苏雲安窝在苏雪宁怀里,焉焉道:“姐姐,我们会死吗?”
“不会!一定不会!”可能是黑烟吸多了,苏雪宁也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可她不敢睡,用浸湿的帕子遮着苏雲安的口鼻。
“宁儿!”
“快救火!快啊!”
外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苏雪宁再也坚持不住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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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直到天蒙蒙亮,凌霄阁的大火才终于被扑灭,整个凌霄阁都成了一片废墟。
众人本以为这大火烧了一夜,里头的人必死无疑了,直到他们找到水缸里的苏雪宁和苏雲安,以及湿棉被下的青山,才惊觉这三人的命是有多大!
苏雪宁和苏雲安没死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钟氏耳里,钟氏气得差点没昏过去:“废物,全是废物!不是让你们都别去救火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传话的是钟氏身边最得力的宋嬷嬷:“老奴早早将夫人的命令传下去了,二房没一个人敢去救火,是三皇子带着御林军来救的火!”
“你说什么?”钟氏彻底惊呆了,像是如临大祸般颓然地跌坐到凳子上,呐呐道:“三皇子是怎么知道这边着火了。”
宋嬷嬷摇头:“老奴不知。”
钟氏静默片刻后,嗖地站起身:“快给本夫人宽衣。”
“是。”宋嬷嬷应声上前。
静雪轩。
“宁儿,宁儿……”
“快去传御医来!”
苏雪宁昏昏沉沉间,听到了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噩梦一般,从前世一直纠缠到现在。
“御医,快替宁儿看看!”
仿佛知道有人要靠近她似的,苏雪宁猛地便惊醒了。
见有个御医要给她探脉,苏雪宁像是被吓到一样,下意识地缩到床角。
轩辕煜见苏雪宁醒了,瞬间惊喜道:“宁儿,你醒了!”
看苏雪宁怕成这样,轩辕煜又连忙安抚:“别怕,你受伤了,我让御医给你看看。”
轩辕煜看了眼御医,御医又想上前。
苏雪宁似是终于想起了一切,一把抓住了轩辕煜:“雲安呢!”
不等轩辕煜回答,苏雪宁就焦急地大喊:“雲安……”
“雲安在隔壁的偏屋。”轩辕煜连忙回答。
苏雪宁立刻下床跑到了隔壁,果然见苏雲安正躺在小榻上。
“雲安。”苏雪宁上前,心疼地摸着苏雲安的小脸,轻声唤他。
苏雲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苏雪宁软软地刚要喊人,便瞥见旁边站着的轩辕煜,突然就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姐姐,有人要放火烧死我们。”
虽然知道苏雲安有演戏的成分,可看到他这委屈的模样,苏雪宁还是心疼得不行,跟着红了眼睛。
轩辕煜看姐弟俩这副样子,也是心疼坏了。
苏仁义带着二房一家子过来的时候,苏雲安正放声嚎哭呢。
看到苏仁义和钟氏,苏雲安瞬间像是见鬼了一样,指着二房一家惊恐地尖叫:“是他们!是他们想要烧死我们!”
一瞬间,轩辕煜,几个御医,还有那些来帮忙救火的御林军,全都表情古怪地看向苏仁义和钟氏他们。
苏仁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钟氏却是脸色发白,眼底满是阴冷的杀意。
苏霂瑶听着这话,第一个不服气:“苏雲安你在瞎叫什么呢,你自己的院子走了水,关我们什么事啊!”
苏雲安满眼是泪地怒瞪着苏霂瑶:“就是你们,你们设计害我姐姐还不够,又想放火烧死我!”
周围的御林军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说的是苏家三小姐被乞丐玷污的事吧,听说本来是要害苏大小姐的,结果却害了她自己。”
“真是作孽啊,害了大的,又来害小的。”
“这永安侯府的水可真够深的。”
这周围的一句句同情和愤慨,彻底让苏仁义黑了脸:“安儿,事情还没查清楚,你怎么能乱说呢。”
斥责了苏雲安,苏仁义又看向苏雪宁:“宁儿,苏雨馨的事情我可是已经给你交待了,你们可不能这么红口白牙啊!”
苏雪宁抱紧泣不成声的苏雲安,眼睛通红地瞪着苏仁义:“红口白牙?二叔倒是跟我解释解释,凌霄阁大火烧了整整一夜,这一夜二叔都在哪儿,凌霄阁这么大的火,二叔就这么视而不见,竟到现在才来?”
“……”苏仁义张口想辩解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昨夜他怕钟氏因为金珠的事情烦他,正好有人请他到醉欢楼喝酒,他便去了,一直到今早才有人告诉他永安侯府走水的事,他这才匆匆赶回来。
可这上青楼的事,他如何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呢!
“咳~”苏仁义轻咳一声,呐呐解释:“我昨晚有事,没在府里……”
“没在府里?”不等苏仁义解释完,苏雪宁便冷叱一声:“那整个二房的人都没在府里吗?还是二房的人都死绝了,凌霄阁这么大的火,二房没一个人到场!”
一句“死绝了”让二房所有人都变了脸。
苏霂瑶更是直接炸了,指着苏雪宁就怒骂:“苏雪宁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苏霏菱嗔了苏霂瑶一眼,按捺住要发飙的苏霂瑶,才柔声开口道:“大姐姐别动气,可能是我们昨晚睡得太沉了,所以真的不知道凌霄阁着火。”
苏霏菱这样的谎话,苏雪宁听都不想听:“青石!”
“奴才在。”青石灰头黑脸地站了出来。
“昨晚二房可有一个人来救火?”
“不曾!”说到这事,青石不自觉地就委屈地红了眼睛:“昨晚奴才去二房求助,二房的小厮全都知道我们凌霄阁大火,却无一人前来救火。”
苏雪宁终于彻底怒了:“听听!二房的主子都睡死了,二房的小厮听到求助却无动于衷,凌霄阁大火整整烧了一夜,若非我们找到个水缸藏身,只怕我跟雲安都成了焦尸了。”
苏雪宁怒斥的话,再次让众人将惊愕的目光转向了二房。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可看到那火有多大了,别说这永安侯府的人了,就是整个京都城只怕都知道永安侯府着火了,这二房的人能不知道?
知道肯定是知道的,可这么大的火二房主子没一个人出来控场,小厮更是不愿意出来救火,这可太能说明问题了!
苏雪宁牵起苏雲安的手,目光凌厉地盯着钟氏和苏霏菱:“永安侯府有人要害我们,这场大火也绝非是意外!雲安,我们去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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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一听苏雪宁要报官,苏仁义瞬间便急了,连忙上前拦人:“宁儿,有话好好说,自己家的事情凡事好商量,没必要惊动官府。”
轩辕煜也蹙眉劝道:“宁儿别任性……”
“任性?”苏雪宁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煜,差点没被他气笑了:“这火是你亲自救的,这大火差点害死了我和雲安,你觉得我是在任性?”
感觉到苏雪宁压抑的怒火,轩辕煜心里有些发怵,嗫喏道:“我只是担心这中间会有什么误会,冒然报官,会影响永安侯府的声誉。”
听着这样明显偏袒二房的话,苏雪宁眼里没有失望,只有嘲讽。
轩辕煜更紧张了,咽了口口水,拉着苏雪宁道:“宁儿,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保证给你一个交待。”
苏雪宁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直接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就抱着苏雲安下榻。
苏仁义见他们真的要去报官,也是真急了,连忙去拦人:“宁儿,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绝对没有害你和安儿,你给我们一些时间,让我们查清楚真相。”
“真相如何,早在你我心中,二叔连自己都骗不了,又何必来骗我!”苏雪宁冷叱一句,便牵着苏雲安往外面去了。
轩辕煜拦不住人,又不放心,只能带着御林军跟着。
眼见苏雪宁真的带着苏雲安出府去报官了,苏仁义气得回头就给了钟氏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不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更是让钟氏都懵逼了:“侯爷?”
苏仁义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你敢说昨晚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钟氏心虚地别过眼。
昨晚的大火的确是她的杰作,她本想一石二鸟,将苏雪宁和苏雲安都烧死在凌霄阁,这样没人跟菱儿抢三皇子,也没人跟她儿子抢永安侯世子之位了。
可没想到苏雪宁和苏雲安这两个贱种的命这么硬!竟然一个都没死!
“还不快去把事情都处理了。”苏仁义瞪着钟氏低斥。
钟氏一句话也没说,便带着人走了。
这边,苏雪宁牵着苏雲安往顺天府去了。
两人这狼狈的模样和身后那一队御林军的架势,瞬间引来无数路人围观。
“这不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和小少爷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听说昨晚永安侯府走水了,看来烧的是他家的大小姐和小少爷。”
“这怎么还被御林军带走了,他们不应该是受害者吗?”
“我们是来救火的,他们是要去顺天府报案。”有御林军听见他们的议论插话道。
百姓们闻言更加好奇起来。
“永安侯府没人救火吗?怎么还要御林军来救火?”
“如今这天又不干燥,这火起得怪啊,说不定是人祸!”
“难怪大小姐要去报案呢,只是可惜了大小姐那一张天姿国色的脸,就这么给毁了,以后只怕会留疤啊!”
“还有小少爷,怎的也伤在了脸上,这脸怕是也毁了吧。”
轩辕煜听着那些人的议论声,担心地往苏雪宁脸上瞄了好几眼。
宁儿脸上的伤势这么重,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得好。
苏雪宁却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脸,她在意的是百姓的议论。
她之所以要将她和雲安的脸都弄伤,一来是为了防轩辕煜,二来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钟氏既然都敢放火要他们的命了,那这事就绝不能这么算了!
顺天府衙离永安侯府不远,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几人便到了顺天府衙门口。
苏雪宁走到那面大鼓前,拿起棒槌用力敲了下去。
“咚!咚!咚!”
街上的百姓听到鼓声,全都好奇地涌了过来。
很快有衙役出来,本想领了击鼓鸣冤的人进去,可是看到那么多御林军时吓得不轻,又看到轩辕煜,更是直接往回跑了。
没一会儿,顺天府尹岑金峰便领了一队衙役迎了出来:“下官参见三殿下。”
“免礼吧!”轩辕煜朝他们抬了抬手。
“多谢三殿下。”岑金峰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三殿下今日怎会来顺天府啊!”
“是我表妹要来报案。”轩辕煜看着苏雪宁道。
“苏大小姐?”岑金峰这才注意到苏雪宁,看到她脸上的烧伤,瞬间便想到了永安侯府着火的事情。
又看了眼同样被烧伤的苏雲安,岑金峰表情肃然道:“先进府衙吧。”
苏雪宁牵着苏雲安跟着进了府衙。
事关轩辕煜和永安侯府,岑金峰本来想闭门审理的,可门口的百姓们全都挤在门口,衙役们赶也赶不走,又不好动粗。
岑金峰没办法,只能公开审理了。
“不知苏大小姐有何冤屈?”
苏雪宁牵着苏雲安回答:“昨晚我弟弟的房间着火,我怀疑有人故意纵火,想要害我弟弟的性命。”
岑金峰蹙眉:“苏大小姐如此说,可有何证据。”
“昨日我冲进火场救我弟弟的时候,发现房门和窗子的火势最旺,说明房门和窗子是这场大火的源头,若非有人故意纵火,房门和窗子为何会先起火。”苏雪宁冷静地说着又提议道:“大人可以派人去永安侯府的凌霄阁看看,门窗是否被浇过桐油。”
岑金峰给旁边的两个衙役使了眼色,两人立刻会意地去办了。
永安侯府离顺天府衙很近,没一会儿,两人便回来了,拿着几根被烧成焦炭的木头:“大人,这是凌霄阁主屋的门槛,已经烧成焦炭了,这上头的确是有桐油的味道。”
衙役这话一出,外头围观的百姓们瞬间便炸锅一般。
“真的被泼了桐油!说明真的是故意纵火!”
“这真是要害人性命啊,这姐弟俩真是可怜!”
“无父无母能不让人拿捏吗?若是苏大将军还在,又有谁敢这样欺负他们。”
“肃静!”
外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岑金峰不得已敲了惊堂木,外头的声音终于小了一些。
岑金峰闻了闻那焦炭上的味道,即便已经成了焦炭,可桐油味也十分明显:“的确是有桐油味,苏大小姐可知是谁蓄意在凌霄阁纵火?”
岑金峰问话间,便见苏仁义从门口的人群中挤进了正堂。
苏雪宁看到苏仁义,突然便红了眼睛:“二叔,永安侯府的爵位已经是你的了,你为何还容不下雲安呢,雲安还这么小,他不会跟你抢爵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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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苏雪宁一句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苏仁义。
百姓们更是直接对着他指指点点起来。
“苏大小姐这意思是这永安侯让人纵的火!”
“只怕是,这永安侯怕小少爷抢他的爵位。”
“可他的爵位本来就是长房的啊,如果没有苏大将军的军功,哪来的他的爵位呢。”
“按理说,就算苏大将军没了,他的爵位也该由他儿子继承才是,怎么能让他弟弟继承呢!”
“这可是皇上的旨意,这里头的事情多着呢……”
一说到皇上,大家的声音瞬间便小了。
见苏雪宁当众将事情扯到他身上,苏仁义瞬间急眼了:“什么叫我容不下安儿,这凌霄阁失火谁都不想,这只是个意外……”
“意外?”不等苏仁义说完,苏雪宁便轻蔑地冷哼一声:“二叔是把我们所有人都当傻子吗?昨夜起火源头就在门窗,你跟我说是意外?刚刚岑大人派人去凌霄阁查了,凌霄阁门窗上被浇了桐油,凌霄阁是被人纵火的。”
看到衙役们手里拿着的焦炭,苏仁义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钟氏,让她去把事情处理了,她就是这么处理的?
“宁儿你放心,既然是有人纵火,那二叔一定会将此事查清楚,务必给你和安儿一个交待。”
看着苏仁义正义凛然的模样,苏雪宁就觉得恶心:“二叔想要给交待,那不如先跟岑大人解释解释,为何昨夜凌霄阁那么大的火,二房的主子没一个出来控制局面!长房的小厮跑去二房求救,二房的所有奴仆没一个肯出面救火!任由凌霄阁大火到天亮,直到三皇子带着御林军赶到才扑灭大火!”
苏雪宁这话一出,百姓们又炸了锅。
“难怪昨晚的火烧了一夜呢,原来根本没人出来救火!”
“这么大的火,那二房的人还能当不知道?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了!”
“可不是嘛,连奴仆都不肯出来救火,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纵火的只怕就是二房吧,还让奴仆们不要出来救火,这是想把这姐弟俩逼死啊!”
“可能真是为了爵位!”
不仅百姓们怀疑苏仁义,就连岑金峰看着苏仁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苏仁义倒是不见慌乱,依旧是正义凛然的模样:“我昨晚没在府里,早上刚刚赶回来的,凌霄阁大火的事情也是刚刚知道的,至于你二婶她们可能睡得太死了,不知道凌霄阁那边出事了。还有那些奴才竟敢欺主,我回去一定严惩!”
苏雪宁轻蔑地看着苏仁义:“之前三妹妹给我下药,设计污我清白,事情还没过去两日,雲安又遭了难,昨日若非我和雲安躲在水缸,今日我们姐弟已是干尸。二房主子装聋作哑,奴仆恶胆欺主,若是二叔真的治家严明,二房谁敢如此!二叔说的严惩,我和雲安不敢信!”
苏仁义的脸色瞬间难看得像被屎糊了一般。
苏雪宁无视苏仁义那难看的脸色,朝岑金峰福礼道:“岑大人,永安侯府有人要害我们姐弟性命,还请岑大人明察秋毫,为我姐弟找到凶手!”
岑金峰见苏雪宁头脑清楚,条理清晰,心中难免惋惜。
多聪慧伶俐的女子,可惜陷在这样一个旋涡之中,若是苏大将军还在,她只怕连皇后都当得。
岑金峰压下心底的惋惜,看着苏雪宁郑重道:“苏大小姐放心,本官定一查到底。”
“多谢岑大人!”
“大人!”
苏雪宁刚要福礼,就见一个衙役跑进来禀报道:“永安侯府的人来报信,说纵火之人找到了。”
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这么快就找到了啊!”
“是啊,这案子才刚审完,人就找到了,这也太快了吧。”
“到底是谁纵的火?”
苏雪宁却是皱了眉头。
岑金峰也觉得事情有点太顺利了:“人在何处?”
“是永安侯府长房的一个奴才,他写下了认罪书,然后自缢了,现在尸体和认罪书被永安侯府的人送来了,就在外面。”衙役躬身禀报。
“把尸体抬进来。”岑金峰吩咐道。
“是。”衙役应了,便带着几个衙役出去,将外头的尸体抬了进来。
衙役们将尸体放到正堂,便退到了一旁。
“阿全?”苏雲安一眼就认出了尸身是谁,随即便不相信地大喊:“不可能是他的,他不会放火烧我的!”
见他一口笃定,岑金峰好奇道:“小少爷认识他?可否跟本官说说,为什么不可能是他放的火?”
苏雲安瘪瘪嘴道:“他叫阿全,是我小厨房的厨子,负责给我做饭给我熬药的,若是他想害我,他随便在我的药和饭里下点药,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要我的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放火烧我!”
而且阿全是姐姐买回来给他的,就这一点便不可能是阿全。
岑金峰默默点了点头,觉得这小少爷说得有些道理,不愧是姐弟俩,头脑一样清晰。
“大人,这是认罪书。”衙役将那封认罪书递给岑金峰。
岑金峰看完认罪书,又面色沉重地递给了苏雪宁:“苏大小姐请看。”
苏雪宁上前接了认罪书,仔细看了一遍,才抬眸问道:“大人觉得这份认罪书如何?”
岑金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蹙眉道:“字迹过于工整了。”
苏雪宁也嘲讽地扯了扯唇角:“若是他真能写出这样的字,替人代写书信,代写对联都能过活,根本不需要到永安侯府做奴才。”
苏仁义远远瞄见那认罪书上的字,脸色也黝黑了起来。
本以为钟氏总算是干了件正事,却没想到还是这么蠢。
外头听审的百姓们听着他们的疑虑,更加迷茫了。
“所以纵火的到底是不是这个奴才啊?”
“我看不像,哪有奴才能写出那么好的字。”
“是啊,那认罪书一看就是假的!”
“可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要自缢啊?”
苏雪宁盯着那尸身的脖子,突然蹙眉道:“他不是自缢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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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苏雪宁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地上的尸身。
苏雪宁蹲下身子,将尸身的下巴抬高,让大家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如果是自缢,脖子上的索痕不会相交,而且是一次性的,只会有一条痕迹。可现在他的脖子上有两条明显的索痕,所以他应该是被人勒死之后再伪装成自缢的。”
正堂中的众人随着苏雪宁的解释,看向那尸身的脖子,果然见上头有两条索痕。
岑金峰也看到了那两条索痕,面色肃然地吩咐:“去把仵作叫来。”
“是。”
衙役应声,没一会儿便带了仵作来。
听完岑金峰的吩咐,仵作便开始检查尸身。
重点检查了尸身的颈部和喉咙,仵作起身禀报道:“大人,此人并非自缢,应该是被勒死之后再伪装成自缢的。”
仵作的结论一出来,百姓们瞬间又热议起来。
“还真被苏大小姐说对了!这人果然不是自缢死的。”
“这么说这人根本不是纵火之人,而是被推出来的替死鬼!”
“到底是谁会做这些事?”
“能在永安侯府这么无法无天的还能有谁?”
大家说着说着又将矛头转向了苏仁义。
苏仁义黑着一张脸,一声也没吭。
苏雪宁再次看向岑金峰:“大人,此人根本不是那纵火之人,还请大人继续为我姐弟揪出凶手。”
岑金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惭愧:“本官尽力而为。”
听出岑金峰话锋不对,苏雪宁蹙了蹙眉。
一直坐在一旁没动静的轩辕煜,上前对苏雪宁道:“案也报了,岑大人会找到纵火之人的,你还伤着,回去让御医给你看看吧。”
苏雪宁目光深深地看了轩辕煜一眼,没跟他说什么,只看着岑金峰道:“大人,这尸身是我苏家长房的奴仆,等大人查清楚可否将此人的尸身送还给我们姐弟,此人或许因我们姐弟枉死,我们想将人给安葬了。”
“可以。”岑金峰点头应允。
苏雪宁朝他福了一礼,便牵着苏雲安出去了。
岑金峰看着姐弟俩的背影,满心的惋惜和惭愧。
等姐弟俩出了顺天府衙,苏仁义才上前对岑金峰小声道:“晚上本侯在醉欢楼设宴,还请岑大人务必赏光。”
岑金峰看着苏仁义那意味深长的模样,心底又生出一丝悲凉。
轩辕煜追着姐弟俩出来。
感觉身后轩辕煜亦步亦趋地跟着,苏雪宁停下脚步,转身朝着轩辕煜福礼:“多谢三殿下的救命之恩,今日恩情,以后我苏雪宁定会回报!”
轩辕煜见苏雪宁如此,连忙扶起她:“宁儿,我不需要你报答,我……”
就在轩辕煜想要表白时,苏雪宁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她抬头让他正视自己的脸:“承你所见,我如今毁了脸,面容丑陋,配不上三殿下,以后三殿下还是离我远些吧。”
看着苏雪宁脸上那块丑陋的伤疤,轩辕煜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退缩,可一直以来的执念,还是控制了他:“你的脸……御医说不定能治。”
“这是他们的罪证,我不想治。”苏雪宁默然地说完,牵着苏雲安转身就走。
“宁儿……”
轩辕煜还想再追上去。
苏雪宁不耐烦地转身: “就算我的脸完好如初,三殿下能娶我为正妃吗?”
“我……”轩辕煜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些,瞬间便僵住了。
“你不能!”苏雪宁咄咄逼人地盯着轩辕煜:“苏妃中意的三皇子妃是苏霏菱,既然有了正妃人选,又何必来招惹我,别再跟着我了!”
轩辕煜被苏雪宁说得一声也不敢吭,直到苏雪宁和苏雲安走远,他也没敢再跟上去。
终于感觉后面没人跟着,苏雪宁默默松了口气。
苏雲安回头看轩辕煜没跟上来,才抬眸问苏雪宁:“姐姐不喜欢三皇子吗?”
“你喜欢他吗?”苏雪宁垂眸问他。
苏雲安毫不犹豫地晃了晃脑袋:“不喜欢。”
虽然他能看得出来那个人喜欢姐姐,可那人意志不坚定,也没有主见,什么都要听姑姑的,别说他娶不了姐姐做正妃,就算姐姐真的做了他的正妃,他也护不了姐姐,姐姐定会被姑姑还要苏霏菱那些人欺负的,所以还是不要嫁他的好,哪怕是正妃。
苏雪宁笑了,摸摸他的脑袋:“不喜欢就好,以后离他远一点。”
“姐姐也离他远一点。”苏雪宁没多想,自己肯定是不会受那个人的骗的,他反而更担心姐姐被他骗。
看着如此乖巧的弟弟,苏雪宁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牵着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那人伤害雲安的。
姐弟俩回了永安侯府,一起站在了凌霄阁那堆废墟前。
看着自己的屋子成了一片灰烬,苏雲安瞬间红了眼睛:“父亲亲自给我设计的凌雲阁就这么没了。”
苏雪宁心疼地将苏雲安搂到怀里:“别难过,以后姐姐给你重建。”
苏雲安让眼泪没进衣服里,闷闷道:“姐姐,岑大人会为我们主持公道吗?”
苏雪宁眯了眯眼,无奈低语:“身在官场,只怕他有他的身不由己。”
从岑金峰刚刚的一定追查到底,到后面的尽力而为,他便已经做出了选择。
世人皆道钟氏蠢,就连苏仁义都这么认为吧,脸色那么难看。
可钟氏的目的却达到了,用阿全的死恐吓岑金峰,甚至恐吓她们姐弟。
钟氏在永安侯府一手遮天,又有尚书府这么强劲的娘家做后盾,岑金峰就算知道她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怕是也不敢真的查到她头上吧。
苏雲安听懂了苏雪宁的意思,蹙眉委屈道:“这么说他不会帮我们抓坏人了,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报案啊?”
苏雪宁轻揉着苏雲安的脑袋:“去报案,是为了让京都百姓看到我们的伤势,知道我们的委屈,以及那些恶人对我们实施的伤害。”
前世,被唾弃的是他们姐弟,是母亲,这一世她要让他们尝尝同样被万民唾弃的滋味。
苏雪宁眸光微潋,似是有了什么主意般:“至于报仇,以牙还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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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静雪轩。
碧荷一回来就听到凌霄阁大火的事了,又看到苏雪宁被毁了脸,瞬间心疼地心都要碎了:“怎么会这样?”
不等苏雪宁出声,碧荷便阴鸷地瞪着绿莲,抬手就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绿莲打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打得她半边脸都肿了。
绿莲抚脸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碧荷:“你疯了!”
碧荷还嫌打得她不够,反手又是一巴掌,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害了小姐?”
绿莲原本都气疯了,可听到碧荷的质问后,顿时便有些心虚,气一下就短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有脸说你听不懂?”
碧荷见她装疯卖傻,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刚要跟她对峙,便听到了苏雪宁那淡漠的声音:“去把门关了。”
碧荷瞪了绿莲一眼,就气哼哼地去关门了。
等房门一阖上,苏雪宁就看向绿莲:“过来。”
那没有一丝情感的淡漠声音就好像魔咒一般,让绿莲头皮发麻。
绿莲不敢不从,快速地走到苏雪宁面前,缓缓抬眸,看到她那张一半似仙,一半似魔的脸时,她的心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小姐……”
绿莲咽着口水才一张口,苏雪宁的巴掌便挥了过来。
“啪!”重重的一巴掌打得绿莲脑袋发蒙,眼前一阵发黑。
她从来不知道小姐的手劲原来这么大,要命的是这巴掌还没停。
“啪!啪!啪!啪!啪……”
苏雪宁左右开弓,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她的恨意有多大,此刻她的手劲就有多大。
绿莲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个巴掌,她只觉得她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眼睛是满是金星,脸估计肿得不能看了,嘴巴里全是血。
“噗通!”绿莲终于忍受不了地朝苏雪宁跪了下来,她怕自己再挨下去,自己会被打死:“小姐……”
绿莲想求饶,可口齿不清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只能一个劲地朝苏雪宁磕头认错。
苏雪宁打得也有些累了,她喘着气,蹲下身子,捏住绿莲的下巴,将她那张被打成猪头的脸抬了起来:“我本想给你一个机会,给你留条命,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雲安!”
看着苏雪宁眼底嗜血的杀意,绿莲拼命摇头:“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不敢!”苏雪宁不屑地冷叱:“我看你敢得很,昨夜钟氏是不是让你回来报信?要你引我去凌霄阁救火!我就说钟氏无缘无故怎么就突然对付起雲安了,原来是想一石二鸟!可惜了,我和雲安都没死,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下巴被捏得生疼,疼得绿莲眼泪都掉下来了,她还是拼命摇头:“奴婢真的没有,小姐莫要听小人谗言……”
听着绿莲意有所指的话,碧荷气得上前就踹了她两脚:“你说谁小人呢!”
下巴被苏雪宁捏着,绿莲连躲都不敢躲,只能泪眼汪汪地朝苏雪宁卖惨:“小姐,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还请小姐明鉴啊!”
“冤枉?”苏雪宁冷笑一声,又瞬间变严肃:“我看起来就那么傻吗?那晚你守夜,你觉得我为什么睡了一觉就中了醉合欢,还出现在破庙,差点被那些乞丐欺辱?”
绿莲瞳孔猛缩,惊慌地看着苏雪宁。
小姐果然早就开始怀疑她了,她就说二小姐的计划失败,她在小姐这里定是瞒不住的!
苏雪宁手上再次用力,凑近她道:“你又觉得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看你一趟趟往烟霏苑和雅兰苑跑,而不吱声。”
绿莲彻底惊呆了,像是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小姐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害我也就算了,你竟敢把心思动到雲安头上,你觉得我还能留你吗?”苏雪宁平静的眸子一下变得波涛汹涌,杀意四起,她猛地将绿莲的下巴丢开。
绿莲一下就摔到地上,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碧荷愤恨地盯着绿莲,咬牙道:“小姐,杀了她!”
绿莲怕了,惊慌失措地摇头:“不!你们不能杀我!”
苏雪宁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绿莲:“你是我的奴才,你觉得苏霏菱和钟氏在什么情况下会出面保你?”
这个问题一下就将绿莲给问懵了。
她知道二夫人和二小姐绝不会出面保她,因为她们要的是她留在小姐身边做内应,若是保了她,她便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二夫人和二小姐怎么会要。
苏雪宁轻蔑一笑,嘲讽道:“你信不信,即便我现在弄死你,也不会有任何人为你出头。”
实话总是伤人的,绿莲像是被戳中了痛脚,自暴自弃道:“可我的卖身契不在你这儿,你无权处置我。”
“哈哈哈哈!”苏雪宁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般大笑起来:“多可笑啊!阿全是我长房的奴才,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钟氏还不是说弄死就弄死了,要什么卖身契啊!”
“更何况你还是我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我弄死你谁敢说话!”苏雪宁用余光瞥着绿莲,仿佛她就是那只她随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
绿莲真的怕了,不敢再嚣张,爬起来就跪在苏雪宁脚边:“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绿莲说一句奴婢该死,就往自己脸上打一巴掌。
不知道打了多少下,实在抽不动了,绿莲才拉着苏雪宁的裙摆磕头求饶:“求小姐饶奴婢一命,只要小姐留奴婢一命,奴婢保证以后对小姐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忠心的奴才多了,你这样不忠不义,卖主求荣的奴才我敢用吗?”苏雪宁嫌恶地一脚将绿莲踢开,又踩上她的手,讥讽道:“更何况,你这卖身契也没在我这儿。”
十指连心,绿莲疼得手指直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碧荷嫌弃地看了绿莲一眼,拿着一个匣子上前:“小姐,您要的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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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苏雪宁打开那匣子,拿出里面的几张卖身契一张一张地看:“呦,还挺多,赵树根,李招娣,赵大龙,赵二虎……”
听着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绿莲彻底呆了:“小姐……”
“你不是在意卖身契吗?都给你弄来了,你看看满不满意?”苏雪宁瞥着绿莲,直接将那几张卖身契拍在她脸上,还不忘松开她的手。
绿莲颤抖着手接下那些卖身契,一张一张快速地翻看着。
她虽然不识字,可卖身契的模样她是知道的,还有那几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她也是认识的。
看到他们一家整整齐齐,一个也不落地出现在这些卖身契上,绿莲剩下的只有绝望了。
她抬眸,怔怔地看着苏雪宁和碧荷。
原来碧荷这两日根本不是告假回家,而是去了她家里,让她的家人签了这些卖身契。
看着她惊愕的目光,碧荷突然心情甚好,得意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卖身契:“如今你们一家都是小姐的奴才了,你一个人卖主求荣,你们一家都得跟着陪葬!”
碧荷的话惊出了绿莲一身冷汗,绿莲立刻朝苏雪宁磕头:“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求小姐放过奴婢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无辜?”苏雪宁都听笑了:“我害过你吗?害过她们吗?你们又凭什么害我?还有雲安,他才七岁,他又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害他?谁不无辜?”
苏雪宁的字字句句都让绿莲惭愧不已,她伏到地上哭求:“奴婢错了,奴婢罪该万死,奴婢不该卖主求荣,答应帮二小姐和二夫人害您和小少爷,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奴婢和奴婢的家人一条生路。”
“你还有脸提往日的情分,小姐对你不薄啊,你竟敢联合外人这么害她!我打死你这个贱人!”见她还有脸说这种话,碧荷气得又往她身上招呼。
绿莲被打得一声也不敢吭,更不敢还手。
苏雪宁悠悠然地看着绿莲,突然开口:“给我一个留你一命的理由!”
绿莲瞬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拉着苏雪宁的裙摆,一边想一边道:“奴婢……奴婢可以帮您害二夫人和二小姐,现在她们很信任奴婢,您留奴婢一命,奴婢对您绝对有用。”
“卖主求荣的人值得信任吗?”苏雪宁盯着绿莲抓着她裙摆的手,嘲讽道。
绿莲立刻谄谄地松开苏雪宁的裙摆:“奴婢家人的卖身契都在小姐手上,奴婢怎敢再做那卖主求荣的事?奴婢只求小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求小姐再相信奴婢最后一次。”
苏雪宁唇角微翘:“我这个人啊,就是心软,看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还没等绿莲高兴,一颗药丸就滚到了她脚边。
“吃了它,我便留你一命。”
苏雪宁默然的声音传来,绿莲死死盯着那颗药丸,内心万分抗拒,可她知道自己抗拒不了。
绿莲捡起地上的药丸,在苏雪宁的注目下,乖乖吃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苦得绿莲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多谢小姐。”绿莲红着眼,朝苏雪宁磕了个头。
“这是致命的毒药,每月需领解药一次,若是你再敢卖主求荣,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下场。”
听着苏雪宁的冷声警告,绿莲慌忙摇头:“奴婢再也不敢了。”
“去门外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绿莲二话没说,立刻便起身出去,跪在了门口。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看到绿莲这般狼狈地跪着,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可不管她们说什么,绿莲都老实跪着,甚至一动也不敢动。
解决了绿莲,苏雪宁也是有些累了,坐到美人榻上。
“小姐,您的脸……”碧荷看着苏雪宁原本天姿国色的脸,被烧成这样,再次心疼地红了眼,咬牙道:“您就不该留她的命!”
苏雪宁朝门口看了一眼:“暂且留着吧,就这么杀了她,也难解我的心头之恨!”
若是她没害雲安,或许她还能少吃些苦头,可如今她是怎么也不会放过她了。
“奴婢给您上点药吧。”
碧荷找了烫伤药,想给苏雪宁抹上,可苏雪宁不让:“不用,这伤得留着。”
状没告成,钟氏她们没受到惩罚,这事就没算完,伤也不能好。
苏雪宁看向碧荷:“去给雲安弄点吃的,他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他脸上有伤,弄点清淡的。”
凌霄阁被毁,苏雪宁便将苏雲安带回了静雪轩,就住在东屋。
“是。”碧荷应了一声,便去照顾苏雲安了。
雅兰苑。
钟氏和苏霏菱这母女俩又凑到了一起。
“昨晚到底是谁去给轩辕煜报的信?”说到这事钟氏就来气。若非轩辕煜来插一脚,她的计划可能都成功了。
“让人去查了,说是个小厮。”苏霏菱猜测道:“可能是长房的哪个小厮。”
“他们倒是真敢找人,把轩辕煜都给找来了。”钟氏咬牙切齿地说着,气得脸都发绿了:“昨晚那么大的火都没能烧死苏雪宁和苏雲安,竟然让他们撑到轩辕煜过来,怎么都弄不死他们,这两个贱种的命可真硬!”
苏霏菱倒是不生气:“苏雪宁不是毁了脸嘛,她没了那张脸轩辕煜还会爱她吗?”
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不过对她而言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天知道她有多嫉妒苏雪宁那张脸,现在好了,苏雪宁的脸毁了,她再也不会是她的对手了。
钟氏也笑了,慈爱地看着苏霏菱:“马上就到选妃宴,这次的选妃宴她应该去不了,轩辕煜正妃的位置肯定是你的。”
苏霏菱眸光微潋,凑近钟氏:“为了以防万一,您还得再做件事……”
深夜,墨竹林。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进了墨竹林。
“大小姐。”金珠一看到苏雪宁便朝她福礼。
苏雪宁扶起金珠问道:“是你去找的轩辕煜吧。”
她问过青石了,青石没有去找过轩辕煜,而这个永安侯府除了她,她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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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金珠垂眸:“三殿下爱慕您,他一定会来救您。”
轩辕煜是她当时想到的唯一会来救大小姐的人。
苏雪宁眸中闪过一抹感激:“你就不怕被钟氏她们发现吗?”
金珠朝着苏雪宁笑了下:“奴婢去给御林军报信的时候换了男装,还往脸上抹了黑灰,那些人以为奴婢是男子呢。”
她倒是机智!
苏雪宁看着金珠,突然又开口:“想报仇吗?”
金珠迷茫地看着苏雪宁,没明白她的意思。
苏雪宁凑近金珠,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她害了你的孩子,你不想以牙还牙吗?”
金珠抬眸,震惊地看着苏雪宁。
以牙还牙,大小姐的意思是……
苏雪宁和金珠在墨竹林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苏雪宁夜会完金珠回来的时候,绿莲还跪在她门口呢。
绿莲一眼也没敢往苏雪宁身上看,依旧低眉敛目。
“小姐。”见苏雪宁回来,碧莲连忙迎上前。
苏雪宁解了披风递给她:“换身男装去买些桐油回来。”
“是。”
碧荷将苏雪宁的披风挂起,又从匣子里拿了银钱就要出去。
绿莲见状突然开口:“让奴婢去吧。”
苏雪宁和碧荷一起看向绿莲。
绿莲目光坚定地重复:“让奴婢去替小姐买。”
苏雪宁沉默片刻,朝碧荷抬了抬下巴:“让她去。”
“小姐……”碧荷还是不信绿莲。
绿莲这个卖主求荣的贱蹄子,小姐怎么就这么轻易又相信她了。
苏雪宁没理会碧荷,只看着绿莲吩咐:“换身男装,蒙块面巾,别让人看出你的身份。”
“奴婢明白。”绿莲想要起身,可是腿麻地她差点栽倒。
缓了好一会儿,绿莲才站了起来。
碧荷不情不愿地将钱袋给了绿莲。
“等一下。”看到那个钱袋,苏雪宁瞬间想到什么,立刻去拿了之前从乞丐那里拿来的钱袋,将她们的钱袋给换了。
“就这么去。”苏雪宁盯着那钱袋冷冷一笑。
绿莲朝苏雪宁福了一礼,便回去换衣服了。
绿莲一走,碧荷便埋怨道:“小姐,您怎么能让她去呢,万一她去跟二夫人和二小姐她们告密,那您的计划不就暴露了吗?”
苏雪宁一脸淡然:“她不敢!至少这次不敢。”
现在正是她急着表忠心的时候,所以她绝不会去告密。
碧荷蹙眉:“这次不敢,那以后呢?小姐就不怕这事会成为她拿捏您的把柄?”
“拿捏我?她也配!”苏雪宁黛眉斜挑,不屑地冷哼:“这次过后,她再不敢有二心了 。”
这次的后果绝不是她能承受的。
碧荷也是个聪明的,瞬间便明白了苏雪宁的用意,笑道:“小姐英明。”
一个时辰之后,绿莲便将桐油买回来了。
苏雪宁很是满意,还赏了她伤药:“擦擦吧,总要见人的,若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多苛待婢女呢。”
绿莲接了药,小心翼翼道:“是奴婢自己不小心碰的,跟小姐没关系。”
苏雪宁满意了,免了绿莲的罚跪,让她回屋休息,可绿莲却是不肯,坚持要在屋里伺候。
苏雪宁倒是也想将她留在眼前,也就随她去了。
翌日,碧荷和绿莲刚伺候了苏雪宁梳洗,便有丫鬟来禀报:“小姐,顺天府来人了,说是有事禀报。”
碧荷闻言眸子瞬间亮了亮:“会不会是顺天府查到纵火犯了?”
苏雪宁却没这么乐观,起身带着碧荷和绿莲便出去了。
正在院里等候的衙役见苏雪宁出来,连忙上前行礼:“给苏大小姐见礼了。”
苏雪宁认得他,便是岑金峰派来凌霄阁查桐油的那个衙役:“岑大人可查到什么线索了?”
衙役眸光微闪,有些心虚道:“岑大人说,说凌霄阁火灾的事情就是那个奴才阿全所为。”
“你胡说!”
苏雲安不知何时出了房门,瞪着那衙役:“我说过,阿全不可能放火的,而且他不识字,认罪书不是他写的。”
衙役没想到苏雲安也在,看着苏雲安脸上的伤,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他是找人代写的,代写的书生已经找到了,书生去认尸了,认出就是阿全让他代写的认罪书,认罪书下面的指印也是阿全的,所以认罪书是真实有效的。”
苏雪宁冷笑:“所以自缢他也是请书生帮他的?”
“咳~”衙役心虚地轻咳一声,垂眸道:“自缢这事是仵作查验错了,他的确是自缢而亡的,应该是他第一次自缢没成,又有了第二次,所以脖颈上才有了两道索痕。”
听着这荒谬的理由,苏雪宁连冷笑都懒得冷笑了。
她盯着衙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是自缢还是被人勒死,仵作有没有可能验错,你我心里都有数,岑大人心里也有数。”
衙役被苏雪宁盯得不自在极了,张了两次口,愣是没说出话来。
苏雪宁盯着衙役,突然像是放过他一样悠悠道:“回去转告岑大人,他这次调察的结果我接受。”
衙役顿时如临大赦般松了口气,又震惊地看着苏雪宁,似乎没想到她竟这么平静就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来之前他还以为今日这事很难办呢,岑大人也有这样的担忧,毕竟昨日这位苏大小姐可是在正堂上锐利得很,连永安侯都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看出他的心思,苏雪宁唇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不过既然岑大人这么会审时度势,也希望岑大人下次也能像这次一样装个糊涂,敷衍了事。”
衙役怔怔地看着苏雪宁,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她脸上的烧伤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她似乎依旧是那样天姿国色,高不可攀。
这位苏大小姐真是心如明镜,心里什么都明白,却就这样将事情放下了,这事怎么透着古怪呢。
苏雪宁那强大的气场压得衙役喘不上气,他深吸了口气,才躬身道:“话我会替苏大小姐带到的。”
衙役说完便告退了。
苏雲安朝着衙役愤怒地喊道:“火不是阿全放的,把他的尸身还给我们。”
衙役蹙了蹙眉,没等他开口,就听苏雪宁对院里的几个小厮道:“你们几个跟着这位大人,去把阿全的尸身领回来。”
“是。”小厮们应了,都有些气愤地瞪着衙役。
衙役也不敢说什么,便带着那几个小厮回顺天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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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衙役一走,苏雲安就扑到苏雪宁怀里,难过道:“姐姐,阿全不会放火烧我的。”
苏雪宁爱怜地轻抚他的脑袋:“我知道,我会厚葬他的。”
院子的丫鬟小厮看到姐弟俩这般模样,心里都不好受。
二房的那几位主子真是太过分了,鸠占鹊巢也就算了,还将大小姐和小少爷欺负成这样,大将军就是在地下,怕是也不能瞑目吧!
府医过来的时候,便见一院子的人都愤愤不平的模样。
府医上前,朝苏雪宁行礼:“大小姐,侯爷让老奴来给大小姐和小少爷治伤。”
看着苏雪宁和苏雲安脸上一模一样的烧伤,府医一脸的惋惜。
伤得如此严重,只怕大小姐和小少爷这脸上都要留疤了。
“不用管我们,青山受了伤,去给青山治伤吧。”苏雪宁还不打算治自己的伤。
倒是青山在火场上伤了腿,还有些严重。
原本苏雪宁是可以自己给青山医治的,可现在还没人知道她会医术,而她也暂时不想过早暴露自己会医术的事情。
前世就是因为苏霏菱无意中知道了她是师父的徒弟,所以才利用师父的医典害了她的孩子。
“可是……”府医还想再劝,苏雪宁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看着碧荷吩咐:“带府医去给青山医治。”
“是。”碧荷应了,上前朝府医比了个请的手势。
府医没办法,只能去给青山治腿了。
府医走后,苏雪宁半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苏雲安脸上的烧伤。
之前她没舍得下死手,所以雲安脸上的烧伤也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就是皮外伤,等这事过了,她会给他医治的。
“伤口还疼吗?”苏雪宁心疼地看着苏雲安。
“好多了。”苏雲安晃晃脑袋,也捧起苏雪宁的脸:“姐姐还疼吗?”
“疼。”看着苏雲安眼里的心疼,苏雪宁很认真地点头。
苏雲安更心疼了,就要给姐姐吹吹,却被抱住:“所有的疼姐姐都会记住,以后通通还给他们。”
这边衙役回去将话带给岑金峰,岑金峰听完沉默许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见岑金峰半天不说话,衙役小心翼翼道:“大人,苏大小姐要阿全的尸身。”
岑金峰抬手:“给她。派几个衙役给她送回去。”
衙役本想说苏雪宁派了小厮过来的,可看到岑金峰心思沉重的样子,到底没说什么,便躬身退下了。
雅兰苑。
“母亲。”苏霏菱和苏霂瑶一进屋就给钟氏行礼。
都不等钟氏说话,苏霂瑶便趴到桌边道:“听说刚刚顺天府来人了,说是凌霄阁纵火的事情结案了。”
“你啊,越发没规矩了。”钟氏宠溺地点了点苏霂瑶的鼻子,又拉着她坐好才道:“那奴才的尸身送过去,岑金峰还没点数吗?昨日你父亲还请他吃了饭,他既愿意去,这结果便在意料之中了。”
“还是母亲厉害!”苏霂瑶一脸佩服地夸赞一句,又拍马屁地给钟氏倒茶。
苏霏菱却是蹙眉道:“苏雪宁要回了那奴才的尸体,只怕是不信事情是他所为。”
钟氏不甚在意地冷嘲:“她信不信又有什么要紧?只要我掌管永安侯府一日,她就永翻不了天。”
苏霂瑶也不屑地傲娇道:“姐姐还管她作甚,就算苏雪宁知道所有的真相,又能奈我们何?上次我们用醉合欢设计她,她还不是只能收拾个苏雨馨,她敢把我们怎么样?”
苏霏菱眼眸微眯:“那是她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醉合欢是我下的,而且她也不能承认自己中了醉合欢!”
因为苏雪宁知道她会让苏雨馨做她的替死鬼,索性就先办了苏雨馨,若是她有确凿的证据,她也不会放过她的。
不过醉合欢的事情到底是她心上的一根刺,苏雪宁到底有没有中过醉合欢,她到底还是不是清白之身,这事她一定要查清楚!
钟氏也看着苏霏菱安抚道:“别多想,现在顺天府已经结案了,还是那句话,苏雪宁她翻不了天。”
钟氏拍拍她的手:“别想她了,来看看母亲给你们做的礼服。”
钟氏看向银玉:“去把两位小姐的礼服拿来。”
“是。”银玉立刻去将绣房刚送来的两件礼服拿了过来。
苏霂瑶看到那两件礼服,眸子瞬间便亮了起来。
“哇,姐姐这件是雪缎啊,我的是紫烟罗。”苏霂瑶摸着那顶顶好的衣料,高兴得不行。
苏霏菱却是一眼就看出了什么:“这些是沐氏的嫁妆?”
这雪缎和紫烟罗都是极珍贵的,价值千金呢。
虽然母亲是尚书嫡女,可当年母亲嫁给父亲时,外祖还只是个四品官,母亲的嫁妆并没有很多,倒是苏雪宁母亲的嫁妆里头的好衣料有很多。
提到沐氏,钟氏便满眼恨意:“那贱人的嫁妆如今都是我在管着,用她些怎么了?将来她的那些嫁妆,还不都是你们姐妹俩的。”
她早就计划好了,沐氏那贱人的嫁妆都是好东西,她可不能便宜了苏雪宁那小贱人,必须都得是她两个女儿的。
“谢谢母亲。”苏霂瑶高兴地蹦了起来,她可是早就看中了沐氏嫁妆了的好几样好东西了。
钟氏被苏霂瑶逗笑了,慈爱道:“快去试试,还有两日,若是不合身还能改改。”
苏霂瑶屁颠颠地拿着新礼服就去换上了,美滋滋地拉着那华贵礼服的裙摆道:“太好看了!这么珍贵的衣料,就是丞相府的那几位小姐见了我也会羡慕的。”
说着,又去拉苏霏菱:“姐姐也去换上,姐姐穿白色最好看了,定美得像仙女似的。”
苏霏菱被苏霂瑶撺掇得没办法,跟着她去试礼服了。
深夜。
一对男女一前一后地钻进了永安侯府后花园的假山后头。
一到后面,男人就迫不及待地扑到女人身上,开始扯她的衣带,埋首到她颈间:“姐姐可想死我了!”
“猴急什么?”女人一边半推半就地迎合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扒男人的衣服。
“姐姐好不容易答应我,我能不急吗?”
都不用女人动手,男人便猴急地解了裤腰带。
“谁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惊得男人和女人瞬间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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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男人的裤子无声地掉到地上,他却依旧一动也不敢动。
女人也像是被惊到了,害怕地躲到他怀里。
“出来吧,怎么,还要我们大小姐进去请吗?”
外头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有脚步声已经往假山里头来了。
听到外头的是大小姐,男人吓得腿脚发软,提着裤子便硬着头皮出来了。
女人看着男人的背影,非但没有整理衣服,还把自己的衣带全解了,把头发也弄乱了,才跟着男人出来。
外头,苏雪宁带着碧荷在等着了。
男人颤抖着身子走到苏雪宁面前。
苏雪宁却是先看了眼他身后的女人:“是我眼花了?这不是二婶身边的金珠姑娘吗?”
“大小姐。”金珠像是怕极了,哆嗦着跪到苏雪宁脚边。
这会儿男人才像是回过神来,“噗通”一下,也跪在了苏雪宁脚边:“大小姐。”
苏雪宁居高临下地瞥着男人道:“你,哪里的奴才?”
男人不敢说谎,抖抖嗦嗦地报名:“小,小的是大少爷身边的奴才,叫墨棋。”
苏雪宁一副恍然的模样,一侧的眉毛高挑:“原是大哥身边的,果然是有其主便有其仆啊!”
语歇话锋又是一变:“我怎么记得金珠姑娘是我二叔的通房呢!”
提到苏仁义,墨棋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吓得心肝俱颤,飞快地爬到苏雪宁脚边,抓着她的裙摆,拼命磕头:“大小姐饶命啊,大小姐饶命!”
苏雪宁嫌弃地踢开墨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连侯爷身边的女人都敢碰。”
“奴才……”墨棋抖着身子想要辩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金珠是侯爷的通房他自然知道,可金珠长得这么美,别说他了,就连他们家少爷都垂涎已久了,这次金珠主动找他,他一时头脑一热就……
“听说金珠姑娘有孕了。”苏雪宁意味深长地瞄了眼金珠的肚子,又目光犀利地扫向墨棋:“该不会是你的种吧,你还想霍乱我永安侯府的血脉。”
墨棋瞬间吓得半死,立刻否认:“奴才没有!”
苏雪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墨棋心里怕得要死,他抖着声音道:“真……真的没有,奴才和金珠……什么都没发生。”
苏雪宁上下扫视着两人,冷笑道:“你觉得我眼瞎了,还是你觉得侯爷是傻子。你们这般模样,侯爷能信你们吗?”
金珠立刻慌乱地抓紧自己散开的衣服,害怕地缩到墨棋身后。
屁股蛋上的凉意也让墨棋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要命啊,他刚刚提上去的裤子好像又掉了。
苏雪宁嫌恶地扭过头,不爽道:“竟敢如此污我的眼,去叫人来,把他们两个押送到侯爷面前去!”
“不要不要!”墨棋惊出一身冷汗,一边提着裤子,一边冲着苏雪宁求饶:“大小姐,千万不要叫人,求大小姐大发慈悲,放过奴才这一次吧,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雪宁蹙着眉,脸色有些不好。
金珠见状立刻爬到苏雪宁面前求饶:“求大小姐不要把我们押送到侯爷那儿去,侯爷心狠手辣,您若是通报了侯爷,那奴婢和墨棋必死无疑啊!”
听到“心狠手辣”和“必死无疑”的时候,墨棋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下。
金珠瞄了眼墨棋,继续哭求:“奴婢还不想死,奴婢家里有老父老母还有弟弟妹妹,求大小姐开恩,放过我们这一次吧。”
金珠这一哭喊,墨棋的心更慌了,立刻跟着求饶:“求大小姐开恩!”
“不想死啊?”苏雪宁抬起金珠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像是开恩似的道:“倒也好办,做我的人,可以不用死。”
金珠没有丝毫迟疑地接话道:“奴婢从现在开始便是大小姐的人,奴婢以后只听大小姐的话,大小姐让奴婢往东,奴婢绝不往西。”
金珠说完便看向了墨棋。
就连苏雪宁也朝墨棋看了过去,一副“你呢?”的表情。
墨棋整个人都是懵的,此刻他就像是直接被抬到火架上的羔羊,慌得彻底没办法思考了。
见墨棋不吭声,苏雪宁顿时沉下脸:“你不想死,可有些人不想活呢!”
“去叫人!”苏雪宁又吩咐碧荷。
墨棋终于缓过神来,立刻道:“奴才从今日起便是大小姐的人了,奴才保证对大小姐忠心耿耿。”
苏雪宁笑了,十分满意地朝碧荷示意。
碧荷会意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药丸,递给墨棋。
墨棋盯着那颗药丸怕极了,浑身的冷汗,脸色煞白煞白。
若是现在能跑,他肯定毫不犹豫地跑了。可是他跑不了,若是他不听大小姐的,大小姐闹起来,他必死无疑!
苏雪宁也拿了颗药丸递给金珠:“把这个吃了,我就信你们是我的人。”
金珠破釜沉舟般抓起药丸就塞到了嘴里。
见金珠吃了药丸,墨棋也只能颤巍巍地接了那颗药丸,见三人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药丸吞了下去。
苏雪宁满意了:“放心,你们吃的这毒药不会立刻发作,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每个月会赏你们一次解药,若是敢背叛我,那就不好意思了,七窍流血,全身剧痛而死!”
“奴婢必定对大小姐忠心不二。”金珠立刻举手保证,就差发誓了。
毒药的苦涩还未消化,墨棋也只能跟着表忠心:“奴才也绝不敢有二心。”
“很好。”苏雪宁示意碧荷:“去跟他说说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碧荷俯身到墨棋耳边对他小声耳语了几句,瞬间将墨棋吓得神不附体地瞪大了眼睛。
苏雪宁看他吓成这样冷冷一笑:“怎么?不敢?”
墨棋脑子一片空白,惊恐地看着苏雪宁,仿佛她是恶魔一般。
苏雪宁也不逼他,走到他身边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在他耳边道:“好好想想,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不等墨棋有所反应,苏雪宁便带着碧荷走了。
苏雪宁一走,墨棋就像是没了支撑的布偶娃娃一般,一下就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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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金珠连忙过去扶住他:“刚才他们跟你说什么了?大小姐要你做什么?”
“她……”墨棋满脸惊恐,纠结片刻还是对金珠耳语了苏雪宁要他做的事情。
金珠倒是比他冷静一些:“你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这事你能做啊!”
墨棋惊恐地瞪着她:“你疯了,我若是这样害大少爷,那我还有命吗?”
“你是大少爷的贴身小厮,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就算大少爷出了事也不会有人怀疑你的,可你若是不做,我们都要毒发身亡的!”
金珠一副“你想死吗”的表情看着墨棋,瞬间又让墨棋颓然了。
金珠见状,继续劝道:“别再犹豫了,我们吃了大小姐的毒药,我们不可能背叛大小姐了!我看大小姐有勇有谋,对下人又好,今日抬回来的阿全她都给厚葬了,说来大小姐算是个不错的主子,若是她将来重新夺回了永安侯府,我们可是她的功臣,她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墨棋蹙眉,半信半疑地看着金珠。
金珠看着他还算清秀的脸庞,使出自己的杀手锏,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以后等大小姐能做主了,让大小姐给我们指婚。”
墨棋立刻来了精神,一脸惊喜地看着金珠:“你说真的?”
金珠打了他一下:“自然是真的,我若不对你真心,能叫你出来吗?”
看着金珠对自己那满腔的爱意,墨棋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为了你,我做!”
“行了,快回去吧!”金珠替墨棋提了裤子,打发他走了。
墨棋前脚刚走,苏雪宁便又从暗处出来了。
“委屈你了。”苏雪宁走到金珠身边,替她系着衣带。
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系衣带,金珠羞涩地想要往后踉跄了一步,可眼前之人温柔的眉眼,到底还是让她舍不得动弹。
“没什么委屈的,都是逢场作戏,奴婢连苏仁义都能应付,更何况这么一个毛头小子。”
苏雪宁替她系好衣带,又替她整理了衣服:“我刚刚给你吃的毒药是假的。”
“奴婢知道。”金珠绝对相信她,不会害她!
看着金珠眼底的绝对信任,苏雪宁笑着顺了顺她的发丝:“这次谢谢你了,我们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金珠看着她脸上的烧伤有些心疼又有些惋惜:“大小姐脸上的伤会治好的吧?”
苏雪宁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苦笑道:“很丑吗?”
金珠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又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不丑。您知道吗?你的美可以遮盖任何的丑陋,您即便这样出去,奴婢敢说,也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敢说您丑。”
即使她只有半张脸,亦或者像现在这样一半似仙一半似魔,那也比他们这些普通人美得太多了。
这世上或许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来评判她的美丑!
她就是这么美!
苏雪宁被她逗笑了:“既然不丑,就暂且留着吧。”
金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留着伤疤?
苏雪宁也没有跟她解释,又看着她的肚子道:“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快保不住了,你有什么打算?”
金珠轻抚着尚且平坦的肚子:“反正孩子不能白流。”
说着,金珠又抬眸看向苏雪宁:“奴婢心里有数,大小姐就不必为奴婢担心了。”
苏雪宁也知道金珠有成算,倒也没有再过问。
金珠看着苏雪宁,突然道:“大小姐,奴婢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苏雪宁挑眉,没明白她说的是哪一句。
“奴婢想成为您的人!”
金珠说着便朝苏雪宁跪了下来:“奴婢保证会对大小姐您忠心不二,绝不会有半点异心。”
苏雪宁看着跪地的金珠,沉默片刻才开口:“如今长房势微,我们姐弟无父无母,无权无势,也无人撑腰,你真的要做我的人?”
“大小姐有勇有谋,奴婢相信这一切大小姐以后都会有的。”金珠目光坚定,心中是真的有这样的信念。
她坚信大小姐以后定会成为人上人的。
看着坚定的金珠,苏雪宁动心了:“你想要什么?”
“奴婢知道大小姐面冷心善,奴婢就想成为大小姐身边的人,奴婢也好,嬷嬷也罢,只要让奴婢待在大小姐身边就好。”金珠的想法很简单,她知道她现在还不方便去做她的奴婢,她就想着等她方便了,她能让她去做她的奴婢,嬷嬷也行。
苏雪宁有些哭笑不得:“拿了卖身契出府不是更好吗?”
又或者要些银子傍身,还有什么比银子和自由更重要吗?
金珠摇头:“像奴婢这样的人出府了又能做什么呢,出去了或许还得给人家做妾做通房,奴婢不想。做大小姐的奴婢,奴婢甘愿。”
苏雪宁盯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没有半分虚假,她便知她的真心。
“好,你,我收了。”苏雪宁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郑重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
“多谢大小姐。”金珠高兴地差点喜极而泣了。
碧荷打趣她:“既是小姐的人了,还叫什么大小姐,该叫小姐了。”
“小姐。”金珠高兴地唤了一声,苏雪宁也笑起来:“我会想办法把你的卖身契拿回来的。”
既然她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人了,可她的卖身契还在钟氏那里,所以金珠的卖身契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卖身契奴婢自己想办法,大小姐不必为奴婢操心。”其实金珠早就想到法子拿卖身契了。
看金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雪宁也没多问。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分开了。
苏雪宁带着碧荷回了静雪轩。
已经是三更天了,苏雪宁回去就直接睡了。
苏雪宁睡得晚,所以早上就睡过了头,一直到碧荷急冲冲地进屋,她才被吵醒。
“你小声些,小姐还没醒。”
绿莲见碧荷动静大,连忙朝里间看了一眼,小声提醒她。
碧荷这才想起昨晚小姐睡得晚,顿时有些懊恼。
“怎么了?”苏雪宁被吵醒了,看了眼沙漏才发现快要正午了,也就起身了。
绿莲连忙过去伺候她穿衣。
碧荷则是凑到她耳边,小声禀报:“小姐,金珠落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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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苏雪宁心里一惊:“怎么回事?”
碧荷警惕地看了眼绿莲。
苏雪宁却是不在意:“没事,我信她。”
绿莲垂眸伺候着苏雪宁,什么表情也不敢有。
碧荷也知道绿莲全家的卖身契都在小姐这里,而且她还吃了小姐的毒药,也就暂且相信了绿莲。
“听说一大早金珠就去护城军营门口接二爷下值了,回来的时候街上遇到一匹突然发狂的马儿,为了救二爷,金珠被那马儿踩了,正好踩在了肚子上,当场就落了胎。”
碧荷讲着都还有些心有余悸呢。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金珠的计策,可她胆子也太大了,让发狂的马儿踩肚子,她也不怕自己被踩死!
苏雪宁也没想到金珠说的法子,竟然这个,也是真豁出去了。
不过虽然危险,可这法子却肯定是有效果的。
不得不说金珠的脑子不错!
苏雪宁沉默片刻,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给了碧荷:“想办法拿去给她,让她好生调养身子。”
“是。”碧荷应了一声,便接过药瓶出去了。
绿莲有些震惊,没想到金珠竟然是小姐的人。
金珠之前可是二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现在又是侯爷的通房,她怎么就成了小姐的人呢。
苏雪宁冷冷地瞥了眼绿莲。
绿莲瞬间吓得跪了下来:“小姐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你们一家子的命,都在你自己手里,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苏雪宁挑了一支白玉簪子插到发间。
绿莲闻言脸色彻底白了,更是不敢有半点异心。
后院,金珠房间。
金珠脸色惨白地闭着眼,像是没了声息。
“如何?”苏仁义面色凝重地问正在给金珠探脉的府医。
府医惋惜地摇了摇头,起身道:“侯爷,孩子保不住了。”
苏仁义顿时心痛不已,看着极其虚弱的金珠,蹙眉问道:“她的身子如何?”
府医面色肃然道:“内损严重,需要好生调养。”
苏仁义无声地叹息一声,朝府医挥手:“去开药吧。”
“是。”府医应声,拎着药箱便出去了。
府医一走,金珠便悠悠转醒:“侯爷……”
“小心!”见金珠要起身,苏仁义连忙上前拦住她。
金珠看到苏仁义立刻拉着他关切道:“侯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倒是你……”苏仁义见金珠自己身体都这样了,还这般关心他,对她到底生出一些怜惜之心。
“孩子!”似是想到什么,金珠摸着肚子惊慌道:“奴婢的孩子……”
苏仁义看她这般模样,属实有些不忍心,将她搂到怀里哄道:“你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孩子,没了!”金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抱着苏仁义便嚎啕痛哭起来。
金珠伤心又无助的哭声,让苏仁义觉得欠她良多:“金珠,你救主有功,我提你做姨娘吧。”
哭了许久,金珠才歇了哭声:“奴婢不想做姨娘。”
“为什么?”苏仁义不解,做姨娘总比做通房好吧。
金珠泪眼婆娑道:“奴婢是夫人的丫鬟,夫人是不会同意让奴婢做姨娘的。”
苏仁义心疼地替金珠抹泪:“她那里你不用管,我去说。”
金珠看了苏仁义一眼,便挣扎着从床上起身,跪到苏仁义面前哭诉道:“侯爷,金珠真的不想做姨娘,之前金珠无意怀上侯爷的孩子,夫人和二小姐便给金珠下了醉合欢,想要置金珠于死地,好在奴婢逃出来找到了侯爷,才捡回了一命,奴婢真的不敢了,求侯爷放奴婢一条生路吧。”
金珠一边哭一边给苏仁义磕头。
见金珠坚持不做姨娘,苏仁义也不好强求:“那你想要什么?”
金珠终于不哭了,仔细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若是侯爷一定要赏奴婢,那奴婢想要自己的卖身契。”
一听这话,苏仁义便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想要离开永安侯府?”
“不!”金珠连忙摇头,又满含爱意地望着苏仁义:“奴婢爱侯爷,奴婢不想离开侯爷。可奴婢也忌惮夫人,奴婢想要拿回卖身契,恢复自由身,不再受夫人限制,到时候奴婢就专门在书房伺候侯爷,也不做什么姨娘,就只做侯爷一个人的奴婢,侯爷说好不好?”
金珠跪在苏仁义脚边,将脑袋轻靠在他的膝盖上,深情款款地望着他,将一个深爱着他,又无欲无求,唯他是从的柔弱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金珠对他的深情,以及对他卑躬屈膝的模样,瞬间将苏仁义身为男人的虚荣彻底激发:“好,这事我来办。”
按照金珠说的,苏仁义畅想起自己以后跟金珠在书房红袖添香的场景了,回忆起之前的刺激和畅快,苏仁义忍不住动情地搂住了金珠:“你快快养好身子,爷以后一定好好宠你。”
“谢侯爷怜惜。”金珠掩下心底的厌恶,直接躲进了苏仁义怀里。
虽然两人做不了什么,可也少不得给他占些个便宜。
之后苏仁义去钟氏屋里,跟钟氏吵了一架,才将金珠的卖身契要了回来。
碧荷偷偷来看金珠的时候,金珠正抱着卖身契直乐呢。
“你呀,为了这张卖身契,连命都不要了。”碧荷看着金珠那开心的模样,心里替她开心,也是真的心疼她。
“你怎么来了。”金珠见碧荷过来,顿时一脸惊喜。
碧荷关上房门,走到金珠床边坐下:“小姐担心你,让我给你送药来,这药你每日吃一粒,补身体的。”
金珠接过药瓶,满脸动容:“替我谢谢小姐。”
这整个永安侯府,怕是只有小姐才是真心待她的。
“你身体怎么样?疼不疼啊?”碧荷心疼地看着金珠。
“疼。”金珠轻抚着被马踩踏的小腹,只要想起那非人的疼痛,金珠随时都能出一身冷汗:“不过能拿回卖身契,怎么也值了。”
事情是她亲自设计的,那纵马之人也是她买通的,虽然被马儿踩得疼,可她的目的是达到了的,这疼就没白受。
碧荷怜惜地摸摸她的肚子:“小姐给你的药你一定按时吃,现在养好身子才要紧。”
“肯定,让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养身子的。”
卖身契要回来了,她肯定要养好身子,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呢,后面的日子还长呢。
碧荷瞥了眼金珠手里的卖身契:“既然拿回来了,那就毁了吧。”
“也是。”碧荷算是提醒金珠了,金珠毫不犹豫地便将卖身契给撕碎了。
看着那张被撕碎的卖身契,金珠感觉自己终于是自由之身了。
“对了。”金珠想到一件事:“我今儿一早去接侯爷的时候,听到了关于小姐的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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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碧荷听完觉得事情不简单,立刻就回来禀报苏雪宁了:“小姐。”
“金珠怎么样了?”见碧荷回来,苏雪宁关切道。
“金珠没事。”碧荷面色凝重道:“倒是有件事……”
“怎么了?”见碧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雪宁已经猜到不是什么好事了。
碧荷气呼呼地道:“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在外头乱传,说您是灾星,克死了大将军,克走了夫人,还说小少爷院子的那场大火也是因您而起,还说什么天煞孤星,现在连自己的连都克毁了,以后定不会有人敢娶了。”
苏雪宁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幽暗冷厉。
碧荷见状,连忙宽慰道:“小姐,您别听那些人胡说,大将军是在战场上死的,小少爷院里的火明明就是二房的人搞的鬼,您怎么可能是什么天煞孤星呢,也不知道哪个不要脸的乱传谣言。”
是谁传的谣言,苏雪宁心知肚明:“轩辕煜的选妃宴在即,没能要我的命就坏我的名声,这的确是苏霏菱喜欢做的事。”
没有人比苏霏菱更在意她的名声了。
“是二小姐!”碧荷瞬间气得咬牙切齿:“二小姐太过分了!”
苏雪宁想到了个更好玩的主意:“既然她们要这么玩,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苏雪宁看向碧荷,碧荷立刻附耳过去:“你去传话,让他把人带到这里来。”
“带到,静雪轩?”碧荷不可置信。
“就是这里。”苏雪宁邪肆地冷笑。
计划有变,她们这么喜欢玩,她怎么能不陪她们好好玩玩!
……
雅兰苑这边,钟氏因为金珠的事情,生了一上午的气,气得头风都犯了。
钟氏的奶娘蔡嬷嬷一边替钟氏按着太阳穴,一边劝慰道:“夫人您别为那种贱蹄子生气,不过是替老爷挡了一灾罢了,还不值得您把她当回事!”
钟氏气得哼了一声:“我是不把那贱人当回事,可侯爷却把那贱人捧在手里当宝!”
钟氏怎么也没想到金珠竟敢如此忤逆她,不仅偷偷怀上孩子,现在更是把苏仁义的魂都给勾走了。
苏仁义竟为了这个贱婢跟她撕破脸皮了,早知今日,她肯定不会让这贱婢给苏仁义做通房呢。
想到金珠那张长得跟沐氏有些相似的脸,钟氏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钟氏又动了怒,蔡嬷嬷又劝道:“不过就是个贱婢,侯爷也就图个新鲜劲。这次她以退为进要到了卖身契又如何,还不是要待在永安侯府,只要她还在侯府,那便是任由您拿捏着。您暂时也不要动她,反正她也不想做姨娘,侯爷的新鲜劲总会过的,等什么时候侯爷不稀罕她了,您要打要杀,还不是您说了算。”
钟氏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那贱婢以后日日要跟侯爷在书房,做那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我能忍得了几日!”
只要一想到他们做的恶心事,她就恨不得立刻去把金珠那贱婢大卸八块了。
蔡嬷嬷是钟氏的奶娘,知道她这一点就着的性子,耐心劝解:“夫人,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个没名没分的贱婢计较,侯爷再宠她,她也不过是个任人玩弄的下贱玩意儿。您背靠尚书府,又有嫡长子傍身,还有两位嫡女,这后院再多的女人,那也绝越不过您去,您何不大度点,侯爷定也能念你的好。”
想到自己的儿子,钟氏的气到底散了些:“明日便是选妃宴,少爷的礼服做好了吗?”
“早就做好了。”蔡嬷嬷立刻去把礼服拿了过来:“老奴之前就想送去给大少爷试的,去了几次,大少爷都在书房读书,老奴也不好打扰,要不夫人您亲自去一趟?”
蔡嬷嬷最是了解钟氏,说话也是全挑钟氏爱听的说。
果然,钟氏听到儿子用功读书,一直阴沉的脸终于有了丝笑意。
一个有用的儿子,可比花心无情的夫君可靠得多。
汉霖苑。
苏家二房嫡长子苏霖远正搂着两个丫鬟寻欢作乐,让原本雅致的书房变得乌烟瘴气。
钟氏带着丫鬟婆子来看苏霖远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僵住。
“夫,夫人……”
苏霖远的小厮墨棋墨画看到推门而入的钟氏,立刻吓得跪地行礼。
苏霖远怀里的两个丫鬟见钟氏来了,也都吓得从苏霖远怀里挣脱出来,跪到钟氏面前:“夫人。”
钟氏狠狠地剐了她们一眼:“滚出去。”
两个丫鬟一声也不敢吭,连衣服都没穿好便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两个丫鬟被赶走,苏霖远不满地蹙眉道:“不过就是玩个乐而已,您这是做什么?”
见他说得如此轻松,钟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怒其不争地指着苏霖远:“你看看你,整日寻欢作乐,还有个侯府世子的样子吗?亏得刚刚蔡嬷嬷还是说你整日在书房读书,你就是这么给我读书的!”
“侯府世子不就是这样吗?”苏霖远像是在给钟氏表演什么是侯府世子似的,一脚踩在太师椅上,拿着桌上的酒杯一口干了。
“你……”钟氏看着苏霖远的二流子模样,差点没气得心梗。
“夫人。”蔡嬷嬷立刻上前扶住了钟氏。
钟氏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对着苏霖远苦口婆心地劝道:“霖远啊,你父亲连你大伯父的书房都给了你,可是对你寄予厚望啊,你该好好读书,而不是在这书房里寻欢作乐。”
“天真!”苏霖远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模样,撇嘴道:“苏家是武将世家,祖上连一个文臣都没有,这书您让我怎么读,我还能给您读出朵花来?”
苏霖远烂泥不想上墙的样子,直接将钟氏气疯了:“你还知道苏家从武,让你去军营你又不去,让你读书你又不读,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是侯府世子吗?当然是等我爹死了,继承他的爵位啊!”苏霖远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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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苏霖远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气得钟氏脑子直发懵。
好一会儿,钟氏才回过神来,操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朝苏霖远打了过去:“苏霖远,你个混账玩意儿!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夫人,您有话好好说。”蔡嬷嬷立刻拉住钟氏。
苏霖远更是一把抓住了那鸡毛掸子:“您就别闹了,您也别管我了,我是文不成武不就,您就是逼死了我,我也就这样了。您有这时间,您还不如好好给苏霏菱和苏霂瑶谋划谋划,但凡她们有一个像姑母一样入了后宫,做了皇后,做了后妃,这京都城我都能横着走,还用得着去什么军营,考什么科举啊!”
说着,苏霖远还冲着钟氏讨好地笑着:“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钟氏实在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打吧,是自己亲生的,又是唯一的儿子,总归心疼。不打吧,这儿子也忒不争气。
“你要有苏霄厉一半争气,我也就不用为你操心了,他十七岁入军营,短短三年他都已经做到飞骑尉了,给那姓何的贱人挣足了面子,你再看看你!”
苏霖远不以为意:“他再厉害,还不是个庶子,您拿我跟个庶子比什么,我跟他的命能一样吗?他的命得他自己挣,我不用啊,我爹当了永安侯,那我就是永安侯世子。再说了,那姓何的再有面子,还能大得过你去。”
……钟氏突然就没了话。
这怎么还感觉他说的句句在理呢,明明她是要教训他的!
“都说了,您别把心思用在我身上,您就管好两个妹妹就行了。”苏霖远趁机抽掉她手里的鸡毛掸子。
钟氏也是真舍不得打他,轻叹了口气道:“就算你是嫡子,这世子之位也不一定就那么稳固,看看你那几个庶出的弟弟,哪个又是省油的灯,你自己还是要上进……”
“知道了!”没等钟氏把话说完,苏霖远就开始不耐烦了:“我现在就读书了,您别烦我了。”
苏霖远起身就去推钟氏。
钟氏被他推得没办法,只好从丫鬟手里接过托盘道:“明日宫里举办选妃宴,这是我让绣娘给你做的新衣服。”
“选妃宴?”苏霖远一脸莫名:“我又不是女人,参加什么选妃宴啊?您让苏菲菱和苏霂瑶去不就行了。”
钟氏嗔了他一眼:“你这孩子,选妃宴去的都是名门闺秀,你过去也正好相看相看,到时候也好娶个对你有帮助的高门贵女啊!”
“我才不要,我还年轻呢,娶了媳妇儿我还能有什么自由,不娶不娶!”
都不等钟氏再说话,苏霖远便将钟氏推出了房间,“啪”地关上了房门。
钟氏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满心的无奈。
这孩子,还是得尽快娶个儿媳妇儿回来,让他收收心,先成家再立业,或许他成了家之后就能安心读书考科举了。
“走,去醉欢楼!”
钟氏带着丫鬟婆子前脚刚走,苏霖远便坐不住地要出去了。
墨棋眸子一转,上前道:“少爷,夫人随时可能回来看您,我们两个总得有个人留下装装样子吧。”
苏霖远不疑有他地看向墨画:“那你留下,不要让夫人进屋,她要是过来,就说我在房里读书呢。”
“是。”墨画立刻应了。
苏霖远抓了一把银票,带着墨棋便走了。
苏霖远这一去,便去了一整夜,一直到天微微亮,他才被墨棋扶着回了永安侯府。
为了掩人耳目,墨棋没有带苏霖远走正门,而是走了后门。
刚走到拐角,墨棋便看到了披着斗篷的苏雪宁,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苏霖远似乎也发现了前面有人,醉眼迷离地盯了一会儿,突然yin笑了起来:“大……嗝……大妹妹……”
苏雪宁没有理会苏霖远,只给了墨棋一个眼神,便往静雪轩去了。
“美人……”苏霖远像是被勾了魂似的,立刻醉醺醺地就跟着苏雪宁去了。
“少爷。”事已至此,墨棋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追上苏霖远,扶着他往静雪轩去。
苏雪宁一路引着苏霖远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奇异的香味弥散,苏霖远原本就迷离的眸子一下就泛起了绿光,他yin笑着就朝苏雪宁扑了过去:“大……妹妹,来给哥哥……香亲香亲……”
“啪!”
没等苏霖远碰到苏雪宁,他后颈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闷棍。
苏霖远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直接软倒在地上。
碧荷举着根大棍子,还试探地往苏霖远身上戳了戳,见苏霖远没了反应,碧荷才朝苏雪宁点了点头。
看到苏霖远就这样被打晕,墨棋吓得“噗通”就跪到地上:“大小姐,少爷奴才已经给您带来了,您能放过奴才了吧!”
“放心,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会害你的,你按我说的做,我保准你什么事都不会有!”苏雪宁对着墨棋邪魅一笑,笑得墨棋心里发毛。
苏雪宁接了碧荷手里的大棍子,一步步走到苏霖远面前,盯着他唇角还没消散的yin笑,眼底是一片寒冰。
前世她被苏霏菱和苏雨馨算计之后,苏霖远趁着醉酒几次三番地都想欺辱她,若非她会使毒,只怕早就被他给得逞了。
新仇旧恨,她就好好跟他算算!
苏雪宁眸光一厉,举起棍子就狠狠朝苏霖远的膝盖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让墨棋和绿莲的心都狠狠抖了下。
可苏雪宁却根本没有停下。
“啪!啪!啪……”
一棍接着一棍敲下去,很快苏霖远的膝盖骨就全碎了。
墨棋就跪在苏霖远身边,他亲眼看着苏霖远的膝盖骨从完好无损被敲得稀碎,鲜血和碎骨飞溅到他脸上,差点没把他吓疯了。
直到确定苏霖远再无站起来的可能,苏雪宁才像是敲爽了一般,满脸鲜血地停了下来。
可惜了,苏霖远中了她的迷香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也是便宜他了,感受不到这蚀骨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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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刚刚苏雪宁疯狂的样子,让在场的三人全都吓傻了。
绿莲和墨棋一样,吓得面无人色,心胆俱颤。
就连碧荷都被苏雪宁满脸是血的模样给吓到了。
小姐虽然面冷,可一直都是心善的,如今这般狠戾,也全都是被二房这群人给逼的。
大少爷这种色中饿鬼打残了,以后也就不会再出去祸害别的姑娘了。
苏雪宁蹲在苏霖远身边,抓着他的手往她自己的脖子上抓。
看到苏霖远指间带血的皮肉,苏雪宁满意了:“去点炭盆来。”
碧荷率先回神,立刻去点了炭盆。
苏雪宁将那根木棍放在炭盆里烧着,等烧到通红便用布包着木棍往苏霖远碎裂的膝盖上按。
“呲!”
很快,皮肉的焦臭味道便弥漫了整个屋子。
苏雪宁将苏霖远的膝盖全部烧黑,又将木棍重新烧红往他后颈上按。
墨棋完全不知道苏雪宁在做什么,此刻他只觉得她十分可怕,简直就像魔鬼。
不得不说刚刚苏雪宁那一手敲膝盖骨和现在这一手烫生肉,都给墨棋留下了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烙印。
墨棋不明白,可买来了桐油的绿莲却是明白苏雪宁做这些事情的用意的。
此刻的绿莲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后悔去买了桐油,又后悔出卖了小姐。
二夫人和二小姐很可怕,小姐更可怕,这永安侯府没有一个是善茬,她一个小婢女除了忐忑不安和慌张无措,她真的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小姐。”等苏雪宁做完这一切,碧荷立刻打了热水来给她洗脸净手。
苏雪宁一边洗着手,一边对着铜镜看自己脸上的血迹:“都镇定些,一会儿可还有一场大戏要演呢,若是演不好,那你们的下场可不如他。”
绿莲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立刻跪下表忠心:“奴婢以后对小姐绝对忠心耿耿,绝不敢有二心。”
刚刚她已经想明白了,现在他们将大少爷害成这样,这事是绝不能让二夫人他们知道,而她和墨棋也必在小姐这条船上了。
尤其是她,必须抱紧小姐这条大腿才有活命的机会。
墨棋这会儿也想明白了,跟着朝苏雪宁磕头:“奴才但凭大小姐吩咐。”
大少爷这事他全程参与,既已上了大小姐这条船,他就再也没有下去的机会了,更何况他的小命还在大小姐手里捏着呢,他除了听话别无选择。
苏雪宁满意了,细细地擦着脸上的血迹,却将自己的头发打乱,衣服撕破,然后扯着领口,将脖子上的三道血痕露出来。
做完一切准备,苏雪宁才跟三人交待了所有计划的细节。
等他们一一记下后,苏雪宁才披着斗篷,带着碧荷去了东屋。
苏雲安还在睡觉,苏雪宁没有吵醒他,直接让青石抱着他出门。
苏雪宁带着苏雲安,碧荷和青石从永安侯府后门悄悄上了一辆马车。
一整个晚上,苏雪宁可一点儿没闲着,转眼天就亮了。
今日是轩辕煜的选妃宴,所以钟氏和苏霏菱,苏霂瑶全都早早就起来装扮了。
苏霏菱穿上了那条雪缎刺绣妆花裙,月牙白的颜色更衬得她素雅淡然。
为了配合这身素雅的雪缎,苏霏菱妆容也化得极淡,就连头面也选了最简单的,不过却没有一丝廉价感,反而有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倒是苏霂瑶穿上了那件淡紫色的桃花云雾烟罗裙,戴着同色的珠宝头面,一改往日的俏皮可爱,更添了几分明艳动人。
就连钟氏今日也是特意装扮了,穿一袭刻丝金银如意云纹锦缎,头戴金凤钗,脚穿金缕鞋,从上到下都金光闪闪,珠光宝气,好不招摇。
钟氏看着装扮好的两个女儿,眼睛都亮了。
“哎呦,我的乖乖,让母亲好好看看你们。”钟氏拉着苏霏菱和苏霂瑶,越看越满意:“菱儿精致,瑶儿明艳,这满京都的贵女我看谁也比不过你们。”
“母亲今日也好看。”苏霂瑶也拉着钟氏夸赞。
“你呀,就是嘴甜。”钟氏点了点苏霂瑶的鼻子,又吩咐嬷嬷们去备车。
“不等大哥了吗?”苏霂瑶问道。
“昨日我去找你大哥,他不肯去。”说到苏霖远,钟氏就满心无奈。
苏霏菱看着钟氏劝道:“今日是三皇子的选妃宴,大哥不去就不去吧,估计别家也不会有公子前去。”
钟氏默默点头,只能带着苏霏菱和苏霂瑶坐马车进宫了。
这边,钟氏她们的马车一动,那个在墙角待了几个时辰的马车也动了。
苏雲安是被马车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里,又看到苏雪宁头发凌乱地坐在一旁,顿时吓得直接坐了起来:“姐姐……”
见苏雲安醒了,苏雪宁摸了摸他睡意惺忪的小脸:“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苏雲安见她脖子上有伤,头发凌乱,衣服也破了,不受控制地便红了眼睛:“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等苏雪宁说话,苏雲安便瞬间猜到了什么:“是苏霖远那个畜生,我去杀了他!”
苏雲安气冲冲地就要跳马车,却被苏雪宁拉了回来:“你怎么觉得是苏霖远欺负我?”
“家里除了苏霖远那个色鬼敢对你动心思,还有谁敢!”苏雲安咬牙说完,又眼睛通红地看着苏雪宁:“真的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自己弄的。”苏雪宁凑到苏雲安耳边小声对他说了几句,苏雲安惊奇地瞪圆了眼睛。
钟氏她们的马车往皇宫去了,而苏雪宁他们的马车却是往另外一个方向去了。
到了皇宫门口,钟氏她们还故意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才进了宫。
今日的选妃宴就安排在离御花园最近的瑶池宫,因为离得近,所以很多贵女和贵夫人们都在御花园赏花。
轩辕煜的选妃宴,除了苏妃娘家永安侯府之外,京都所有家中有适龄女子的达官贵族都收到了苏妃的请帖,所以今日来的贵女贵夫人可不少。
母女三人到的时候,御花园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了,有认识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
大家远远看到钟氏带着苏霏菱和苏霂瑶过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话头,朝她们望了过去。
面对众人的注目,母女三人仪态端庄地走了过来。
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三人都很享受,也不枉她们故意晚到,就为了出这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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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苏夫人。”
几乎是一瞬间,不管是比钟氏地位高的,还是比她地位低的,都朝她涌了过来。
“苏夫人身上这锦缎真好看,像是大罗金仙呢!”
“苏夫人头上的金凤钗做工可真精致,这是在哪里打造的?”
“苏夫人穿的是金缕鞋啊,这一双怕是得要百两金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从头到脚地拍着钟氏的马屁,不为别的,只因为大家早就得了消息,知道今日选妃宴的正主便是钟氏母女。
三皇子选妃,苏妃要从她娘家选出正妃,这个早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她们这些人说好听些就是来陪着走个过场,说难听些也就是捡捡这苏家不要的侧妃啊,昭容,婉仪这些当当,不管哪一样,都不妨碍她们拍苏家人的马屁。
贵夫人们围着钟氏,贵女们则是围着苏霏菱和苏霂瑶。
“苏二小姐身上的是雪缎吧,听说这雪缎可珍贵了,千金都难买呢。”
“苏二小姐气质清贵,还就适合穿这雪缎。”
“苏四小姐这一身可真好看,越发明艳动人了。”
苏霏菱对于那些贵女的夸赞,礼貌地扬了扬唇,并不为所动的模样,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她此刻已经是三皇子妃似的。
至于苏霂瑶正拉着自己的裙摆跟贵女们炫耀呢:“我这可是紫烟罗,好看吧,京都城的布庄可买不到!”
贵女们围着苏霂瑶,羡慕地摸着她的裙子:“原来是紫烟罗,难怪这么好看。”
“京都城买不到,那你是从哪儿买的啊?”
“是啊,这裙子这么好看,我也想买。”
“这紫烟罗是……”苏霂瑶下意识地想要炫耀,可想到什么生生地住了嘴。
她说不出来,可有人自然地接了话:“紫烟罗也就是紫色的软烟罗,产自江南,需要最软的丝和最软的手,也就是需要豆蔻到二八年华的姑娘用天然真丝手工织成,珍贵无比,每年只有一两匹的产量,因为产量太小而不能成为贡品。”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眸,便见丞相府的赵夫人带着两个女儿过来了。
“赵夫人。”众人纷纷朝她颔首行礼。
赵夫人走到苏霂瑶面前,看了眼她身上的裙子:“这紫烟罗的确是珍贵无比,别说千金,只怕万金都买不到一匹。”
“原来紫烟罗这般珍贵啊!”由赵夫人这么一解释,大家看苏霂瑶的目光越发羡慕起来。
苏霂瑶也越发得意,正想说点什么谦虚的话,便听那赵夫人话锋一转:“这万金难求的软烟罗,我怎么记得当年苏大夫人的嫁妆里就有两匹,其中一匹还就是紫色的。”
赵夫人说着还看向了单独坐在凉亭的一个中年美妇:“沐夫人作为苏大夫人的娘家人,应该最清楚苏大夫人的嫁妆吧。”
赵夫人这么一问话,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凉亭中的美妇人。
原本想着躲清闲的定平侯夫人唐氏,这会儿被赵夫人当众问话,也躲不了清闲了,不过她却没起身,依旧坐在凉亭中:“的确,我家妹妹的嫁妆是我亲自备的,不仅有苏四姑娘身上穿的紫烟罗,头上戴的紫金八宝头面,还有苏二姑娘身上穿的雪缎,手上戴的羊脂玉镯,更有苏二夫人身上穿的锦缎,头上簪的金凤钗,脚上穿的金缕鞋,腰间佩的玲珑珠……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其他不少东西。”
唐氏坐在凉亭中,声音不高,却目光犀利地指出了钟氏母女身上所有属于沐筠妤的东西。
唐氏这一席话,瞬间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钟氏母女身上。
“仔细看那金凤钗,好像的确是苏大夫人之前用的,连那颗红宝石都一模一样!”
“我想起来了,那羊脂玉镯,金缕鞋和玲珑珠,苏大夫人之前可都穿过戴过,这还真的都是苏大夫人的嫁妆啊。”
“还以为是苏家二房自己的,没想到竟然都是苏大夫人的嫁妆。”
“这苏二夫人怎么就好意思用人家的嫁妆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她们也不害臊,偷用了人家的东西,却还如此沾沾自喜,这教养也是没谁了。”
听着周围这些嫌恶的话,苏霂瑶羞得面红耳赤,只觉得身上那件烟罗裙不再光彩华贵,反而像是一件披露了她所有贪婪的丑陋外衣,让她恨不得立刻脱下来丢掉。
苏霏菱的定力显然要比苏霂瑶好上一下,除了用衣袖掩住了那只羊脂玉镯之外,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羞愧之色。
还有钟氏,没有一丝愧疚,有的只有愤怒。
她倏地转身,从上到下地扫视了唐氏一遍,轻蔑地鄙夷道:“我倒是不知沐筠妤有这么多嫁妆,既然定平侯府这么有钱,沐夫人怎么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和女儿,怎么穿得如此素净。”
钟氏这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又再一次转移到了唐氏身上。
今日唐氏的确是穿得十分素净,一身湖水绿的绣花长裙,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头上也只一直碧玉簪子,同色碧玉耳坠,将她那张清丽的脸衬得越发素雅了。
而她身后的女儿沐灵汐也是一身极素雅的月白长裙,头上一支白玉簪,同色的白玉耳坠,这素净的颜色虽然将她衬得灵气逼人,可跟那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们比起来,她这装扮的确是太素净了。
比起那假装素雅的苏霏菱来说,这母女俩是真素雅了。
这场选妃宴,原就不是唐氏想来的,可既然苏妃给定平侯府下了帖,她就只能带着汐儿来了,本想安静地待在角落等待落选,可没想到还是躲不了清净。
既然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做这缩头乌龟也不是她的风格。
唐氏起身,走出凉亭。
她身后的沐灵汐眸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小灵光,连忙便跟上。
不得不说唐氏这气场是绝对足的,周围的看客们看到唐氏过来,全都不自觉地避让到两边,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唐氏带着沐灵汐走到钟氏和赵夫人面前,先是跟赵夫人见了礼,才看着钟氏道:“我们定平侯府再没落,可我们家给女儿准备嫁妆还是准备得起的。倒是苏二夫人如日中天,风头正盛的,怎么还要用别人的嫁妆来撑场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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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唐氏这两句话,差点没把钟氏给噎死。
钟氏一张扑满铅粉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张口刚要呛声,唐氏却接了她的话头:“苏二夫人不会准备不起苏家二房几个姑娘的嫁妆,所以才动了我妹妹的嫁妆吧。”
唐氏这话难听地再次让钟氏变了脸色,她急赤白脸地怒声道:“不管我们苏家如何,都是我们苏家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沐家来置喙。”
唐氏倒没有钟氏这样的气性,素净的脸上依旧带着笑:“苏二夫人这话说得可不对,你们苏府没银子置办你们苏家姑娘的嫁妆,自然是跟我们沐家没关系,可你现在动用了我沐家的陪嫁,怎么还能跟我沐家没关系呢!”
唐氏这话彻底将钟氏的遮羞布给撕了,也彻底让钟氏恼羞成怒了:“唐婉蓉!”
钟氏的尖叫声刚起,御花园角门那头便传来了太监的唱报声:“圣王太妃到!”
听到通报声,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御花园入口。
只见一个丫鬟扶着一个美人进了御花园。
美人一袭海棠红的金丝软绫留仙裙,将她的身姿勾勒得曼妙卓然,要知道这金丝软绫缎可比苏霂瑶身上的紫烟罗还要金贵呢!
美人虽被叫做太妃,可面容却是保养得极好,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却像是还未到三十。不仅年轻,容貌也是极其明艳,比她身上绣得金丝牡丹还要绝丽。
随着美人走近,众人远远便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微风拂过,大家盯着美人那绝色的姿容都忘了呼吸。
众人不禁感叹这位跟苏大夫人并称为东楚双姝的圣王太妃,的确是美得让人魂牵梦萦。
圣王太妃白氏走到众人面前淡淡一笑:“三皇子的选妃宴果然是热闹啊,该来的一个也没少。”
众人这才回神,纷纷福身行礼:“参见圣王太妃。”
白氏谁也没搭理,只伸手扶起了唐氏:“婉容啊,刚才是不是有人喊你的名字啊。”
钟氏闻言心猛地一颤。
唐氏却不想与钟氏计较,淡淡一笑:“跟她们闲话家常而已。”
白氏最是了解自己这个手帕交,她一般不惹事,除非有人非要惹她!
白氏拉着唐氏,瞥了眼钟氏:“是永安侯府的二夫人吧,你头上的金凤簪好生熟悉啊,还有这玲珑珠和金缕鞋。”
瞥完钟氏,白氏又挑眉去看苏霏菱和苏霂瑶,将她们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意味深长地扯起唇角:“这苏家姑娘身上的衣料也挺精致。”
苏霏菱和苏霂瑶顿时羞愧地面红耳赤,这次就连钟氏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氏像是没看出她们的窘迫,状似无意地问道:“怎么不见你们家的大姑娘?”
被白氏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到苏雪宁。
“是啊,这苏大小姐怎么没来啊?”
“听说三皇子对苏家大小姐情有独钟,这三皇子的选妃宴,怎么能少了苏大小姐呢?”
“永安侯府前几日走了水,苏大小姐被困在火场,脸被烧了。”
“真的假的,那她岂不是被烧毁容了。”
“真的,听说还去顺天府告状了,街上很多人看到她的脸烧坏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白氏和唐氏眼底同时闪过一抹惋惜。
钟氏躬身回话:“苏雪宁她身体有恙,没法来参加三皇子的选妃宴。”
白氏目光深深地看着她:“那倒是可惜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钟氏总觉得这位圣王太妃看着她的目光透着态度偶读寒意,总让她不寒而栗。
这御花园里正热闹,便有宫女过来传话了。
“宴席要开始了,各位夫人小姐请入内殿吧。”
传完话,那宫女又走到白氏面前,行礼道:“我们娘娘请太妃娘娘一起入内,为三皇子甄选王妃。”
白氏看透了苏妃的用意,唇角斜扬:“既然碰上这热闹了,理该去凑上一凑。”
白氏和唐氏一起进了瑶池宫。
那些贵夫人们自然没一个能越得过白氏的,都只能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入了瑶池宫。
白氏自然地坐到了最前面的位置上,她还拉了唐氏一起。
唐氏被白氏拉着坐到了前面,赵夫人只能坐在唐氏下首,钟氏更次。
坐在前面,唐氏有些惴惴不安,谁能明白其实她只是想带着女儿龟缩而已,她不想汐儿入选,也不想引人注意。
像是看出她的心思,白氏凑过去安慰:“别担心,她不可能选汐儿做她儿媳妇儿的!”
坐都坐这儿了,唐氏也不想挪窝了,主要是不想坐到钟氏后头去:“对了,圣王的身子可好些了?”
前几日,她还带着两个孩子去看望过圣王呢,似乎情况不太好。
说到儿子,白氏眉宇间便平添了些忧愁:“还是老样子,所以我才想进宫让轩辕鹏想想办法。”
……唐氏钦佩地看着白氏。
这天下能这么直呼皇帝名讳的大概只她一人了吧。
两人才刚说了两句小话,外面便传来了太监的唱报声。
“皇上驾到!苏妃娘娘到!三皇子到!”
听到那唱报声,内殿的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站起了身。
东楚皇帝轩辕鹏一身明黄龙袍,带着盛装打扮的苏妃和三皇子轩辕煜进了内殿。
殿中那熟悉的香味,让轩辕鹏下意识地往那群女人中扫视了一眼,却是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白氏,幽深如墨的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柔光。
苏妃也同样闻到了那股香味,瞥了眼她身边突然变得柔和的男人,一双袖摆差点没被她给捏烂。
轩辕煜则是一进殿便先找苏雪宁,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他瞬间就像是得了瘟病的公鸡,一下蔫了。
轩辕鹏带着苏妃上了玉阶:“都免礼,赐座。”
“谢皇上。”
众人这才福礼坐下。
轩辕煜直接走到钟氏面前问道:“宁儿怎么没来?”
钟氏眸光微潋,躬身回道:“她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宁儿身体不舒服?”轩辕煜瞬间就急了,转身就要去找苏雪宁,却被苏妃喝止了:“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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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听到苏妃的声音,轩辕煜不情不愿地转过身。
“过来坐下,宴会要开始了。”苏妃声音淡淡,不闻一丝怒气,可眼底却满是警告。
轩辕煜到底是不敢违抗苏妃的命令,沉着脸过去坐了,就坐在白氏对面的位置。
“开宴吧。”
轩辕煜坐下,苏妃便吩咐开宴了。
选妃宴不同别的宴会,没有什么酒菜,只有茶点,还有就是各个贵女的献艺。
“不知哪位贵女想要先来献艺?”
苏妃在底下的贵女之间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苏霏菱身上,那意思显然是想由苏霏菱来开场。
苏霏菱立刻想要起身,却有一个姑娘比她快了一步:“不如由臣女先来抛砖引玉吧。”
起身的正是丞相府嫡女赵蓁蓁。
在场的贵女们全都惊讶地看着赵蓁蓁,谁不知道苏妃有意选娘家侄女为三皇子的正妃,这开场肯定是要由苏霏菱来的,赵蓁蓁怎的要抢这风头。
苏霏菱愤怒地瞪着赵蓁蓁,气得脸都发绿了。
苏妃也是一脸讶然,不过赵蓁蓁已经起身,她也不好再让苏霏菱先表演:“那就请赵姑娘先来吧。”
赵蓁蓁朝着轩辕鹏和苏妃福了一礼,便上前去表演了。
赵蓁蓁弹的是古筝,正襟端坐,十指轻弹间,乐律流转,端的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苏霏菱死死盯着赵蓁蓁,衣袖下的手都要将帕子给抠烂了。
这女人抢了她的开场也就算了,竟然连表演的项目都跟她一样,她一定是故意的。
钟氏看出苏霏菱的心思,凑过去小声安抚:“别担心,你的正妃之位是内定的,她赵蓁蓁就是表演得再好,你姑母也不可能选她做三皇子的正妃。”
不得不说钟氏的宽慰是有用的,苏霏菱很快便收敛了情绪。
赵蓁蓁自小学筝,技艺是没得说,一曲高山流水弹奏的清脆流动,优美淳厚,引人入胜,就连轩辕鹏都忍不住称赞:“丞相府果然底蕴深厚,相府千金也技艺高超,当赏。”
“谢皇上,谢苏妃娘娘。”
赵蓁蓁起身福礼道谢,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该有的端庄得体,看得轩辕鹏非常满意。
苏妃将轩辕鹏满意的表情看在眼里,脸色便有些不好:“赵姑娘的确弹得不错,不过古筝到底不如古琴有韵味。”
成功看到赵夫人和赵蓁蓁她们变脸后,苏妃又看向苏霏菱:“本宫记得菱儿的琴弹得不错。”
苏霏菱连忙起身:“苏妃娘娘谬赞,臣女愿为皇上和娘娘献上一曲。”
苏霏菱上前表演,就在赵蓁蓁刚才一样的位置,只是弹得不是古筝,而是古琴。
苏霏菱的琴技是宫里的乐师教导过的,自然高超。
一曲广陵散婉转悠扬,古朴动听,着实让人沉醉。
虽然苏霏菱的琴技和赵蓁蓁的古筝技艺不分伯仲,可在东楚大家推崇的还是古琴,在东楚人心中古琴雅致,而古筝稍轻浮了。
所以是古琴赢了古筝一筹,而不是苏霏菱赢了赵蓁蓁,当然,赵蓁蓁第一个出场还是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苏霏菱第二个出场,又表演的是跟赵蓁蓁类似的古琴,到底是让大家审美疲劳了。两相对比的话,就真的是分不出胜负了。
苏霏菱弹琴的时候,一直都有意无意地扫向轩辕煜,可轩辕煜根本看也没往她身上看一眼,一直垂眸坐着,心思显然不在这场选妃宴上。
苏霏菱知道轩辕煜在想谁,又气又妒,在失落中,结束了一曲。
“好,永安侯府千金的琴也弹得不错,有赏!”一个是相府千金,一个是苏妃娘家侄女,轩辕鹏也乐得端这碗水。
“谢皇上,谢苏妃娘娘。”苏霏菱收回目光,起身道谢。
虽然不太满意皇上端水的这些话,不过皇上到底是给了赏,苏妃也不好说什么,便继续让其他贵女们上前表演。
几乎来的贵女们都一一上前表演了。
苏霂瑶跳了舞,灵动妩媚的舞姿,配上她那一套亮眼的紫烟罗长裙,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就连轩辕鹏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亮眼。
沐灵汐则是画了一幅墨竹,虽颇有灵气,可没什么色彩,跟她的人一样,着实是太过素雅了。
这样素淡的表演,让她在这一众贵女中完全被淹没了下去。
当然,这也是唐氏这母女俩所希望的。
倒是白氏看着沐灵汐这么有灵气,那是喜欢得不得了,可想到自己儿子那个样子,心底的那点子心思很快又被她压制下去。
来了几十个贵女,琴棋书画,十八般才艺都有人表演了,只可惜这场选妃宴的主角,轩辕煜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些贵女上,她们的表演自然也没心思观看。
很快,贵女的表演终于都结束了,轩辕鹏看向轩辕煜:“煜儿,这些表演你都看了,你的正妃可选好了。”
苏妃也看着轩辕煜笑道:“煜儿,你选谁,就将这柄白如意交给谁。”
立刻有宫侍将一个托盘送到轩辕煜面前。
轩辕煜盯着那柄白如意没有动。
“煜儿!”苏妃再次出声,只是这一次声音显然是多了几分冷意。
轩辕煜看着苏妃那示意的目光,终究是抵抗不了,起身拿了玉如意便走到了对面。
轩辕煜过来的时候,赵蓁蓁脸上满是期待之色,可很快期待便成了失落。
轩辕煜越过她,走到了后面的苏霏菱面前。
苏霏菱端坐着,脸上带着些娇羞,心里却紧张得不行。
钟氏也是满心欢喜,还骄傲地朝赵夫人和唐氏挤了挤眉。
轩辕煜将玉如意递给了苏霏菱,就在苏霏菱要接时,外头突然传来几声“咚咚”声。
还没等众人搞清楚状况,一个太监便急急跑了进来:“皇上,登闻鼓响了!”
“登闻鼓”三个字,让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
登闻鼓响了,便代表有人要告御状。
轩辕鹏也是怔愣住了,这登闻鼓有多少年没响过了,今日竟碰上有人告御状了:“是谁敲的登闻鼓?”
“是……”那小太监下意识地瞄了眼轩辕煜,才躬身道:“是永安侯的大小姐苏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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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听到太监的回话,众人瞬间躁动起来。
“敲登闻鼓的竟然是苏家大小姐!”
“苏大小姐要告御状,你们说她要告谁啊?”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钟氏母女。
难道是因为钟氏母女动用了苏大小姐母亲的嫁妆,所以人家来告御状了。
钟氏和苏霏菱,苏霂瑶听到苏雪宁来告御状,也是吓得脸色有些白。
三人想的还真跟其他人想的一样,觉得苏雪宁是为沐筠妤的嫁妆来的。
这时候钟氏倒是有些后悔带着女儿这么招摇了,不过她倒是也不担心,有皇上和苏妃在,就这么点小事,哪怕苏雪宁来告这御状,也是告不出什么的。
这告御状岂是这么好告的,受苦受罪的可是她自己!
轩辕煜听到是苏雪宁敲的登闻鼓,送出去的白如意下意识地便收了回来。
宁儿难道是因为他才来告御状的?
一瞬间,轩辕煜心里像是开满了花儿一般灿烂起来。
苏霏菱看着被收走的白如意,脸色瞬间就难看到了极点。
就差一点点!
苏雪宁!!!
苏妃也是皱起眉头,眼底略过一抹厌恶。
轩辕鹏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苏雪宁,沉默片刻才道:“去把她带到正殿。”
苏妃闻言立刻道:“皇上,宁儿是臣妾的娘家侄女,就别劳师动众地去正殿了,不如就在这里审理吧。”
轩辕鹏也不想将事情闹大:“那就把她带来瑶池宫。”
小太监应下,躬身便退了出去。
听到苏雪宁要来,轩辕煜也不送什么白如意了,拿着白如意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座位。
事情有变,苏妃这会儿也不强求轩辕煜选妃了,反正她早有决定,也不差这一时。
此时的京都百姓也都听到了这登闻鼓的声音,不约而同地都朝午门涌去。
“这登闻鼓有多久没响过了,今日竟然有人告御状了!”
“到底是谁敢去告御状啊,快去看看!”
大家跑到午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雪宁领着苏雲安在敲登闻鼓。
“那不是……苏家大小姐和苏家小少爷吗?怎么是他们告的御状啊!”
“苏大小姐怎的如此狼狈模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告御状是要受重刑的,姐弟俩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啊?”
“这姐弟俩是受了多大的冤屈,竟然跑来告御状!”
“会不会还是因为之前永安侯府走水的事,听说顺天府已经结案了,说还是那个小厮放的火,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那小厮根本不是自缢死的,还识字,肯定有冤屈。”
很快,有太监过来将苏雪宁和苏雲安,领走了,百姓们又再次聚集到了皇宫门口,等着听最快的那手消息。
那些当官的听到了登闻鼓的声音,全都火急火燎地进宫去了。
而此时在永安侯府的墨棋和绿莲他们在登闻鼓声停歇之后,便一起看向了躺在地上依旧还没苏醒的苏霖远。
苏雪宁牵着苏雲安跟着那太监,却不见太监带他们去正殿,反而往御花园方向去了,便出声问道:“敢问公公,我告的是御状,为何不带我去正殿?”
那太监也是怜惜他们姐弟,小声回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莫要多问。”
苏雪宁眸光微潋,没再说话,跟着那太监到了瑶池宫。
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才有人将他们领进了内殿。
一见内殿这么多的莺莺燕燕,苏雪宁便知道轩辕煜应该在这里选妃。
瞥了眼轩辕煜桌上的白如意,苏雪宁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
时间似乎卡得刚刚好!
苏雪宁牵着苏雲安一步步朝玉阶走去。
两边的贵夫人和贵女们看到姐弟俩同时毁了脸,还满身的狼狈,都很是诧异。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是啊,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脸真的毁了啊,真是太可惜了。”
作为京都第一美人的苏雪宁,之前不知道被多少京都贵女羡慕,可如今她毁了脸,却没有几个人是真正高兴的,更多的还是为她惋惜。
那样绝美的一张脸伤成这样,就好像一件无价之宝被毁了一样,那样的让人为之惋惜。
轩辕煜看着苏雪宁这般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模样,下意识地脱了外袍,便迎上前:“宁儿,你怎么了?”
见他要把外袍披她身上,苏雪宁立刻退后避让:“三皇子请自重。”
看她还如往常一般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轩辕煜失落极了,可轩辕鹏和苏妃都在上头坐着,轩辕煜也不好多问什么。
其他贵女将苏雪宁对轩辕煜这般抗拒,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苏霏菱。
三皇子爱慕苏大小姐,可苏大小姐显然对三皇子并没什么兴趣。倒是苏二小姐似乎对这三皇子妃的位置势在必得,如今苏大小姐来了,不知道苏二小姐还能不能如愿了。
走到玉阶之下,苏雪宁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想到了前世他用自己儿子的心脏煎药的事情,一颗心瞬间痛得揪了起来。
这样冷血无情的人根本不配做皇帝!
敌人太强大,现在不是她报仇的时候!
苏雪宁收敛情绪,带着苏雲安规矩地跪下行礼:“臣女苏雪宁(臣子苏雲安)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拜轩辕煜所赐,轩辕鹏也注意到了苏雪宁的狼狈,蹙眉道:“是你敲的登闻鼓。”
“确是臣女。”
轩辕鹏盯着虽一身狼狈,可气质卓然的苏雪宁,微蹙了蹙眉:“你可知敲登闻鼓告御状是要受重刑的。”
“臣女知道,告御状的是臣女,臣女甘愿受刑。”苏雪宁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道。
“父皇……”
轩辕煜急了,想替苏雪宁求情,苏雪宁却截断了他的话:“三皇子莫要为臣女求情,律法就是律法,臣女既然敲了这登闻鼓,便知道规矩,甘愿受刑!”
轩辕鹏看着苏雪宁这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想到了她的父亲苏仁忠,轻叹了口气道:“罢了,如今不在正殿,念在你父亲护国有功的份上,这重刑暂免。”
免了重刑苏雪宁没有多高兴,反而有顾虑:“不受重刑,臣女算告御状吗?”
轩辕鹏挑眉:“当然,你既告到朕面前,自然是御状,你有何冤屈,尽管说来便是。”
苏雪宁朝轩辕鹏磕了个头,才竖直身子朗声道:“臣女要告苏家长子苏霖远轻薄臣女,对臣女行不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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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苏雪宁的话如平地惊雷一般,众人齐刷刷看向了钟氏母女三人。
钟氏原本还以为苏雪宁来告御状不过就是因为她动了沐筠妤的嫁妆,又或者还是因为凌霄阁走水的事。
这些事情在刚刚等苏雪宁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可却万万没想到苏雪宁来告御状是因为远儿!
她说远儿轻薄了她!
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远儿跟她发生了什么事,这下她是真的被动了。
听到是苏霖远惹的事,苏妃也是眉头紧皱,还不满地瞪了钟氏一眼。
轩辕煜的反应最大,听到苏雪宁被苏霖远轻薄了,又见苏雪宁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瞬间便怒了:“该死!他怎么敢!我去杀了他!”
轩辕煜怒不可遏,转身就怒气冲冲地要去杀苏霖远。
“煜儿!”苏妃见状立刻冷喝一声。
轩辕煜顿住了脚步,却是死死捏着拳头,那满身的杀意根本无法消散。
轩辕鹏没理会暴怒的儿子,只看着苏雪宁,见她半张脸上烧伤严重,可却似乎并不影响她的天姿国色,至少他的儿子对她还是一如既往。
轩辕鹏收回思绪开口道:“你且说说他是如何轻薄你的?”
苏雪宁微一躬身:“今早臣女还未起身,苏霖远突然醉醺醺地闯进臣女的房间,欲对臣女行不轨之事,好在臣女的侍女碧荷在场护住了臣女,才没让那畜生得逞!”
听到苏雪宁骂苏霖远是畜生,钟氏母女三人的脸色瞬间都难看起来。
苏霂瑶最是冲动,指着苏雪宁便怒骂道:“苏雪宁你说谁是畜生呢,我大哥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放肆!”苏霂瑶刚一开口,轩辕鹏身边的大太监宗九便朝她冷叱一声。
见轩辕鹏正不悦地看着她,苏霂瑶吓得朝轩辕鹏跪下,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轩辕鹏再次看向苏雪宁:“你可有何证据?”
“臣女身上的伤便是证据。”苏雪宁稍稍拉开领口,脖子上那三道血痕瞬间便露了出来。
轩辕鹏看到那三道抓痕,眉头紧蹙,还不悦地瞥了眼苏妃。
苏妃看到那抓痕,心中也是一慌,显然已经信了苏雪宁的话了。
轩辕煜早就注意到那三道抓痕了,心里更是恨极了苏霖远。
底下的其他人因为苏雪宁背对着她们,倒是看不到她脖子上的伤痕,不过看皇上和苏妃的表情,也知道苏雪宁脖子上的确是有伤痕的。
苏雪宁:“皇上,除了臣女身上的伤势外,臣女还有人证,此刻就在殿外。”
轩辕鹏朝宗九示意,宗九扬声便喊:“传证人。”
很快,碧荷便被带了进来。
碧荷走到御前跪下,伏地叩拜:“奴婢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你是何人?”轩辕鹏问道。
“奴婢是永安侯府大小姐的婢女。”碧荷虽然一直伏在地上,不过声音也是不卑不亢。
“你说说今早都发生什么事了?”
碧荷继续伏在地上道:“昨晚是奴婢守夜,早上小姐还未起身,奴婢先去打水准备等小姐醒了,好伺候小姐梳洗,等奴婢打水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二房的大少爷在小姐房里,还欲对小姐行不轨之事,奴婢上前阻拦,可大少爷的小厮墨棋拦住了奴婢,奴婢就泼了水,用铜盆敲晕了墨棋,然后又上去救小姐,还是用铜盆,敲……敲了大少爷的脑袋,大少爷就……晕了。”
碧荷这证词一出,两边的贵夫人和贵女们心里都认定事情是真的,因为这丫鬟说得太细了,可不像是在说谎。
苏妃盯着碧荷,微眯了眯眼道:“不过是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不足为证,而且这丫鬟还是苏雪宁的贴身丫鬟,按理她并不能作为人证。”
轩辕鹏其实心里是信了苏雪宁的,可他也不愿当众给苏霖远判刑,不过苏雪宁告了御状,这事也不能随便这么蒙混过去。
就在轩辕鹏纠结的时候,钟氏突然出来跪到玉阶之下:“皇上,臣妇有话说。”
“讲。”
“皇上,我们家远儿昨日一天都在书房读书,他根本都没出去过,怎么会喝得醉醺醺的,还闯苏雪宁的房间,这一定是她在冤枉我们远儿。”钟氏愤怒地瞪着苏雪宁。
苏雪宁无视钟氏的怒气,依旧不卑不亢:“臣女不知苏霖远为何喝醉,可他闯臣女房间时,就是喝醉的模样,臣女不敢有半句妄言。”
钟氏瞪着苏雪宁又不敢发作,只能朝轩辕鹏喊冤:“皇上, 真的冤枉啊,苏雪宁是我们家远儿的堂妹,我们远儿怎么可能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呢?”
没等轩辕鹏开口,苏雪宁便冷笑一声:“建章十年从苏霖远晓人事开始,府中侍女他染指了多少?建章十三年他曾在街上强抢民女,那时他不过十五岁,建章十五年他侵犯了个姑娘,若非那姑娘莫名死了,只怕他现在还在监牢吧,这么多年他做的荒唐事难道还少吗?”
见她连这些事情都敢当众说,钟氏彻底急了,忍不住地脱口骂道:“你个贱蹄子,敢在这里红口白牙抹黑远儿!”
“放肆!圣上面前竟敢污言秽语!”钟氏一开口骂人,宗九又是一声冷叱。
钟氏心慌意乱地朝轩辕鹏磕头:“皇上,根本就没有她说的这些事。”
苏妃看了眼已经慌乱的钟氏,跟着出口道:“皇上,京都乃天子脚下,外有顺天府,内有监察院,若是真有这些恶事,那些人早就告官了,苏霖远也早就被法办了,臣妾相信苏霖远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的。”
苏妃话音未落,苏雪宁便举手发誓:“臣女发誓:臣女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臣女不得好死。”
见苏雪宁连这种毒誓都敢发,在场之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信了苏雪宁,就连苏霏菱都信了苏雪宁,毕竟自家大哥是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也只有母亲和瑶儿才会相信苏霖远。
看着苏雪宁那一副铮铮铁骨的模样,轩辕鹏再次想到了苏仁忠,开口道:“行了,事情是不是真的,把苏霖远叫来一问便知。宣苏霖远。”
宗九会意地一挥拂尘:“宣苏霖远!”
很快便有小太监往永安侯府去了。
钟氏急得手心全是汗,心里万分祈祷苏霖远千万不要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她还抬眸偷瞄了眼苏妃,朝她求助。
苏妃虽然厌恶他们给她惹事,不过还是给了钟氏一个安抚的眼神。
如今苏家军群龙无首,只要不是大错,皇上是不会重罚苏霖远的。
过了好一会儿,小太监才步履匆匆地回来禀报:“皇上,永安侯府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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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此刻在场的看客们就如那瓜田里的猹,随着那一波接一波的大戏,疯狂吃瓜。
永安侯府前两日不是刚走了水吗?怎么今日又走水了?
白氏和唐氏对视一眼,两人也眼底都满是兴味。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啊,这场选妃宴她们倒是没白来。
苏霂瑶不明所以地看了眼苏霏菱。
怎么回事?
怎么又走水了?不会又是母亲安排的吧?
苏霏菱蹙眉看了眼苏雪宁,只是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苏雪宁的后背。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钟氏此时也是一头雾水,同时隐隐也觉得有些不对。
今日她根本没让人放火,这场火起得怪啊。苏雪宁不单单是为了告远儿吧,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轩辕鹏眉头紧皱,对于永安侯府走水的事情,一点儿兴趣没有:“朕是让你们去宣苏霖远!”
小太监吓了一跳立刻跪下:“奴才们去传了旨,苏家大公子好像不在府里,他的小厮说他昨天就去了醉欢楼,到现在还没回去。”
听到“醉欢楼”三个字,底下的众人都有些躁动。
钟氏则是心里一慌,还偷瞄了眼轩辕鹏。
这个小兔崽子,昨天他不是跟她说会在书房读书吗?怎么又跑去醉欢楼了?害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一直在书房读书。
轩辕鹏果然不悦地沉下了脸:“他现在人在哪儿?”
小太监紧张地回道:“永安侯府的小厮去了醉欢楼找人,可醉欢楼的姑娘说苏家大公子天亮的时候就回去了,可永安侯府的小厮将永安侯府都找遍了,都找不到苏家大公子。”
小太监这话一出,底下的贵女再也忍不住地窃窃私语起来。
“这还用找吗?肯定在苏雪宁的房里啊!”
“是啊,刚刚那丫鬟不是说用铜盆把他敲晕了吗?这会儿人肯定在苏雪宁房里。”
“这样说来,是不是能证明苏雪宁说得都是真的了。”
苏妃的脑子也是转的快,立刻又问那小太监:“永安侯府哪里走水了?”
“是……”小太监瞄了眼苏雪宁,垂眸禀报道:“是苏大姑娘的院子,静雪轩。”
听到静雪轩着火,原本一直乖巧地跪在旁边的苏雲安突然一下就哭了出来:“姐姐,她们烧了我的凌霄阁,又来烧你的静雪轩了,她们要杀我还不够,又想杀你了。”
“别怕!”苏雪宁心疼地将苏雲安搂到怀里,看了眼座上的轩辕鹏柔声宽慰:“皇上在这里,定会给我们姐弟主持公道的。”
轩辕鹏看着苏雪宁那完全信任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钟氏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立刻瞪着苏雪宁急赤白脸地吼道:“静雪轩走水了,你刚刚说远儿在你房间被敲晕了?远儿现在在哪儿?”
苏雪宁看着钟氏冷嘲道:“静雪轩为何走水,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就像前几日凌霄阁的大火,可惜了,我和雲安都没死成,让你失望了吧!”
“远儿!”钟氏这会儿可没心思跟她扯皮,尖叫着爬起身就跑了出去。
众人都被钟氏这突然的一出吓了一跳,不过有儿女的也都能理解她。
轩辕鹏瞬间阴沉下脸,这个钟氏太没规矩了。
苏霏菱见状,立刻起身走到玉阶跪下:“皇上,臣女的母亲也是担心臣女的大哥,还请皇上恕臣女的母亲莽撞之罪。”
人都跑了,轩辕鹏也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计较,只看着苏雪宁:“永安侯府为何走火?”
苏雪宁垂眸:“臣女不知,这样放火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臣女以为苏家二房的人应该更能回答皇上的问题。”
苏霏菱兀地捏紧拳头,想反驳苏雪宁,可又不敢在轩辕鹏面前随意插话。
轩辕鹏蹙眉再问:“之前永安侯府走过一次火?”
苏雪宁抬头,扬起她被烧毁的那半张脸:“是,就在两日前,是臣女弟弟苏雲安住的凌霄阁,臣女冲进火场将弟弟藏进了水缸,直到御林军来救火,才躲过了一劫。”
事情竟然牵扯到了御林军,轩辕鹏更疑惑了:“是御林军去救火?”
苏雪宁:“门窗被浇了桐油,水势太大,苏家长房势微,院中已无几个奴仆,无法救火,求助二房,大火烧了一整夜,二房无一人出来救火,长房奴仆才求到了三皇子这里,是三皇子带着御林军前去救的火。”
一句被浇了桐油,一句二房无一人出来救火,便直接给苏家二房定了罪。
不仅那些贵夫人们都认定苏家长房着火的事跟苏家二房脱不了干系,就连轩辕鹏都目光锐利地看向了苏霏菱和苏霂瑶。
苏霏菱这下终于是忍不住出声了:“皇上,此事顺天府那边已经结案了,是长房奴才放的火,根本跟我们二房无关。”
苏霏菱话音刚落,苏雲安就瞪着她大喊道:“你胡说,阿全根本不可能放火烧我。”
“雲安!”不等宗九出声冷叱,苏雪宁便率先呵斥了苏雲安。
苏雲安眼眶瞬间便红了,委屈地看着苏雪宁:“姐姐,阿全不认字,却写了认罪书。还有他脖子上有两道勒痕,根本不是上吊死的,他是被人勒死了伪装成畏罪自缢的。更何况他负责我的饮食汤药,他若是真要害我何必要放火,直接在我饮食中下毒,岂不是更加有效,还不会惹人怀疑。姐姐,阿全最疼我了,他不会害我的。”
苏雲安声音哽咽,可思路却是十分清晰,将案子中的疑点说得清清楚楚,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心下更加怀疑苏家二房。
苏雪宁心疼地抚去苏雲安眼角的泪珠:“我知道,我已经厚葬了阿全。”
苏雪宁安慰完苏雲安,才朝轩辕鹏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皇上,凌霄阁纵火案既然顺天府给出了这样的结果,臣女也认了,可如今臣女的静雪轩再次起火,而依照他们的说法,奴才阿全已经畏罪自缢,那这次静雪轩的火又是谁放的?之前有人想雲安死,这次又是谁想要臣女死?既已告了这御状,臣女想要将纵火案一并告了,永安侯府相隔两日两次起火,疑点重重,还请皇上为臣女和臣女的弟弟查明真相!”
轩辕鹏看着这姐弟俩如此狼狈,却依旧冷静自持,不卑不亢的样子,到底还是念了些忠臣的功勋:“既然有如此多的疑问,那就一起到永安侯府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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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听到轩辕鹏要去永安侯府,苏妃急了,连忙劝道:“皇上,永安侯府现在正着着火呢,太危险了,您还是不要亲自去了。这查案的事情交给顺天府不就行了吗?”
轩辕鹏哪里还不知道他们的把戏,冷喝道:“若是顺天府老实查案,人家能到御前告状吗?”
连个七岁孩子都能说出这么多疑点的案子,他岑金峰都能判的下去,这不是碍于她苏妃的权势,便是碍于永安侯府和尚书府的权势。
他倒是不知道他这东楚的官场竟已经腐败成这样了,都已经查不清楚个案子了!
苏妃见轩辕鹏发怒,到底是有些心虚,呐呐道:“那再不济还有监察院呢,臣妾让监察院接手此案。”
听到监察院三个字,轩辕鹏迟疑了。
就在轩辕鹏犹豫时,坐在下座首位的白氏突然便冷笑道:“什么顺天府,什么监察院,本宫看不过就是有些人只手遮天的庇护所罢了,都是一丘之貉。”
白氏突然呛声苏妃,大家表情瞬间便古怪起来。
如今这后宫苏妃独大,独揽凤权,这东楚大概也只有这圣王太妃一人敢这般呛声苏妃了吧。
谁让皇上……
咳,不可说,不可说。
苏妃一双凤目怨毒地瞪着白氏,恨不得将这贱人撕碎,可她又不敢让轩辕鹏发现她的情绪,只是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听到白氏的话,轩辕鹏终于是下定了决心:“现在有人告了御状,朕既已接了这案子,便要追查到底!传旨!摆驾永安侯府!”
“摆驾永安侯府!”宗九一挥拂尘。
见轩辕鹏真的要去永安侯府,苏妃暗自瞪了白氏一眼,又焦急地再劝:“皇上,今日是煜儿的选妃宴,这选妃还没结束呢,您现在离开不合适吧!”
轩辕鹏根本不听她的劝说,拔腿就走:“朕看他自己也没心思选这个妃吧!”
轩辕煜的确是不想选妃了,将那白如意往旁边的太监怀里一丢。
“皇上……”
劝不住轩辕鹏,苏妃只好跟着去了,到底是她的娘家,谁知道又还要出什么丑,她必须跟去看看。
“宁儿,我们也去永安侯府吧。”
等轩辕鹏和苏妃走了,轩辕煜便要去扶苏雪宁。
没等他碰到苏雪宁,苏雪宁便自己先站了起来。
“多谢三殿下。”
苏雪宁先朝轩辕煜福了一礼,又转身朝着白氏福了一礼,才牵着苏雲安离开。
轩辕煜立刻跟着苏雪宁走了。
苏霏菱和苏霂瑶也怕出事,一起跟着回永安侯府了。
白氏看着苏雪宁远去的背影,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想法。
她随即起身,看着那一众贵夫人和贵女道:“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错过了可惜,不如都跟去凑凑热闹。”
不等那些人说话,白氏便拉着唐氏也去永安侯府了。
剩下那些贵夫人和贵女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选妃宴算结束了吗?”
“是啊,这也没个结果啊,这怎么算呢!”
“我看三皇子还是中意那苏家大姑娘。”
“我看也是,反正就是选,也不可能选我们家的。”
赵蓁蓁知道苏妃不可能选苏雪宁为三皇子正妃,即便三皇子再喜欢也没用。
倒是苏霏菱才是她最大的竞争者,不过这次若是苏家二房真的获罪,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母亲,我们也去看看。”
赵蓁蓁立刻拉着赵夫人跟着去永安侯府了。
“那咱们怎么办呢?”剩下的那些贵夫人们面面相觑。
“都去了,也不差咱们几个。”
“圣王太妃说的对啊,这么热闹的一场大戏,错过了可惜,走!”
贵夫人们带着自家闺女三三两两地一起跟着去凑热闹了。
“你们说苏霖远轻薄苏雪宁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我看肯定是真的,否则谁愿意往自己身上泼这样的脏水啊!”
“可不是嘛,这事情要传出去,苏雪宁的名声可都毁了,一般的人家,纵使真有这样的事情,也都会捂着,绝不会传出来的。”
“我看这姐弟俩也是被欺负狠了,所以才不顾自己的名节来告了御状,但愿皇上真能给他们主持公道吧。”
苏雪宁带着苏雲安,坐的是轩辕煜的马车。
苏雪宁撩着车帘,远远便看到永安侯府乌黑的浓烟和冲天的火势。
轩辕煜看她一副忧心的模样,柔声劝道:“别太担心了,院子被烧了再造就是。”
不等苏雪宁说话,苏雲安便哽咽道:“可那是父亲亲自为我们设计的院子,如今都没了。”
苏雪宁爱怜地轻抚苏雲安的脑袋:“姐姐以后给你造个一模一样的。”
苏雲安眼泪汪汪地点头。
看着姐弟俩这般可怜,轩辕煜心里动了怒。
二舅舅他们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烧了凌霄阁还不够,竟然又来烧静雪轩,这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这姐弟俩的命啊!
还有苏霖远,竟敢动宁儿,简直不知死活!
有前面轩辕鹏的圣驾开路,他们的速度果然快,竟比心急如焚的钟氏还要快一步到永安侯府呢。
“皇上,是那边走水了。”
轩辕鹏一到地方,便立刻有太监引着他往静雪轩去。
苏妃,轩辕煜,白氏,苏雪宁和苏雲安等人全都跟在了后头。
“参见皇上,参见苏妃娘娘。”静雪轩院里的奴仆们看到轩辕鹏和苏妃全都跪地行礼。
“都免礼。”
“谢皇上。”大家起身又都去救火了。
绿莲则是红着眼眶,对着苏雪宁委屈巴巴道:“小姐,您回来了,静雪轩起火了。”
“屋里可有人?”苏雪宁盯着那滔天大火问道。
绿莲表情瞬间便有些古怪,偷瞄了眼旁边的人,不敢回话,像是难以启齿一般。
“说!”苏雪宁不耐烦地冷喝。
绿莲这才垂首回道:“大少爷和墨棋好像在屋里。”
“远儿!”绿莲话音刚落,钟氏便疯了一样冲进了静雪轩。
“母亲!”见钟氏要往火场冲,苏霏菱和苏霂瑶急忙拉住她。
“远儿,我的远儿啊!”看到火势熯天炽地,钟氏的心彻底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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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苏霏菱要比钟氏冷静不少,立刻便朝着院里的奴仆喊道:“快救火!”
奴仆们各个拿着水桶和水盆在救火,可正如苏雪宁说的那般,长房势微,奴仆也没几个,这火势如此迅猛,他们这些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见他们没办法灭火,苏霏菱又焦急地喊道:“快去二房叫人,叫他们都来救火。”
“是。”有奴仆应了,立刻便丢下水桶,去二房叫人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之前瑶池宫的贵夫人和贵女们都赶到了,可她们都肩不能提,手不能扛,自然不可能帮忙救火。
等了一会儿,那去叫人的奴仆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二小姐,二房那边的奴才无人肯来救火!
那奴仆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表情都古怪起来。
苏霏菱倒是忘了这一出了,心里一慌,便瞪着那奴仆:“你胡说什么,二房的人怎么可能不肯来救火。”
奴仆顿时一脸委屈:“奴才不敢撒谎,静雪轩的火势已经有一个多时辰,早在一个时辰前,奴才们去二房求助,二房便无人肯来救火。刚才奴才又去叫人,他们依旧不肯来救火,二小姐明鉴,奴才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听着奴仆这话,来看热闹的贵夫人和贵女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这苏大姑娘说得果然是真的,这二房的奴才真的不肯来救火!”
“是啊,这么大的火,京都城外的人都看得见,这一个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要来救火早就来救了,还能让火烧成这样!”
“之前苏家小公子的凌霄阁也着了火,到处求助也无人来救火,结果烧了整整一夜,若是有人救火,这火能烧一夜?”
“这火起得可真是怪啊,我看有些人是自食恶果了,没害成别人,倒害了自己儿子。”
苏霏菱见所有人都开始质疑这场火是他们二房弄出来的,张口便想要辩解,可苏雪宁却快她一步,跪到轩辕鹏面前:“皇上,苏家长房势微,无能力救火,苏家二房见死不救,求皇上让御林军出面救火。”
苏雪宁这两句话说的,直接让苏霏菱脸色难看,苏霂瑶心慌意乱,就连苏妃都跟着心虚起来。
轩辕鹏看着这么大的火势,也不好坐视不管:“来人,救火!”
轩辕鹏一声令下,原本等在永安侯府外头的御林军们便都进来救火了。
静雪轩的火势太大,比之前凌霄阁的大火,有过之而无不及,御林军虽然有上千人,可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扑灭大火。
“远儿……”钟氏坐在地上连嗓子都哭哑了。
就在御林军奋力救火的时候,岑金峰带着顺天府衙的衙役赶到了。
“皇上。”
看到院子里坐着的轩辕鹏,岑金峰连忙上前行礼:“臣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轩辕鹏意味深长地扫了岑金峰一眼:“岑卿来得挺及时啊!”
岑金峰被轩辕鹏看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躬身回话:“听闻永安侯府又起了火,臣甚是担忧,便带人来看看。”
轩辕鹏这会儿也不想跟他算账:“既然都来了,那就带人救火吧。”
“是。”
岑金峰应了,立刻指挥衙役们帮忙救火。
岑金峰站在轩辕鹏身边,偷摸地扫了苏雪宁一眼。
从刚刚他听到登闻鼓响的时候,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知道是这位苏大姑娘去告的御状,他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本是担心苏大姑娘因为凌霄阁大火的事情去告的御状,他也一直关注着宫里告御状的情况,可等着等着就听到皇上摆驾永安侯府的事情。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永安侯府又起火的事情,顿时就觉得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害怕被此事牵连,他立刻就带人赶过来了。
如今看苏大姑娘这般镇定自若的模样,他有预感,此事绝非偶然。
这边岑金峰带着顺天府衙役刚到,那头苏仁义知道轩辕鹏来了永安侯府,也慌忙从护城军营赶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苏仁义才知道苏雪宁带着苏雲安敲登闻鼓告御状的事情,顿时慌得腿都软了。又听说静雪轩又起了火,更是浑身的冷汗,恨不得立刻赶回永安侯府将钟氏打死。
这个蠢女人烧了凌霄阁还不够,竟然又去烧静雪轩,真是个疯女人!
苏仁义急急赶到静雪轩的时候,果然见轩辕鹏和苏妃都在,还有一院子的女人,连忙便上前行礼:“臣,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轩辕鹏沉着脸瞥他一眼:“永安侯府走了水,苏卿怎的到现在才回来?”
苏仁义满脸惭愧:“臣……臣刚刚才知道永安侯府走水的事。”
“是吗?”轩辕鹏显然不信他的话,一脸狐疑地提醒他:“这静雪轩的火势已有一个多时辰了。”
“臣……”苏仁义被轩辕鹏盯得额上冒起了冷汗。
不等苏仁义辩解完,苏妃便启口帮腔道:“皇上,苏统领今日当值,就算永安侯府有事,他也不能擅自离营。”
轩辕鹏当即便一声冷哼:“你这么说,朕还要嘉奖他的恪尽职守了?”
“臣不敢!”苏仁义立刻吓得跪了下来。
轩辕鹏蹙眉问道
“说说吧,这静雪轩如何会起火的?”
苏仁义一脸的无辜:“臣刚刚才回来,对起火的事情一概不知啊!”
正在哭喊的钟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好似这会儿才看到苏仁义回来了似的,立刻朝他哭诉道:“侯爷,我们远儿还在火场里呢!”
苏仁义瞬间大惊失色:“什么?远儿怎么会在静雪轩?”
想到自己儿子的性子,意识到自己可能问错话了,苏仁义也不再多问,焦急地大喊:“快救火啊!”
眼看只有御林军和顺天府衙役在救火,苏仁义蹙眉不悦道:“怎么就这么点人?我们永安侯府的人呢!”
苏仁义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雪宁冷嘲一笑:“我们长房的人都在这儿了,二叔问的是二房的奴才吧,还是二叔教得好啊,火势都起了一个时辰,他们果然没一个人来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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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苏雪宁若是不提,苏仁义还真把二房不救火这茬给忘了。
他心慌地看了轩辕鹏一眼,才朝苏雪宁厉喝道:“平日里我纵着你也就算了,现在皇上在此,你怎可还如此胡言乱语!”
苏雪宁都要被苏仁义这大仁大义的模样给整笑了:“我只是回答二叔的话罢了,忠言逆耳,实话自然刺耳了,二叔倒是不必如此心虚地对号入座!”
“放肆!”不等苏仁义说话,苏妃便不悦地朝苏雪宁厉喝:“他是你二叔,你怎能如此跟他说话!”
见苏妃动怒,在场的贵夫人和贵女全都吓得不轻,都噤若寒蝉地站着,不敢有任何声音。
苏雪宁却是不怕,抬眸孤傲地看着苏妃:“敢问苏妃娘娘现在是以何种身份训斥臣女,是以苏妃的身份,还是以姑母的身份?”
苏妃本就看不惯苏雪宁这傲然的模样,更加火冒三丈地怒斥:“怎么,本宫要训斥你需要挑身份吗?”
苏雪宁嘲讽地牵起唇角:“的确是不需要,如今我们姐弟孤苦无依,随便路边的野狗都能朝我们姐弟叫唤几声!训斥我们还需要什么身份呢?”
“放肆!”听她将她比作野狗,苏妃瞬间怒火冲天。
苏雪宁一句话也没有再说,牵着苏雲安一起跪到了苏妃面前。
两人虽然跪着,可脊背却是挺得笔直,一身的傲骨。
看得周围的人都开始替他们担心了。
白氏饶有兴趣地看着苏雪宁,这东楚能这么怼苏卉妍的她是第二个,今日这一趟她还真是没白来!
倒是苏妃看着就这么跪在她面前的姐弟俩,想起了曾经同样倔强的兄长,那一口气发不出也咽不下,就那么噎在了喉咙口!
苏仁义见状立刻朝苏妃躬身:“娘娘息怒,都怪臣没有把他们姐弟教好,娘娘若是真要怪罪那便怪罪臣吧。”
“你还宠着他们,你身为他们的二叔是需要教导他们的,你看看你都把他们宠成什么样了!”苏妃一肚子火无处发,可这会儿还不忘给苏仁义脸上添彩。
“都是臣的错。”苏仁义立刻认错,又看着苏雪宁教训道:“苏妃娘娘都是为你们好,还愣着做什么,不快跟苏妃娘娘认错。”
苏雪宁可不想配合他们演戏,看也没看苏仁义一眼,只看着苏妃道:“臣女不知哪里有错!”
苏妃瞬间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你,连尊重长辈都做不到,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苏雪宁没有任何惭愧和羞耻,依旧挺直脊背道:“自古长者为尊,二叔是长辈,臣女应该尊重二叔。可母慈子才孝,二房之人一再欺辱我们姐弟,甚至想要我们姐弟的性命,就是泥菩萨都还有三分火性,臣女倒是不知此时要如何尊重二叔,还请苏妃和二叔赐教!”
苏妃被苏雪宁这话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苏仁义却是急眼了,瞪着苏雪宁道:“你还因为之前凌霄阁起火的事跟二叔生气?凌霄阁的事情二叔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顺天府也已经查得明明白白了,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苏仁义说着,又找岑金峰帮腔:“岑大人,凌霄阁起火的事情是不是都已经查清楚了?”
岑金峰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轩辕鹏身边,完全不搭腔,心里却是怨死了苏仁义。
这个苏仁义,这是想要害死他啊,凌霄阁大火的事情他不比谁都清楚吗?他以为皇上为什么在这儿,还不知死活地喊冤,他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干嘛还要拉上他啊!
看着岑金峰一副想自保的样子,苏雪宁再次冷嘲道:“既然二叔一再提起凌霄阁起火的事,那敢问岑大人和二叔,在凌霄阁纵火的奴才已经畏罪自缢了,那如今静雪轩如何又会起火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
苏仁义本就因为岑金峰没搭理他生气呢,这会儿没好气地叱了苏雪宁一句,又朝轩辕鹏喊冤:“皇上,臣真的不知凌霄阁和静雪轩为何起火,这两件事绝对跟我们二房没有任何关系啊,请皇上明断!”
轩辕鹏被他们吵来吵去的,也觉得头都大了,摆手道:“事情到底如何等救完火,朕自会查明!”
看到姐弟俩还跪在地上,白氏淡声开口:“现在到底谁有罪,本宫怎么记得这姐弟俩才是原告。”
苏雪宁垂着眼眸,有些意外白氏的相助。
见白氏又来掺和他们家的事情,苏妃更是恨极了白氏。
轩辕鹏倒像是想起这姐弟俩了,开恩道:“行了,你俩也起来吧。”
“谢皇上。”苏雪宁朝着轩辕鹏磕了个头,便拉着苏雲安起身。
起身后,苏雪宁还不忘朝白氏福了一礼,以示感谢。
苏仁义见皇上要彻查起火的事情,有些心慌意乱。
凌霄阁的事情已经过去几日,奴才阿全都已经下葬,现在死无对证,可静雪轩为什么起火,他是真的不清楚,不知道是否又是钟氏的杰作。不过现在轩辕鹏在,他也不好问话。
想到苏霖远还在火场,苏仁义又心急起来,让自己的长随丁山去叫了二房所有的奴仆来救火。
之前静雪轩这边的奴仆去叫人,没叫动,现在丁山去叫人,终于是将二房的奴仆都叫来了。
二房奴仆众多,浩浩荡荡的一堆人,拿着水桶,水盆,加入了救火。
可到底是救火救晚了,等大家泼完水,成功救火后,静雪轩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姐弟俩站在那烧成空架的屋子前,显得那样的悲凄无助,周围的人看了都不自觉地跟着心疼起来。
好端端的,三天两场火,这姐弟俩还有活路吗?
“远儿!”静雪轩的火一被熄灭,钟氏便跌跌撞撞地往火场里冲。
“母亲!”苏霏菱死死拉着钟氏,不让她冲火场。
御林军们和顺天府衙役得了轩辕鹏的命令,率先冲进了火场。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那被烧成空架的屋子,等着苏霖远的尸体被抬出来。
“远儿,我苦命的远儿……”就连钟氏都提前哭丧起来。
苏仁义和苏霏菱,苏霂瑶也是心急如焚,倒是赶来看热闹的二房其他人,面上一副悲痛的模样,心底早就开始幸灾乐祸了。
就在所有人等待的时候,里头便传来了御林军的叫喊声:“找到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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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听到叫喊声,大家瞬间都往满是烟雾的火场瞧。
找到了?那人到底是死是活啊?
不过这么大的火,该是活不了吧,估计成焦炭了!
很快,御林军便抬了什么出来,众人伸长脖子看去,便见他们抬着的人并没有被烧成焦炭,虽然满身都是被火烧的痕迹,可至少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惨。
“远儿!”即使那人浑身狼狈,钟氏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霖远,立刻扑了过去。
钟氏这重量一扑过来,御林军也只好将苏霖远放到地上了。
“远儿!”钟氏搂着苏霖远,急切地拍着他的脸,想要将他唤醒,可苏霖远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府医,府医呢!”钟氏都要急疯了,拼命尖叫。
府医早就在旁边候着了,立刻便上前给苏霖远检查。
苏仁义也在一旁担心得不行。
后面顺天府的衙役们也抬出一个人来,正是苏霖远的小厮墨棋,墨棋同样也是焦头黑脸,全身上下都是被火燎的痕迹,人也同样昏迷不醒。
只是比起苏霖远这边围了一堆人,墨棋那边算是无人问津了。
府医给苏霖远检查之后,朝苏仁义和钟氏禀报:“侯爷,夫人,少爷还活着,只是……”
听到苏霖远还活着的消息,在场不知道多少人在失望。
尤其是苏家二房那些小妾,还以为这次苏霖远死定了,只要苏霖远一死,她们生的庶子也就能上位了,很有可能就能继任永安侯府的爵位了。
谁能想到这么大的火都没能把苏霖远烧死呢,苏霖远这狗命真硬!
“远儿!”钟氏听到苏霖远没死,直接抱着苏霖远喜极而泣了。
苏仁义倒是听出了些府医的话外音,担心地问:“只是什么?”
府医惋惜地躬身道:“少爷的腿被压伤了,伤势十分严重,只怕……以后,都无法走路了。”
府医忐忑的话瞬间将钟氏和苏仁义吓傻了。
“什么叫以后都没办法走路了?”苏仁义一把抓住府医的衣服急切道:“你都还没给他仔细检查过,你给他医治,快医治!”
苏仁义将府医按到苏霖远身边。
府医吓得浑身颤抖起来:“不是老奴不给大少爷医治,实在是大少爷的腿骨全部碎裂,老奴就是神仙转世,也再没办法让少爷站起来了啊!”
府医怕苏仁义不信,还将苏霖远原本就破损的裤子撕开了些,苏霖远焦黑的膝盖骨瞬间便露了出来。除了被火烧得焦黑之外,他的膝盖骨全部碎裂,甚至还不停往外渗着血。
看到苏霖远那稀碎的膝盖骨,苏仁义脑子一阵眩晕,差点就晕了过去。
“远儿,我可怜的远儿!”钟氏看到苏霖远的膝盖骨碎成渣渣,刚才的喜意瞬间消失,心痛难耐地抱着苏霖远嚎啕大哭。
听到苏霖远再也无法行走的消息,在场不知道有多少人幸灾乐祸呢。
尤其是二房的那些小妾吗?刚刚由晴转阴的心情,瞬间又转了晴。
再也站不起来,那不就是废人一个吗?
一个废人如何还能继任永安侯府的爵位啊,这下苏霖远没死都跟死了差不多了!
苏仁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立刻求到轩辕鹏那里:“皇上,求皇上赐臣个御医,让御医帮远儿看看。”
“皇上。”苏妃也央求地看向轩辕鹏。
虽然苏霖远是个没用的废物,可苏家二房就这么一个嫡子,若是真废了,那永安侯府这爵位可就……
轩辕鹏示意宗九,宗九立刻会意地一挥拂尘:“宣太医。”
没一会儿便来了几个太医。
“参见皇上,参见苏妃娘娘。”
轩辕鹏朝着被钟氏抱在怀里,还昏睡着的苏霖远抬了抬下巴:“去给他看看。”
“是。”几个太医应了一声,便一起聚到苏霖远身边。
绿莲看到那些太医给苏霖远查看,惊得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生怕那些太医看出什么。偷偷瞥了眼苏雪宁,将她面色淡淡,不见一丝慌张,莫名的心就慢慢定了下来。
很快,御医们查看完苏霖远的情况,朝轩辕鹏禀报道:“皇上,苏大公子人没什么事,只是昏迷了。不过……”
御医偷瞄了眼苏妃和苏仁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轩辕鹏又一抬下巴,不耐烦道:“直说便是。”
御医垂眸:“苏大公子腿骨俱碎,经脉受损,只怕以后都难以站立了。”
御医这诊断一出来,苏仁义就眼前一黑,直接就倒了下去。
“侯爷!”丁山立刻手疾眼快地扶住苏仁义。
御医连忙过来给苏仁义扎人中,很快苏仁义便又醒了过来。
睁眼看到御医,苏仁义一把就抓住御医的手:“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一定……一定要治好他的腿。”
御医一脸为难:“贵公子的腿骨全部碎裂了,就算是长也不可能再完全长好的,我真的没有办法。”
苏仁义彻底绝望地跌坐到了地上,整个人瞬间没了精神气。
“远儿!我可怜的远儿……”钟氏伤心欲绝地抱着苏霖远嚎啕大哭起来。
苏霂瑶也跟着在旁边抹泪。
苏霏菱突然目光凌厉地盯着苏雪宁:“今日这场大火是大姐姐的杰作吧。”
苏霏菱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苏雪宁。
就连钟氏都停了哭声,抱着苏霖远朝苏雪宁瞪了过来。
苏雪宁淡漠抬眸:“二妹妹说的什么疯话,这可是我的静雪轩,这是我的院子,我是疯了自己烧自己吗?这分明就是有人害我,二妹妹怕不是在贼喊捉贼吧!”
苏雪宁两句话立刻得到在场众人的认可。
“是啊,这烧的可是苏大小姐的院子,这谁会自己烧自己啊!”
“之前苏小少爷的凌霄阁就走过水,我看着肯定是某些人又想害人家姐弟,结果却自食恶果了。”
“这苏家大少爷自己跑到人家屋里想要侵害人家,这会儿得了这样的下场,反倒贼喊捉贼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见他们都向着苏雪宁,苏霏菱瞬间便急了:“到底是谁在贼喊捉贼?我大哥在你屋里,我们怎么可能来纵火?这一切肯定都是你设计的,是你先勾引我大哥……”
苏霏菱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苏雲安突然如炮弹一样朝她冲了过来,张口就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啊!”苏霏菱瞬间痛得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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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众人都被这突然的一幕给惊愣了。
“苏雲安,你个贱种!竟敢咬我二姐!”苏霂瑶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苏雲安就要扇他。
没等苏霂瑶的巴掌落到苏雲安脸上,苏雪宁便更快一把抓住了苏霂瑶的手,还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响亮的巴掌声让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到这位苏大小姐动此大怒,之前这位面对圣上的时候都是那样的冷静自持,此刻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动起手来。
“苏雪宁,你个贱人!”苏霂瑶也是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瞬间便疯了一样要打苏雪宁。
苏雪宁擒住苏霂瑶的手,死死捏住,怒声问道:“贱种?贱人?你说谁贱!我父苏仁忠为东楚镇守边疆数十载,战功无数,马革裹尸,乃皇上亲封的永安侯,我母沐筠妤端庄秀丽,出身名门,天姿国色,乃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苏霂瑶竟敢当着当今圣上的面,侮辱他亲封的一等侯爵和一品诰命!谁给你的胆子!”
苏雪宁用力一推,苏霂瑶一下跌到地上,却再也起不来了,她惶恐地垂下眼眸,一声都不敢再吭了。
该死,她都忘了皇上还在了,还有这么多看客,她真的太冲动了。
“还有。”苏雪宁又凌厉地扫向苏霏菱:“你们侮辱我,我可以忍,但是我弟弟,你们碰不得!”
“我也绝不允许你们侮辱我姐姐!”苏雲安站在苏雪宁身边,双手叉腰地瞪着苏霏菱,活像个护鸡崽的鸡妈妈。
看着姐弟俩都将彼此当成自己唯一的软肋,周围的看客们全都动容不已。
永安侯已故,沐氏失踪,姐弟俩无依无靠是应该像这样互相扶持,否则真要被别人欺负死了。
轩辕鹏也被苏雪宁这几句话说得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怎么说苏仁忠都是为国捐躯,是忠烈之将,如今留下这两个孩子被欺负成这样,他都觉得愧对苏仁忠,这苏家二房属实太过分了。
轩辕鹏恼怒地瞪了苏妃一眼。
苏妃知道轩辕鹏生了气,心里对苏仁义和钟氏他们也有些怨怼了。
之前就跟二哥说过很多次了,让他一定要善待苏雪宁和苏雲安这对姐弟,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怎么就能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呢!
白氏见苏雪宁如此凌厉,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倒是对她越发满意了,心里那个想法也越发坚定。
苏霏菱捂着自己被苏雲安咬疼的手腕,简直要被这姐弟俩给气死了,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又不好发作。
钟氏看到自己的两个女儿败下阵来,立刻便朝着轩辕鹏和苏妃哭诉道:“皇上,娘娘,就是苏雪宁害了我们远儿,还请皇上和娘娘为我们远儿做主啊!”
见钟氏无凭无据地就开始咬人,苏雪宁也学着她的样子,直接跪到轩辕鹏面前:“皇上,静雪轩这场大火起得怪啊,肯定是二房的人想要害死我和雲安,还请皇上为我们姐弟做主啊!”
苏雲安机灵得很,有样学样,也跟着苏雪宁跪到轩辕鹏面前告状:“皇上,凌霄阁的火根本就不是阿全放的,是二房的人想要烧死我和姐姐,还杀了我的奴才栽赃嫁祸,还请皇上为我们姐弟做主!”
轩辕鹏看着齐刷刷跪在他面前的姐弟俩和那边在嚎哭的钟氏,顿时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轩辕鹏揉着脑袋问御医:“苏霖远什么时候能醒?”
“这……”这倒是把御医给问住了,御医想了想道:“苏大公子伤势严重,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了,不过皇上若是硬要他醒,臣等也能想想办法。”
“我可怜的远儿!”听到皇上可能硬要弄醒苏霖远,钟氏又抱着苏霖远嚎哭起来。
轩辕鹏蹙眉看了眼钟氏,正要让御医去把苏霖远弄醒。
宗九看了眼一旁躺着的墨棋,躬身提议道:“皇上,不若先问问那小厮,那小厮的伤势好像轻一些。”
轩辕鹏立刻给御医使眼色,御医瞬间会意地过去给墨棋医治了。
“咳咳!”没等御医们给墨棋医治,墨棋便自己转醒了。
“你怎么样?”墨画上前扶起了墨棋。
墨棋刚醒,就一把抓住墨画,焦急求救:“少爷,快救少爷!”
看他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众人都有些动容。
“少爷他……”墨画想要宽慰墨棋,可想到自家少爷现在的模样,宽慰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少爷怎么了?”看到墨画吞吞吐吐,墨棋一下就急了,焦急地寻找着苏霖远。
看到苏霖远就躺在他旁边,墨棋立刻就爬了过去。
墨棋爬到苏霖远身边,看着他稀碎的腿骨,脑海里的全是苏雪宁一棍一棍砸下去的狠戾模样,不知不觉已是一身冷汗。
墨棋想起苏雪宁交给他的任务,立刻便用拇指按着苏霖远的人中,又焦急地哭喊道:“少爷,您别吓奴才啊,您快醒醒啊!”
此刻的墨棋,完全是一副为主子着急的忠仆模样。
“墨棋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少爷的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害了少爷?”钟氏一边哭,一边示意墨棋。
墨棋哪里不知道钟氏的意思,顺着她的目光朝苏雪宁望去:“是……”
不等墨棋说话,轩辕鹏便朝他抬了抬下巴:“把人带过来,朕要亲自问话。”
轩辕鹏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个御林军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将墨棋拎到轩辕鹏面前。
墨棋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就吓傻了。
“还不拜见皇上!”宗九沉脸提醒他。
墨棋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朝轩辕鹏磕头:“奴才……拜见皇上!”
“你是苏霖远的小厮。”轩辕鹏看着他问道。
“是。奴才是永安侯府世子苏霖远的贴身小厮。”墨棋伏在地上,连头也没敢抬。
“你们为何会出现在静雪轩?”
“是……”墨棋似乎是想到刚刚钟氏的示意,偷偷地抬眸看了苏雪宁一眼。
宗九看出了他的意图,冷声提醒:“在皇上面前说谎,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满门抄斩的!”
墨棋瞬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再次伏到地上抖抖索索道:“是少爷喝醉了酒,他……他硬要来找大小姐,奴才实在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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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墨棋的回答瞬间便让在场的人都激动起来。
“看来苏雪宁没说谎,真的是苏霖远对她图谋不轨!”
“苏霖远真是个畜生,苏雪宁可是他的堂妹啊!”
“连自己的堂妹都能起那种心思,苏霖远根本就是连禽兽都不如。”
“他们这一家子把人家姐弟欺负成这样,真是人神共愤!”
钟氏见墨棋没有按照她示意的回禀,顿时便激动地大喊:“该死的奴才,你竟敢污蔑自家主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墨棋立刻抬眸泪流满面地回头看钟氏:“在皇上面前撒谎是要被满门抄斩的,奴才真的不敢说谎啊,还请夫人给奴才一条活路!”
墨棋这话更是直接把钟氏的心思给点明了,瞬间又把钟氏气得半死。
钟氏连忙朝轩辕鹏喊冤:“皇上,您别听着奴才的一面之词,臣妇看他就是被苏雪宁给收买了,才会如此冤枉我家远儿。”
见钟氏又来喊冤,轩辕鹏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宗九见状,立刻朝着钟氏呵斥道:“苏夫人,咱家再提醒你一遍,皇上问话期间,任何人不得插话,皇上问到才能开口,再有下次,可就要掌嘴了。”
钟氏看轩辕鹏的脸色不对,纵使有一肚子怨气也不敢再开口了。
轩辕鹏又看着墨棋问道:“苏霖远进了苏雪宁的屋子之后,对苏雪宁做了什么?”
墨棋一脸的为难,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
“说!”轩辕鹏不耐烦的一声冷喝,墨棋瞬间吓得伏到地上,像是再也不敢隐瞒似的道:“少爷进屋时,大小姐还未起身,少爷便想要……轻薄大小姐,大小姐被少爷吓醒了,便开始反抗,后来……后来碧荷进屋了,奴才便晕了。”
听到苏霖远对苏雪宁的恶行时,众人都是一脸愤慨。
在场的大多都是女子,苏霖远这种行为,是女子最厌恶的一种行为,原本苏霖远纨绔的花名在外,京都的贵女们都对他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对他厌恶至极了。
轩辕煜听到苏霖远这般欺负苏雪宁也是气得脸都绿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苏霖远大卸八块了!
而钟氏听到墨棋把实话都说出来了,也是心急如焚,可想到刚刚宗九对她的告诫,她又不敢随意开口为苏霖远辩解。
轩辕鹏看墨棋吓成这样,虽然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不过还是试探道:“那个婢女是如何打晕你们的?”
“用铜盆,碧荷打了水,应该是要给大小姐梳洗的,看到我们之后,她就泼了水,把奴才给敲晕了,之后的事情奴才就不知道了。”墨棋将自己的思维逻辑调动到极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漏洞。
“那这里是如何起火的?”
墨棋抬头:“奴才不知,奴才醒来时屋里已经起了大火了,不过奴才清晰地记得,当时窗户和大门的火势最大,一定是有人放火的!”
墨棋话音刚落,钟氏又闹起来:“皇上,是苏雪宁,就是苏雪宁放火烧的我家远儿!”
不等轩辕鹏发怒,宗九就大喝道:“来人,掌嘴!”
立刻有个小太监上前,对着钟氏便“啪啪”两巴掌,直接把钟氏扇得嘴里都出了血。
钟氏再也不敢闹了。
轩辕鹏又眯眼看向墨棋:“你为何说是有人纵火?”
墨棋伏地回道:“因为之前小少爷的凌霄阁便起过大火,大小姐去顺天府告状时,提到凌霄阁的火势也是窗户和大门最大,所以大小姐猜测是有人纵火,后来岑大人让人来凌霄阁查了窗户和门,发现果然被浇了桐油,的确是有人故意纵火。因此奴才也才有此怀疑。”
轩辕鹏蹙眉看向苏雪宁:“当时凌霄阁的火势也是如此?”
苏雪宁恭敬回道:“是,臣女冲进火场救弟弟时,便发现窗户和大门的火势最大,我们根本跑不出去,所以我怀疑凌霄阁是被故意纵火的。”
轩辕鹏看向一旁的御林军:“去查下窗户和大门处是否有被浇了桐油的痕迹。”
“是。”御林军立刻听话地去查门窗了。
没一会儿,御林军便拿着一块烧成焦炭的木头回来禀报:“皇上,的确有桐油的味道。”
轩辕鹏皱眉转向岑金峰:“你当时也派人查了窗户和大门。”
岑金峰立刻站出来躬身道:“是,当时衙役们过来查了,也的确是有桐油的味道。”
轩辕鹏盯着那烧焦的木头,沉声对一旁的御林军统领金禄道:“去查下这些桐油的出处。”
“是。”金禄应了,立刻便亲自带人去查了。
绿莲紧张得满身湿汗,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点异样。
她必须冷静,否则害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家所有人。
轩辕鹏又问墨棋:“你当时醒来时,屋里还有谁?”
“除了我家少爷,再没其他人了。”
轩辕鹏眯眼:“既然当时火势已起,你们又是如何保命的?”
“奴才听说当时大小姐和小少爷在凌霄阁是躲在耳房,才逃过一劫的,少爷当时被塌下来的房梁压住了双腿,奴才也被断梁压了腿,好在压着奴才的那块断梁不算大,奴才挣脱出来便去救少爷,奴才当时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少爷救出来拉到耳房的,耳房有个水缸,我们因此才捡回了一条命。”墨棋说的十分细致。
从墨棋的回答,众人已然明白苏霖远的伤势为何会这么严重了。
轩辕鹏一瞬不瞬地盯着墨棋。
这小厮所有问题都回答的滴水不漏,他说的这些跟苏雪宁和她的丫鬟,还有苏霖远的伤势都能对得上,加上在他面前,他应该是不敢撒谎。
不仅是轩辕鹏这样想,周围的人也都这样想。
所有人都觉得墨棋根本不敢在皇上面前撒谎,事实便是苏霖远醉酒到静雪轩轻薄苏雪宁,却自食恶果了。
轩辕鹏朝被钟氏抱在怀里的苏霖远,努了努下巴:“去把他给朕弄醒。”
“是。”
御医们应了一声,开始各种往苏霖远脑袋上扎针。
“嗝~”苏霖远终于是有了反应,突然打了个酒嗝。
御医们立刻便停了手,所有人都看向了苏霖远。
鼻尖的异香一阵阵直冲苏霖远的头脑,苏霖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仿佛看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正冲着他媚笑,勾得他心痒难耐,唇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抹yin笑:“大妹妹,来给大哥亲香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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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苏霖远这yin邪的话一出口,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御医们一脸尴尬,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有些无措。
钟氏看到苏霖远意识不清醒,急得不行,却因为嘴里的血腥不敢冒然开口。
轩辕煜则是捏紧了拳头,满目通红,满身的杀气,已然在暴走的边缘了。
可苏霖远却还毫不知情,脸上依旧挂着那不知廉耻的笑:“大妹妹,嗝~到大哥怀里来,大哥一定让你好好快活快活。”
“无耻!”轩辕煜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前对着苏霖远的脑袋就是狠狠一拳头,然后故意踩在他的膝盖骨上狠狠揍他。
“啊!”苏霖远瞬间凄厉地尖叫起来。
异香消失,苏霖远的脑袋一下就清明起来,膝盖上那非人的疼痛也无比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刻进他的骨子里。
钟氏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忙去拉轩辕煜:“三殿下,他是醉了酒,这些话当不得真,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轩辕煜气疯了,任由钟氏怎么拉扯他都不理会,继续一拳一拳地砸着苏霖远的脑袋,踩在他碎膝盖的脚也是越发用力。
“啊!”苏霖远痛得像杀猪一样一声声惨叫。
虽然苏雪宁也很讨厌轩辕煜,不过他打苏霖远这几下还是让她很畅快的。
钟氏见苏霖远痛成这样,拉着轩辕煜嚎啕大哭起来:“我们远儿还伤着,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吧,殿下!远儿……”
“打得好!”白氏看到苏霖远被痛揍,一脸畅快地鼓起掌来。
“确实打得好!”唐氏紧随其后跟着鼓掌。
有白氏和唐氏带了头,在场的其他贵夫人和贵女们也纷纷跟着鼓掌。
“看看这苏霖远说得那叫什么话啊,简直不知廉耻!”
“连自己的堂妹都觊觎,那叫丧心病狂!”
“打得好,这种禽兽不如的畜生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别说这些女人们,就连轩辕鹏看了都觉得畅快呢。
这个苏霖远整日留连欢楼,惹是生非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把脏手伸到家里来了,真是一点儿教养都没有,这种畜生打死都不为过!
钟氏完全拉不住轩辕煜,又看苏霖远就要被打断气了,钟氏爬到轩辕鹏和苏妃脚边哭求道:“皇上,苏妃娘娘,求你们让三殿下停手吧,我们远儿伤势严重,再这样打下去他就没命了啊!”
轩辕鹏看都懒得看钟氏一眼。
他都恨不得让轩辕煜打死苏霖远这个畜生呢。
苏妃虽然也恨铁不成钢,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内侄,一个又是自己儿子,属实不想丢这样的家丑,便朝着轩辕煜怒喝道:“煜儿,住手!”
轩辕煜正揍得起劲呢,哪里肯听苏妃的话。
苏妃喊不住轩辕煜,便给旁边的太监们使了眼色。
几个太监立刻会意地上前拉开了轩辕煜。
“远儿!”钟氏哭着爬回去,再次抱紧了苏霖远。
苏霖远痛得死去活来,他想要晕过去,可偏偏脑子清晰地将那些痛传递,让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我……的……腿……”
“远儿……”看着苏霖远被踩得血次呼啦的碎膝盖,钟氏心疼地心都要碎了。
“把人带过来。”轩辕鹏朝着苏霖远抬了抬下巴。
御林军立刻上前,将苏霖远从钟氏怀里拎了出来,直接拎到了轩辕鹏面前。
因为伤了腿,苏霖远只能是半躺在地上。
“苏霖远,你为何会到静雪轩来?”轩辕鹏看着他问道。
苏霖远脑袋到现在还没清醒,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被轩辕鹏这么一问,脑子更是发蒙的厉害。
钟氏闻言立刻提醒他:“远儿,可是苏雪宁她勾引你!”
钟氏一开口,宗九便厉喝:“来人,再掌嘴!”
一个太监上前,再次左右开弓地给了钟氏两巴掌,打得她唇角都流下了血。
苏霖远被这架势给吓懵了,下意识地回道:“我,我醉了酒,什么都不记得了。”
轩辕鹏蹙眉:“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晕的吗?”
苏霖远努力回想,好像他晕倒前回头看到了一张脸。
苏霖远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立刻指着碧荷道:“是她!就是她把我打晕的!”
白氏看轩辕鹏还在问来问去,忍不住开口道:“皇上,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我们可都听到了,还有再审下去的必要吗?”
白氏一开口,轩辕鹏也不再拖延了,直接宣布:“苏霖远轻薄苏雪宁证据确凿,拉下去刺字发配!”
轩辕鹏一声令下,立刻有御林军上前拉人。
苏霖远简直要吓死了,他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上不要啊,皇上!”钟氏连滚带爬地冲到苏霖远身边,紧紧拉住了他,又回头朝着苏仁义大喊:“侯爷,你求求皇上,救救远儿!”
苏仁义此刻也终于从苏霖远可能会残废的刺激中缓过劲来,立刻到轩辕鹏面前跪下:“皇上,此事还有诸多疑点,还请皇上再彻查清楚。”
轩辕鹏不悦地瞥他一眼:“刚才苏霖远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如今证据确凿,还有什么需要彻查的?”
刚刚苏霖远的话,苏仁义也听到了,他一时竟不知如何替儿子辩解,只能求助地看向苏妃。
苏妃也连忙起身跪到轩辕鹏面前:“皇上,霖远平时是不争气,可您看在我大哥的功绩上……”
不等苏妃将求情的话说完,苏雪宁便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苏妃娘娘说笑了,若是我父亲在天有灵,知道他的功绩会被用来抵消伤害他儿女之人的罪行,只怕永不会安宁。”
苏雪宁这两句狠狠打了苏妃的脸,苏妃瞪了她一眼,也来不及跟她计较,便换了说辞:“请皇上看在臣妾勤勤恳恳为您打理后宫的份上,从轻发落霖远。”
“求皇上开恩。”苏仁义,钟氏,苏霏菱,苏霂瑶以及二房所有人全都跪了下来。
轩辕鹏眉头紧皱地看着苏妃。
其他人他都可以不理会,可苏妃……
就在轩辕鹏犹豫时,轩辕煜突然开口:“苏霖远胆大妄为,禽兽不如,若是不严惩,儿臣第一个不服。”
“那本宫就第二个不服。”白氏紧跟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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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苏妃没空管教儿子,只不悦地瞪着白氏。
这个女人,真的是哪儿都有她,她怎么就能这么讨人厌呢!
白氏却根本不惧苏妃,看着轩辕鹏道:“相信其他人也都不服,还请皇上尊重民意,按照东楚律法处置此人。”
白氏开了口,轩辕鹏的天秤早已倾斜,加上看到在场之人那愤愤不平的表情,顿时便再次裁决:“拖下去,刺字发配!”
御林军抓起苏霖远就要走。
“远儿!”钟氏死死拽着苏霖远不松手,撕心裂肺地喊着:“我们远儿肯定是被冤枉的,还请皇上明察啊!”
苏霏菱不忍地看着两人,立刻朝轩辕鹏求情:“皇上,还有静雪轩的大火还没查清楚,臣女斗胆请皇上查明一切再处置苏霖远。”
苏霏菱话音刚落,刚刚被轩辕鹏派出去查桐油的御林军统领金禄回来了:“皇上,桐油的出处臣已查明,卖桐油的商贩现在就在外面。”
轩辕鹏:“把人带进来。”
金禄听到命令,立刻朝外头那些御林军挥手示意。
很快,一个缩头缩脑的男人就被御林军给拎到了轩辕鹏面前。
男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第一次见圣颜身体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抖得跟筛糠一样。
“大胆,还不拜见皇上。”宗九见男人不知道行礼,蹙眉冷喝一声。
男人立刻吓得伏到地上,哆哆嗦嗦地喊:“小的叩拜皇上,皇上万福金安,皇上寿与天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轩辕鹏一下就看男人看顺眼了不少:“你是卖桐油的?”
“是。”男人点头,小心翼翼道:“小的做了点小买卖,卖点桐油养家糊口。”
轩辕鹏挑眉:“这么说这永安侯府这大火跟你有关了。”
男人瞬间吓傻了,立刻喊冤:“皇上冤枉啊,小的的确是卖桐油的,可这桐油人家买回去是做油布油纸油墨……小的也不知道他们是用来放火的啊!”
轩辕鹏不置可否,好像是的确不能怪罪到这商贩头上:“那你说说这几日都有谁去你那儿买桐油了?”
男人仔细回忆道:“最近桐油生意不太好做,这一个月也就只有两个人去买过桐油,其中一个就在两三日前的一个晚上,或许永安侯府今日的火灾便跟那人有关。”
轩辕鹏蹙眉:“那人长什么样子,可在这里?”
男人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绿莲瞬间心抖得厉害,一眼也不敢往上抬。
好在男人没看多久,便紧张地摇头道:“那天晚上那人穿了一身黑衣,还带着黑面巾,披着黑斗篷,又是大半夜的,小的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叫醒,实在是没看清楚他的长相。不过小的知道永安侯府前几日刚走了水,听说是被泼了桐油。小的见他神神秘秘的,就多留了个心眼,将他买桐油的钱袋留下了。”
男人从怀里摸出钱袋,双手奉给轩辕鹏:“这就是那人买桐油时用的钱袋。”
刚刚御林军来的时候,他便知道出事了,所以把这个钱袋给带上了。
看到那个钱袋时,苏霏菱和苏霂瑶,以及她们身边的丫鬟全都吓傻了。
两人都认出了那个钱袋,下意识地看向苏雪宁,果然见她正得意地欣赏着她们的表情。
苏霂瑶气疯了,瞪着苏雪宁,简直要吃人。
她们越是生气,苏雪宁心里就越畅快。
她们设计害她的时候,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轩辕鹏朝宗九拿来的钱袋扫了一眼,问道:“除了这个钱袋,你还记得他有什么特质吗?”
男人又仔细回忆了下,想到一个细节:“小的记得他说话有点奇怪,有点口齿不清。”
垂着眼眸的绿莲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了些。
之前她被小姐打肿了脸,说话不清楚,这几日她用了药,脸早就好了,说话也绝不会再口齿不清了。还有那个钱袋,也根本不是她的东西,她也不怕。
到底还是小姐想的周到,若当日她用了自己的钱袋,那可就死定了。
想到有小姐在她背后替她撑着,绿莲也不那么紧张了。
“这个钱袋可有人认识?”
轩辕鹏一问话,宗九便将钱袋举了起来。
众人全都看向了那钱袋,有几个丫鬟好似认了出来。
宗九就将些丫鬟脸上的表情看得分明,厉喝道:“皇上面前若敢隐瞒,便是欺君!”
几个丫鬟瞬间吓得不轻,立刻跪到地上。
“这好像是白琴姐姐的钱袋。”
“是白琴姐姐的钱袋,奴婢之前见白琴姐姐用过。”
“这上头的绣花一看便是白琴姐姐的针脚。”
几个丫鬟这话一出,大家齐刷刷看向苏霏菱身后的白琴。
白琴吓得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了下来:“奴婢冤枉啊,奴婢根本就没去买过桐油,他怎么可能会有奴婢的钱袋。”
苏雪宁看了眼宗九手里的钱袋,开口道:“这钱袋的料子还挺独特,是苏妃娘娘之前赏的云雁团锦,还挺珍贵的,听说二婶全都分给了二妹妹和四妹妹。”
轩辕鹏瞥了眼苏妃:“看来这钱袋跟苏家内眷脱不了干系了,给朕一间一间屋子去查!”
“是。”金禄应了一声,便领着几个御林军去搜了。
白琴跪在地上,怕得浑身颤抖起来。
上次她的钱袋被乞丐给了苏雪宁之后,小姐便让她们将云雁团锦做的钱袋全都烧了,可云雁团锦那块料子还在,还有她的针脚一看就能看出来。
短短一刻钟,她却像是过了几世那样煎熬,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透了。
御林军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金禄便拿了一块衣料和一块帕子过来禀报了:“皇上,没有找到一模一样的钱袋,不过我们找到做这钱袋的衣料,还有这帕子上的绣样和针脚跟这钱袋一模一样,都是出自这个侍女之手。”
轩辕鹏看了金禄递来的几样东西,蹙眉看向白琴。
不等轩辕鹏开口问话,白琴就吓得伏地喊冤:“奴婢冤枉,这衣料是夫人送给小姐做衣服的,帕子的确是奴婢的,可这钱袋不是奴婢的,这是有人冤枉奴婢,还请皇上明察啊!”
苏霏菱也跟着求情:“皇上,这帕子和衣料根本不能证明这钱袋就是白琴的,也有可能是有人偷了臣女的衣料,在模仿了白琴的针脚做了这样一个钱袋,用以污蔑臣女和白琴,有人居心叵测,请皇上明断。”
还没等轩辕鹏考虑苏霏菱这话的可能性,便有一个丫鬟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奴婢……奴婢有办法判断这个钱袋是不是白琴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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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那个丫鬟。
苏雪宁认得那丫鬟,正是她院里负责打扫的小丫鬟,好像还是个家生子。
轩辕鹏也朝那丫鬟抬了抬下巴:“你说说,如何判断?”
丫鬟虽然紧张,不过还是规矩地回话道:“之前奴婢跟白琴姐姐一起做过绣活,白琴姐姐绣技高超,为了区分她跟奴婢们的手工,白琴姐姐都会在她的绣品反面的花纹里穿插绣上一个‘琴’字,白琴姐姐说这种刺绣手法十分高超,只有她会,别人根本学不会。请大人看看那个钱袋的花纹反面有没有白琴姐姐的名字,就知道是不是白琴姐姐的钱袋了。”
那丫鬟的话直接让白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震惊地看着那丫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次炫技,会彻底断了她的生路。
苏霏菱也是知道白琴这个习惯的,顿时脸色大变。
宗九听到那小丫鬟说的,立刻将手里的钱袋翻了过来,果然在反面的花纹里看到一个“琴”字。
金禄也将那块帕子的绣样翻过来,反面的花纹里果然也夹杂着一个“琴”字。
“皇上,您看。”
两人一起将手里的字递到轩辕鹏面前。
看到两个花纹里一模一样的字,轩辕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沉脸瞪向白琴:“说,是谁指使你去买桐油,又是谁指使你烧静雪轩的,你是否想要谋害苏雪宁!”
面对如此铁证,白琴已无可辩之词。
她现在十分懊悔,自己就不该说钱袋不是她的,现在她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人相信她了,可她真的冤枉啊,她真的没有去买桐油,静雪轩的大火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白琴求助地看向苏霏菱,苏霏菱眸子一厉,突然便冲出来对着白琴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贱人,谁准许你做这些事情的,你竟敢背着我伤害大姐姐,简直罪该万死!”
白琴被苏霏菱这一记狠戾的巴掌,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差点直接晕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到主仆二人这一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霏菱这明显是要弃卒保帅了。
宗九也被苏霏菱这突然的一下给吓一跳,瞪着苏霏菱怒喝道:“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
苏霏菱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立刻朝轩辕鹏跪下:“皇上,她是臣女的贴身侍女,臣女竟不知道她背着臣女做出此等恶事,一时心急,还请皇上宽恕。”
轩辕鹏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霏菱一眼,又问白琴:“朕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做这些事情的?”
苏霏菱刚刚那巴掌,已经完全让白琴明白什么意思了,她绝望地伏地道:“没人指使奴婢,因为三皇子爱慕大小姐,我家小姐整日暗自神伤,奴婢烧静雪轩就只是为了给小姐出气而已,小姐没有指使奴婢,事情都是奴婢自己做的。”
苏霏菱闻言顿时便怒其不争地看着白琴数落:“你啊你,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呢,你不仅陷我于不义,你还害了我大哥。”
白琴脑子转得快,立刻顺着苏霏菱的话道:“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想要吓唬吓唬大小姐,奴婢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吓唬吓唬?”苏雪宁听不下去地冷笑一声:“这滔天的火势,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么大的火,若非今日皇上在此,命令御林军和顺天府衙役救火,整个静雪轩会烧得片瓦不剩。这么大的火势,你说吓唬吓唬?如果不是出了苏霖远这样的意外,让我提前出了静雪轩,带着雲安去告御状,只怕我和雲安又得再经历一次生死了。”
苏雪宁跪在轩辕鹏面前:“皇上,静雪轩纵火的凶手已经找到,还有凌霄阁的大火,臣女不信顺天府给出的判决。”
苏雲安也跟着跪下:“皇上,照顾臣子的那个奴才绝不会纵火伤臣子,皇上是明君,还请皇上为我们姐弟做主。”
见苏雪宁和苏雲安又提凌霄阁大火的事情,苏仁义急了,也顾不上伤心了,连忙道:“皇上,凌霄阁大火的事情,顺天府已经查明了真相,岑大人……”
苏仁义还求助地看向岑金峰。
事情演变成这样,岑金峰也不得不再次做出选择。
岑金峰站出来,也跪到轩辕鹏面前:“皇上,之前臣断凌霄阁大火一案时一时糊涂,其中有很多细节都对不上,是臣疏忽了,请皇上重新给臣一次机会,臣想重审此案。”
这或许也是老天给他的一次拨乱反正的机会吧,他若是再不抓住这个机会,只怕他这一辈子的良心都得受折磨。
苏仁义不可置信地瞪着岑金峰,似乎没想到他会临场反水。
轩辕鹏看着一脸懊悔的岑金峰,蹙眉道:“你的事一会儿再说,此案由朕亲自审理,就不需要你再插手了。”
“是。”岑金峰垂着眼眸避让到一旁,却也不敢起身,就那么跪着。
轩辕鹏没再理会岑金峰和苏仁义,看向那卖桐油的男人:“你之前不是说有两个人去买过桐油吗?还有一个人是何时去买的桐油,可是这个女人?”
男人顺着轩辕鹏的目光看向白琴,细看之后摇头道:“不是她。在她之前两三日吧,也有人来买桐油,也是一个女人,当时那个女人披着斗篷,没有遮脸,小的认识她的脸,不是这个女人。在她买了桐油的第二日,小的就听说永安侯府走水了。”
轩辕鹏倏地眯起眼:“你既看清了她的长相,那你认认,此人可在现场?”
“是。”男人应了一声,立刻仔细看起了在场的女人们。
绿莲心慌意乱,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才让自己看着不那么慌张。
比绿莲更慌张的,还有一个女人,她使劲低着脑袋,恨不得想找个地缝躲进去。
殊不知她越是这样紧张,就越是显眼。
男人一下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指着人群中的女人,激动地喊道:“是她!就是她问我买的桐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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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苏霏菱见男人指出了银玉,下意识地看向了钟氏。
母亲让银玉去买的桐油?这银玉也是怎就如此大意?
钟氏见银玉被认出来,也是愣在那里,连哭都差点忘了,抓着苏霖远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松。
银玉更是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奴婢冤枉啊!”
见银玉喊冤,男人也是急了,立刻朝轩辕鹏磕头:“小的没有,小的跟她们无冤无仇,绝不会冤枉她们。而且在皇上面前欺君,那是要满门抄斩的,小的绝不敢欺君,真的是这个女人问小的买的桐油。”
“哦,奴才想起来了。”男人突然想到什么,便急着证明道:“这女人给小的银子的时候,小的看到了她手背上有颗黑痣。”
立刻有太监上前,抓起银玉的手,将她的手背露了出来,那手背上果然有颗黑痣。
看到那颗黑痣,围观的众人瞬间便炸了锅。
“还真是她去买的桐油!”
“她好像是苏二夫人的贴身丫鬟,这么说着凌霄阁的大火果然跟苏家二房脱不了干系了。”
“母亲放火烧弟弟,女儿放火烧姐姐,儿子还想轻薄人家,这一家子都是禽兽不如啊!”
轩辕鹏也是气得不轻,怒喝一声:“大胆贱婢,竟敢欺君!
银玉本来就吓死了,此刻见轩辕鹏龙颜大怒,更是吓得直接匍匐到地上,泣不成声:“奴婢有罪……”
轩辕鹏怒声冷叱:“是何人指使你去买桐油,火烧凌霄阁的?”
钟氏兀地捏紧了衣摆,急得脸色煞白。
苏霏菱和苏霂瑶也是急出了一身冷汗,就连苏仁义都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是……”
就在银玉要回答的时候,坐在轩辕鹏身边的苏妃冷声开口:“别紧张,想好了再回答。”
苏妃语气平静,可任谁都能听得出她话里的威胁。
轩辕鹏蹙眉看了苏妃一眼,到底没开口。
银玉听到苏妃的话,身子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下,答道:“没人指使奴婢,是奴婢自己去买的桐油,也是奴婢去烧的凌霄阁。”
听到银玉的回答,众人都面面相觑。
这个苏妃果然是厉害啊!
钟氏和苏霏菱,苏霂瑶,苏仁义等人都默默松了口气。
苏妃也是瞬间轻松了下来,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你为何火烧凌霄阁,苏雲安跟你有什么仇怨?”轩辕鹏再问。
银玉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奴婢爱慕大少爷,怕小少爷会抢大少爷的爵位,所以便想了这个主意,一切都是奴婢私自做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轩辕鹏沉脸盯着银玉,他讳莫如深的样子,让众人摸不清他对此事的态度。
白氏听到银玉的荒唐理由,突然便低笑出了声。
白氏这一笑,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别的本宫没看出来,这苏家女人让侍女背锅的本事倒是一脉相承啊!”
白氏这直白的话,直接让苏妃黑了脸:“圣王太妃今日这戏看得也够过瘾了,我苏家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白氏也不生气,挑眉笑道:“人家苏大小姐已经告了御状,这就不是苏家家事了。既然让本宫遇到了这么寡廉鲜耻的事,本宫怎么能不来见识见识?”
苏妃再次被白氏气得半死,可轩辕鹏在这儿,她又拿她一点儿办法没有。
苏雪宁诧异地看了眼白氏。
这是她今日第几次帮她了?她为什么要帮她?又是有什么目的?
“咳!”见苏妃和白氏又呛上了,轩辕鹏轻咳一声,做出最后的判决:“这两个丫鬟纵火谋害主子,押入天牢,明日午时午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轩辕鹏一声令下,立刻有御林军上前,将白琴和银玉拉走了。
“皇上饶命!”
两人绝望的喊声越来越远,很快众人便听不到了。
轩辕鹏又看向苏霖远:“苏霖远意图侵害苏雪宁,禽兽不如,拉去刺字,不日发配!”
“皇上,不要啊!”钟氏吓得立刻拉住苏霖远哭喊起来。
苏妃也看着似乎还醉着酒的苏霖远,朝轩辕鹏求情道:“皇上,苏霖远事情没做成,也已经受到惩罚了,皇上就饶他一命吧。”
不等轩辕鹏说话,白氏便冷叱道:“事情没成,罪就能抵消了吗?若是以后苏霖远他通敌叛国,是不是也只要事情没成,就没罪了!”
苏雪宁再次诧异地看向白氏,她倒是把她想说的话说了。
轩辕鹏黑着脸,不悦地瞪着那两个拉着苏霖远的御林军:“还不快把他给朕拉下去!”
御林军再不敢怠慢,立刻便将苏霖远从钟氏手里拉出来,然后拎着他就走了。
“远儿,远儿……”钟氏扑过去想拉住苏霖远,可却扑了个空。
钟氏又哭着去求轩辕鹏:“皇上,您饶了我们远儿吧,他的腿已经全断了,这样发配他肯定没命的。”
苏霖远这会儿终于像是清醒了一样,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喊:“皇上冤枉啊,我冤枉啊!”
看着苏霖远被拖走,苏妃不忍地又想开口:“皇上……”
不等苏妃将求情的话说完,轩辕鹏便厉声道:“谁再为苏霖远求情,那便与他同罪,朕金口玉言!”
轩辕鹏一发怒,苏妃顿时不敢说话了,钟氏也不敢再喊,哭声全都噎在了喉咙口。
轩辕鹏看向苏雪宁:“你对朕今日的决断可有异议?”
“臣女不敢。”苏雪宁知道今日这样的决断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只要有苏妃在,她就不可能真正扳倒二房。
而且她也明白轩辕鹏留着苏仁义的目的,所以这样的结果她愿意接受,办了苏霖远,也就等于断了二房的根了,至少是断了钟氏母女的根了。
不过这结果可不是苏雪宁的最终目的。
“臣女斗胆,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苏雪宁朝轩辕鹏磕了个头,才开口道:“这永安侯府是皇上赐给臣女父亲的,这静雪轩和凌霄阁也是父亲为臣女和弟弟亲自设计和打造的,臣女和弟弟虽然对永安侯府感情颇深,可如今静雪轩和凌霄阁尽毁,这永安侯府有太多人想要臣女和弟弟的性命了,这永安侯府臣女和弟弟也再待不下去了,臣女想要以苏家长房之名跟苏家二房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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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苏雪宁这话一出,苏家二房的人瞬间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苏仁义,刚刚苏霖远被拖走时他的脸色都没有这么难看呢。
周围的人听到苏雪宁的要求,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苏大小姐竟然要分家啊!”
“苏家长房就他们姐弟了,如今长房没了长辈,按理是不能分家的。”
“是啊,这苏大将军已经没了,沐氏又失踪了,分了家,以后这家里的事情谁料理啊,就这两姐弟的婚事都无人做主了。”
“我倒觉得应该分家,这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还不应该分家吗?”
“是应该分,看看钟氏母女身上穿的戴的,那样不是沐氏的,再这么下去,这姐弟俩还剩什么了?”
轩辕鹏也是一脸的诧异,似乎没想到苏雪宁会要求分家。
不等轩辕鹏开口,苏妃便沉下脸道:“皇上,臣妾的长兄已经不在,苏家长房已无人做主,这苏家不能分。”
苏仁义也立刻跪下道:“皇上,臣答应过兄长,要好好照顾宁儿他们姐弟的,若是现在分家,臣怎么对得起兄长在天之灵啊!”
苏雪宁冷笑着嘲讽道:“现在分家,二叔对不起父亲在天之灵,等以后我和雲安都被二房的人害死了,那二叔就对得起父亲在天之灵了吧。”
苏雪宁这毫不留情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若非有轩辕鹏在,大家只怕都要笑出声来。
苏仁义见苏雪宁竟敢当众怼他,顿时气得不行,一脸委屈地转向苏雪宁:“宁儿,之前的事情可能是二房的人一时糊涂,如今他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又何必如此阴阳怪气。不管怎么说,二叔都没有害你吧。”
苏雪宁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淡声道:“二叔害没害我,我是不知道,不过二叔不作为倒是真的。”
苏仁义蹙眉,下意识地反驳:“我怎么不作为了?”
“二叔不作为有三。”苏雪宁这才抬眸看了眼苏仁义:“第一次,三妹妹用醉合欢害我,还找了几十个乞丐想侮辱我,若非我聪明自救,反将她一军,如今失了清白,被送去出家的就是我了。在这件事上二叔作为父亲也好,作为叔父也罢,都不曾作为,但凡二叔能好好教导三妹妹,亦或是足够关心爱护我这个侄女,都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
提到苏雨馨的事情,苏仁义自知理亏,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
苏雪宁继续说:“第二次,苏家二房在凌霄阁纵火,想要害死雲安,二叔不仅不作为,还联合顺天府的岑大人,做出那样一个连孩子都觉得漏洞百出的判决。”
如今真凶也算是找出来了,事实证明当时的判决的确是假的。
岑金峰惭愧地垂下脑袋,这些事情原本都应该是他查出来了,如今闹到皇上这里,闹得全京都的人都知晓,也属实是他顺天府尹的不作为。
“我……”
苏仁义可没有岑金峰那样的惭愧,他张口想要反驳,可苏雪宁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二房奴才不救火,二叔在公堂之上口口声声说是要回去处置恶奴,结果一个也没处置,二叔甚至为了包庇二房的奴才,不顾我们姐弟的死活,在二叔心里,我们姐弟还没有二房的奴才重要吧,二叔又何必做出对我们姐弟关心地好似分家就对不起我们父亲的姿态!”
这连珠炮似的抨击,让周围的人都替苏仁义羞愧了,苏仁义自己也是被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更要命的是苏雪宁的抨击还没结束:“第三次,也是二叔的不作为,作为一个父亲,子不教父之过,苏霖远养成如今纨绔好色,连自己的堂妹都能下手的好色之徒,难道不是二叔宠溺纵容之过吗?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教养不好,我们姐弟也就不劳二叔费心了!”
苏雪宁的这些话,让周围的人都想要拍手叫好了。
这苏仁义,夫人奴才,管,管不住;儿子女儿,教,教不好。还能指望他能把这姐弟俩给教好吗?不分家也是留着被害罢了,半点儿好处没有。
苏雪宁怼完苏仁义,又给轩辕鹏磕头:“皇上,臣女不管是二房的谁害了臣女和弟弟,是二房的主母也好,少爷小姐也好,奴仆也罢,只要是二房的人对我们下的手,二叔都有失察包庇之过。臣女和弟弟能躲得一次两次三次,也难保躲得了以后的每一次。臣女和弟弟再也不想过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如今在永安侯府的分分秒秒对我们姐弟来说都是折磨,还请皇上成全我们姐弟分家的要求,求皇上给我马革裹尸的父亲留条血脉。”
苏雪宁说完便伏到地上,苏雲安立刻也跟着伏到地上。
苏雪宁这最后一句话,深深地震撼到了轩辕鹏。
想到那个镇守边疆数十年,最后为国捐躯的苏仁忠,轩辕鹏内心便惭愧不已。
这些年他任由苏家二房的人磋磨苏仁忠留下的这两个孩子,不也是不作为吗,苏雪宁刚刚的字字句句同样也是在骂他啊。
若是这姐弟俩真的被害死了,百姓议论,忠臣寒心不说,他将来怕是也无颜面去面对苏仁忠了吧。
被震撼的不仅仅是轩辕鹏,还有苏妃。
想到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当初都是长兄用命换回来的,想到长兄的死,苏妃内心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皇上……”苏仁义还试图反对分家的事,可他才一开口,就被轩辕鹏狠狠瞪了一眼。
“娘娘……”苏仁义又求到苏妃那里,苏妃也不再开口了。
轩辕鹏看着苏雪宁和苏雲安道:“分家虽是家事,可念在苏大将军护国之功,这分家的主,朕就替你们做了,这家你们想怎么分?”
“谢皇上。”苏雪宁朝轩辕鹏磕了个头,才道:“既然二叔继承了父亲永安侯的爵位,那这永安侯府便是二叔的了,臣女和雲安离府。”
苏雪宁话音刚落,苏雲安便抬起小脑袋委屈巴巴道:“姐姐,明明是他们鸠占鹊巢,抢了我们的房子,为什么现在要我们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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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委屈的声音在这院子里格外清晰,听得那些夫人们心疼不已。
同时也让在场的人都深思起来。
明明有功之人是苏大将军,可就因为人死了,没有了利用价值,最后这功劳没落到他一双儿女身上不说,还要落到害他儿女的人身上。
就连这皇上赏赐的府邸,都要成为人家的了,自己的儿女却要被迫离府,这上哪儿说理去呢。
苏雲安这稚嫩的质问话语,让轩辕鹏都觉得羞愧了。
苏雪宁将轩辕鹏的表情看在眼里,垂眸轻叱了苏雲安一句:“不许胡说。”
苏雲安更委屈了,瘪着小嘴,不再开口说话了,那可怜的小模样,又让那些夫人们心疼了一把。
苏雪宁对轩辕鹏道:“皇上,臣女和雲安愿意离开永安侯府,苏家祖上的东西我们不要,苏家二房的东西我们也不要,我们只要父亲挣下的家业,和皇上赏赐给父亲的东西,当然,这座永安侯府除外。”
苏雪宁特意强调了一句永安侯府,也是一再提醒皇上,告诉众人,这座永安侯府是皇上赐给她父亲苏仁忠的。
果然,轩辕鹏的脸色再次变了变。
“还有我母亲的嫁妆。”成功达到目的,苏雪宁又突然看向钟氏:“包括二婶身上穿的锦缎,头上簪的金凤钗,脚上穿的金缕鞋,腰间佩的玲珑珠。”
苏雪宁的目光又继续扫向苏霏菱和苏霂瑶:“还有二妹妹身上穿的雪缎,手上戴的羊脂玉镯,以及四妹妹身上穿的紫烟罗,头上戴的紫金八宝头面,请都还给我。”
苏雪宁的一字一句都像是狠狠打着钟氏母女的脸。
她每说一样东西,钟氏和苏霏菱,苏霂瑶都觉得身上那东西像是着火一般,烫人得很。
尤其是苏霏菱,之前当着京都那些贵夫人,贵女的面,被唐氏那样点名,她都还觉得没什么。毕竟自己将来是要做三皇子妃的人,更甚至是皇后,即便那些人知道这些事情,也必定不敢当面议论她什么。
至于那些人背后说什么,她都懒得管,也不想管,谁人背后没人议论,无人关注的人更是庸才中的庸才,就连如今后宫当权的姑母,还不是有人议论,可谁又敢当着姑母的面说什么。所以那些权势低下之人的看法她根本不在意。
可如今苏雪宁却当着苏妃和轩辕煜的面,更甚至皇上都还在场。她竟这般羞辱她,让她难堪至极!
今日之辱,她苏霏菱绝不会忘,以后必报!
钟氏母女动了沐氏嫁妆这事,在场的人刚刚在御花园的时候就知道了,倒是苏妃,被苏雪宁这么一提醒,这才注意到钟氏母女身上穿的戴的,竟然都是沐氏的东西。
这钟氏真是扶不起的阿斗,自己眼皮子浅也就算了,竟还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做这样的事情。
最恶心的是现在还被苏雪宁当场揭穿了,这以后苏家女儿的名声是再也没有了。
轩辕鹏也是惊愕不已,怎么也没想到钟氏竟然连苏雪宁母亲的嫁妆都动了,这是将人都欺负成什么样了,也难怪苏雪宁想分家呢。
轩辕鹏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瞪了眼苏仁义。
他这个永安侯是怎么当的,竟然连自己的女人和儿女都管不住,简直无用至极!
本以为没有了苏仁忠,还有个苏仁义,却没想到这苏仁义比他兄长竟然差了十万八千里!
苏仁义被轩辕鹏瞪的心慌极了,心里也是怨死了个钟氏。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钟氏动用了沐筠妤嫁妆这事,当初他要留着沐筠妤的嫁妆,她偏要跟他闹,死活要管着沐筠妤的嫁妆,他也知道她定是有私心的。
可想着左右不过是偷偷挪用一些贴补两个女儿,他知道钟氏嫁妆不多,想着菱儿以后是要嫁入皇室的,用沐筠妤的嫁妆贴补一些也没事。可谁能想到这钟氏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挪用沐筠妤的嫁妆呢,还穿戴在身上这般的招摇过市,真是不知所谓!这次连他都要被她害死了!
“既然是你母亲的嫁妆,那自然是要归还的。”轩辕鹏警告地扫了眼钟氏他们,做主地开口道:“你说的这些合情合理,朕都允了。”
“谢皇上。”苏雪宁松了口气,带着苏雲安就要给轩辕鹏磕头。
轩辕鹏抬手:“先别急着谢朕,这永安侯府……”
听到轩辕鹏提永安侯府,苏雪宁低垂的眸子瞬间亮了亮。
苏妃似乎也知道轩辕鹏想说什么,连忙开口提醒:“皇上,如今的永安侯是苏仁义。”
“皇上……”
苏仁义也有些着急,开口想说什么,却被轩辕鹏瞪了一眼:“这永安侯府是朕赐给苏仁忠的,苏仁忠为国捐躯,是东楚的功臣,朕不能做那卸磨杀驴的事。既然是赐给苏仁忠的,理应由苏雪宁和苏雲安姐弟继承。”
听轩辕鹏提到父亲的功绩,苏雪宁和苏雲安姐弟俩都忍不住红了眼睛。
周围的人也都觉得轩辕鹏的决断不错。
本就是赏赐给人家父亲的宅子,人家父亲还是为国捐躯,这宅子自然应该由这两个孩子来继承。其实按道理,那永安侯的爵位都应该由这苏家小少爷继承才对。
不过谁也摸不清皇上的心思,怎么就将永安侯的爵位给了苏仁义了呢?
见轩辕鹏主意已定,苏妃忍不住再次提醒:“可这里是永安侯府啊。”
现在的永安侯是苏仁义,不是苏雲安。既然这姐弟俩执意要分府,那就应该让他们出府,否则哪有永安侯不住在永安侯府的,这太荒唐了,若是传出去,只怕要让人家笑掉大牙吧!
轩辕鹏也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既是永安侯,的确是不能不住在永安侯府,如今这宅子肯定是要给这姐弟俩的,否则他的脊梁骨都要被外头的百姓给戳断的。
现在似乎也只有一个法子了。
轩辕鹏沉吟片刻,做主道:“既然永安侯易主,这永安侯府就另寻他处吧,这里改成大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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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苏仁义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鹏,似乎没想到这就是他最后的决断。
他可是他亲封的永安侯啊,如今连这永安侯府的宅子都给整没了,这不是让他们一起被人笑话吗?
“皇上……”苏妃也没想到轩辕鹏最后的决断会是这样,再次试图劝说。
可是她才一开口,轩辕鹏便不耐烦道:“别再说了,他们也是你的亲侄女,亲侄子,想想你长兄吧。”
轩辕鹏这话,直戳苏妃心肺。
苏妃想到那个固执的长兄,又看着眼前这一对一身狼狈的姐弟,看着两人脸上的伤疤,到底是没再开口。
见他们没再争辩,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下来了,一切都按照苏雪宁设定的剧本在走。
她和雲安之所以一唱一和,她之所以一再提这永安侯府是皇上赐给她父亲这事,就为了这个结果。
家她要分,可永安侯府她不能让出去。这是皇上赐给父亲的,是父亲的功勋,爵位她暂时要不回来,可这宅子她得弄回来,这里承载了他们一家四口太多的欢乐,她绝不能让。
事情也的确如她所料,皇上因为愧疚,将这座永安侯府赐还给了她和雲安。
“谢皇上。”苏雪宁谢恩之后,再次开口道:“既然皇上将永安侯府赐还给臣女和雲安,臣女可否让苏家二房赔偿我们姐弟修缮静雪轩和凌霄阁的银子。这静雪轩和凌霄阁是父亲亲自为臣女和弟弟设计打造的,如今父亲不在,臣女和弟弟想要保留这个念想,遂想要重新修缮静雪轩和凌霄阁。”
都不等轩辕鹏说话,苏仁义就急赤白脸地怒声道:“现在连永安侯府都给你们了,你们还要银子?”
苏仁义这不讲理的话,直接让在场的人都面露鄙夷。
就连轩辕鹏都皱起了眉头,为他的愚蠢犯愁,也为自己的别无选择感到悲哀。
苏雪宁更是不客气地直接呛声:“二叔这话真是可笑!皇上刚才已经做出判决,这大将军府是父亲的,以后也是我们姐弟的私产,你们二房毁坏了我们的宅院,难道不该赔偿吗?还是说我以后可以直接去烧你的永安侯府,也不用赔偿!”
“你大胆!”见苏雪宁竟敢如此跟他说话,苏仁义气得连理智都没有了,指着苏雪宁便怒喝一声。
没等苏雪宁再呛声,白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道:“到底是谁大胆啊,皇上面前竟敢大放厥词,永安侯这是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了啊!”
白氏一开口,苏妃的脸色就异常难看。
苏仁义却是吓得不轻,立刻朝轩辕鹏躬身:“皇上,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不等轩辕鹏说话,白氏便尖锐道:“本宫实在想不明白,怎么这样的品行还能做永安侯?”
这话是真的很难听了,苏仁义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羞的,脸色涨得通红。
周围围观的那些贵夫人和贵女们表情也都微妙起来。
圣王太妃可真是胆大啊,这苏仁义可是苏妃的二哥,就连皇上都明显偏袒着苏仁义,她倒是这么大咧咧地说这种话,也不怕皇上治罪。
不过想到那个传言,众人也就没什么稀奇了,这些年皇上一直纵容着圣王太妃,这整个东楚估计敢在皇上面前说这种话的也只有圣王太妃了。
就连苏妃想要劝说皇上什么,估计也不敢这般大胆吧!
苏妃被白氏气得脸都幽绿幽绿的,瞪着白氏冷叱道:“圣王太妃插手我苏家的家事还不够,如今又要插手朝政大事了?”
白氏可不怕苏妃,反唇相讥:“苏妃若是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那这永安侯的爵位也就落不到苏仁义头上了。”
白氏这一剑直刺苏妃心脉,直把苏妃气得头顶都要冒绿烟了:“你……”
见两人这样当众吵来吵去,轩辕鹏的脸色也不好看了:“都别再吵了。”
轩辕鹏开了口,苏妃和白氏也都不再吵了,只是两人互瞪的目光却是那样的火光四溅。
轩辕鹏看了眼白氏,又想到苏仁义做的那些混账事,便宣判道:“苏仁义治家不严,风气不正,纵眷为恶,罚俸三年,以示惩戒。”
众人没想到轩辕鹏会因为白氏一句话,就惩戒苏仁义。
苏仁义自己也没想到,轩辕鹏将永安侯府判给了苏雪宁他们姐弟,现在还要惩戒他!
看苏仁义还一脸懵,轩辕鹏怒其不争对他道:“从今日起苏家长房和二房分家分府,把该还的嫁妆都还了,该赔的银子也赔了,莫要再让家丑外扬了。”
苏仁义有些不甘心,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垂眸应下:“臣,遵旨……”
苏仁义领了罚,白氏好似依旧不满意:“齐家治国平天下,这苏仁义连家里的奴才都管不好,皇上还能指望他能为您统领军队吗?”
这话可算是戳到了苏妃和苏仁义的心窝子。
两人齐刷刷地瞪着白氏,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要插手,偏偏皇上又那么听她的话。
果然,轩辕鹏脸色难看地继续宣布:“另外,苏仁义停职反省,护城军营就暂时别去了。”
轩辕鹏这决断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皇上是真的假的?
竟然要撤苏仁义这护城军统领的职位,那苏仁义这个永安侯岂不是成了个空有爵位,没有官职的白身了。
苏仁义可是苏妃的亲哥哥,这样撤他的职位,苏妃脸上也无光吧。
圣王太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果然不一般呢!怕是连苏妃都远远及不上,也难怪苏妃掌管后宫多年,却都没有晋升位份,别说皇后了,连个贵妃都没有混上。
苏雪宁也是诧异地看了眼白氏。
她不是没想要苏仁义削爵罢官,可她太知道苏妃和苏仁义在轩辕鹏心中的地位了,她也知道凭借自己这样的小打小闹,轩辕鹏肯定不可能让苏仁义削爵罢官的。
却没想到这圣王太妃一句话,竟然让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成真了!!!
“皇上!”苏仁义自己也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就因为这女人一句话,皇上连他的护城军统领一职都要撤除吗?
见他敢对自己大呼小叫,轩辕鹏不满地黑沉下脸:“怎么,你是连永安侯的爵位都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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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轩辕鹏一句话就将苏仁义狠狠拿捏了,他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苏妃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为苏仁义争取来了护城军统领一职就这么撤除,要知道这护城军可是整个京都城最重要的防护,只要苏仁义一日是这护城军统领,那这护城军就相当于是她的,这对将来煜儿争夺皇位可是有很大帮助的,没想到就这么被白氏一句话给弄没了。
“皇上……”
苏妃不甘心地开口想劝,却被轩辕鹏瞪了一眼:“治家不严,风气不正,纵眷为恶,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还有话为他争辩吗?”
不是他要偏袒白氏,是白氏这话代表百官,代表百姓的心声,他已经够偏袒苏仁义了,若是一点儿也不罚他,那就袒护地太过了,是要被人诟病的。
苏妃被轩辕鹏问得一句话也没了。
苏家发生这些事情,苏雪宁刚刚那字字句句的不作为,她纵使口若悬河,也没办法替苏仁义争辩了。
她这个二哥,真的是太没用了,纵眷为恶,却又没有遮掩之力,竟然就这么将护城军统领一职给弄没了。
苏仁义跟长兄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长兄……
想到长兄的固执,苏妃的心就隐隐作痛起来。
若非长兄一意孤行,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而她也就不用帮扶苏仁义这个蠢货了。
苏仁义被苏妃瞪得心慌极了,也知道自己今日这护城军统领一职是要不回来了,只能跪下接旨:“臣,领旨!”
没想到就这么一下,之前他所有的努力就都功亏一篑了,这一切都要怪钟氏这个贱人!
苏仁义低垂着眼眸狠狠剐了钟氏一眼。
钟氏跌坐在地上,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救苏霖远,苏仁义被撤了护城军统领这事,她一时半会儿都还顾不上呢。
倒是苏霏菱听到苏仁义被撤职这事,心里有些担心。
她当然不是担心苏仁义,而是担心自己这个三皇子妃的位置,会不会因此被苏仁义他们连累?尤其是刚刚苏雪宁还当着皇上和苏妃的面,说了她们动用沐氏嫁妆的事情。
苏霖远和白琴银玉被押入天牢,苏仁义也被撤职,本以为苏雪宁告御状这事就这么了了,可没想到那位圣王太妃似乎还不满意。
“既然这永安侯非得让苏仁义做,那苏霖远刺字发配了,这永安侯世子是不是得重新册封了?”
白氏突然开口的话,再次让众人惊愕不已。
圣王太妃这是想让皇上册封苏家小少爷为永安侯世子吧,要说这永安侯的爵位本该就是这位小少爷的。
不过圣王太妃跟这姐弟俩是什么关系,为何这般帮着他们?
众人看着白氏身边的唐氏,倒是想到了这层关系。
定平侯夫人是圣王太妃的手帕交,又是这姐弟俩的舅母,估计圣王太妃是看在定平侯夫人的份上,所以一直帮着这姐弟俩吧。
就连旁边的唐氏,见白氏一直插手苏家的家事,也觉得她是因为自己。
虽然有些动容,可也担心她因此惹恼了皇上。她是真的很想告诉她,其实她跟苏家的关系真的一般,她属实用不着为了她去帮助这姐弟俩,而且她看这姐弟俩也非善茬,也根本不需要他们帮忙。
苏雪宁倒不认为这位圣王太妃是因为唐氏或者定平侯府帮他们的,不过她还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帮他们。
白氏这话再一次成功让苏妃和苏仁义黑了脸。
就连轩辕鹏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圣王太妃,后宫不得干政!”
明明该是肃然的怒斥,可轩辕鹏对着白氏说出来却没有一丝责怪,甚至还种无奈的宠溺。
听到轩辕鹏喊她圣王太妃,白氏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撇撇嘴道:“皇上要真不让后宫干政,本宫也服!”
白氏那意有所指的话,再次让苏妃气得发疯。
白氏这个贱人,别让她逮到机会,否则她一定让她不得好死!
“咳!”轩辕鹏看着白氏那娇嗔的模样,有些心猿意马,轻咳一声宣布道:“今日这案子就到这里吧。”
轩辕鹏刚想起身,便听苏雪宁又开口道:“皇上,臣女斗胆,还有一事相求。”
“你还有事?”轩辕鹏瞪着眼睛,一个头都有两个大了。
他是真怕苏雪宁再说出什么苏仁义和钟氏他们的什么恶行,他是处置也不行,不处置也不行。
苏雪宁朝轩辕鹏磕头道:“是臣女的母亲,已经失踪多日,生死不明,臣女担心她出事,还请皇上帮忙找寻。”
苏雪宁这请求一出,立刻便引起了众人的热议。
“之前不都在传沐氏是跟车夫跑了吗?这苏大小姐怎么还报案啊!”
“我看沐氏不是这种人,估计又是某些人的污蔑之词!”
“是啊,若是沐氏真的跟车夫跑了,这苏大小姐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呢,还能报案,还是请皇上帮着找人,若真有这事,别说这沐氏没了名声,就连他们姐弟的名声也都毁了。”
“怎么好端端的会失踪的,该不会也是被人害了吧。”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轩辕鹏也重视起来:“这事交给顺天府就行。”
轩辕鹏看向岑金峰:“岑卿。”
岑金峰还跪在地上,听到轩辕鹏唤他,立刻出声道:“罪臣在。”
轩辕鹏朝他抬了抬下巴道:“之前永安侯府错案的事情,朕念你是初犯,罚俸一年,沐氏失踪一事便交由你来查办了。”
岑金峰立刻磕头领旨:“是,臣一定不负所望,殚精竭虑,再不敢犯!”
这还真不是阳奉阴违的话,他是真的绝不敢再犯了。
轩辕鹏又看向苏雪宁:“交给顺天府,你没意见吧。”
苏雪宁看了眼岑金峰,意味深长道:“臣女一直都很相信岑大人,相信岑大人定能帮臣女找到母亲的。”
岑金峰被苏雪宁这两句话说得实在是汗颜得很,也不敢夸什么海口,似乎有千言万语,可最后出口成了四个字:“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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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将沐氏的事情交给岑金峰,轩辕鹏再次看向苏雪宁:“这回没事了吧?”
这语气已经是极不耐烦了。
苏雪宁不敢再多话,带着苏雲安给轩辕鹏磕头:“多谢皇上为臣女和弟弟做主,皇上圣明,有如此贤明的君主,我们东楚江山必定千秋万载!”
这马屁拍的,轩辕鹏浑身舒畅,心里那点不耐烦也消散了。
看着不卑不亢,聪慧机敏的苏雪宁,轩辕鹏突然觉得惋惜。
这丫头真是有颗七窍玲珑心啊,比起苏仁忠的忠心多了几分圆滑,比苏仁义的听话又有多了几分聪慧,勇敢果决,聪慧机敏,有脑子,有胆识,还有谋略,这不就是统领苏家军最好的人选吗?
只可惜这样一个通透的人却是个女儿身,无法帮他统领苏家军。
“行了,今日这告御状的事情就到这里吧,大家都散了吧!”
轩辕鹏一甩龙袍摆便想起身,却听白氏又接话道:“我们可都是来参加三皇子的选妃宴的,如今三皇子选妃还未有结果,怎么能散了呢!”
……轩辕鹏刚要离椅的屁股又盹了回去,他蹙着眉不满地给白氏使眼色。
她今日是怎么了?这煜儿选妃的事情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又没有亲眷参选。
只可惜白氏根本不看他递来的眼色,继续道:“未经他人允许,私自动人物品便是偷吧,敢问皇上,苏家女品行如此恶劣,当得起一个皇子妃吗?”
白氏这犀利的话语,就像是两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了苏霏菱脸上。
苏霏菱脸色爆红地低垂着眸子,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她一直担心的事,本以为终于可以把事情熬过去了,可没想到临近结束,这白氏竟然又出这幺蛾子!
她还一直防着苏雪宁用她动用沐氏嫁妆的事情说事,所以之前苏雪宁说的那些事情,她都懒得管,只要苏雪宁不往她身上说事就行,却没想到最后害她的是这个白氏!
与此同时,白氏这话也炸锅一般,点燃全场。
“这圣王太妃可真敢说啊,苏二小姐可是苏妃默认的三皇子正妃。”
“我觉得圣王太妃说的没错啊,这苏家二小姐偷用苏大夫人的嫁妆,这种行径能当得起一个皇子妃?”
“我看远不止偷东西这事,这苏家二房的人都厉害着呢,公子小姐都想污人清白,连二房的奴才都凶狠得很,她这二房嫡女能是好人?”
“我觉得也是,这苏家二房有个不作为的家主,子不教父之过,家里能有什么品行好的孩子。以后咱们结亲,可要擦亮眼睛了。”
听着大家的议论声,轩辕鹏看向了苏霏菱。
苏家二房嫡女苏霏菱是苏妃内定的三皇子正妃,这是苏妃一早就跟他商量好的。
不过,她的品行……
感受到轩辕鹏那锐利的眼神,苏霏菱慌得满身是汗,此刻她甚至不敢抬一下眼睛。
看着苏霏菱身上穿戴的沐氏的嫁妆,轩辕鹏当真是对这个苏霏菱不满极了。原本他就不想要苏家女做儿媳妇儿,是苏妃一再要求,他也就懒得管了,可现在……
轩辕鹏收回目光,突然看向人群中的赵蓁蓁:“你!”
触碰到轩辕鹏的目光,赵蓁蓁瞬间内心激动无比,立刻跪了下来。
“你是丞相府的嫡长女?”赵蓁蓁今日第一个表演,轩辕鹏对她还是有些印象的。
赵蓁蓁躬身回话:“是,臣女赵蓁蓁参见皇上。”
轩辕鹏对赵蓁蓁的家事和品行都还算满意:“丞相嫡女赵蓁蓁为三皇子正妃。”
轩辕鹏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都惊呆了。
天呐,圣王太妃再一次改变了皇上的主意。
明明之前皇上和苏妃都已经默认苏霏菱为三皇子正妃了,现在圣王太妃一句话,这苏霏菱三皇子正妃的位置就这么没了,倒让赵蓁蓁捡了个漏。
苏雪宁也是一脸诧异,虽然她之前故意在轩辕鹏面前点拨苏霏菱她们动用她母亲嫁妆的事情,也存了想要毁掉苏霏菱当选三皇子正妃的心思。可她不想在轩辕煜面前明确提这件事,就怕轩辕煜误会她对他有什么情谊。
倒是没想到圣王太妃提了,最关键的是轩辕鹏还听了圣王太妃的意见,真让苏霏菱落选了。
苏霏菱也惊呆了,终于不可置信地抬起脑袋。
姑母不止一次说过她才是三皇子正妃,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赵蓁蓁?
赵蓁蓁极力压制着自己起飞的心情,躬身接旨:“臣女领旨谢恩!”
这就是赵蓁蓁拉着赵夫人来永安侯府看热闹的目的,之前在宫中知道苏霏菱母女偷偷动用了苏家大夫人的嫁妆,她便起了这心思,没想到真的被她给想到了。
见赵蓁蓁竟然接了旨,苏霏菱彻底急了,立刻求助地看向苏妃。
苏妃也厌恶地瞪了眼白氏,凑过去对轩辕鹏道:“皇上,臣妾中意的是苏家嫡女苏霏菱,不是丞相千金赵蓁蓁。”
轩辕鹏毫不客气地冷叱:“你今日也看到了苏家的教养,你觉得以苏霏菱的品行能当得起三皇子正妃吗?”
见轩辕鹏都论起她的品行了,苏霏菱再也忍不住地跪了下来:“皇上,臣女并没有挪用别人的嫁妆,这礼服和手镯都是母亲为臣女准备的,臣女什么都不知道。”
钟氏这会儿也终于不再只担心苏霖远了,脑子拎清了些,立刻跟着跪下哭诉道:“是臣妇被猪油蒙了心,都是臣妇私自做主挪用沐氏嫁妆的,跟我们家菲儿没关系,她什么都不知道。”
轩辕鹏嫌恶地看着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钟氏:“即便事情是你一人所为,人言有其母必有其女,她作为你的女儿也该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是臣妇无知啊皇上,真的不关我们家菲儿的事啊皇上……”钟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边哭喊着,一边狂扇自己的耳光朝轩辕鹏求情。
“皇上……”苏妃也想再劝,却被轩辕鹏无情打断:“别再说了,难道你觉得你儿子只配得上一个如此品行的正妃?如果你执意要选苏霏菱为你儿子的正妃,朕可以收回旨意。”
这是拿将来的储君之位威胁苏妃了?
苏妃听懂了轩辕鹏话里的深意,再也不敢吭声了。
倒是轩辕煜眼看着自己的婚事就要这么被定下,终于是站不住了,出来直接跪到轩辕鹏面前:“父皇,儿臣不想要娶丞相嫡女,儿臣心慕宁儿表妹,父皇若是真的心疼儿臣,求父皇封苏雪宁为儿臣的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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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轩辕煜突如其来的这一出,让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三皇子果然心悦苏大小姐啊,这当着皇上的面都要抗旨呢,还自言不想娶丞相嫡女,这把赵蓁蓁,把丞相府的颜面往哪儿搁啊!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赵蓁蓁,果然见她涨红了脸,像是被羞辱了一般。
同样脸色难看的还有苏霏菱,这一刻她对苏雪宁的嫉妒冲到了顶点。
她本是内定的三皇子正妃,轩辕煜他就算要求,也应该求娶她才对,为什么又是苏雪宁?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苏雪宁那张勾人的脸都已经毁了,为什么轩辕煜心心念念的还是苏雪宁,她到底哪里比不上苏雪宁!
被轩辕煜当众求娶,苏雪宁不知道招了在场多少女人的嫉妒,可她自己却是面色凝重。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脸毁成这样,轩辕煜还是不放过她!!!
听到轩辕煜的请求,轩辕鹏蹙眉看向了苏雪宁。
看着她虽然毁了脸,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样子,又看她脸上的伤,或许还能医治。
想到她从告御状开始到现在的表现,不卑不亢,聪慧通透,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家妇。
只是苏仁忠过世,苏家长房势微,苏雪宁在身份上却是差了些,不过只要煜儿喜欢,封个侧妃倒也不是不行。
本来苏妃好像就打算给苏雪宁一个侧妃的位置的。
轩辕鹏跟苏妃对视一眼,像是在询问苏妃的意见。
苏妃也看了眼苏雪宁,她知道自己儿子痴迷苏雪宁,苏雪宁是她的亲侄女,煜儿喜欢,她本来也愿意给苏雪宁一个侧妃之位的。
如今既然苏霏菱当不成煜儿的正妃了,赵蓁蓁和苏雪宁让她选,她还是选苏雪宁,煜儿的正妃必须是她苏家人。
苏妃想明白了,对轩辕鹏道:“皇上,既是煜儿选妃,那这选妃一事也是该听听煜儿的意见。”
苏妃这话一出,轩辕煜的眸子都亮了起来。
母妃这是同意他娶宁儿表妹为正妃了。
一听苏妃这话风不对,苏雪宁急得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苏妃竟然同意让她当轩辕煜的正妃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苏霏菱,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已经被姑母给抛弃了。
为什么?
为什么姑母不再支持她做轩辕煜的正妃,明明她之前一直都她内定的轩辕煜正妃!
轩辕鹏也听出了苏妃这话里的意思,这是要他封苏雪宁为煜儿的正妃啊,可苏雪宁的身份……
罢了,既然他们母子都是这个意愿,他也懒得管了。
“那就……”
“皇上!”
就在轩辕鹏要下圣旨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打断了轩辕鹏的话。
苏雪宁诧异地跟白氏对视了一眼,因为刚刚是她们同时出声,只是白氏的声音到底高一些,掩盖了苏雪宁的声音罢了。
轩辕鹏蹙眉看着白氏,不明白她又出什么幺蛾子,刚要问话,就见白氏突然过来跪到他面前。
轩辕鹏被白氏的行径吓了一跳,想也没想地便起身来扶她:“这是干什么呀?”
无奈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白氏却是不肯起身,跪在轩辕煜旁边道:“臣妇想为臣妇那不争气的儿子求娶苏家大小姐为正妃,还请皇上赐婚。”
白氏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了。
这又是什么戏码啊,今日这出大戏是没完了吗?简直一出比一出精彩啊!
圣王太妃要为圣王求娶苏大小姐,那圣王不是克妻吗?听说好像还得了什么重病,不过听说苏大小姐的命也够硬的。
这苏大小姐嫁过去不是自己死,就是圣王死,这怎么都要死一个啊!圣王太妃是不是应该再郑重考虑一下啊!
苏霂瑶却是不知道像是中了什么邪,突然就双目通红地瞪着苏雪宁,好似要杀人一般。
苏雪宁没有感应到苏霂瑶的眼神,还沉浸在刚刚白氏的请旨中。
怎么回事?
圣王太妃替圣王求娶她为正妃?
可是为什么呀?她跟那个圣王根本没有交集啊!
轩辕鹏也被白氏这请求给震惊到了,垂首低语道:“你这又是凑什么热闹啊!”
现在是给煜儿选妃呢,她这是想针对苏妃啊,还是想针对煜儿啊,来瞎凑什么热闹!
“我认真的!”白氏小声嘀咕,还给了轩辕鹏一个无比认真的眼神。
两人垂首抬眸间的低语,就好似一对寻常夫妻浓情蜜意的模样。
众人再次看明白了轩辕鹏对白氏的特殊,心里都在猜测外头那传言是真的吧!
看到两人竟然当众卿卿我我起来,苏妃气得脸都绿了,嫉妒得发疯:“皇上!”
白氏这个疯女人,什么都要跟她抢!处处插手她的事!现在连儿媳妇儿都要跟她争了!!!
原本苏妃也不是非要苏雪宁不可,可现在既然白氏要争,那不蒸馒头争口气,苏雪宁这个儿媳妇儿她苏卉妍要定了!
“父皇!”轩辕煜也急切地看向轩辕鹏。
是他先请旨的,父皇也知道他有多喜欢宁儿表妹,父皇不能把宁儿表妹赐给轩辕湛吧!
“皇上!”见白氏和轩辕煜一口一个“皇上”,一口一个“父皇”的喊着,白氏也不甘示弱地跟着喊了一句。
他们喊什么,她也喊什么,反正她不能输。
轩辕鹏看着他们几个,一个头都有两个大了。
这真是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啊!
轩辕鹏彻底拿不定主意了,他看了眼苏雪宁刚想询问询问她的意见,就见苏霂瑶突然冲了出来。
从刚刚白氏请旨给圣王和苏雪宁赐婚,苏霂瑶整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她从小就一直爱慕圣王,做梦都想成为圣王的王妃,可现在圣王太妃竟然要苏雪宁做这个圣王妃。
为什么又是苏雪宁?
她勾引了煜表哥还不够,还要勾引圣王!
苏霂瑶死死盯着苏雪宁,此刻她脑子里没有其他声音,满心满眼都是苏雪宁这个抢走了圣王的贱人。
“苏雪宁你个贱人,你根本就不是处子之身了,还想勾引圣王!”
苏霂瑶目标明确,冲到苏雪宁身边便抓着苏雪宁的衣袖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苏雪宁的衣袖应声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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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截满是伤疤的手臂就这样暴露在了众人眼中。
这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愣当场。
大家原本都还沉浸在三皇子和圣王太妃一起争抢苏大小姐的戏码中无法自拔呢,突然又被这新添的大戏给震惊到了。
大家看着苏雪宁那条满是烧伤的手臂,都是于心不忍。
这是在救她弟弟的火场中被烧伤的吧,没想到她除了脸,连身上也有烧伤。
这二房的人真的是太过分了,烧了人家还不够,还要这般当众羞辱人家,真是太不要脸了!
苏霂瑶看到苏雪宁原本守宫砂的位置,此刻布满烧伤,也是呆若木鸡,震惊地盯着那烧伤:“这伤是假的,伤口不是真的,守宫砂呢,你根本就没有守宫砂……”
苏霂瑶就像是魔怔了一般,抓着苏雪宁的手臂,拼命擦着她的伤疤,像是要将那假伤疤给擦掉一样。
苏雪宁原本结痂的伤口被她磨破,再次流出血来。
“疯子!”看着发疯的苏霂瑶,苏雪宁抬手便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那声音响亮的,让在场众人都觉得脸疼呢,不过却是没人同情苏霂瑶。
这个苏四小姐真的是疯子,干嘛突然跑出来扯人家的衣袖,还说什么勾引圣王?
所以她是因为爱慕圣王,才这样冤枉苏大小姐的吧!
人家的手臂都伤成这样了,她也下得去这个手!
“不许你伤害我姐姐!”苏雲安见苏霂瑶这样伤害苏雪宁,也是气极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朝着苏霂瑶冲了过去。
“轰”的一下,苏雲安直接顶在了苏霂瑶的肚子上,瞬间便让她痛得白了脸。
“小畜生!”苏霂瑶已经彻底疯了,不管不顾地抓着苏雲安就要抽他。
苏雪宁怎么可能让她伤害苏雲安,一把将苏雲安拉回到自己身边,再抬手又是狠狠几巴掌扇过去。
“啪啪啪啪啪……”数不清的巴掌扇到苏霂瑶脸上,差点没把她扇吐血了。
“瑶儿!”
看着发飙的苏雪宁,也没人敢上前拉架。还是钟氏反应过来,急赤白脸地冲了过来,就要跟苏雪宁拼命。
这时候轩辕鹏也看不下去了,给旁边的太监们使眼色。
太监们这才上前拉架,将苏雪宁给拉开了。
苏霂瑶一下就瘫软在地上,像是被打蒙了一样。
“瑶儿!”钟氏被拉到旁边,看到苏霂瑶这样,立刻又心疼地跑过去抱着苏霂瑶痛哭起来。
苏雪宁撇开那些太监,倒也没有再上前打人,而是锐利地瞪着苏霂瑶和钟氏:“我说过,伤害我可以,但是不能动我弟弟!”
苏雪宁一字一句,声音清冷而坚定。
她这话不仅仅是说给苏霂瑶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她就是要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谁要是敢动她弟弟,她就跟谁拼命。
钟氏抱着苏霂瑶,恨恨地瞪着苏雪宁,又朝轩辕鹏哭诉:“皇上,您看看她这个疯妇,将我们瑶儿打成什么样了?求皇上为我们瑶儿做主啊?”
见她还有脸哭诉,轩辕鹏都替她觉得汗颜:“是苏霂瑶先上前扯人家袖子的,还揭人家伤疤!”
这扯袖子是什么行为?
这是要当众毁人家清白啊,她还哭诉上了!
苏霂瑶这会儿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她推开钟氏,爬到轩辕鹏面前告状:“皇上,苏雪宁之前就中了醉合欢,她根本就不是完璧之身了,根本没资格做三皇子妃,也没资格做圣王妃!皇上,您别被苏雪宁给骗了啊!”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全都齐刷刷看向苏雪宁,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之前苏大小姐好像也说过,她被苏家二房那个庶女给设计了,好像就是醉合欢。”
“如果真的是醉合欢的话,那可是无解呢。”
“真要是中了醉合欢,只怕还真被苏四小姐给说中了。”
一瞬间,大家看苏雪宁的目光便鄙夷起来。
就连轩辕鹏和苏妃看着苏雪宁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苏雪宁真的不是完璧的话,那这丑可就丢大了,这种女人怎么能入皇室?
苏霏菱和赵蓁蓁倒是都暗地里兴奋起来,两人都希望苏霂瑶将事情闹大,若是真查出苏雪宁不是处子之身,那这三皇子正妃的位置她就别想了。
当然她也不可能做圣王妃!
轩辕煜见他们都误会了苏雪宁,立刻起身脱了外袍披到苏雪宁身上。
苏雪宁却是不要他的衣服,避让到一旁,冷冷道:“三皇子请自重。”
还是碧荷去偏屋找了件披风披到了苏雪宁身上。
轩辕煜悻悻地将自己的衣服穿好,看着轩辕鹏和苏妃道:“父皇,母妃,宁儿是被冤枉的,之前苏雨馨的确是用醉合欢设计陷害宁儿,可宁儿没上当,反倒是苏雨馨自己自食恶果了。宁儿根本没有中醉合欢,之前苏雨馨在破庙也撕碎过宁儿的衣袖,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得看到宁儿手臂上有守宫砂,现在宁儿只是手臂被烧伤了而已。”
轩辕煜虽然将事情解释得很清楚,可显然并没有得到轩辕鹏和苏妃的认可。
两人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显然对苏雪宁完璧这事不怎么相信。
苏雪宁一句话也没解释,只朝轩辕鹏福身道:“臣女想去换身衣服。”
这要求,轩辕鹏没理由拒绝:“准了。”
“谢皇上。”苏雪宁躬了躬身,才转身去了偏屋。
主屋被烧毁,偏屋苏雪宁的衣服也不多,碧荷一进屋就忙着给苏雪宁找衣服了。
苏雪宁则是去匣子里找了颗药丸出来。
兜兜转转,前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既然躲不了,那就面对。
“小姐,穿这件吧。”
碧荷挑了一件衣服出来,苏雪宁便将那药丸丢进了嘴里,还从匣子里拿了一小段香藏在袖间。
苏雪宁出来的时候,便见苏妃正凑过去跟轩辕鹏说着什么。
看到苏雪宁出来,苏妃张口想说什么,苏雪宁却比她更快一步地跪到轩辕鹏面前:“皇上,苏家二房之人一再欺辱臣女,臣女本不想与其计较,可事关臣女清白,臣女不想让步,臣女愿意自证清白,不过若是臣女能证明清白,还请皇上惩治苏霂瑶这造谣之人!”
轩辕鹏蹙眉:“你想朕如何处置她?”
苏雪宁目光锐利地扫向苏霂瑶:“依照东楚律法,造谣污人清白者,需受截舌之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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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苏雪宁的话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胆寒起来。
苏霂瑶更是被苏雪宁那锐利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就连额上都不自觉地沁出了汗珠。
苏妃也没想到苏雪宁竟然这么狠,竟是要拔苏霂瑶的舌头。
苏妃静默片刻,像是想到了个折中的法子:“截舌太过血腥了,不如就打十五大仗如何?”
苏雪宁抬起眸子,冷唇相讥:“怎么?我们东楚的律法还能随意更改吗?”
……苏妃瞬间被苏雪宁这话给气得够呛。
这个苏雪宁,如此伶牙俐齿,人都能被她给气死,这以后要是做了她的儿媳妇儿,她的命都要被她气得短几年。
苏妃是真不想要苏雪宁当她的儿媳妇儿,可现在苏霏菱没希望做煜儿的正妃,她也只能寄希望于苏雪宁了。
更何况,现在白氏还要跟她争,那她就更不能输给白氏了。
苏妃被苏雪宁呛得不说话了,轩辕鹏看向苏霂瑶道:“苏雪宁的话你也听到了,若是你招摇污蔑她便要受截舌之刑。如何?这赌约你敢受吗?”
大家都好奇地看向了苏霂瑶。
“造谣可是要拔舌头的?你们说她敢跟苏雪宁赌吗?”
“我觉得不值当,苏雪宁既然敢自证清白,那就证明人家肯定是清白之身,这不是明摆着送上自己的舌头吗?”
“就是,割了舌头可就是哑巴了,我看她也不敢赌!”
苏霂瑶原本心里还很害怕,可是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顿时便来了心火,瞪着苏雪宁道:“凭什么只有我受惩罚啊,你若不是清白之身呢,怎么罚?”
苏雪宁表情淡淡:“既已不是清白之身,那我还有何颜面活在这个世上,若我不是清白之身,便当场自刎谢罪!”
苏雪宁一句“自刎谢罪”让苏雲安吓得直接扑到她怀里,同时也让在场的人都炸了锅。
“这么毒的赌约都敢说,我看她必定是清白之身。”
“你看她多镇定,如果真的不是完璧之身,肯定都要急死了,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我看也是,这苏家二房就没一个好东西,这么冤枉人家的清白。”
“可不是嘛,女子的名节多重要啊,这苏霂瑶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也太恶毒了!”
苏霂瑶听着那些人对她的议论,气得七窍生烟,又看苏雪宁如此淡定,更是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这个苏雪宁明明就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竟然还敢在皇上面前大放厥词,故意说什么自刎谢罪,就是为了让别人相信她的鬼话。
苏雪宁看着苏霂瑶那张愤恨的脸,激将道:“我的命换你的舌头,如何,敢赌吗?”
苏霂瑶咬牙瞪着苏雪宁,冲口而出道:“赌就赌,我说过你根本就不是处子之身,我是不可能输的,你就等着自刎谢罪吧!”
“很好!”苏雪宁抬眸看向众人:“大家听到了,是苏霂瑶自己答应赌约,请大家为我们这场赌约做个见证。”
众人看着自信满满的苏雪宁,全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真要赌啊,一个赌命,一个赌舌头,需要玩这么大吗?”
“这赌约太大了,你们说谁会赢啊?”
“肯定是苏雪宁会赢,她自己是不是清白之身,她自己不知道吗?如果她不是,她敢这么不要命的赌吗?”
“我觉得苏霂瑶也很笃定啊,不然她怎么敢应下这赌约,输了可是要拔舌头的。”
苏雪宁又转向轩辕鹏,朝他福礼道:“皇上,臣女想要借御医替臣女诊脉,以御医的医术,臣女是否是清白之身,御医探脉便知。”
苏雪宁提出的这法子,轩辕鹏倒是很认同,御医探脉倒也不用让人那么难堪。
轩辕鹏看向那几个御医:“你们是否能诊断?”
几个御医连忙躬身回道:“少女脉象和妇人脉象却有不同,臣等可以分辨。”
轩辕鹏点头:“那好,那你们就给苏大小姐诊脉吧。”
很快,有人便搬来一张长桌,搬来几个凳子。
御医和苏雪宁一人坐了一边。
御医在给苏雪宁把脉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都安静地等待着。
其中不乏有那些等着苏雪宁被查出不是完璧的,比如苏霂瑶,苏霏菱,钟氏,赵蓁蓁等人。
当然,苏雲安和碧荷,绿莲她们还是很担心苏雪宁的,不过他们全都相信苏雪宁是清白之身,倒也没有特别担心。
一共五个御医,都是刚刚被叫来给苏霖远诊治的,如今五人轮流给苏雪宁诊脉。
为了诊断更加公正客观,每个诊完脉的御医都将自己的诊断结果写在纸上。
直到最后一个御医写完诊断结果,五人才一起朝轩辕鹏禀报道:“回皇上,苏大小姐却是完璧之身。”
这诊断结果一出来,众人瞬间又沸腾起来。
“我就说她是清白之身,不是清白之身,她不可能跟苏霂瑶这么赌的!”
“苏雪宁果真是被冤枉的,这苏霂瑶真是太恶毒了。”
“现在怎么办?苏霂瑶是不是要被拔舌了!”
苏霂瑶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呢!
苏雪宁明明就中了醉合欢的,她怎么可能还是完璧之身,这根本不可能!
苏霂瑶求助地看向苏霏菱。
苏霏菱也没想到御医诊断出来的结果会是这样。
她和瑶儿一样,一直都坚信苏雪宁不可能是完璧之身的,可御医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诊断?五个御医不可能全都被苏雪宁收买了,一定是苏雪宁动了什么其他手脚。
苏霏菱凑到苏苏霂瑶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
宗九这边也将刚刚御医们单独写的五张诊断结果,一一拿到轩辕鹏看。
轩辕鹏和苏妃一起确定御医的诊断结果后,两人都默默松了口气。
苏雪宁是清白之身就好!
轩辕鹏蹙眉看向苏霂瑶:“现在结果出来了,苏霂瑶,你赌输了。”
苏霂瑶得了苏霏菱的点拨,跪下不服气道:“臣女没有输,御医的诊断并不准确,这结果臣女不认!”
御医们一听这话就生气了,站出来道:“皇上,臣等绝不可能断错。”
周围的人看苏霂瑶这样耍赖,也都无语了。
五个御医都诊出来人家是清白之身了,她还不认!真亏她说得出口。
轩辕鹏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不耐烦地看着苏霂瑶:“那你说,你要怎么才认!”
苏霂瑶指着苏雪宁便喊道:“臣女要苏雪宁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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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听到苏霂瑶的要求,苏雪宁的眸色倏地幽深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其实验不验身都无所谓,反正御医都已经探查过了,人家肯定是清白之身!”
“是啊,五个御医都查过了,肯定不会弄错的。”
“我看苏霂瑶就是想耍赖,就是不想截舌?”
“我倒觉得应该验,这御医的本事咱们也不清楚,不过这嬷嬷验人的本事咱们可都清楚得很,那是肯定不会出错的!”
“是呢,御医这样查一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验身的结果那就一定是真的了!”
听着那几个无知妇孺的议论声,几个御医都快被气死了。
轩辕鹏倒是挺相信御医们查验的结果的,蹙眉看着苏霂瑶便要呵斥,却听旁边的苏妃开口道:“那就验身吧。”
苏妃跟在场的几位贵夫人一样,还是更相信验身。
原本她倒不是那么怀疑苏雪宁,毕竟看她这般凌厉的样子,就算苏雨馨等人真的算计她,应该也算计不到。
不过谁让他们家煜儿这么喜欢她,如今既然有这个机会查验清楚,那还是要查验清楚才行。
苏妃说出这样的话,苏雪宁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早就料到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倒是轩辕煜见苏妃等人一直为难苏雪宁,心疼极了,连忙站出来道:“母妃,儿臣相信宁儿表妹,就别验身了吧!”
一看到轩辕煜这将人捧在心尖尖的模样,苏妃就来气。
这死小子,她这么做是为了谁啊!
苏雪宁懒得看这母子俩作秀,沉声道:“凭什么她说验身就验身?她这分明就是耍赖!若是验身之后,她还耍赖怎么办?”
苏霂瑶立刻呛声:“我没有耍赖,我只是不相信御医探脉的结果,但是我相信验身的结果。”
说着,又反唇相讥:“你不敢验身,是根本就不是处子之身吧!”
苏雪宁看也没看苏霂瑶一眼,冷冷道:“你这么好的口才,我又何必来做这无用之功,反正你有的就是借口,谁知道你一会儿还有没有其他借口耍赖!”
听她一口一个“耍赖”,苏霂瑶恼羞成怒地吼道:“我说了我不是耍赖,验身的结果我信服,我们的赌约生效。”
苏雪宁又是一声不屑地冷哼:“你说的话若是作数,那你现在已经口不能言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红口白牙地冤枉人!”
“你……”苏霂瑶再次被苏雪宁气得半死,瞪着苏雪宁简直要杀人!
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要吵起来,苏妃开口道:“她说的话你不信,那本宫说的话你总能信吧!”
苏雪宁抬眸看向苏妃,没有说话,那意思显然也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看着苏雪宁那不屑的执拗表情,苏妃的脸又止不住地绿了,赌气道:“这赌约皇上和本宫做主了,若是你验身出来的结果还是如此,那苏霂瑶便受截舌之刑,皇上和本宫金口玉言,在场所有人都能作证,你大可放心!”
苏雪宁像是达到了目的般挑眉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娘娘派一位嬷嬷出来为臣女验身吧。”
没想到苏雪宁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苏妃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
不过还是验身要紧,苏妃给身边最得力的姜嬷嬷使了个眼色:“你去吧。”
“是。”姜嬷嬷躬身应了。
苏雪宁带着碧荷和姜嬷嬷还是进了那间偏屋。
苏雪宁一进屋,就捏碎了指间的那段香。
姜嬷嬷进屋便闻到了一股异香,也没多想,便反手关了房门。
“有劳嬷嬷了。”苏雪宁朝姜嬷嬷颔了颔首。
“大小姐客气。”姜嬷嬷朝苏雪宁躬身。
姜嬷嬷之前是苏妃的陪房,在苏妃入京后就一直由她伺候苏妃,也算看着苏雪宁长大的。
这位大小姐的品行她是知道的,不知道比二房的那几位小姐端正多少倍,除非被陷害,否则大小姐必是清白之身。
从内心深处,姜嬷嬷便相信苏雪宁的清白。
苏雪宁愧疚地垂着眼眸,等着迷香发作。
“老奴伺候小姐宽衣。”
姜嬷嬷上前想替苏雪宁脱衣服,苏雪宁却避让到一旁,“让碧荷来吧,嬷嬷请稍等。”
碧荷连忙上前替苏雪宁宽衣。
姜嬷嬷看着两人,莫名觉得眼睛有些发花。
外头的人全都翘首以待地等着结果。
其实在苏雪宁愿意让苏妃的近身嬷嬷验身的时候,在场大多数人就已经相信她的清白了。
不过也有嫉妒苏雪宁的贵女们,就等着不一样的结果呢。
苏霂瑶有些紧张地看了眼苏霏菱。
苏雪宁这么轻易就答应进去验身了,该不会她真的是完璧之身吧。
苏霏菱则是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雪宁绝不可能是完璧之身,不过也是她疏忽了,早知道会有今日的赌约,她就应该早些弄清楚苏雪宁到底是否是完璧之身,也不至于到现在如此被动。
半柱香之后,姜嬷嬷检查完毕,三人出屋时,苏雪宁扶了姜嬷嬷一把:“嬷嬷慢些。”
“嘶!”姜嬷嬷瞬间觉得有什么刺了她一下,低头一看,果然掌心被刺破了,还流了血。
姜嬷嬷低头间,没瞧见苏雪宁和碧荷快速地交换了个位置。
碧荷换到了苏雪宁的位置,一边关切地看着姜嬷嬷掌心的伤,一边又伸出自己的手指:“呀,将嬷嬷的手刺伤了,是奴婢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呲了,这才伤到了嬷嬷,还请嬷嬷恕罪。”
碧荷说着还朝姜嬷嬷跪了下来。
姜嬷嬷看了她一眼,并没发觉任何异常,只想着自己手上的是很小的伤:“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出去吧,皇上和苏妃娘娘还在等着结果呢。”
“是。”碧荷立刻起身,去开了房门。
三人一起从屋里出来。
苏雪宁脸色平静,倒是碧荷低垂着脑袋。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着三人。
苏雪宁带着碧荷走到之前的位置站立,碧荷垂着眼眸,拼命压制着自己狂跳的心。
姜嬷嬷走到轩辕鹏和苏妃面前,朝两人躬身回禀:“皇上,娘娘,老奴已经查验,苏大小姐确是完璧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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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听到这结果,碧荷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回落了些。
苏雪宁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脸色依旧平静,好似本就该是这样的结果。
大家听到这结果也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御医都已经给她探过脉了,现在她自己又愿意进去给嬷嬷眼神,那必定是清白之身了。
苏霂瑶和苏霏菱听到这结果全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苏霂瑶急赤白脸地吼了起来:“她不可能是处子之身!”
苏妃蹙眉看向姜嬷嬷:“你确定吗?”
姜嬷嬷躬身:“老奴再三查验,绝不会有错!”
她在屋里的时候还觉得眼花,所以再三确认了好几遍,绝对不会有错!
苏妃自然是相信姜嬷嬷的。
倒是苏霂瑶再次疯了一样叫嚷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对于苏霂瑶的一再发疯,轩辕鹏早就没了耐心:“来人,刑截舌之刑!”
轩辕鹏一声令下,几个太监立刻上前押住了苏霂瑶。
听到轩辕鹏真的要割她的舌头,苏霂瑶吓疯了,立刻跪地求饶:“皇上不要啊!苏雪宁真的不是处子之身,这查验肯定有问题!”
苏霂瑶突然想到什么,指着姜嬷嬷便大喊道:“这个老婆子肯定是被苏雪宁给收买了,她的查验不能信啊!”
姜嬷嬷见苏霂瑶指着她大喊大叫,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心里已经将苏家二房的几个小姐全都打入了冷宫,就这样的品行如何能嫁给三皇子!
“放肆!”这次不仅是姜嬷嬷生了气,就连苏妃也动怒了,瞪着苏霂瑶厉喝一声。
姜嬷嬷可是她的陪房,从她入京就一直伺候她,对她忠心不二,姜嬷嬷就是她的脸面。她苏霂瑶当众羞辱姜嬷嬷,那便是当众打她的脸,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编排起她的奶娘来了,简直不知所谓!
眼看连苏妃都不帮她了,苏霂瑶这才真的着急起来:“姑母,您相信瑶儿,苏雪宁真的不是处子之身了……”
“够了!”不等苏霂瑶将话说完,苏妃又是一声冷喝:“如今不仅几个御医给苏雪宁探过脉,就连本宫身边的嬷嬷也给苏雪宁查验过,都确认她是完璧之身,你竟还要冤枉与她,你信口雌黄,满口谎言,这舌头也确实是不需要了!”
苏妃这绝情的话让苏霂瑶吓得发抖,急切道:“姑母,瑶儿没有,您相信瑶儿啊!”
苏霏菱见状跪下求情道:“姑母,瑶儿年纪小,又偏执,她不是故意要冤枉大姐姐的,还请姑母饶她这一次。”
钟氏也搂着苏霂瑶,朝苏妃求情:“娘娘,远儿已经被押入天牢了,还要被发配,您就放过我们瑶儿吧!”
苏妃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就难看了:“你这是什么话,是她自己要跟苏雪宁赌的,愿赌服输,这么多人看着呢,岂能抵赖!”
刚刚她才亲口说了金口玉言,若是她现在赦免了苏霂瑶那她说的话成什么了,以后说话岂能还有威信。
轩辕鹏是一句也不想跟着这些苏家二房的女人废话:“行刑!”
几个太监听到轩辕鹏的命令,押人的押人,拉舌头的拉舌头,拿刀的拿刀。
就连钟氏和苏霏菱也被押住了,为免她们上前捣乱。
看着那锋利的尖刀划下,苏霂瑶吓得拼命尖叫:“唔……不要,我不胆了……”
“呲拉!”
尖刀一扬,血色飞舞,又胆小地瞬间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随着那块粉红肉块的掉落,苏霂瑶那口齿不清的叫喊声也戛然而止了。
苏霂瑶满口的血,她张着口想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啊!瑶儿!我的瑶儿啊!”
钟氏看到苏霂瑶这副模样,顿时疯了一样推开那些押着她的太监,冲上前心痛地抱住苏霂瑶:“我苦命的瑶儿啊……”
苏霏菱亲眼看着苏霂瑶就这么被割了舌头,也是惊得瘫软在了地上。
之前她不相信自己和苏家二房就这么被苏妃给抛弃了,可是现在她信了!
看着苏霂瑶不停地口吐鲜血,钟氏急疯了,朝那些御医哭喊道:“御医,御医快给我们瑶儿看看吧!”
没有皇上和苏妃的命令,御医们怎么会上前,更何况这苏家四女刚刚还不信他们的诊断呢。既然不相信他们,那还怎么还会需要他们的医治呢!
“瑶儿!”见御医们无动于衷,钟氏捧着苏霂瑶吐出的鲜血,无助地苏仁义哭喊道:“侯爷,你快叫御医来给瑶儿看看啊!”
苏仁义还没有从刚刚苏霂瑶被割舌头的惊骇中缓过神来呢,脑子还是懵的。
他甚至不清楚事情怎么就会转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远儿成了废人,还要被刺字发配?菲儿内定的三皇子正妃的位置就这么没了?瑶儿被割了舌头?就连他也被撤了军职?还有这座永安侯府的宅子也没了!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轩辕鹏看着躬着背,仿佛一下老了几岁的苏仁义,蹙眉道:“苏仁义,子不教父之过,既然停了职,就多管教管教你这些儿女吧,如此品行,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啊!”
苏仁义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甚至都没听清楚轩辕鹏对他说什么,只是他知道,不管皇上说什么,他只有遵旨的份。
“臣,遵旨!”苏仁义躬身回复。
轩辕鹏看着不争气的苏仁义,很是嫌弃地撇过眼,看向苏雪宁:“苏雪宁,圣王和三皇子都有意迎娶你为正妃,若是给你选择的机会,你愿意选谁?”
“宁儿表妹!”一听轩辕鹏的问话,轩辕煜便焦急地朝苏雪宁喊了一声。
白氏倒是没喊,不过却也是巴巴地看着苏雪宁,也是一副求关注的表情。
苏雪宁没有给两人任何的回应,只朝轩辕鹏跪了下来:“回皇上,臣女面容已毁,身子亦有疾,性子又烈,外头还传言臣女命格不好,克父克母,克弟克夫,臣女不配,也不敢嫁入皇室,还请皇上为圣王和三皇子另立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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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苏雪宁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了。
不是没想到她会拒绝,是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形容自己,竟是连命格不好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要知道一般人家可是最在意这种事情。
哪个人家愿意将一个命格不好的女人娶回家呢,普通人家都不愿意,更别说皇家了。
她这样暴其短,是真的不想嫁入皇家啊,甚至连嫁人这条路都堵死了吧!
轩辕鹏和苏妃显然也没想到苏雪宁会拒绝得如此彻底,全都愣住了。
倒是轩辕煜激动道:“我不在意这些,什么性格,什么命格,我通通不在意,宁儿表妹只要能嫁给我,我什么都不在意!”
众人瞬间都被轩辕煜的痴情所感动了。
都知道三皇子爱慕这位苏大小姐,却是不知道他竟对她如此痴情,连人家可能克夫他都不在意,这份深情属实难得了。
还没等苏雪宁回话,白氏便突然插话道:“本宫也不在意什么命格,不过是些传言罢了,无需理会。若是真的命硬,那也正好跟我们家那小子相配,他克妻,你命硬,天作之合!”
白氏这话,差点没让周围的人笑出声来。
这圣王太妃也是真会安慰人,连圣王命硬的传言都拿出来说了。
不过要说圣王克妻,苏大小姐命硬,这两人还真是谁也不怕谁。而且苏雪宁这性子跟圣王太妃还有些像,圣王太妃还这么喜欢苏雪宁,这要是真成了婆媳,应该能相处得不错。
苏雪宁蹙眉看向白氏。
她现在是真的搞不懂,这位圣王太妃到底是闹哪一出,是故意跟苏妃做对,还是真的想替圣王求她这个儿媳妇儿,可她真的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吸引她了。
如今的自己满身狼狈,要脸没脸,要名节没名节,不温柔不端庄,一身的尖刺,她这样的人能是一个好儿媳妇儿吗?
见白氏又来跟他抢苏雪宁,轩辕煜是真急了,又巴巴地看着苏雪宁:“宁儿表妹,你嫁给我吧,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
所有人都为轩辕煜的深情动容,只有苏雪宁依旧不为所动:“三殿下,你喜欢的并不是我这个人,你只是被你一直以来的感受所驱使,现在我的脸已经毁了,我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完全可以娶到更好更优秀的贵女做你的正妃,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绝不能嫁给轩辕煜!!!
见她质疑他对她的感情,轩辕煜有些伤心:“不!我是真的喜欢你!毁了脸也没关系的,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呢,我不在意你的脸。”
苏雪宁定定地盯着轩辕煜,突然将自己烫伤的半张脸对上他:“真的不在意吗?我现在毁掉的是半边脸,如果我一整张脸都是这样的伤疤呢,你还会不在意吗?”
她太清楚他了,他喜欢的就是她这张脸罢了,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对雲安做那种事呢!!!
轩辕煜猝不及防地对上苏雪宁脸上的疤痕,心底升起些许可怖和嫌恶,他别过眼,执着地跪到轩辕鹏面前:“父皇,儿臣喜欢宁儿表妹,儿臣非宁儿表妹不娶,还请父皇为儿臣和宁儿表妹赐婚。”
为喜欢也好,为自己的执念也罢,总之他一定要娶到苏雪宁!
苏妃看着自己儿子那势在必得的样子,又看了眼一旁的白氏,跟着帮腔道:“皇上,今日是煜儿的选妃宴,煜儿喜欢,您就依了他吧。”
苏雪宁愿不愿意无所谓,这事也轮不到她做主!煜儿喜欢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能气白氏就最好!
看着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白氏也可怜巴巴地开口:“苏雪宁是最适合圣王的王妃人选,还请皇上怜惜怜惜您那个病重的侄子,为他和苏雪宁赐婚!”
“侄子”两个字,白氏咬得尤为重,也是为了提醒轩辕鹏。
轩辕鹏哪里听不出白氏的提醒,想到轩辕湛病重,他也是有些忧心。
不过现在轩辕煜也想要苏雪宁,这两人相争,他也真是两难。
“咳!”轩辕鹏无从选择,沉默片刻,才轻咳一声道:“不管是三皇子妃也好,还是圣王妃也罢,册立正妃一事都事关重大,等朕日后再做决断。三皇子选妃一事也暂时搁置,日后再说。”
轩辕鹏这话让苏雪宁松了口气,也让苏霏菱再次看到了希望,只有赵蓁蓁满脸失望,就好像那权杖已经让她握在手里了,可临了那权杖却又被拿了回去。
好在皇上刚刚亲口下了圣旨,金口玉言,她还有机会。
看着白氏投来的锐利眼神,轩辕鹏要紧要跑路了,看向宗九吩咐:“回宫!”
宗九一挥拂尘:“起驾回宫!”
“恭送皇上!”众人立刻福身相送。
轩辕鹏带着宗九,大步流星地出去,那步伐像是要起飞一样。
“皇上!”
“父皇!”
苏妃和轩辕煜立刻焦急地跟了上去。
白氏见状,连跟唐氏打声招呼都顾不上,提起裙摆也追了上去。
这儿媳妇儿可不能让苏妃给抢了去,她必须抢到啊!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苏雪宁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此刻她的命运根本不能掌控在她自己手中,她将来的命运何去何从都只能看轩辕鹏最后的选择了。
也不知道需要到什么时候,她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边轩辕鹏刚上御辇,苏妃,白氏,轩辕煜就追了上来。
想到刚刚白氏说的话,轩辕鹏朝宗九使了眼色:“让圣王太妃过来。”
“是。”宗九应了一声,便过去请白氏了。
苏妃听到宗九的传话,脸瞬间就绿了。
白氏看都懒得看苏妃一眼,便直接过去了。
原本轩辕鹏是想让白氏在御辇外回话,可白氏却直接上了御辇。
“你……”见她如此不避嫌,轩辕鹏都惊愣住了。
白氏直接瞪他一眼:“去圣王府看看湛儿吧,你再不去怕是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轩辕鹏瞬间被惊得不轻:“这么严重!”
说到轩辕湛的病情,白氏面色凝重,一句话也不想跟他多说了。
看到白氏这副样子,轩辕鹏更着急了,大喝道:“摆驾圣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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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摆驾圣王府!”随着宗九的一声唱和,轩辕鹏的御辇便往圣王府去了。
看着轩辕鹏跟着白氏去了圣王府,苏妃气得头顶冒烟,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该死的白氏,又把皇上给勾引走了,简直恬不知耻!!!
“母妃……”轩辕煜也没想到轩辕鹏就这样跟着白氏走了,无措地看着苏妃。
“回宫!”苏妃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便气呼呼地上了轿辇。
苏妃走了,轩辕煜不舍地回头看了眼永安侯府,也只好跟着走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说服父皇给他和宁儿赐婚,只要父皇下了赐婚圣旨,就算宁儿再怎么不愿意,那也反抗不了了。
永安侯府里,轩辕鹏他们一走,那些御医们就走了。
钟氏哭着喊着求他们给苏霂瑶医治:“求求你们,看看我们瑶儿吧,她的舌头还能不能再接回去啊?”
听着钟氏那无知的要求,御医们无语道:“苏二夫人就莫要开玩笑了,这切掉的舌头怎么可能再接回去啊!”
又有御医接话:“更何况是皇上亲自下令切的舌头,这舌头谁敢接啊,苏二夫人就别害我们了。”
钟氏看着口中不停涌血出来的苏霂瑶,心痛的心都碎了:“那你们好歹也给我们瑶儿止止血吧,她一直在流血。”
御医们却并不为所动:“苏四小姐好似并不相信我们的医术呢,既然不信我们,我们又何必自取其辱!”
“止血而已,你们府医也能做的到。”
“苏大小姐,告辞了。”御医们甚至都不理会苏仁义和钟氏,只跟苏雪宁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苏大小姐多有叨扰,我们也告辞了。”那些贵夫人和贵女们也纷纷跟苏雪宁告辞了。
如今这宅子皇上判给了苏雪宁,那苏雪宁便是这宅子真正的主人了,所以她们也都没有跟苏仁义和钟氏打招呼。
当然了,苏仁义他们一家现在一团糟,只怕也没心思应付他们。
苏雪宁也朝她们福礼:“今日府中多有不便,就不多留诸位了,等府里清理干净了,再行宴请诸位,还请诸位谅解。”
“苏大小姐客气了,以后你们府中无长者,若是你们姐弟遇到难事,尽管开口便是。”
“就是,我们曾经与你母亲都有交情,你们姐弟有事尽管开口便是。”有几位跟沐氏关系好的夫人,怜惜地看着苏雪宁和苏雲安道。
苏雪宁朝着她们福了一礼:“多谢诸位夫人了。”
“还有你母亲,还是要尽快找回来为好。”沐氏失踪多时,她们也挺为她担心的。
说到沐氏的失踪,苏雪宁面色凝重道:“母亲失踪,恐为人所害,我和雲安也甚是担忧。”
几位夫人听着苏雪宁意有所指的话,瞬间便想到了苏仁义和钟氏。
只怕这沐氏的失踪也是苏家二房所为,毕竟赶走了沐氏,苏家长房也就没有长辈了,苏家这姐弟俩也就任由他们二房拿捏了。
可惜了,人家姐弟脑子拎清得很,也并非他们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倒是沐氏,失踪这么多时日,不知道有没有被他们所害。
见几位夫人也都是面露担忧,苏雪宁又宽心道:“夫人们也别太担心了,既然岑大人已经接手此案,相信岑大人定能帮忙找到母亲。”
苏雪宁这话一出,几位夫人都齐刷刷看向岑金峰。
“岑大人可一定帮忙找到苏大夫人啊!”
“岑大人一定要好好查查这案子,重点查查某些人。”
“苏大夫人的事情就拜托岑大人了。”
几人一人一句,岑金峰连忙朝她们颔首道:“夫人们放心,岑某一定尽力而为。”
岑金峰说着还特意对苏雪宁躬身道:“苏大夫人的事情,岑某一定一查到底!”
“能再次听到岑大人的“一查到底”属实不易,那母亲的事情就有劳岑大人了。”苏雪宁淡淡扯唇,朝岑金峰福身回礼。
苏雪宁明显的嘲讽和冷淡的表情让岑金峰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和不信任。
岑金峰自知理亏,前事没有再提:“今日你们府中事多,岑某就不多叨扰了,等过两日你们安顿好,岑某再带人来问案子的细节吧,告辞。”
岑金峰朝着苏雪宁拱了拱手,便带着顺天府衙役走了。
那些夫人和贵女们也纷纷跟苏雪宁告辞了,苏雪宁还让碧荷和绿莲去送客了。
最后一个离开的唐氏,唐氏看着满目疮痍的静雪轩,面色不自然道:“你们姐弟有什么需要也不用找外人,定平侯府不管再怎么落魄,都还是你们的外家,纵使你们的舅父不在了,能帮的我这个舅母和你们的表哥也一定会帮的。”
苏雪宁知道唐氏是善意,虽然唐氏跟母亲不亲近,也导致他们跟这个舅母没什么感情,可前世她唯一的温暖却是唐氏给的。
前世她被轩辕煜和苏霏菱关进冷宫之后,每次唐氏入宫都会千方百计地给她送些东西过来,有时候甚至还会偷偷过来看她。
那时候她装疯卖傻,即便知道唐氏是好的,她也不敢在她面前暴露自己,所以每每唐氏看她的目光都是那样的心痛惋惜。而且听说她也时常到永安侯府看完雲安,只是永安侯府被钟氏他们把持着,只怕她很多时候对雲安也是有心无力吧。
虽然她不知道唐氏为何和母亲不亲近,不过她知道唐氏是个好的。
苏雪宁朝着唐氏福了一礼,才开口道:“说什么落魄,再落魄定平侯府的爵位还在,而我们姐弟却将父亲永安侯的爵位都给弄丢了。”
看着苏雪宁失落的模样,唐氏张了张嘴,宽慰道:“塞翁之马焉知非福呢,雲安还小,现在得了这永安侯的爵位可未必是好事,如今没有这爵位也未必是坏事。”
苏家二房的人哪个是善茬,若是这永安侯的爵位真的早早落到苏雲安头上,只怕苏雲安都未必有命站在这儿。
苏雲安年纪尚小,还没要自保能力,现在要这个爵位属实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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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其实这个苏雪宁也早就想到了,所以她才没有执着地要将爵位夺回来,这爵位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裹着砒霜的糖。
“多谢舅母指点。”苏雪宁感激地朝唐氏福了一礼。
见她一点就透,唐氏很是欣慰:“你很聪慧,如今皇上将这宅子判给了你们姐弟,苏家长房跟二房正式分了家,你们姐弟以后就能清净了。你好好教导你弟弟,相信以你们姐弟的能力,将来亦能撑起苏家长房的门楣!”
她真的很聪慧,很机智,也相信她能教导好苏雲安的。
“谨遵舅母教诲。”唐氏对她说的都是好话,苏雪宁自然谨记。
“还有你母亲的嫁妆。”提到沐氏,唐氏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随即又恢复了正常:“若是你不清楚有多少,我这儿有清楚的嫁妆单子呢!”
唐氏说着,还故意大声道:“所有她们用掉的,穿掉的,让她们通通都补回来,若是她们敢不还,敢不补,你尽管找我便是,我不信有皇上下的口谕,她们还敢抗旨!”
钟氏忙着抱着苏霂瑶哭,也没理会唐氏。
倒是苏霏菱怨毒地朝唐氏和苏雪宁瞪了一眼。
苏雪宁也扫了眼狼狈的钟氏等人,扬声道:“那就劳烦舅母让人送份礼单名目过来。”
唐氏立刻应了:“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回去,有事你就吱声。”
“我送舅母。”见唐氏要走,苏雪宁便想亲自去送。
唐氏看她这一院子的人,还有这满院的狼藉,连忙出声阻止:“你就别送了,你这一摊子事呢。”
苏雪宁看了眼钟氏他们,便对苏雲安道:“雲安去送送舅母吧。”
苏雲安乖巧地应了,还上前牵起了唐氏的手:“舅母,雲安送您。”
“这孩子……”看苏雲安如此乖巧,唐氏爱怜极了,又看到他小脸上的伤,抬眸道:“你们脸上的伤,能治的话就治一下吧,好好的一张脸,可惜了。”
这两个孩子都像了沐筠妤,这么好看的两张脸,若是留了疤,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苏雪宁也是一脸慈爱地看着苏雲安:“我会找医师替雲安医治的。”
之前不给雲安医治,就是为了今日,如今这惨也卖完了,她肯定不会让雲安脸上留疤的。
至于她自己,一日没有甩掉轩辕煜,这脸她一日便不能医治。
“我走了。”知道她是个有成算了,唐氏也就放心了。
“舅母慢行。”苏雪宁朝着唐氏福了一礼。
苏雲安牵着唐氏走了。
“表姐再见。”沐灵汐则是俏皮地朝苏雪宁挥了挥手,跟着唐氏跑了。
苏雪宁看着沐灵汐的背影也是扬了扬唇角。
上次见到这丫头还是在舅父的葬礼上吧,那时候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这会儿看她们母女的状态应该是缓过来了。也是,三年了,守孝都结束了。
相比苏霂瑶的假天真,这丫头是真的活泼可爱。
前世,因为两家不亲近,她跟着这丫头相处得也不多,后来她被囚在冷宫时听说这丫头被苏霂瑶给害死了。
当时她不知道为什么苏霂瑶要害沐灵汐,不过现在想想似乎能找到她们的关联点了。刚刚听苏霂瑶说的那些话,很明显苏霂瑶爱慕圣王,而沐灵汐因为唐氏和圣王太妃是手帕交的关系,估计跟圣王也走得近,这应该就是苏霂瑶害死沐灵汐的原因吧。
想到圣王,苏雪宁又开始头痛了。
轩辕煜也就算了,如今又多了个圣王,真是让人想不烦心都难呢。
苏雪宁正头痛呢,钟氏就闹了起来。
“府医!府医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来给四小姐医治。”钟氏抱着苏霂瑶,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
她这般求那些御医,御医都不给瑶儿医治,这仇她钟氏记下了,以后别让她逮到机会!否则,她定要他们都不得好死!
府医听到钟氏的叫喊声,连忙上前查看苏霂瑶的伤情,可苏霂瑶被钟氏抱在怀里,他们也属实不好下手。
“还请夫人将四小姐放平,老奴才好给四小姐医治。”
苏霏菱也看着钟氏劝道:“先把瑶儿送回房间吧。”
钟氏心疼地看着苏霂瑶点了点头,又看向蔡嬷嬷和苏霂瑶的两个丫鬟黄鹂和翠雀吩咐道:“先把四小姐送回房间去。”
“是。”蔡嬷嬷应了,和黄鹂翠雀一起,将苏霂瑶背回房间了。
府医也拎着药箱急忙跟去医治了。
苏霂瑶一走,钟氏就大闹起来,指着苏雪宁就大骂:“苏雪宁,你个贱人,你将我们全家害成这样,你的心好毒啊!”
想到儿子成了废人,还要刺字发配,小女儿被切了舌头,大女儿也被搅了正妃之位,就连自己夫君的军职都被苏雪宁给弄没了,钟氏就怒目圆瞪,将苏雪宁大卸八块都不能解恨!
苏雪宁不屑地冷嘲:“二婶说得什么话?明明是你们要害我,结果自食恶果了,这账还能算到我头上吗?怎么,你们害人就可以,别人反抗就恶毒了?”
苏雪宁这话直接将钟氏噎得无言以对。
苏霏菱目光阴鸷地瞪着苏雪宁厉声道:“苏雪宁,白琴的钱袋明明是那日那个乞丐给你的,所以去买桐油的一定是你的人,这静雪轩根本不是我二房的人烧的,分明就是你自己烧的!”
苏霏菱这话一出,二房所有人以及这一院子的丫鬟小厮全都齐刷刷看向了苏雪宁。
静雪轩是大小姐自己烧的,连自己的院子都能下如此狠手,大小姐这是布了多大一个局啊!
苏雪宁却是丝毫不慌,冷笑道:“二妹妹这是承认那日收买乞丐的真正幕后主使是你了吗?还是你想说皇上的决断有错?”
苏霏菱脸色一僵,盯着苏雪宁的眸子再次阴厉无比:“静雪轩的火果然是你放的!苏霖远也根本没有轻薄你,今日这一切全都是你设计的吧!”
钟氏终于回过神来,突然疯了一样抓着苏霏菱:“这些话为什么你刚刚不说!”
刚刚皇上在的时候她为何不替远儿辩解,但凡她刚刚能说出这些话,远儿也就不会被判刺字发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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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苏霏菱蹙眉看着钟氏,一句话也没有解释。
她怎么说?
揭穿了桐油的事情,就证明那些乞丐是她找来侮辱苏雪宁的,当时轩辕煜也在,若是让轩辕煜知道当日破庙的真相,她怎么还有机会成为三皇子妃?
更何况,这些都只是她的推测,她根本没有实质的证据,反而苏雪宁这边一样一样都证据确凿。即便她说了这些也不会有人相信,当时铁证如山,甚至苏霖远醒来第一句话便是铁证,根本无法辩驳,只能是说得越多,错的越多罢了!
看苏霏菱不说话,钟氏气急败坏地抓着她的手臂拼命摇晃着:“你把你大哥害惨了!”
钟氏突然又像是疯了一样,急赤白脸地朝苏雪宁叫喊道:“苏雪宁,我要去皇上那里告发你,静雪轩的火是你自己放的,我们远儿也是你害的!”
苏雪宁非但没有惧怕,反而还得意地扬起眉梢:“你觉得皇上会信你吗?若是真的信了,那不仅苏霖远要被刺字发配,你这个宝贝长女可不是剃了头发做姑子那么简单了,设计污人清白,那可也是要刺字发配的。你证明不了你儿子没有轻薄我,反而能证明你女儿曾经想要设计污我清白,苏雨馨这个替死鬼我原本就不满意,这样也好,让你的宝贝儿子和女儿一起被刺字发配吧,路上还能有个伴!”
苏雪宁的字字句句都说得钟氏胆战心惊:“苏雪宁,最毒妇人心啊!你怎么就这么恶毒!”
“我恶毒?”苏雪宁被气笑了,一步步走到钟氏和苏霏菱面前,垂首俯视她们:“我有你们母女恶毒吗?这永安侯府本就是我们长房的,你们鸠占鹊巢也就算了,还日日想着害我和雲安,还有我母亲,也是被你们弄失踪的吧,你们做的这些事情天都在看呢,如今得了这样的报应,也都是你们自作孽不可活!”
钟氏气疯了:“贱人,你这么害我们,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雪宁无所畏惧地大声道:“那就来啊!我苏雪宁奉陪到底,我倒要看看老天到底有没有眼睛,能让你们这些蛇蝎之人,永远逍遥法外!”
钟氏死死盯着苏雪宁,想要让她付出代价,可却又无可奈何。
满身的怒气无处发泄,钟氏突然就举着双手朝苏雪宁的脖子掐了过来:“我跟你拼了!”
看着钟氏的疯样,苏雪宁立刻退后一步。
钟氏瞬间扑了个空,直接摔到地上。
钟氏没打到人,立刻气急败坏地对着周围的丫鬟小厮喊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她!”
钟氏一声令下,二房的那些丫鬟小厮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朝着苏雪宁一拥而上。
“姐姐!”送了唐氏回来的苏雲安看到这样的情景,想也没想地冲上前想要保护苏雪宁,却被苏雪宁一把拉到了身后。
“谁敢动我!”苏雪宁护着苏雲安的同时,厉喝一声,那淬了寒冰的凶狠眼神将那些冲上来的丫鬟小厮全都吓得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长房的丫鬟小厮们也全都抄起家伙,护在了苏雪宁和苏雲安左右。
虽然长房人少,可每个人都拿了武器,有扫帚,有铜盆,有水桶,没一个空着手,还都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倒是再次将二房的丫鬟小厮给吓住了。
苏雪宁锐利地扫视着二房那些丫鬟小厮,厉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如今这里是大将军府,是我的地盘,你们现在属于私闯民宅,东楚厉律,私闯民宅者,仗!伤其主者,斩!今日你们敢动我一根头发,我定叫你们通通人头落地!”
苏雪宁那铿锵有力的话,再次将二房的丫鬟小厮吓得不轻,大家面面相觑,再不敢往前半寸,还有人已经害怕地往后退缩了。
喝止住二房的丫鬟小厮,苏雪宁锐利的目光又扫向了苏仁义,钟氏,苏霏菱这些二房的主子:“还有你们,现在这里是大将军府,而不是你们的永安侯府。念在同祖同宗的份上,我给你们两日的时间搬家。还有,在搬家之前,将我大将军府的东西全都留下,该赔偿的全都赔偿清楚,至此我苏家长房跟你苏家二房便再无瓜葛!”
苏仁义看着如利器般锋芒毕露的苏雪宁,幽暗的眼底满是怒气和恨意。
他真是小瞧他这个侄女了,这次真真正正地被她给摆了一道。
不过来日方长,今日的账以后他们慢慢算。
“走!”苏仁义气得一甩袖子,便出了静雪轩。
二房那些姨娘和庶子庶女也全都屁颠颠跟着苏仁义走了。
“苏雪宁,你定不得好死!”钟氏双目赤红地瞪着苏雪宁吼道,只是叫喊得太多,此刻她的声音有些哑,已然没了气势。
“好人长命!放心,我定长命百岁!”苏雪宁斥了钟氏一句,又扬唇邪笑:“二婶有空关心我,倒不如多想想你自己的事吧,没了嫡子做靠山,我二叔后院的那些姨娘和庶子你会选择扶谁上位?”
苏雪宁一句话,成功让钟氏变了脸色。
看到那些侍妾全都跟着苏仁义走了,钟氏再没心思跟苏雪宁斗了,火急火燎地就去追苏仁义了.
如今远儿还在天牢里押着,他们最该做的就是想办法救远儿,可不能让侯爷被那些狐狸精给勾了去。
苏霏菱走到苏雪宁身边站定:“这次算你赢了,不过下一次我定不会输!”
苏雪宁没有放什么狠话,凉凉地瞥了眼她身上的衣服和手腕上的白玉镯:“记得把镯子还我,衣料赔钱!”
苏霏菱瞬间气得脸都绿了,恨不得把身上的衣服撕烂,把手腕上的镯子摔烂,可她不能!
苏霏菱阴鸷地瞪了苏雪宁一眼,便气呼呼地走了。
二房的主子都跑了,二房那些丫鬟小厮也灰溜溜地想走。
苏雪宁看着浩浩荡荡一群奴才,淡声开口:“苏家二房的主子我能看在一个祖宗的份上,多留他们两日,可你们没有这个资格,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收拾东西,滚出我的大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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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清霂院。
府医已经给苏霂瑶止了血了,还给她喂了止疼安眠的药,这会儿苏霂瑶终于是睡了。
钟氏将府医拉到外间:“四小姐以后还能说话吗?”
府医惋惜地垂眸:“四小姐没了舌头,再也不能说话了。”
钟氏的心猛地抽痛,急忙又问:“那她的舌头还有办法接上去吗?”
府医摇头:“老奴没有办法。”
就如那些御医说的,别说他没办法,就算真的神医能接舌头,又有谁敢接呢。这可是皇上下的截舌命令,谁又敢违抗圣旨呢。
听到府医的答案,钟氏心痛到无以复加,死死捏着拳头,恨不得立刻去把苏雪宁弄死。
苏仁义听到苏霂瑶再不能开口说话,也是有些失望,转身便要走。
钟氏见状立刻喊着他:“侯爷是要去哪儿?”
“瑶儿睡了,金珠刚刚小产,我去看看她!”苏仁义面无表情地回道。
钟氏闻言瞬间就炸毛了,尖叫着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儿子儿子被押在天牢,女儿女儿伤成这样,你还有心思去看那个贱人!”
他到底是有没有心啊,这可都是他的嫡子嫡女啊,难道他就一点儿不心痛吗?
见她还有脸朝自己吼,苏仁义也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一直针对他们姐弟,搞出这么多的事情,苏雪宁怎么会设计这些事情,远儿又怎么会成为废人,瑶儿又怎么会被切了舌头,还有我,又怎么会被撤了军职?”
“你怪我?”钟氏气疯了,尖叫道:“若是没有我的算计,这永安侯的爵位能落得到你头上吗?皇上能让你统领护城军吗?现在你来怪我了,当永安侯的时候你怎么不怪我!”
“你……”
苏仁义刚要反驳,苏霏菱便沉脸道:“别吵了,瑶儿才刚睡着。”
看了眼床上的苏霂瑶,苏仁义没再吭声,钟氏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不跟你吵,现在远儿被押在天牢,你快想办法救他。”
苏仁义蹙眉,压低声音道:“他轻薄苏雪宁证据确凿,刺字发配是皇上亲自下的判决,我怎么救!”
钟氏又急眼了,压着嗓子歇斯底里道:“我不管你怎么救,去求皇上也好,去求苏妃也罢,总之你一定要把远儿救出来,绝不能让远儿去流放,远儿现在腿伤成那样,这样去流放他会死的!”
到底是自己的嫡长子,苏仁义也不忍心就这么看着苏霖远去死。
“我现在入宫!”
苏仁义说了一句,便出了清霂院。
钟氏看着苏仁义的背影,突然一下就红了眼睛:“你父亲心里就只有那个狐狸精,连你大哥他都不管了。”
看着钟氏委屈的模样,苏霏菱蹙了蹙眉:“他不是入宫了吗?”
说着又劝慰道:“母亲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大哥的判决是皇上亲自下的,只怕没那么容易把人救出来。”
钟氏瞬间急了:“那可怎么办啊?你大哥现在的身体状况,让他去流放,不就是让他去死吗?”
苏霏菱皱着眉,也没了办法。
这次苏霖远流放应该是流定了,就看在流放的路上,有没有法子把人救出来了。
就在母女俩发愁的时候,紫书跑了过来:“夫人,小姐。”
看紫书如此着急,苏霏菱蹙眉问道:“什么事?”
“大小姐下了命令,让二房所有的奴婢滚出大将军府,她只给了奴婢们一盏茶的时间收拾东西。”二房的丫鬟奴才们全都去收拾东西了,她也是抽空来给小姐和夫人禀报的。
钟氏一听顿时便怒了:“这个贱人,这是要将我们一家子全部都逼死啊,我去找她算账!”
钟氏又要去找苏雪宁,却被苏霏菱拉住:“算了,连皇上都将这宅子判给她了,咱们怎么闹都没有用的,别再节外生枝了。”
钟氏气得瞪眼:“那就任由她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他们一家子全都被她给害了,这口气她就是死也咽不下!
苏霏菱阴厉地眯了眯眼:“对付他们姐弟,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我成为三皇子正妃。”
“可是现在连你姑母都不帮我们了。”
说到苏霏菱的婚事,钟氏就有些懊恼。
早知道会自己挪用沐氏的嫁妆,会让菲儿失去三皇子正妃之位,打死她她也不会这般招摇的。
这都要怪苏雪宁和沐氏那个贱人!!!
苏霏菱紧锁眉头,盘算着自己要怎么才能重新成为轩辕煜的正妃,看来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用那一个法子了。
静雪轩。
碧荷来报:“小姐,二小姐身边的紫书求见。”
苏雪宁微眯了眯眼,苏霏菱刚从静雪轩离开,就又派了丫鬟过来,应该是为了二房这些丫鬟小厮的事情。
苏雪宁朝碧荷抬了抬下巴。
碧荷这才出去领人了。
没一会儿,碧荷便领了紫书进来。
“奴婢参见大小姐。”一进屋,紫书便规规矩矩地给苏雪宁行礼。
要说这二房奴才的规矩,显然比之前好得多了。
“苏霏菱要说什么?”苏雪宁开门见山地问道。
紫书躬身回话:“我们小姐想求大小姐开个恩,四小姐刚刚受了刑,身边不能没人伺候,求大小姐给我们二房的主子身边一人留一个伺候的人。”
怕苏雪宁不答应似的,紫书还不从道:“还有要还给长房的那些东西,也需要有人整理。”
苏雪宁挑眉,苏霏菱果然是最了解她的人,很知道怎么说服她:“难得二妹妹开口求人,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那就二房的正经主子每人留一个伺候的,其他按规定出府。”
“多谢大小姐。”完成了任务,紫书立刻朝苏雪宁道谢:“奴婢告退。”
紫书躬身就要退出去,却听苏雪宁突然开口道:“跟着一个随时都可能将你拉出来垫背的主子,你不害怕吗?”
紫书身子一僵,想到白琴明日就要被拉到午门斩首,也想到了将来她可能的下场,后背瞬间沁出一身冷汗。
看着紫书的表情变化,苏雪宁淡淡一笑:“白琴和银玉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若是想换主子,欢迎随时来找我!”
将苏雪宁的话听在耳里,紫书不敢开口,也不敢抬眸,规矩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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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等紫书出去,碧荷才问道:“小姐是要拉拢紫书?”
苏雪宁噙起唇角:“不过是抛钩钓鱼而已,若是她上钩,咱们岂不是多条鱼吗?”
钟氏母女对身边的丫鬟都心狠手辣不说,还都喜欢用丫鬟当垫背,金珠也好,白琴银玉也罢,这都是看得见的先例,若说紫书一点儿不在意,这根本不可能,就看她什么时候来咬她的钩了。
苏雪宁说着便吩咐碧荷绿莲:“去看着那些丫鬟小厮,不许他们拿走我们大将军府的一砖一瓦!”
“奴婢明白。”两人立刻带人去守门了,还让青石去后门守着,不让那些丫鬟小厮从后门偷溜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碧荷和绿莲一起回来禀报。
“小姐,二夫人身边留了蔡嬷嬷,二小姐留的是紫书,四小姐留了翠雀,侯爷出府了,应该会留丁山,除了这几个,二房的其他丫鬟小厮全都出府了,他们的包袱,奴婢们也都查过了。”碧荷说着想起什么:“哦,差点忘了,还有就是金珠和墨棋没出府。”
苏雪宁默默点了点头,总算将这些人清出大将军府了。没了那些丫鬟小厮,二房那几位就是想作妖也没帮手,这两日应该能安分了。
至于金珠和墨棋,也都算她的人了,两人现在情况特殊,一个刚落了胎,一个伤了腿,都不方便离府,就先留他们在府里好了。
“小姐,现在静雪轩和凌霄阁都被烧了,咱们要不要找匠人来修葺一下?”碧荷看着外头那一片的狼藉提议道。
苏雪宁也朝外面看了一眼:“自然是要修葺的,不过也不着急,倒是这永安侯府的匾额得卸下来。”
苏雪宁说着想到了什么:“对了,之前咱们大将军府的匾额好像还在库房吧。”
碧荷点头:“在呢,之前奴婢还看到呢。”
几人一起到库房找到了那块匾额。
苏雪宁让碧荷他们将匾额擦洗干净。
看着重新恢复面貌的“大将军府”匾额,苏雪宁满意极了,看着青石吩咐道:“你们几个去把这匾额换上吧。”
“小姐今日就挂匾额吗?要不要重新挑个良辰吉日啊?”青石挠头问道。
这换门匾可是大事啊,不用看吉日吗?
苏雪宁从来不在意这个,大方笑道:“不用!对我们来说今日便是最好的日子。”
今日他们大获全胜,不就是最好的日子吗?
青石招了几个小厮,帮他一起出去挂牌匾了。
一盏茶之后,那朱红大门之上的“永安侯府”重新换回了“大将军府”。
虽然那“大将军府”的匾额放在库房很多年,可如今擦洗干净依旧是那样的威风凛凛。
苏雪宁还让人放了喜鞭喜炮。
鞭炮声响,还引来不少百姓的围观。
“怎么突然换匾额了啊?”
“今日苏大小姐告御状,永安侯府发生了很多事,听说皇上把这宅子都判给苏家长房了,永安侯的爵位还是二房的,那这宅子肯定不能再挂永安侯府了,改成大将军府也正常。”
“这宅子本来就是当时皇上赏赐给苏大将军的,如今判给苏家长房,皇上倒也没有一味偏袒苏家二房,也不枉苏大将军为东楚马革裹尸。”
“是啊,听说皇上这次惩治苏家二房好些人呢,还判了几个斩首的,也算为苏大小姐和苏小少爷出气了。”
虽然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可外头这些百姓也已经听到了不少传言了,纷纷称赞轩辕鹏的判决,也是真心替苏雪宁和苏雲安这对姐弟高兴。
将这些议论声听在耳里,苏雪宁淡淡扬眉。
轩辕鹏应该就是为了百姓这些话,才惩罚苏仁义他们的吧,不过但凡他还知道礼义廉耻,还要名声,那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
鞭炮声中,苏雲安盯着那“大将军府”的匾额,眼眶微红:“姐姐,大将军府又回来了。”
苏雲安虽然年纪小,可对这大将军府的匾额也还是有印象的,当年挂这大将军府的匾额时,是父亲抱着他拉的红绸,他记忆犹新。
只可惜,父亲终究是不在了。
苏雪宁也是一脸欣慰。
不管是大将军府,还是永安侯府,都是父亲的荣耀!
所以这永安侯的爵位,她早晚也要拿回来。
想到父亲,便想到了母亲,想到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日子。
苏雲安巴巴地看着苏雪宁:“姐姐,岑大人会帮我们找到母亲吗?”
苏雪宁摸摸苏雲安的脑袋:“不需要他帮忙找,我自己会想办法找。”
她当众说母亲的事情,不是想让轩辕鹏帮她找人,当然也不可能指望岑金峰,她就只是想为母亲正名而已。
钟氏和苏霏菱她们故意传母亲跟着车夫私奔的传闻,就是想毁母亲的名节。
她在轩辕鹏面前提这件事,是为了让京都这些人知道,母亲根本没有跟车夫私奔,而是失踪了。
苏雲安扑到苏雪宁怀里:“姐姐,我想母亲了,母亲还会回来吗?”
苏雪宁揽着苏雲安,目光坚定:“一定会的,姐姐一定会把母亲找回来的。”
……
圣王府。
叶云一边给轩辕湛喂汤药,一边抹眼泪。
叶风抱剑站在窗边,看他这副样子,头都大了:“你这又是干什么?”
叶云眼眶通红地嗔他一眼:“你没看到吗?王爷现在连这汤药都灌不进去了。”
一碗汤药流了大半出来,只能喂进去一勺两勺。
叶云拿帕子替轩辕湛擦着唇角和脖子,忐忑道:“你说王爷会不会……”
“不会!”不能叶云问完,叶风便沉着脸斩钉截铁道:“王爷肯定不会有事的。”
叶云当然也不希望王爷有事:“那王爷为什么还不醒啊,这都快半个月了。不说别的,王爷就光这么躺着不吃不喝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看着自家王爷那张日渐消瘦的俊脸,叶云都快要急死了:“眼瞅着王爷都瘦得不成人样了,连汤药都喂不进口了,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唱报:“皇上驾到!圣王太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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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叶风和叶云听到外头的唱报声,都有些惊讶,连忙起身。
轩辕鹏和白氏一进屋,两人便立刻行礼:“参见皇上,参见太妃。”
轩辕鹏看也没看两人一眼,径直走到床边。
看着昏睡着,明显瘦了很多的轩辕湛,轩辕鹏倏地便沉下了脸:“怎么瘦成这样了?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叶风和叶云瞬间吓得跪了下来。
叶云红着眼睛回道:“王爷已经昏睡了快半个月了,前几日还能喂得下汤药,这几日连汤药都喂不下了。”
这不吃不喝的,还能不瘦吗?
听到轩辕湛连汤药都喂不进,白氏心里更加焦急了。
轩辕鹏的眉头也皱得越发紧了,看向白氏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好几天之前,他就听说他回京了,他也没在意,本来这孩子也跟他不对付,他也不想着他能来拜见他,可却没想到他竟病成了这样。
白氏心疼地看着轩辕湛,有些无力:“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这模样回来的,好几天了一直都没醒过。”
轩辕鹏又瞪向叶风和叶云:“你们两个说,你们王爷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叶云也不敢隐瞒,当然也不敢真的说实话,只能虚虚实实地禀报:“王爷之前中了毒,每到月圆需到寒潭克制毒性,上个月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王爷突然就昏睡不醒了,等了几日王爷也没醒,看了很多医师也不起效果,属下便带王爷回京了,结果半个月过去,王爷还是没任何反应。”
轩辕鹏闻言又是一惊,看向白氏:“怎么好好的又会中毒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儿子中毒的事情,白氏也是前几日才听叶云说的,这孩子从来也不会回来跟她说这些事。
轩辕鹏眉头紧皱,不满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白氏一听这话也来了火气,瞪眼道:“他从小就不跟我亲近,你又不是不清楚!”
轩辕鹏被白氏这么吼一句,什么话也没了。
轩辕湛从五六岁就去了封地,每年只有过年和中秋回来一两次,加上他们之间的事情……轩辕湛是真的跟他们都不亲近。
“找御医来看过没有?”白氏生了气,轩辕鹏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
“找是找了两个御医来看了,也都不知道湛儿是什么病?”白氏坐到床边,心疼地摩挲着轩辕湛削瘦的脸。
但凡她有办法,她也就绝不会进宫去找他了。
“去宣太医!”轩辕鹏看着宗九吩咐,说着又补充一句:“将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宣来。”
“是。”宗九应了一声,立刻便去宣太医了。
一盏茶的时间,太医院的太医便全都到了圣王府。
“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圣王太妃。”太医们一进屋,便给轩辕鹏和白氏行礼。
轩辕鹏皱眉看着他们:“圣王昏睡不醒,都过来给圣王看看吧。”
“是。”御医们应了,一一上前为轩辕湛检查起来。
二十来个御医上前将轩辕湛从上到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
等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御医来禀报,轩辕鹏终于是不耐烦地开口了:“查得如何?圣王到底得的什么病?”
御医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为首的太医院院首杭玉清,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禀报道:“回皇上,臣等给圣王殿下仔细检查了,并未发现圣王殿下身体有任何不妥。”
杭玉清这话瞬间让轩辕鹏皱起了眉头:“既无不妥,那圣王为何十几日都昏睡不醒?”
杭玉清惭愧垂眸:“这个臣说不好,从脉象上来看,圣王并无不妥,圣王身上也没什么伤口……至于圣王为何昏睡不醒,臣等也还没查到什么原因?”
圣王除了肩膀上有个牙印之外,没有其他外伤,那牙印他们也查过了,牙印无毒,并无异样。只是从那齿痕能看出是个女子的牙印,之前一直听闻圣王不近女色,这牙印似乎证明谣言有虚啊!
听他们也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了,轩辕鹏也是有些急了:“查不到原因,能把人先弄醒吗?”
这十几天不吃不喝,人都瘦得不成人样了,再这么下去,只怕真要没命了!
“臣等尽力试试。”现在也不清楚圣王到底是怎么了,杭玉清也不敢下这个保证。
轩辕鹏朝杭玉清抬了抬手,杭玉清就立刻带了两个御医,开始给轩辕湛医治起来。
又是两个时辰,辅助的御医换了一批又一批,杭玉清什么法子都试了一遍,却是依旧没能唤醒轩辕湛。
直到轩辕鹏不耐烦,杭玉清才急急来回禀:“皇上,臣无法唤醒圣王,臣无能,还请皇上降罪!”
看着跪在他面前的杭玉清,轩辕鹏又急又气:“病,不知道什么病,救,又没办法救醒,朕要你们何用?”
“臣等无能,还请皇上恕罪!”轩辕鹏一发怒,御医们跪了一地。
轩辕鹏看着一群废物御医,气得半死,又看了眼床上瘦弱的轩辕湛,心疼不已:“就没有别的法子救星圣王吗?”
杭玉清垂眸:“能试的法子臣都试过了,臣以为还是应该先弄清楚王爷得的到底什么病,才好对症下药。所以臣想取些王爷的血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否查出王爷的病因?”
轩辕鹏瞪眼:“既然有了法子,那还不去做!”
“是。”杭玉清立刻起身去取血 。
看着一屋子的御医,却一点儿作用没有,轩辕鹏看着心烦:“留个御医给圣王开些药,其他都滚出去!”
御医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留下一个御医配合杭玉清取血,写药方,其他全都灰溜溜地出去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轩辕鹏才上前宽慰白氏:“你也别太担心了,或许过两日杭院首就找到法子医治湛儿了。”
这苍白的话又怎么能宽慰到白氏:“我怎么能不担心,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头绪,湛儿已经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只怕也坚持不了几日了。”
轩辕鹏虽然说话宽慰白氏,其实自己心里也挺担心了。
现在轩辕湛的病因都查不到,人已经成了这样,的确是危在旦夕。
白氏突然抬头对轩辕鹏道:“我想给湛儿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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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冲喜?”白氏的话,让轩辕鹏惊愣不已。
叶风和叶云也震惊地看向了白氏。
给王爷冲喜?
太妃怎么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轩辕鹏眉头紧皱,显然是不同意白氏的想法。
白氏心疼地看着轩辕湛,无助道:“你也看到湛儿的情况了,查不出病因,也没有受伤,我怀疑他不是中邪就是遇鬼了,我想给他娶个媳妇儿,冲冲喜,也给他去去邪,驱驱鬼,说不定他就能醒了。”
……白氏这话,让轩辕鹏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这法子有些天方夜谭吧。”
去邪驱鬼就能让轩辕湛醒来,那还要御医做什么?
不仅是轩辕鹏,叶风和叶云也觉得此刻太妃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现在王爷什么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冲个喜就能把王爷唤醒了?这怎么可能呢!
见轩辕鹏不同意她的想法,白氏又抬眸瞪了他一眼:“那你有更好的法子能让湛儿醒过来吗?”
一句话就让轩辕鹏吃了瘪。
叶风和叶云也垂下了脑袋。
“不管什么法子,试过才知道有用没用。正好湛儿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娶媳妇儿了。”白氏皱眉说着,又不爽地睨向轩辕鹏:“湛儿还比轩辕煜大几个时辰呢,轩辕煜都要娶正妃了,湛儿难道不该娶媳妇儿。”
白氏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轩辕鹏明显慌了:“朕也没说不让他娶媳妇儿啊,他不是一直不近女色吗?”
说到轩辕湛不近女色这事,白氏就觉得头疼:“就因为湛儿一直不近女色,所以才要趁着他昏睡不醒给他娶个媳妇儿,不然以他这样的性子,他这辈子都不一定愿意娶妻生子。”
轩辕鹏眉头紧皱,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么突然给轩辕湛塞给媳妇儿,这合适吗?
叶风和叶云也都有些无语。
太妃的想法倒是好,可若是王爷醒了,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王妃,怕是要将这天都戳破了吧!
轩辕鹏到底是拗不过白氏,她若是硬要给轩辕湛冲喜,也不是不行,只是……
“冲喜可以,但是能不能换个人选?”
白氏倏地皱眉:“苏雪宁怎么不好了?”
都不等轩辕鹏说话,白氏便叉腰吼道:“苏雪宁忠烈之后,名门嫡女,行事果决,聪慧机敏,有脑子,有胆识,有谋略,不仅家世好,品行好,长得还好,她哪里不好了?”
被白氏连珠炮似的一顿轰,轩辕鹏被噎得还真说不上苏雪宁哪里不好了,呐呐地接话:“朕也没说她不好,这不是轩辕煜也喜欢她吗?”
一听这话,白氏更怒了,立刻瞪眼:“轩辕煜喜欢!那我也不能把我们家湛儿的媳妇儿让给他啊!”
……轩辕鹏的眼角眉梢再次抽动了下。
这都还没影呢,怎么人家就成轩辕湛的媳妇儿了。
这话轩辕鹏可不敢问,可轩辕鹏不去招惹白氏,白氏却是看他不顺眼了,横眼道:“怎么?你要把我儿媳妇儿赐婚给轩辕煜啊!”
看着如此凶悍的太妃,叶风和叶云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看来太妃很喜欢这位贵女啊,是铁了心要她做儿媳妇儿了,这都直接连名分都确认下来了。也不知道太妃口中这哪儿哪儿都好的贵女长什么样?配不配得上他们家王爷!
轩辕鹏也被白氏吓得猛咽了口口水:“也没有,就是你知道的,那孩子从小就喜欢苏雪宁,这都喜欢了二十年了……”
轩辕鹏的话还没说完,白氏突然就闹了起来:“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比不上那苏卉妍,我就不该,不该……”
白氏指着轩辕鹏,眼泪悬在眼眶要掉不掉,那委屈的模样可把轩辕鹏给心疼坏了,急道:“你这说得什么话啊,谁说你比不上苏卉妍了!”
他敢说这话?
白氏委屈巴巴地瞪眼:“同样都是你儿子,湛儿都要死了,你都不管,还要把他媳妇儿赐给苏卉妍的儿子,我可看不出来我哪里比得上苏卉妍!说到底她才是你的心头好啊,我算个什么,不过是见不得人的……”
白氏说着说着就哭喊起来,把叶风和叶云都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两人眼观鼻,鼻关心地站着,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太妃真是什么话都敢说话,明明是天大的秘密,这也太不拿他们当外人了。
见她连这些话都说出来了,轩辕鹏阴沉下脸扫向叶风和叶云。
感觉到轩辕鹏的杀意,叶云立刻机灵道:“属下什么也没听到。”
叶风也垂下眼眸,示意自己也什么都没听到。
两人到底是轩辕湛的贴身近侍,杀也是杀不得的:“出去!”
叶风和叶云一声也不敢吭,麻溜地爬起身出去了。
轩辕鹏又看向宗九。
宗九也立刻会意地躬身退了出去。
等屋里人都走了,轩辕鹏才上前揽着白氏,轻哄道:“朕怎么就不管了,朕不也是刚刚才知道湛儿病重吗?”
轩辕鹏的手才刚碰上白氏,就被她给撇下了:“别碰我,你心里就只有苏卉妍母子,哪里能装得下我跟湛儿。”
见她又说这种话,轩辕鹏急了:“朕哪里是那个意思,这不你反正都是冲喜,要不然你就换一个,这京都城的贵女随便你挑,你中意谁,朕马上给湛儿赐婚。”
轩辕鹏这话,可把白氏气得不轻,戏也不演了,泪也不掉了,怒不可遏地瞪着轩辕鹏:“随便挑?我们湛儿就配那随便的人呗,我就中意苏雪宁了,你偏要把苏雪宁赐给苏卉妍的儿子,你这是要逼我们母子去死啊!”
都不等轩辕鹏有所反应,白氏转头就趴到床头,朝着昏睡的轩辕湛哭诉道:“湛儿啊,我苦命的湛儿啊,我们母子这辈子的名声算是喂了狗,我们母子这辈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湛儿啊,你走的时候,别忘了带上母妃,你若是走了,母妃也不想活了……”
外头的叶风和叶云突然听到屋里的哭喊声,齐刷刷站远了些。
要命的,这又听到不该听到的,今天的小命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得住?
不过太妃的戏是演得真不错。
白氏那一声声哭得好不可怜,哭得轩辕鹏心疼也头疼,他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终是开口:“你就看好那个苏雪宁了?”
听着轩辕鹏妥协的话,白氏的眼泪瞬间收住,抬眸惊喜地看着他:“你这是同意把苏雪宁赐婚给咱们湛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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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看着她收放自如的演技,轩辕鹏真的是彻底被她给打败了,又叹了口气道:“那个苏雪宁她毁了脸,性子又烈,也未必配我们湛儿。”
轩辕湛也是他的儿子,他怎么会不心疼,他是真觉得苏雪宁配不上轩辕湛。
至于轩辕煜,他一直都喜欢苏雪宁,加上苏雪宁又是苏妃的娘家侄女,是轩辕煜的表妹,既是他自己选的人,那他以后也就不会后悔了。最重要的是苏妃也看好苏雪宁,即便这个苏雪宁将来不好,他们母子将来都没什么怨怼的话可说了。
可轩辕湛不同,轩辕湛本就对他们有芥蒂,现在他们趁着他昏睡,随便塞个王妃给他,他能高兴才怪了。
一个喜欢苏雪宁喜欢的要死,他不给赐婚,一个不近女色,他非要往人家怀里塞,这不是两个儿子都不落好吗?
白氏却没觉得苏雪宁哪里配不上轩辕湛:“脸嘛,我看伤得也不算严重,这么多御医你还怕治不好她。性格嘛,我还就喜欢她那不服输的劲,湛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倔也就算了,还不近女色,若是找个绵软的,我得几时才能抱得上孙子。”
……听她连孙子都蹦出来了,轩辕鹏更无语了。
这人都还昏睡着,也还不知道能不能醒呢,现在就想孙子的事情会不会太早了?
白氏无视轩辕鹏无奈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道:“你想想咱们湛儿长得多好,加上苏雪宁的美貌,这以后咱们的孙子孙女那不都得是金童玉女啊!”
看她都开始想孙子孙女的事了,轩辕鹏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既然你这么喜欢苏雪宁,那就依你吧!”
见他终于答应,白氏高兴得朝他福礼:“谢皇上。”
轩辕鹏将她扶起,闻着她身上沁人心脾的香味,他的眸色瞬间便幽暗起来,情不自禁地伸手轻抚上她依旧绝丽的容貌:“雅儿~”
白氏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抬眸嗔他一眼:“湛儿还在呢,他现在这么半死不活的,你倒是有心思。”
想到轩辕湛还昏睡着,轩辕鹏那刚起的念头瞬间便被掐灭了:“你好好照顾湛儿,朕回去下旨。若是湛儿有什么事,你尽管让人入宫传话。”
“我知道。”轩辕湛现在这么半死不活的,白氏也很着急呢。
轩辕鹏开门出了房间,外头的人一起躬身行礼。
“好好照顾你家王爷。”轩辕鹏交待了叶风叶云一句,便带着宗九回宫去了。
轩辕鹏一走,白氏便吩咐叶风和叶云:“你俩把这粼水阁布置布置,你们王爷要成亲了!”
叶风蹙了蹙眉,叶云心直口快:“太妃,王爷一向不喜欢女人,您这样私自让王爷成亲,王爷醒来定会生气的。”
白氏目光黯然道:“他若是能醒来跟我吵,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怕的是他再也醒不过来!
白氏的哀伤感染了叶风和叶云,两人也不再说话了,听话地去布置院子了。
但愿太妃冲喜的法子有用吧,他们已经什么法子都试过了,王爷就是不醒,现在也只能这样死马当活马医了。
白氏又吩咐自己的奶娘尚嬷嬷:“你也去把我的嫁妆整理出来,等皇上的圣旨一下,咱们就去大将军府下聘。”
尚嬷嬷有些迟疑:“这可是事关王爷的终身大事,太妃就认定苏大小姐了?”
白氏突然有些疲累地弱声道:“奶娘,你要相信我的眼光,那姑娘不错,配得上湛儿。”
尚嬷嬷心疼地看了眼白氏,立刻躬身应了:“老奴这就去准备。”
皇宫,华阳宫。
苏妃看着跪在她面前的苏仁义,头疼得很:“不是本宫不帮你,你刚刚也看到了,苏霖远连那种混账话都说得出来,那是证据确凿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双耳朵听着,皇上亲自下的判罚,你让本宫怎么帮你!”
“可臣就这么一个嫡子,他又伤了腿,您若是不救他,他就真的没命了啊!”苏仁义跪在苏妃面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苦苦哀求。
苏霖远是他的嫡长子,虽然知道他文不成武不就,可到底是嫡出的身份,以前他还是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的,如今苏霖远出了这样的事情,伤了腿成了废人,他也不指望他能做别的了,就只想着至少保他一条命。
苏妃眉头紧皱,真不是她不想帮,是她有心无力。
今日苏家二房的这些事情,本就让皇上看不上眼呢,她若是再为苏霖远去求情,失了帝心不说,皇上也不会收回判罚的。
“这案子是板上定钉的事了,苏霖远发配是发定了。”
苏仁义闻言瞬间就急了,刚要开口说话,苏妃便抬了抬手:“现在也只能想想其他办法,看看是不是能在路上把人救下来。”
见她肯帮忙,苏仁义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只要娘娘肯出面,就一定可以,多谢娘娘。”
看着苏仁义对她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苏妃轻叹了口气:“起来吧,都是自家人,别动不动就跪着了。”
二哥和大哥终究是不同的,即便她入宫为妃,大哥也不曾像二哥这样跪拜过她,甚至她自己,即便成了后宫权势最大的后妃,可在大哥面前依旧会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村里什么都不懂的村姑。
在大哥面前她永远都是自惭形秽的,这也是她不愿意面对大哥的其中一个原因吧。
就在苏妃愣神间,苏仁义又小心翼翼道:“娘娘,还有菲儿的事情……”
苏妃回神,抬眸瞪了苏仁义一眼:“她的事情你就别再提了,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做正妃是不可能了,等以后煜儿的正妃入了宫,让她入宫做个侧妃吧。”
正妃反正就是苏雪宁,若是将来苏霏菱先替煜儿生下长子,到时候也未必不能让两人换换位置,不过暂时苏霏菱肯定是当不了正妃了。
苏妃想着,又气恼地教训起了苏仁义:“本宫早就提醒过你,要好好管教那个钟氏,你看看她一个人坏了多少事,今日若非她穿着沐氏的衣服到处招摇,苏霏菱这三皇子正妃早就定下了,又岂会有这么多事情!”
苏仁义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其实他自己内心里也是怨死了钟氏,如果钟氏的父亲不是尚书,只怕他早就将钟氏给休了,岂容她在府里作威作福到现在!
“臣一定回去好好管教她!”苏仁义躬身回道。
提到沐氏,苏妃瞬间又想到一件事:“还有沐氏的事情,现在惊动了皇上和顺天府,本宫不宜再去见她,人我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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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苏妃的话让苏仁义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想到那个人他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就狂跳起来。
苏妃一看苏仁义的表情,就倏地沉下脸,教训道:“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本宫再警告你一次,她是大哥的女人,一辈子都是,你不许打她的主意。”
被看穿了心思的苏仁义,立刻窘迫地躬身:“臣不敢!”
苏妃不爽地冷哼一声:“你的任务是让她交出苏家兵符,你想想,我们手中的假兵符能骗得了皇上几时?”
苏仁义心猛地一抖,立刻躬身:“臣一定竭力找到苏家兵符。”
一旦皇上知道他手中的苏家兵符是假的,那别说是护城军统领之职,就是他这个永安侯的爵位也绝不可能再有了,真的苏家兵符必须找到!
苏仁义突然想到什么,凑近苏妃小声道:“您说这苏家兵符会不会在苏雪宁手中?”
苏妃瞳孔猛缩,她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沐筠妤一直都没有否认兵符不在她手里,让她交出兵符她死活都不肯交,甚至用苏雪宁和苏雲安威胁都没用。
如果兵符不在沐筠妤手里,她完全可以否认,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否认过,加上大哥跟沐筠妤的感情一直很好,曾经多次夸赞她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还说她有什么大将之才,大哥如此欣赏,又那么爱沐筠妤,他将苏家兵符交给沐筠妤的可能性最大。
至于苏雪宁应该不太可能,如果她真有兵符,她怎么可能沉得住这个气!
不过以防万一,绝不能让苏雪宁嫁给轩辕湛,她必须成为煜儿的正妃,只要她成了煜儿的人,将来沐氏手中的兵符早晚也都会是她的,若是兵符在苏雪宁手中,那就更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苏妃想了一会儿,看着苏仁义道:“这样,苏雪宁身边你安排个人,让她在苏雪宁身边摸摸底,看看兵符有没有可能在她那里。”
“是。”苏仁义躬身应了,他想到一个人,他之前在钟氏院里看到过苏雪宁身边的绿莲,绿莲应该是钟氏的人,到时候倒是可以把这差事派给绿莲。
苏妃又道:“这两日顺天府应该在查沐氏的事情,这两日不安全,等过两日本宫再把人交给你,你先找个地方把人安置了,找几个婆子看住就行,也暂时不要去问话,等过段时间再说。”
“臣明白。”苏仁义躬身应了。
“娘娘。”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便响起了姜嬷嬷的敲门声。
“进来。”
姜嬷嬷推门进屋,朝苏妃躬身道:“启禀娘娘,皇上回宫了。”
听到轩辕鹏这么快回来,苏妃默默松了口气:“煜儿呢,还在御书房跪着吗?”
姜嬷嬷垂眸小声道:“还跪着呢。”
苏妃眉头紧皱,又朝苏仁义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去吧。”
“是,臣告退。”
苏仁义躬身退下。
“去御书房!”
等苏仁义一走,苏妃便带着姜嬷嬷和几个宫女往御书房去了。
御书房。
轩辕鹏刚一回来,就见轩辕煜跪在御书房门口,顿时就觉得头疼。
轩辕鹏不理会轩辕煜,径直进了御书房。
轩辕煜见轩辕鹏回来,立刻便朝着屋里喊道:“父皇,儿臣爱慕宁儿表妹,此生非宁儿表妹不娶,求父皇成全。”
“父皇,儿臣爱慕宁儿表妹,此生非宁儿表妹不娶,求父皇成全。”
轩辕煜一声接着一声地喊,喊完还伴随一声磕头的响声,听得轩辕鹏又开始头痛了。
“他在外头跪多久了?”轩辕鹏一边按着脑袋,一边问宗九。
宗九示意御书房里的小太监,小太监连忙出来回话:“回皇上,三殿下一个时辰前就在外面跪着了。”
他们已经跟他说过皇上不在了,可他还执意要跪。
轩辕鹏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到轩辕湛还半死不活地躺着,就有些心焦:“去取四卷圣旨。”
“是。”宗九应了,立刻拿了两卷圣旨过来。
轩辕鹏提起笔,又静默了一会儿,才了笔。
就在轩辕鹏奋笔疾书的时候,有太监进来禀报:“皇上,苏妃娘娘求见。”
听到苏妃来了,轩辕鹏又皱起了眉头,还没等他说话,苏妃便闯了进来。
轩辕鹏的脸色瞬间漆黑如墨,怒叱道:“苏卉妍,你还有没有规矩了!”
见轩辕鹏生了气,苏妃也一下就红了眼,将白氏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委屈地开口:“皇上~煜儿都在外头跪了一个时辰了,您就不能心疼心疼煜儿吗?”
听着那矫揉造作的声音,轩辕鹏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雅儿说这些话,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妥协,苏妃说这些话,他就想反胃。
“他自己要跪,朕有什么办法?”轩辕鹏说着,继续埋头写圣旨。
见自己学的白氏这本事不管用,苏妃有些急:“皇上,煜儿不过是想求娶苏雪宁,咱们本来就是要给他选妃的啊,臣妾也中意苏雪宁,还请皇上成全臣妾和煜儿。”
“轩辕煜选妃一事,朕已经做出决断了,金口玉言,不得更改!”轩辕鹏头也不抬道。
苏妃哪能听不懂轩辕鹏的意思,倏地沉下脸:“皇上还是要选赵蓁蓁为煜儿正妃。”
“相府嫡女,名门闺秀,端庄大气,堪当三皇子正妃。”轩辕鹏一边写着圣旨,一边道。
苏妃眉头紧皱:“那苏雪宁呢?给煜儿当侧妃吗?”
苏雪宁若是能做这个侧妃,赵蓁蓁当这个正妃,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之,不管如何,苏雪宁都必须成为煜儿的女人。
轩辕鹏听到苏妃这话,终于是气不过地抬眸:“有了赵蓁蓁还不够,还要苏雪宁?怎么,这全天下的女子都要成为你儿子的女人啊!”
“您不是不知道煜儿有多喜欢苏雪宁,为什么不把苏雪宁给煜儿?”苏妃不甘心地抿着唇,越说越气:“说到底,您就是被那白氏惑了心,您别忘了,煜儿才是您亲生的儿子!”
“放肆!”
苏妃这话直接触及到了轩辕鹏的底线,他猛地一拍桌子,将手里的笔都给拍断了。
“皇上息怒!”
见龙颜大怒,一屋子的太监宫女全都跪了下来。
“都滚出去!”轩辕鹏厉喝一声。
宗九便立刻带着那些太监宫女退下了。
很快,御书房便只剩下了轩辕鹏和苏妃。
这会儿,轩辕鹏说话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怒不可遏地瞪着苏妃:“朕今日还就跟你明说了,轩辕湛就是朕的儿子,朕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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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苏妃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鹏。
即便她早就知道那白氏不安分,也知道轩辕鹏对白氏的觊觎,甚至早有流言传出,可她却没想到轩辕鹏会亲口承认轩辕湛的身份!
“这不可能,轩辕湛明明就是先太子的遗腹子,他怎么可能是您的儿子?您千万别被白氏给骗了!!”
不管轩辕湛是不是,他都不能是!!!
轩辕鹏哪里不知道苏妃的想法,冷厉道:“朕说他是他就是,朕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见轩辕鹏为了白氏母子这样教训她,苏妃气得脸色幽绿幽绿,那长长的指甲都要将自己的掌心抠烂了!
看着苏妃那不服气的样子,轩辕鹏语气更冷了:“还有,别以为朕不知道,轩辕湛克妻的事情全是你弄出来的,若非你捣鼓这些事情,轩辕湛的婚事怎么会拖到现在,现在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听轩辕鹏突然提到这事,苏妃心中一慌,抬眸委屈巴巴道:“皇上怎可如此冤枉臣妾,外头那些传言怎么可能是臣妾弄出来的?就算臣妾跟白氏有些嫌隙,臣妾也不会没风度到去害她儿子啊!”
轩辕鹏不屑地冷哼:“那傅太师家的姑娘如何落的水?李将军家的女儿又如何摔的马?甚至赵蓁蓁的姐姐赵蕊蕊怎么遇上的那些匪徒?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朕告诉你,你做的那些事情朕一清二楚,朕不过是看在你长兄为国捐躯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你长兄用命拼出来这些功绩不容易,别把他的那点功绩磨没了,也别把朕最后的耐心给磨没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就是怕轩辕湛跟太师府,将军府,丞相府结亲之后,轩辕湛有了助力,将来会威胁到轩辕煜?
她的心思他一清二楚,只不过看她伤的不是轩辕湛,而轩辕湛自己也不想娶妻,他也就懒得管这事了!
苏妃心中大骇,没想到轩辕鹏竟然什么都知道。
看在长兄的份上?
想到大哥,苏妃便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若是大哥还在,他今日就不会如此跟她说话了吧,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看着苏妃发白的脸色,轩辕鹏又冷厉道:“苏卉妍,朕曾经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慧的,比这京都中的多数贵女更懂分寸,所以朕才让你帮朕管理这后宫。不过你似乎忘了你的身份,你不是朕的皇后,即便位列后妃之首,你也不过是朕的妾室,请你摆正你的位置,莫要再让朕失望了!”
轩辕鹏这话不可谓不重,让苏妃心中惊惧的同时,也让她想起自己曾经不过是乡野村姑,若非大哥做了这东楚的大将军,成了轩辕鹏最信任的大将,她和二哥也不能跟着他来到京都,而她也更不可能入宫为妃,可以说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全都是大哥给她的。
原来不管她如何努力,在轩辕鹏心中她永远都只是个乡野村姑而已,永远也比不上那个白氏。她也根本不是什么苏妃,而是他一个掩盖他跟白氏丑陋关系的工具而已,难怪他到现在也不肯晋升她的位份,别说皇后之位了,哪怕贵妃之位他都不舍得给她,在他心里,她永远都只是个妾室。
苏妃心里恨极了,却又那样的无力,沉默许久,也只能朝轩辕鹏福身:“臣妾知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轩辕鹏没让苏妃起身,苏妃也不敢动,就那么福着身。
轩辕鹏没再看苏妃一眼,换了一支笔,将那几份圣旨写完了,才朝外面喊了一声:“宗九。”
“皇上。”宗九立刻进了屋。
轩辕鹏将那四份圣旨交给他:“去传旨吧!”
“是。”宗九将那四份圣旨看了两眼,便收好圣旨,躬身出去了。
轩辕鹏这才抬眸扫了苏妃一眼:“你也出去。”
“臣妾告退。”半蹲了许久,苏妃有些吃力,不过还是规矩地行礼之后,躬身退了出去。
苏妃刚退到门口,便见宗九打开了一份圣旨,对着跪地的轩辕煜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三皇子轩辕煜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兹闻相府嫡女赵蓁蓁,名门闺秀,端庄大气,温婉大方堪当三皇子妃,特下旨赐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三日后完婚。”
轩辕煜听完这圣旨直接疯了:“不!我要娶的是苏雪宁,不是赵蓁蓁,父皇这圣旨一定是搞错了!”
轩辕煜说着,便朝御书房里大喊:“父皇,儿臣不要娶赵蓁蓁,儿臣想娶的是苏雪宁,儿臣此生非苏雪宁不娶,求父皇成全,求父皇成全!”
见轩辕煜当场抗旨,宗九一脸为难:“这就是皇上下的圣旨,是皇上亲笔所书,绝不会错,请三殿下接旨吧,莫要为难老奴。”
轩辕煜哪里肯接旨,继续朝着御书房大喊大叫:“求父皇成全儿臣,儿臣此生非苏雪宁不娶!”
御书房里,轩辕鹏被轩辕煜喊得脑袋都要炸裂了。
原本他对轩辕煜还寄有几分期望,可如今看他为个女人便这么要死要活的,属实难堪大任。
门口的苏妃像是听到了轩辕鹏的心声一般,走到轩辕煜身边跪下伸手道:“臣妾替三皇子接旨。”
“母妃!”轩辕煜大惊,不可置信地瞪着苏妃。
她明知道他想要娶的是苏雪宁,之前在永安侯府,他们明明都已经同意了啊!
为什么现在又要一起变卦?
宗九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将那卷圣旨交给了苏妃。
“母妃!”轩辕煜彻底急了,一把抓住苏妃:“为什么要替我接旨?我不想娶赵蓁蓁!”
“够了,别再胡闹了!”苏妃猛地挥开轩辕煜,怒吼一声,又怒其不争道:“你看看你现在还像个皇子的样子吗?别让别人瞧不起你,也别让你父皇失望!”
苏妃眼里是满满的警告和提醒。
“母妃……”看明白了苏妃的意思,轩辕煜不甘心地捏紧了拳头,手背的青筋全都暴起。
宗九看着两人提醒道:“娘娘和三殿下可以起身了,老奴还要去别处传旨,就先告退了。”
宗九说着便要带着两个太监离开,却突然被轩辕煜一把拉住:“不能走,你要去何处传旨?苏雪宁呢!既然苏雪宁不能做我的正妃,那我要她做我的侧妃!”
这如意算盘,真真是打得跟苏妃一样响。
宗九怔愣了下,才蹙眉道:“三殿下,皇上已经将苏大小姐指给圣王为妃了!”
怎么可能给他做侧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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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你说什么!”听到宗九的回答,轩辕煜彻底疯了,死死抓着宗九:“为什么?父皇为何要将苏雪宁指给轩辕湛,我早就说了我要娶苏雪宁的!”
宗九被轩辕煜吓到了,忐忑道:“这是皇上的旨意!还请三殿下莫要为难老奴。”
皇上怎么想,他们底下人哪个敢胡乱揣测呢!
“煜儿!”看到轩辕煜这般疯魔,苏妃又是一声厉喝。
可轩辕煜哪里能甘心呢,他二十年心心念念就一件事,一个人,如今这样的结果,他如何能接受?
“我要娶的不是赵蓁蓁,我要娶苏雪宁!”轩辕煜怒吼一声,转头便要冲到御书房去找轩辕鹏。
宗九知道没有轩辕鹏的命令,轩辕煜进不去御书房,也就没再管轩辕煜,趁机带人传旨去了。
而轩辕煜这边果然被门口的太监给拦住了:“三殿下,皇上刚刚下了命令,不见任何人,求三殿下莫要为难奴才们。”
“滚开!我要见父皇!”轩辕煜猛地推开那些太监,就要冲进御书房,却又被御林军给拦住了。
“请三殿下自重!”
轩辕煜瞪着那几个拿着武器的御林军到底是没敢动手,只能朝着御书房里大喊:“父皇,儿臣此生非苏雪宁不娶,求父皇成全!”
“父皇,求父皇成全……”
不管轩辕煜在外头怎么喊,御书房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喊了半炷香,轩辕煜心里焦急万分,既想进御书房求轩辕鹏,又怕宗九真的去宣了旨,眼看这御书房也不好进,轩辕煜便暂时放弃了进御书房求轩辕鹏的念头,转头便去永安侯府了。
苏妃知道轩辕煜要去做什么,她也懒得管。
她也想要轩辕煜娶苏雪宁,哪怕是为了苏家军的兵符,这苏雪宁也最好攥在他们手中。
可现在皇上圣旨已下,若是轩辕煜真的有本事改变皇上的圣旨,那就最好了!
轩辕鹏站在窗边,看着轩辕煜跌跌撞撞的背影,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喜欢一个人,心心念念一个人的感觉他懂!
就因为他懂,所以他太清楚此刻煜儿疯狂的感觉了。
可如今的湛儿有半身不活,但愿他的这个赐婚真的能唤醒湛儿吧!
宗九出了皇宫,便先去了圣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圣王轩辕湛人品贵重,秉正纯孝,文武并重。今有苏大将军之嫡女苏雪宁,值及笄之年,婉顺贤明,誉名闺闱,故朕钦定为圣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三日后完婚。”
宗九念完圣旨,便看着白氏道:“圣王病重,便由太妃替圣王接旨吧。”
“臣妾替圣王接旨。”白氏替轩辕湛接了旨,又给宗九塞了个大钱袋:“真是有劳公公了。”
“太妃客气,老奴还要去别处宣旨,就不逗留了,老奴告退。”宗九朝白氏躬了躬身,便退下了。
宗九一走,白氏便立刻吩咐尚嬷嬷:“快去把你准备的礼单再拿来给本宫看看,咱们明早就去永安侯府提亲。”
“是。”尚嬷嬷应了一声,便去拿礼单了。
宗九从圣王府出来,又去了永安侯府。
宗九到的时候才发现这永安侯府已经变成了大将军府,没想到这位苏大小姐还挺雷厉风行的。
“圣旨到!”
宗九一声唱报,立刻便有门房进去禀报了。
没一会儿,苏雪宁便带着苏雲安,还有碧荷和绿莲他们出来接旨了。
看到宗九,苏雪宁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二房那边,苏仁义刚回来没一会儿,便听到宫里来人传旨了,也立刻带着二房的人出来接旨了。
除了还昏睡的苏霂瑶,苏家所有人都出来了。
苏仁义看到是宗九亲自来传旨,便想上前问话,却被苏雪宁抢了先。
“不知皇上是向苏家何人下旨?”
苏仁义看着苏雪宁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顿时便有些不爽。
不过如今皇上亲自给苏家长房和二房分了家,就连这宅子都已经换上了大将军府的匾额,他也属实是没这资格做这个一家之主了。
宗九看向苏雪宁,想起今日她在皇上面前那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模样,又想到皇上的圣旨,不觉便对她越发尊重了些。
宗九朝着苏雪宁躬身道:“请苏大小姐苏雪宁接旨。”
苏雪宁就猜到圣旨是给她的,心中又是一凛。
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来了,就是不知道苏妃和那圣王太妃最后谁胜了。
这种命运全都掌控在别人手中的感觉太不美妙了,可以她如今的实力,又无可奈何。
“臣女在。”苏雪宁只能跪下接旨。
苏仁义他们也没想到这圣旨是给苏雪宁的,想到今日轩辕煜和白氏那么争抢苏雪宁,便也猜到是什么圣旨了。
苏家二房的人也都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苏霏菱是最后一个跪下的,她脸色难看,双手捏得死紧,心里不断祈祷,希望这圣旨上不要有轩辕煜的名字。
见所有人都跪下,宗九才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大将军苏仁忠之嫡女苏雪宁,忠烈之后,高门贵女,品貌出众,大家典范,朕心甚悦。今圣王轩辕湛已及弱冠,尚未婚配。值苏雪宁待字闺中,与圣王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许配给圣王为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三日后完婚。”
苏霏菱听到皇上将苏雪宁赐婚给轩辕湛,心里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只要苏雪宁不嫁给轩辕煜,那她就还有机会!
不得不说,苏雪宁听到这结果时心里也多少松泛了些。
如果轩辕湛和轩辕煜一定要她选,那她还是选轩辕湛。
毕竟嫁给轩辕煜,是她这辈子最最最不想做的事情,她重生后最重要的一个目标就是带着雲安一起远离轩辕煜。
虽然轩辕湛也未必是好的选择,不过如今的她也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苏大小姐接旨吧。”宗九看着没有动静的苏雪宁喊道。
苏雪宁终于回神,伸手道:“臣女接旨。”
“不能接旨!”宗九刚要将圣旨递给苏雪宁,轩辕煜便驾着快马飞奔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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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看到轩辕煜狂奔而来,苏雪宁都来不及思考,眼疾手快地便接了圣旨。
宗九本来看到轩辕煜又来捣乱,也是急得想要快快将圣旨塞给苏雪宁,却没想到她自己更快一步地接了过去,顿时便有些怔愣。
看来,比起圣王,这位苏大小姐更不想嫁的是三皇子。
这是为何呢?明明三皇子是明面上的皇子,虽不是皇上嫡子,却也是如今宫中身份最高的皇子,将来也是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皇子。
三皇子又那么喜欢这位苏大小姐,若是苏大小姐嫁的是三皇子,那将来等三皇子继位,苏大小姐的皇后之位必定是跑不掉的。
再说圣王,即便圣王是皇上亲子,可外人也不知道啊,而且圣王明面上可是皇上的侄子,将来可没资格继承皇位,就算皇上再宠他,将来新帝登基,怕是第一个就要处置他。
圣王克妻的事情暂且不说,只说圣王这身子,如今圣王病重,连病因都查不到,这万一冲喜不成功,那这位苏大小姐嫁过去岂不就成了寡妇了。
怎么想这苏大小姐都不该选圣王啊?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宗九愣神间,轩辕煜已经狂奔到了他们面前。
见苏雪宁已经接下圣旨,轩辕煜瞬间便怒了,飞身下马,一把就夺过了苏雪宁手中的圣旨。
看到真的是将苏雪宁赐婚给轩辕湛的圣旨,轩辕煜大怒,抓着那圣旨便要撕毁。
宗九惊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厉喝道:“三殿下切莫冲动,毁坏圣旨可是忤逆皇命的大罪,不仅三殿下要受罚,苏大小姐也要被您牵连的。”
宗九这话还真将轩辕煜给震住了。
苏雪宁则是趁机抢回了轩辕煜手中的圣旨,又朝宗九福礼:“劳烦公公回去禀报皇上,圣旨我接了,三日后会如期嫁入圣王府。”
还没等宗九回话,轩辕煜便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雪宁:“宁儿,你怎么能嫁给轩辕湛呢?他克妻的,跟他有过婚约的女人全都死得很惨。听说他现在还病了,半死不活的,你嫁给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苏雪宁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你想我怎么样?抗旨吗?”
苏雪宁这冷淡的态度,让轩辕煜心慌极了,他抓上她的手臂,急切道:“宁儿,你等我,你千万等我,我去求父皇,我一定让父皇收回成命,你相信我!”
苏雪宁撇开轩辕煜的手,垂眸掩下眼底的嫌恶:“皇上的圣旨已下,一切已成定局,不管将来如何,我都认命,三殿下就莫要为我劳神了。”
苏雪宁说着,便朝宗九福了一礼,牵起苏雲安回府了。
“宁儿……”
轩辕煜还想追进去,却听苏雪宁冷漠地吩咐门房:“关门,今日大将军府不见客!”
门房听话地将大门阖上了,直接将轩辕煜给拒之门外了。
轩辕煜跟不进去,只能在将军府的门外大喊:“宁儿,你不要嫁给轩辕湛,我一定会让父皇收回成命的,你一定要等我!”
轩辕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里面苏雪宁的回应,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苏霏菱见轩辕煜失魂落魄的样子,想上前跟他说话,可是他看也没看她一眼,便飞身上马,扬长而去了,气得苏霏菱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见轩辕煜终于走了,宗九松了口气,上前朝苏仁义作揖道:“老奴还要去趟丞相府宣读圣旨,就先告退了。”
苏仁义都还没反应过来,苏霏菱却是瞬间想到了什么,脱口问道:“公公所说的圣旨,可是赐婚圣旨。”
宗九怔愣了下,蹙眉看着苏霏菱,没有答话。
苏仁义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上前给宗九塞了个钱袋:“一点儿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掂了掂那钱袋的分量,宗九脸上才露出些许笑意,提醒了一句:“的确是赐婚圣旨,三日后可有两场婚礼呢。”
宗九这话,让苏家二房人的脸色全都僵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皇上还是将赵蓁蓁赐婚给了轩辕煜啊!
“老奴告退。”
宗九也不管几人的脸色了,转身便带人往下一家去了。
等宗九走了,钟氏才焦急地看向苏霏菱:“皇上赐婚了轩辕煜和赵蓁蓁,婚期还如此之近,现在可怎么办呢?”
苏霏菱脑子嗡嗡作响,不仅皇上赐婚轩辕煜和赵蓁蓁让她脑子嗡嗡作响,就是这三日婚期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啊!
看苏霏菱失魂落魄,钟氏很是心疼,又急忙问苏仁义:“刚才你去找苏妃,苏妃可有说如何安置我们菱儿?”
苏仁义看了眼苏霏菱道:“苏妃的意思,让三殿下的正妃先入宫,至于菱儿,可以留个侧妃的位置给她。”
听到苏妃只给安排了个侧妃的位置,钟氏虽然不满意,不过如今似乎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苏霏菱却是满脸不甘,一个侧妃的位置就想打发了她,这亏她苏霏菱可不吃!
“那远儿呢?苏妃答应救远儿了吗?”钟氏又焦急地问苏仁义。
苏仁义蹙眉:“苏妃说皇上肯定不会收回成命,只能是路上想办法。”
听到这样的结果,钟氏瞬间便红了眼眶:“我苦命的远儿,都怪苏雪宁这个贱人,她把我们一家害成这样,自己倒被皇上赐了婚,马上就要做圣王妃了,老天真是不开眼!”
钟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愤愤不平地骂着。
想到自己几个孩子的惨状,再看看如今苏雪宁的风光,钟氏真的想吐血。
苏霏菱也很嫉妒苏雪宁,不是她要成为圣王妃而嫉妒她,那圣王即便是个王爷又如何,他一辈子都做不成皇帝,只要苏雪宁嫁给了圣王,她就再也不可能成为轩辕煜的女人了,将来的后宫之中也绝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她嫉妒的是,轩辕煜对苏雪宁的疯魔。
只要一碰上苏雪宁,轩辕煜就会失去理智,仿佛他这辈子就是为了苏雪宁在活。为什么这个人是苏雪宁,如果是她该多好呢!
如果轩辕煜像爱苏雪宁一样爱她,那别说侧妃,就是一个侍妾,那将来的皇后之位也必定是她的!
只可惜,轩辕煜爱的从来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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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苏仁义想到苏妃的交待,瞪着钟氏和苏霏菱道:“这次的事情你们还没吸取教训吗?暂时不要再去招惹她了,等这些事情过去了再说。”
钟氏和苏霏菱两人谁也没有吭声。
苏仁义也不知道两人听进去没有,想到什么又问:“那个绿莲,是不是你们的人?”
听他突然提到绿莲,苏霏菱警觉地问道:“父亲想要做什么?”
苏仁义没有多解释什么,只吩咐道:“今晚让她来见我,我有事交待她!”
这大将军府他们也待不了几日了,苏妃吩咐的事情必须尽早交待。
“好。”苏霏菱目光深深地应了。
苏雪宁这边,拿着那卷圣旨,牵着苏雲安回了静雪轩。
一回房间,苏雲安便担心地问道:“姐姐,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圣王吗?”
轩辕煜说那个圣王病得都快死了,这样的人姐姐怎么能嫁给他呢!
苏雪宁无奈苦笑:“皇上的圣旨已下,姐姐没有选择!”
即便是父亲还在世,只怕她也抗不了旨吧,更何况如今只剩下他们姐弟相依为命,她又如何能抗这个旨呢。
看着苏雪宁脸色的苦涩,苏雲安既心疼,又自责,突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姐姐,我要变强!”
他太弱了,姐姐有事的时候,他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他一定要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姐姐。就比如现在,姐姐若是真的不想嫁,他哪怕抗旨也可以带姐姐逃离这里,可现在的他,连这样的能力也没有。
知道苏雲安心疼她,苏雪宁眼底满是暖意,伸手摩挲着苏雲安的小脸道:“雲安想学武吗?姐姐明日带你去拜师。”
三日后她便要出嫁了,皇上和圣王太妃的意思是想让她去给圣王冲喜吧。
等她出嫁以后,这个大将军府就只有雲安一个人了,她还真不放心,不如将他交给师父,师父不仅会医术,还会武功,若是他愿意收雲安为徒,她也就能安心了。
“嗯,我要学武,我要变强!”苏雲安认真地点着头。
相比学文走仕途,他更想学武,等他会了武,不仅可以保护姐姐,还可以像父亲那样当大将军。只有像父亲那样带兵打仗,皇上才会重视他们姐弟。
看着苏雲安坚定的小模样,苏雪宁眸中满是柔光:“不管你想做什么,姐姐都支持你。”
“我也是,不管姐姐做什么样的决定,我永远都站在姐姐这边。”
哪怕姐姐现在要抗旨,哪怕他们都要被砍头,他也支持姐姐的决定。
苏雪宁怎么会听不懂苏雲安的意思,鼻子兀地一酸,轻抚苏雲安的小脸:“早些回去休息,姐姐明日便带你去拜师。”
苏雲安也明白了苏雪宁的决定,这是决定要嫁入圣王府了。
虽然苏雲安不看好那个圣王,不过既然是姐姐的决定,那他便会支持。
“姐姐也早些休息。”
苏雲安朝苏雪宁作了一揖,便乖乖出去了。
等苏雲安离开,碧荷便给绿莲使了个眼色。
绿莲哪里不明白,自觉地退了出去。
如今她在小姐身边根本没有地位可言,原本她跟碧莲平起平坐,可现在的碧荷却能随意支使她。可这又怪得了谁呢,现在的她也不敢奢望什么地位不地位,只求能在小姐身边安稳保命就行。
等绿莲出去了,碧荷还过去把房门关上了,才回到苏雪宁身边小声问道:“小姐,您真的要嫁入圣王府啊?”
“你希望我抗旨?”苏雪宁盯着那卷圣旨,挑眉反问。
……抗旨?当然碧荷也不希望她抗旨,抗旨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别说小姐和小少爷了,就连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一个也跑不掉。
“可您,您……”碧荷看着苏雪宁焦急地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的样子。
苏雪宁哪里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淡声道:“我自有分寸,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是。”苏雪宁的淡定让碧荷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自家小姐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碧荷就什么都不担心了,就好像只要有小姐在,这天就踏不下来。
她也是刚刚在姜嬷嬷替小姐检查时,才知道小姐已非完璧之身。
当然,小姐没有明说,只是让她替她做了那个检查,也不知道小姐对姜嬷嬷做了什么,姜嬷嬷竟然将她当成了小姐。
小姐真的是很厉害,那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
小姐一向洁身自好,绝不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是上次二小姐她们用醉合欢算计了小姐,小姐才会失身的。
该死的四小姐和二小姐,竟然将小姐害成这样!四小姐得了报应,可二小姐还没有,不过小姐以后一定会找二小姐报仇的。
苏雪宁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卷圣旨。
皇上的圣旨已下,她别无退路,可这圣王府又何尝不是她最好的选择呢!
听说那位圣王病重,已无几日可活了,等那圣王死了,那她的孩子不就可以继承圣王府的一切了!
而且皇上那么宠爱那位圣王太妃,应该不会舍得吃她的孙儿吧。
很显然,圣王府这条路是条活路,纵使再难走,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得去走一走!
这边苏雪宁已经决定嫁入圣王府,那边轩辕煜回宫之后,便想去御书房求情,却被苏妃的人叫去了华阳宫。
“母妃,您有什么事?我还要去御书房找父皇呢!”轩辕煜心急如焚,一秒也不想在华阳宫里待。
苏妃一看他这副热锅上蚂蚁的模样,便猜到了他此次永安侯府之行的结果:“是苏雪宁接了圣旨?”
“父皇下的圣旨,谁敢抗旨?”轩辕煜撇着嘴,下意识地为苏雪宁说话。
苏妃闻言阴厉地眯了眯眼。
苏雪宁在煜儿和轩辕湛之间选择了轩辕湛,又或者说在她跟白氏之间选择了白氏。否则以她的机灵程度,若是真的不想接受皇上的赐婚,就该借煜儿的手拒婚抗旨才对。
既然她接下了这圣旨,那就说明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怜煜儿这傻小子还对她一片真心。
苏妃蹙眉看着轩辕煜道:“你别再去找你父皇了,你父皇偏心那白氏和轩辕湛,他不可能为你改变主意的!”
“那怎么办?”轩辕煜瞬间急了,立刻求助苏妃:“母妃,您帮帮我,我一定要娶苏雪宁,我绝不能让她嫁给轩辕湛!”
苏妃心疼地看着轩辕煜,眸光幽深道:“母妃有个主意可以帮你。”
苏妃说着便凑到轩辕煜耳边,低声道:“轩辕湛快不行了,你父皇为了给他冲喜,将你们两桩婚事都办在了三日后,到时候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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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天牢。
苏仁义给狱卒塞了不少银钱,又将苏妃给搬了出来,才能带着钟氏进来给苏霖远送行。
“远儿~”钟氏一看到牢房里瘫在地上的苏霖远,就再也忍不住地哭喊起来:“我苦命的远儿啊~”
苏霖远原本半死不活地躺在稻草上,听到钟氏的声音后,立刻就想起身,却一下牵动了腿上的伤口,惨叫一声。
“远儿!”钟氏顿时心疼地心都要碎了,抓着栅栏一个劲地哭喊。
到底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嫡子,苏仁义也很是心疼,立刻又给那狱卒塞银子:“能不能把这牢房门打开,让我们跟他说说话。”
“侯爷,您可就别为难小的了,能放您进来,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这后头的事情,小的们可不敢做。”狱卒搪塞了一句,便直接将银子塞到了怀里,又提醒道:“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侯爷和夫人抓紧吧。”
说完,倒也识趣地站远了些。
“远儿,你怎么样?”钟氏泪眼婆娑地看着苏霖远,伸手想要帮他一把,可手却根本触及不到苏霖远。
苏霖远腿根本一动也动不了,只能用手肘撑着地,拖着两条废腿一点点挪到栅栏旁,抓着钟氏的手就开始哭:“父亲母亲,我不想被发配,你们一定要救我啊!”
钟氏看到苏霖远如此狼狈,更是心疼如刀绞,捧着他的脸就宽慰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小声些。”苏仁义瞥了眼不远处的狱卒,低喝道。
钟氏立刻小了声音,凑到苏霖远耳边小声道:“远儿,明日你先跟着他们发配,等过几日苏妃娘娘就会想办法救你的。”
听到苏妃愿意救他,苏霖远悬着的心终于松了松。
钟氏心疼地替苏霖远顺了顺发丝,又问起今天的事情:“远儿,你跟母亲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进的苏雪宁的房间,是你自己进去的,还是她把你弄进房间的?”
苏仁义也看向了苏霖远,若真是苏雪宁把远儿弄进房间的,那这性质可完全不一样了,说不定这事还有转机。
苏霖远闻言仔细回忆了下,痛苦地摇头道:“我不知道了,我只记得我昨天偷偷去了醉欢楼,一直到清晨才回来,当时我喝醉了,什么都记不清了,我好像看到苏雪宁了,然后我就想……之后我就被敲晕了,后面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霖远的话让钟氏和苏仁义都失望了。
他是喝了多少酒啊,什么都不知道不说,还犯下了这样的错误,把自己的一生都给毁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让你好好读书好好读书,你非要去醉欢楼鬼混,现在好了,腿也废了,世子之位没了,还要被发配,甚至连累了你两个妹妹,若是你这路上再出点事,你让母亲可怎么活啊!”钟氏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教训着苏霖远。
别说苏霖远不愿意听,就是苏仁义都厌烦道:“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事已至此,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边,钟氏在天牢哭得不能自已,大将军府那边,苏雪宁也收到了钟氏和苏仁义去天牢的消息。
“小姐,二爷和二夫人不会把大少爷给救出来吧?”碧荷一脸的担心。
大少爷可是小姐好不容易才送进天牢的,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放出来吧。
苏雪宁不屑地冷哼,就凭苏仁义和钟氏还没这个本事能救出苏霖远。
“苏霖远发配是皇上亲自下的判决,皇上金口玉言,不可能自打嘴巴,他们不可能把人从天牢里救出来,除非……”
碧荷和绿莲都巴巴地看着苏雪宁。
除非什么?
苏雪宁想到什么,阴冷地眯了眯眼:“除非他们想在发配路上救人。”
这应该就是他们想到的对策吧。
“那怎么办?”碧荷紧张地问道。
苏雪宁没说话,突然便起身往外面走去。
“小姐您去哪儿?”碧荷追着问道。
“去拿些伤药,墨棋伤了腿,咱们去看看墨棋。”苏雪宁头也没回地吩咐。
绿莲倒是机灵,立刻听话地去药箱里找了几瓶伤药出来,两人一起跟着苏雪宁去汉霖苑了。
走到汉霖苑门口,苏雪宁盯着那匾额蹙了蹙眉。
这里本是父亲的书房,被他们这些人生生给玷污了!
等这些人走了,她一定要把这大将军府整个都翻新一遍,去去味。
苏雪宁进了汉霖苑,直奔后院的仆人房。
如今整个二房的小厮都被她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主子身边伺候的,这会儿肯定都在他们各自的主子身边伺候呢。
现在这汉霖苑必定只有墨棋一个了。
苏雪宁很容易就找到了墨棋,因为就那一个房间亮着灯。
墨棋看到苏雪宁时,情不自禁地吓白了脸:“大……小姐……”
碧荷拿了个凳子过来,苏雪宁便坐到了墨棋床边:“听说你伤了腿,我来看看你。”
墨棋正心慌意乱呢,还想着自己又做错了什么,突然听到苏雪宁对他说这话,顿时便觉得受宠若惊:“奴才没事,其实就是一些皮外伤,大小姐莫担心。”
苏雪宁看了眼绿莲,绿莲立刻会意地上前,将那几瓶伤药拿给了墨棋:“这是大小姐特意为你准备的伤药。”
听到“特意准备”四个字,墨棋有些惊恐地盯着那几个药瓶,生怕大小姐要杀他灭口。
看出墨棋的心思,苏雪宁扬唇道:“这不是毒药,苏霖远刚出事,我不会蠢到现在就卸磨杀驴。”
墨棋一听这话,顿时就安心了不少,接下了那几个药瓶,感激道谢:“多谢大小姐。”
听大小姐这话应该是不会杀他了,大小姐说得也对,少爷刚被发配,若是他现在死了,肯定会引人怀疑的,大小姐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做这样的傻事的。
墨棋才刚宽慰完自己,就见苏雪宁又从怀里摸了个药包出来:“你手里的不是毒药,这包才是。”
墨棋盯着那药包,吓得脸色煞白,焦急地脱口道:“大小姐不是说不卸磨杀驴吗?”
这怎么还要杀他啊!
苏雪宁被他逗笑了,将那毒药塞到了他手里:“毒药不是给你吃的,是给苏霖远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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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听到是给苏霖远吃的,墨棋捧着那药包的手,不受控制地狂抖,欲哭无泪地看着苏雪宁:“求大小姐放过奴才吧,奴才真的不想死……”
之前帮着大小姐那样对付少爷,他都要怕死了,好不容易把这事熬过去了,大小姐又要他给少爷下毒,这不是逼他去死吗?
这是完全不给他活路啊!
“不是我不放过你,是苏仁义和钟氏不会放过你!”
苏雪宁淡然的话,却是让墨棋心猛地一抖,他茫然地看着苏雪宁,心底满是慌乱。
苏雪宁凑近墨棋,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苏霖远是你带进我房间的,苏霖远出事的时候,身边就你一个。即便你把话圆得十分完美,毫无漏洞,钟氏也不会完全相信你,你觉得她能放过你吗?”
墨棋急了,慌乱道:“可是您不是说,只要奴才救了少爷的性命,就不会有事吗?”
他是完完全全按照大小姐教的做的啊!
苏雪宁不置可否地扬起眉毛:“在皇上面前,在其他人面前,你的确是过关了。可钟氏是什么德性,你身为苏霖远的近侍应该比谁都清楚吧。苏霖远成了废人,还要被发配,你觉得钟氏能容下没有看顾好苏霖远的你,还安然无恙地留在永安侯府吗?”
想到钟氏的狠戾,墨棋彻底慌了,拖着一条伤腿下了床,直接就跪到苏雪宁面前:“求大小姐给奴才一条生路,救救奴才。”
大小姐如此聪明,一定知道他怎么才能保命的?
苏雪宁抬起墨棋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唯一的生路便是跟着苏霖远去流放!”
“跟……少爷去流放?”墨棋彻底呆了,心慌意乱道:“可是奴才的腿受了伤……”
不等墨棋说下去,苏雪宁便打断他的话:“让你跟着去流放,又不是让你去流放,你腿受了伤,那就雇辆马车好好养着,远远跟着苏霖远就行,你的腿伤碍不了事。”
“可是奴才……”墨棋从内心深处便抗拒这个办法,他一点儿也不想跟着去流放。
苏雪宁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再次冷声打断了他:“如今的你,别无选择,只有这一条生路可走。”
墨棋瞬间便有些绝望,有些颓然地跌坐到了地上。
“放心吧,有这包药,你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回来了。”苏雪宁说着又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药无色无味,即便是宫中的仵作都查不出什么,绝无后患。”
苏雪宁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带着碧荷和绿莲离开了。
墨棋就那么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都缓不过神来,直到外头有人敲门:“墨棋在吗?”
墨棋猛地一惊,下意识地便将那小药包捏在手里,紧张地朝外面喊了一句:“谁啊?”
“我是丁山,侯爷和夫人让你去一趟。”
听到是丁山,墨棋脸色瞬间就白了白。
“好,稍等。”墨棋一边应付着门外的丁山,一边将那药包和刚刚苏雪宁送的伤药全都藏了起来,刚藏完,墨棋又觉得不妥,索性也不藏了,直接将那药瓶药包都光明正大地放在了药箱里。
做完这一切,墨棋又解开自己的衣服,才拖着伤腿过去开了房门:“丁侍卫。”
朝着丁山躬了躬身,墨棋才问道:“不知侯爷和夫人找奴才做什么?”
“既然是找你,肯定是有事。快跟我走吧,别让侯爷和夫人等急了。”丁山说着又看了眼墨棋的腿:“你能自己走吗?”
“可以。”墨棋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便跟着丁山去了。
这边丁山才领着墨棋出汉霖苑,那边钟氏身边的蔡嬷嬷便带着紫书进了墨棋的房间。
丁山将墨棋带到了雅兰苑。
一进房间,墨棋便发现不仅苏仁义和钟氏都在,就连苏霏菱也在。
“侯爷,夫人,二小姐。”墨棋不敢表现出任何的慌乱,拖着伤腿朝三人行礼。
“你跟我说说,少爷到底是怎么进的静雪轩?”刚才在天牢,钟氏将眼睛都哭红了,此刻瞪着墨棋,更显凶相。
果然是被大小姐说中了,夫人显然并不相信他之前在皇上面前说的话。
墨棋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道:“昨日少爷去了醉欢楼,一直到天亮才回来,少爷喝醉了,一直往静雪轩去,奴才一个人怎么拉都拉不动他,又不敢去叫人来,最后也只能跟着少爷去了静雪轩。”
钟氏眯眼:“为什么不敢叫人?”
墨棋谄谄地看了眼钟氏道:“因为您昨日去看了少爷,少爷本该在书房读书的,却偷跑去了醉欢楼,少爷担心您怪罪他,便带着奴才走的后门,奴才也是怕惊动夫人您,所以不敢叫其他人帮忙。”
没想到这还有她的原因呢,钟氏闻言瞬间后悔极了。
若是昨日她不去看远儿,远儿是不是今日就不会出事了?
“少爷进了静雪轩又发生了什么,你仔仔细细跟我们说一遍。”
钟氏怨毒地盯着墨棋,墨棋只觉得头皮发麻:“少爷进房间的时候,大小姐被少爷吵醒了,少爷就去里间……欺,欺负大小姐,奴才本来想去拉少爷的,可少爷醉了酒力气很大,奴才根本拉不住。大小姐一直喊碧荷,碧荷就进来了,奴才又去拦碧荷,便被碧荷一铜盆打晕了,之后奴才再醒来时,屋子就着火了。”
墨棋说完看了钟氏他们一眼,见没人说话,只能继续道:“奴才发现自己和少爷都被柱子给压住了,还好奴才只压到一点儿,奴才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那柱子抬开,拖着少爷进了耳房,这才保住了少爷和奴才的性命。”
“你的伤怎么样?”坐在一旁的苏霏菱突然盯着墨棋的伤腿问道。
墨棋瞬间警惕起来,朝苏霏菱躬身:“多谢二小姐关心,奴才的伤势不算严重。”
“手掌的伤不算严重。”墨棋将自己的掌心摊给他们看,又拉起裤腿,大方地将自己的伤势露了出来:“腿也伤得不算重,若是奴才伤势严重,只怕奴才和少爷都要死在那火场里了。”
苏仁义,钟氏,苏霏菱等人都盯着墨棋的掌心和伤腿看。
其实都伤得并不轻,只是比起苏霖远那自然是轻了不少。
墨棋说话滴水不漏,他们一时真没听出什么破绽和漏洞,似乎他说的都是真的。
“夫人,小姐。”就在问话陷入僵局的时候,蔡嬷嬷带着紫书回来了。
钟氏给蔡嬷嬷使了个眼色。
蔡嬷嬷会意地将自己搜到的东西摊在了钟氏他们面前:“只搜到了这些东西。”
墨棋定睛一看,赫然便是刚刚大小姐送他的伤药和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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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只一瞬间,墨棋后背便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他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这些是什么?”钟氏有些失望,显然蔡嬷嬷他们搜出来的东西,跟她想的东西并不一样。
倒是苏霏菱一下就看出了端倪,盯着那些药瓶道:“看这些药瓶应该不是你的东西吧。”
墨棋不假思索地回道:“的确不是奴才的,这些都是少爷的药,奴才替少爷备着而已。”
说着,又怕他们不信似的:“少爷平时酒喝得多,也容易受伤,所以奴才便多备了些醒酒药和伤药。”
苏霏菱盯着他看了一眼,吩咐紫书:“去把府医叫来。”
“是。”紫书应了,便去叫府医了。
见他们还要去叫府医,墨棋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完了,大小姐给的那包毒药不知道会不会被府医查出来。
墨棋搜肠刮肚,已经开始想着被查出来的说辞了。
没一会儿,府医便过来了。
“侯爷,夫人,二小姐。”府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来先给苏仁义他们行礼。
苏霏菱朝他抬了抬下巴:“查查这堆都是什么药?”
府医愣了下,才应了:“是。”
府医一一检查着蔡嬷嬷搜出来的这些药瓶。
墨棋不敢表现得太关心,又不敢太漠视,尽量让自己淡定地看着,可是府医检查到那个药包时,墨棋身上的冷汗不受控制地一层层往外冒。
尤其是这府医,查那个药包查得时间最久,吓得墨棋脚软地都差点站不住了。
好在苏霏菱也等得不耐烦地问道:“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府医重新包好药包,朝苏霏菱躬身道:“老奴刚才都一一查验了,大多都是伤药和醒酒药。”
苏仁义和钟氏扬眉,墨棋果然没有说谎。
苏霏菱却是盯上了刚刚府医查验许久的药包:“那是什么药?”
“这……”苏霏菱这问题还真把府医给为难住了,他刚刚查验了很久,还真没看出那是什么药。
看着府医那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苏霏菱眼底的狐疑更甚,还要再问什么,却见墨棋突然跪了下来:“这是……是少爷……助性的药。”
墨棋像是破釜沉舟一般,咬牙说了出来。
墨棋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瞬间都尴尬不已,尤其是苏仁义。
只有苏霏菱头脑清醒地看着府医:“他说的对吗?”
府医想也没想地便点头:“是的,就是那种药。”
难怪他刚刚查不出来呢,这药应该很厉害。
听到府医的回答,墨棋默默地长舒了口气。
刚才他赌对了,大小姐说的是真的,这些人真的查不出这毒药。
苏霏菱还是有些怀疑,又看向蔡嬷嬷:“这些药你们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蔡嬷嬷躬身道:“就在药箱里,老奴只是觉得这些药瓶华贵,便将药都拿来了。”
早知道是大少爷的药,她也就不拿来了。
“行了,你下去吧。”见没什么可疑,苏仁义便挥退了府医。
“是。”府医躬身退下。
钟氏还是有些怀疑,看着蔡嬷嬷问道:“除了这些药,还搜出其他东西了吗?”
蔡嬷嬷摇头:“没有其他的。”
夫人本是让她去搜查墨棋有没有被人收买,可墨棋屋里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也没有银子,也就这几个药瓶看着华贵些。
墨棋终于像是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似的,奇怪地问道:“夫人想找什么?”
钟氏闻言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厉声问:“是不是你害的远儿?”
墨棋大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焦急道:“怎么会是奴才害的少爷,奴才可是救了大少爷一命啊,奴才是少爷身边的近侍,少爷对奴才这么好,奴才又怎么会做那吃里扒外的事情啊!”
墨棋说着又委屈地举手发誓:“上天明鉴,奴才对大少爷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是奴才害了大少爷,那就让奴才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墨棋一边发誓,一边朝内心狂念,这发誓不作数。
苏仁义和钟氏看着墨棋这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倒是被他给唬住了。
墨棋趁热打铁,立刻朝苏仁义和钟氏磕头道:“奴才这次没有保护好少爷,自知罪孽深重,奴才想要陪少爷去流放,还请侯爷夫人恩准!”
他本是不愿用大小姐这法子的,可如今看来,他的确好像只有这一条生路可走了。
墨棋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彻底打消苏仁义和钟氏对他的怀疑。
连流放都愿意陪着,可见其对远儿的忠心了。
苏仁义无声地轻叹了口气,应允道:“难得你这么有心,本侯就批准了,明日你跟着少爷一起去吧。”
“谢侯爷。”墨棋再次给苏仁义磕了头,同时也为自己这前路忧伤。
自己真的在大小姐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墨棋愿意陪着苏霖远去流放,钟氏对他的态度也是瞬间就转变了:“少爷伤了腿,你在路上一定要好好照料少爷。”
墨棋立刻保证道:“夫人放心,奴才一定尽心照料少爷。”
“行了,回去歇着吧。”苏仁义还想着绿莲的事情,便打发了墨棋。
“是,奴才告退。”墨棋将地上的药瓶和那个药包都收拾了,带着东西退下了。
到了外面,墨棋不敢有任何停留,一瘸一拐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等墨棋走了,苏仁义才看着钟氏和苏霏菱道:“我看这奴才对远儿挺忠心的,远儿那事应该就是他醉酒糊涂犯浑了,你们就别疑神疑鬼了。”
钟氏和苏霏菱都没有说话。
从目前来看,这个墨棋的确是洗清了嫌疑。
苏仁义又对苏霏菱道:“把那个绿莲叫来吧,我有事交待她。”
苏霏菱给紫书使了个眼色,紫书便立刻去办了。
这边紫书偷摸找上绿莲,绿莲也没机会去禀报苏雪宁,便直接跟着紫书到了雅兰苑。
看到苏仁义和钟氏,苏霏菱都在,绿莲立刻福身行礼:“参见侯爷,夫人,二小姐。”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要单独跟她说话。”苏仁义给钟氏和苏霏菱使个眼色。
钟氏和苏霏菱对视一眼,便一起起身出去了。
两人本想偷听的,不过丁山在外面守着,两人也没敢偷听。
一盏茶不到,绿莲便从屋里出来了。
“奴婢告退。”经过钟氏和苏霏菱时,绿莲还朝她们福了一礼,才退下。
苏霏菱目光幽幽地看着绿莲的背影,对钟氏道:“我也先回去了。”
苏霏菱说了一句,也带着紫书走了。
这边绿莲走到拐弯处,却被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吓得半死:“二……二小姐?”
苏霏菱从暗处走出来,逼近绿莲:“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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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绿莲眸光轻闪,垂眸道:“侯爷没说什么,只让奴婢以后多注意小姐的一言一行。”
苏霏菱听着绿莲这敷衍之词,冷笑一声:“静雪轩的桐油是你去买的吧!”
绿莲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霏菱。
回过神来,绿莲立刻收敛表情,朝着苏霏菱跪下:“二小姐冤枉啊,桐油怎么会跟奴婢有关系,奴婢是二小姐的人啊,奴婢怎么可能去害大少爷?”
苏霏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绿莲:“白琴是我的丫鬟,她有没有去买桐油我比谁都清楚。静雪轩的火是苏雪宁自己放的,买桐油的也必定是静雪轩的人,那个卖桐油的商贩说过,去买桐油的人说话有点奇怪,就那几日正好你被苏雪宁给打了,因为肿了脸,所以说话就有点奇怪。还有那个钱袋,也是苏雪宁给你的吧!”
绿莲彻底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苏霏菱竟然将事情都猜到了。
心慌意乱间,绿莲便跪着挪到苏霏菱脚边,抱住她的腿哀求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姐买那桐油是用来害大少爷的。当时奴婢被小姐责打之后,便知道小姐肯定是怀疑奴婢了,奴婢就一直在找立功的机会,所以小姐让奴婢去买桐油的时候,奴婢就去了,可谁知道小姐用那桐油害了大少爷,大少爷伤成那样,奴婢真的不敢说啊。”
苏霏菱目光阴沉地盯着绿莲:“静雪轩的火是你放的?”
“不是。”绿莲连忙摇头:“小姐只让奴婢买桐油,其他的奴婢都没有经手,其实小姐还是不信任奴婢,让奴婢去买桐油,就是为了用这事威胁奴婢。”
绿莲这话苏霏菱是信的,以苏雪宁的智商若是她不怀疑绿莲那才奇怪。明知道绿莲有可能是二房的人,苏雪宁肯定不会让绿莲知道她全部的计划。
“静雪轩的火是谁放的?”
绿莲低垂着眼眸,继续摇头:“奴婢不知,等奴婢知道着火的时候,静雪轩已经起大火了,奴婢没看到是谁放的火,那晚小姐让碧荷守的夜,没让奴婢守。”
“火是墨棋放的吗?”苏霏菱目光紧盯着绿莲。
绿莲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震惊地抬眸:“墨棋?应该不可能吧,他怎么会自己烧自己?”
苏霏菱冷哼:“他就不能是苏雪宁的人吗?毕竟这次大火他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苏霏菱不是苏仁义和钟氏,她对墨棋的疑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少过。
“墨棋应该不是小姐的人吧,奴婢从未在静雪轩见过墨棋。”绿莲依旧是一副惑然的模样。
苏霏菱瞳孔微缩:“既然你不清楚起火的事情,那你是怎么知道苏霖远在火场的?”
今日苏雪宁一回静雪轩,她就跟苏雪宁说苏霖远在火场。
绿莲心儿一颤,没有任何思索地立刻接话道:“当时静雪轩起了大火,静雪轩的奴才都出来围观了,当时大家就听到墨棋在屋里叫喊的声音了,墨棋一直在喊少爷少爷,奴婢们才知道大少爷和墨棋在小姐房里的。”
说完,绿莲还怕苏霏菱不信似的补了一句:“当时长房的奴才都听到了。”
苏霏菱盯着绿莲没有说话。
绿莲却是突然想到什么,自己心虚地哭了起来:“奴婢真的不是故意不去报信的,当时夫人和二小姐四小姐都入了宫,侯爷又不在,二房没有主子,奴婢也不知道要去跟谁报信,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苏霏菱没开口,紫书却是气不过地瞪着绿莲道:“既然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你当时为何不在皇上面前说明!”
“奴婢怎么敢说啊,桐油是奴婢买的,若是让夫人知道是奴婢去买的桐油,奴婢就死定了!”绿莲边哭边道。
紫书气得半死,苏霏菱却像是不再关心这事了,转移话题道:“侯爷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绿莲一副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地抽噎道:“侯爷问奴婢,小姐那里有没有一块小牌子。”
绿莲说着还从袖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侯爷给奴婢图样。”
苏霏菱疑惑地接过那张纸打开,看到那纸上画的图样,却是脸色一变:“苏雪宁那里有吗?”
绿莲摇头:“没有,奴婢跟在小姐身边多年,从未见过这种牌子。”
“侯爷还说什么了?”苏霏菱盯着那图样继续问。
“侯爷让奴婢继续在小姐身边找这个牌子。”
苏霏菱看了绿莲一眼,将那张图样还给了她:“按侯爷说的做。这图样小心收好,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是。”绿莲接过图样折好又重新藏到了袖兜里。
藏好图样,绿莲又可怜兮兮地求苏霏菱:“奴婢买桐油的事情二小姐能不能不告诉夫人,若是夫人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放过奴婢的,奴婢还不想死,求二小姐放奴婢一条生路。”
看着怕的要死的绿莲,苏霏菱眯了眯眼:“我可以放过你,你帮我做件事,买桐油的事情我就当不知道,就此揭过。”
绿莲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立刻巴巴地看着苏霏菱道:“二小姐您说,只要奴婢能做的事情,奴婢一定做。”
苏霏菱唇角噙起一抹冷笑:“帮我去取一件苏雪宁的贴身之物。”
“小姐的贴身之物?!”绿莲猛地一惊,好一会儿才强装镇定地开口问道:“二小姐可有具体要求?”
“要一看就知道是她的物件,还要她不常用的,少了一件也察觉不到的。”不能一下子被苏雪宁发现的贴身之物。
绿莲将苏霏菱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已经想到差不多什么东西了,就是不知道二小姐要小姐的贴身之物做什么。
“奴婢明白了。”
对于绿莲的识趣,苏霏菱满意极了,朝她抬了抬下巴:“去吧,记得在我们离府之前,必须拿到我要的东西,否则你知道你自己什么下场。”
“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帮您拿到您想要的东西。”绿莲保证了一句,才起身福礼:“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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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姐,您相信她说的话吗?”紫书盯着绿莲的背影问道。
苏霏菱收回目光:“她没有理由骗我。”
紫书蹙眉,不解道:“可是小姐为何不带她去见皇上或者苏妃,她能证明买桐油的不是白琴姐姐,这样白琴姐姐就有救了。”
苏霏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紫书:“你觉得她会用自己的命去换白琴?”
到了皇上面前,谁知道绿莲又会说什么呢?而且如果买桐油的真相被揭穿,那她用醉合欢害苏雪宁的事情也肯定会被揭穿的,这对她可没好处!
很有可能会像苏雪宁说的那样,苏霖远和白琴没救成,她自己却要被搭进去!这么蠢的事情,她怎么会做?
看着这样冷血无情的苏霏菱,紫书心里有些难过。
小姐明明有办法救白琴姐姐,却依旧还是选择牺牲掉白琴姐姐,或许在小姐心里,她们这些奴婢的命根本就不是命吧。
苏霏菱蹙眉看了紫书一眼,紫书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道:“小姐,侯爷要找的是什么牌子?”
苏霏菱横了紫书一眼,紫书瞬间不敢再多嘴了。
父亲画的那图样,分明就是兵符的样子。需要到苏雪宁那里找的兵符,也只有苏家兵符了。
可父亲手中明明有块苏家兵符,也正是因为这块兵符,皇上才让父亲继承了大伯父的永安侯爵位。
如今父亲却让绿莲去苏雪宁那里找兵符,这便说明父亲手中的那块兵符是假的。
如果这事让皇上知道,父亲连永安侯的爵位都保不住。不过这苏家兵符不太可能在苏雪宁手中,毕竟苏雪宁一介女子,拿不起这块苏家兵符。
父亲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想到苏家兵符,苏霏菱便想到了突然失踪的沐氏。
之前她不懂,现在她想明白了,沐氏失踪估计就跟这苏家兵符有关,而能让沐氏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失踪的,也只有姑母能做到了。
不知道苏雪宁若是知道沐氏在姑母手中,又会做什么呢!
苏霏菱冷笑一声,便带着紫书回烟霏苑去了。
这边绿莲一回静雪轩,便去找苏雪宁了。
苏雪宁正听碧荷说墨棋的事情呢。
“二爷和二夫人暂时相信了墨棋,墨棋要陪着大少爷去流放了。”小姐一直让她关注墨棋的事情呢,所以墨棋一回来,她便去见了墨棋。
事情完全跟苏雪宁预料的差不多:“现在可以给他银子了,给他一百两,告诉他完成任务回来,我还有重赏。”
“是。”碧荷躬身应了,心里佩服死了苏雪宁。
小姐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预料到了!
“小姐。”
外头突然传来绿莲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进来。”
绿莲推门进屋。
“这么晚了,你可够忙的啊!”碧荷不屑地嘲讽了绿莲一声。
绿莲没有理会碧荷,而是直接跪到苏雪宁面前:“小姐,刚才侯爷找了奴婢去雅兰苑。”
“找你做什么?”苏雪宁没有丝毫意外。
“侯爷问奴婢有没有在小姐这里见过这样的小牌子。”绿莲直接将那张图纸奉上。
几乎是绿莲说这话的时候,苏雪宁便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
苏雪宁接过那图样看了一眼,果然是个兵符的样子。
前世她并未见过苏家兵符长什么样子,她一直以为苏家兵符在苏仁义手中,直到后来她被软禁,苏霏菱时常逼问她苏家兵符的事情,她才知道苏仁义和苏妃手中的苏家兵符是假的,而他们也一直在找真的苏家兵符。
可苏家兵符也不在她这里,所以父亲临死前,到底将苏家兵符交给谁了?
苏雪宁记好那兵符的样子,直接将那图样放到烛台上烧了:“苏仁义让你来我这儿找这牌子?”
“是。”绿莲不敢隐瞒,老实道:“侯爷让奴婢在小姐这里找图样上的小牌子,还说找到之后,让奴婢交给他。”
绿莲说着抬眸偷看了苏雪宁一眼,欲言又止道:“奴婢出雅兰苑的时候遇上了二小姐,二小姐知道是奴婢去买的桐油。”
“她威胁你了。”并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很简单的肯定句。
绿莲震惊地看着苏雪宁,一副她简直神了的表情。
苏雪宁将快烧到指间的纸丢进烛台,淡然道:“不用这么惊讶,以苏霏菱的脑子,她不会蠢到去告发你的,因为告了你也没用,还会连累她自己,估计钟氏那里她都不会去说,既然在你这里说了,那自然是为了威胁你。”
这些事情告诉了钟氏,钟氏肯定还会想着救苏霖远,到时候受牵连的是苏霏菱,苏霏菱可不会干这蠢事。
“小姐您太聪明了。”绿莲是彻底服了。
小姐如此聪慧,什么都想得到,二小姐怎么可能斗得过小姐。
“二小姐威胁奴婢,让奴婢在您这儿取一样东西。”
苏雪宁倒是来了些兴趣:“在我这儿取东西?”
这一个两个的,都要到她这儿来取东西,怎么,她这儿是什么宝库不成?
“二小姐想要小姐的一件贴身之物,要一看就知道是您的物件,还要您不常用的,少了一件也察觉不到的,这么一个贴身之物。”绿莲说得十分细致,尽量还原苏霏菱的原话。
碧荷听着苏霏菱这么怪异的要求,担心道:“二小姐该不会又想用小姐的东西污小姐的清白吧。”
比如拿着小姐的贴身之物,放到别的男人房间污蔑小姐这样。
苏雪宁倒不觉得苏霏菱会做这样的蠢事。
她当众验身,如今全京都的人都知道她是清白之身,她若是再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污她的清白,那她便是找死,毕竟她现在可是皇上钦点的圣王妃。
苏霏菱要拿她的贴身之物,她倒是想到一种可能。
如果苏霏菱要做的真是这事,那她倒是乐于成全她!
苏雪宁想着便起身走到梳妆台前,拿出她的首饰盒,从首饰盒最底层拿出一支雕成红梅的血玉簪,给了绿莲:“明日苏霏菱要离府时,把这个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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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碧荷认出了这支血玉簪:“这不是三殿下送给您的及笄礼吗?您怎么要拿给二小姐啊?”
绿莲也认得这簪子,脑子里想的是这簪子符合二小姐的要求吗?
她原本想的是拿小姐个香囊或者帕子之类的小姐常用的贴身佩戴之物,小姐的香囊和帕子很多,少了一样两样的,二小姐会觉得小姐肯定不知道。
小姐现在拿的血玉簪虽然贵重,不过小姐却根本没有用过,这哪里一看就知道是小姐的贴身之物呢,这也不符合二小姐的要求啊。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苏雪宁直接将簪子塞给了她:“这支簪子保证符合苏霏菱的要求,相信我。”
绿莲捧着那血玉簪有些惴惴不安:“可这支簪子很贵重吧,要不您换个帕子香囊什么的,让奴婢能混过去就行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二小姐做什么呢,弄个不值钱的香囊和帕子糊弄糊弄不就好了,而且帕子和香囊也更符合二小姐的要求。
即便二小姐要用小姐的贴身之物去做什么坏事,到时候也能推脱那些东西是小姐掉了的,这样的话二小姐也就不能陷害小姐了。
倒是这血玉簪子,是三殿下送给小姐的及笄礼,这万一二小姐真要拿去做坏事,小姐到时候推脱都推脱不掉。
“拿去就是,我自有我的道理。”苏雪宁不想跟她们多解释什么。
这血玉簪子是轩辕煜送她的,她不想跟轩辕煜有任何瓜葛,正好趁这次机会处理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说辞,别穿帮了。”
“是。”见小姐执意要她拿这支血玉簪,绿莲也就不推辞了,脑子也已经想好了说辞。
“行了,那今日便由绿莲守夜吧。”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苏雪宁也是真累了。
“是。”绿莲知道小姐这是替她张罗说辞呢,欣然应下,便起身伺候小姐梳洗了。
见没她什么事,碧荷也就去找墨棋了。
小姐还有话交待墨棋呢。
翌日一早,想着要带雲安去拜师,苏雪宁便早早起了身。
绿莲刚伺候苏雪宁梳洗完,碧荷便来禀报了:“小姐,圣王太妃来下聘了。”
苏雪宁一脸诧异:“她亲自来的?”
碧荷点头:“是,圣王太妃亲自来了,在咱们大将军府门口呢。”
苏雪宁蹙眉:“怎么不把人请进来?”
碧荷满脸无奈:“奴婢请了,可太妃说要等聘礼先进府,她正在咱们大将军府门口等您出去接聘礼呢。”
苏雪宁又是一愣,想着这是未来婆婆,不好怠慢,便立刻起身出去了。
苏雪宁到大将军府门口时,远远便看到了站在府外的圣王太妃。
不仅是圣王太妃,门口似乎还聚集了很多百姓,甚至连大将军府的很多丫鬟小厮都在外头。
苏雪宁不明所以地出了门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聚集了。
外头一整条街满满都是聘礼箱子,那一条长龙过去竟连头也看不到。
苏雪宁震惊不已。
这都是圣王府给她的聘礼?为什么准备这么多?
来不及多想,苏雪宁便走到白氏面前,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
苏雪宁有些愣神,传闻圣王太妃身怀异香,容貌倾城,乃东楚奇女子。传闻诚不欺我,圣王太妃身上果然有奇香,她倒是对这奇香很感兴趣呢。
“臣女参见圣王太妃。”苏雪宁收敛思绪,朝着白氏福身行礼。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多礼。”白氏笑眯眯地扶起苏雪宁,用看儿媳妇儿的目光看着她,一副怎么看怎么欢喜的模样。
饶是苏雪宁这般冷情的人,都被白氏看得红了脸。
“咳~太妃。”白氏身边的尚嬷嬷,轻咳一声提醒白氏。
白氏这才像是想起正经事似的,看着苏雪宁道:“我们家湛儿如今情况特殊,所以这次你们的婚期比较紧,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纵使婚期再短,咱们圣王府也一定会将这婚事办得轰轰烈烈,妥妥帖帖。还有这次的聘礼,本宫也不会委屈了你。”
苏雪宁又看了眼那看不到头的聘礼长龙,无奈道:“其实太妃不需要准备这么多聘礼的。”
白氏嗔她一眼:“欸~你是本宫看好的儿媳妇儿,再多的聘礼给你也是值当的。”
这儿媳妇儿她可是好不容易从苏妃那儿抢来的,若是不多准备些聘礼,岂不是要被那苏妃笑话。
“姐姐。”苏雲安听到圣王府来下聘,也跑了出来。
苏雪宁摸摸苏雲安的脑袋:“这是圣王太妃,你见过的。”
苏雲安乖巧地上前给白氏行礼:“雲安给太妃娘娘请安。”
可能是爱屋及乌,白氏看到苏雲安那张跟苏雪宁一模一样的脸,也是和蔼得不得了:“以后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
白氏看了眼尚嬷嬷,尚嬷嬷立刻会意地拿出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
白氏亲自将那羊脂玉佩挂在了苏雲安腰间:“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多谢太妃娘娘。”苏雲安大方地收下了这见面礼。
虽然他不看好那个圣王,不过这个圣王太妃他还是很喜欢的,而且姐姐既然决定要嫁入圣王府,那他面对圣王府的人时,都要考虑姐姐。
“这孩子真是乖巧啊。”白氏怜爱地想摸了摸苏雲安的脸,可看到他脸上的伤又蹙眉道:“这脸……要不要本宫找御医给他看看?”
“无妨,男孩子有点疤也没什么难看的。”苏雪宁轻抚了抚苏雲安脸上的伤疤,婉言拒绝了。
即便要治,也不需要御医。
白氏看着苏雪宁脸上那块丝毫不影响她倾城美貌的伤疤,笑道:“确实无妨,像咱们这样的倾城之姿,的确是瑕不掩瑜。”
苏雪宁瞬间怔住,看着白氏脸上那温暖的笑意,很是不适应。
从昨天到今天,这位圣王太妃给她的印象都好得出奇。
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位圣王太妃都挺真性情的,还真就跟她八字相合,这样爽直的人即便是婆婆,也不会难相处吧。
这边尚嬷嬷又想提醒白氏做正经事,那边苏仁义和钟氏便带着苏霏菱和二房的人过来了。
之前被白氏那样羞辱,苏仁义还真不想面对白氏,可这位到底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还是圣王太妃,她过府,他若是不出来迎属实说不过去。
“参见圣王太妃。”苏仁义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钟氏她们过来行礼。
被打搅了跟儿媳妇儿的谈话,白氏有些不爽,冷淡地瞥了苏仁义他们一眼:“苏家长房和二房不是都分家了,怎么苏家二房还赖在大将军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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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白氏这大喇喇的话再次让苏仁义他们难堪起来。
可白氏又不仅仅是圣王太妃,还身份特殊,就是苏妃也得让她三分,他们就更得罪不起了,所以即便是钟氏也都没敢呛声。
苏雪宁朝着白氏笑道:“这不是还有些东西没理清楚吗?今日我跟二叔他们便会把所有东西都清算清楚,明日便送他们离府。”
白氏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睨了苏仁义一眼道:“那就好好清算,若是有算不清楚的,本宫也可以派人过来帮你清算。”
白氏这十足的警告意味,谁又听不懂呢。
苏雪宁也知道白氏是在替她撑腰,笑着福礼:“多谢太妃美意,暂时还不需要。”
若是这些小事都需要她来插手的话,那她苏雪宁就成豆腐做的了!
尚嬷嬷眼看时辰快过了,终于忍不住提醒白氏:“太妃,吉时到了,聘礼该入府了。”
白氏这才像是想起正事似的,看向圣王府的大管家狄粟:“那就开始吧!”
“是。”狄粟应了一声,便大声唱报:“聘礼入府!”
“噼里啪啦!”随着狄粟的一声唱报,大将军府的小厮们点上了喜鞭喜炮。
“迎聘礼!”这边大将军府的管家也迎唱一句。
在喜鞭声中,狄粟拿出圣王府的聘礼礼单开始唱报。
“圣王府备聘礼:羊脂白玉指环一个,羊脂白玉戒指一对,羊脂白玉耳坠一对,羊脂白玉簪一支,羊脂白玉手镯一对,羊脂白玉腰佩一双,羊脂白玉如意一对,羊脂白玉观音一座,羊脂白玉屏风一座,羊脂白玉镇纸一个……”
这抬进去的第一抬聘礼就将围观的百姓给彻底震住了。
“天呐,这聘礼也太豪华了吧!”
“是啊,这聘礼中随便拿出一样都够我们花一辈子的了。”
“这么多的羊脂玉物件,这是把一整座羊脂玉矿山都送进大将军府了吧!”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狄粟开始唱报后面的聘礼了:“红玛瑙滴珠耳坠一对,玛瑙绿石项链一条,黑玛瑙手镯一对,玛瑙紫英腰佩一对,玛瑙琉璃剑穗一对,玛瑙石菱花屏风一座……”
“紫珊瑚耳坠一对,红珊瑚蝶恋花手串一对,白珊瑚白玉兰簪子一支,红珊瑚雕琢双喜步摇一支,粉珊瑚项链一串,红珊瑚五福捧寿摆件一座……”
“翡翠扳指一个,翡翠戒指一对,青龙翡翠玉佩一对,翡翠如意锁一个,翡翠碧玉海棠玉簪一个,高冰翡翠玉镯一对,满绿翡翠珠串一条,翡翠金蟾摆件一座,西池献寿翡翠玉佛一座……”
这前头每抬进去一抬聘礼,大家都会以为这已经是顶级了,却没想到后头一个比一个顶级。真的是每一抬都是满满的惊喜啊!
从羊脂玉到玛瑙珊瑚,再到翡翠青石,血玉墨玉,珍珠蜜蜡,琥珀水晶,各种珍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听不到。
后面那些珍贵布匹,珍稀木料,名贵瓷器,字画真迹,古董珍品就更不用说了,真的是他们听都没听过的级别。再后面他们可望不可及的金银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苏霏菱和钟氏看着那源源不断抬进大将军府的聘礼,嫉妒得都快发疯了。
这圣王太妃竟然给苏雪宁准备了这么多的聘礼,简直是疯了!
估计就是三皇子成亲,苏妃都不会给准备这么多的聘礼。
圣王太妃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如果这些聘礼是给她们的,那该多好啊!
苏雪宁将苏霏菱和钟氏她们那嫉妒到发狂的表情看在眼里,倒也觉得脸上有光。
不得不说,圣王太妃这聘礼确实太隆重了!
这聘礼整整抬了一个时辰,街上的聘礼长龙才终于看到了尾端。
门口狄粟唱报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百姓们再次忍不住感慨。
“这可真是数不尽的珍宝啊,圣王府这次可真是大手笔啊,圣王太妃这聘礼是下了血本了。”
“听说圣王太妃十分喜欢苏大小姐,皇上原本是要将苏大小姐指给三殿下为妃的,结果却被圣王太妃给半路拦截了。”
“圣王太妃都亲自来下聘了,可不是喜欢吗?”
“这苏大小姐长得如此美貌,又是忠烈之后,名门贵女,这哪有人不喜欢的。”
“那还是做三殿下的正妃好,听说三殿下十分喜欢苏大小姐,这苏大小姐若是嫁给三殿下必得三殿下的宠爱。”
“对啊,三殿下将来可是最有机会继承大统的,这苏大小姐嫁给三殿下,那将来可能就能做皇后啊!”
“听说圣王身子不好,如今好像都病入膏肓了,之前还听说圣王还克妻呢,这苏大小姐也不知道有没有命享受这荣华富贵呢!”
白氏原本还挺开心这些人夸赞她儿媳妇儿的,可后面这些人的话又让她不高兴了。
如今湛儿这情况的确是不妙啊,白氏突然就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这万一他们家湛儿真的醒不过来。
呸呸呸!!!
他们湛儿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苏雪宁是个有福气的,有她给湛儿冲喜,湛儿肯定能醒过来的。
苏霏菱听到那些话心里到底舒服了些。
这么多聘礼又有什么了不起呢,若圣王真是个短命的,苏雪宁就要守一辈子活寡了,若圣王是个克妻的,那苏雪宁自身难保。
就算圣王是个好的,他的身份也比不上轩辕煜,只要她能嫁给轩辕煜,那苏雪宁一辈子都要在她面前伏低做小!
这样一想,苏霏菱便畅快了,脸上也没嫉妒的表情了,换上了不屑之色。
苏雪宁也将那些话听在了耳里,脸上却依旧平静,没有任何不悦和难过的表情。
她愿意入圣王府,可不是为了什么圣王,她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圣王死了更好,这样她和孩子都有了活路!
白氏还偷瞄了眼苏雪宁,将她表情淡然,并没有被那些百姓的话影响,心里对这个儿媳妇儿越发满意了。
“咚咚咚!”
“圣旨到!”
这边大将军府门前的聘礼长龙刚要收尾,那边又有人浩浩荡荡地抬着什么东西入了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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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白氏和苏雪宁定睛一看,为首的赫然便是宗九。
苏雪宁下意识地瞄了眼白氏。
皇上怎么又下圣旨了?
是她喊来的?
白氏见苏雪宁看着她,立刻无辜地摊摊手。
这可跟她没关系啊,人可不是她叫来的。
看着白氏的无辜表情,苏雪宁忍不住唇角微扬。
这个太妃还真是可爱啊,难怪皇上这么偏爱她了。
宗九很快到了近前,先朝白氏行了礼:“参见太妃。”
又朝苏雪宁行礼:“苏大小姐。”
最后才朝苏仁义行礼:“侯爷。”
“皇上让你来的?”白氏看着宗九问道。
宗九躬身回道:“是,皇上也替圣王为苏大小姐准备了一份聘礼。”
众人再次震惊了,没想到皇上也准备了一份聘礼。
看着又是浩浩荡荡一条街的聘礼,百姓们再次狠狠羡慕了。
这苏大小姐也太有福气了吧!
原本已经不太羡慕的苏霏菱,看到皇上也准备了这一条街的聘礼之后,又再次泛起了酸水。
苏雪宁这命可真好,希望圣王快点死,让苏雪宁好好守这个活寡!!!
宗九拿出一卷圣旨,看着苏雪宁道:“还请苏大小姐接旨。”
苏雪宁刚要跪下接旨,其他人也都准备跪下,便见白氏一个跨步过去,直接抽了宗九手里的那卷圣旨:“就别宣旨了,直接进聘礼吧。”
说完,白氏便将那卷圣旨往苏雪宁怀里一塞,苏雪宁瞬间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宗九也是一愣,随即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中笑道:“那就不宣读了。”
所有人都一脸诧异,尤其是钟氏和苏霏菱,之前可是见识了这位大总管的嘴脸的,别说圣王太妃这样不将皇上的圣旨放在眼里,就是他们在皇上面前插一句话,那都是要被掌嘴的。可如今圣王太妃直接就抢了这位大总管手里的圣旨,他竟然都不生气。
宗九不仅不生气,还听话地让太监们进聘礼了。
他们这些人哪里明白,圣王太妃在皇上面前都是如此,更别提他们了,皇上都不生圣王太妃的气,他一个奴才还能生人家的气呢!
他可不敢有这么大的脸!
太监们抬聘礼,宗九也开始念礼单了:“皇上赐白玉玉兔捣药耳坠一对,黄玉童子骑鹿耳环一对,碧玉龙凤钗一支,墨玉琏沐兰亭御茫簪一支,血玉雕绞丝纹手镯一对,蓝夜水晶玉镯一对,赤金盘螭巊珞圈一个,水晶银晶御凤项圈一个,翡翠如意一对,金丝夜明珠一对,白玉送子观音一个,东海大东珠一盒,犀角雕福寿纹屏风一对,象牙雕花屏风一对……”
依旧是跟圣王府的聘礼礼单一样,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送不到。
而且吃的、穿的、用的,挂件、摆件、珍藏件,一样不少,样样珍品。
尤其是那金丝软绫缎,听说西域那边进贡一年才一匹,皇上这次的聘礼一下就给了十匹,可见这位苏大小姐的受宠程度。
不过这应该算是爱屋及乌,听说皇上跟这位圣王太妃有私,就连圣王都是皇上的私生子,这就难怪皇上会替圣王补这份聘礼了。
看着无数珍宝源源不断地送进大将军府,钟氏嫉妒地都要疯了。
刚才白氏准备的那些聘礼就已经够让她疯狂的了,谁能想到皇上还特意为苏雪宁又准备了一封聘礼。
苏雪宁这贱人养的贱坯子凭什么这么好命,能拥有这么多的好东西,而她宝贝女儿的婚事却被她给搅了。
菱儿不算,瑶儿还被她害得切了舌头,远儿更是被她害残了腿,现在还要流放!
想到自己这些孩子的惨状,钟氏就恨极了苏雪宁,恨不得剥她的皮,喝她的血!!!
又是整整一个时辰,轩辕鹏送的那些聘礼才都送进了大将军府。
宗九也是念得嗓子都干哑了,念完宗九才将聘礼礼单奉上:“这是皇上赐给苏大小姐的聘礼礼单,还请苏大小姐收好。”
狄粟这会儿也终于想起自己这边的礼单还没给呢,也一起奉上了:“请苏大小姐收礼单。”
苏雪宁看了眼碧荷,碧荷立刻会意地上前收下了两份礼单。
绿莲则是都不等苏雪宁示意,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袋,一人送上给一个。
“多谢苏大小姐。”两人都收下钱袋,一起道谢。
苏雪宁又看向白氏和宗九道:“太妃和公公进府坐坐吧,正好喝口茶。”
宗九嗓子都喊哑了,倒是想进去喝口茶,不过却不敢耽误时间,朝苏雪宁躬身道:“多谢苏大小姐好意,皇上还等着老奴回去回话呢。”
苏雪宁颔首:“既如此,那就不耽误公公了。”
宗九朝白氏躬身,又朝苏雪宁和苏仁义行了礼,才带着太监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宗九走了,白氏也看着苏雪宁道:“后天便是婚期,这圣王府里一堆事,本宫也就不进府叨扰了。只是湛儿情况特殊,这婚期也紧,之前也没给你跟湛儿合过八字,可否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本宫,本宫也好找人帮你们合个八字。”
苏雪宁一脸诧异。
这婚都已经赐了,现在合八字?这顺序也不对吧。
这万一合出来八字不合,那这婚还成不成了?
看着苏雪宁的表情,白氏便猜到她在想什么,连忙又道:“这不是婚帖婚书也都要用嘛!”
苏雪宁也不再多想,看了眼碧荷。
碧荷立刻会意地回府了,没一会儿便拿了苏雪宁的庚帖交给白氏身边的尚嬷嬷。
“行了,其他没什么事了,本宫就先回去了。”白氏说着又瞄了眼苏仁义等人:“若是有事随时找本宫,本宫别的本事没有,也就能在皇上面前说上两句话。”
……白氏这话,瞬间便让苏仁义脑袋上飞过一群黑乌鸦。
这么用皇上威胁人的,这全东楚估计也就她一个了吧。
苏雪宁憋着笑,朝白氏福身:“恭送太妃。”
“恭送太妃。”苏仁义等人也立刻躬身,他们要紧要送走白氏这尊菩萨了。
白氏也不留这儿刺激他们了,带着圣王府的人便浩浩荡荡地走了。
白氏一走,钟氏便凶神恶煞地瞪着苏雪宁:“苏雪宁,你这还没过府呢,就让圣王太妃来威胁我们,你还要不要脸了!”
苏雪宁也不生气,淡然挑眉:“苏霖远今日被流放,看来二婶也并不难过嘛!”
“远儿……”苏雪宁这话终于让钟氏想去苏霖远了,立刻激动地叫喊起来:“我要去送远儿。”
“让让,让让!”
就在钟氏闹着要去找苏霖远的时候,前头一群官兵押着一辆囚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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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百姓们原本都聚在大将军府门口凑热闹呢,这会儿听到官兵们的喊话,立刻便分散到两旁,给官兵和囚车让道了。
苏雪宁一行人站在大将军府门口,齐刷刷地朝那囚车看过去。
只一眼,钟氏便认出了囚车上的苏霖远,立刻便一阵风地冲了过去:“远儿!”
苏霖远满身的污秽,身上全是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脑袋上还被砸了两个血窟窿,还有脸上被刺了个“淫”字。
原本苏霖远为了躲避百姓们朝他丢东西,直接缩在了囚车角落,可一看到钟氏,他便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抓着囚车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开始哭诉:“母亲,他们拿石头砸我,拿臭鸡蛋和烂菜叶扔我。母亲,救我!”
“远儿,我可怜的远儿!”钟氏也没想到还会有人朝苏霖远扔东西,看着苏霖远这一身的狼狈和他脑门上的伤,脸上的字,钟氏顿时心疼的痛哭流涕。
囚车旁边一瘸一拐的墨棋也是满身的污秽,既然自己要陪着去流放,墨棋也是做足了戏份,知道这囚车出城最近的路便是穿过大将军府,所以墨棋一大早就到天牢外面去等着了,苏霖远一出来,他便立刻跟在囚车旁边,就为了等着被侯爷和夫人他们看到他的忠心。
苏雪宁倒是没想到墨棋这么早就跟在了囚车旁边,属实是很周到了。
墨棋如此机灵,相信他应该能很好地完成她的任务。
那为首的官兵也是知道苏霖远身份的,看到大将军府门口满是放完的喜鞭喜炮碎屑,顿时一脸好奇:“这家少爷流放,怎么还放喜鞭喜炮呢!”
守门的小厮心直口快地指着大将军府的匾额回道:“他是永安侯府的少爷,可不是我们大将军府的少爷,官爷您可看清楚了,这里是大将军府,今儿圣王府和皇上都来给我们家大小姐送聘礼,自然是要放喜鞭喜炮的。”
这小厮的话成功让一旁的苏仁义黑了脸。
不过人家也没说错,他也没理由发作。
那官兵恍然,朝着苏雪宁作揖:“原来是苏大小姐大喜,难怪我们在那边堵了很久,午门斩首都斩完了,这边才通了路,恭喜恭喜!”
苏雪宁轻扬唇角:“您客气了。”
听到午门斩首已经斩完了,紫书下意识地看了眼苏雪宁,正好对上她深远的目光,紫书顿时便慌乱地垂下眸子,一眼也不敢再抬眸了。
白琴姐姐就这样死了,永安侯府这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派去,真是悲凉。
周围的百姓们听着官兵和小厮的对话,又见钟氏哭得这么惨,算是把囚车里的苏霖远给认出来了。
“这就是轻薄苏大小姐的那个苏家大少爷啊!”
“就是他,被刺字发配了,你们看他脸上还有字呢!”
“连自己的亲堂妹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
“打死这个畜生!”
有人带头朝苏霖远扔起了石头,这边都是来凑热闹,看喜事的,可没专门带烂菜叶和臭鸡蛋来,好菜和好鸡蛋自然也舍不得砸,那就只能捡石头砸了。
“砸死他!”
“砸死这个畜生!”
越来越多的人捡石头砸苏霖远,苏霖远被砸得又只能缩在囚车一角。
“远儿!别打了!不许打!”钟氏心疼的都要碎了,挡在囚车周围,想要替苏霖远挡些石头,可是她自己挨的石头不少,苏霖远也没少挨。
墨棋倒是机灵,那些人砸石头的时候,他瘸着腿就落后几步,跟在那些官兵身边,百姓们可不敢往官兵身上砸石头。
“父亲……父亲……救我!”囚车到大将军府门口时,苏霖远看到了苏仁义,又抓着囚车朝苏仁义求救。
苏仁义到底心疼儿子,也跟着陪在了囚车身边帮着挡石头,很快身上也挨了不少。
官兵们眼看着周围百姓太多,怕场面不可控,便立刻到前面的小巷拐弯从别处走了。
这苏霖远可是要去流放的,这还没出京都就被砸死可不好。
苏仁义和钟氏都跟着去送苏霖远,苏霏菱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便让车夫准备了马车,也跟着去送行了。
二房的人一走,苏雪宁便牵着苏雲安回府了。
到了静雪轩,苏雪宁才松手:“你去收拾收拾,姐姐带你去拜师,多带几件衣服,你以后都得住在那里。”
听到要住在那里,苏雲安有些不乐意:“那我不是都看不到姐姐了。”
苏雪宁笑了,揉揉他的脑袋:“姐姐还有两日就要出嫁了,即便你在家里,姐姐也不能时时回来看你,你在师父那里,姐姐想你的时候也会去看你的。”
苏雲安想到姐姐要出嫁便有些难过,闷闷地应了:“我去收拾。”
苏雲安回房间去收拾了。
苏雪宁看着苏雲安落寞的背影,蹙了蹙眉。
“小姐,聘礼都收进库房吗?”碧荷过来问道。
苏雪宁回神,看了眼碧荷和绿莲道:“你俩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跟我们出去,就拿着礼单收拾这些聘礼,一一对照着收进库房。”
“是。”两人立刻躬身应了。
苏雲安收拾行李的空档,苏雪宁去了金珠的房间。
“小姐。”
看到苏雪宁,金珠吓了一跳,立刻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苏雪宁知道她担心什么,轻声道:“不用担心,二房的人都去送苏霖远了,二房没人在府里。”
苏雪宁这样一说,金珠便放心了。
“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苏雪宁坐到床边,关切道。
“好很多了。”金珠有些动容地看着苏雪宁:“多亏了小姐的药,奴婢吃了感觉身体好多了。”
苏雪宁默默点了点头,又道:“明日二房的人便要离开将军府了,苏仁义应该会带你走。”
金珠蹙眉,突然抓着苏雪宁的手道:“小姐,我想跟着你,我不想再做苏仁义的通房了。”
以前她可以为了上位主动伺候苏仁义,可现在苏仁义一靠近她,她就觉得恶心,她根本无法接受苏仁义。
苏雪宁却是没有答应:“你还不能离开苏仁义。”
金珠震惊地看着苏雪宁,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苏雪宁表情肃然地解释:“因为我需要你留在苏仁义身边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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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您说。”一听苏雪宁需要她帮忙,金珠伤心难过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
苏雪宁凑近金珠,小声道:“我需要你帮我找我母亲。”
“大夫人?”金珠有些愕然。
大夫人失踪了,难道大夫人的失踪跟苏仁义有关?
苏雪宁阴厉地眯眼:“我怀疑是苏仁义抓走了我的母亲,所以我需要你留在苏仁义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前世临死前苏霏菱跟她说过,母亲被苏仁义给囚禁了。
这次她故意在皇上面前提起母亲失踪的事情,皇上还将此事交给了顺天府,若母亲真在苏仁义手中,那他必定会心慌意乱地有所行动,所以监视住苏仁义就行了。
“奴婢明白!”金珠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仁义爱慕大夫人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夫人之所以选她做苏仁义的通房,不过是她有几分像大夫人罢了。
说是有三分像,可见识过大夫人绝色容貌的人,又有谁不明白大夫人的气度姿容,绝非她这样的奴婢能比拟的,像她的永远都只可能是大小姐和小少爷。
苏仁义心思不正,所以大夫人的失踪还真有可能跟他有关。
“一旦有任何线索,立刻过来告诉我。”苏雪宁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个黄豆大小的金珠子给了金珠:“这几颗金珠便是信物,若是你不方便去找我,随便让谁将这金珠交给我,我便知道你有我母亲的线索,我会想办法去找你。”
金珠看着那几颗金珠子,顿时便有些动容,小姐这是特意为她找来的金珠子吧。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帮您找到大夫人的。”
苏雪宁默默点了点头:“找人是一方面,你自己的安全也要注意。”
苏雪宁想到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两个药瓶递给金珠:“这一瓶是吃了能让人昏睡的药,若是你不想陪苏仁义,就给他喂这个,这药无色无味,还能让人出现幻觉,不会被察觉的。另一瓶是避子药,若是避无可避,你可以选择吃这个避子药,都是特质的,不会伤身的。”
见苏雪宁替她想的这般周到,金珠动容极了,红着眼睛道:“多谢小姐。”
她一定会尽快帮小姐找到夫人,然后回到小姐身边伺候。
跟金珠说完话,苏雪宁便回静雪轩了。
苏雲安已经拿着包袱在等着了。
苏雪宁准备了一些礼物,便带着苏雲安出了京都城,去了西郊的山谷。
依旧是上次那个车夫,苏雪宁让他在老地方停了车,便带着苏雲安进了山谷。
穿过石林时,苏雲安好似看出了什么:“这石林有些奇怪啊!”
“这石林中有阵法。”苏雪宁有些诧异雲安能看出这石林的古怪。
这石林中的阵法可是师父亲自布置的,一般的行家都未必看得出来,更别提雲安一个七岁的孩子了,他第一次来就看出这石林中有玄机了?
“阵法?什么是阵法?”苏雲安好奇得要命。
苏雪宁揉揉他的脑袋:“等以后你跟师父学了就会明白了。”
雲安应该是在阵法方面有天赋,师父若是看出他在这方面的天赋自然会教他的。
穿过石林,又进了墨竹林,苏雲安觉得这竹林也有点古怪,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的场景便突然转换,原本的墨竹林突然就全部后移,而他们面前也多了一座竹屋。
苏雲安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还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那竹屋的门突然就开了。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一次!”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雲安好奇地朝那竹屋张望,便见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从屋里走了出来。
裴洛原本以为只有苏雪宁,在看到她还牵了个孩子时,顿时便怔愣住了:“这怎么还有个小娃娃。”
“我不小了,已经七岁了,可以读书练武了。”见这老爷爷嫌他小,苏雲安忍不住争辩一句。
裴洛瞬间被苏雲安逗笑了,走过来看着跟苏雪宁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瞬间便明白了什么:“这是你弟弟啊?”
都没等苏雪宁说话,裴洛便注意到了苏雲安脸上的伤,顿时便皱起眉头:“这脸怎么伤成这样了?”
裴洛抬眸时,又看到了苏雪宁脸上有一样的伤,更是心疼不已:“你的脸也伤了?这是出什么事了,这才几天不见啊,你这又是一身伤的。”
知道师父是心疼自己,苏雪宁目光柔和道:“以后都不会再受伤了。”
以后她都不会再对自己下手了!
裴洛知道她处境艰难,不过他也知道这孩子心性坚定,聪慧机敏,她应该能保护好自己。
裴洛垂眸,心疼地摸了摸苏雲安受伤的小脸:“看这小脸毁的,一会儿我给你医治一下。”
苏雲安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您还会治伤啊。”
裴洛被苏雲安逗笑了:“当然了,你姐姐那一身的医术可是我教的,我怎么不会治伤?”
苏雲安再次怔愣了下,转头看向苏雪宁:“他就是姐姐的师父啊?”
苏雪宁笑着点头:“嗯,以后也是你的师父。”
苏雲安明白了,直接就朝裴洛跪了下来:“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苏雲安规规矩矩地朝裴洛磕了个头。
裴洛一脸懵地看向苏雪宁:“这什么情况?你不是带他来治伤的?”
“师父刚才不是还说我的医术得您真传吗?若只是治伤,我自己就能治了。”苏雪宁爱怜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雲安:“我这次带他来,是想请师父收雲安为徒,也算是将他托付给您照顾。”
“你要去哪儿?”裴洛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不对。
“姐姐要出嫁了。”没等苏雪宁回答,苏雲安便接话道。
“什么?”裴洛再次震惊了:“这么快!”
裴洛瞬间便想到苏雪宁的情况,也明白她现在的确是需要尽快出嫁,蹙眉道:“是那个人吗?”
苏雪宁红着脸刚要回答,苏雲安便好奇地抬起了小脑袋:“哪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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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小孩家家的别乱问。”
几乎是同时的,裴洛和苏雪宁一起将苏雲安的脑袋给按了回去。
苏雲安瘪瘪嘴,他明明就很认真地在问,怎么就乱问了。
“咳~”苏雪宁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看着裴洛解释:“是皇上下的圣旨,我别无选择。师父就别再多问了,也请师父放心,我会保全自己。”
短短两句话,裴洛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明白苏雪宁此刻的处境了。
虽然担心,不过到底还是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也相信她能保全自己。
裴洛轻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苏雲安的脑袋:“既然你要出嫁,那就把这孩子教给为师吧,为师定会好好教导他。”
苏雪宁笑了:“多谢师父。”
“多谢师父。”苏雲安也跟着喊了一句师父。
裴洛笑了,又看着他问道:“你想跟为师学什么技艺啊?”
“我是来学武的,我要学武将来像我父亲那样当大将军,保护我姐姐。”
苏雲安斗志昂扬的话,再次让裴洛笑起来:“好志向啊,学武的话那你这小身板还得好好练练。”
裴洛伸手捏了捏苏雲安的小肩膀,这孩子属实太瘦了些。
“师父放心,雲安不怕吃苦,雲安一定会好好练的。”
苏雲安知道自己很瘦,之前姐姐让他装病,为了看起来更瘦弱,他吃得很少。以后都不用装病了,他会好好吃饭,好好锻炼,他以后身体肯定会渐渐变强壮的。
裴洛慈爱地摸了摸苏雲安的小脸,抬眸看向苏雪宁道:“是个好孩子,放心交给为师吧。”
苏雪宁轻扬起唇角:“若是对您不放心,这世上我还能放心谁呢。”
苏雪宁对他的肯定,让裴洛有些动容。
“这是给您的拜师礼。”苏雪宁提着两个纸包,递给裴洛。
裴洛见了,嗔怪道:“你这孩子,还要什么拜师礼啊,这分明就是拿我当外人了……”
没等裴洛推辞完,苏雪宁便挑眉道:“您确定不要吗?这可是我特意给您做的叫花鸡和酱肘子。”
裴洛闻言眸子倏地大亮,立刻便接下了苏雪宁的纸包:“虽然是自己人,这拜师礼还是要的。”
前后这转变,那叫一个快啊!
苏雪宁无奈地笑了,师父也就好吃这一个毛病了。
片刻之后,裴洛坐在那石桌旁,啃着酱肘子,吃着叫花鸡,还把上次苏雪宁给他的雕花酒也拿了出来。
“唔~就是这个味道,太好次了!”
裴洛满口的肉,还不忘夸赞苏雪宁的手艺。
苏雪宁哭笑不得:“您慢点儿,别噎着。”
苏雲安看着裴洛这副模样,有些嫌弃:“姐姐,他真的能教我练武吗?”
苏雪宁瞄了裴洛一眼,小声斥责苏雲安:“师父的武艺很高很高,可不许胡说。”
她可是见识过师父的武功的,是真的很厉害很厉害,只是她没有学武的天赋罢了。
听到自己的武功被质疑,裴洛不开心了,啃着叫花鸡的功夫,随手弹出一根鸡骨头。
那鸡骨头瞬间便如闪电一般飞进墨竹林。
“砰砰砰……”苏雪宁和苏雲安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墨竹林里已经应声倒下了十棵竹子。
苏雲安顿时便瞪圆了眼睛:“哇,师父您的武功也太厉害了吧。”
这可比父亲的武功厉害多了!
苏雲安立刻捧起石桌上的酒坛,巴巴地给裴洛倒酒:“师父您别光吃肉,也喝点酒,徒儿给您斟酒。”
裴洛被苏雲安这机灵劲给逗笑了,抬眸就对着苏雪宁夸赞道:“丫头,你这师弟比你有眼力见。”
一句“师弟”,便是认下这个徒儿了。
苏雪宁也就放心了,笑道:“师父喜欢就好。”
“师父您多喝点。”苏雲安是真会拍马屁,眼看裴洛的酒杯空了,立刻又给裴洛斟酒,把裴洛逗得可开心了。
眼看着他们师徒相处愉快,苏雪宁也就放心了,摸了摸苏雲安的脑袋:“雲安,你跟着师父好好学武,府里还有事,姐姐要先回去了。”
苏雲安忍着内心的不舍,乖巧地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听师父的话。”
“雲安最乖了。”苏雪宁也舍不得离开苏雲安,可她确实没办法带着他,而且雲安也需要成长,不能总是待在她身边。
“你这丫头每次来都急匆匆的,你等下。”见苏雪宁要走,裴洛的酱肘子也不啃了,回竹屋拿了块牌子出来丢给苏雪宁。
苏雪宁接下牌子,看着牌子正面的“洛”字和反面的“王”字,好奇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洛家药王庄的药王令牌,凭此令牌可到四国所有药王庄的药铺拿到药材。你要出嫁,师父也没什么可给你的,这牌子就当是给你的嫁妆了。”解释了一句,裴洛又坐下啃鸡腿了。
站在旁边的苏雲安看到师父眼中闪着泪光,顿时便明白姐姐要出嫁,师父心里也舍不得。
身为洛家药王庄的传人,苏雪宁太明白这块药王令牌的涵义了。
知道师父是好意,苏雪宁也就收下了:“多谢师父,徒儿告退了。”
苏雪宁将牌子收好,便朝裴洛躬了躬身,才转身离开。
看着苏雪宁离开的背影,师徒二人瞬间都不开心了,一个没了喝酒的兴致,一个也没了倒酒的心情。
回了京都城,苏雪宁没有直接回大将军府,而是先去了一趟牙所。
跟人牙子买了一百个死契的壮汉当护卫,后天她便要出嫁了,雲安也不在府里,他们将军府得有人守着,多买些死契,既不怕被背叛,也能让那些打大将军府注意的人歇了心思。
除了这些护卫之外,苏雪宁还让人牙子帮她请了修葺房屋的匠人,让那些匠人等她出嫁后便去大将军府修葺屋子。
这次不仅是静雪轩和凌霄阁要重建,整个大将军府都得翻修一遍,尤其是那些被二房住过的院子全都要翻新。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彻底去去二房的不正之风,恢复大将军府的正气。
苏雪宁带着一百个护卫浩浩荡荡地回了大将军府,直接去了正厅,吩咐家丁:“去把二房的人都叫来,有些账也是时候该清算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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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是。”家丁不敢怠慢,立刻便去二房喊人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苏仁义便带着钟氏和苏霏菱过来了。
他们送苏霖远到了十里亭,也是刚刚回到将军府没多久。
苏仁义见苏雪宁坐在主座,眉头一皱有些不悦,不过到底没说什么,也过去坐了。
还没等他屁股坐到主座上,苏雪宁便冷冷开口:“这里是大将军府,二叔过府是客,请坐!”
苏雪宁比着底下的客座让苏仁义挪位,气得苏仁义脸都黑了,又不好发作,只能起身坐到了底下的客座上。
钟氏有些不服气地想跟苏雪宁理论,却被苏霏菱拉住了。
苏霏菱给她使了个眼色,拉着钟氏坐到了苏仁义对面的位置。
等他们都坐下后,苏雪宁才开口道:“今日请二叔二婶来,是为了分家的事情,既然皇上已经为我们分好了,那我们就按照皇上分的来。苏家祖产包括祖宅和苏家祖上的田地我们长房都不要,都归二房所有。”
苏雪宁这话并没有让苏仁义他们多高兴。
什么按照皇上分的来,分明就是她自己跟皇上提了要求,现在又拿皇上出来当挡箭牌,真是不要脸!
还有那什么劳什子苏家祖产,苏家祖上就是个农户,不过几间青砖房,早就破旧不堪地倒塌了,算什么祖宅,至于那几亩田地他们更是不放在眼里。她还好意思说这些破烂玩意儿都归他们,好似他们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苏雪宁才不管他们高兴不高兴,继续说自己的话:“我们长房只要两件东西,第一,属于我父亲的东西。”
苏雪宁说着便看向了碧荷,碧荷立刻会意地给苏仁义送上一个小匣子。
苏雪宁看着那匣子道:“这匣子里是我整理出来的皇上和苏妃这些年赏赐给我父亲的礼单,以及我父亲这些年自己置办的东西,单子都在这里了,还请二叔对照这单子归还。”
苏仁义打开匣子,看着那厚厚一叠单子,脸色瞬间便有些难看。
如果要这么算的话,那他们二房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没等苏仁义说话,钟氏便不服气地道:“不能这么算吧,皇上和苏妃赏赐的是永安侯,如今的永安侯可是你二叔,那些东西自然要归我们二房。还有苏仁忠置办的东西,怎么能都给你们呢,他的东西也都是用皇上赏赐的银子置办的,也该归我们二房。”
钟氏虽然叫喊了一路,哑了嗓子,可这会儿抢起东西来,却是中气十足,丝毫不见虚弱。
苏雪宁就知道他们没有这么容易还东西:“二婶可真是好口才啊,你也说他们赏赐的是永安侯了,二叔二婶怕不是忘了吧,曾经的永安侯是我的父亲,而这些礼单也清清楚楚的有我父亲苏仁忠的名字,跟二叔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吧。至于我父亲置办的东西,你们更没有资格来指手画脚!这些都是我父亲用命换来的,我看谁敢吞没!”
苏雪宁猛地厉喝一声,吓得在场的丫鬟小厮都双腿发软了。
钟氏却是不怕,怒声道:“苏雪宁,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劝你还是别这么贪心的啊,这么多的东西你长房就你和苏雲安姐弟俩,你们吃得下嘛!”
苏雪宁冷笑:“我们吃得下也好,用不完也罢,似乎都跟二婶你没关系吧。我再提醒你一遍,这是皇上替我们分好的,二婶是质疑皇上?还是想抗旨呢?”
“你……”提到皇上,钟氏气势瞬间便短了。
见苏雪宁搬出了皇上,苏仁义也像是终于给了几分面子似的,出来主持大局了:“行了,别吵了,这些赏赐都给你,至于你父亲置办的东西应该分我一半。”
“理由呢?”苏雪宁一脸的不屑。
他说分一半就分一半,他们长房的东西就这么好分?
苏雪宁如此强势,这也让苏仁义的心虚了几分,不过想到他若是不争取那便一无所有,他又硬气了一些:“你父亲几年前就过世了,家里的铺子田地农庄这些全都是我在管理,我应该有份。而且当时我们没有分家,你父亲置办的就是苏家的东西,苏家的东西就应该分我一半。”
“苏家的东西?”苏雪宁不屑地冷叱一声:“二叔说的苏家是苏家祖宅吧,真要说起来,我父亲少小离家,家里的东西一样没要,算是净身出户,如今的我大将军又跟你说的苏家有几分关系?至于你替我父亲管理铺子田地的事情,倒是提醒我了。”
苏雪宁又看了眼绿莲,绿莲直接给苏仁义送上一堆账本。
“这些账目我已经让人都清算好了,父亲过世三年,这三年父亲铺子所有的盈利总共一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两,还请二叔一并归还。”
一听苏雪宁还要让他归还三年的盈利,苏仁义的脸瞬间就绿了。
钟氏更是气得直接拍了桌子:“苏雪宁,你欺人太甚!”
钟氏这桌子一拍,外头突然就冲进来百来个护卫。
各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吓得钟氏一下就气短了,桌子也不敢拍了,想指着苏雪宁的手指也弯了下来。
苏雪宁朝那些护卫们抬了抬手,护卫们立刻便都退到了旁边。
苏雪宁看着气短的钟氏冷嘲道:“这里是我大将军府,二婶这桌子可要轻点拍,若是拍坏了可要赔银子的,这张黄花梨的桌案可值几千两银子,处处都要赔钱,我怕你们赔不起!”
“苏雪宁……”钟氏气得又要骂人了,可旁边虎目圆瞪的护卫又让她不敢张这个口。
苏雪宁轻抚着她的丹寇,冷笑道:“我也是想跟你们好好说话呢,本不想跟你们斤斤计较,可你们似乎没有想跟我好好算这个账,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只能一样一样跟你们算清楚了。”
“除了铺子的盈利,还有这几年你们住在我大将军府的费用,每年花我大将军府的银子,二叔大致两万两,二婶一万五千两,苏霖远五万两,苏霏菱一万两,苏霂瑶一万两,还有二房这么多的妾室……”
“行了!”见苏雪宁越说越多,苏仁义脑门上的冷汗都出来了:“你父亲的赏赐和他的产业全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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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侯爷!”钟氏闻言不可置信地看向苏仁义。
什么都给苏雪宁他们姐弟,那他们二房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苏仁义不悦地瞪了钟氏一眼。
她以为他想吗?若是再不把那些东西给她,只怕他们要越赔越多。
而且他心里也明白,这些东西他就是想耍赖也赖不掉,这可是皇上亲自下的判决,难道他还能抗旨不成!
见苏仁义还算识趣,苏雪宁扬眉冷笑:“还是二叔通透,别忘了还有盈利的那一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两,至于二叔一家这三年在大将军府的花费,看在二叔是自家亲戚的份上,我暂时就不跟你们清算了。”
听到苏雪宁还要收那盈利的银子,苏仁义是有苦说不出。
他都不知道他们二房的账上还有多少银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赔得出这些银两。
苏仁义没拒绝,钟氏却是忍不住了:“苏雪宁,你欺人太甚,你真以为我们二房都是泥捏的人吗,任由你捏圆搓扁!”
看着跳脚的钟氏,苏雪宁终于是转头给了她一个正眼:“二婶别急啊,这马上就轮到你了!”
“除了我父亲的东西,还有就是我母亲的嫁妆。当初我母亲失踪,你趁着我寻找母亲之际,将我母亲的嫁妆都抢了去,还让苏妃做主,由你保管母亲的嫁妆,如今也该还了吧!”
一听这话钟氏便不乐意了:“我怎么是抢呢?那不是沐氏撇下你们跟车夫跑了……”
“二婶慎言啊!”不等钟氏将这谣言说完,苏雪宁便冷声打断她:“如今顺天府正在查我母亲失踪的事情,二婶这般确定我母亲是如何失踪的,那是不是要去趟顺天府,让岑大人好好查查我母亲失踪的事情到底是不是跟二叔二婶有关!”
一提到顺天府,苏仁义便慌了,不悦地瞪着钟氏道:“现在说分家的事情呢,你又胡说什么!”
钟氏也有些心虚,气短道:“就是说分家的事啊,沐氏失踪,是苏妃让我替沐氏保管保管嫁妆嘛,这怎么算抢呢。”
苏雪宁冷笑:“如今苏家长房和二房已经分家,我母亲的嫁妆就不劳二婶费心了。”
苏雪宁看了眼碧荷。
碧荷也往钟氏那里送上一个匣子。
“这里面的是我母亲的嫁妆礼单,二婶就按照这单子返还吧。”
钟氏打开那匣子,拿出那个长长的嫁妆礼单。
纵使拥有了沐氏嫁妆一段时间,可现在看到她的这嫁妆礼单,沐氏还是眼红得不行。
沐氏一个来历不明的贱人,凭什么能拥有这么泼天的嫁妆!
说是沐家给的陪嫁,可沐氏只是苏仁忠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一个没有身份的野女人,那定平侯也是看在苏仁忠的面子上才认了沐氏做个义妹,她就不信一个义妹,那定平侯舍得给这么多的嫁妆。
这嫁妆多半就是苏仁忠自己贴补给沐氏的,美其名曰是沐氏的嫁妆,其实还不都是苏仁忠的东西。
苏家之前没有分家,这苏仁忠的东西就该是他们二房的才对!
就在钟氏盯着那份嫁妆礼单愣神时,绿莲又送上了一份单子。
钟氏回神,盯着那单子蹙眉道:“这是什么?”
苏雪宁抬了抬下巴:“价格单子啊,你们用掉的,损坏的,卖掉的,总之还不回来的就按照这张价目单子赔偿就行。”
钟氏定睛看了看这所谓价目单子上的价格,却是瞬间炸毛惊叫:“什么??一匹锦缎五千两!一匹雪缎一万两!!一匹紫烟罗两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苏仁义和苏霏菱听到这价格也是黑脸的黑脸,皱眉的皱眉。
旁边不明所以的人听到这衣料的价格也是震惊无比,原来大夫人陪嫁的衣料如此昂贵吗?
在场只有苏雪宁一人满脸的淡然:“二婶怕是不了解今年锦缎的行情吧,一匹锦缎五千两这是市价,还有京中谁人不知这雪缎千金难买,既然是千金,那收你一万两都还是亲戚价,紫烟罗不用我说吧,比雪缎更珍贵,有银子都买不到,两万两的价格也是你们占了大便宜了。”
苏雪宁这字字句句,直接让钟氏绿了脸。
早知道用她一匹锦缎要赔五千两银子,她绝不会动这锦缎的。五千两银子一匹,她就是出去买,都用不到这么多银子,还有那劳什子雪缎和紫烟罗,一万两一匹和两万两一匹,金子都没有这么值钱!
这完完全全就是被苏雪宁给摆了一道!
苏仁义和苏霏菱的脸色也都有些难看。
光是这些衣料就要赔这么多银子,还有其他用掉的东西,甚至还有被偷偷卖掉的东西,这些加起来又要赔多少银子。
看他们脸色都不好,苏雪宁唇角噙起一抹讥讽的笑意:“赔了银子,那匹用过的锦缎,雪缎和紫烟罗就归二婶和二妹妹、四妹妹所有了。这以后二婶和二妹妹、四妹妹再穿这锦缎,雪缎和紫烟罗出去,相信定不会再有人嘲讽二婶和妹妹们拿别人的嫁妆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一句话又成功在苏仁义和钟氏,苏霏菱他们脸上抹了屎,这会儿三人的脸真的是比抹了屎还臭!
钟氏和苏霏菱是想到了选妃宴那日,那些贵女和贵夫人们对她们的嘲讽。
而苏仁义则是能想象到当时她们穿着沐氏的嫁妆出去丢人现眼的样子了,更是气钟氏的不着调。
钟氏被苏雪宁这阴阳怪气的话气得一肚子火气:“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说是你母亲的嫁妆,还不是你父亲贴补的,我们苏家没有分过家,你父亲的东西之前就是我们苏家的,我用些怎么了,根本就不用赔!”
钟氏直接将那价目单子丢到地上,还生气地踩了两脚。
苏雪宁面色渐冷:“我劝二婶还是把这单子捡起来吧,二婶怕是不理解什么是嫁妆吧,还是想去皇上面前,让皇上给你解释解释,什么是嫁妆!”
提到皇上,钟氏那嚣张的气焰终于是灭了些。
苏雪宁像是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下去,把玩着茶盏,慢悠悠地起了身:“我父亲和母亲的这些东西,二叔二婶想还也得还,不想还也得还!你们好好听劝呢,咱们就好好走流程,大家都有面子。若是你们非要撕破脸皮,那就别怪我现在就将你们净身丢出这大将军府!”
“啪”的一声巨响,苏雪宁手里的茶盏应声摔了出去,四分五裂,瞬间将苏仁义和钟氏他们吓了一大跳。
与此同时,周围那些护卫也瞬间一拥而上,直接将苏仁义他们团团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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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原本苏仁义和钟氏、苏霏菱就被苏雪宁摔的茶盏吓了一跳。
这会儿看到这么多护卫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更是吓得脸色惨白。
苏仁义强压下心底的惊慌,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说清楚吗?”苏雪宁冷笑一声:“苏家长房和二房分家,怎么分,皇上都已经做出了决断,我本想跟你们好好说话,可你们现在连皇上的话都不听了,非要抗旨,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只能自己动手了。”
苏仁义闻言,脸色瞬间便难看起来,想辩解什么,钟氏率先就闹了起来:“苏雪宁,你这是要明抢啊!这是在京都,天子脚下,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雪宁冷哼:“皇上便是王法!我维护皇上的判决,便是维护王法,倒是你们,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光明正大的抗旨,到底谁没有王法!”
苏雪宁不想再跟他们废话,朝那些护卫抬了抬下巴:“去,把二房库房的门锁给我砸了,把库房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抬来!”
“苏雪宁,你敢!”一听她要抢库房,钟氏瞬间便急了,大叫起来。
苏雪宁冷冷地扫向钟氏:“我为何不敢!你以为二房库房里的就是你二房的东西了?我抬的都是我父亲母亲的东西,都是我长房的东西!”
苏雪宁又命令那些护卫:“把二房所有的房间都搜罗一遍,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拿来!”
她不仅要抢他们的库房,她还要让他们通通净身出户!
“苏雪宁,你个贱人,我跟你拼了!!!”钟氏急疯了,尖叫着就要来打苏雪宁。
两个护卫见状直接上前,一把就将钟氏给推倒了。
“母亲。”苏霏菱见状,连忙上前扶起钟氏。
“够了,别闹了!”眼看苗头不对,苏仁义终于出声,无力道:“你要的那些东西,我们都给,你放心一样也不会少你的。”
苏雪宁哪里还会相信他们,冷笑道:“二叔早该这么好说话的,现在晚了。”
见她这点面子都不给,苏仁义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家人就非要弄得这么难看吗?”
“不是我要弄得难看,是你们自己非要撕破脸。既然二叔也要把东西都还给我们长房,那好啊,那就对照这些单子来啊,我亲自来对,你们也在这儿做个见证,今晚我们就把这所有东西全都理清楚。”
苏雪宁说着又抬眸瞪了眼那些护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那些护卫见苏雪宁来真格的,不敢怠慢,立刻都去了二房。
“我才是这永安侯府的主母,我看谁敢动!”看到他们真要去砸库房,钟氏急得大喝一声,想要阻止那些护卫,可她的话根本不管用,那些护卫没一个听她的。
“不行,不许动我二房的东西。”
见自己的话不管用,钟氏更急了,想要追出去阻止,却被苏霏菱拉住了。
“菱儿,快去阻止他们。那些都是我们的东西啊!”钟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拉着苏霏菱。
“让她算吧。”苏霏菱最是识时务。
苏霏菱看了眼一屋子的护卫,她千算万算没想到苏雪宁会去买这么多护卫回来。
这肯定是她一早就算计好的,将他们二房的丫鬟小厮全都赶出去,留他们二房主子在这里,就为了今日的清算吧。
她知道父亲母亲不会轻易将东西给她,所以才提前买好了护卫,直接用抢的。
如今他们被困在这大将军府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甚至人家还师出有名,这事闹大了是他们二房抗旨不遵,所有的一切都于他们二房不利,他们除了按照她的意思清算,又能怎么办呢。
从她开口请皇上帮她分家时,他们就败了,一败涂地!
“你就安分点吧!”苏仁义也警告地瞪了钟氏一眼。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要这么闹,所有的事情全都是因为她才变得这么糟糕的,她不知道反省也就算了,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吵闹,真的是被她害死了。
苏仁义和苏霏菱都这样说,钟氏委屈极了,不过到底是没有再闹了。
而此时护卫们正在搜罗所有二房值钱的物件,二房的库房被搬空了,钟氏母女的私库也被搬空了,就连他们的房间也都被搜刮了,甚至苏霖远的院子也没有被放过。
清霂院。
苏霂瑶正在喝药,就突然有一群护卫闯入。
两人都被突然闯入的护卫吓了一跳。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四小姐的房间!”翠雀端着药碗,怒斥那些护卫。
护卫们理也不理两人,直接进屋就开始搜罗值钱的东西,什么金银首饰,名贵的衣服,就连屋里的值钱的摆件都没有放过。
翠雀被这群护卫的强盗行径吓傻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忙上前阻拦:“你们干什么?这里可是永安侯府,这是永安侯府的四小姐,你们竟敢抢我们四小姐的东西……”
翠雀想要上前将东西抢回来,可是还没等她碰到那些东西,就被护卫推得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苏霂瑶也被气得不轻,张着嘴要骂人,可是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护卫们也注意到了苏霂瑶,上前一把将她脑袋上的紫金八宝头面,以及紫金耳坠和紫水晶手镯全都给撸了下来,不等她有所反应,护卫们便抬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苏霂瑶反应过来,气得张嘴尖叫,可不管她怎么尖叫,都没有任何声音。
跟苏霂瑶情况一样的还有苏仁义的那些妾室和庶子庶女们。
护卫们也是冲进房间二话不说,在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把东西全都搜罗出来了。
等那些妾室和庶子庶女们反应过来,想要抢回东西时,却根本不是这些护卫的对手。
这些护卫这搜罗东西的本事,跟那抄家也没什么区别了,真的是一样值钱的东西都不会放过。
仅仅一盏茶的时间,护卫们搜罗出来的东西,全都抬到了正厅。
“大小姐……”为首的护卫刚要禀报,却突然瞥见苏霏菱和钟氏,当即便上前不客气地将钟氏头上的金凤钗,腰间的玲珑珠,以及苏霏菱头上的白玉簪和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全都撸了下来,放到托盘中,才躬身继续禀报:“苏家二房所有值钱的物件都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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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钟氏反应过来,瞬间便指着那护卫怒声道:“你这个护卫,竟敢对我这个当家主母动手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钟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苏雪宁却是满意极了,赞赏地看了那护卫一眼,又朝着钟氏脚上抬了抬下巴:“还有这双金缕鞋,也是我母亲的嫁妆。”
那护卫闻言二话没说,便再次上前抓着钟氏的脚,三两下便脱了那双金缕鞋,转头将其放在了托盘中。
这一连串强盗似的操作,直接将钟氏气得头脑发昏,出声怒斥:“苏雪宁,你欺人太甚!”
苏霏菱一边护着钟氏,一边也愤怒地瞪着苏雪宁。
她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
苏雪宁却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冷冷看着她们母女:“我有说错吗?这双金缕鞋就是我母亲的嫁妆!在你穿我母亲这双鞋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有这一日啊。”
苏雪宁说着又黛眉斜挑:“还是说,你想留下这双鞋,我记得这双鞋价值五万两,若是二婶实在喜欢这双鞋子,你也可以拿银子买回去。”
左右这双鞋被钟氏玷污了,她若不是怕他们赔不起这银子,她也不想要这双鞋!
“你……你……”一听又要她赔银子,钟氏气得心都开始绞痛了。
就在钟氏气得要中风的时候,翠雀扶着苏霂瑶进来了。
“夫人,二小姐。”
翠雀委屈地朝两人喊了一声,又瞪着那些护卫,朝苏仁义和钟氏告状道:“这些人突然冲进小姐的房间,将小姐的衣服首饰全都抢了去,还有屋里的摆件也都被他们拿走了,就连小姐戴的头面,耳坠,手镯也都被他们给抢了,侯爷夫人你们要替小姐做主啊!”
苏霂瑶都还没看出正堂里的气氛怪异,更没看出钟氏和苏霏菱脑袋上的首饰也被拔光了,直接扑到钟氏怀里,无声哭诉。
苏霂瑶委屈的模样,直接把钟氏给心疼死了。
“侯爷……”
“父亲……”
苏霂瑶刚到,这边二房那些侍妾和庶子庶女们也到了,一群人冲进正厅,都围着苏仁义哭诉。
“这些人突然冲进我们的房间抢了我们的首饰和细软。”
“还有侯爷您之前赏妾身的一尊玉佛都被他们给抢走了。”
“就连我们思儿的长命锁他们都没有放过啊,侯爷您可要为妾身们做主啊!”
苏仁义听着侍妾的哭诉,脸色黑沉黑沉的,心里怨死了苏雪宁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将这脸皮撕的如此彻底,可表面却也不敢多说苏雪宁一句。
事已至此,他们现在完全被苏雪宁给压制了,这会儿多说什么,非但拿不回东西,还有可能赔偿得更多,他还是安分一些吧。
苏仁义忍得下这口气,钟氏却是忍不了,她一边心疼地搂着苏霂瑶,一边怒瞪着苏雪宁:“连我们屋里的东西你都不放过,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你真以为你马上就是圣王妃就了不起了,这东楚京都就没有王法了不成!”
苏霂瑶听到钟氏那句“马上就是圣王妃”,瞬间便怨毒地瞪向了苏雪宁,长长的指甲扎进掌心,扎破了,流了血,也毫无所觉。
苏雪宁没有察觉到苏霂瑶的异样,不屑地冷哼道:“放心,你们二房的东西我不会动,但前提是你们得先把我长房的东西全都还来,剩下的那些,你以为我稀罕?”
没有父亲,苏家就是个农户,他苏仁义更是什么都不可能是,更别提什么家底了。
还有钟氏,钟家本来门户也不高,否则也不会选择嫁给苏仁义,在她出嫁前,她父亲还只是个侍郎,若钟氏自己有很多嫁妆,也就不会觊觎母亲的嫁妆了。
将长房的东西全都剔除,他二房还有什么,剩下那些破铜烂铁,她会要吗?
不等钟氏再说话,苏雪宁便朝碧荷和绿莲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是。”两人应了一声,又去把给苏仁义和钟氏的匣子给抱了回来。
先是苏仁忠之前置办的家财。
“京都东街五号三间两层的苏家茶楼。”
“京都东街三十一号两间一层的苏家布庄。”
“京都南街七号四间三层的苏家酒楼。”
“京都南街七十号两间一层苏家米铺……”
绿莲一边念着那单子,碧荷一边在护卫们从苏仁义房间搜来的匣子里找房契和地契。
从铺面,到宅子,农庄,茶园,果园,山头,田地……两人一个念,一个找,无一遗漏地全部都找了出来。
绿莲每念一样东西,苏仁义和钟氏她们的心便要痛一下。
实产这部分,找回还是比较顺利的,苏仁义自从当上永安侯之后也时常会有赏赐,还没有到变卖家产的地步,所以父亲的那些实产,他倒是真没有动。
找回这些实产,绿莲和碧荷又开始对照那些赏赐的礼单了。
礼单部分缺失的也比苏雪宁想象中的要少,不是没有缺失,而是缺失的,苏雪宁都用苏仁义的其他赏赐抵了。
苏仁义也没有多说什么,钟氏气得鬼吼鬼叫也不管用。
苏雪宁看着价值相当的,便直接让碧荷他们搬过来。若是没有价值相当的,就直接从他们的金银里抵扣。
钟氏她们看不过来抢,苏雪宁就直接上护卫。总之,钟氏她们讨不到半点好。
除了实产和赏赐之外,还有苏仁义从父亲的铺子里得的三年盈利,一十八万六千三百二十两,苏雪宁也直接从苏仁义那堆金银里抵扣出来了。
苏雪宁看着完完整整被收回来的这些东西,满意地看向苏仁义:“如此,父亲这部分就全部结算清楚了,二叔这些东西可以收回了。”
……苏仁义一头黑线地盯着自己所剩无几的金银,以及那匣子里寥寥几张不值钱的房契和田契,连收回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产业,可这几年皇上和苏妃的赏赐却是不少,却没想到竟也早就被他们给挥霍光了。
之前有苏仁忠的那些产业和赏赐在,他还一直觉得自己资产很多,别说养这一院子的人,就是再多养一些,那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到头来却只剩了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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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钟氏和苏霏菱她们盯着苏仁义所剩无几的东西,也是有些发愣。
怎么能就只剩下这些东西了呢?
明明他们有很多很多,数不尽的资产啊,为何一眨眼什么都没了。
“这边开始。”要回了父亲的东西,苏雪宁也没忘记母亲的嫁妆。
一听苏雪宁又要来搞她,钟氏急得大叫:“苏雪宁,你这个……”
“需要我堵你的嘴吗?”没等钟氏喊完,苏雪宁那冰冷的眼刀便射了过去:“这是在我大将军府,若是让我再听到一个脏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知道是苏雪宁的眼神太吓人,还是钟氏有些怵那些护卫,总之被苏雪宁这么喝了一句,钟氏便没敢再开口。
“开始!”
苏雪宁一声令下,碧荷和绿莲便开始对沐氏的嫁妆了,依旧是从实产开始。
“京都东街四十五号三间两层翠玉轩。”
“京都东街十三号一间两层沐氏胭脂。”
“京都南街十六号两间一层带后院沐氏布庄。”
“京都南街三十九号四进宅院。”
“等一下。”绿莲才念到第四个,这边碧荷就找不到房契了:“小姐,夫人陪嫁的南街三十九号那个四进宅院的房契没了。”
苏雪宁冷厉地扫了眼钟氏。
钟氏不见丝毫心虚,还颇为得意地看了苏雪宁一眼,一副房契就是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苏雪宁可不惯着她,冷声道:“我记得二婶在南街也有个五进的宅院吧,就拿那个抵吧。”
“你敢!”一听这话,钟氏瞬间急眼了,瞪着苏雪宁就骂道:“用我五进的宅院抵沐氏那四进的宅院亏你想得出来!”
苏雪宁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母亲陪嫁的那宅子虽然是四进的,可那宅子比你那五进的宅子靠前呢,地段就比你那个宅子的地段好,用你那五进的宅子换这四进的宅子,我还觉得亏呢!”
“你……”见她得了便宜还卖乖,钟氏简直要气炸了。
如果不是她们吞了她母亲的宅院,苏雪宁也懒得要她五进的宅子呢。
“如果二婶不想用宅子抵,那就银子抵也一样,南街四进的宅院,就算你九万八千两吧。”苏雪宁一副就当让你占个大便宜的模样。
钟氏听到这数额却是再次炸毛尖叫:“九万八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苏雪宁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那模样好似在说,你看我现在像不像在抢。
这表情简直就是直直地往钟氏心上插刀子啊:“苏雪宁,你这是明抢!南街五进宅院是我的嫁妆,东楚律法私动别人的嫁妆,那可是重罪!”
“哎呦呦!”苏雪宁拍手称赞钟氏,还朝她竖大拇指:“二婶这东楚律法学得好啊,那你自己说说,你私吞了我母亲南街四进的宅院,是多大的重罪!”
“……”钟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鬼话。
真的是被这小贱人气得脑子都糊涂了,连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
苏雪宁才懒得搭理她,示意碧荷:“把二婶那个南街五进宅院的房契找出来。”
碧荷闻言立刻便去钟氏的匣子里找房契了。
钟氏急得就要上前阻止,却被那些护卫给拦住了。
一群护卫将他们之前从二房搜来的那些东西团团围了个遍,除了苏雪宁吩咐的人,其他人别想靠近这些东西。
苏雪宁看着那些护卫优秀的表现,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带些护卫去圣王府,不过还是要先解决分家的事情。
苏雪宁看向一旁的青石:“你跑一趟顺天府,让岑大人派个户籍官吏过来,当场过户改名字。”
“是。”青石应了一声,立刻便去找人了。
碧荷和绿莲还在对着嫁妆单子,很快又有几张房契失踪了。
苏雪宁也不客气,直接从钟氏的那些房契里薅,哪张房契贵薅哪张,看得钟氏心疼地心都在滴血。
她一共也没多少嫁妆,南街五进那个宅院,便是她最好的一个实产了,原本还想留给菱儿当嫁妆的,现在也被苏雪宁给拿走了。
还有几间位置稍微好些的铺面也都被苏雪宁给拿走了。
青石带着岑金峰过来的时候,碧荷和绿莲还在对嫁妆呢。
“岑大人?”看到岑金峰时,苏雪宁一脸诧异。
“苏大小姐,侯爷。”岑金峰上前先给苏雪宁行了礼,才朝苏仁义作揖。
“岑大人怎么亲自来了?”苏雪宁蹙眉问道。
不是让找个管户籍的官吏来就行了吗?怎么岑金峰还亲自来了。
岑金峰躬身道:“听闻苏大小姐和侯爷正在分家,需要户籍官吏,本官正好无事,本来也想来大将军府问问大夫人的事情,所以便来跑这一趟。”
这位苏大小姐再有两日便是圣王妃了,之前他把人给得罪了,现在有机会将功折罪,他怎么能不跑快点。
苏雪宁意味深长地扫了岑金峰一眼,这个岑金峰可真够能审时度势的。
“既然岑大人来了,就请岑大人为我们苏家长房和二房做个见证吧。”
岑金峰立刻躬身:“本官的荣幸。”
虽然他现在的官职在这位苏大小姐之上,不过两日之后,这位苏大小姐便是正一品的王妃了,他还是老实的行礼吧。
“岑大人请坐吧。”
人家亲自来为她办理房契过户的事情,她也不好怠慢人家。
岑金峰看了眼正厅两边全是人,只有苏仁义身边还有一个空位,便朝苏仁义旁边坐了过去。
苏仁义握手成拳,放到唇边,对岑金峰低语道:“岑大人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本侯真是佩服!”
岑金峰也以手掩唇道:“侯爷过誉了,若非侯爷的那顿饭,臣又怎么会被皇上罚俸一年,还因此得罪了未来的圣王妃。还请侯爷嘴上留德,给臣一条活路吧。”
想到之前岑金峰被自己压迫改了审判结果,苏仁义到底没有再说话了。
一炷香后,碧荷和绿莲对完了沐氏嫁妆的所有实产。
“小姐,夫人的嫁妆一共少了两个宅院,五个铺面,一个农庄,二十六亩田契。这是从二夫人嫁妆里拿出来的数量对等的宅院,铺面和田契。”
苏雪宁看向岑金峰:“那就请岑大人帮忙过户吧,换上我母亲的名字。”
“等一下。”岑金峰刚要应下,苏霏菱便突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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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苏雪宁蹙眉看向苏霏菱:“二妹妹有何高见?”
见苏霏菱开口,钟氏也瞬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看着苏霏菱,等着她救下她的嫁妆。
可苏霏菱却没有跟苏雪宁说什么,反而看向了钟氏:“母亲,你还是拿出来吧。”
“什么?”钟氏一脸的懵逼,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不明白苏霏菱要她拿什么出来。
“就是沐氏的嫁妆啊!”苏霏菱小声提醒她。
现在苏雪宁不肯吃亏,要拿母亲的嫁妆抵沐氏的嫁妆。
她刚刚都算过了,苏雪宁挑的都是母亲最拔尖的那些嫁妆,算算那些嫁妆的价值,可不比沐氏嫁妆的价值低,如果真要这样替换,可相当不划算,还不如把沐氏的嫁妆还回去。
一说到沐氏的嫁妆,钟氏脸色便有些不好,低声道:“我哪还有沐氏的嫁妆。”
她若是能拿得出来,也就不会让苏雪宁动她的嫁妆了。
“这怎么可能呢?那么多东西您用哪儿去了?”苏霏菱不可置信地看着钟氏。
她到底清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啊,她刚刚大概估算了一遍,少了的沐氏嫁妆至少值几十万两银子呢,她管沐氏嫁妆才三个月,这么多的银子她往哪里花了?
钟氏看着苏霏菱那严肃的表情,也终于有些心慌意乱了,声如蚊蝇道:“都被你大哥拿去了。”
自从她管了沐氏的嫁妆之后,远儿就隔三差五地来问她要银子,还哄她说沐氏的嫁妆这么多,少个一件两件的也没人会知道。
她也想着反正是沐氏的嫁妆不花白不花,也是紧着远儿用,他来要一次她就给张房契,给张地契的,她也没想到短短三个月,远儿竟然用掉了沐氏这么多的嫁妆!
她更没想到的是苏雪宁竟然让她把这些嫁妆全都赔偿出来,拿的还都是她最好的那部分嫁妆,早知如此,她定不会纵容远儿的。
苏霏菱闻言彻底绝望了,看钟氏的目光瞬间便冷漠下来:“都被大哥拿去了?那你的嫁妆岂不是都给了大哥。”
她明明就说过她的嫁妆大部分会给她的,她明知道她要嫁入皇家的,没有够硬的嫁妆谁能看得起她!
可她却还是把嫁妆都让苏霖远给挥霍掉了,那可都是要给她的嫁妆!!!
钟氏被苏霏菱盯得心虚极了,呐呐地想要解释什么,可张了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雪宁可没心思看着母女俩演戏,又看向岑金峰:“有劳岑大人了。”
岑金峰点了点头,便要重拟房契盖官印,却见那钟氏又闹起来:“不行,你们不能动我的嫁妆,没经过我的允许,私自挪用我的嫁妆可是重罪。”
苏雪宁鸟也不鸟她,只看着岑金峰问道:“敢问岑大人,像我二婶这样偷用我母亲嫁妆的行为,该当何罪!”
岑金峰看了眼钟氏,到底是顺天府的府尹,那不怒自威的眼神看得钟氏心都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那就要看价值了,若是挪用价值较轻的话只要打几板子,赔偿就行了。若是价值较高,那可就得坐牢了。”
“从目前的这些东西来看,已经十几万两银子了,后面的还没清算。”苏雪宁目光沉沉地看向那些嫁妆箱子,房契这些实产都能少这么多,其他可想而知了。
“几十万两银子的话,除了赔偿银子之外,至少得坐十年以上的牢。”岑金峰倒是也没想到钟氏胆子这么大,竟然贪墨人家这么多的嫁妆。
这也怪不得这位苏大小姐要向皇上去告御状了,这苏家二房的确是欺人太甚了。
“听岑大人的意思,即便是坐牢,也得归还赔偿银两。”苏雪宁故意问道。
岑金峰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那是自然了,自古出嫁女的嫁妆旁人可都是动不得的,最受律法保护。”
苏雪宁满意了,转向钟氏:“想必二婶都听到了,先把这些银子赔了,二婶若是愿意去坐牢,我也不是不能送你进去!”
钟氏瞬间气炸:“苏雪宁!”
“够了!”还没等钟氏发作,苏仁义便不悦地沉声道:“该赔给人家赔给人家,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明显苏雪宁就不是个善茬,现在就连岑金峰都被请来了,她还想赖人家的嫁妆,这怎么可能呢!
与其在这里争吵,还不如快点赔了银子,也免得被人看笑话。
苏仁义出了声,岑金峰又在这里坐镇,旁边还有这么多的护卫守着,钟氏就是再不服气,这会儿这口气也只能忍了。
岑金峰亲自重拟了房契地契田契,将这些契约上钟氏的名字都换成了沐氏的名字,还盖上了顺天府的官印。
“都好了。”岑金峰将过户好的契约重新递给了苏雪宁。
苏雪宁一一看过,没问题之后,又看着岑金峰道:“多谢岑大人帮忙了,岑大人想要问我母亲的事情,得等我们把家分完了。还请岑大人稍歇片刻,喝口茶,也算给我们做个见证吧。”
“也好。”
丫鬟们给岑金峰上了茶,岑金峰也乐得在一旁看这热闹。
“继续。”苏雪宁吩咐碧荷和绿莲。
两人继续对照着沐氏的嫁妆礼单,又是一炷香之后,才有了结果。
“小姐,这是夫人嫁妆礼单上缺失的东西。”
苏雪宁瞄了眼单子,跟她想的差不多,的确是少了不少,首饰和衣料居多:“那些用剩一半的,直接让她们用银子抵,东西给她们。再清算一下,她们需要赔多少银子。”
“是。”碧荷应了一声,便和绿莲对照着之前苏雪宁写的价格单子清算起来。
片刻后,碧荷抬眸:“总共十一万三千五百二十两。”
这数额一出来,钟氏他们的心都在颤抖了。
这么多的银两,若是全赔出去,只怕她们的家底全都要掏空了。
苏雪宁扫了眼钟氏她们难看的脸色,丝毫没有怜悯:“去我二婶那钱匣子里清点下,若是金银银票不够,就用她的嫁妆抵。”
碧荷闻言便过去拿了钟氏放银票和金银的钱匣子清点起来。
所幸的是,钟氏钱匣子里的金银和银票清算起来差不多勉强算够。
看到自己的钱匣子被掏空,钟氏想要冲过来抢,却被那些护卫拦着,急得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嚎哭起来:“苏雪宁,你这是明抢啊!来人啊,这里有人抢东西啊!快来人啊!”
“哦,忘了一件事。”就在钟氏嚎哭的时候,苏雪宁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还有你管理我母亲嫁妆这三个月的盈利我也给你清算好了,总共两万八千三百两,三百两就算了,就当是给二婶的辛苦费了,就算你个整,两万八千两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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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苏雪宁一说两万八千两,碧荷便又去那匣子里翻找银子,显然这匣子里已经没有这么多银子了。
碧荷直接将整个匣子给端走了,还拿了钟氏一柄玉如意,一座玉观音,以及两块品质不错的羊脂玉,算算价值,应该也差不多够个两万八千两了。
小姐也不是那贪便宜的人,是她们的,她们得拿,不是她们的,她们也不要。
所有的账目都清算完,苏雪宁也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了:“行了,我母亲的嫁妆也清算完了,苏家长房和二房也算彻底分清楚了。今日天色已晚,若是二叔二婶还没有去处,也可以再留在大将军府休息一晚,若是不想留,可以自便了。”
钟氏看着自己被她们扫荡一空的家当和所剩无几的嫁妆,坐在地上又嚎哭起来:“苏雪宁,你就是个强盗,我的嫁妆啊,我的银子啊,全没了!”
钟氏哭喊着又朝岑金峰告状:“岑大人,你可是顺天府尹,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你亲眼看到了,苏雪宁是怎么抢我嫁妆的,怎么抢我银子的,你快惩治她,把她抓去坐牢!”
钟氏的哭喊声让岑金峰觉得头疼:“苏二夫人,是你先挪用了苏大夫人的嫁妆,若是真是惩治,也应该有个先来后到,苏二夫人是真的打算告官吗?”
一句话直接把钟氏给说愣了,想到刚刚岑金峰说的要赔银子还要坐牢,钟氏也不敢说告官了,只能不甘心地哭喊:“没天理啊,真是没天理啊!顺天府尹勾结苏雪宁,两人狼狈为奸坑我的银子啊!”
此刻的钟氏哪里有一点官夫人的样子,完全就是个撒泼耍横的刁妇啊。
岑金峰沉着脸,不悦地冷喝一声:“苏二夫人请慎言,你动用苏大夫人嫁妆一事,苏大小姐可以不告你,可你辱骂朝廷命官,本官是可以法办你的!”
岑金峰突如其来的官威,再次将钟氏给吓住了,眼泪掉在眼角愣是没敢掉下来。
“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苏仁义嫌弃地看了眼钟氏,便像是什么也不想管地离开了。
二房的那些妾室和庶子庶女,见苏仁义走了,也都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跟着走了。
这次虽然大小姐抄家的动静大,不过大小姐还算正派,并没有动到她们的东西,所以这些东西还是归她们自己所有。
苏霏菱也跟着起身,目光微冷地看了眼地上的钟氏:“别再嚎了,嚎也没用。”
说完,目光在绿莲身上略了一眼,便转身走了。
见苏仁义和苏霏菱都走了,钟氏也知道自己再闹也没用了,也不闹了,爬起身让蔡嬷嬷和紫书,翠雀他们收拾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嫁妆和家底,也跟着走了。
这边丁山也把苏仁义剩下的东西收拾走了。
等二房的人全都离开之后,苏雪宁便吩咐碧荷和绿莲:“把这些东西全都收入库房,一一对照,誊录礼单。”
“是。”两人应了,让护卫们抬着那些东西去了库房。
护卫小厮丫鬟们都忙碌得很,只有苏雪宁一个是闲的。
“这次多谢岑大人了。”苏雪宁看着岑金峰道谢。
岑金峰哪敢领功:“岑某什么也没做,苏大小姐莫客气。”
说着,岑金峰又问起正事:“关于苏大夫人失踪一事,岑某有些事情想要问问苏大小姐。”
“请说。”说到母亲失踪的事,苏雪宁也认真起来。
虽然她不指望岑金峰能找到母亲,可万一呢。
“不知苏大夫人是何时失踪的?”岑金峰一边问,还一边拿出竹简记录,像是真的很认真的样子。
“三个月前。”
“失踪之前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苏大夫人可有留下什么只字片语。”
苏雪宁仔细想了想,摇头道:“并没有,母亲什么也没留下,突然就失踪了。”
母亲失踪之后,她一直都在找母亲,可却是一点儿线索没有。
前世她一直以为母亲被害了,直到死之前才知道母亲是被苏仁义给囚禁了。
岑金峰蹙眉,突然又问:“苏大小姐觉得苏大夫人的失踪跟谁有关?”
苏雪宁微眯了眯眼,冷声道:“苏家的情况岑大人也看到了,我不得不怀疑我母亲失踪的事情跟苏家二房有关,尤其是我二叔苏仁义。”
岑金峰瞳孔微缩,承诺道:“苏大小姐放心,岑某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苏雪宁目光深深地看着岑金峰:“有劳岑大人了。”
二房这边,因为永安侯府皇上还没赏赐,而苏仁义也没什么实产,钟氏有的几间好宅子也都赔光了。这二房的人暂时没有地方去。
就连二房的那些被赶出去的丫鬟小厮,也都还没处安置呢。
苏仁义皱眉看了眼还在哭骂的钟氏,不耐烦道:“明日我进宫找苏妃要宅子,今日就在这里多留一晚。”
苏仁义说完一眼也不想多看钟氏,便去看金珠了。
钟氏现在也没心情管苏仁义的事情,抹着眼泪继续哭骂:“苏雪宁这贱人生的贱种,抢我们这么多银子,她早晚不得好死!”
苏霏菱也不想听她骂骂咧咧,只要一想到她的那些嫁妆都让苏霖远给挥霍了,她就懒得搭理她了。
现在这苏家二房也好,是永安侯府也罢,都已经是一团乱了,她必须尽快嫁给轩辕煜,才能脱离这个烂摊子。
苏霏菱想到自己的那个计划,便想让紫书去找绿莲。
苏霏菱刚想绿莲,就看到绿莲出现在了门外。
苏霏菱立刻出去了。
两人走到暗处,绿莲便将那支红梅血玉簪偷偷给了苏霏菱。
苏霏菱自然是认识这红梅血玉簪的,顿时便一阵欣喜:“你怎么会拿这个出来?”
绿莲以为她不满意,连忙解释道:“这是小姐的贴身之物,奴婢看小姐将她摆在首饰盒的最下面一层,应该是不常用的,少了小姐也不会发现。若是二小姐觉得不妥,那奴婢再回去给您换一个。”
绿莲说着便要将那红梅血玉簪拿回来。
“不用了。”苏霏菱直接避开,盯着那支红梅血玉簪,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邪笑。
真是老天都在助她,这支红梅血玉簪可是比任何东西都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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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静雪轩。
“她收下了?”苏雪宁对镜梳着长发。
“是。”绿莲躬身应了,想了想又道:“二小姐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苏雪宁一声冷笑:“不用管她,她算计不到我头上。”
苏霏菱很兴奋,那应该就是她想的那样了,她也希望她能成功呢,若是事成,那可又是一场精彩的大戏!
绿莲看着铜镜中那一半天仙,一半魔鬼的脸,心里也是有些发怵。
就这几日她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小姐的厉害了。
小姐之前根本不是蠢,而是心地善良,也不屑与二夫人和二小姐她们争斗,如今小姐不知道突然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转变成了这样,不仅行事果决,还心狠手辣。
她也算是看清楚了,按照小姐的智商和手段,不管是二夫人也好,还是二小姐也好,都是斗不过小姐的。
她还是老老实实地伺候小姐,好好听小姐的话,免得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还要连累家人。
“小姐,二房的人今日都还在府里。”碧荷也躬身禀报。
苏雪宁并不在意:“他们暂时没有去处,多留一晚他们也无妨,明日他们应该会离开了。”
她那个姑姑是不可能看着苏仁义他们流落街头的,皇上也不会放任苏仁义不管的,若苏仁义真的落魄到流落街头,那丢脸的可不仅仅是苏仁义,还有皇上和苏妃。
“今日你们也辛苦了,不用守夜,都去休息吧。”苏雪宁放下梳子开口道。
“是。”
碧荷和绿莲一起应了,躬身退出了房间。
如今小姐招了很多护卫,大将军府里很安全,不守夜也没事。
两人走后,苏雪宁便给自己探了脉。
从那日寒潭到现在已经有半个月了,如今这脉象似有不同,不过到底是月份浅,探查得还不怎么真切。
苏雪宁轻抚上肚子,想着嫁入圣王府该有何种对策。
翌日一早,苏雪宁刚醒,绿莲便来禀报:“小姐,二房的人开始搬家了。”
苏雪宁诧异地挑眉:“这么快就有新宅院了?”
猜到他们今日会搬家,可却没想到他们搬的这么早。
“是。”绿莲点头:“听说二爷一大早就进了宫,好像皇上赏了西街的一个宅院。”
“西街?”苏雪宁再次惊讶了。
她还以为皇上至少也会赏给南街的宅院,毕竟是个侯府呢,没想到竟然沦落到了西街。
要知道这京都的宅子和京都的商铺是一样,都是越靠皇宫的越值钱,东街最靠皇宫,所以东街的地最贵,一丈千两金,都有价无市,其次是南街,一丈也得五百金,再到西街,一丈百两金,至于北街,鱼龙混杂,离京都城门最近,离皇宫最远,一丈只需十两金。
虽然同在京都,这位置不同价值可差得远呢。
“是西街,听说宅院还挺大的。”具体的绿莲也不知道,这不是跟二房有那层关系,也就比较好打听嘛,不过具体皇上为何赐个西街的宅院给二爷,别说紫书和翠雀她们了,估计二小姐她们都未必知道。
圣心难料,苏雪宁也不想去猜皇上的想法,总之这结果她是满意的。
苏雪宁起身梳妆,又用了早膳,才去了门口,正好碰上二房的人在装马车,周围还有不少百姓在围观。
其实二房也没什么东西了,那些侍妾们也就一人一个包袱的细软。苏仁义和钟氏一人两马车的物件,看着属实是有些寒酸了。
“苏雪宁,你还有脸出来!”看到苏雪宁出来,钟氏立刻仇视地瞪着她。
苏雪宁淡然扬唇:“二叔二婶有了新宅院,我自然要来送送的。”
钟氏原本就为皇上赏赐的永安侯府在西街而气恼呢,这会儿听着苏雪宁这冷嘲热讽的话,顿时便气得叫骂道:“苏雪宁你个贱人,你坑我们这么多银子,你不得好死!”
苏雪宁脸色一沉,扬声道:“我劝二婶嘴巴放干净点,你挪用了我母亲几十万两银子的嫁妆,拿你的嫁妆来赔偿难道不应该吗?也让大家来评评这个理!”
围观的百姓听到苏雪宁的话瞬间便炸了锅。
“天呐,几十万两银子都被她给贪墨了啊!”
“昨天她儿子才被刺字发配,她女儿还被皇上切了舌头,你想想教出这样一对儿女的,她自己能是什么品行!”
“几十万两银子!难怪她要抢着替人家保管嫁妆呢!”
“还好这次皇上做主,替苏大小姐将这些东西要回来了,否则东西可都要被她给嚯嚯光了!”
“她自己不要脸,还骂别人是贱人呢,真是人贱则无敌啊!”
“走吧,都不是大将军府的人了,还赖在人家大将军府做什么!”
“快滚吧!”
都不用苏雪宁开口,周围的百姓都能将钟氏他们骂得狗血喷头。
看到周围的百姓不仅驱赶他们,还开始朝他们扔东西,苏仁义脸色难看地瞪了眼钟氏,又吩咐丁山驾马车:“走!”
二房的人坐马车的坐马车,跑的跑,瞬间便如过街老鼠一般跑了。
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苏雪宁舒心地扬了扬唇角,吩咐旁边的门房:“放串喜炮,欢送一下。”
“得嘞!”最近大将军府办喜事,这喜鞭喜炮是多得是。
门房立刻便在大将军府两边挂起了喜炮。
“噼里啪啦”一阵响,还的确是既热闹,又喜气。
苏雪宁听着那鞭炮声,心里也畅快极了。
总算是将这群鸠占鹊巢的玩意儿给清走了,他们大将军府也总算是干净了。
这边喜炮才刚点,大将军府门前便来了客人。
唐氏带着沐灵汐下了马车,见苏雪宁正站在大将军府门口,笑问道:“这怎么这么热闹啊!”
看到是唐氏,苏雪宁连忙下台阶来迎:“舅母。”
“宁儿表姐。”沐灵汐也朝苏雪宁福礼。
苏雪宁牵起沐灵汐,两人相视而笑。
唐氏看了眼苏仁义他们远去的马车:“是你二叔他们离府了?”
“是呢,给他们送行呢。”苏雪宁笑着解释了一句。
唐氏扬眉,原来放喜鞭喜炮是这个意思。
想到什么,唐氏又担心道:“没吃亏吧,东西都要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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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苏雪宁安抚道:“您放心,都拿回来了,少的东西也让他们赔偿了。”
这下唐氏放心了,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愤愤道:“就知道他们会动你母亲的嫁妆,这钟氏就不是个善茬。”
早就猜到了钟氏的德性,不过好在苏雪宁也不是个绵软的,总算也没吃亏。
“已经拿回来了,咱们进府说话吧。”
苏雪宁引着唐氏和沐灵汐进了府。
苏雪宁没有带唐氏她们去正厅,而是带着她们去了静雪轩。
一进院子,唐氏便看到了烧毁了主屋,顿时便有些心痛道:“多好的一个宅院,就这么生生被烧了,凌霄阁也是。”
唐氏看到苏雪宁毁容的脸,又是一阵心疼:“你那二叔二婶真是太恶毒了,差点把你们都烧死了,就该早点让他们滚蛋的!”
苏雪宁给唐氏和沐灵汐倒了茶:“我已经找了匠人来修葺凌霄阁和静雪轩了,二房的人都走了,正好把他们住过的院子都翻修一遍。”
“对,就当去去晦气。”唐氏赞许道。
沐灵汐喝了一口茶,突然问道:“怎么不见雲安表弟?”
“雲安想学武,我送他去学武了。”苏雪宁给两人添了茶。
两人闻言都是一脸震惊。
唐氏蹙眉:“学武是好事,不过现在把他送走也太急了些吧。”
沐灵汐也不明所以道:“明日不是宁儿表姐的大喜之日吗?宁儿表姐怎么不让雲安表弟参加你的婚礼啊?”
就算要学武,也不差这一天两天吧。
苏雪宁苦笑:“我也是迫不得已,舅母和表妹也知道如今这大将军府就我和雲安两个,明日我出嫁之后,也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所以便想着在出嫁之前先把雲安安顿好,正好他想习武,我便先送他去习武了。”
唐氏和沐灵汐闻言都有些伤感。
虽是皇上赐婚,看着风光无限,不过圣王现在情况不大好,若是圣王身体没有好转,她也的确不太好回府,哪怕三召回门都不一定能回呢。
这大将军府又没个长者,的确是没人照料苏雲安了,苏雲安若是大些还好说,毕竟府里这么多丫鬟小厮呢,可他才七岁,留他一个人在府里确实不妥。
唐氏轻叹:“送出去习武也好,至少能学些本事,以后会了武,咱们不说一定能当大将军,但至少别人欺负不了他了。”
“是这个理。”苏雪宁笑了笑,又给唐氏添茶。
唐氏捧着茶杯,局促地开口:“宁儿,我知道这桩婚事委屈你了,以你的品貌家世,若不是皇上强赐这门婚事,定是能嫁更好的人。”
苏雪宁自嘲一笑:“舅母说笑了,如今我是什么品貌,又有什么家世,前有狼后有虎的,圣王便是最好的选择,是皇上和圣王太妃不嫌弃罢了。”
如今她就算是自毁容貌,轩辕煜依旧对她纠缠不清,为了一个轩辕煜她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算计,既然不能抗旨,那不如就入了这圣王府,至少能躲些清净。
见苏雪宁这般想的开,唐氏也松了口气,宽慰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那圣王虽然……身子不大好,不过你也看到了圣王太妃是个好的,她很喜欢你,等你入了府,她定不会亏待你的。”
“嗯。”苏雪宁轻应了一声。
就目前来看,圣王太妃的确是还不错,至少她和她的气场,比和苏妃的气场要相合,但愿她们以后真的能相处愉快吧。
唐氏拿出一个匣子推给苏雪宁:“这是舅母给你准备的添妆。”
苏雪宁打开匣子,看到里头的一张礼单,顿时便惊讶道:“这也太多了。”
唐氏哪里不知道自己准备了些什么,嗔道:“哪有什么东西,比起你母亲的嫁妆这可差远了。”
说着,唐氏又是一声叹息:“如今定平侯府家道中落,你舅舅又突然暴毙,家里的担子全都落到你表哥头上,现在的定平侯府远远不如从前了,你若是还认我们这个外家,这些添妆你且收下。”
苏雪宁蹙眉,肃然道:“舅母说哪里话,哪怕舅舅离世,这舅舅就是舅舅,外家就是外家,怎么会不认呢?”
虽然母亲只是定平侯府的义女,是舅舅认下的义妹,不过当初父亲还在世时,跟舅舅就像亲兄弟一样,父亲过世后,舅舅对他们也是多有照拂,即便不看任何事情,只看父亲和舅舅这情谊,这外家也得认呢。
也不是她嫌弃这定平侯府的添妆,是她知道如今的定平侯府也十分困难,当初舅舅不仅是突然暴毙,好像还牵扯了什么军务,若不是有圣王太妃,定平侯府都已经获罪保不住了。如今拿出这些添妆,属实不易了。
怕唐氏胡思乱想,苏雪宁只好收下添妆:“那就多谢舅母了。”
“一家人,还跟我客气。”唐氏笑着,又瞥了眼在旁边听话头的沐灵汐:“汐儿,你去找人把我们带来的添妆都搬下来。”
“好吧。”沐灵汐不疑有他地应了。
苏雪宁明白唐氏这是故意将沐灵汐支使出去,也看向碧荷和绿莲:“你们带几个护卫出去帮忙。”
“是。”
两人应了,和沐灵汐一起出去了。
等房里只有她们两人,唐氏又暗搓搓地拿了一个小匣子出来。
“这是……咳~”唐氏想说什么,又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这原是你母亲该给你的,这不是你母亲不在吗?舅母就算是越俎代庖了。”
说着,都不等苏雪宁有所反应,她又难以启齿地凑过来小声道:“这个你到晚上再打开来看看,明日成亲,今晚你一定要看啊。圣王他身子不是不好吗?咳~你自己好好研究研究。”
说完唐氏的脸便红成了猪肝色,苏雪宁也终于明白唐氏给她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了,也忍不住红了脸。
“那个,你把东西收好,我出去看看汐儿他们把东西搬进来了没有?”唐氏也是第一次做这事情,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唐氏一出房间,便猛给自己扇风。
这个白馥雅,以后一定得好好敲她一顿,非得喊她来做这事。
“阿嚏!”此时远在圣王府张罗明日成婚事宜的白氏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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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太妃,是不是受凉了?”尚嬷嬷见白氏突然打了个喷嚏,连忙让丫鬟去取了斗篷来,披到白氏身上:“这几天太妃既要担心王爷,又要准备王爷的婚礼,可一定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啊!”
“本宫没事。”白氏也估摸着是唐婉蓉在念叨她了,想到什么,又看向尚嬷嬷:“王妃的嫁衣送去了吗?”
“正要遣人送呢。”
这王爷的婚期紧,事情全都堆在了一起,府里各个都忙碌得很,这嫁衣还没腾出手来往大将军府送呢。
白氏蹙眉:“你亲自去送吧,现在就去,趁着还有半日时间,若是不合身,还能再改改。”
“是。”知道自家太妃对未来王妃很是重视,尚嬷嬷也不敢怠慢,立刻便去送嫁衣去了。
白氏想着明日苏雪宁嫁进来,轩辕湛或许就能醒了,沉重的心也是稍微轻松了些,转头又吩咐丫鬟小厮:“把那红绸挂挂好,都有些歪了。还有你们几个,再去把粼水阁收拾一遍,明日王妃可就要入府了。”
“是。”丫鬟小厮们全都应了,立刻去忙活了。
大将军府这边,唐氏让人把添妆都送进了大将军府,其他该送的也送出了手,也就跟苏雪宁告辞了。
苏雪宁亲自送唐氏和沐灵汐上了马车。
唐氏和沐灵汐刚离开,圣王府便来人了。
“老奴参见……苏大小姐。”尚嬷嬷一看到苏雪宁,连忙上前行礼。
平时在府里太妃都王妃王妃的称呼苏大小姐,刚刚她差点就叫成王妃了。
苏雪宁认出了尚嬷嬷是白氏身边的人,亲自扶起她道:“嬷嬷免礼,可是太妃有事交待?”
尚嬷嬷躬身回禀:“太妃给苏大小姐准备了嫁衣,特意让老奴送来。”
说着,后面的丫鬟便将盖着红布的嫁衣奉上。
苏雪宁倒是没想到白氏想的如此周到,看向碧荷。
碧荷立刻会意地上前接过那托盘。
苏雪宁朝尚嬷嬷欠了欠身:“有劳嬷嬷了,嬷嬷进府吃口茶吧。”
尚嬷嬷连忙回礼:“明日便是您和王爷的大喜之日,府中事务繁忙,老奴得回去了。”
苏雪宁也知道他们婚期定得急,圣王府必定很多事情要操办,也就没有硬留人:“那嬷嬷慢行。”
尚嬷嬷朝苏雪宁躬了躬身,便带着丫鬟们回圣王府了。
苏雪宁也带着碧荷她们回了静雪轩。
“小姐,太妃对您可真好,连嫁衣都给您准备了。”
碧荷将托盘放到桌上,又掀开红布,看到那华贵非常的头冠和嫁衣,碧荷和绿莲的眸子瞬间都亮了起来。
“这嫁衣可真好看!”
“太好看了,小姐穿上肯定好看。”
碧荷看着苏雪宁笑道:“小姐试试吧,若是不合身,还来得及改一下。”
苏雪宁从这嫁衣也看得出白氏的用心,即便她不在意穿什么嫁衣,戴什么头冠,为白氏这份用心,也愿意试一试。
苏雪宁换上嫁衣,戴上头冠,碧荷和绿莲一下便看痴了眼。
“小姐,您太美了!”
“真的很美!”
苏雪宁看着铜镜中自己结着黑痂的半张脸,苦笑起来。
若是没有脸上的疤或许是美的,现在这样又哪里能称得上美呢。不过现在轩辕煜对她还不死心,这脸上的疤还是不能治。
不得不说,太妃送来的这身嫁衣的确是很美很华贵,嫁衣用的是最珍贵的真丝,上头用绣得栩栩如生的金凤凰就更不用说了,都是用的金蚕丝线绣制而成。
还有头冠,整个头冠是纯金打造,主体依旧是一只金凤,头冠上除了有十二颗拇指大小的南海东珠外,金凤口中还衔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金冠两侧更有几十条纯金流苏,这头冠不仅重达千斤,价值也值千金。
“小姐,这嫁衣还挺合身呢,就像给您量身定制的一样。”碧荷看着完全合身的嫁衣,有些惊喜。
真的是一寸也不多,一寸也不少,完全刚好。
苏雪宁扬眉,量身定制应该也不是,毕竟他们的婚期定下来才一两日的时间,如此精美的东西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制出来。
只是肯定是按照她的尺寸改过了,圣王府那边甚至都没有派人来给她量过身,就改得如此合身,可见圣王太妃是有多有心。
就在苏雪宁试着嫁衣的时候,有丫鬟在外头禀报:“小姐,宫里来人了。”
一听宫里来人,苏雪宁头都大了,是轩辕鹏,还是苏妃,甚至有可能是轩辕煜?
苏雪宁有些心烦地褪下嫁衣,换上自己的衣服,带着碧荷和绿莲出去了。
来的是苏妃身边的内侍总管鲁达。
看到苏雪宁,鲁达欠身行礼:“老奴给苏大小姐请安了。”
苏雪宁虚一抬手:“鲁公公免礼。”
“苏妃娘娘有旨,宣苏大小姐入宫觐见。”
苏雪宁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该来的,根本躲不掉。
苏雪宁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鲁达入了宫。
华阳宫。
鲁达进去禀报之后,便出来领苏雪宁进了内殿。
“臣女拜见苏妃娘娘。”一进内殿,苏雪宁便朝苏妃行礼。
苏妃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多礼,起身吧。”
“谢娘娘。”
苏雪宁起身,规矩地低眉敛目。
“坐吧。”苏妃说了一句,又吩咐姜嬷嬷:“给大小姐上茶。”
姜嬷嬷立刻去沏了一盏茶,送到苏雪宁面前。
“有劳姜嬷嬷。”苏雪宁有礼地朝姜嬷嬷颔了颔首。
“大小姐客气。”
姜嬷嬷送了茶,便退到了 苏妃身后。
“这是今年刚采的敬亭绿雪,尝尝。”苏妃笑说道。
苏雪宁端起茶盏不经意地闻了闻,确定没有毒之后,也只是唇瓣碰了碰水面,就算是浅尝了。
苏雪宁安静地端坐着,等着苏妃的下文。
她知道苏妃找她定是有什么目的,否则不可能把她叫到宫里来。
“明日是你的大喜之日,本宫给你准备了一份添妆。”
苏妃说着又示意姜嬷嬷。
姜嬷嬷会意地去拿了个匣子过来。
苏雪宁随意地打开,看到那一长串的礼单却是惊讶了下。
这是苏妃给她的添妆?确定不是给苏霏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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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这添妆礼太贵重了,臣女要不起。”苏雪宁阖上匣子,便想将匣子退回去。
“本宫是你的亲姑姑,给你你就拿着。”苏妃一副十分大方的模样。
苏雪宁再次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她本不想收苏妃的东西,不想跟她多有瓜葛。可一想如今苏妃的一切都是父亲给她的,若不是父亲的功绩,她也不可能入后宫成为苏妃。
以前父亲被重用,将苏仁义和苏妃都带到了京都,让他们一起享受这荣华富贵,如今苏妃成了后宫掌印的后妃,回报一下他们也是应该的,这添妆她收得。
“那就多谢苏妃娘娘了。”这样想着,苏雪宁也就收下了苏妃送的添妆。
“你这孩子,你都要出嫁了,还不愿意叫本宫一声姑母吗?”见苏雪宁收下添妆,苏妃又开始打亲情牌了。
苏雪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低眉敛目道:“娘娘身份贵重,臣女高攀不起。”
这疏离淡漠的话可是啪啪打着苏妃的脸,苏妃脸色僵硬地盯着苏雪宁,是半点也瞧不上她做自己的儿媳妇儿。可一想到自己儿子喜欢,加上白氏也要争抢,再多的气也咽了下去。
罢了,等把人弄进宫,让她成了她的儿媳妇儿,她有的是办法治理她!
“罢了,本宫知道你还在为永安侯爵位的事情怨本宫,可你又怎么会明白本宫的苦楚。”苏妃一脸失望地轻叹,又一副心里委屈,却又什么都不能说的模样。
苏雪宁可懒得看她演戏,纵使她有千般苦楚,也不该如此算计她和雲安。
尤其前世她还亲口下令将雲安五马分尸了,就这一条,她死都不会原谅她!
看着苏雪宁油盐不进的样子,苏妃也觉得头疼,算算时间差不多,便挥手道:“行了,你回去吧。”
“臣女告退。”苏雪宁一刻也不想在这屋里多待,起身福礼后,便带着碧荷和绿莲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带走了苏妃送的那匣子。
“宁儿。”苏雪宁刚出华阳宫,正准备出宫,却被突然赶来的轩辕煜拦住了去路。
看到轩辕煜,苏雪宁又开始头痛了,垂首福礼:“臣女见过三殿下。”
轩辕煜上前一把抓住苏雪宁的手,苏雪宁被他惊了一跳,猛地就后退一步:“三殿下请自重!”
每次都被苏雪宁拒人千里之外,轩辕煜伤心极了:“宁儿,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接父皇的圣旨?”
苏雪宁被轩辕煜这无脑的话搞无语了:“三殿下说笑了,皇上下的圣旨,你能抗旨吗?”
他作为皇帝的儿子都不敢抗旨,凭什么要求她去抗旨,更何况她根本不想抗旨。
明明是嫌弃十足的话,听到轩辕煜耳里,却成了另一层意思,他兴奋地奔向苏雪宁:“我就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才接下父皇的圣旨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娶那个赵蓁蓁的,宁儿,只要我们,我们……”
看着轩辕煜眼底那不正常的兴奋光芒,苏雪宁心慌地不停后退,眼看轩辕煜就要扑上来,苏雪宁紧紧捏住了指间的银针。
碧荷和绿莲也一左一右地护在苏雪宁身边,随时准备以下犯上。
“三殿下!”就在轩辕煜要抱上苏雪宁的时候,突然一声厉喝让轩辕煜僵住了。
终于有人过来,苏雪宁立刻从轩辕煜的阴影处挪了出来。
碧荷和绿莲也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轩辕煜转身不悦地看向宗九:“你来干什么?”
宗九先是看了苏雪宁一眼,才朝轩辕煜躬身:“皇上请三殿下去趟御书房。”
……轩辕煜瞬间黑了脸。
之前他要进御书房求情,他死活不让,现在倒又让他去御书房,父皇这是故意的吧!为了轩辕湛!!!
苏雪宁这才注意到来的是宗九,感激地朝他福了一礼,便立刻带着碧荷和绿莲走了。
看着苏雪宁像躲瘟神一样快速的步子,宗九眸色深了深。
见苏雪宁就这么走了,轩辕煜顿时便生气地瞪了眼宗九:“父皇找我做什么?”
宗九躬身:“老奴不知,请殿下跟老奴去御书房。”
宗九说完,转身就走。
轩辕煜气得一甩袖子,只能跟着去了御书房。
这华阳宫外头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苏妃耳里。
苏妃听到轩辕煜没能成功堵住苏雪宁,顿时便有些失望。
皇上可真能袒护轩辕湛,为了轩辕湛,完全不顾煜儿的死活!
苏妃气得脸一阵阵发绿,不过想到他们的计划,她的心情又稍微好了些。
她倒要看看苏雪宁能躲得过几次!
苏妃转头吩咐鲁达:“把本宫给苏大小姐的添妆送去大将军府。”
“是。”鲁达应了一声,立刻去办了。
这边苏雪宁坐到自己的马车里时,才真正松了口气。
刚才轩辕煜是想污她的清白?
没想到轩辕煜都开始有这样极端的想法了,要知道前世她被囚禁在冷宫那么久,轩辕煜都没有对她做过什么。
突然之间苏雪宁就有些后悔隐瞒自己不是完璧之身的事情,若是轩辕煜知道她已非完璧,必定不会再对她动心思了吧,就好像前世一样,只是囚禁她。
不过想到前世她因为失去清白,被人诟病欺辱谩骂,顿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没必要为了一个轩辕煜,就让自己重蹈前世的覆辙。等她嫁入圣王府,轩辕煜应该也就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心思了。
苏雪宁前脚刚到大将军府,鲁达后脚便跟过来了。
“大小姐,老奴给您送娘娘的添妆来了。”
苏雪宁:“有劳鲁公公了,请进。”
鲁达领着一群太监,抬着箱子进了大将军府。
苏妃给的添妆不少,十几个人抬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抬了进来。
碧荷看着那座红艳艳的华贵轿子好奇道:“怎么还有一座花轿啊?”
苏雪宁也看向了鲁达。
即便是添妆,也不该准备花轿吧?
鲁达笑着解释:“娘娘知道大将军府没有长者,疼惜大小姐,便特意为大小姐准备了花轿。”
苏雪宁只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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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鲁达朝苏雪宁躬身:“东西都在这儿了,礼单您有,老奴就告退了。”
“辛苦鲁公公。”苏雪宁看向碧荷。
碧荷立刻上前给了鲁达一个钱袋。
鲁达接下钱袋,便笑着道谢:“谢大小姐赏。”
鲁达带着太监们一走,大将军府的丫鬟小厮们便围着那座异常华贵的花轿,稀奇地看着。
“这轿子可真好看啊!”
“这么气派的花轿奴婢还是头一次见呢!”
“宫里的东西果然精致啊,连花轿都这么华贵!”
“这就是真正的八抬大轿了吧。”
“什么八抬大轿,这么大的轿子我看至少得十六人才抬得动,前八个后八个!”
“对啊,这么华贵的花轿自然要十六个人抬才气派呢!”
碧荷围着那花轿看了几圈,激动地跑到苏雪宁身边道:“小姐,这花轿真好看,明日小姐成亲就用这座花轿吧。”
没等苏雪宁说话,绿莲便奇怪道:“明日圣王府应该也有花轿来迎吧,苏妃娘娘为何还另外给小姐准备花轿啊。”
苏雪宁瞄了眼绿莲,不得不说绿莲的脑子的确是要比碧荷好一些,相比绿莲,碧荷就是太单纯了。
苏雪宁朝绿莲勾了勾手指,绿莲立刻附耳过去。
苏雪宁小声交待道:“你去趟圣王府也不用去见太妃,见下尚嬷嬷就行,就说苏妃给我准备了一座花轿做添妆,问下明日我们这边是用圣王府的花轿,还是用苏妃的花轿?”
绿莲更加奇怪地看一眼苏雪宁:“您确定要这么问吗?”
这么问圣王府那边会生气吧?
苏雪宁朝绿莲抬了抬下巴,十分确定道:“就照我的意思问。”
“是。”绿莲不敢再多问了,立刻便去了圣王府。
到了圣王府,绿莲按照苏雪宁说的,让人找了尚嬷嬷出来。
“奴婢参见嬷嬷。”一看到尚嬷嬷,绿莲便规矩行礼。
打了这么几天的交道,尚嬷嬷自然是认识绿莲的,忙问道:“可是你家小姐有事交待?”
绿莲躬身回道:“今日小姐入宫,苏妃娘娘为小姐准备了添妆,还准备了一座花轿,小姐想问问太妃娘娘,明日我们小姐应该用圣王府的花轿,还是用苏妃娘娘准备的花轿?”
绿莲不明白自家小姐的用意,所以她说的一字一句,她都不敢随意改动。
尚嬷嬷一听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绿莲见状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垂下眼眸一副等待回答的模样。
“你稍等,我回去问下我们太妃的意思。”尚嬷嬷说了一句,便进了王府。
府里,白氏还在忙活着明日喜宴的事情,正在看菜单呢。
“太妃,大将军府那边来人了。”尚嬷嬷一进屋就禀报道。
听到大将军府,白氏便忙里偷闲地抬起脑袋:“是谁过来了?可是有事?”
尚嬷嬷有些难以启齿似的,不过还是过去附耳跟白氏禀报了几句。
白氏听到尚嬷嬷这话,顿时便生气了。不是气苏雪宁,而是气那苏妃:“这个苏妃,真是哪都有她,皇上都已经赐婚湛儿和苏雪宁了,她凭什么去给苏雪宁送花轿啊,这苏雪宁上了她的花轿算怎么回事啊!”
尚嬷嬷蹙眉道:“本以为苏大小姐是个知理的,她怎么会来问这种问题?”
这话可提醒了白氏了,白氏第一反应不是苏雪宁不知礼数,而是苏雪宁就不可能不知礼数:“对啊,她让人来传这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白氏脑子飞快转动着,突然想到什么:“宫里是不是也送了花轿来?”
尚嬷嬷醍醐灌顶:“是呢,今早宫里送了一座花轿来,说是内务府给王爷王妃准备的。”
“内务府?”白氏不屑地冷哼一声:“怕不是又是那苏妃的意思。”
“听说皇上不只给湛儿和苏雪宁赐了婚,给轩辕煜和相府嫡女也赐了婚?”那日宗九来传旨,她好像听到了这么一句,不过她当时只在意湛儿他们的赐婚,就没过多关注轩辕煜他们。
尚嬷嬷倒是将这些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是,都是明日成婚。”
“都是明日成婚!”白氏重复了一遍,瞬间反应过来苏妃想做什么了,立刻对尚嬷嬷道:“快去回话,就说我们圣王府明日会安排花轿,让苏大小姐安心等着就行了。”
“是。”尚嬷嬷不敢怠慢,立刻便出去了。
得了回话的绿莲也朝尚嬷嬷福礼:“奴婢回去回禀小姐,奴婢告退。”
送走了绿莲,尚嬷嬷才又回去:“太妃,人回去了。”
白氏气得猛地一拍桌子:“这个苏妃真是胆大妄为!自己不敢抗旨,就出了这样的主意,都敢算计到圣王府的头上了!”
尚嬷嬷也是有些气愤,他们王爷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若是明日的婚事都被算计了去,她真的不敢相信会是怎样的后果。
“太妃,现在我们怎么办?”
白氏冷厉地眯了眯眼:“你去一趟相府,见一下赵夫人,既然苏妃这么能算计,咱们也该给她好好宣传宣传。”
敢算计她?
看她怎么让她婆媳不和!
“是。”
就知道太妃不是吃亏的人,尚嬷嬷应了一声,便去办了。
相府那边,赵夫人和赵蓁蓁听到尚嬷嬷传来的话,原本喜悦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泼了冰水。
尚嬷嬷也不管她们母女的心情了,传了话便告退了。
大将军府这边,苏雪宁听了绿莲的回话,算是松了口气。
圣王太妃聪慧,应该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妃不仅仅是给她送了花轿,估计把圣王府的花轿也给安排了,再给她送座花轿,只是想要一个万无一失罢了。
现在经过她的提醒,圣王府那边明日应该不会再用苏妃安排的花轿了,而且圣王府和大将军府都明白了苏妃的用意,甚至就连那相府或许也明白了一切,毕竟圣王太妃可不是那吃亏的性子,所以明日苏妃的计划必不能得逞。
若是苏妃知道自己多此一举的行为,让她的计划满盘皆输,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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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晚上,静雪轩。
碧荷和绿莲伺候苏雪宁洗了花瓣浴,又替她绞干了头发。
绿莲给苏雪宁梳着头发,碧荷则是去拿了嫁妆单子过来:“小姐,这是按照您说的准备的嫁妆礼单,您看看。”
苏雪宁接过单子仔细看了起来。
碧荷看着苏雪宁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大将军和夫人的东西您都只取用了三成,这准备的嫁妆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了,圣王府和皇上给的聘礼都添在了嫁妆里,东西已经够多了。而且不管是父亲母亲的东西都不少,各取三成已经不比一般的贵女嫁妆少了。还有舅母和苏妃的添妆呢,这嫁妆已经算是京都独一份的了。”苏雪宁一边比对着嫁妆单子,一边道。
她有她的考量。
首先,圣王府和皇上给的聘礼,她不能留在大将军府,这是圣王太妃和皇上给她的脸面,她得接着。
还有,雲安还小,娶妻虽然尚早,可如今父亲过世,母亲又失踪,这大将军府的家底必须给他留着,她不能将父亲母亲的东西用完。当然,大将军府这边也不能一点儿不准备嫁妆,让人笑话,所以取三成,既能给雲安留下足够多的家底,她自己也足够用了,大将军府也不会失了颜面。
再有,明日与她一同出嫁的还有相府嫡女赵蓁蓁,若是单纯比嫁妆,她不敢保证一定能赢她,可她的嫁妆里还有圣王太妃给的聘礼,皇上的聘礼不说,或许他两边都给了聘礼,就比圣王太妃和苏妃的聘礼,她敢保证,苏妃绝不舍得像圣王太妃这么给聘礼的。而苏妃之所以舍得给她那么多的添妆,只怕是存了让她带回去的心思,这样既没有任何损失,还全了她这个当姑母的脸面,不得不说,苏妃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美!
所以,单比聘礼这一样,她也赢过赵蓁蓁许多。这做人啊,不能太过,赢一点就可以了,若是真的相去甚远,怕是要得罪了相府。当然,她也不是怕了这相府,只是不想多惹麻烦。
看着那长得不见底的礼单,苏雪宁越发觉得自己准备的嫁妆,太够用了,明日两条街都走不完,已经够招摇了,就自己收敛些吧。
看得太累,苏雪宁也只大概看了一下,毕竟她还是很信任碧荷和绿莲的。
“收起来吧。”苏雪宁确定单子没问题之后,便将单子还给了碧荷。
“是。”碧荷应了,便小心收好了礼单。
“今儿小姐早点睡,明日成亲肯定会很累的。”绿莲替苏雪宁梳好头发,又去收拾床铺,却在床头看到一个小匣子。
“小姐,这是什么匣子?”绿莲不敢私自打开,拿到铜镜前问苏雪宁。
苏雪宁脸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东西放下,明日事情多,今晚都不用守夜,都回去休息吧。”
“是。”知道明日是小姐大喜的日子,肯定很多事情要忙,两人也不敢耽搁,收拾了东西,便躬身退了出去。
等碧荷和绿莲离开,苏雪宁盯着那匣子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苏雪宁才回过神来,抱过那匣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打开了。
盒子里的是一对玉质小人,小人身上没有穿衣服,两个小人交缠在一起。
有过经验的苏雪宁自然知道这对小人在做什么,脸色不受控制地成了红透的果子。
苏雪宁盯着那对小人,忍不住用手拨动了两下,那对玉质小人竟然变换了姿势,成了女上男下,顿时把苏雪宁吓得阖上了匣子。
感觉屋里很热很热,身体更热,苏雪宁伸手扇风,却无意看到了自己手腕花枝飞长,只一瞬间便开满了红花。
苏雪宁立刻惊慌地用袖子掩住手腕,自己差点忘了这手腕上红花的事情。
师父说这是情花蛊,是寒潭那个男人传给她的,上次去竹林都忘了问师父情花蛊的事情了。
这红花如此明显,日后她去了圣王府可得小心,千万不能让人给发现了。
想到寒潭那个男人,苏雪宁便又想到了那晚,那异样的旖旎感觉,让她又一次感觉身体好热好热,她现在完全不敢去看自己的手臂,只怕那红花开得更多了。
苏雪宁默念清心咒,强压下心底的异样,努力平复体内的热浪。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她不会再去想了,她明日就要嫁入圣王府,以后她都不会再想那个人了。
苏雪宁平复好自己,从脖子上取下那颗佛珠。
这是那个男人的东西,她本该丢掉的,可她终究是不能。
苏雪宁默默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哪怕是为了这个孩子吧,就当留下这最后的念想,即便她不会再想那个人,或许孩子也会想要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吧。
苏雪宁轻叹了口气,将那颗佛珠放到了自己首饰盒的最下面一层。那里曾经放的是那支红梅血玉簪,如今放的便是这颗佛珠。
不管是红梅血玉簪,还是这颗佛珠,都是她无法碰触的东西。一个是不想!一个是不能!
苏雪宁这边放下了过往,准备开启新的人生。
此时皇宫里的轩辕煜正想着明日要怎么完美实施母妃跟他说的计划。
“殿下,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轩辕煜的侍卫月圆拿着一封信进来禀报。
轩辕煜没什么兴趣,也不想看。
月圆见状小声道:“好像是永安侯府那边的信。”
轩辕煜一听这话顿时便激动地竖直了身子,立马接过信看了起来。
此刻的轩辕煜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苏雪宁待的现在成了大将军府,根本就不是永安侯府了。
看完信上的内容,轩辕煜激动地整颗心都要飞出来了。
天呐,宁儿要约他私奔啊!
轩辕煜看着信封里放的那支红梅血玉簪,顿时更加激动不已。
这是他送给宁儿及笄礼的礼物。
轩辕煜拿着那封信和那支红梅血玉簪便飞奔了出去。
月圆看得有些懵,连忙追出去喊道:“殿下,您去哪儿啊?明日可是您的大喜之日啊!”
“都不许跟来!”轩辕煜大吼一声,便自己跑了。
轩辕煜一口气跑到明月湖边,那湖边果然停着一艘小船。
小船的船舱里点着烛灯,看着那白色纱幔上映着的倩影,轩辕煜心情澎湃,迫不及待地跳上了船。
“宁儿,是你吗?”轩辕煜颤抖着声音问着,轻轻地掀开了那白色纱幔,进了船舱。
看清船舱里的人,轩辕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是你?宁儿呢!”
轩辕煜一把抓着苏霏菱想要质问,可船舱里的异香却让他头痛不已,眼睛也好像花了一般。
“宁儿~”轩辕煜终于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迫不及待地便朝她扑了过去。
清风朗月,小船摇曳,水波荡漾,满舱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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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今日是苏雪宁的大喜之日,大将军府的人一早就起来忙活了。
苏雪宁也早早地起了身,净面之后,喜婆便进屋给她开脸了。
“大小姐长得跟天仙儿似的,老奴给新娘子开脸这么久,就没见过像大小姐您这么好看的脸呢。”喜婆一边替苏雪宁绞面,一边说着好话。
其实这大小姐还真不需要她开什么脸,一边脸受着伤,碰不得,一边脸又美得跟天仙一样,干净透亮,也完全不需要她开脸。
虽是这么说,不过喜婆还是象征性地在她脸上绞了绞。
因为大将军府没有长者,这给苏雪宁梳头的活也落到了喜婆身上,好在这喜婆嘴皮子溜得很,说话讨喜:“今日婆子来开脸,姑娘肌肤如凝脂。今日婆子来梳头,姑娘乌发似银河。”
“婆子先梳头来后梳尾,姑娘先生儿来后生女,婆子从头梳到尾,姑娘多福又多寿,婆子中间梳一梳,姑娘无病又无忧,祝姑娘此去青云路,大富又大贵!”
喜婆这些讨喜的话说得苏雪宁心情甚好:“赏!”
碧荷立刻上前,给了喜婆一个大钱袋。
得了大赏的喜婆,嘴巴更像是抹了蜜:“多谢姑娘的喜钱,祝姑娘和王爷早生贵子,白头到老,比翼双飞,永结同心。”
听着她这一连串的祝福词,苏雪宁也扬起唇角:“一会儿还有劳烦婆婆背我上花轿。”
“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赏钱都得了,喜婆哪有不应的道理。
喜婆梳完头,便在一旁安静地等待了。
碧荷和绿莲一起为苏雪宁梳妆。
两人最是了解苏雪宁,知道她不喜欢浓妆,依旧给她化了比较淡的妆容,只是比起往日的素淡,这次两人给她贴了大红的牡丹花钿,唇脂也是正红色,看着便更加美艳了。
两人替苏雪宁换上圣王府送来的嫁衣,戴上精巧的金凤头冠,这样一装扮,苏雪宁这气场一下就开满了。
仿佛她此刻根本不是一个待嫁的王妃,而是一个踏血回归的女皇!
碧荷和绿莲一下就被苏雪宁这女皇气场给震到了。
“小……小姐,您真好看!”
两人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小姐现在的模样似乎已经不能用好看来形容了,而是一种气质,一种气场,她们也是词穷地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就连旁边的喜婆也是看痴了眼。
苏大小姐长得可真美,即便毁了半张脸,也能美成这样,难怪之前一直被称为京都第一美人呢,估计就只剩半张脸,这京都的贵女怕是也都比不过她。
不过伤了的这半张脸着实可惜了,若是这脸是好的,那更不知道得美成什么样了!
就在大家沉浸在苏雪宁的美貌中不可自拔时,一个小丫鬟激动地跑了进来:“小姐,您看谁回来了?”
屋里的人瞬间回神,齐刷刷看向门口。
苏雪宁也回头朝门口看去。
“姐姐!”苏雲安是蹦着进屋的。
“雲安!”看到苏雲安回来,苏雪宁瞬间满脸惊喜,立刻跑了出来。
苏雲安看着苏雪宁这新娘装扮,顿时眸子晶亮地扑到她怀里:“哇,姐姐你太美了,比那天仙都好看!”
苏雪宁被他那夸赞的语气都笑了,伸手捏捏他的小脸:“这小嘴甜的,你看过天仙啊!”
苏雲安得意地扬着小眉毛:“不管看没看过,我姐姐肯定是最好看的。”
苏雪宁眸光一暖,捧起他的小脸习惯性地搓了搓:“你怎么回来的?”
“姐姐出嫁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缺席呢,我让师父带我回来的。”
若是他没有送姐姐出嫁,他应该会遗憾一辈子吧,他不想有这样的遗憾,所以请师父带他回来了,正好师父也想来送姐姐出嫁。
“师父也来了?”苏雪宁再次惊喜到了。
今天的惊喜真的是一重又一重啊!
苏雲安笑着点头:“师父知道父亲和母亲不在,也来送你出嫁了,现在在正厅呢。”
苏雪宁立刻便牵着苏雲安追去了客厅。
碧荷和绿莲都还有些懵,她们都不知道原来小姐还有一个师父。
两人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出去。
喜婆也拿了喜帕,跟着去正厅了。
正厅里,裴洛果然在,而且像个父亲一样坐在了主座。
“师父。”
看到裴洛,苏雪宁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就止不住地红了。
裴洛看着苏雪宁慈爱地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今日为师来坐这个高堂,送你出嫁,不为过吧。”
“师父~”苏雪宁见他还问这种可笑的问题,不依地嗔了他一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看自己逗过头了,裴洛这高堂的位置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哄她:“哎呀呀,今日可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又哭上了?”
苏雪宁也不想哭啊,可她本来都已经打算一个人冷冷清清地出嫁了,却没想到师父和雲安还会回来送她出嫁。
除了母亲,他们便是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两个人了,有他们陪着她出嫁,她再没有遗憾了,唯一可惜的是母亲没在。
想到母亲,苏雪宁便又有些心急,有金珠帮她盯着苏仁义,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母亲了。
就在裴洛和苏雲安哄着苏雪宁的时候,又家丁跑进来禀报:“小姐,圣王府的人来接亲了。”
“来的是谁?”苏雪宁立刻收了眼泪,背对着家丁问道。
家丁早就打听了:“是圣王身边的两个亲卫。”
苏雪宁也猜到了,如今以圣王的情况,定是不可能亲自来迎亲的。圣王身边的亲卫亲自来迎,也是给足她脸面了,这应该也是太妃的意思吧。
“请他们进来吧。”
“是。”
家丁应了,立刻跑了出去。
“好了,别哭了,一会儿让人看了笑话。”裴洛替苏雪宁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又接过喜婆手里的喜帕替苏雪宁盖好。
没一会儿,叶风和叶云便被带进来了。
两人一见苏雪宁便行礼:“王妃,王爷身体有恙,太妃让属下们来接亲,委屈王妃,还请王妃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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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请稍等。”
苏雪宁对叶风和叶云说了一句,便又朝裴洛躬身:“请师父坐高堂。”
裴洛从善如流地重新坐回高堂的位置。
苏雪宁跪到裴洛面前,泪眼婆娑道:“师父,徒儿要出门了,以后不能日日在师父身边照顾,望师父保重身体。”
裴洛也是一下红了眼,这是他收的第一个徒弟啊,那么聪慧伶俐,乖巧善良,今日她要出嫁,真的是跟剐他的心头肉一般。
他这一次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嫁女儿的心酸。
裴洛眨眨眼,拂去眼底的湿意,哑声开口:“为师不管你嫁的是谁,不管对方是何贵重的身份,也不管他们家有什么天大的规矩,为师只想说,不要委屈自己,不管什么时候为师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受了委屈随时回来,为师给你做主。”
苏雪宁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多谢师父,徒儿拜别师父。”
苏雪宁不舍地朝裴洛磕了三个头。
裴洛也是满心不舍,可他也知道他改变不了这丫头的决定:“去吧,愿你事事顺心,心想事成!”
“多谢师父。”
苏雪宁哽咽地说了一句,便被碧荷和绿莲扶着起了身。
喜婆见状连忙过来,想要背苏雪宁上花轿,苏雲安却抢先了一步:“我来背姐姐。”
所有人都怔愣住了,众人看着苏雲安的小身板都有些担心。
小少爷才七岁,又如此瘦弱,怎么可能背得起大小姐啊。
虽然大小姐也不胖,可她身上那嫁衣和金凤头冠怕是就有千斤重了啊。
苏雪宁也有这样的担忧,怜惜地摸摸苏雲安的小脸:“让喜婆背吧,你背不动我。”
“谁说我背不动,昨日我都练过了,我背得动。”苏雲安十分认真道。
昨天他可是背沙袋背了一天呢,他肯定能背得动姐姐。
苏雪宁鼻子又是一酸,心疼地抱住苏雲安。
“就让他背吧。”裴洛突然开口。
苏雪宁诧异地抬起脑袋,却看不到裴洛的表情。
“相信为师,他可以。”
裴洛的保证,让苏雪宁安心了。
“好吧。”苏雪宁摸摸苏雲安的脑袋:“那就由雲安背我上花轿吧。”
“嗯。”苏雲安高兴了,立刻背对着苏雪宁。
苏雪宁小心地趴到苏雲安背上。
苏雲安有些吃力地背起了苏雪宁,苏雪宁不敢太用力地压着苏雲安,只一瞬间,苏雪宁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将她给托起了。
不用想,苏雪宁也知道肯定是师父出手了,顿时便笑了起来,安心地搂住了苏雲安的脖子。
苏雲安也觉得姐姐比他想象得还要轻上不少,高兴道:“我就说我能背得动姐姐吧。”
裴洛托举的内力是使得刚刚好,既没有让苏雲安完全没有力道,又不会让苏雲安背不起人。
此刻的苏雲安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裴洛在暗中帮忙,一步一步,背着苏雪宁出了正厅。
旁边碧荷和绿莲,以及喜婆都护在了两边,生怕两人摔了,裴洛则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叶风和叶云看出裴洛武功高深,也就不担心了,在前面引路。
“雲安,以后姐姐不在,你要好好听师父的话。”苏雪宁搂着苏雲安小声交待。
越是靠近那花轿,苏雲安就越是不舍,眼眶红红道:“我知道,姐姐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跟师父好好学武的,将来保护母亲和姐姐。”
“雲安乖。”苏雪宁哽咽出声。
她的雲安啊,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前世就那么被那些人给侵犯杀害了。
这一世,她不仅要护好他,还要让那些害他的人血债血偿!
听出苏雪宁声音的异样,苏雲安心里更难受了:“姐姐别难过,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等我学了武,帮你打他!”
“嗯。”苏雪宁闷声应了,不敢说话,怕自己哭出声来。
苏雲安一步一步将苏雪宁背出了大将军府。
外头看热闹的百姓见是苏雲安将苏雪宁背出来的,都有些吃惊。
“怎么是苏家小少爷背出来的啊?”
“是啊,这么瘦弱的孩子,他竟然也背得动。”
“可怜苏大小姐家里没个长者不说,连个哥哥也没有,就这么一个才七岁的弟弟。”
到了花轿前,碧荷和绿莲,一起将苏雪宁扶上了花轿。
“起轿,迎王妃回王府。”
前头叶云一声唱和,大将军府门口的喜鞭喜炮便响了起来,圣王府的迎亲队也开始奏起喜乐。
叶风和叶云领着圣王府的迎亲队便往圣王府去了。
圣王府和大将军府离得很近,只需穿过东街就行,太妃特意吩咐了,不需要出去绕行,尽快地将王妃安全地迎进王府,才是今日最重要的事。
花轿离开大将军府时,苏雲安终于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姐姐……”
苏雲安一边哭,一边追着花轿跑。
花轿里的苏雪宁听到苏雲安的哭声,也是哭得不能自己。
看着花轿越离越远,苏雲安才真正感觉到了孤单。
父亲离世,母亲失踪,姐姐出嫁,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他,以后大将军府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雲安,别让你姐姐走的不安心。”裴洛跟过来,抱住了苏雲安,不让他再追花轿。
“师父。”苏雲安将脸埋在裴洛怀里,无声痛哭起来。
拐过街角,苏雪宁才抹了抹眼泪,问旁边跟着的碧荷和绿莲:“圣王府来迎亲的花轿可跟昨日苏妃送来的花轿一样吗?”
绿莲小声回道:“不一样,今日来迎亲的花轿,跟奴婢昨日在圣王府看到的不同,圣王府那边应该是换了花轿。”
昨日小姐可是特意让她留意了圣王府的花轿的,的确是如小姐想的那般,圣王府的花轿和苏妃送给小姐的花轿一模一样,可今日来迎亲的并不是她昨日看到的花轿。
苏雪宁安心了些,看来太妃真的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特意换了花轿。
只要太妃明白苏妃的心思,那苏妃的计划就不可能得逞。
苏雪宁正想着,突然花轿就停了下来。
苏雪宁正疑惑间,便听到绿莲紧张地禀报:“小姐,我们到明月湖边了,前头是三皇子的迎亲队,是赵家小姐的花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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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苏雪宁闻言心里一惊,跟她设想的一样,果然在这明月湖边撞上了。
这边从大将军府到圣王府,那边从相府回皇宫,都必须都经过东街最中央的明月湖,所以明月湖便是两方的交汇处。
“明月湖边的路窄,只能一队人过去,现在两边的迎亲队都停了。”
“三皇子没去相府接亲,他们也是侍卫接的亲。”
“对面的花轿跟之前苏妃娘娘送给小姐的花轿一样。”
苏雪宁坐在花轿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所以绿莲就在旁边将外面的情况口述给她听。
苏雪宁蹙了蹙眉。
轩辕煜没去接亲,倒是能理解,毕竟此刻他应该在苏霏菱的床上。
今日便是轩辕煜迎娶赵蓁蓁的日子,她不相信苏霏菱会坐以待毙,她要了红梅血玉簪,必定昨晚就用上了。
轩辕煜和苏霏菱,以及赵蓁蓁今日的一出大戏,她怕是看不上了。
不过赵蓁蓁是个厉害的,这三皇子妃的位置,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苏霏菱搅和了去。
前头,轩辕煜的侍卫跟圣王府的侍卫直接对上了,两边成对峙之势,谁也不肯让谁。
而对面轩辕煜的侍卫们看到苏雪宁的花轿竟然跟这边的花轿不同,都表情古怪地对视一眼。
竟然不是相同的花轿,今日这事不好办啊。
对面相府的丫鬟也低声对着花轿里的赵蓁蓁禀报道:“小姐,是圣王府的花轿,他们的花轿与我们的花轿不相同。”
轿子里的赵蓁蓁一早上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昨日她听到圣王府的人来传话,便也猜到苏妃的计划了,不过她们这边根本没有选择花轿的权利,除非她不上这个花轿。
别说这是皇上赐婚,他们相府不可能抗旨,就算不是,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成为三皇子正妃,今日别说花轿有诈,就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这花轿她也必须上!这宫她也必须进!!这三皇子正妃她也必须当!!!
现在对面既然换了花轿,那就说明圣王太妃已经洞悉了一切,想必圣王太妃也不会那么容易让苏妃的计划得逞的,毕竟苏雪宁可是她从苏妃那里抢来的儿媳妇儿,不可能轻易就这么让回去的。圣王太妃素来就不是个吃素的。
前头,叶云对着对面领头的侍卫大喝道:“我们是圣王府的迎亲队,你们快快让路,莫要误了我们的吉时!”
对面的正是轩辕煜的侍卫月圆和月缺:“圣王府了不起啊,我们可是三殿下的迎亲队,若是误了我们三皇子的吉时,你们担待得起吗?”
叶云不屑地冷哼一声:“三皇子又有多了不起,若是论爵位也没有我们王爷高吧!”
三皇子还没封王呢,就该被他们王爷压着。
月圆气得瞪眼,直接搬出皇上:“我们是皇上赐婚,你敢阻挡我们的迎亲队,不怕犯欺君之罪吗?”
叶云都被他气笑了:“谁还不是皇上赐婚了!”
他们家三皇子还不是沾了他家王爷的光,若不是他家王爷急着冲喜,皇上能这么快给三皇子也赐婚吗?
“这么说你们是不想让了!”月圆眯眼说着,眼底却满是得意。
不让最好,他们要的就是这效果。
“给我打!”
月圆一挥手,他后头的侍卫便要冲上前。
这边圣王府的侍卫也立刻不甘示弱地怼上。
“小姐,前头要开打了。”
就在双方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绿莲和相府的丫鬟都对着喜轿禀报了。
“住手!”
几乎是同时的,苏雪宁和赵蓁蓁同时出声。
“王妃。”前头的叶风听到苏雪宁出声,立刻便到了花轿旁边听候吩咐。
苏雪宁压低声音道:“不要跟他们起冲突,让到一旁,让他们先过。”
“殿下。”对面的月圆也到了赵蓁蓁的花轿旁。
“大喜之日,不要冲撞,各退一步。”赵蓁蓁太明白苏妃想要做什么,所以她不想让他们发生冲突,也不想给他们换轿的机会。
月圆却是蹙眉不依道:“殿下,这成亲可没有回头路能走,这怎么还能退步呢!”
殿下可交待他们了,务必要把对方的喜轿给换了,若是今日真退一步,还怎么换喜轿。
月圆不理会赵蓁蓁,便要让人跟对面动手。
叶风却是很听苏雪宁的话,就在月圆他们要动手的时候,他朝叶云挥了挥手。
叶云是真不想服这个软,真不想让给对面让这个路,不过既然王妃吩咐了,他就不能不听。
叶云不满地瞪了对面一眼,便朝他后面的侍卫和轿夫们挥了挥手,那些侍卫和轿夫立刻听话地往旁边避了避。
……圣王府侍卫的突然妥协让步,把月圆和月缺给整不会了。
这就让步了?若是不争不抢,那他们还怎么换喜轿啊!
叶云见他们不动弹,顿时便不耐烦地喊道:“喂,路都让给你们了,你们还不走,好狗不挡道啊!”
月圆眉心突了突,看了眼月缺,以眼神示意:现在怎么办?
月缺也没想到这圣王府的人会让步,要知道从前他们可没这么好说话,向来是寸步不让的。
坐在喜轿中的赵蓁蓁,哪里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大声喝道:“起轿吧,若是耽误了吉时,你们谁都担当不起!”
月圆再次和月缺对视一眼。
过去吧,现在也只有到他们身边的时候再制造混乱,调换花轿是不可能了,不过他们能趁乱抢新娘。
“起轿!”两人暗中交流完成之后,迎亲队再次奏起喜乐,轿夫们抬起花轿,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等走到对方花轿身边时,月圆月缺突然就朝着苏雪宁的花轿攻击起来。
“保护王妃!”
叶风和叶云见状,立刻招呼圣王府的侍卫们将花轿给围了起来。
双方一下就打了起来,两边都是有备而来,这次带的侍卫都很多,这么多人一打起来,场面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苏雪宁的花轿靠着墙,叶风和叶云就如两尊大佛一样一左一右地护在花轿旁,来个抢人的侍卫就一脚踹下湖,对方来一个踹一个,来一双踹一双,那是绝不脚软。
反正他们牢记着太妃的话呢,坚决不能让对方换喜轿,抢王妃。
叶风叶云先做了示范,圣王府的侍卫们也就不客气地将轩辕煜的侍卫队往湖里打。
“咚咚咚……啊~~”
伴随着接连的落水声,惨叫声也是此起彼伏。
一时间,侍卫轿夫纷纷落水,缺了轿夫,赵蓁蓁的花轿也直接朝着明月湖倒去。
“啊!”花轿里,赵蓁蓁感觉到花轿倾斜也是吓得尖叫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花轿落水的瞬间,那巨大的波澜将停驻在明月湖边的小船狠狠撞到岸边。
“轰!”小船里,原本正沉沉睡着的轩辕煜终于是被震醒似的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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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轩辕煜捂着脑袋,只觉得头晕欲裂。
小船和湖岸的不断碰撞,也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清醒。
而旁边早就醒来,已经听了一会儿大戏的苏霏菱正闭目假睡。
所有的事情都跟她预想的那样进行着,她算准了苏雪宁和赵蓁蓁的花轿会在明月湖交汇,所以她才选择将轩辕煜弄到明月湖边,为的就是等她们交汇时,她能让她们都看清楚她和轩辕煜才是天赐良缘。
可她没想到的是苏妃竟然还动了抢亲的意思,两边直接就打起来了,她都还没来得及故意弄醒轩辕煜,轩辕煜就被他们闹醒了。
不过那个赵蓁蓁好像落湖了,这可真是始料未及的惊喜啊,若是这赵蓁蓁落水淹死了,那倒霉的就是苏雪宁了,若是她淹不死,被旁人给救了,那她也就失了清白,真是天助她也!
意识渐渐回笼,轩辕煜看了看薄被下自己光 溜的身子,终于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昨晚宁儿给他送了信物,他赶来明月湖便与她相会,而且他们还……
一想到昨晚他跟宁儿有了肌肤之亲,轩辕煜就满心欢喜,根本顾不上外面的吵闹,摩挲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裸 露肩头道:“宁儿,我现在就回去找父皇重新赐婚……”
轩辕煜将人翻过来,却看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脸,顿时惊得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道:“怎么是你?”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苏霏菱?明明就是宁儿的!!!
“煜表哥?”苏霏菱也像是被吵醒一般,堪堪睁开眼,看到轩辕煜也是一脸疑惑,看到自己什么都没穿时更是惊得尖叫出声:“啊!”
……轩辕煜见她还叫唤,顿时脸色就更难看了,厉声质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你!宁儿呢!”
昨晚在这船上的明明就是宁儿,她把宁儿弄哪儿去了!
看他突然发怒,苏霏菱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抓着薄被往角落缩了缩:“煜表哥你在说什么啊,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啊,大姐姐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薄被被移开,露出一块沾着点点血色的白帕,轩辕煜顿时惊呆了。
他和苏霏菱……
突然间轩辕煜的脑袋像是炸裂一般头痛欲裂,脑海里闪过昨晚他刚上船时的画面,昨日他撩开船上的纱幔,好像的确看到了苏霏菱的脸,可后来他明明看到了宁儿,他和宁儿还……
轩辕煜猛地晃了晃脑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苏霏菱变成了宁儿?宁儿又变成了苏霏菱。
“不!昨晚的不是你!是宁儿!你把宁儿弄哪儿去了!”轩辕煜死也不想承认他跟苏霏菱发生了关系,抓着苏霏菱的肩膀拼命摇着,逼着她把苏雪宁交出来。
听到轩辕煜竟然不认昨晚的事情,苏霏菱也急了,忙喊道:“真的是菱儿,没有别人。”
“宁儿……”
轩辕煜默念一句,飞快地起身穿衣,他一刻也不想在这船上多待。
穿好衣服时,轩辕煜在铺上看到了那支红梅血玉簪,立刻又欢喜起来:“这支血玉红梅簪在,昨晚的肯定是宁儿。”
轩辕煜说完,便兴冲冲地拉着簪子出去了。
苏霏菱没想到轩辕煜这么翻脸不认人,不想自己辛苦计划的这一切,被他给抵赖,也立刻穿上衣服,拿上自己的元帕跟了出去。
轩辕煜出了船舱便看到了外头的一团乱,水里落了不少人,就连喜轿都沉在湖边,岸上还有一群人在打架,而那些打架的还是他的亲卫。
轩辕煜一眼就看到了月圆月缺,怒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
两人原本正在跟叶风和叶云对战呢,这会儿看到轩辕煜,也瞬间没心思跟他们对打了,齐齐跑到湖边。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啊?昨晚您可让属下们一通好找。”
这不是找了一晚上也没找到人,所以一大早苏妃娘娘便让他和月缺先来替王爷接亲了吗?
没想到王爷竟然在明月湖边,这不巧了吗?
轩辕煜并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黑沉着脸问道:“为什么打起来了?”
说到这事,月圆便有些心虚,凑近了小声道:“这不是喜轿不一样,没法换,所以我们便想替您抢亲了,苏大小姐正在那座喜轿里呢。”
月圆还往靠墙的那座喜轿指了指。
看到喜轿,轩辕煜瞬间便想起之前他的计划了,原本母妃就说会给他准备一样的喜轿,又是同日成亲,路线也差不多,到时候制造点混乱,将喜轿换了,他也一样能娶回宁儿。
结果昨晚他收到了宁儿那封信,让他把今日的计划全都给忘了。
岸上的喜轿旁,绿莲看到轩辕煜突然出现,立刻对着喜轿里的苏雪宁禀报道:“小姐,奴婢看到三殿下了,他在明月湖边的一艘小船上。”
苏雪宁顿时便怔愣住了,震惊道:“竟然在这里!苏霏菱呢?”
绿莲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就见苏霏菱也从船舱出来了:“二小姐也出来了,也在船上!”
“这个苏霏菱可真够能安排的,果然是一出大戏!”苏雪宁原本还以为自己看不到这场大戏了呢,没想到直接安排到她眼前来了,这是生怕她漏了好戏啊!
月圆和月缺看到从船舱出来的苏霏菱,顿时都有些懵逼了:“殿下,这是?”
所以昨晚殿下兴冲冲地出去,是为了跟苏二小姐……
可殿下爱慕的不是苏大小姐吗?这怎么又和苏二小姐……
轩辕煜脸色黝黑,不想看苏霏菱一眼,便想上岸去找苏雪宁,突然便听到湖里的尖叫声。
“别碰我!”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湖里。
此刻赵蓁蓁已经从喜轿里钻出来了,全身湿透,满身狼狈不说,还有头上的喜帕也没了,妆也花了,就连那头冠都歪了。
旁边落水的和专门跳水救人的侍卫轿夫,全都游到赵蓁蓁身边,准备救她上岸,可她却十分抗拒地尖叫着:“我是未来的三皇子妃,谁都不许碰我。”
被赵蓁蓁这么一喊,还有谁敢靠近她呢,大家纷纷让她一旁。
听到赵蓁蓁的声音,轩辕煜也终于注意到赵蓁蓁落水了。
看着水里穿着喜服,满身狼狈的赵蓁蓁,轩辕煜眉头紧皱:“她怎么落水的?”
只顾着抢对方王妃,完全忘了自己王妃的月圆,顿时心虚不已:“刚才打的时候没注意,可能是被圣王府的人打下水的。”
赵蓁蓁这时候也看到了船上的轩辕煜,当然也没漏掉他身边的苏霏菱。
想到今日他们成亲,他非但没有来迎亲不说,还搞这么多事情,害她落水,自己更是跟这个苏霏菱在船上厮混,赵蓁蓁就气得想吐血。
“三殿下救我。”虽然气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可赵蓁蓁还是朝着轩辕煜求救了。
轩辕煜眉头紧皱,有些犹豫。
苏霏菱一脸不屑地看着赵蓁蓁,又上前抓着轩辕煜的胳膊:“煜表哥,你不是不想娶她吗?”
轩辕煜更加犹豫起来,若是赵蓁蓁死了,那他就不用娶赵蓁蓁了。
眼看轩辕煜还不动弹,苏霏菱又缠着轩辕煜,赵蓁蓁眼底闪过一抹狠戾,突然她就像是再也坚持不住地呛了口水,直接就朝湖底沉了下去:“三殿下……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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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眼看着赵蓁蓁沉下湖底,苏霏菱心里一阵痛快。
淹死了也好,省去她不少麻烦!
轩辕煜盯着一点点沉下湖底的赵蓁蓁,心里忐忑不已,依旧是左右挣扎,犹豫不决。
其他在湖里的侍卫和轿夫看到赵蓁蓁已经沉下去,都担心不已,可看到船上的轩辕煜没动,他们也没人敢动。
绿莲也看得着急,对着花轿中的苏雪宁禀报道:“小姐,赵家小姐沉湖了,湖里没人敢救,三殿下也没出手。”
若是这赵家小姐真出了事,只怕会连累小姐啊!
苏雪宁却是淡定得很:“放心,她死不了,轩辕煜会救人的。”
刚才绿莲说赵蓁蓁的花轿落了水,既然赵蓁蓁能从花轿里出来,那就说明她懂水性,若是她不懂,掉下去这么久早就沉底了。
别说轩辕煜一定会救人,就算是不救,她也死不了。
岸边,月圆见赵蓁蓁人都瞧不见了,顿时便急眼了:“殿下,快救人吧!”
这次的接亲可是他和月缺负责的,若是这位赵小姐真的出点什么事情,那他和月缺都得被扒层皮。
轩辕煜其实也心慌得很,他也知道这赵蓁蓁不能死,至少是她的死不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轩辕煜一咬牙,便朝湖里跳了下去。
“煜表哥!”
苏霏菱见轩辕煜下水救人,气得直跺脚。
其他人见轩辕煜终于下去救人,则是都默默松了口气。
绿莲也激动道:“小姐,您神了,三殿下真的下水救人了。”
苏雪宁不屑地讥笑。
她太了解轩辕煜了,轩辕煜懦弱无能,他不想娶赵蓁蓁,却反抗不了轩辕鹏,得罪不起丞相府。
但凡他还有那争夺帝位之心,今日他便不可能对赵蓁蓁见死不救。若是赵蓁蓁真的就这样淹死在他面前,那丞相府必定与他为敌,没有了丞相府的助力,还多了一个仇人,那他这个皇帝之路也就艰难了。
所以,她不会让赵蓁蓁就这么死了,或者说,不能让赵蓁蓁这么死在他面前。
轩辕煜沉进湖底,很快便找到了赵蓁蓁,将人拉了出来。
“殿下。”月圆和月缺带着侍卫等在岸边,在轩辕煜带着赵蓁蓁游过来时,几人七手八脚地便将两人拉上了岸。
船上的苏霏菱看到轩辕煜就这么将赵蓁蓁给救上来了,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咳咳……”赵蓁蓁咳嗽了两声,直接虚弱地倒在了轩辕煜怀里。
轩辕煜想推开她,又根本推不开,只能半扶着她。
因为赵蓁蓁身份特殊,月圆和月缺也不敢来帮忙。
苏霏菱看到赵蓁蓁赖在轩辕煜怀里,立刻急得跳上了岸,跑到轩辕煜身边,挽上他的胳膊:“煜表哥。”
轩辕煜本来就被她和赵蓁蓁弄得够头疼的了,现在她们这样一左一右地钳制着他,简直让他寸步难行。
“够了,别来烦我了。”轩辕煜直接抽回手,不满地瞪了苏霏菱一眼,苏霏菱顿时委屈了。
可轩辕煜根本不想搭理她,之前船上的事情他都还没跟她清算呢,这会儿还来烦他!
赵蓁蓁见轩辕煜不理会苏霏菱,暗自得意地睨了苏霏菱一眼。
看到赵蓁蓁那得意的挑衅眼神,苏霏菱气得发疯。
可惜赵蓁蓁也没得意多久,轩辕煜便看向了赵蓁蓁的几个陪嫁丫鬟:“你们过来一下。”
几个丫鬟早就想过来了,不过她们也都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也就没敢过来,这会儿轩辕煜既然发了话,她们就不能不过来了。
等她们一靠近,轩辕煜便直接将紧贴着他的赵蓁蓁推到那些丫鬟的怀里:“看好你家小姐。”
“是。”丫鬟们不敢不应,一起扶住了赵蓁蓁。
这下可把苏霏菱看爽了,将刚刚赵蓁蓁给她的得意又挑衅的眼神直接还给了她。
两人瞬间便如针尖对麦芒一样,目光相撞间皆是火光四射。
轩辕煜可不管她们两个,甩开了两个女人之后,便急步朝苏雪宁的花轿去了。
没等他靠近花轿,叶风和叶云便挡在了他面前:“三殿下请自重!”
轩辕煜脸色倏地一沉,他知道轩辕湛身边这两个侍卫武功高强,他也不想自掉身价地跟他们动手,只朝着花轿喊道:“宁儿,昨晚我们明明有了肌肤之亲,今日你为何要上这花轿!”
轩辕煜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
之前因为两边迎亲队干仗的事情,聚集了不少百姓围观。此刻他们听到轩辕煜的话,也瞬间炸了锅。
“三殿下跟苏大小姐有了肌肤之亲?”
“她不是被皇上赐婚给圣王了吗?怎么还跟三殿下牵扯不清,这算什么事啊!”
“那圣王岂不是被戴了绿帽子,可怜那圣王还病重着,听说都快要不行了。”
“所以这苏大小姐是因为圣王快不行,所以才找上三殿下的吗?”
叶风和叶云也蹙眉看向了轩辕煜。
三皇子这是出的什么幺蛾子,昨日他们王妃可一天都在大将军府,怎么可能跟他厮混?
花轿中的苏雪宁不紧不慢地开口:“三殿下请自重,我跟三殿下从未有过什么瓜葛,今日是我成亲的大喜之日,不知三殿下为何要当众污我清白?”
轩辕煜没想到苏雪宁对他如此无情,伤心道:“什么叫没有瓜葛?昨晚我们明明就在这明月湖边……”
没等轩辕煜把话说完,苏霏菱就急急跑了过来:“煜表哥弄错了,昨晚的是菱儿,根本不是大姐姐,早上煜表哥明明就看到菱儿了啊,为何还要乱认。”
苏霏菱可不能让轩辕煜把这事按在苏雪宁头上,现在苏雪宁好不容易要嫁给轩辕湛了,绝不能再让她有机会来占三皇子正妃的位置!
见苏霏菱又出来捣乱,轩辕煜急眼了,瞪着苏霏菱怒道:“不是你,明明就是宁儿。昨晚宁儿给我写了一封信,要与我私奔,所以我才到这明月湖边来与她相会的。”
“我从未给三殿下写过任何私信。”花轿中苏雪宁的声音依旧冷静淡然,没有丝毫的慌张,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说的话。
“你还不承认!”见她连信都不承认,轩辕煜更伤心了,立刻往腰兜里掏他的信。
信是掏出来了,可信泡了水,上面的字迹全都糊了,什么也看不清了。
轩辕煜气得将泡烂的信丢到地上,又拿出之前那支簪子:“信烂了不要紧,我还有这支红梅血玉簪,这支簪子是你及笄的时候,我送于你的及笄礼,你不能不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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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看到轩辕煜拿出那支红梅血玉簪,绿莲有些心急。
二小姐果然用这支簪子害小姐了,他们不会真的拿这支簪子污了小姐的清白吧。
“昨晚小姐……”绿莲急得想要为苏雪宁辩解,却听花轿里的苏雪宁再次冷静开口:“这支簪子是三殿下送给我的及笄礼没错,那时年少无知,收下了三殿下送的及笄礼。如今我要出嫁了,三殿下也要娶妻,这簪子自不敢再留,便托咐二妹妹将这支红梅血玉簪送还给三殿下,看来二妹妹是替我将这支簪子还给三殿下了。”
苏雪宁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苏霏菱。
轩辕煜也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苏霏菱。
这支簪子是她送去给他的?
“敢问二妹妹,是与不是。”苏雪宁突然发问苏霏菱。
“是。”苏霏菱几乎没做任何思考地承认了,顺着苏雪宁的话道:“大姐姐说的都是真的,这支红梅血玉簪就是大姐姐托我还给煜表哥的,所以昨晚我写了一封信,将这簪子放在信封之中还给煜表哥,还约了煜表哥在明月湖边说清楚这簪子之事,可没想到煜表哥却把我当成了大姐姐,将我……将我……”
苏霏菱受到屈辱一般,用袖子掩了面。
周围的百姓们听到苏霏菱的这番话,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原来是认错人了,就知道苏大小姐不可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
“这苏二小姐也是可怜啊,被当成替身,还没成亲就这么失身了,这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这三殿下也是真风流啊,今日明明要娶赵家小姐的,心里却还惦记着苏大小姐,结果还把苏二小姐给睡了,看看这事给闹得!”
苏霏菱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袖子掩着的唇角勾了勾。
刚刚她这波配合,直接将自己从一个算计的角色,变换成一个被害者的角色了。如此今日这事,皇上和姑母必定要给她一个交待了。
还好有苏雪宁,否则她还真想不到如此完美的说辞。
赵蓁蓁怨毒地盯着苏霏菱,眼底满是刀人的寒光。
苏雪宁和苏霏菱说的话,她一句也不相信。必定是这苏霏菱算计了苏雪宁,又算计了三殿下。现在苏雪宁为保自己的清白,不得不将事情推到苏霏菱头上,而这苏霏菱正好接着这茬将自己摆到了受害者的位置,苏霏菱这贱人真是太会算计了!!!
不光赵蓁蓁不信苏霏菱的话,轩辕煜也不信:“这不可能,那封信怎么可能是你写的,分明就是宁儿的字迹!”
苏霏菱委委屈屈地掩着面道:“可能是菱儿之前跟大姐姐一起练字,字迹有所相同罢了。”
轩辕煜气得瞪眼:“那这信上还约我私奔呢?”
信上根本就没写这支簪子的事情,她根本就是在撒谎!
苏霏菱无辜地眨眨眼,羞赧道:“煜表哥记错了吧,信上哪有那样的内容啊,菱儿只是想约殿下说一下簪子的事情而已。”
苏霏菱说着,又垂眸看了眼地上成了一滩纸浆的信。
还好这封信泡烂了,否则她还真不能自圆其说。
……轩辕煜气得太阳穴不停都突突。
现在的他真恨不得将那泡烂的信再捡起来看看,可信早就烂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法看了。
“事情解释清楚了就好,这支红梅血玉簪我已经还给三殿下了,以后我们便再无瓜葛了。”苏雪宁再次出声。
轩辕煜回神,立刻道:“宁儿,我不信这是真的,昨晚跟我在一起的明明就是你……”
没等轩辕煜说完,苏雪宁便冷声打断他:“三殿下慎言,昨日我一天都没有离开过大将军府,所有大将军府的人都能替我作证。而今日我也要嫁入圣王府了,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堂嫂了,还请你尊重一下你的堂兄。”
苏雪宁说完,便吩咐叶云他们:“起轿!”
叶云闻言立刻朝那些轿夫抬了抬手,轿夫们听话地抬起了花轿。
“不能走!”
见他们要走,轩辕煜急切地挡在了他们面前:“把苏雪宁留下!”
轩辕煜坚持抢亲,这让赵蓁蓁的脸色很不好看,同时脸色难看的还有苏霏菱。
叶风沉脸拧眉:“三殿下,别逼我动手!”
这会儿轩辕煜哪能顾得了那么许多,大手一挥:“把人给我抢下来!”
月圆和月缺等人本就蓄势待发,这会儿听到轩辕煜的命令立刻冲了上去。
就在双方要再一次大战时,东街街头出现了一队御林军。
为首的是宗九,宗九领着一队御林军浩浩荡荡地奔了过来:“传皇上口谕,三殿下立刻带相府嫡女赵蓁蓁入宫拜堂,一刻都不许耽误!”
宗九喊完的瞬间,那些御林军便将轩辕煜和赵蓁蓁团团围住了。
月圆月缺以及轩辕煜的亲卫队看到宗九和御林军来了,顿时不敢动手了。
而叶风和叶云却像是底气十足地大喝:“起轿!”
轿夫们扛起花轿,喜乐再起,迎亲队喜气洋洋,威风凛凛地往圣王府去了。
“宁儿!”眼看着苏雪宁的花轿离他越来越远,轩辕煜无力地大喊。
只可惜,他除了这样大喊,什么也做不了,那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刚刚的湖水一样淹得他就要窒息。
而圣王府这边,白氏早早让人在门口候着了。
等了许久都等不到喜轿回来,白氏急得都想派人去看看了,便见家丁急急地回来禀报:“太妃,王妃的喜轿回来了。”
白氏提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欣喜道:“快去放喜鞭喜炮,准备迎王妃。”
“是。”家丁兴冲冲地应了一句,便出去放炮了。
苏雪宁听到那一连串的喜炮声便知道是到圣王府了。
轩辕湛还没醒,苏雪宁是被喜婆背着进圣王府的,跨火盆,过马鞍,喜婆顺顺利利地将苏雪宁背到圣王府正厅。
白氏看着苏雪宁身上的喜服和头上盖的喜帕,便知道这新娘子肯定是苏雪宁。
没被换亲,白氏开心极了,慈爱地看着苏雪宁:“宁儿,一路辛苦了。”
苏雪宁福礼:“不辛苦。”
尚嬷嬷走到白氏身边道:“太妃,吉时到了!”
“那就拜堂吧。”
白氏给叶云使了个眼色。
叶云立刻会意地抱起旁边戴着红绸的大公鸡。
白氏歉疚地看着苏雪宁:“湛儿还没醒,委屈你了。”
“无碍。”苏雪宁轻声说了一句。
既然知道是冲喜,便知道轩辕湛不可能出来拜堂,这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看她并不在意,白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吧。”
“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因为轩辕湛不在,所以这拜堂的仪式也十分简单。
“送入洞房!”
跟公鸡拜完堂之后,苏雪宁便被送到了新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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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苏雪宁刚被扶着坐到床边,白氏就过来了。
“小姐,太妃来了。”绿莲在边上提醒苏雪宁。
“参见太妃。”苏雪宁连忙起身福礼,却被白氏扶了起来:“这都是一家人了,还叫太妃。”
听着白氏揶揄的话,苏雪宁有些羞涩,却还是从善如流地唤道:“母妃。”
“乖啦!”一句“母妃”唤得白氏心花怒放,她怜爱地轻拍着苏雪宁的手道:“湛儿昏睡着,本宫怕没人给你揭喜帕,今日这喜帕本宫替湛儿帮你揭了。”
白氏扶着苏雪宁坐到床边,又拿起喜秤替苏雪宁挑了喜帕。
喜帕被揭开,苏雪宁那倾城之貌瞬间映入眼帘,白氏不觉看痴了眼,忍不住感慨:“本宫挑的儿媳妇就是美啊,有本宫当年的风范。”
虽然是有半边脸受了伤,不过瑕不掩瑜,她脸上的伤并没有掩盖她的绝世姿容,反而还给她平添了些凌厉的气势。
这样的美貌和气度,让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这孩子绝对有她当年的风范啊,她总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这或许便是她喜欢她的原因吧。
苏雪宁被白氏夸得脸红,不自在地道:“太……母妃谬赞。”
刚刚转变称呼,苏雪宁还真有些不习惯,尤其是都还没有敬茶就改了称呼,属实有些太快了。
白氏越看苏雪宁越是喜欢,转头便对着床上还昏睡不醒的轩辕湛念叨:“臭小子,媳妇儿母妃给你娶回来了,你给母妃争点气,快点醒啊!”
苏雪宁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有个人,连忙站起了身。
挂满红绸红帐,铺着正红床褥的龙凤雕花床上,正躺着一个跟她穿着同款喜服的男人。
男人身长八尺,面若冠玉,纵使闭着眼,也难掩他的龙凤之姿。
白皙光洁的脸庞或许是因为一直昏迷的缘故,略显消瘦了些,不过却也更加透出了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密的眉毛似利剑一般,斜飞入鬓。又长又密的睫毛微微卷翘着,让那双狭长眼睑中紧闭的眸子更显神秘,让人想要忍不住一探究竟。英挺的鼻梁如峭壁一般,给人一种坚毅的感觉。薄唇微抿,那淡淡的粉有着别样的诱惑。
男人五官立体,比例协调,整个人即使昏睡着,也依旧散发着强大的威慑力!
“王爷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苏雪宁打量了轩辕湛一番,忍不住问道。
这个问题可把白氏问住了,她尴尬扯唇:“说不清,道不明,就成这副样子了。”
说着又心急地轻叹了一声:“连御医都没有任何法子,也看不出病因。”
苏雪宁蹙眉,对轩辕湛的病情有些好奇了。
自从她跟着师父学医以来,还没听说过有这种病呢,无缘无故就突然昏睡不起了,还查不出病因?这也太奇怪了!
见苏雪宁皱着眉头,白氏以为她担心轩辕湛的情况,歉疚地看着她道:“本宫知道是本宫自私,可不管是什么法子,只要有机会让湛儿醒来,本宫都想试一试,只是委屈你了。”
试了那么多法子湛儿也没有任何气色,她这才想到了冲喜的法子,但愿有用吧!
苏雪宁低眉敛目地垂首:“不委屈,承蒙皇上和太妃抬爱,选我做圣王妃,是我的荣幸!”
苏雪宁的话让白氏宽慰不少,也让白氏更加喜欢苏雪宁了:“我们家这臭小子能娶到你啊,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白氏又看了眼自己昏睡的儿子,拉着苏雪宁保证道:“你放心,不管我们家湛儿能不能醒,你都是本宫的好儿媳,是这圣王府的王妃,以后本宫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多谢母妃!”
这话苏雪宁是信的,微笑着朝白氏福礼。
她这个婆婆怼天怼地怼皇帝,自己一丝一毫的亏也不肯吃,她又怎么会让她吃亏呢,之前在大将军府她可就帮过她很多次呢。
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白氏也不想在这里碍事了:“行了,本宫也就不留下妨碍你们了,湛儿交给你了!”
白氏说着还朝苏雪宁挤眉弄眼了一番。
苏雪宁不知道为什么,瞬间就想到了那个舅母给她的那一对玉质小人,顿时便俏脸爆红。
难道太妃是想要她自己……
虽然她是想这么打算的,可那也是假的啊,她怎么能指望她自己一个人做这种事啊?
一看苏雪宁这模样,白氏就知道她明白了。
之前让婉蓉给她的东西她应该是看了吧,那今晚就没问题了。
“本宫走了,漫漫长夜,你们……慢慢来。”白氏又说了句让苏雪宁脸红的话,才带着人走了。
白氏走了没多久,还贴心地让尚嬷嬷送了碗面条过来。
苏雪宁也没心思吃,简单吃了两口,就让她们端走了。
一直熬到入了夜,碧荷和绿莲伺候苏雪宁沐浴,换上了寝衣,便被苏雪宁挥退了。
两人也不敢走远,就都守在门外。
同样守在门外的还有叶风,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新房里,苏雪宁坐到床边给轩辕湛把了脉,发现他脉象十分混乱,至于是什么病,她一时还真没探查出来。
真的是好奇怪,这圣王到底得的什么病啊,竟然连她都看不出来,难道是中了什么她都不知道的毒?
苏雪宁这样想着,便去梳妆盒里找出一支金簪,将轩辕湛的手指扎破,殷红的鲜血冒出来,是鲜红的颜色,不黑不紫,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啊!
看着轩辕湛指间的血珠,苏雪宁想到什么,立刻掀开被子,拿出她们早就放好的元帕,将轩辕湛指间的血珠抹了上去。
苏雪宁也不知道该弄多少血量,就挤了两三滴,还抹了些痕迹出来。
抹完看着轩辕湛指间的伤口,苏雪宁又去自己的小药箱里找出一小盒药膏出来,挑了一点抹到了轩辕湛指间。
原本有个细小伤口的手指,瞬间便恢复如初了。
这是她特质的雪痕膏,医治这种细小伤口,真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苏雪宁将雪痕膏放回药箱,便又回到床边,将那块元帕塞到了被子里。
她今晚的打算是把肚子里的孩子按到这位圣王头上,既然太妃也想她这么做,那事情就好办了。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起太妃,不过以后圣王若是离世,她会替圣王好好孝顺太妃的。
苏雪宁这样想着,便开始脱衣服。
原本的寝衣就只有薄薄的一件,不过既然是要做戏,就得做全套,所以苏雪宁一咬牙便全脱了,然后光 溜 溜地钻进被窝,躺在了轩辕湛身边。
一颗心瞬间如擂鼓般砰砰乱跳,苏雪宁是真的没做过这样的事呢,她真的不知道是心虚还是紧张,反正是出了一身的细汗。
她又偷瞄了眼身边昏睡的男人,想着好像自己脱 光了还不太行吧,还得把这个男人的衣服也脱了。
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脱光了自己的衣服,这大概是苏雪宁这辈子做得最大胆的事了,可要命的是她现在还得脱这个男人的衣服,苏雪宁觉得她可能做不到。
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的勇气瞬间又回归了。
苏雪宁不敢抬头看轩辕湛,在被子里摸索着先脱了轩辕湛的裤子。
因为不敢看,全程靠摸索,所以难免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原本以为这人昏睡着不会有什么反应,可却没想到依旧是迅速地就……
苏雪宁瞬间烫得缩了手,这么一会会儿功夫,不仅仅是手烫了,脸烫了,连心都烫了。
“砰砰砰砰!”苏雪宁紧张地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她紧张又害怕地偷瞄了轩辕湛一眼,见他还闭着眼睛,这才又偷偷摸摸地去给他脱裤子了。
好不容易将他所有的裤子脱下,苏雪宁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慌的,再次弄得一身汗,满脸红霞不说,原本顺滑的头发都凌乱了。
苏雪宁也顾不上这么许多了,脱完轩辕湛的裤子,又去脱他的衣服。
感觉衣服就比裤子要简单一些,至少从心里承受上来说要轻不少。
不过虽然想的很简单,可是脱起来还是比较费劲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挺清瘦,可比她想象得沉得多。苏雪宁费了好大的劲,才脱掉了他的外衣。
苏雪宁是真的累了,将轩辕湛的外衣丢下床,便倒在轩辕湛身边直喘气。
真的不是一般的累啊!
她真的像是疯了,才会做这么奇怪的事!
两人离得很近,苏雪宁的气息全都喷洒在了轩辕湛的耳朵上。此刻的苏雪宁完全没注意,自己唇边的那只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
苏雪宁歇了一会儿,又抬起脑袋,开始给轩辕湛脱里衣。
轩辕湛的里衣衣带在外侧,苏雪宁不得不趴在他身上,解他的衣带。
就在她努力解衣带的时候,突然一只手钳住了她。
苏雪宁瞬间呆了,怔怔地看着男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脑子一片空白。
“你是谁!”直到那低沉沙哑的声音传到苏雪宁耳里,苏雪宁才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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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啊!”
原本安静的院子,突然传出一声惊叫声,惊得院外的雀鸟都飞腾出去。
守在外头的碧荷和绿莲听到苏雪宁的叫声,顿时都惊得不轻,连忙推门而入:“小姐……”
叶风也担心轩辕湛出事,连忙跟着进了屋。
“出去!”
三人才踏进屋子,便听到了一道厉喝声。
那声音虽然低沉沙哑,可却极有威吓力,让碧荷和绿莲的身子同时僵住,就像被点穴了一般,不敢动弹半分。
叶风却是瞬间反应过来,如遭雷劈般惊喜地喊道:“王爷您醒了!”
“出去!”
又是一声厉喝,那声音已经极不耐烦了。
叶风是清楚轩辕湛脾气的,连忙将踏进屋里的一只脚缩了回去,还把僵硬在那里的碧荷和绿莲也拎了出去,最后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接着叶风便激动地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王爷醒了!王爷醒了!!王爷醒了!!!”
这大概是一向冷静自持的叶风这辈子最疯狂的时候吧!
听着叶风的叫喊声,碧荷和绿莲也终于清醒过来。
天呐,他刚刚说王爷醒了?
那刚刚的就是王爷的声音吗?
太好了,王爷醒了,小姐就不用守寡了!
叶风一口气从粼水阁跑到正厅,当着满堂的宾客激动地大喊:“王爷醒了!”
正在吃宴的宾客们全都被这话给惊喜住了,瞬间满堂哗然。
“王爷醒了?”
“这么快啊,没想到这冲喜这么管用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果然还得要冲喜啊!”
“这圣王太妃的决定可太对了,圣王妃就是一个福星啊!”
“今日圣王府可是双喜临门啊,来来来咱们喝一杯,替圣王好好庆祝一番!”
叶风跑完正厅,又跑去了白氏的凝香苑。
因为轩辕湛的大婚,白氏忙活了一整天,一直到现在才刚刚有时间,便把叶云叫来问了白日他去接亲的事情。
叶云将今日接亲的事情仔仔细细跟白氏说了一遍。
白氏听完都惊呆了:“竟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换轿不成他们还想抢亲!真是反了他们了!”
白氏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跟着跳了跳。
叶云连忙安抚:“太妃莫气,他们这不是没成功吗?属下和叶风一直护在王妃的喜轿旁,三殿下的侍卫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白氏听着高兴,那苏妃机关算尽,还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做得好,今日去迎亲之人统统有赏!”
“谢太妃!”叶云笑着道谢。
他可是早就看那月圆月缺不顺眼了,这次保住了王妃也算是出了口气。
“这赵蓁蓁落水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谁让他们想抢亲呢,相信赵丞相和赵夫人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白氏对于赵蓁蓁被他们圣王府的人打落下水的事,一点儿也不担心。
别说人没死,就是死了,她也不怕他们来找麻烦!
“赵丞相和赵夫人怕是没时间理会赵家小姐落水的事。”叶云戏谑地说了一句,又小声解释道:“昨晚三殿下和苏家二小姐在明月湖边的小船上私会,两人还有了夫妻之实,赵家小姐落水的时候,三殿下就在船上。”
“还有这样的事情,果然是一出大戏啊!”白氏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晶亮的眸子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这个苏妃还有她教出来的儿子真够能丢人现眼的!
“太妃!”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到了叶风急切又激动的声音。
叶云最了解叶风,知道叶风一向冷静自持,哪怕王爷昏睡,他都没有这么失态过,如此肯定是出事了。
“可是王爷出事了?”叶风一冲进屋,叶云便焦急地问道。
听到轩辕湛出事了,白氏也瞬间便着急起来,紧张地看向叶风。
叶风抓着门框急喘了一口气,才急切道:“王爷醒了!”
叶风说完屋里瞬间雅雀无声,全都惊愣住了。
“什么?王爷醒了?”叶云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无比地冲到叶风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王爷真的醒了?”
白氏也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给冲击到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激动地看向叶风:“真的吗?湛儿醒了!”
叶风笑着点了点头:“醒了,刚才属下听到王爷的声音了,王爷真的醒了!”
白氏大喜,瞬间便想到了轩辕湛醒来的原因了。
“太好了,我们宁儿真的是福星啊!”
白氏夸赞了苏雪宁一句,就急急地就冲了出去。
“这么快就醒了,这冲喜也太灵验了吧!”叶云也惊喜地默念了一句,便也跟着跑了出去。
见他们都跑了,叶风也跟着往回跑。
前头白氏跑到一半,想到什么回头传话:“湛儿醒了,快去宫里传几个御医过来给湛儿会诊!再派个人去告诉皇上。”
“属下去。”叶风也不往粼水阁跑了,转头就去了皇宫。
粼水阁主屋。
刚刚叶风他们进屋,轩辕湛下意识地提高被子遮住了旁边的女人,这会儿他们都出去了,他才发现因为提了被子自己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了,而且他身上还没穿衣服,准确的来说是没穿裤子,更见鬼的是他……竟然……
轩辕湛顿时觉得羞耻极了,连忙去拉被子。
苏雪宁以为他来抢被子,又羞又急地也开始抢被子,被子一被拉回来,她又好像看到了那不该看的,立刻又吓得尖叫着闭上了眼睛,身子不住地发抖。
轩辕湛也没想到自己又再一次暴露了,拉着被子一角想扯回来却看到了床上那块沾着点点红梅的元帕。轩辕湛脑子轰地一下,整个人瞬间便凌乱了。
他捡起那块元帕,不可置信地看着上头的点点红梅。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竟行了夫妻之礼?
“你到底是谁?”轩辕湛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蹙眉盯着用被子蒙头的女人,一把扯下了那被子。
被子滑落,那一半倾城一半鬼魅的容颜,以及那白皙如玉的肌肤和那双可爱的玉兔通通映入眼帘,让应顾不暇的轩辕湛脑子再一次轰地成了一片空白。
“啊!”自己突然被看光,苏雪宁惊得再次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抱起被子,见他还盯着她,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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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屋外,碧荷和绿莲再次听到了苏雪宁的叫声,都担心地面面相觑。
屋里到底怎么了,一向沉着冷静的小姐竟然一直在尖叫,该不会是圣王对小姐动手了吧。
两人急得在门外原地打转,可刚刚被圣王那一声冷喝,两人这会儿即便担心,也根本不敢进屋。
事实证明,碧荷和绿莲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此刻挨打的根本不是苏雪宁,而是轩辕湛。
轩辕湛被苏雪宁打得有些懵,不过脑子却是清醒了。
“咳!”得了一巴掌,轩辕湛倒也没有生气,轻咳一声,自觉地别过了眼,也不敢去抢她的被子了,想用手里的元帕遮盖自己的重点部位,可又觉得羞耻,只能默默地扯着床单盖上。
“你是苏雪宁?”屋里静默了许久,轩辕湛才又开口,声音比起刚刚的沙哑要好了许多。
苏雪宁没想到轩辕湛会认识她,这位圣王可是自小就离京去了封地,听说每年就只回来一两次,他怎么会认识她呢。
“嗯。”虽然满腹疑问,苏雪宁还是轻应了一声。
轩辕湛自然是认识她的,她是苏仁忠的女儿,苏妃的侄女,还是轩辕煜心心念念想要的女人,这样一个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怎么会在他的床上!!!
轩辕湛想着还瞄了眼房间。
的确是他在京都的房间没错,又看着这满屋的红色,加上刚刚两人的情形,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她的脸好像受伤了,手臂上也有伤,记得上次回京,她还不是这样。
“为什么会弄成了这样?”轩辕湛下意识地问道。
苏雪宁蹙眉,还以为他问的是此刻两人的现状,红着脸呐呐解释:“您之前病了,一直昏睡不醒,今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我是来给您冲喜的,所以我……”
苏雪宁没敢当着轩辕湛的面说谎,反正元帕也在他手里了,此刻两人又是这般模样,他应该不能怀疑什么吧。
说到冲喜,轩辕湛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已经完全想不起自己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病了?又突然昏睡不起,甚至到了需要冲喜的地步。
不过就算是要冲喜,也不该是她啊?
她不是苏妃的侄女,轩辕煜的表妹吗?她怎么会愿意来给他冲喜?
“你……”轩辕湛刚想再问两句,房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湛儿……”
看着突然冲进房间的白氏,轩辕湛瞬间被吓到了,一下就钻进了苏雪宁的被子里。
苏雪宁再次被他吓得差点失声尖叫,死死咬着牙,才堪堪忍住,身子却抖得跟筛糠一样。
轩辕湛这会儿也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个全光,一个半光,这么在一个被子里,此刻两人的狼狈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他触碰到了她柔嫩的肌肤,闻到了她身上香甜的味道,甚至她急促的气息都在他颈间,从未跟一个女人如此靠近的轩辕湛瞬间身子紧绷,原本有些消停的某处,瞬间又死灰复燃了。
苏雪宁似乎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却又不敢乱动,只能是紧闭了眼睛。
轩辕湛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失态,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可越是想着身体似乎越不受他控制,这一刻自己多年的冷情仿佛都是假的一般。
感觉到身边之人的颤抖,轩辕湛眉头紧皱,沉脸瞪着突然冲进来的白氏,生气地吼道:“白馥雅,你出去!”
“哎呦~”听着轩辕湛中气十足的声音,白氏就知道他肯定是没事了,想到刚刚她看到的两人那了不得的画面,连忙假装捂眼,又笑眯眯地道:“好好好,母妃出去!”
白氏自己出去还不够,把想进屋的叶云也给拦住了:“退出去退出去,别打扰了你家王爷的好事!”
白氏这话一出,门口的叶云和碧荷,绿莲哪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顿时都不自在地红了脸。
当然,更不自在的是此刻在一个被窝里的轩辕湛和苏雪宁。
“抱歉,我并非有意冒犯。”
屋里没了人,轩辕湛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地跟人家待在一个被窝,便趁着她还没有睁眼,立刻跳下了床,飞快地套上了裤子。
轩辕湛感觉这是自己穿衣服最快的一次。
不,应该是穿裤子最快的一次。
飞快地穿好衣服,轩辕湛甚至都没有勇气回头看苏雪宁一眼,生怕她已经睁了眼,将他刚刚的丑态全都看了去。
轩辕湛一句话也没有再跟苏雪宁说,便开门出去了。
听到房门阖上的声音,苏雪宁才终于偷偷地睁开了眼,确定轩辕湛离开了,她才终于松了口气,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太丢脸了!
真的,她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这么丢脸过。
想到刚刚自己被看光,还有自己几次看到的那个不该看的东西,苏雪宁便觉得自己浑身都像是燃烧起来,从内到外都热得发慌。
突然意识到什么,苏雪宁举起自己手腕,果然发现手腕上红线花枝开始疯涨。
苏雪宁惊了一跳,一边默念着清心咒,一边爬到床边开始捞起了自己的衣服。
外头,叶云看到轩辕湛出来,顿时惊喜地红了眼睛:“王爷,您可算醒了,您真的是吓死属下了。”
轩辕湛伸手挡住了想要扑上来的叶云,回头吩咐守在门边的碧荷和绿莲:“去打热水来,伺候你家小姐沐浴。”
刚刚他躲进她被子里时,有留意到她身上都是细汗。
碧荷和绿莲没想到轩辕湛长得这么好,长得很像太妃啊!
虽然之前在新房见过轩辕湛,可那时他是昏迷的,这会儿是实实在在把人看了个真切。王爷长得可真是俊美,就好像神仙似的,尤其那双眼睛,灰蒙灰蒙的,让人看不透彻,却也更显得高深莫测。
王爷这也比三殿下好看太多了吧!
打水的话,王爷和小姐应该是圆房了吧!
“是。”两人脸色红红地福身应了,一起去打水了。
白氏见轩辕湛这么快就出来了,很是不满地将他从上到下瞄了一眼:“你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是不是不太行?”
……轩辕湛额角暴起的青筋顿时突了又突,脸色也是黑得吓人。
他哪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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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不行,母妃得给你补补,否则岂不是委屈了我们家宁儿!”都不等轩辕湛开口,白氏便立刻要去给轩辕湛炖补品了。
……见她还真要去给他炖补品,轩辕湛简直无语了,一把拉住她:“你们家宁儿?那就说说她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了?”
一直说他昏睡,所以他到底是昏睡多久了,久到白馥雅都跟苏雪宁成一家了?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说到苏雪宁这个儿媳妇儿,白氏是满脸的骄傲,凑近轩辕湛邀功道:“怎么样?母妃亲自给你挑选的媳妇儿,是不是非常好?母妃的眼光很棒吧,你们是不是非常合拍?”
白氏两根手指点了点,还朝着轩辕湛挤眉弄眼。
轩辕湛脑海里瞬间想起刚刚他钻苏雪宁被窝的场景,脑子和脸同时轰地一下,恼羞成怒地吼道:“白馥雅,谁准你私自给我成亲的!”
屋里,刚刚穿好里衣的苏雪宁正好听到轩辕湛这句吼声,黛眉忍不住蹙了蹙。
他不满意她?还是对冲喜的事情不满意?
见轩辕湛吼得这么大声,白氏担心地朝新房看了一眼,又气得举着拳头朝轩辕湛身上砸了好几下下,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死小子,若是敢把本宫的儿媳妇儿给气走了,你就死定了!”
轩辕湛也没有想针对苏雪宁,只是一觉醒来多了个女人,他有些接受不了而已。
叶云见白氏打轩辕湛毫不留手,顿时便有些心疼地上前劝道:“太妃,您可轻着点,王爷这才刚醒,身子虚着呢。”
白氏气得瞪叶云:“你没听到刚刚他中气十足地吼本宫吗?本宫看他一点儿病没有!”
说着,又嫌弃地将轩辕湛从上到下地瞄了一眼:“不过虚还是虚的!”
……轩辕湛的额角又开始突突了。
该死的,到底是谁把他弄回京都的!!!
就在这母子俩针锋相对的时候,叶风跑回来了:“太妃,御医请……来了……”
看到好好站在院子里的轩辕湛,叶风瞬间一脸惊喜地跑过来:“王爷,您都能下床了!”
轩辕湛眼角抽抽,他之前是得了多重的病!
后面跟着进来的几个御医看到轩辕湛都能下床了,也都是一脸惊奇。
王爷醒了也就算了,竟然这么快就能下床了。
看到好端端站着的轩辕湛,几个御医瞬间有种前几日他们看的是个假病的错觉。
“太妃,王爷。”几人连忙上前行礼。
“来得正好,快给他看看是不是没病了?”白氏嫌弃地看了眼轩辕湛,没好气地道。
这话瞬间让御医们嗅到了不寻常的意味,一直都听说圣王太妃跟圣王的关系不是很好,这么一看好像的确不是很好啊。
“去侧屋吧。”轩辕湛也不想在外面被人像看猴一样看,主屋也没法进,就只能去侧屋了。
一行人一起进了侧屋。
御医们挨个上前给轩辕湛探了脉,探之前是一脸好奇,探之后是更加好奇。
“如何了?”见这些御医只探脉也不回话,白氏忍不住问道。
杭玉清作为太医院院首代表回话:“回禀太妃,圣王殿下身子大好,已无大碍。”
白氏看着轩辕湛这副样子,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了,只是……
“就这么就突然好了,他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还会不会再昏迷不醒?”
白氏这两句话可把杭玉清给问着了:“这个……”
杭玉清仔细看了轩辕湛一眼,才分析道:“就脉象而言,王爷的脉象平稳,已经无碍,至于之前王爷到底是因何昏迷,这个臣等实在查不出缘由。现在王爷醒了,应该是不会再突然昏迷不醒了。”
杭玉清现在在想,是不是真是冲喜把王爷身上的病给冲好的,有时候这些东西还真不能不信。
白氏看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想再问他们了,之前让他们看病的时候就这样,一问三不知,查不出病,也救不醒人。
“行了,既然王爷没事了,你们就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几个御医也不敢逗留,躬身告退了。
宫里,皇上可也等着他们的信呢。
等御医们一走,轩辕湛便吩咐叶风和叶云:“去打水给本王沐浴。”
“是。”
叶云应了一声,便去打水了。
轩辕湛不爽地瞥了眼白氏:“还不走,等着看我沐浴啊!”
白氏瞬间又被轩辕湛气得肝疼:“哎呀呀,小时候那么讨喜,现在怎么那么讨人厌!”
白氏也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养出个这么讨人厌的儿子。
白氏起身离开,走到一半,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瞪着轩辕湛警告道:“今日是你和宁儿的洞房花烛,一会儿记得给本宫回主屋睡!”
轩辕湛没说话,只黑脸瞪着白氏。
白氏撇撇嘴,出了门。
轩辕湛以为她终于是走了,结果她又回头扒门:“是不是吃不消?真不要本宫给你炖补品啊!”
白氏又给轩辕湛递了两个我明白了一切的表情,顿时又把轩辕湛气得脸色黝黑黝黑。
轩辕湛大手一挥,掌风飞出,两道房门“砰”地一下关上了。幸好白氏眼疾手快地将手缩了回来。
白氏后怕地扇扇手,瞪着房门就骂道:“这个忤逆子,早知道就不给他冲喜,让他病死算了!”
“可怜我们宁儿,怎么就嫁给了这么个玩意儿!”
说来也是她自己作的孽,不行,以后她得更加好好补偿宁儿才行。
白氏走了,她骂骂咧咧的话却一字不漏地被落进了轩辕湛耳里。
看来她还挺中意苏雪宁嘛,他倒是没想到她会中意苏雪宁,毕竟苏雪宁可是苏妃的侄女,她不是一向跟苏妃不对付吗?
不过如今他跟苏雪宁算怎么回事啊?
一想到两人刚刚的尴尬,轩辕湛就觉得有些热了。
在他愣神间,叶云已经把热水打回来了。
“王爷水已经好了。”
叶风出去守门,叶云则是伺候轩辕湛宽衣。
轩辕湛回过神来,一边解着衣服,一边问叶云:“苏雪宁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成为本王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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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叶云将轩辕湛脱下的外袍挂到屏风上:“之前王爷您不是昏睡不醒吗?御医来了一拨又一拨,没一个能把您救醒的,太妃不是着急吗?便想给您冲喜,就选中了王妃。”
轩辕湛冷哼一声:“她选中了苏雪宁,苏雪宁就愿意来冲喜了?”
这苏家就这么好说话吗?
不说别人,就轩辕煜就不肯吧!
“那咱们不是还有皇上吗?”叶云得意的话才出口,轩辕湛那凌厉的眼刀就飞了过来。
叶云瞬间被噎得不轻,完了,忘了王爷最讨厌皇上了,可这事又不能不提皇上。
“咳~”叶云只能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道:“上头亲自给您和王妃赐的婚,王妃怎么可能不嫁呢!”
轩辕湛倏地沉下眉眼,蹙眉道:“这么说她不是自愿嫁给本王的?”
原本她若是被逼迫的,他倒是可以放她离开,可现在他们都已经……
想到刚刚两人的尴尬,轩辕湛是既无奈,又无措。
“这个……”叶云瞄了眼轩辕湛不好的脸色,替苏雪宁辩解道:“那倒也没有,三殿下一直都跟咱们王妃求婚呢,王妃都没同意,还是选择嫁入圣王府了,属下觉得王妃也没有不愿意嫁给王爷。”
这话并没有宽慰到轩辕湛,反而让他的脸色更黑了:“轩辕煜……他跟苏雪宁求婚了?”
叶云接过轩辕湛丢来的中衣,等他把中衣挂上,轩辕湛已经下水了。
叶云连忙过去伺候:“前几日就是三殿下的选妃宴,那竞争可激烈了,相府嫡女和苏二小姐争夺三皇子正妃的位置,可三殿下谁都没瞧上,就非要娶咱们王妃,要不是咱们太妃下手快,让皇上……咳,赐了婚,说不定咱们王妃就得嫁给三殿下了。就为这事,苏妃和三殿下都不服气,今日都还想换花轿呢!”
“他们还想换花轿?”轩辕湛竖着耳朵听着叶云的话,人虽然在浴桶里,可心思却没在沐浴上。
叶云一边替轩辕湛搓着背,一边嘀咕道:“那可不嘛,皇上不仅给您和王妃赐了婚,还给三殿下和相府嫡女赐了婚,婚期都在今日。您是不知道这个苏妃有多坏,昨日她让内务府给大将军府和圣王府送了他们去相府接亲一样的花轿,还好王妃机灵,看出了端倪,让人来禀报了太妃,太妃才临时换了花轿,他们的计划这才没得逞。”
听到是苏雪宁发现了端倪,通知了圣王府这边,轩辕湛那黝黑的脸色顿时回转了不少。
她倒是机灵,看样子她也不想嫁给轩辕煜嘛!
纵使也未必真心愿意嫁给他,但不想嫁给轩辕煜肯定是真的。
否则以轩辕煜痴恋她的程度,她若是真想嫁给轩辕煜,那她今日就绝到不了圣王府!
想到今早的事情,叶云又愤愤不平道:“结果今天早上我们两边的迎亲队,在明月湖边撞上,月圆月缺他们看到我们的花轿跟他们的花轿不同,换花轿不成,又想来抢亲了!”
……轩辕湛瞬间一头黑线,一会儿换花轿,一会儿抢亲,这还有完没完了!
感觉到轩辕湛身上的寒气,叶云又赶紧道:“还好属下和叶风拼死守护王妃,根本没让他们有机会靠近花轿。那个三殿下也很恶心,自己今日大婚,不去接亲,倒跟苏家二小姐在明月湖边的小船上私会,还让我们撞了个正着。”
“还有这事!”事情似乎有点精彩啊,轩辕湛就更没心思沐浴了,直接折过身听叶云讲故事。
见轩辕湛感兴趣,叶云便将早上他们去接亲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跟轩辕湛讲了一遍:“那个三殿下自己不要脸,还非说昨晚跟他在一起私会的是王妃呢。”
眼看轩辕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叶云又替苏雪宁解释:“绝对不可能是王妃,昨晚太妃担心苏妃再出其他幺蛾子,让属下和叶风暗中守着王妃,属下和叶风可是在大将军府外头守了一夜呢,王妃根本就没出过大将军府,怎么可能又去跟三殿下私会?还好我们王妃冷静机灵,拿出证据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否则又要传出不堪的谣言了。”
听着叶云这些话,轩辕湛便更加肯定苏雪宁并不想要嫁给轩辕煜了。
而轩辕煜昨晚的事情必定是被算计了,至于被几个人算计了,那就不好说了,苏霏菱肯定是其中之一,就是不知道这事苏雪宁有没有插手。
想着她既然如此推托地不想嫁给轩辕煜,那这其中未必没有她的手笔。
“就说这事,王妃不选三殿下那简直太对了,就不近女色这方面,您不比那三殿下好几万倍吗?”叶云夸赞了轩辕湛一句,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话锋一转:“您倒也没有那么不近女色。”
轩辕湛不明所以地睨了眼叶云。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时候近女色了?
说到近女色,轩辕湛又想到刚刚在被子里的美景了,呼吸一下都变得炙热,体内更是觉得烧得慌。
他好像的确没有那么不近女色!!
就在轩辕湛回忆着之前的旖旎时,叶云又出声:“王爷您还记得您是怎么突然昏迷不醒的吗?”
轩辕湛回神,皱眉看向叶云:“本王还想问你呢,本王是怎么突然生病的?”
看着轩辕湛眼神中的迷茫,叶云有些震惊:“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轩辕湛睨他一眼,一副本王记得还需要问你的表情吗?
叶云凑近轩辕湛,小声提醒他:“之前每个十五的月圆之夜,您不是都要去寒潭克制情花蛊吗?”
“寒潭?”叶云这么一提醒,轩辕湛就像是被醍醐灌顶一般,脑海里瞬间涌入无数个黑暗的画面,画面好像很多很多,可每一个都黑漆漆的,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浴桶里的热水一下就变得跟那寒潭水一样冰寒刺骨,他努力想要看清楚那片黑暗,可却都是徒劳。
一瞬间,轩辕湛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裂一般。
“王爷!”看着轩辕湛状态不对,叶云立刻紧张地唤他:“想不起来就别再想了。”
轩辕湛脸色煞白,还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此刻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刚刚在主屋明明就已经动了情,可他的情花蛊竟然没有发作!
轩辕湛抬手,看着手腕上那一片光洁,震惊地气息都乱了:“本王……本王手腕上的红花缠枝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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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叶云见他这般后知后觉也是无奈提醒:“属下这不还没来得及跟您禀报吗?您的情花蛊解了!”
也不能怪王爷,王爷这都昏睡了半个多月了,这才刚刚清醒,一时没关注到情花蛊也正常。
“解了?”轩辕湛大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腕,脑海里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刚刚的事:“是苏雪宁!”
所以刚刚苏雪宁解了他的情花蛊?
轩辕湛无比震惊,想到是苏雪宁解了他的情花蛊,有那么一瞬间又心慌意乱起来。
“应该不是王妃。”就在轩辕湛担心自己会把情花蛊传给苏雪宁的时候,叶云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轩辕湛蹙眉看向叶云:“什么意思?”
不是苏雪宁,还能是谁?
叶云无奈地看着一脸懵的轩辕湛:“王爷,您真的不记得您在寒潭发生的事情了啊?”
又是寒潭?
轩辕湛只要一想到寒潭,脑袋就像炸裂一样痛!
眼见轩辕湛脸色又开始发白,叶云赶紧道:“王爷您若是想不出来就别想了,不过您的情花蛊应该是在寒潭解的,当初属下和叶风在寒潭找到您的时候,您已经沉在寒潭底了,不仅昏迷,您手腕上的红花缠枝也没了,情花蛊应该是您在寒潭的时候解的。”
王爷泡寒潭的时候,一向不许他们守在旁边的,所以他和叶风一般都在龙牙山对面等着,之前王爷每次在寒潭泡上一个时辰,过了月圆就会出来,可是那日他们等了一个多时辰王爷都还没出来,他们这才意识到王爷可能出了事,便急忙去寒潭找寻,也还好他们去的及时,否则王爷沉在寒潭底,不说别的什么病,淹都能淹死呢。
“在寒潭底没的?”轩辕湛定定地看着光洁的手腕,脑海里再次闪过无数黑暗的片段。
他想要努力看清那些片段,却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就好像那晚在寒潭底的记忆被抽光了一样,只剩下这一片他想不起来的黑暗。
叶云点着头道:“您一直昏睡不醒,之后属下和叶风便带您去了白龙寺,道一大师给您探了脉,说您的情花蛊已经解了。”
所以王爷的情花蛊肯定不可能是王妃给解的!
轩辕湛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震惊道:“这么说那日在寒潭底下还有个女人?”
“属下也不知道是个人还是个妖,反正是有个女的,她还在您的肩膀上留下了印记。”叶云一脸无辜地指指轩辕湛肩膀上的齿印。
轩辕湛立刻看向自己的肩膀,看到上头那个清晰的齿痕时都惊呆了!
有个女人在他肩膀上留了个齿痕?
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竟然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看轩辕湛一脸迷茫,叶云不可置信:“您对这个齿印也没印象了?”
这么深的齿痕,都留疤了,当时咬的时候王爷应该很疼很疼吧,这怎么还能没印象呢?
轩辕湛摸着那个深深的齿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真的完全没有印象!
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在寒潭底解了他的情花蛊,还在他肩膀上留下了如此深的齿印!
“还有,您脖子上的佛珠也不见了。”看着愣神的轩辕湛,叶云再次提醒。
轩辕湛闻言下意识地往自己脖子上一摸,他脖子上的佛珠果然是不见了,顿时心里一慌:“什么时候不见的?”
这佛珠是他为了克制情花蛊,特意从道一大师那儿求的,上头可是有符咒的。
“从带您出寒潭属下们就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掉在寒潭了?”还有一句,叶云没敢说,也有可能是被那个替王爷解蛊的女人给拿去了。
这一串又一串的信息传进轩辕湛的大脑,偏偏叶云说的这些他还什么都不记得,完全没有印象,这让轩辕湛根本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套上衣服就出去了,甚至连喜服都没来得及换了。
叶云见轩辕湛就这么走了,也是傻眼了,连忙追出去:“王爷,您去哪儿啊?今晚可是您的洞房花烛夜!”
太妃刚刚可交待了,让他回主屋睡呢,他这又要跑哪儿去啊!
叶云没办法,喊不住轩辕湛,只能和叶风一起跟着他跑了。
隔壁主屋,同样坐在浴桶中的苏雪宁听到外头叶云的喊声,没有任何的失落,还莫名松了口气。
轩辕湛走了,那是不是说明今晚的主屋就她一个人睡了。
站在屏风外面的碧荷禀报道:“小姐,王爷好像走了。”
苏雪宁手腕上的红花缠枝遇热水就会疯涨,所以苏雪宁自从有了这红花缠枝之后,就不让碧荷和绿莲伺候她沐浴了,都让她们在外头伺候。
“不用管他,你们留一个人守夜就行,另一个去休息。”
“是。”
两人立刻应了。
两人商量了下,留下的是碧荷。
碧荷重新替苏雪宁铺了床,床上的元帕,让碧荷愣了愣神。
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的碧荷,小心地将那块元帕放到了锦盒里,又将那锦盒放到了床边。
苏雪宁沐浴之后,换上寝衣便上床睡了。
大红的床褥上似乎还沾着他的味道,想到刚刚她干的那大胆的事情,苏雪宁瞬间便又觉得身体像火烧般热了起来。
她捏紧自己的袖口,再次强制停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默念起了清心咒。
如今她在圣王府,而不在大将军府了,万事都要小心,手腕上的这红花缠枝一定是不能让人发现的。
她轻抚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至少让她平安生下孩子,确保了她孩子的安全,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会向圣王和太妃请罪的!
轩辕湛一路狂飞,只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龙牙山的那个山洞。
看着那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水,轩辕湛喘着气,没有丝毫犹豫地跳了下去。
既然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就情景再现,重新回到这寒潭底,他就不信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轩辕湛拼命往寒潭最深处潜去,就仿佛那里有他想要的答案,有他想知道的一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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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轩辕湛一直潜到潭底最深处,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到这寒潭克制情花蛊,所以即便这寒潭底漆黑一片,他也依旧熟门熟路地摸索到了他平时打坐的地方。
他水性很好,又学了闭气功,所以在这寒潭底待上一两个时辰基本没问题。
不过今日轩辕湛不是来打坐的,在他打坐的地方摸索了很大一圈,依旧什么收获都没有,没有他掉的佛珠,更没有什么女人。
轩辕湛不死心地又往别处游了游,其实他第一次来这个寒潭底的时候,就把这潭底给摸遍了。
潭底和潭面差不多大,都不算很大,很容易就把整个潭底给摸清楚,让人失望的是他想要找的任何一样东西,都没有找到。
佛珠,女人,记忆,依旧是一无所获。
轩辕湛不死心啊,回到他打坐的地方重新打坐冥想。
想不起来就重现那日的情景,他就不信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轩辕湛真的在潭底认真打坐了很久,就好像他平时那样,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克制着体内的情花蛊,当然,现在他体内已经没有了那翻腾的难以控制的燥热,就只是模拟那日的情景。
潭底,轩辕湛认真打坐。
而寒潭之上,叶风和叶云也终于赶了过来。
“王爷是不是在里面?”叶云盯着那没有一丝波澜的寒潭水问道。
岸上一点痕迹没有,水面又平静异常,潭水又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楚。
叶风也盯着寒潭,严肃道:“应该在。”
从京都往这个方向,那王爷必定是来龙牙山了,而龙牙山王爷也就只会到寒潭。
王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他和叶云根本追不上。
“王爷的情花蛊不是都解了吗?他还来寒潭做什么呀?”叶云盯着寒潭水,嘀咕道。
今日是王爷的洞房花烛,他不做正经事,还来泡什么寒潭水啊!关键他的情花蛊也解了,哪还需要泡寒潭水啊!
叶风凉凉地瞥了眼叶云:“你跟王爷说什么了?”
“咳~”这问题把叶云给问的,着实有些心虚啊:“就该王爷知道的事情啊!”
他可没乱说啊,他说的都是事实!
叶风眼角抽抽,那就是什么都说了!
“王爷应该是来找人的。”
叶云震惊地瞪着眼睛:“那怎么可能还能找得到啊!”
这都过去多久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有了吧,如果那女人还在寒潭底,那才有鬼了!
如果真在寒潭底,那肯定是个女妖!
而且上次他们下水捞王爷的时候,可什么都没看到呢!
叶风也不认为王爷能找到人,不过不让王爷找这么一次,他怎么会死心呢!
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轩辕湛从水里出来,叶云担心道:“王爷的身体不好,他这样在寒潭底会不会出事啊?咱们要不要下水捞人?”
“要去你去!”叶风凉凉地说了一句,便站到了旁边,完全没有要下水的意思。
叶云尴尬了,摸着鼻子道:“王爷下寒潭的时候从来不需要我们操心,他一会儿应该会自己上来的。”
王爷向来是不喜欢有人碰他的寒潭水,而且王爷水性很好,现在王爷清醒着下寒潭,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寒潭底,轩辕湛努力打坐的同时,也拼命回想着寒潭底的记忆。
周身刺骨的寒意侵入他的大脑,像是将他脑海里那一段他拼命想要想起的记忆冰封了一般,任他怎么想,那些画面也依旧是漆黑一片,什么都想不到!
一个时辰之后,轩辕湛终于是放弃了,直接睁开眼,从寒潭底游了上来。
叶风和叶云两人在上头都等急了,尤其是叶云都想下水了,这会儿终于看到轩辕湛游上来,顿时欣喜道:“王爷。”
没等两人伸手,轩辕湛便自己飞身上了岸。
不知道是在寒潭里泡的时间太长,还是刚刚想了寒潭底的事情,轩辕湛头痛欲裂,差点没栽倒。
“王爷!”叶云眼疾手快地扶住轩辕湛,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担心道:“您没事吧。”
“没事。”轩辕湛喘了口气,感觉稍微好了些。
“佛珠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您现在的情花蛊也解了,那佛珠也用不到了。”叶云劝说道。
那佛珠本来就是道一大师给王爷压制情花蛊的,现在王爷体内的情花蛊已除,还要找佛珠做什么。
叶云的话像是提醒到了轩辕湛,轩辕湛立刻又飞了出去。
“王爷!”轩辕湛的速度,快到叶云根本抓不住,他急得回头问叶风:“王爷这又是去哪儿了?”
“反正不是回圣王府。”王爷回王府可从来没有这么积极过。
叶风抱着剑说了一句,便去追轩辕湛了。
叶云有些无奈,又要追啊!
眼看着轩辕湛和叶风都走远,叶云只能又跟了上去。
这次轩辕湛是到了白龙寺,直接去了道一大师的房间。
此时道一大师屋里还点着油灯,轩辕湛能听到他房里的木鱼声,看样子是知道他要来,在等他了。
“大师。”轩辕湛直接现身,朝着道一大师行了个佛礼。
“施主今晚果然醒了,可喜可贺。”道一大师头也没回,继续敲着木鱼。
道一大师不招待他,轩辕湛自己坐到道一大师的禅桌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热茶下肚,轩辕湛体内的寒意才终于驱散了些,复又开口道:“大师可知我体内的情花蛊是否已解?”
“施主手腕上的红花缠枝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没了,若是施主身体没有其他不适,那就恭喜施主,情花蛊已解。”道一大师敲着木鱼回道。
轩辕湛蹙眉,并不太愿意听到这样的答案:“所以,真的有个女人给我解了情花蛊。”
“施主是至阳之体,只有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姑娘与施主行夫妻之礼,方能解除施主体内的情花蛊。”
这个法子他之前就与他说过了,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可是造化弄人,最后他还是以这种法子解除了情花蛊。
轩辕湛心绪复杂:“您之前说过,若是我以这种方式解了蛊,情花蛊便会转移到对方体内对吗?”
“如无意外,是的。”
轩辕湛脸色一变,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轩辕湛面色凝重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那她能怎么解除?若是再与人行夫妻之礼,她体内的情花蛊能解除吗?”
道一大师的木鱼声顿了顿:“一般来说,情花蛊只能转移一次,不过倒是有一种特殊情况可能会再次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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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什么?”轩辕湛急切地问道。
道一大师的木鱼声终于停下,回头转向轩辕湛:“如果为施主解蛊的姑娘,这次正好能怀上施主的孩子,那等到生产之日,她体内的情花蛊便会转移到你们的孩子身上!”
轩辕湛瞬间惊呆了,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转移到他们的孩子身上,她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而且这转移来转移去的,都是自己害自己,这根本就不是真正解除情花蛊的办法,所以他才一直不愿意祸害别人!
现在竟然都要祸害到自己的血脉上了!
呸!
现在连哪个女人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就血脉了?她不可能怀上他的孩子的,如果真有孩子,她为什么不来找他?
轩辕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又看着道一大师问道:“那如果她怀上别人的孩子,生下的孩子也会转移情花蛊吗?”
“施主多虑了,那个姑娘既然替施主解了情花蛊,那终身便只施主一人了,若是她再与其他人……咳,有夫妻之事,她与那人都会被情花蛊反噬暴毙!”到底是个出家人,说到这些事情,道一大师还是很不自在的。
轩辕湛却是被惊到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真的从未想过会把别人害成这样!
他想到了那个给他下蛊的苗女,就是想用情花蛊控制他,他宁愿每月承受这情花蛊的折磨,也不想碰那个苗女,更不想被她控制。
可现在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轩辕湛深吸了口气,有些颓然道:“等情花蛊转移了,也不行吗?”
“这个……”这还真把道一大师给问到了,他认真想了想才道:“若是她体内没有了情花蛊按理是不要紧了,不过贫僧对这个情花蛊也并没有很多的研究,具体的实情,还得有你们自己去试验。”
他一个僧人,怎么能每日研究这种蛊。
……轩辕湛一头黑线,他去哪儿试验!
道一大师是他认识的人之中,最了解苗蛊的人了。
若是连道一大师也不清楚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要去请教谁了。
轩辕湛又叹了口气,蹙眉问下最后一个问题:“如今那个女人已经失踪,请问大师,我该去何处寻她?”
“阿弥陀佛。”道一大师朝轩辕湛行了个佛礼,才开口道:“施主跟姑娘缘分天定,彼此定能惺惺相惜,日后也必定会再见。”
轩辕湛心绪烦乱,他不相信什么缘分天定,也不想跟什么女人惺惺相惜,想寻她不为别的,只为那一份责任罢了!
轩辕湛起身,朝着道一大师行了个佛礼:“多谢大师指点,下次再来听大师讲经,告辞。”
“阿弥陀佛。”道一大师还以佛礼。
轩辕湛从道一大师的禅房中出来,便看到叶风和叶云在外头等着了。
轩辕湛站在院中,盯着半空的明月蹙眉:“你们说本王昏睡了有半个月了?”
叶云不知道轩辕湛想问什么,老实回答:“应该是二十天了。”
“二十天了。”轩辕湛呢喃了一句,眉头紧锁。
也就是事情过了二十天了,这么久了那个女人都不来找他,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还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再有十日又是月圆了,若她真的转移了他的情花蛊,必定难以抑制情谷欠,或许会再次到龙牙山的寒潭去。
他不管她十日后去不去寒潭,可在此之前该查的还是要查的。
轩辕湛深吸了口气,吩咐叶风和叶云:“本王要全京都所有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姑娘信息,京都郊外,所有可能去龙牙山的地方也都给本王查到,一个都不能漏。”
一听这话,叶云立刻自告奋勇:“这个属下知道怎么查,属下去查。”
叶云说完自己就先跑了。
轩辕湛又看向叶风道:“你去查下上个月月圆之日前后,京都有何奇怪的事情,还有龙牙山附近有何异常之事。”
“是。”叶风应了一声,也离开了。
轩辕湛蹙眉再次看向半空的明月,但愿能有些眉目吧!
轩辕湛在院中停留了一会儿,才往京都去了。
圣王府。
吃宴的宾客们都散去,圣王府好不容易恢复了安静,却又来了不速之客。
“宁儿!宁儿开门啊!”轩辕煜满脸通红,醉醺醺地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拼命拍着圣王府的大门。
“宁儿……”
圣王府的门房看到是轩辕煜,不敢开门,又不敢赶人,只能去禀报管家了。
白氏忙活了一天,送走了宾客之后,刚沐浴换上寝衣,正准备睡觉呢,管家狄粟便急急来报了:“太妃,三皇子殿下来了!”
“轩辕煜!”白氏倏地一惊,刚想往床上躺,人便直接弹起来了:“他来干什么?”
今儿不也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吗?
跑他们圣王府来作什么妖啊!
狄粟也不理解轩辕煜是什么心态,今儿和王爷和王妃的大喜之日,他自己要不要洞房花烛,别人管不着,可他也不能跑来影响别人的洞房花烛啊!
“正在外头敲门呢,还一直喊着咱们王妃的闺名!”
白氏一听这话就炸了,撩起袖子怒道:“诶~本宫这暴脾气,这轩辕煜是不是有病啊,宁儿都已经嫁到我们圣王府了,他还抓着不放,这不是逼本宫发飙吗?”
这该死苏卉妍是怎么教儿子的,这么死皮烂脸的,真是烦都要被他们母子烦死了!
尚嬷嬷见状连忙安抚道:“太妃息怒,今日是王爷和王妃大喜的日子,您犯不着跟他一个小辈至气!这事摆明就是苏妃和三殿下错在先,等明儿让皇上处理就是了。”
白氏想想也是这个理,自己一个长辈去跟轩辕煜扯皮,属实没劲!
狄粟站在房门外道:“老奴去把人赶走吧,免得影响了王爷和王妃。”
“慢着!”白氏想到什么,突然叫住狄粟:“去趟粼水阁,让轩辕湛自己去解决。”
人家都欺负到他门上了,要来抢他媳妇儿了,她就不信那小子能忍得住。要知道湛儿小时候,可是最看不惯轩辕煜的。
“是。”狄粟应了一声,便去粼水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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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圣王府,粼水阁。
苏雪宁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入睡,就听到了外头的敲门声。
“谁啊?”睡在外间守夜的碧荷也被吵醒,连忙披上衣服起身开门。
苏雪宁也睁开眼睛,紧张地抱紧了被子。
以为是轩辕湛回来了。
“是狄管家。”碧荷见是狄粟,连忙福身行礼:“这么晚了,狄管家有事吗?”
狄粟也不敢多说外头轩辕煜的事情,只站在门口,朝着里头躬身:“王爷,太妃有事找您。”
听到是来找轩辕湛的,苏雪宁蹙了蹙眉,启口道:“王爷今夜没有宿在主屋,劳烦狄管家去别处寻寻吧。”
狄粟一脸的震惊,不过还是躬身应了:“是,老奴惊扰王妃了,王妃您继续休息吧。”
狄粟没想到轩辕湛竟然不在主屋,连忙回凝香苑去禀报了。
苏雪宁此时也坐起了身,蹙眉对门口的碧荷道:“去查下什么事?”
今晚是她和轩辕湛的洞房花烛夜,一般的事情太妃绝不会来找王爷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是。”
碧荷应了,关上房门,便出去查看了。
这边狄粟回到凝香苑禀报道:“太妃,王爷不在王府。”
狄粟刚刚出了粼水阁之后,又把王府其他地方跑了个遍,都没见着王爷的人影。
轩辕湛这一出,瞬间又把白氏气得不轻:“诶!这个臭小子,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又给本宫死哪儿去了!”
这一天到晚的给她整事,还能不能让她喘口气了!
见白氏又要发怒,狄粟连忙道:“要不,还是让老奴去把人赶走吧!”
“不要赶!”白氏把眼一横,怒声道:“这臭小子还不稀罕我们家宁儿呢。留着轩辕煜,让他也知道知道,我们家宁儿多招人稀罕!”
这小子不愿意跟宁儿入洞房,美事他不干,她可不得给他找点别的事情做做吗?
狄粟和尚嬷嬷对视一眼,眼里都带了些同情。
您可真是亲母妃啊!
狄粟也不敢管这事了,直接就告退了。
尚嬷嬷去关了房门,便过来给白氏捏肩:“太妃您也别多想,王爷可能是有什么事……”
没等尚嬷嬷说完,白氏便怒声打断了他:“你少替他说话,今儿是他的洞房花烛夜,还能有什么事比洞房花烛还重要啊!”
见白氏又动气,尚嬷嬷小声劝慰:“太妃,怒气伤身,可不兴如此动怒,您的身体要紧。”
白氏哪能不气:“你说说,宁儿这么好,这小子怎么就看不上宁儿呢?”
尚嬷嬷想到什么,笑了笑道:“谁说王爷看不上王妃了?”
“嗯~”白氏顿时一脸惊喜地回头看尚嬷嬷。
尚嬷嬷笑着解释:“王妃可是依照您的意思跟王爷圆房了,这若是王爷看不上王妃,今儿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这个变扭呢!今儿王爷可是根本没动真怒,老奴瞧着王爷必定也是对王妃有意的。”
尚嬷嬷一语惊醒梦中人啊,白氏也想到了之前在粼水阁的画面。
这小子一直都不近女色,每次让他成亲他都要动好大的气,所以她有时候都怀疑,皇上给他赐的那些婚事,那些姑娘的死是不是有这小子的手笔。
这可是罪孽深重的事啊,她都不敢想,所以三次之后,她也就不让皇上给湛儿赐婚了,免得又祸害了人家的姑娘。
若非这次湛儿需要冲喜,她也不至于让皇上给赐婚。
刚刚在新房里,那小子明显就已经跟宁儿圆房了,虽然也吼了她,不过确实没动真怒,看来他跟宁儿确实有戏啊!
“还真被你说着了,本宫看这小子肯定之前就对宁儿有意了。”白氏一脸惊喜地说着,又蹙眉不解道:“不过他怎么不肯入洞房呢!”
尚嬷嬷笑着劝慰:“太妃您别急啊,这不是来日方长嘛,王爷和王妃刚成亲,王爷的身子又刚好,他一醒过来就多了一个王妃,您这不得给他适应的时间啊,过段时间,等他们小两口相处好了,感情自然越来越好了!”
白氏默默点了点头:“倒也是,宁儿这么好的姑娘,本宫就不信这臭小子不动心!”
臭小子动不动心不知道,苏雪宁烦心是真的!
碧荷刚刚把轩辕煜在外头的事情禀报给了苏雪宁,苏雪宁被轩辕煜弄得都快烦死了。
这人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她都已经嫁到圣王府了,他都还不打算放过她!
碧荷也没想到轩辕煜竟然还追到圣王府来了,还在外头敲门,这分明就是不给小姐活路啊,这哪个夫家遇上这样的事情不生气啊。
“小姐,现在怎么办啊?”
碧荷担心地看着苏雪宁,这才是入府的第一日,三殿下闹成这样,还一直在外头喊小姐的闺名,小姐以后在王府还怎么做人啊!
“太妃没出面吗?”苏雪宁头痛地捏了捏额角。
碧荷也纳闷呢“没有,之前狄管家应该是为这事来的,不过后面好像也没动静了,像是不管了。该不会是太妃也不敢管三殿下吧!”
“必不是!”
太妃连皇上都敢管,还有谁不敢管的?
估计本来是想找轩辕湛出去管的,这事也的确是轩辕湛来管最合适,可轩辕湛应该是没在王府,这就麻烦了。
苏雪宁突然下床穿衣。
碧荷见状急眼了:“小姐,您要亲自出去啊!”
碧荷话音刚落,苏雪宁就开门出去了。
碧荷急得在后面追:“今儿可是您的洞房花烛夜,您这样出去不妥!”
哪有新娘子出洞房的,还是去见三殿下,万一被误会跟三殿下私会可怎么好?
苏雪宁头也不回地道:“轩辕湛人都不在,还洞什么房,花什么夜啊!”
今儿她若是不把轩辕煜给弄回宫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碧荷急得跺脚,又拉不住苏雪宁,只能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外头,轩辕煜还趴在门上敲门呢:“宁儿~宁儿~你出来看看我,我好想你啊,宁儿……”
轩辕湛刚到圣王府,便看到有个穿着喜服的男人,正在敲他圣王府的大门呢!
都不用看,就听那一声声肉麻的“宁儿”,轩辕湛也知道是谁了!
轩辕湛瞬间感觉自己头顶泛着绿光,气得转身想走。
“宁儿,我不想娶那些女人,我一个都不想娶,我只想娶你!你别嫁给轩辕湛……”轩辕煜哀求的声音还在继续。
轩辕湛原本是不想搭理轩辕煜,想从后门回去的,可听了两句实在忍不了了,又回头两步走到轩辕煜的背后,捏住他的肩膀将他翻转过来:“喂!”
轩辕煜喝得醉眼迷离,被轩辕湛这么一翻,根本看不清轩辕湛的脸,还有点想吐。
轩辕湛看着轩辕煜醉醺醺的样子更是冒火,用力地捏着轩辕煜的肩膀,冷声道:“你给本王听清楚,苏雪宁现在是本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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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刚带着碧荷急匆匆赶到门口的苏雪宁,正好听到了这么一句,顿时便愣在了原地。
轩辕湛竟然赶回来了!
而且没想到他会为她出面!
旁边的门房,见苏雪宁站着不动,也不敢随意过去开门。
外头的轩辕煜原本醉得迷迷糊糊的,可听到轩辕湛这句话,脑子瞬间便多了几分清醒。
“轩辕湛!”他一下就认出了轩辕湛,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领:“你不是要死了吗?你为什么又要活过来?为什么要跟我抢苏雪宁?”
原本轩辕湛不想跟喝醉酒的轩辕煜计较的,可这会儿见他还有脸对着他又吼又叫,到底是忍不住了,举起拳头就朝着他脸上砸了过去。
“轰!”那如铁般坚硬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轩辕煜脑袋上,直接打歪了轩辕煜的脑袋,让他狠狠摔到地上。
轩辕煜被轩辕湛这一拳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可也让他的酒更清醒了一些。
见轩辕湛竟敢跟他动手,轩辕煜气得咬牙切齿:“轩辕湛,你个野种……”
轩辕湛额角的青筋突了又突,拳头紧了又紧,在轩辕煜那句“野种”出来的时候,他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冲上前,抓起轩辕煜的衣领,对着他的脑袋又是狠狠一拳砸过去。
连着被砸了两拳,轩辕煜终于是怒了,爬起身也朝轩辕湛挥起了拳头。
轩辕湛哪会让他那么轻易地打到,直接一偏脑袋,随手又给了他一拳头。
“轰!”
这次打在了轩辕煜的鼻子上,瞬间让轩辕煜流下了两管鼻血。
这一拳,比之前两拳都还要痛得多,鼻子又酸又痛,让轩辕煜的眼睛都红了:“轩辕湛,你抢我的宁儿,还敢打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轩辕煜知道自己动武,肯定是打不过轩辕湛的,只能使蛮力,朝着轩辕湛扑了过去。
两人一下都滚到地上,扭打在一起。
虽然轩辕煜成功扑倒了轩辕湛,可无论是比武功还是比力气,自己都还是不如轩辕湛,所以一路是被他压着打的!
“轩辕湛,你不许碰我的宁儿,宁儿是我的,你若是敢碰她,你就死定了!”
打是打不过了,可是该放的狠话一句也不能少!
轩辕煜不说话,还能挨得轻一点,可他偏偏长了张臭嘴。
“本王再警告你一次,她是本王的王妃,你算个屁!”轩辕湛的拳头瞬间又加重了。
几记重拳下去,轩辕煜痛得脑袋都快木了,还有些喘不上气,可在苏雪宁这件事上他坚决不服软:“我是宁儿的表哥,也是她未来的夫君……”
“她现在的夫君是本王!!!”
轩辕湛再次被气到了,不等轩辕煜胡言乱语完,那拳头便一拳接着一拳地砸下去。
“轩……辕……湛……”
轩辕湛连珠炮似的拳头砸得轩辕煜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大门后头的门房和家丁都在心里替轩辕煜默哀起来。
这三殿下也是的,明知道他们家王爷脾气不好,这洞房花烛夜他何苦跑来惹他们家王爷啊!
还说什么他是王妃的未来夫君,这话哪个男人能忍得了啊!
碧荷也是有些幸灾乐祸,可算有人能制住三殿下了。
打得太好了,真是活该!
就连苏雪宁听着那拳头砸人声和轩辕煜时不时的哀嚎声,心里也是畅快极了!
苏雪宁故意在门后等了许久,等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听着轩辕煜的哀嚎声越来越弱,苏雪宁才给门房使了眼色。
那些门房开始心里还是很痛快的,可时间久了,也是真怕自家王爷闹出人命,这会儿听到王妃要出去,连忙就给开了门。
苏雪宁带着碧荷出了大门,看着还骑在轩辕煜身上揍人的轩辕湛,唤道:“王爷。”
苏雪宁的声音清冷,轩辕湛和轩辕煜两人瞬间都听到了。
轩辕湛蹙了蹙眉,冷冷地盯了被自己压在下面的轩辕煜一眼,才起了身。
没了轩辕湛的钳制,轩辕煜终于能喘上气了。
不想在苏雪宁面前太狼狈,轩辕煜艰难地爬起身。
看到俏生生站在门口的苏雪宁,轩辕煜迷离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就朝苏雪宁走过去:“宁儿……”
“三殿下请自重!”不等轩辕煜走过来,苏雪宁便下意识地往轩辕湛那边避过去。而轩辕湛也是同一时间挡在了苏雪宁面前。
夫妻俩的动作神同步,真的是很心有灵犀了。
不知为何,两人看到彼此的动作,心里都舒服了些。
倒是轩辕煜看到苏雪宁依旧是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伤心极了:“宁儿,我真的不想娶那些女人的,我是被逼的,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听到轩辕煜这么不要脸的话,轩辕湛的脸色瞬间就黑了,眉头也再次皱得死紧。
苏雪宁却是早就习惯了,面无表情道:“三殿下说笑了,我从未对三殿下有意过,所以三殿下娶不娶谁,是被逼还是自愿,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又是一样的话,轩辕煜却是依旧不死心:“宁儿,你为什么总是说这样让我伤心的话?你是欲擒故纵对不对?你根本就是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嫉妒我娶别的女人?”轩辕煜一边说,一边靠近苏雪宁,深情表白:“你放心,我不会宠幸她们的,我只喜欢你……”
“够了!”不等轩辕煜说完,苏雪宁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别再自以为是了,今日我夫君在此,我就当着他的面跟你说清楚。”
轩辕湛原本冷得就要凝成冰霜的脸,听到苏雪宁的那句“夫君”,冰冷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苏雪宁不再躲在轩辕湛身后,而是走到轩辕煜面前,正面面对轩辕煜,无比认真道:“从小到大,我从未对你动过心,我根本就没喜欢过你。如今我已经嫁做人妇,你也已经娶妻,请你放过我吧,别再纠缠我了!”
“宁儿……”轩辕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雪宁,仿佛不相信她会对他说出如此无情的话:“是轩辕湛逼你的是不是?他是不是威胁你?”
……苏雪宁无语地看着轩辕煜,脑袋又开始疼了。
她上辈子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老天要让派个轩辕煜来缠着她。
不,她上辈子没作孽,一定是上上辈子作孽了。
轩辕湛也被轩辕煜给无语到了,人家姑娘这么明显的拒绝和嫌弃他都听不懂,真是白痴!
“宁儿……”轩辕煜还想再上前纠缠苏雪宁,吓得苏雪宁连忙后退,却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小心!”轩辕湛眼疾手快地搂住苏雪宁的腰转了个圈,在苏雪宁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顺势打横抱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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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苏雪宁惊得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了轩辕湛的脖子,两人猛地贴近。
他仿佛能看得到她起伏的胸口,闻到她身上特有的香气,就连她细碎的呼吸都好像全在他耳边。
一瞬间,轩辕湛的整只耳朵都红透了,而且这红晕从耳朵开始疯狂蔓延到他脖颈,到他的脸上,到他全身各处。
苏雪宁几乎是贴在了轩辕湛的胸口,哪怕不敢抬眸看他,也很清楚地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自己一颗心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还有那颗埋藏在她体内的火种也瞬间被点燃,开出了无数的情花。
苏雪宁热得快疯了,抱着轩辕湛脖子的手默默放下,死死捏住了自己的袖口,在心里狂念清心咒,希望能压制那疯涨的情花。
此刻的轩辕湛正心虚着呢,完全没注意到苏雪宁的异样,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不要理他了,你今晚就不该出来!”
轩辕湛说着,抱着苏雪宁就要回王府。
轩辕煜见轩辕湛就这样将苏雪宁抱走了,顿时又急又气,瞪着轩辕湛就怒吼:“轩辕湛,你个野种!”
那一声“野种”,苏雪宁明显感觉轩辕湛的身子僵了僵。
苏雪宁抬眸,便见轩辕湛的脸色黑得可怕。
可轩辕煜的骂声还在继续叫嚣:“你以为你是谁啊,若是没有父皇的偏爱,你根本什么都不是,更不可能娶到苏雪宁!”
轩辕湛咬牙切齿,抱着苏雪宁就转身,他站在台阶上,就那么俯视着轩辕煜,不屑地讥讽:“那又怎么样呢?她现在还不是本王的王妃,只有本王可以碰她,你永远只能看着!”
像是怕刺激得轩辕煜还不够似的,轩辕湛还垂首在苏雪宁的额角上轻吻了一下。
苏雪宁脑子一下懵了,额角的酥麻瞬间传遍了她全身,刚刚稍微平复了些的心,再次疯狂乱跳起来,吓得她赶紧又默念起了清心咒。
轩辕煜则是瞬间炸毛,疯了一样尖叫:“啊!!!”
“轩辕湛,我要杀了你!”
轩辕湛理也不理轩辕煜的叫嚣,抱着苏雪宁转身就回了圣王府。
“关门!”
轩辕湛一声令下,圣王府的大门立刻就阖上了。
轩辕湛冷脸吩咐门房:“若是他再敢敲门乱喊,就给本王放狗!”
“是。”
门房们立刻应了。
之前王爷长年不在王府,王爷不放心太妃独自在府,府里不仅养了府兵,还养了很多大狗,就为了对付宵小的。
如今拎出来对付对付三殿下,倒也正合适。
轩辕湛抱着苏雪宁就往粼水阁去。
碧荷看两人感情这么好,也很是欣慰,远远地跟着,都不敢靠近打扰。
苏雪宁被轩辕湛抱得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想要让他放她下来的,可是看着他冰冰冷冷的脸,愣是没敢开口。
刚刚圣王府门口轩辕湛和轩辕煜打架的事情,以及轩辕湛抱着苏雪宁回府的事情,很快便被狄粟禀报给了白氏。
白氏没想到轩辕湛能赶回来,也没想到轩辕湛能这么给力,顿时便有些激动地看向尚嬷嬷:“还真被你给说中了,本宫看那小子就是对宁儿有意思。”
要不然以那小子的性子还能管这闲事呢!
就算看不惯轩辕煜,揍了他一顿,也不会把宁儿抱回府的。
啧啧啧,没看出来啊,轩辕湛这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白氏想到个好玩的,立刻朝狄粟招了招手。
狄粟倾身过去。
“你这样……”白氏一阵兴奋的嘀咕,狄粟频频点头。
粼水阁这边,轩辕湛直接将苏雪宁抱回了主屋,才将人放到床边。
脱离了轩辕湛的怀抱,苏雪宁疯狂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红潮也渐渐消褪,可她捏着袖子的手却是一点儿不敢松。
轩辕湛看着垂眸坐着的苏雪宁,也有些不自在:“咳~抱歉,刚刚那个……我就是想气气轩辕煜,你别在意。”
轩辕湛想到刚刚他亲吻她额角光洁和柔软的触感,顿时脸色不自觉地红了红。
苏雪宁也因为他一句话,再次回忆起了刚刚他柔软的唇瓣和炙热的呼吸,让她全身酥麻的感觉。
苏雪宁死死捏着拳头,咬牙逼迫自己冷静:“无碍的,轩辕煜是因为我才来王府大闹的,应该是我要抱歉。”
如果没有她,轩辕煜不会到圣王府来闹。
虽然是皇上赐婚,可她似乎将圣王府拉进了火坑。轩辕煜如此冥顽不灵,估计这样的事情以后可能经常会发生。
轩辕湛闻言眉头紧皱,脱口而出道:“轩辕煜自己要发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雪宁修长的眉梢一挑,抬眸诧异地看向了轩辕湛。
他不觉得轩辕煜是因为她才来大闹的吗?
许是她的眸子太过纯净清澈,轩辕湛有些不敢看,别过脸道:“我知道轩辕煜是个什么货色,他闹他的,不关你的事!”
他和轩辕煜从小斗到他,他还不知道他!
执拗又偏执,跟个疯子没两样!
还好苏雪宁有眼光,没有嫁给他,否则还不知道要怎么被他磋磨呢!
苏雪宁曾经幻想过轩辕湛的性格,传言他冷若冰霜,冷酷无情,是个不近人情的冰山,还有传言他性格乖张,阴晴不定,是个嚣张跋扈的纨绔,更有传言他命硬克妻,性格暴虐,是个凶狠残酷的怪胎。可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出乎她意料的性格,即便不算温润如玉,也至少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吧。
“谢谢你!”
沉默许久,苏雪宁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谢谢他给了她保护!谢谢他给了她尊重!也谢谢他给了原本她并不期待的这样一个婚姻的一丝丝期待吧!
“咳~”轩辕湛又不自在了,呐呐道:“那个,今日一天事情太多,想必你也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轩辕湛说着转身就走。
苏雪宁听到他不在主屋睡,默默松了口气。
可是还没等这口气呼出来,苏雪宁就见轩辕湛走到门口,似乎拉不开门栓了。
轩辕湛自己也不可置信,还用力拉了两下,确实拉不开门,才确定房门是被人在外面上了锁,顿时便怒了:“谁在外面,快给本王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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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王爷,您可别怪老奴啊,这都是太妃的意思!”外头的狄粟战战兢兢地道。
轩辕湛一头黑线,有些生气:“白馥雅又搞什么啊!”
狄粟见状,连忙又劝:“您也别怪太妃,今晚是您和王妃的新婚之夜,您理该在新房度过。”
“你们觉得锁了门就能拦住本王了?”苏雪宁还在后头坐着呢,轩辕湛又羞又怒地去了窗边。
本想跳窗出去,可是扯了扯窗户,发现窗户也被封死了。
显然,窗户外面也有人守着。
“王爷,您可别为难老奴了,您也不想折腾老奴这一把老骨头吧。”
听到尚嬷嬷的声音,轩辕湛瞬间不扯窗户了。
该死,连尚嬷嬷都派来了,白馥雅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明知道他小时候是尚嬷嬷带大的,他必不能跟尚嬷嬷动手。
正门有狄粟,窗户又有尚嬷嬷,轩辕湛的目光不自觉地便上移了。
还没等他动从屋顶出去的念头呢,屋顶便传来了叶雨的声音:“王爷,您就别想了,屋顶也有人守着您,您就乖乖睡您的主屋吧,属下跟叶雪会在外头替您守着的,保证别人什么都听不到。”
……轩辕湛彻底无语了。
白馥雅要不要玩这么大啊!
这是把整个粼水阁都包围了啊!
轩辕湛回头,看了眼穿着大红的喜服,乖觉地坐在床边的苏雪宁,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今晚是他们两人的洞房花烛夜了。
尤其是她之前可能睡了一会儿了,头发披散着,脸上不带一点妆容,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在那摇曳的红烛下,有着别样的娇软羞涩之美。
“咳~”意识到自己都胡思乱想了什么之后,轩辕湛连忙轻咳一声,不自在道:“我今晚得睡主屋。”
出,肯定是出不去了。
苏雪宁看到了,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所以王爷是想睡床还是睡榻?”
轩辕湛看了眼外间的小榻,有些不爽地撇撇嘴:“本王睡床!”
他认床,榻太小,他睡不习惯,会睡不着的。
苏雪宁也并没有意见,这毕竟是人家的屋子,起身道:“那王爷先去换身衣服吧。”
他身上有点湿,刚刚把她的衣服都给沾湿了,好在她刚刚穿得齐整,反正睡觉也要脱外衣,就不用特地换衣服了,也避免了尴尬。
苏雪宁说完,就转身铺床去了,一副我不看你的样子。
轩辕湛刚刚是穿着喜服下的寒潭,身上的确是湿了。
轩辕湛看了眼在铺床的苏雪宁,过去衣柜拿了自己的寝衣便到屏风后面换了。
等他换好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苏雪宁拿着铺盖。
“去哪儿啊?”轩辕湛下意识地问道。
“王爷不是要睡床吗?那我睡小榻。”
苏雪宁说着便要抱着铺盖去铺小榻,却被轩辕湛一把拉住:“今晚洞房花烛夜,你就要跟本王分床睡了?”
苏雪宁看他捏着她的手腕,顿时心惊肉跳,连忙甩掉了轩辕湛的手,又捏紧了自己的衣袖。
轩辕湛看她那么紧张,也不再上手了:“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轩辕湛说着便坐到了床上:“拿着你的铺盖上床,这床咱们一人一半。”
苏雪宁瞄了轩辕湛一眼,看他说得很是诚恳,眼睛也十分清澈,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不过就算人家有想法,那她也没有理由拒绝,谁让他们成亲了呢。
苏雪宁深吸了口气,抱着她的铺盖便上床了。
原本床上就一床被子,现在多了一床,苏雪宁睡在里间裹了个小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相比之下,轩辕湛就随意多了。
两人都睁着眼睛,似乎都没有睡意,屋里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纵使苏雪宁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可依旧抵挡不住两人呼吸此起彼伏滋生出来的暧昧。
轩辕湛好像受不了这样的暧昧,率先开口:“你是因为想躲轩辕煜,所以才嫁入圣王府的?”
苏雪宁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还问这种问题,怔愣了一会儿才道:“皇上赐婚,我别无选择!只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嫁入圣王府的确算是比较好的选择了。”
很多事情她不能说明白,也无法告诉他真相,算是她欠他的吧!
她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和无奈,轩辕湛想到了她在永安侯府的处境。
之前就听说那人将永安侯的爵位给了她二叔,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想的,她父亲留了子嗣,那爵位再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二叔吧。
所以,这破京都他就不愿意回来,一堆烂事!
“放心吧,如今你既然入了圣王府,那……白馥雅肯定会护着你的,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苏雪宁又是一愣,接话道:“嗯,太妃对我很好。”
听到苏雪宁夸赞白馥雅,轩辕湛突然又有些后悔提她了,又道:“以后轩辕煜再找你麻烦,你就找我。”
“嗯。”苏雪宁轻应了一声,没有多话。
很快,又是一阵无话。
过了好一会儿,轩辕湛才想到一个话题,折过身想跟苏雪宁说话,却发现她已经闭了眼睛。
轩辕湛有些失落,竟然这么快就睡着了?
轩辕湛定定地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她皮肤很白,五官精致,脸却很小,估计只有他巴掌那么大吧。
她容貌倾城,可轩辕湛也没有忽视她脸上的烧伤。
下次得问问她,脸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轩辕湛原本以为自己之前昏睡了很久,旁边又多了个不熟悉的女人,定不会那么容易入睡的。可没想到自己只撑了一会儿便觉得眼皮有些支撑不住了。
没一会儿,轩辕湛便睡着了。
苏雪宁确定旁边的人熟睡之后,才睁开眼。
撇过脑袋,看着轩辕湛那张极其俊美的脸,苏雪宁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自己竟然就这样嫁人了,原本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如今竟能睡在一张床上。
苏雪宁定定地看着轩辕湛,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如今却是大胆地盯着他瞧。
他眉目如画,整张脸像了太妃七分,与其说他长得英俊,倒不如说他长得绝美,像那种会吸人精血的妖精一般。再加上他的眼睛,灰蒙灰蒙的,看着就更像妖孽了。
如果他的肤色再白一些,身长再短一些,穿上个裙子,估计比她还女人呢。所以他这古铜色的肤色估计是故意折腾出来的。
苏雪宁原本设想的是在这个洞房花烛夜坐实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圣王府的血脉,虽然阴差阳错地将轩辕湛弄醒了,不过也算是完成了她的设想。
至于后面的事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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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轩辕湛不会对她做什么,苏雪宁这一晚睡得很踏实。
不过惦记着早上要敬茶的事情,苏雪宁还是早早就醒了。
轩辕湛也是一早就醒了,他也没想到自己能睡得这么好,转头看了眼已经醒了的苏雪宁:“时间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会儿。”
苏雪宁哪里还能睡得着,半坐起身.
“不早了,还得去给母妃敬茶呢。”苏雪宁垂首看着轩辕湛,满头的青丝如瀑布一样滑下,显得那样温婉。
轩辕湛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慌乱起身。
轩辕湛去衣柜里想挑一件衣服,结果发现自己的衣柜里全是五颜六色的衣服,而且每一件都配了同款同色的衣裙,而自己平时爱穿的玄色锦衣全都不见了。
……轩辕湛无语了,不用说这肯定又是白馥雅的杰作。
轩辕湛气得随便挑了一件红衣穿上,才出去了。
碧荷和绿莲都等着在外头伺候呢。
“王爷。”两人见轩辕湛出来,一起躬身行礼。
轩辕湛瞥了两人一眼:“王妃醒了,进屋伺候吧。”
“是。”两人应了,一起进了屋。
屋里,苏雪宁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一柜子花花绿绿的衣服,也总算是明白刚才轩辕湛为什么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了,估计这都不是他喜欢的颜色吧。
苏雪宁看着其他都是一对一对的,只有那套红色剩了衣裙,也就选择了那套跟轩辕湛同款同色的衣裙。
屋里,碧荷和绿莲一起伺候着苏雪宁梳妆。
苏雪宁看着镜中梳起妇人发髻的自己有些愣神。
前一世,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梳过妇人发髻,如今重活一世,她选择走了不一样的路,但愿这一世她能拥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吧。
“小姐,您脸上的伤该治了吧。”碧荷一边给苏雪宁上妆,一边惋惜道。
小姐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是真让这伤疤给毁了,那也太可惜了。
苏雪宁定定地看着她脸上的伤疤,却依旧不想去治它:“不着急。”
轩辕煜对她还没有死心。
还有虽然现在看着轩辕湛人还不错,可她也还不想跟他圆房,或许这伤疤能有些用处,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王妃。”
苏雪宁刚上完妆,尚嬷嬷便来了。
“请进。”
听到苏雪宁的声音,尚嬷嬷这才进屋,朝着梳妆台前的苏雪宁福了一礼:“老奴参见王妃。”
“尚嬷嬷免礼。”苏雪宁起身,亲自扶起尚嬷嬷。
尚嬷嬷看着苏雪宁笑道:“王妃容貌倾城,容光焕发,果真是个妙人啊!”
苏雪宁娇羞一笑,垂首道:“嬷嬷谬赞!”
“太妃让老奴来替王爷王妃铺床。”尚嬷嬷这会儿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苏雪宁自然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嬷嬷请便。”
尚嬷嬷朝苏雪宁躬了躬身,便带着两个丫鬟过去铺床了。
之前床上的被子已经被苏雪宁拿掉一条了,床刚刚碧荷和绿莲也铺过了。
尚嬷嬷其实就是来拿元帕的,不过在被子里摸索了一会儿竟然没找到,直到看到枕边的那个小匣子,尚嬷嬷才打开看了一眼。
看到小匣子里那块被带着红梅的元帕,尚嬷嬷高兴了,拿了那个小匣子过来朝苏雪宁躬身道:“床铺好了,太妃等着王爷和王妃一起用早膳呢。”
苏雪宁看了眼尚嬷嬷手里的小匣子,朝她颔首道:“请嬷嬷先回去回禀太妃,本宫和王爷一会儿就来。”
“那老奴先告退。”
拿到了想拿的东西,尚嬷嬷自然不再逗留,带着两个丫鬟便告退了。
等尚嬷嬷出去,苏雪宁也出去了,便看到轩辕湛正在院里等着她。
他身长八尺,芝兰玉树,穿着一身红衣站在那海棠树下,着实有几分养眼。
苏雪宁晃了晃神,才走到他身边,朝他福了一礼:“王爷。”
轩辕湛回头,看她梳了妇人发髻,又穿了跟他同款同色的新衣,轩辕湛瞬间就觉得他身上的那红衣没有那么难看了。
“走吧。”
两人并肩一起去了凝香苑。
凝香苑,白氏早就在等着他们了,见他们小两口并肩进屋,白氏瞬间满脸堆笑。
“母妃。”苏雪宁看到白氏,连忙福礼。
“快免礼。”白氏一个健步上前,便扶起了苏雪宁,又亲热地拉着她夸赞道:“我们宁儿长得可真好看,配我们家这臭小子着实委屈你了。”
苏雪宁虽然知道白氏很好相处,可没想到这婚后第一日,她便对她这般亲近了。
对于白氏这个婆婆,她是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的,她真的很好。
轩辕湛见白氏如此贬低他,刚要发作,便听苏雪宁道:“母妃谬赞了,王爷长得也很好,像母妃。”
苏雪宁一句夸赞的话,让轩辕湛和白氏两个人都高兴了。
白氏美滋滋地瞥了轩辕湛一眼:“得亏是像了本宫,否则他哪能配得上你啊,本宫也没脸去请皇上赐这个婚!”
见她又来贬低他,轩辕湛又黑脸了,没好气地道:“还要不要敬茶了?”
白氏可不甘示弱:“你敬不敬无所谓,只要我们宁儿敬就好了。”
……轩辕湛一头黑线,再次被白氏气得半死。
白氏让尚嬷嬷摆好蒲团,又端了茶过来。
轩辕湛和苏雪宁一起跪下,给白氏敬茶:“母妃喝茶。”
“乖啦。”白氏不出意外的先喝了苏雪宁的,还给了她一只锦盒当见面礼:“这是本宫家里祖传的龙凤镯,从今日起本宫正式传给你了。”
苏雪宁也没想到这才进门第一日,白氏就给了她如此贵重的礼物,不过她并没有推辞,双手接下:“谢母妃。”
白氏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喝了轩辕湛的茶,不过却没有礼物。
轩辕湛倒是也不在意,还知道把旁边的苏雪宁扶了起来。
看他们小两口关系不错,白氏很高兴,看来昨晚她那一招使得不错啊:“还没用早膳吧,你们陪母妃一起用个早膳吧!”
还没等苏雪宁答应下来,狄粟便来禀报了:“太妃,宫里来人了。”
一提到“宫里”,轩辕湛便皱起了眉头。
白氏看了轩辕湛一眼,抬了抬下巴道:“让人进来。”
“是。”狄粟应了,没一会儿便带着人进来了。
来的正是轩辕鹏身边的大太监宗九:“老奴参见太妃,王爷,王妃。”
“何事?”
一看来的是宗九,白氏表情也有些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
宗九又朝着白氏和轩辕湛,苏雪宁躬身:“皇上请圣王和圣王妃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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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白氏一听这话就觉得苗头:“还要请教九公公,皇上为何突然招圣王和圣王妃入宫啊?”
皇上明知道湛儿刚醒,也知道湛儿不待见他,为何还要这么急的招湛儿和宁儿入宫啊?
宗九看了眼白氏,到底不敢隐瞒,小声提醒道:“今儿一早苏妃就带着三殿下去了承乾宫跟皇上哭诉,皇上也是没办法。”
还有赵苏两家正妃侧妃的事情也闹得不可开交,皇上现在正头疼着呢。
白氏一听这话却是瞬间来了气,猛地一拍桌子便怒道:“这苏妃和轩辕煜还有脸告状呢,本宫正好也要告御状呢,算账是吧,谁怕谁啊!”
原本这大喜的日子,圣王府双喜临门,她这一时半会儿的本还不想去跟苏妃算这个账,不过现在人家都爬她脑袋上拉屎了,这怎么能忍得了呢!
白氏撩撩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起了身。
宗九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皇上不让太妃进宫,可看着太妃这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张了嘴也没敢说话。
白氏走到门口,见轩辕湛和苏雪宁没跟上,蹙眉道:“走啊,他们不是会告状吗?母妃陪你们去算账!”
轩辕湛本就不是个怕事的,立马就跟上了。
轩辕煜还有脸告状,他倒要看看,他都有脸告什么!
苏雪宁是不愿意去面对苏妃和轩辕煜的,尤其很烦见轩辕煜,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好像也容不得她不去。
一家三口坐了两辆马车,往皇宫去了。
白氏自己坐了一辆,还贴心地给轩辕湛和苏雪宁单独准备了一辆马车,给这小两口单独的空间。
见苏雪宁面色肃然,轩辕湛出声宽慰:“没事的,有白馥雅在呢,她会护着你的。”
苏雪宁抬起眸子,看了轩辕湛一眼,歉疚道:“抱歉,因为我的缘故,让你和母妃受牵连了。”
轩辕湛倏地皱起眉头:“这怎么能怪你呢,是轩辕煜自己没有分寸,不知廉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本来也是受害者。”
再次听到轩辕湛这番话,苏雪宁的鼻子有些酸。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谁又会管女人的苦楚,昨晚那样的事情,别人不会管轩辕煜是怎样偏执无礼,鬼迷心窍,只会怪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太妃通情达理,教出来的儿子果然也不差,她真的很幸运能遇到这样的婆母和夫君。
可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她又觉得有些愧疚。
见她眼眶泛红,轩辕湛心里莫名有些犯疼,张口想要宽慰什么,可又笨拙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苏雪宁垂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轩辕湛则是愣愣地看着苏雪宁,她偶尔抬眸时,他又连忙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圣王府离皇宫很近,很快马车便进了皇宫。
到了二宫门口,马车才停下。
白氏被宗九扶下了马车,轩辕湛下了马车后,也回头将苏雪宁扶下了马车。
宗九扶着白氏一路往承乾宫去。
轩辕湛和苏雪宁则是跟在他们身后。
每回白氏入宫都能引得宫中太监宫女偷偷的围观。
除了因为白氏长得跟天仙一样貌美之外,还因为外头的流言她跟皇上有悖伦理的关系。
当然,没人敢当着白氏的面议论什么,也没人敢光明正大地盯着白氏看,每次都远远地偷偷看。
白氏也早就知道那些宫人在偷看她了,她也懒得在意,若是连这些都要在意,她怕是死八百回了。
宫人们躲在围墙后面,躲在柱子后面,还有躲在长廊的,等他们走远,宫人才敢议论。
“圣王太妃又进宫了,还带了圣王和圣王妃。”
“听说昨儿圣王妃给圣王冲喜,还真把圣王的病给冲好了,看看圣王今儿都能下床了。”
“圣王长得好看,圣王妃又是京都第一美人,可惜圣王妃毁了脸,不然倒是真般配!”
“毁了脸怎么了?没看到我们三殿下还照样痴迷她吗?听说昨晚三殿下新婚之夜,没进自己的新房,反而去大闹了圣王府,还被圣王给揍了!”
“天呐,难怪我今早看到三殿下是那个样子呢,原来是被圣王给揍的!”
“这也不能怪圣王啊,这苏大小姐都成圣王妃了,他还跑去圣王府闹,换谁谁也忍不了啊!而且圣王还是个暴脾气,能忍才怪呢!”
“小时候圣王和三殿下就经常打架,三殿下没有一次打得过圣王的。三殿下就会告状!”
“可不嘛,今日一早就和苏妃到皇上那儿告状了,没看到圣王太妃怒气冲冲吗?估计有好戏看了!”
前头白氏可不管这些宫人议论什么,一心只想着一会儿怎么跟苏妃和轩辕煜算这个账。
倒是轩辕湛耳力好得很,将那些宫人的话一字不漏地都听在耳里,算是很满意自己听到的,虽然他十多年没在京都,不过他的威名还在嘛!
最重要的是揍轩辕煜的威名还在!!
到了承乾宫,宗九便朝白氏和轩辕湛他们躬身道:“容老奴去通禀,请太妃,王爷和王妃在外稍等片刻。”
宗九朝几人行了礼,便进主殿禀报了。
承乾宫的宫人们看到白氏,轩辕湛,苏雪宁都是一脸的稀奇。
轩辕湛小时候很是不愿意来这个承乾宫,尤其是面对那些太监宫女各种探究的目光,可现在似乎也懒得在意了。
宗九进去了没一会儿,便出来禀报:“皇上现在有事,皇上请太妃和王爷王妃到偏殿喝茶等候。”
白氏倏地皱眉:“谁在里面?”
宗九小心翼翼地回道:“是苏妃……”
没等宗九说完,白氏瞬间便炸毛了,怒声道:“轩辕鹏让本宫在外面等苏卉妍!”
……白氏这一句“轩辕鹏”一句“苏卉妍”的,瞬间将承乾宫的宫人们都要吓死了。
宗九也是被白氏吓得差点原地去世,连忙补充道:“不是,还有三殿下,赵相和赵夫人,以及……”
宗九说着还瞄了眼苏雪宁:“永安侯和苏二夫人。”
苏雪宁一听这么多人,瞬间便知道他们是在处理什么事了。
这赵家果然也不是吃素的,直接闹到皇上这儿了。
白氏不屑地冷嘲一声:“那不是正好吗?人都到齐了!”
白氏说着便撇开宗九,直接进了主殿。
承乾宫的宫人们见白氏就这样闯进了主殿,再次惊呆了!
天呐,圣王太妃就是圣王太妃,永远这么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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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轩辕湛跟苏雪宁对视一眼,也一起进了主殿。
宗九根本拦不住白氏,只好快走两步给白氏引路。
几人刚入内殿,便听到了里头的说话声。
“昨日我们蓁蓁坐着花轿落水,这事必须要有人给个说法。”
是赵夫人的声音,即便是面对轩辕鹏和苏妃,也带着怒气,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女儿吧。
没等轩辕鹏说话,苏妃便阴阳怪气道:“赵蓁蓁落水,那可是被圣王府的人推下去的,赵夫人的意思是应该把圣王府的人叫来问罪吧!”
苏妃话音刚落,白氏便冷声接话:“本宫来了!”
白氏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主殿里的人全部吓了一跳。
苏妃黑沉着脸,不悦地瞪着白氏。
该死的,没有传报就敢擅闯主殿,白馥雅这贱人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苏妃转头去看轩辕鹏,却见他非但没有生气,还有些心虚的样子,顿时又是气得不轻。
轩辕鹏瞄了眼回到他身边的宗九,近乎无声地道:“不是让你把人带到偏殿吗?”
宗九挤眉弄眼,无声回道:“太妃动了怒,老奴实在拦不住啊!”
刚刚那种情况,别说他一个奴才了,只怕皇上去了,皇上也不敢拦。
轩辕鹏无奈了,还有些讨好地看了眼白氏。
白氏轻哼一声,敷衍地朝着轩辕鹏行了个礼,至于苏妃完全没在她眼里。
轩辕湛更好,都没有朝轩辕鹏行礼,就更别提苏妃了。
倒是轩辕鹏仔细看了轩辕湛一眼,见他除了清瘦些,也没哪里不好,便放下心来。
昨日他就收到消息,知道他醒了之后,他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只有苏雪宁老老实实给轩辕鹏和苏妃都行了礼,虽然她也很不想给他们行礼,可她还做不到像太妃和轩辕湛那样。
赵相和赵夫人,以及苏仁义和钟氏,还有赵蓁蓁和苏霏菱也都躬身朝白氏和轩辕湛,苏雪宁他们行礼:“参见太妃,圣王,圣王妃。”
最后那句圣王妃,钟氏是咬牙切齿地说的。
苏雪宁这小贱人将他们全家害得这么惨,自己却成了圣王妃,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苏霏菱这会儿倒是没心思对付苏雪宁,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怎么夺这个三皇子正妃上头。
“赐座。”轩辕鹏看了眼宗九,宗九立刻会意地过去扶着白氏坐到了苏妃对面的位置上。
轩辕湛和苏雪宁则是坐到了轩辕煜对面的位置上。
几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对方身上,瞬间便有些火光四射。
看到苏雪宁乖顺地坐在轩辕湛身边,轩辕煜眼底是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倒是轩辕湛瞄了眼轩辕煜那张猪头脸,紧了紧拳头,后悔昨晚打轻了。
苏妃眼见白氏他们坐在了左边,而她跟轩辕煜却只能坐在右边。
轩辕鹏这明显的偏心,又把苏妃给气到了!
白氏可没苏妃这么多弯弯绕,冷厉地看向苏妃:“刚才是谁要找我们圣王府的人问罪的,我们圣王府的人到齐了,开始吧!”
苏妃也是不惧白氏,冷哼道:“难道昨日我们迎亲的花轿不是被圣王府的人推下明月湖的,还是你们圣王府的人想耍赖不成!”
“那不能!”一看苏妃要往他们圣王府扣屎盆子,白氏便打断了她:“花轿是我们圣王府的人不小心打下明月湖的!可你们的迎亲队又是想换花轿,又是想抢亲的,我们圣王府的人只是守护我们自己的花轿,才不小心殃及池鱼的,这能怪我们圣王府吗?”
白氏说着,又笑眯眯地看向了赵相和赵夫人:“相信赵相和赵夫人都是明理之人,定是知道昨日的事情该找谁问罪。”
赵相和赵夫人脸色都有些不好,一起朝着白氏颔了颔首。
他们就是明白昨日的事情都是苏妃和轩辕煜搞的鬼,所以他们也是想来跟苏妃和轩辕煜讨说法,可结果苏妃却把事情推到圣王府身上。
白氏突然转向轩辕鹏:“皇上,昨日三皇子的迎亲队一直想换我们圣王府的花轿,换花轿不成又想抢亲,差点就延误了我们湛儿和宁儿成亲的吉时,差点害死我们湛儿,这笔账皇上是不是也该帮我们清算清算?”
轩辕鹏的脸色有些黑,昨日他就已经收到消息,所以才派宗九去把轩辕煜这孽障给带了回来。
轩辕鹏沉脸转向苏妃:“你说说换花轿和抢亲是怎么回事?”
苏妃盯着白氏冷哼一声:“什么换花轿,什么抢亲,臣妾一概不知,根本不知道圣王太妃在说什么?”
什么换花轿,什么抢亲,反正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她绝不承认!
白氏将苏妃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讥讽一笑:“苏妃不知道,那三皇子一定知道吧!当时抢亲的命令可是他亲自发布的,甚至亲自到明月湖畔指挥抢亲。”
白氏这话一出,大家都齐刷刷看向了轩辕煜。
苏妃也有些懊恼,她倒是把轩辕煜给忽略了。
苏妃想着便不悦地瞪了眼苏霏菱,她的完美计划全都被她给破坏了,什么事情都被她给搞砸了!
苏霏菱低眉敛目,全当没感受到苏妃那要杀人的目光。
轩辕煜则是恶狠狠地瞪着轩辕湛,咬牙切齿道:“我是抢亲了,那又怎么样?轩辕湛他抢了我的女人,我为什么不能抢亲!”
“放肆!”轩辕鹏瞬间被轩辕煜气得大喝一声:“那是朕下的圣旨,你要抗旨啊!”
看着轩辕湛和苏雪宁出双入对,轩辕煜本就是满腹的委屈和恨意,这会儿又当着轩辕湛和苏雪宁的面被轩辕鹏吼,那满腹的委屈一下就压抑不住地爆发了出来:“我就是要抗旨!”
轩辕煜猛地摔了手边的茶盏,拼尽全力大吼:“我根本就不要娶赵蓁蓁,也不要娶苏菲菱,我只想要苏雪宁,我只要苏雪宁!”
轩辕煜这么一吼,让在场的三个女人全都难堪到了极点。
轩辕湛也忍不了了,冲上前,对着轩辕煜的脑袋就是狠狠一拳:“我警告过你,苏雪宁她已经是本王的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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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啊!”没等轩辕煜呼喊,苏妃就先尖叫起来:“来人,快来人!”
轩辕煜昨晚本就吃了轩辕湛的亏,今日又见他跟苏雪宁穿着同款新衣出双入对,早就气疯了,这会儿见轩辕湛又来打他,也是毫不示弱地扑到轩辕湛身上又打又挠!
白氏也心疼轩辕湛,不过却没有上前拉架,也没有呼喊。
刚刚苏妃那一声尖叫,引得外头的御林军冲进来。
看到御林军进屋,苏妃再次大喊:“快!快把轩辕湛给本宫抓起来。”
御林军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事情,结果跑进来一看是苏妃要他们抓圣王!
这怎么抓?
皇上和圣王太妃都在呢!
更何况,这圣王和三皇子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他们也没能插得上手啊!
见御林军愣着不动,苏妃更急了:“放肆!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把轩辕湛给本宫抓起来!”
不管苏妃怎么喊,怎么喝,御林军都没人敢动。
御林军也没有退出去,他们等着皇上的命令拉架呢,可皇上却没有出声。
轩辕鹏看着两个扭打在一起谁也不服谁的儿子,只觉得这画面异常熟悉。
当年,父皇也是完全不顾他对雅儿的全全爱意,不顾他撕心裂肺的呼喊,不顾他在雨中跪了整整三日的哀求,还是将雅儿赐婚给了轩辕鲲。
那是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人啊,他明知道他有多爱雅儿,为了雅儿他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可他就是那么不管不顾,就因为轩辕鲲是太子,就因为他也爱慕雅儿,他就把雅儿赐给了他!!!
在轩辕鲲带着雅儿来敬茶这日,他也是跟轩辕鲲这样打,天知道他们的出双入对,对他而言是多大的痛苦,多大的暴击,他简直就要疯了,而他也真的发疯了!
就好像今日的煜儿!
如今做了父皇,他面临了跟父皇同样艰难的抉择,他似乎也有些明白父皇的难处了。
两个都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对于儿子,他从未区别对待。如果不是湛儿生死攸关,雅儿又偏要苏雪宁,他是绝不会让煜儿承受他同样的痛苦的。
可现在既然已经是这样的事情了,再这样吵也没有任何意义!
“别打了!”
轩辕鹏突然出声,可打得正起劲的两人,又哪里能听到他的话。
“够了!”
见没有一个儿子搭理他,轩辕鹏猛地就将桌上的茶盏重重摔到地上。
“啪!”的一声巨响,整个承乾宫主殿瞬间鸦雀无声。
茶盏碎了一地,飞溅的碎瓷片将正在地上翻滚的两人的脸都划破了。
见轩辕鹏动了怒,轩辕湛也不想跟轩辕煜打了,猛地将他一推,便起了身。
“煜儿!”没等轩辕煜爬起身,苏妃就心疼地上前扶起轩辕煜。
看着轩辕煜脸上那伤上加伤,苏妃更是心疼得不行,恨恨地瞪着轩辕湛:“皇上,您看看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看看我们煜儿这脸,还有身上这些伤,全都是被轩辕湛给打的啊,求皇上给我们煜儿做主啊!”
瞪完轩辕湛,苏妃又红着眼睛,委屈地朝轩辕鹏哭诉。
轩辕鹏看着轩辕煜那一身的伤,和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又皱眉看向轩辕湛,看着他清瘦的模样,再看到那双跟他一样的灰蒙眼睛和雅儿七成相似的脸,顿时又回头瞪了轩辕煜:“如果不是他半夜上圣王府去闹,人家能揍他吧,他自己自讨苦吃,还怨得了别人!”
见轩辕鹏不为他做主,还这样说他,轩辕煜委屈极了:“你就是偏心轩辕湛!”
“放肆!”轩辕鹏再次龙颜大怒地一拍桌子,那声音大得让轩辕煜都不自觉地抖了下,再也不敢有声音了。
轩辕鹏一看到他们两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外面道:“你们两个都给朕到门口去跪着,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起来!”
两人低着脑袋谁也没动!
“滚出去!”
轩辕鹏又是一声厉喝,轩辕湛才转身往外面去了。
轩辕煜也出去了,跪在了轩辕湛身边。
两人互不顺眼地互瞪了一眼,便像小时候那样各自往旁边偏了一点,反正就是不能并排跪着。
“轩辕湛,苏雪宁是我的女人,你若是敢碰她,你就死定了!”轩辕煜阴恻恻的用余光瞥着轩辕湛,压低声音厉声警告。
轩辕湛气笑了:“你可笑不可笑,她是本王的王妃,轮得到你来警告本王!”
他以为还是小时候吗?
他不过是多看了苏雪宁一眼,他都要跑来警告他,结果他就是要揍得他哇哇哭,让他炫耀他有个漂亮得像画儿一样的表妹!
往死里揍他,揍不死他!
轩辕煜哪里还记得小时候的教训,继续咬牙切齿:“早晚有一日,我要把苏雪宁给抢回来!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想死你就试试!”轩辕湛冷厉地眯了眯眼。
以前知道这家伙痴迷苏雪宁,他也就对苏雪宁没有什么想法了。可现在既然人到了他圣王府,成了他的王妃,那他就绝不会再让他祸害苏雪宁,人家苏雪宁本来也不待见他!
没了轩辕湛和轩辕煜在屋里,主殿一下就安静下来了。
轩辕鹏有些疲惫地看向赵相和赵夫人,以及赵蓁蓁:“朕知道,昨日那事委屈赵蓁蓁了,既然昨日赵蓁蓁既然与煜儿拜了堂,那就是三皇子正妃。”
还没等赵蓁蓁他们谢恩,苏仁义便急道:“皇上,赵蓁蓁做三皇子正妃,那我们菲儿怎么办?”
钟氏也插话道:“前一日晚上,三皇子可是把我们菲儿给玷污了啊,三皇子难道不需要负责任吗?”
一句“玷污”,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赵蓁蓁更是冷笑一声:“只怕苏二小姐这场玷污是自己算计来的吧,现在还有脸来要什么负责?”
苏霏菱面色冷静:“事情我昨日就已经说清楚了,是三殿下把我当成了大姐姐,我一个女人的力气能大得过三殿下吗?”
一听到他们吵来吵去,轩辕鹏就觉得头疼,开口做出判决:“既已成事,苏霏菱为三皇子侧妃,与赵蓁蓁一同进景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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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轩辕鹏的判决,让在场的人都不高兴了。
丞相府这边不高兴,永安侯府这边也不乐意。
钟氏率先不服气地开口:“皇上,论身份我们菲儿不比她赵蓁蓁差吧,还是我们菲儿先侍的寝,很有可能我们菲儿肚子里就已经怀了皇嗣了,这怎么就只能做侧妃吗?”
轩辕鹏可不吃她这一套,不屑地冷声道:“不想做侧妃,那就做侍妾,若是连侍妾也不想做,那就滚回永安侯府,煜儿还这么年轻,难道还没女人给他诞下皇嗣?再说朕也不只有他一个儿子,皇嗣血脉也不需要他一个人操心!”
最后这一句可是有些重了,就连苏妃都皱起了眉头。
“皇上……”钟氏还想说什么,却见苏霏菱跪下接旨了:“臣女愿为三皇子侧妃!谢主隆恩!”
她想要的一直都是三皇子正妃,可天不遂人愿,即便有了前晚的事情,皇上都只愿意让她做个侧妃。
一个侧妃,她不稀罕!
可如今永安侯府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又与轩辕煜有了夫妻之实,若是真的不愿意入宫,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还反而让苏雪宁和赵蓁蓁看了笑话。
侧妃就侧妃吧,同日进府能膈应膈应赵蓁蓁也好,谁让她抢了她的正妃之位!
至于苏雪宁,如今她嫁入了圣王府,即便她不对付她,苏妃也得对付她!
看苏霏菱还算识趣,轩辕鹏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既然事情有了决断,就都退下吧。”
“臣(臣妇)告退。”赵相和赵夫人以及苏仁义和钟氏一起告退。
“儿臣告退。”赵蓁蓁和苏霏菱也福礼退下。
很快,主殿便只剩下了苏妃和白氏,以及苏雪宁。
轩辕鹏黑脸看了眼苏妃:“昨日之事,就罚你禁足一个月。”
苏妃一听这话便急眼了:“皇上,昨日的事情根本跟臣妾没关系啊!”
赵家都不再追究这事了,皇上为什么还要罚她啊,而且皇上根本就没证据!
见她还在狡辩,轩辕鹏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冷厉道:“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以煜儿那简单的头脑他能想得到什么还花轿,什么抢亲,还不都是你教唆的,若是禁足一个月不服,那就禁足半年!”
苏妃哪里不知道轩辕鹏就是故意替白氏出气而已,轩辕鹏偏心白氏,她多说无益。
“臣妾告退。”苏妃气得瞪了白氏一眼,便退下了。
“苏雪宁。”等苏妃离开,轩辕鹏又沉着脸看向苏雪宁。
“臣妇在。”
苏雪宁起身,规矩地朝轩辕鹏福了一礼。
轩辕鹏目光沉沉地盯着苏雪宁:“圣王和三皇子为你大打出手,你有何想法?”
苏雪宁心中一凛,立刻提裙跪了下来:“臣妇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都不等轩辕鹏说话,白氏便凉凉道:“她有什么罪?”
轩辕鹏蹙眉看向白氏。
白氏却像是眼神空洞般像是带入了自己一样:“她也不想嫁入圣王府,是我们逼着她嫁的圣王府,至于轩辕煜,我看也不是她招惹的。我们家宁儿长得美,架不住有人非要有那觊觎之心。”
轩辕鹏一看白氏这副样子,既心疼又心虚,干咳道:“朕也没有要怪她的意思。”
说着,又板正地看向苏雪宁:“以后离轩辕煜远一些。”
语气是绝不敢那么冲了。
苏雪宁躬身:“臣妇遵命,臣妇保证绝不招惹三殿下。”
轩辕鹏眉头紧皱,又满脸无奈。
其实他也明白,苏雪宁并没有去招惹轩辕煜,而且每次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可见她并不想嫁给轩辕煜,否则当初在大将军府他问她的时候,她完全可以选择轩辕煜。
如果她当初选择了轩辕煜,那他也未必真的会答应雅儿将她赐婚给轩辕湛。
如今看湛儿这维护她的模样,想必对她也有意思。
兄弟俩又同时爱上了同一个女人,天下女人千千万,可他们偏偏都是那么死心眼。
真是造化弄人,上一辈自己经历的痛苦,竟然在他两个儿子之中又再次上演了。
轩辕鹏轻叹了口气,吩咐宗九:“去把外人那两个人叫进来。”
宗九立刻会意地出去叫人了。
没一会儿,宗九便领着轩辕湛和轩辕煜进来了。
两人看到苏雪宁跪在轩辕鹏面前,同时皱起了眉头。
轩辕煜更是直接跪到苏雪宁身边:“父皇,无论什么都是儿臣的错,您要怪就怪儿臣,不要怪罪宁儿。”
轩辕煜这一副深情的模样,成功让在场的人都黑了脸。
白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轩辕湛。
这小子就是没人家有眼力见,看看人家嘴多甜,多会哄人。
轩辕湛这会儿也没空搭理白氏了,脸色幽绿地瞪着轩辕煜,恨不得将他的脑袋给打爆。
就他多事,这个无耻之徒!
轩辕鹏也是有些头痛,这会儿全当没看到轩辕煜,只看着轩辕湛道:“之前你一直昏睡不醒,朕跟你母妃都很担忧,如今看到你安然无恙地醒过来,朕也就放心了。”
轩辕湛没接他的话,只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苏雪宁,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轩辕鹏的话。
轩辕鹏看着这兄弟俩就像是魔怔了一样,也懒得再说什么了:“行了,今日是你们新婚第一日,一起给朕敬个茶吧!”
“我们已经在圣王府敬过茶了。”轩辕湛有自己的倔强。
可这也再次伤了轩辕鹏的心:“你也说在圣王府了,在宫里就不能给朕另外敬一次茶吗?”
轩辕湛倔强地别过眼,不肯低这个头。
轩辕煜见状,连忙道:“父皇,儿臣跟宁儿给您敬茶。”
轩辕湛本就已经不高兴了,轩辕煜还来火上浇油,一下又把轩辕湛给激怒了:“轩辕煜,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轩辕湛气得又想揍人,却被苏雪宁抓住了手:“王爷,皇上是您的皇叔,我们成亲理应给皇叔敬茶。”
苏雪宁安抚地捏了捏轩辕湛的手,看着他眼底的不甘愿,又突然转向轩辕鹏:“只是臣妇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皇叔,我们王爷明明是先太子的遗孤,是切切实实的皇室血脉,是您亲封的圣王,为何三殿下可以随意辱骂我们王爷是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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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苏雪宁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如厮,气氛凝重又肃然。
宗九和其他宫侍们全都惊怕地低眉敛目,气息都不自觉地收敛了。
轩辕湛难堪极了,可苏雪宁一直紧紧捏着他的手,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好似这样的难堪也没什么了不起了。
白氏却是瞬间黑了脸,面沉如水地看向了轩辕煜。
轩辕煜脸色煞白一片,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苏雪宁。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雪宁会当众告状。
“轩辕煜!”轩辕鹏也是瞬间阴沉了脸,暴跳如雷地猛地一拍桌子。
那暴怒的声音瞬间吓得轩辕煜整个人都跟着跳了一下。
宗九和一屋子的宫侍瞬间都吓得跪了下来。
“他不用我们敬茶!”轩辕湛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场景,一把将苏雪宁从地上拉了起来,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见轩辕湛就这样走了,轩辕鹏瞬间失落了,也更加生轩辕煜的气了。
白氏见轩辕煜带着苏雪宁走了,也没兴趣坐下去,冷着脸起身:“本宫也不打扰皇上教子了。”
宫侍们听到白氏的自称,冷汗的都挂下来了。
在皇上面前自称本宫的,这大东楚也就她一人了吧,偏偏皇上还把她捧在手心里。
果然,见白氏也要走,轩辕鹏立刻沉脸瞪着轩辕煜:“把三皇子给朕拖去暴室鞭笞一百鞭。”
“父皇!”
轩辕煜惊恐地抬眸,刚想开口求饶,可轩辕鹏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你应该知道朕的底线在哪里,若是下次再犯,那就不是一百鞭的事情了!”
轩辕煜看轩辕鹏的眼神便知道他是动了真怒,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了。
可心里终究还是不服气的,对轩辕湛的怨气也是越积越深。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他骂了轩辕湛,被父皇知道,一定会打他鞭子,从小时候的五鞭十鞭到现在的一百鞭,父皇可真能下得去这个手!
不过轩辕湛这个人只有手没有嘴,从不告状。他是打不过轩辕湛,可他骂了轩辕湛,轩辕湛也不会去告状,反而他被轩辕湛打惨了,父皇还会心疼他。
久而久之,他对付轩辕湛也就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谁能想到今日会栽在了苏雪宁手里。
苏雪宁为什么要帮着轩辕湛害他?难道她真的爱上轩辕湛了?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轩辕煜杀人的心都有了。
轩辕煜杀心刚起,几个太监便上前将他给拖了出去。
轩辕鹏还给宗九使了眼色。
宗九立刻会意地将屋里的宫侍们都带出了主殿,还体贴地关上了殿门。
轩辕煜被太监们拖去暴室的路上,正好看到轩辕湛牵着苏雪宁出承乾宫,顿时便又是嫉妒疯了,急声尖叫:“轩辕湛,你放开她!”
轩辕湛原本都还在纠结是放开苏雪宁呢,还是放开苏雪宁呢,主要他实在没这么厚的脸皮一直牵着人家。
这会儿听到轩辕煜疯了一样朝他叫唤,他倒是来气了,非但不松手,反而还把苏雪宁的手牵得更紧了,更不忘举起两人紧握的手朝轩辕煜示威:“脑子有病!”
苏雪宁已经是他的媳妇儿了,他自己的媳妇儿他为什么不能牵!!
看着轩辕湛这幼稚的行为,苏雪宁暗搓搓地瞥了他一眼。
很难想象,轩辕湛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好似只要碰上轩辕煜,他这种幼稚的一面就会被激发。
轩辕煜却是瞬间被轩辕湛气得怒火冲天:“轩辕湛,你给老子等着,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轩辕煜拼命朝着轩辕湛这边冲过来,可被太监们拉着,又冲不过来,手也动不了,只能用脚假踢。
这动作大的,几个太监都差点没拖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