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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 浙东匹夫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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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聪明的凯默尔,还是从对方的拉家常式招供里,发掘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来澳新军团士气非常低落,而且澳新军团里有大批军官是之前敦刻尔克战役时侥幸逃回去的、只要能活着回去,普遍都升官了至少一级。所以今天看到这些和敦刻尔克战役时的敌人战术、武器都差不多的对手,他们的心态才如此惶恐,原来是回忆起最恐惧的事情了。”

“不过听这个被俘团长说,他们的意呆利友军居然也有类似冲锋枪的武器?也是最新赶造出来的?只不过意呆利人并不在第一波进攻部队中?那布列颠尼亚的仆从军吃了这么大亏,下一步他们会不会求着意呆利人先上呢?我倒是也不能不防,意呆利人战斗力虽然不强,可如果有新武器的话,还是要尊重一下……”

凯默尔如是暗忖。

……

凯默尔的揣测,还真就不算错。

因为就在29日的惨败后,澳新军团剩下的部队,还真就被打出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许多当初从敦刻尔克侥幸逃生的军官,都出现了被揭开心理创伤的严重应激症状。

所以30日一早,当布列颠尼亚将军还想催逼澳新军团打头阵当炮灰、执行进攻任务时,澳新军团的中下层士兵居然出现了普遍的抗命。

这些狗腿子居然敢反抗主子了,这种情况在本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还是首次发生。

远征军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大吃一惊,为免军心崩溃,在一番仓促动员后,他只好以身作则,让1个师的布列颠尼亚本土士兵,和2个师的坎拿大军,从多个方向夹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火力准备也比以往更充分了。

部队打得相对小心了一些,一整天下来,布列颠尼亚本土士兵伤亡了1400余人,坎拿大人伤亡了2300余人。总损失倒是比前一天下降了将近一半,但战果仍然乏善可陈,根本攻不上去。

31日全天,进攻只好中断一天,远征军将领们集中开了一天的会商讨对策,最终决定,一定要催促意呆利援军尽快到位,然后让带着冲锋枪的意呆利精锐部队打一波——

这次的加里波利战役,布国一共攒了一个80万人的局,其中30万就是要意呆利人出兵的。只是意呆利人比较会推诿,拖拖拉拉的,第一波才没轮到他们出场。

直到如今登陆战都打了快半个月了,意呆利人才姗姗来迟、即将赶到战场。

汉密尔顿上将在做出会议决策后,就质问意呆利联络官,意军何时能够赶到。意呆利联络官还在推诿,最终汉密尔顿上将只能铁青着脸下最后通牒:

“再电卡多尔纳上将!请参加本次战役的意呆利陆军部队,务必于9月2日拂晓前赶到加里波利前线、并投入战斗,并确保是装备了维勒帕洛沙型冲锋枪的主力部队!

否则,我布列颠尼亚将视意呆利人违背条约、影响北非殖民地的后续交付!”

历史上,意呆利人于1915年底,研发并量产了世界上首款冲锋枪,命名为“维勒帕洛沙M1915”。

不过本位面,因为鲁路修的蝴蝶效应,德玛尼亚人在今年年初就量产了冲锋枪,并用于敦刻尔克-伊普尔战役。

德货的出现,也启发了意呆利人,加速了他们的研发进度。

加上意呆利人在五月初的时候正式与德奥开战,在伊松佐河前线猛攻奥军防线三四个月未果。意军在莫德尔和迪特尔的两个山地团、以及他们指导的奥军山地师手上吃了大苦头。

在守卫山地要隘防区时、面临敌人炮击火力准备时就先躲到山背面的反斜面。确保敌军停炮后真正开始冲锋、守军才重新进入山体正面防御阵地,与敌人打近战——这种战术,正是鲁路修手下的莫德尔率先发明的。

所以严格算起来,当初敦刻尔克的澳新军团是这种战术问世后的第一个受害者,而伊松佐河战区的意呆利人则是第二个受害者,第三个才轮到最近又是澳新军团受害。

意呆利人作为第二个受害者,吃了莫德尔好几个月的苦后,被十几万意军的鲜血整得痛定思痛,终于发了狠心猛砸资源,终于比历史同期提前了足足半年研发出了“维勒帕洛沙M1915冲锋枪”,如今已经紧急量产了三个月了,也累计生产出了五位数的冲锋枪,但应该不会超过两万把。

意呆利的伯莱塔等轻武器公司,也是卯足了劲在疯狂扩产冲锋枪,还拿了不少法、布两国的资金和原材料。

至于指望布列颠尼亚人自行设计“冲锋枪”这种自动武器,如今的布列颠尼亚人还嫩了点,他们没这方面的积累,也没这个时间。

战争需求太仓促了,能够直接买意呆利货,或是给钱请意呆利人授权他们自己生产、再稍微加以改良,就算很不错了。

汉密尔顿上将这次的严厉再电,终于是起到效果了。意呆利人方面也承诺,一定在9月2日拂晓前赶到战场并发起主攻。

但是意呆利人也通过联络官向布军提出了新的要求:他们认为布军此前进攻不利,都是因为布军的海陆配合不够、海军偷懒怯战。所以,要求意军主攻时,皇家海军必须全力火力支援。

汉密尔顿上将得到这个回复时,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虽然生气,但自己并不是直接责任人,也就没有立刻回怼,而是转达给了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海军上将。

卡登上将得知自己居然被意呆利同行怼了之后,当然不会惯着他们,立即就与意呆利联络官据理力争。

但还别说,意呆利联络官讲得还挺有道理:“这几天我们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攻打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的战斗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敌人非常巧妙地学会了德玛尼亚教官的‘在山顶上遇到火力准备时,全军撤退到山顶背侧的反斜面防区,等炮击彻底结束了再回来’这一招。

这一招在我们意奥边境的伊松佐河防区,我军已经见得多了!要想破解,最好的办法就是对山头进行大夹角的侧射火力覆盖,确保山头没有‘反斜面’可供利用!但皇家海军这些天为什么只从半岛南侧海峡入口处炮击?

为什么不把军舰调到半岛北侧的狭长海湾内、与南侧舰队呈90度以上的大夹角炮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如果有两支舰队呈钝角夹轰山头,敌人根本就找不到安全的‘反斜面阵地’了!”

卡登上将被这番有理有据的言论怼得哑口无言,最终也只能委屈地寻找借口搪塞:“但是半岛北侧的海湾很狭长,肯定也有埋设很多水雷,排雷困难。那条路又是断头路,只有在炮击时有价值,平时航行是不会经过那里的,你让海军花那么大代价、去扫雷一片一次性使用的海域?

而且半岛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附近的陆地宽度足有11公里,舰炮要隔着11公里炮击,必须要抵近到离海岸很近的浅水水域,战列舰是过不来的,只能让老式防护巡洋舰尽量靠岸炮击……

而且,半岛北侧沿岸也是有一些丘陵高地的,虽然不如基利特巴希尔高地那么高,但也足以挡在北侧海平面和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之间的视线上了,导致北岸炮击的军舰无法直接目视观测到弹着点。

而对于南岸的主力舰队而言,那些炮弹是打在反斜面上的,所以炮兵观察员也无法看清到底有没有打准,我们要执行南北岸交叉火力炮击,就必须派出大量的战斗侦察机提供空中观察和校射,而这种深入敌控区上空侦查校射的任务,对我们的飞行员也是极大的威胁!

你们难道不知道德玛尼亚人的飞行员和战斗机更精锐么!就算我军飞机也刚刚装备了射击协调器,仍然要尽量避免进攻性的空战!”

卡登上将一连列举了四五条皇家海军的种种不容易,算是为自己之前没有彻底清扫半岛北部海湾内的水雷、没能派出舰队从那个方向交叉炮击高地给出了理由。

但没办法,这些理由终究也只是事后推卸责任罢了,该做的事情终究还得做。

地面进攻的不顺利,逼得他只能放弃一部分海军的利益,让海军冒更大的风险,为实现“钝角交叉火力炮击高地”而付出代价。

最终,卡登上将承诺,从31号开始,全力执行对半岛北部峡湾的排雷,尤其是抵近海岸浅水区彻底排雷,确保9月2号意军发起总攻时,海军能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射基利特巴希尔高地,让守军无处遁形!

……

上将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加里波利半岛北部峡湾之所以让皇家海军望而生畏,当然是有道理的。

皇家海军可没掌握鲁路修那种新式扫锚雷神器,他们还在靠传统的浮式扫雷索剪切锚雷的锚链,可靠性极低,经常会有漏网之鱼。

被催逼着非得在两三天内扫清这片海域,大量老式防护巡洋舰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去拖网,再让扫雷艇跟在旁边、用小口径枪炮把割断了锚链浮上来的水雷一一打爆。

结果整整3天之内,又有3艘防护巡洋舰、2艘驱逐舰、6艘扫雷小艇被这片广大而又密集的扫雷区炸沉。

好在这片海域的制海权始终在皇家海军手上,被水雷炸进水沉没的船,沉得也不快,所以人员倒是没什么损失。

除了直接被炸死炸伤的累计百余名船员外,其他人都可以通过救生艇逃生,旁边几里地之内也都会有友军驱逐舰接应救人。

为了应对这种危险的扫雷场景,卡登上将还特地派了相对最老式的船。动用的驱逐舰都是上个世纪末造的,也就是95年左右的产物。防巡更是选了一些1888年款的老掉牙货色,沉了也不怎么可惜。

意呆利人随便提的一句要求,就让皇家海军又损失了5艘船。最后还是汉密尔顿上将安慰卡登:就算将来帝国自己的嫡系部队跟进强攻,也还是要确保交叉夹射火力准备的。

所以这次彻底的排雷行动,就当是为帝国自己排的,无非意呆利人首次享受到了彻底排雷后的舒畅进攻机会罢了。

卡登上将也没办法,只能这样自我心理安慰了。

同时因为这些船的损失,卡登上将也开始未雨绸缪,请求海军部再草草修复一些更老的防巡老船,只要发动机能开起来就行,火力都不用检修,直接拉来进行拖网排雷作业。

如前所述,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此前拥有大约40艘老式防巡,后来历次作战损失,加上这次又累计沉了7艘,如今只剩30艘整了。

不过,当时的统计口径,都是针对上世纪90年代左右开始造的船。如果把统计口径进一步放宽,把1876年至1888年之间的皇家海军造的老古董也都翻出来,就差不多还能再翻到20~30艘的垃圾。这些船是完全没有战斗力可言的,但拿来执行拖网扫雷却也勉强能胜任,就算沉了也不可惜。

……

9月2日很快就到了。卡登上将终究还是勉勉强强完成了扫雷任务。

而姗姗来迟的意呆利军队,也终于准时登陆,并投入了正面进攻。

带队而来的意军将领,是一名中将军团长,路易吉.卡佩罗,下辖意军2个军、6个师的部队,总计11万人。

当然,9月2日当天,这两个军并不可能同时全部运到战场,只有其中1个军的2个师抵达,后续4个师会在3~5天内陆续抵达。

有2个师的先头部队,也足够发起进攻了,所以当天一早,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就开始提供火力支援,为意军的进攻铺平道路。

然而,真到了实战的时候,海军的卡登上将还是发现了很多炮击过程中的堵点,一切都进行得不是很顺利。

首先,就是在炮击开始的过程中,又有2艘1888年的老式防护巡洋舰,先后在预设为炮击阵地的浅滩海域触雷、并且坐沉了。

卡登上将得知后,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质问:“不是给了你们两天半好好扫雷了么?怎么一开战还会触雷?”

负责的扫雷舰队部将也只好诚恳检讨:“报告司令!是目标浅滩海域还有残余的沉底雷!是敌军战前很久就埋设了的,估计已经被海沙覆盖了、只剩触角还露在水下。我们的扫雷装置主要是针对锚雷的,对于近海复杂地形的沉底雷扫除成功率实在无法保障……”

卡登上将也没办法,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些吃水深度5米甚至4米以下的近岸浅水区,确实是扫雷作业的禁区,漏网是很常见的。要不是这次陆军逼着他隔着11公里的陆地、从半岛的北岸炮击半岛最南段海边的目标,他也不至于让老式巡洋舰深入那么浅滩的地方抵近射击。

好在那些地方够浅,那些老船被炸个大洞后,就地坐沉,也还能继续用152毫米主炮输出火力,无非舰体倾斜了精度差一点,对岸覆盖炮击也无所谓精度了。

好不容易解决了再次触雷的问题,新的问题却又很快冒了出来。

因为是隔着11公里炮击,还要被半岛北岸的丘陵阻挡观察视线,布军被迫派出了数十架战斗侦察机,组成阵势飞临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北侧,准备靠空中目视侦查,为舰队提供校射信息。

布军机群刚刚出现的时候,德玛尼亚方面倒也确实猝不及防,没想到敌人飞机会来得那么快,被他们白白侦查了20多分钟。机群也通过无线电给军舰爆点,修正弹道,着实把山头反斜面的奥斯曼军炸得够呛。

地面阵地上的凯默尔师长,不敢撤得太后,唯恐敌人停止炮击后发起冲锋时、自己来不及回到阵地,只能是局部疏散士兵、硬扛了一阵子炮击。

但20分钟后,德玛尼亚战斗机群也急匆匆赶来,正是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上校亲自带队,杀气腾腾朝着布军战斗机杀来。

双方略一交手,彼此都是一惊。

布列颠尼亚飞行员们,惊的是德玛尼亚飞行员的空战技术居然如此高超,从飞行技术到咬尾操作再到轻机枪射击的精度,门门表现都很精锐。

德玛尼亚飞行员们惊的则是——对面的对手终于也有射击协调器了!他们的飞机也能从驾驶舱正前方、透过螺旋桨射出子弹了!

虽然德玛尼亚人用这种武器已经用了五个月了,但发现自己垄断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被敌人学去了,终究还是有点心理冲击的。

这是一场双方在武器技术上基本五五开的公平战斗!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布列颠尼亚人首次在战斗机原理层面追平了他的对手。

“好家伙,他们也会盘旋咬尾攻击了,那就看看谁的技术更好吧!”

波尔克上校也被激发出了斗志,一个殷麦曼机动就把想要咬自己尾的敌机甩开,然后翻身反咬,“哒哒哒”两阵扫射,就把对方打得冒烟坠落。

敌人虽然有了射击协调器,但似乎还没学会“殷麦曼机动”这种如今来说还很高端的战术动作!只有硬件没有软件,还是得练!

战场上,其他德玛尼亚飞行员也是舍生忘死猛攻,他们的飞行技术和战斗技术明显能够碾压。

最终又打出了一场击落敌机21架、己方损失5架的辉煌大胜。

而且因为战场是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的北侧上空,那地方是奥斯曼军队控制的地区。

飞行员们被击落后,就算成功跳伞,也会落在北侧的山谷小镇埃杰阿巴德。

所以德玛尼亚飞行员有3人成功跳伞,都被友军救了。而布列颠尼亚一方成功跳伞的9人,则都被小镇守军俘虏了。

最终只看飞行员损失的话,德玛尼亚只死了2个飞行员,而布列颠尼亚死17人、被俘9人,损失比2比26(有几架布军侦察机是双座的,后座是无线电发报手,所以被击落会死2个人)。

随着制空权被夺回,布军战舰失去了进一步的校射信息,从北岸隔山打牛的那些军舰,只能按最终得到的报点信息持续开炮。

而地面上的凯默尔师长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立刻果决地指挥部队做出躲避炮击的调整,让敌军对山顶反斜面的压制效果打了折扣。

终于,敌人的火力准备结束了,2个师的意呆利步兵,开始漫山遍野往上冲锋。

而凯默尔手下的奥斯曼部队,则因为被交叉炮击阻挠,进入阵地也更慢了,等他们好不容易重新占住山头,意呆利人已经轻松突破到200米以内。

奥军仅仅靠着仓促架好的重机枪稍微扫死了几百名意呆利士兵,剩余的意兵就杀进了堑壕网,跟奥军展开了近战。

“哒哒哒~”

“哒哒哒~”

双方都有冲锋枪,开始了残酷血腥的对射,手榴弹隔着交通壕拐角乱飞,掷弹筒也拼命抛射,炸得一群群意呆利士兵血肉横飞。

但不管怎么说,今日之战的惨烈程度,要比前几天澳新军团进攻时强得多。

“敌人也有冲锋枪了!”

“他们的冲锋枪怎么看起来像轻机枪?不过一看就比轻机枪轻便不少。”

奥军士兵也生出了恐惧和动摇,在发现己方引以为傲的武器优势居然被敌人拉平时,这种冲击是非常明显的。

原本MP15屠戮李恩菲尔德的一边倒血虐,变成了至少三七开甚至四六开的绞肉换命。

一批批的双方士兵,都在酷烈的近战中成片倒下。

最后因为交战距离越打越近,害怕连射武器误伤自己人,在有些阵地上,竟演变成了刺刀对工兵铲的互砍,还有少量毛瑟C96手枪的持续点射。

“顶住!不可以后退!这一波要是顶不住我们就全完了!要是让敌人掌握了阵地、缴获了那么多冲锋枪,后面我们都没得守!”

“一线部队顶不住就让师部的警卫连也顶上去!警卫连顶完了我亲自顶上去!”

凯默尔师长脸色极为凝重,好在他是知道意呆利人有冲锋枪的,只是没在实战中遇到过,所以还想死拼一下。如今正式见识到了,他也微微有些后悔:

早知道今天敌人准备这么充分,就不要拼死守山了,反正赞德尔斯总司令让他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死守一周的任务,已经被自己拖够时间了。

但他就是想看看意呆利人和布列颠尼亚人通力合作的新战术究竟什么样、敌人新武器的实战效果究竟如何,最后硬撑到了这一步。

事已至此,是绝对不能退的!退了也会损失惨重!

在凯默尔坚毅的指挥下,奥斯曼第19师的官兵们承受了巨大的伤亡损失,但还是在不断投入预备队,跟意军死磕到底。

终于,意呆利人战斗意志薄弱、士气低落的毛病,还是渐渐显露出来了。

饶是这些意呆利军队,是战前就服役的老兵,是配得上装备冲锋枪的精锐,在持续血腥的换命绞肉后,终究还是有些扛不住了。

至少意呆利人的师长,可不敢亲自冲锋,他们连团长都不冲。

凯默尔却是把自己的师部摆在了山顶,最后还亲自拿着一把冲锋枪和一把毛瑟C96手枪督战。

他一个师长,还用手枪在近战中毙了4名意兵,还对着远处堑壕内的敌人,丢了好几颗手榴弹。

凯默尔自己的肩膀也被流弹击中,幸好没有打断锁骨,只是射穿了皮肉,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右手的袖子也被子弹射穿,但没有打伤身体,只是打到衣服。

不得不说,这种天命加身的家伙,命格就是硬,此公在地球位面的加里波利战役中,也是数次被子弹或弹片穿了衣服,但愣是没伤到人。

左肩的鲜血很快流遍了半拉身体,看起来左侧的前胸后背都是血红一片。

但凯默尔师长却坚持抽出军刀,挥舞号召将士们死战到底。最终奥军在师长的身先士卒督战下,气势如虹,打出了搏命换命的姿态,硬生生把意呆利人推了回去。

“哒哒哒~哒哒哒~”凌厉的MG08重机枪钩织出死亡的交叉火网,给溃退的意呆利士兵送行。

“怎么还是输了!”后方的联军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看到意呆利人也被血战鏖战击退,心中很是惋惜。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他看得出,意呆利人已经打得比布军和澳新军团更好了。

那可是毫无斗志的意面,他们都能打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怪罪的?敌人的损失应该也不小吧。

最终,当天的战果统计出来了,意呆利人血战一整天,伤亡足有4000余人。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奥斯曼人,其实也折损了2600余人。

其中1900人是在阵地血战中被杀的,还有700余人是因为一开始猝不及防、没料到布国皇家海军居然能从南北岸两个方向交叉炮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结果被炮弹覆盖山背侧反斜面时所杀。

这一仗打下来,凯默尔师长的那个师,单日伤亡率就一下子逼近了20%!这是一个即将导致部队崩溃的伤亡速度。

好在这一天总算是扛了下来。凯默尔已经下了决心,以后再遇到一次这样的立体进攻,扛不住就直接走吧。

战斗结束后,凯默尔立刻让人打扫战场,把所有伤亡战友遗留下的MP15冲锋枪全部转移,重机枪可以留在原地,说不定还要用。

而攻上来的意呆利人战死后遗留的“维勒帕洛沙M1915冲锋枪”,也要全部缴获,虽然这种冲锋枪可能不如MP15好用可靠,但毕竟也是敌人的新玩意儿,值得研究一下。

只要其中有一两个技术要点值得学习,那也是好的——而事实上,凯默尔的判断也不算错,因为意呆利的“维勒帕洛沙M1915”,是全球首款没使用惯性枪机的冲锋枪。

之前德玛尼亚设计师雨果.施迈瑟为了省事儿,他是直接用了惯性枪机的,也就是枪机并不会完全闭锁,是靠弹簧弹性推住枪机、射击的时候多多少少有点漏火漏烟。

而意呆利人这款枪,虽然可靠性差了,毕竟是有完全闭锁机构的,可以确保一点烟火都不从枪尾漏出来。

后世的高端冲锋枪,最终也是要想办法完全禁绝枪尾漏火问题的,所以拿去学习一下肯定不亏。

凯默尔一番打扫,最后发现己方伤亡士兵,竟遗留下了足足1300支MP15冲锋枪。而战死的意呆利人,也遗落了850支维勒帕洛沙冲锋枪在阵地上。

这些东西全部被拉回去,尤其那些意呆利货,直接交给德玛尼亚顾问研究。

——

PS:为了避免离开主角视野太久,支线只能猛推进度。

所以今天第一更就1万字整了,就为了确保今天能把视野拉回主角那条线。

中午的第二更字数可能也会多一点,这样才能把加里波利战役的开局阶段描写清楚。

大家放心,这场消耗战会打好几个月,现在只是写个开头,等将来要收网的时候,主角会亲自回来收网的。

第156章 把联军彻底拖入泥潭(日更两万字!还是一万字大章)

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以北9公里的德奥联军第二道山体防线上,一座位于地下坑道内的指挥部。

几名德玛尼亚顾问正端详着凯默尔师长让人送回来的那批意呆利冲锋枪。

“这就是意呆利人的维勒帕洛沙冲锋枪么?看起来怎么那么像轻机枪?意呆利人居然还会给冲锋枪也配备两脚架!”

看着这种奇怪的冲锋枪,首席顾问威廉.凯特尔准将也不由啧啧称奇。

(注:下图为地球上的维勒帕洛沙冲锋枪)

但不管怎么说,最后大家检查了这把冲锋枪的弹匣,里面装的好歹是25发9乘19毫米子弹,也就是著名的派拉贝鲁姆手枪弹。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把枪确实是冲锋枪而非轻机枪,后坐力也跟德系冲锋枪一样小,可以端着射。

而且,因为受到了出现更早的德制MP15冲锋枪的影响,本位面的维勒帕洛沙冲锋枪也没有再搞奇葩的双枪管设计,至少是恢复到了正常的单管、单弹匣设计,代价则是弹匣容量也少了一半,重量也从7.5公斤降低到了5.5公斤(地球上的维勒帕洛沙冲锋枪是双弹匣、总计容量50发)

可以说这款枪的枪机密封性肯定是比德制MP15还略好一些的,有效射程和精度也因此有所提高。但卡壳率也要更高一些,分量也更重,还不便于握持腰射,大部分时候还是要趴下射击才更好用。

“这枪的枪机和火药气压抽壳结构,可能值得伯格曼公司稍稍借鉴一下,其他方方面面都不如伯格曼,拿一点回去研究吧,剩下的可以就地给部队装备,反正用的也是派拉贝鲁姆手枪弹,子弹能通用。”

最终德玛尼亚顾问们得出了这个结论,处理了这批武器,同时也让通讯兵传话,劝凯默尔师长别再硬撑了。

今天拉下来的重伤员都上千了,至少有700人需要服用磺胺药抗感染。这样的伤亡率,奥第19师肯定坚持不住了。

……

次日,意呆利人和布国皇家海军,果然又联手发起了攻势。

而且吃了昨天的亏后,皇家海军在火力准备阶段做得更加充分了。他们把可以调动的侦察机,分成数个波次,每次来基利特巴希尔高地上空稍微转悠一圈、侦查校射报点后,就在15分钟内快速离场,而不再追求持续报点。

如此一来,当德玛尼亚战斗机赶到时,布列颠尼亚侦察机已经溜了。而这个时代的飞机油箱都不大,德玛尼亚飞机制空盘旋大半个小时后回去了,布列颠尼亚飞机再过来侦查。

如是两三次后,德玛尼亚人也学会了把飞机分批起飞、始终保持制空。但整个过程中,布国飞机已经侦查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最终,在当天布国只损失9架侦察机、德玛尼亚方面1架都没损失的情况下,布国航空队顺利为舰炮充分校射,压得凯默尔的部队根本无法登顶。

最后当火力准备结束、意军全面压上来时,凯默尔再想回防已经很难了。

奥军才刚刚冲上山头、用重机枪抵抗了不到半小时,就被冲得节节后退。

多亏了奥军有德系掷弹筒的曲射火力近距离支援,迟滞了意呆利人的追击,这才能交替后退、且战且走。

最终意呆利人又付出了2000多人的伤亡,而奥斯曼军也折损了600人,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终于失守了。

意呆利人冲上山头的时候,简直骄傲到不行——布联邦的近20万大军,轮番攻击了半个月没拿下的高地,意呆利的1个军,打了两天,总计伤亡了7000人,就拿下了!

这个位置,可是达达尼尔最狭窄的点,战略意义还是有的。

就凭这场胜利,意呆利国内的媒体还不得吹成大捷、巨捷、天捷!

此后数日,在加里波利半岛正面战场,布联邦军队和意军就用新磨合出来的战法,稳扎稳打,一点点推进,在山区平均每天能推进500米到1公里。如果是山谷平原小镇的话,就能推更快一点。

如此鏖战七八日,到9月中旬时,联军已经彻底占领了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北边5公里的小镇、埃杰阿巴德。逼近了德奥联军已经构筑了坚固阵地的第二道山区防线。

为了推进这7公里的距离,联军又死伤了2万多人,而奥军累计损失只有4千,严格遵照了保存有生力量、以空间换时间的弹性防御战术。

奥军在凯默尔的带伤指挥下,只要遇到敌人炮击就不硬扛,全都往后方阵地躲。只等敌人步兵开始冲锋才重新进入阵地组织防御,哪怕进得慢了、被敌人夺走一两道堑壕也无所谓,绝不浪费人命冲回来。

而且随着布意联军往北越打越远,他们遭受到的反击炮火也越猛。因为躲在半岛深处高地的德援150毫米加农炮群,已经可以覆盖到进攻的布意联军了——

之前的战斗中,德援重炮之所以难以发挥,不过是因为交战阵地实在太靠前,位于一个三面环海的半岛最尖端。

德援重炮群如果部署得太靠前,容易被布国海军的舰炮反制。

但随着奥军阵地越来越往西北方收缩,德系重炮就能从相对安全的位置支援炮击前线了,敌军自然越来越难打。

而且,经过了十几天德系顾问指导下的紧急施工,奥军的第二道山区防线工事更加坚固了,已经挖出了足够深的“山顶反斜面坑道”,而非此前的“山顶反斜面堑壕网”。

但前些日子猛攻得手的意呆利人却还没及时反应过来,以为还能继续每天推进一两公里、打出大捷呢。

结果9月11日的全天猛攻,最终寸步难进,反而蒙受了参战以来最大的单日损失。

皇家海军的战前炮火准备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意军往上冲的时候,阵地上到处都是严阵以待、火力点部署刁钻的奥斯曼人。

意军被交叉火力覆盖得惨不忍睹,最惨的是他们在进攻途中,还被德援的30多门150远程加农炮,从15公里外给覆盖了。

意军一天之内竟伤亡了9000人之多,好几个团都被成建制打没了。此后好长一段时间,2个军的意呆利人都拒绝再出战。

9月12日,联军不得不稍稍改变了战术,布国说服意呆利人把伤病和折损部队富余的冲锋枪交给澳新军团使用,让澳新军团去执行强攻任务,并且先简单培训了两天。

意呆利军团长路易吉.卡佩罗中将本来是不想交出自己的王牌武器的。但在汉密尔顿上将的反复劝说下,他也意识到,如果不交出武器,就得让意呆利勇士去填命,既然如此,还不如把枪暂时借给友军,让友军去填命。

而澳新军团那边,本来上一次惨败后就一直士气低落,很久没让他们打主攻了。这次联军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亲自卖脸、帮他们从意呆利人那里协调来了冲锋枪,他们再不拼命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最后,澳新军团的士气总算被鼓励了起来,端起新发的冲锋枪,于14日发起了新的攻势,可是这次攻势也同样受挫,白白死伤了数千人。

……

连续两次惨败后,布意联军痛定思痛,于9月14日深夜再次召开紧急会议,而且是海陆军都要参加,反思战术得失。

陆军方面,多位将领向总司令汉密尔顿上将哭诉:

“司令!这个仗没法打了!我们之前攻打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的时候,那地方是达达尼尔海峡最狭窄的点,地形往海峡当中凸出。所以我军可以同时从半岛的南北两个方向上、夹击轰击高地!

但现在往北推进了七八公里,再要攻打更北边的Kocadere高地和Bigali高地,我们就只能从高地的西北侧往东炮击了,相比于之前的南北夹击炮击,少了一半的攻击方向!

敌人肯定是提前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把防炮击的反斜面堑壕网修在了山顶朝东的一侧!我们没法轰到那个位置!所以敌人每次被炮击,甚至都不用撤离山头,可以一直在山上蹲点,我军一进攻,他们立刻居高临下交叉火力扫射加炮击,把攻山部队打得溃不成军。

所以,要想继续进攻,必须重新恢复我军‘从多个方向夹击炮轰高地’的能力!否则步兵部队将拒绝出战!强行出战只会导致士气崩溃!现在下面已经有无数士兵和基层军官在辱骂我等将领无能,让士兵白白送死。”

汉密尔顿上将乍一听“拒绝出战”的风声时,还眼神一厉,想要给那些抗命者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军法从事”。

但听说抱有这种声音的士兵已经非常多了之后,他也不由退缩了。

如果真有那么严重,激起兵变可就不好了。

“看来必须要恢复我军炮兵多方向夹击山顶的能力,才能说服步兵们继续死战了……可是,这很难做到,你们有想过具体怎么落实么?最好能有多套备选方案。”

汉密尔顿上将一边说,他自己内心就其实已经想到一套方案了,但他不想亲自说出来,以免激化海陆矛盾、避免由他亲自得罪人。

果然,他说完后,麾下部将立刻有人把最显而易见的第一套方案说了出来:

“最简单的方案,就是让皇家海军派出舰队、从南边绕过基利特巴希尔高地这个海角、深入达达尼尔海峡!这样,我军就又可以从南北两个方向上,同时夹击炮轰敌军山头了!

现在就是因为皇家海军不敢深入海峡,才导致我们这么被动的!”

汉密尔顿一听,果然是又苦笑又如释重负。

这是最容易想到的办法,也最容易实现,但留给海军的危险,也是最大的。

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所在的那个位置,海峡最窄只有1.3公里!而即使通过了这个最窄点,海峡内部也只有4公里宽。

区区4公里,如果敌人在两岸秘密部署了强大的炮兵,舰队进去了岂不是被居高临下关门打狗?

但陆军被打得这么惨,皇家海军如果试都不试一下,肯定说不过去。哪怕明知道危险,也该派出一些送死了也不值钱的破船探探路。

至少那样可以堵住意呆利人和澳新军团、坎拿大人的嘴,稳住军心。

否则友军还不得觉得布国大缺大德、只珍惜自家军舰、却不把盟友和殖民地人当人看。

汉密尔顿“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说服卡登上将的,但你们也不能完全指望海军,再想想别的招吧。多几个备选方案,也好让海军看到我们是真的尽力了,并非一遇到事情就指着海军。”

部将们便又想了一堆更不靠谱的备选案,诸如“我军应该把更多重炮拖曳登陆,组建由南往北炮击的陆炮群”,

或者是“在海峡南岸再开辟一片登陆场,确保海峡的南北两岸都控制在我军手中,以掩护炮兵和战舰”,

又或者是“让海军进一步深入半岛北侧峡湾,从东北方向西南方炮击敌军阵地”。

总而言之,就是几乎把360度环绕无死角炮轰敌军高地的可能性都罗列了一遍。

核心目的就是让敌军的山顶阵地再无任何“炮弹轰不到的反斜面”可以躲。

至于做不做得到,就两说了。反正已经是用穷举法把一切天罗地网杀敌的办法都罗列出来了,也算是证明了参谋们的工作量。

(注:布意联军参谋们想到的计策,全部罗列如下图所示。)

汉密尔顿上将就拿着这份东西,去找地中海舰队司令卡登上将,表示“咱俩一起努力吧,咱也不是光给你海军压担子,你看我们陆军也已经很努力了”。

卡登上将为了国际观瞻、为了盟友和自治领的人心,只好把这些路数都尝试一遍。

不过动手之前,他还是提醒手下,千万小心,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劲、稍有损失就撤,能给友军一个交代就行。

9月15日清晨,皇家海军就首先实施了“从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和对岸的恰纳卡莱之间、穿越达达尼尔海峡、进入达达尼尔海峡深处”的探路行动。

他怕出意外,没让相对宝贵的前无畏舰上,就只先上了2艘建于1882年的老式铁甲舰,2艘1886年的防巡,以及几艘驱逐舰、鱼雷艇、扫雷艇。

还真别说,皇家海军的破旧老船,大多被丢到了地中海战区封存,所以卡登上将想用垃圾的话,还真能弄到很多。主要就是因为皇家海军的船大多要考虑全球作战,适应各种恶劣海况。

而地中海最风平浪静了,哪怕是三四十年前的老船,在别的海域实在不堪使用了,拉到地中海这种洗澡盆里,还能再多凑合十几年。

结果,这支探路舰队刚刚绕过恰纳卡莱海角,才往前开了没2海里,就遭到了暗算。

首先是2艘探路的鱼雷艇和1艘扫雷艇,先后在扫雷开路的过程中自己被炸沉了。随后,舰队在绕过一处海角后,突然就被前方一艘坐沉在海峡边的敌舰偷袭了!

那敌舰躲藏的位置很巧妙,刚好位于海峡北岸某处山脚下的乱石滩边,紧贴着山体不远,之前布军的航拍侦查也没注意搜这些角角落落的地方,竟然被伪装骗过了。

那艘坐沉的军舰,显然是已经被改造成了固定炮台,还是横过来坐沉的,布国军舰一出现,对方的4门240毫米“速射炮”就直接呼脸拍过来了。

其左舷下层的炮廊甲板上,还有6门原装的150毫米副炮、以及从廊炮舷侧临时挖了6个洞、把右舷的6门150副炮也拆过来挪到左舷。一共12门150炮同时开火。

看得出来,这艘船已经是把火力发挥到极致了,因为其右舷是背靠着海峡边的山体的,炮留在右边没用,就全改装挪到左舷了。

如此密集的火力,1艘老式铁甲舰、1艘防巡很快被轰得稀巴烂,2艘驱逐舰也遭了殃。虽然驱逐舰理论上可以靠高航速躲避低射速重炮,但海峡太窄了,根本没多大腾挪空间。

“不好!好像是‘维切尔斯巴赫级’的‘扎林根号’!”

一番惨烈的交火后,布国人才摸清了对方的身份,并且直到当天晚上回去,才彻底确认——原来,这艘坐沉的船,就是之前黑海海战时,施佩上将被露沙黑海舰队打废的那艘前无畏舰“扎林根号”。

那船动力系统被彻底打爆了,当时也进水了好几千吨,装甲也很残破,烟囱都倒了。但因为抗沉性还行,船壳还硬生生漂着,后来就被奥斯曼人拖回来,当了坐沉的固定炮台。

4门240毫米速射炮打打战列舰是不行的,但是在狭窄的海峡里堵门还是很不错。

布国人撤退时愈发慌乱,还出现了新的相撞、触雷事故,总之最终结果就是账单上又报销掉了4条老式垃圾和好几艘小船。所幸水手大多还能靠小艇救回来,但也炸死淹死了800多人。

得知情况后,卡登上将为了面子,也派了两艘更精锐的前无畏舰、“邓肯级”的“拉塞尔号”和“康华利号”,去远远跟对方隔山对炮,并且呼叫空中侦察机校射。

但最终结果就是,虽然“拉塞尔号”和“康华利号”的305主炮可以轻易穿对方,但问题是穿了也没多大价值,对方都已经坐沉了。

而且,双方的空中侦查校射效率,也显然是德玛尼亚人更高。一番激战后,飞行员都是新兵蛋子的布国航空队,又损失了至少三四倍之多的飞机。“康华利号”也在对炮中挨了对方五六发240毫米炮弹,上层建筑被炸烂不少。

对方也无非是被炸得更残而已、不少150舷侧副炮都被炸烂了。

至此,渗透海峡这条路是彻底堵死了。

海军的方案一被废之后,陆军方面也拿出了自己的备用方案——考虑到海军无法渗透到比基利特巴希尔高地海角更深处的位置、提供火力支援。那么,陆军就该把大批重炮集结到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山顶稍稍靠后的反斜面位置、然后隔着七公里轰对面的奥军第二道防线。

同时因为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的海拔高度是稍稍高于奥军第二道防线的山体的,藏在基利特巴希尔高地顶部略微反斜面位置的布军大炮,就可以躲过奥军第二道防线的反制炮火。

但这个计划同样是看起来很美好,执行起来后又是一地鸡毛。

奥军部署在第二道防线的火炮确实反制不到这个位置,但奥军能够从别的陆地上反制啊!他们完全可以从海峡南岸的对面、从背后远距离攻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山顶的布军大炮阵地。

德玛尼亚人的K16型150毫米加农炮,射程和精度都远超布国大炮,配合航空侦查,几次就把布国人的炮兵阵地给反制点掉了。

海陆军各一个方案被废后,天平又很公平地向海军这边倾斜了。

海军不得不再祭出第二套方案,也就是让一部分军舰绕到半岛正北侧的峡湾深处,并且尽量贴近海岸、从北往南轰击奥军第二道防线的背后。

来这里作战,地中海舰队的卡登上将倒是不担心水雷的问题,因为水雷之前已经被他付出巨大代价后排干净了。

他只是担心敌人会不会有远程重炮埋伏于此,因为峡湾最宽的地方都不足30公里宽,如果被敌人的重型岸炮阴了,事情就麻烦了。

9月17日,卡登上将试探性地派出几艘150炮的防护巡洋舰,抵近到半岛正北方浅水区,在150炮的最大射程下,朝着南边的奥军防线轰击。

结果,奥军居然没有任何反制,就任由布军防巡轰击。

火力准备结束后,坎拿大军对着奥军阵地发起了猛攻,但结果还是死伤惨重,奥军的防御力居然没受什么影响——卡登上将和汉密尔顿上将又哪里知道,这是因为凯特尔等人帮凯默尔和冯.赞德尔斯将军优化防御策略的结果。

奥军已经把山顶上的工事,从“反斜面堑壕网”,施工升级为“反斜面坑道网”了,既然是坑道,其实从360度哪里轰都无所谓,直接往坑道深处钻,怎么轰都轰不死。

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地球上二战时硫磺岛折钵山上那些坑道,就是坚固到“除非丑军战列舰主炮直接命中、从坑道口钻进去,才有可能炸死里面全部的人,或是轰塌活埋”,其他火炮的轰击,对坑道网而言都是毛毛雨。

但问题是卡登上将不知道,他还以为是自己火力不够。

加上陆军的汉密尔顿上将和伤亡惨重的坎拿大人一再催促他,他终于决定两天后升级一下火力,让前无畏舰群去执行这一任务。

毕竟305炮群的狂轰,应该火力够猛了。而且之前防巡来过一次,不是没事么,说明敌人的水雷确实排干净了,也没有埋伏什么大口径岸防炮。

但是,就在他觉得已经彻底试探清楚后,意外却发生了。

……

“凯特尔准将!今天敌人巡洋舰群绕到半岛北侧峡湾、抵近岸边用150炮轰我们山顶阵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后方已经施工好‘转盘轨道’的列车炮群,从隧道里开出来反击他们!”

“凯塞林上校,您不是说德玛尼亚的飞艇部队,已经研究出了‘超低空低速飞行夜间布雷’的技术了么?不是说这是鲁路修长官建议的新战术么?为什么敌人的舰队靠近时您不用!”

17号的战斗结束后,凯默尔师长就带着这些疑问,去请教德玛尼亚顾问团。

虽然当天他打得很不错,自己的防御部队伤亡不大,还顺利杀了好几千坎拿大人,但他总觉得这仗打得不利索,原本还可以有更大的战果的。

面对凯默尔的质疑和惋惜,负责飞艇部队的凯塞林很是耐心地解释:“我们不可能一开始就提前布雷的,如果提前布雷,敌人只会再仔细扫一遍。

我们就是要他们确认这片海域已经没有水雷,顺利、成功执行过一两次任务之后,放松了警惕、下次再来时省略扫雷的步骤直接进,然后我们才能布雷!

众所周知,按照此前的布雷技术,必须有水面舰艇能进入那片海域,才能在那儿重新布雷,而布国皇家海军自信已经彻底封死了海峡入口,自信我们在爱琴海上没有任何可以布雷的舰艇了。所以,他们在真正意识到一片海域是彻底干净的之后,才会放松警惕!

我们就是要把他们的麻痹大意勾引、放纵到最高点,然后再一次性赚一票大的!这样才能彻底打掉他们的信心,让他们从此疑神疑鬼!”

凯默尔仔细想了一会儿,终究沉默了。

没错,这个道理他也听得懂,无非就是“狼来了”的游戏,要让敌人先尝到点小甜头,吃掉鱼饵,他们才会真正上钩大鱼。

“好吧,你们是对的,好在我们的山顶坑道网确实扎实,再挨一两天炮火也无所谓,我们愿意继续死守扛下去。”凯默尔最终认了。

……

于是,此后两日无话,布国海军也被骄纵得越来越大胆。

卡登上将终于相信一开始是自己多虑了,让舰队绕到半岛北岸深处、朝着南边的敌人背后猛烈炮击,这是一桩没有风险的买卖!

9月20日这天,卡登上将终于越玩越大,把他的2艘“皇家海军最强前无畏”、也就是“纳尔逊号”和“阿伽门农号”,也都拉到了加里波利半岛北部的峡湾深处。这两艘船里,“纳尔逊号”之前已经在跟岸炮对轰中、挨了几炮240毫米穿甲弹,受了点伤,但简单抢修后还能战斗。

除了这两艘最强战舰外,还有爱德华七世级的“印度斯坦号”、“非洲号”,这两艘也是仅次于“纳尔逊级”的强大前无畏了,有4门305主炮和4门240二级主炮。

最后,还有被要求一起行动的、意呆利人的3艘前无畏(其实也是之前布国和意呆利人签协约时,送给意呆利人的)“老人星号”、“光荣号”、“怨仇号”。

一共7艘前无畏舰,10几艘防巡和更多护航舰艇组成的超强火力支援舰群,浩浩荡荡开进了加里波利半岛北侧的峡湾深处。

陆军方面今天也是准备充分,汉密尔顿上将决定今天纠集全部五国陆军、趁着海军支援火力空前强大的机会,对奥斯曼人的第二道山地防线发起总攻、务必一举夺下这片山地!

但是,就在卡登上将自信满满带着舰队自西向东深入峡湾后不久,意外就发生了。

“砰!砰!”几声惊天巨响,舰队就这样扎扎实实误入雷区,开在最前面的1艘老式防巡,和意呆利人的“老人星号”前无畏舰,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先后触雷。

水雷的威力还非常巨大,不知道装了多少炸药。两艘军舰很快就开始倾斜、进水。

一开始卡登上将还一脸懵逼,以为是意外。

“怎么回事?不是之前反复扫雷过了么?而且我们的舰队前几天还开这条航道过来炮击,安全往返过两趟了!怎么还会有漏网的水雷?赶快让舰队减速、让扫雷舰艇上前再复查一遍!”

卡登上将至此都还没怀疑这些水雷是昨夜德玛尼亚人用飞艇重新布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此前根本就没听说过“空中布雷”这种科技和战术。

只要敌人的水面舰艇进入不了这片区域,这片已经扫干净的海域就不可能出现新的水雷!

要相信科学!

但是很快,更多的意外就发生了。

战舰要想减速,不是那么容易的,主机停止出力后,船还能往前飘出两海里地呢,毕竟军舰又不像汽车那样有刹车。

除非是引擎和螺旋桨倒转,那也要至少好几百米才能停下,不信的可以去看《泰坦尼克号》。

所以,在各舰陆续收到命令、先后停车的过程中,更多的意外发生了。

两艘驱逐舰,以及“怨仇号”前无畏舰,先后发生了爆炸。

到了这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肯定不是漏网的水雷、不是意外事故,是真中了埋伏了。

“快跑!全舰队掉头!先撤出峡湾再说!”卡登上将只觉一阵血冲脑壳,立刻下令全军撤退。

但是舰队掉头也是需要转弯半径的,还会出现短暂的混乱,掉头后航行的航道,也会跟来时完全不一样,不可能原路退回去的。

而他们发现这一切时,舰队其实已经深入了雷区,往左右挪随时都有可能触雷。

又有好几艘军舰触雷,也有好几艘军舰相撞,整个峡湾即将变成一片铁底湾。

最后,卡登上将连跑都不敢贸然跑了,只想让所有战列舰和巡洋舰全部停船、让驱逐舰和扫雷舰赶快扫一遍整个航道。

但就在他们普遍停船时,远处岸上、一条穿过山体的铁路隧道口,一群平时躲在隧道里的列车炮,开始猛烈开火了。

天空中,还有成群的德玛尼亚战斗机和校射侦察机,为己方的列车炮群指引目标。

列车炮的射速是很慢的,校准起来周期也很长。但架不住很多皇家海军战舰怕触雷、都选择了停船。固定坐标打固定靶,校准起来就非常快了。

基本上打到第3~4轮炮弹,就有列车炮的炮弹扎扎实实落在战列舰的甲板上。

作为布国最强前无畏的“纳尔逊号”,前些日子就受了伤,如今又被280毫米列车炮灌顶,很快被炸得残破不堪,军舰再想提速,却怎么也跑不快了。

而同级的“阿伽门农号”,则是在赶紧提速逃跑的过程中,撞上了一枚水雷。

本来以其“最强前无畏”的实力,还是船头触雷,炸破的舱室不算多,储备浮力倒也够撑回去。

但船头触雷导致大量进水、埋首,动力效率下降、航速暴降,然后就成了列车炮群的半固定靶。

列车炮想直接击沉前无畏舰很难,但是用来补刀触雷后失去动力的前无畏舰,就非常容易了。炮击还能催促敌人快跑、别等扫雷结果了,制造更多的混乱。

最后,卡登上将自己坐在“阿伽门农号”上,触了一颗雷的战舰,持续被280毫米列车炮灌顶,最后终于爆炸沉没。

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上将,于1915年9月20日,战死于加里波利半岛正北方9海里处的爱琴海海面上。

是役,布国皇家海军“纳尔逊号”、“阿伽门农号”,在触雷失速后,被凯特尔准将的列车炮群集火补刀炸沉。

意呆利海军“老人星号”、“怨仇号”前无畏舰,直接被水雷炸沉。

“光荣号”没有触雷,它在逃跑过程中,事故撞沉了己方一艘驱逐舰,自身船头也被撞烂,随后被列车炮群集火轰杀。

另有9艘老式防护巡洋舰、若干小型舰艇,也在水雷阵和岸炮反击的双重打击下,彻底损失掉了。

皇家海军战死、溺死水兵3360人,伤470人。意呆利海军战死、溺死2150人,伤310人。

更要命的是,在舰队被重创撤退后,德玛尼亚人藏了数日的列车炮群没了目标,就把炮口转向了准备发起总攻的联军出击阵地。

280毫米的重炮炮弹直接落在准备出击的士兵当中,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安齐奥特快”的战术算是被威廉.凯特尔彻底玩明白了。

从此以后,布国侦察机只要在航拍时看到敌军前沿有穿越山体的铁路隧道,都会下意识担心一下:

是不是每一条隧道里都有可能藏着列车炮?

海陆都遭受了如此重创,也算是彻底把五国联军的士气和斗志给打断了。布列颠尼亚人再也不敢有任何激进的进攻举动,

加里波利战役自9月20日起,正式转入相持阶段。

布军舍不得已经到手的战果,又不敢再攻得太狠,只能和西线的堑壕战那样一点点慢慢啃,慢慢互相消耗人命。

此后整个四季度,这里应该都不会再发生什么大的变故了。

而凯默尔师长,也因为连续多场防御战表现卓异,被总司令冯.赞德尔斯上将晋升为陆军准将,并担任奥斯曼第1军军长。

其余威廉.凯特尔、威廉.勒布、阿尔伯特.凯塞林,也都有大功,回去后其中一部分人或许也能得到晋升,就算不晋升,肯定也会有大勋章。尤其是用航空布雷战术重创了敌舰队的凯塞林上校。

——

PS:为了兑现今天之内,把加里波利战役第一阶段写完的前期承诺。

然后转场到波罗的海战场,主角那边。

最终,只好选择今天两更都是一万字,日更两万字!

总算是实现了,明天开始写波罗的海。这里要等最后收官阶段,主角才会来了。

第157章 波罗的海面上的幽灵

“好!太好了!我军的列车炮部队和飞艇部队表现居然如此出色!累计击沉敌军战列舰五艘、巡洋舰十余艘!”

“威廉.凯特尔、勒布、凯塞林这些后起之秀,不愧是鲁路修推荐的英才,表现如此之好。帮奥斯曼人硬生生扼住了布列颠尼亚人的攻势!”

布列颠尼亚地中海舰队遭到重创、五国联军强攻奥军加里波利半岛防线惨败的当天晚上。

捷报传回敖德萨城、送到德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桌面上的时候,公爵都振奋得拍案长叹,连喊了好几声好。

作为取得战果的一方,他下意识就把所有击沉的目标都统称为“战列舰、巡洋舰”,才不会去管什么“前无畏舰、1880年代的老掉牙防护巡洋舰”之类的细节称呼。

他忍不住起身、在司令室内快速地来回踱步。随后吩咐身边的一位参谋:

“正好,我军对基辅罗斯大平原的下一阶段战役也快准备好了。之前借调给奥斯曼人的炮兵部队和战斗机部队,也该拉回敖德萨和赫尔松、重新部署。

嗯,列车炮和飞艇群倒是可以留给奥斯曼人,反正露沙人的铁路标准跟我们不一样,列车炮也没法在这边的战场上及时部署。海军的战舰,也可以稍微留一些给他们,保持对布列颠尼亚地中海舰队的压力和骚扰。

凯特尔、勒布、凯塞林这些立功军官,也都召回部队,让他们参加后续对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带的作战,开战之前,我还要给他们申请勋章和晋升!让他们立刻赶回来!”

参谋记下了元帅的命令,立刻就去发报。

那些立功军官也不敢怠慢,当天就选择了返程。

好在他们与奥斯曼人磨合的这大半个月里,也尽量传授了很多他们各自的实战经验教训、各种真本事。

就算凯特尔回来了,奥斯曼人也知道如何利用好那几辆列车炮的火力支援效果。

凯塞林走了,也依然有人会飞艇布雷,不至于让这门保密手艺突然断档。

临走时分,冯.赞德尔斯上将和凯默尔准将也是非常不舍,设了隆重的饯行宴款待。

凯默尔准将还一再向凯特尔和凯塞林表示感激,说跟他们学到了很多东西,还说有机会真希望能见一见鲁路修长官,将来跟他好好学习。

因为这段时间的私下沟通里,他已经不止一次知道这些德玛尼亚顾问很多策略上的神来之笔,最初都是受鲁路修长官的启发,才想到、并慢慢发掘深化出来的。无论是列车炮躲隧道作战、还是飞艇夜间低空低速悄咪咪部署水雷。

但凯塞林听了他的恭维后,却一板一眼地出言纠正他:“哦,凯默尔准将,你现在可不能称呼鲁路修长官为‘长官’了,你已经是奥斯曼陆军准将了,鲁路修长官仍然还只是上校。”

凯默尔不由默然,好一会儿才好奇追问:“但你不也是上校、跟鲁路修长官平级么?你至今仍然称呼他长官。我听凯特尔准将也私下里称他长官。”

凯塞林这才淡然一笑:“那不一样,我们是他提携带出来的,要不是长官发掘了我们的才干,把我们放到最容易施展所长的位置上,我们至今说不定还在慢慢熬资历呢。所以他永远是我们的长官。”

凯默尔听得不由愈发悠然神往。如此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谋神算参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实在是让人很想拜见一下。

虽然至今为止一面都没见过,但江湖上早已流传满了关于他的传说,我方这边和敌方那边的都有。

从那些被吓得精神失常的澳新军团战俘,到布国远征军里流传的可怕回忆,一切的一切都诉说着那个神秘存在的不凡。

饯行宴结束后,顾问团和重炮部队一起,很快就坐火车从加里波利经布加勒斯特返回敖德萨,全程800多公里的火车,次日就抵达了目的地。

顾问团一下火车,就去向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汇报工作。

公爵心情非常不错地接见了大家,还说已经通过电报请示了国内,为大家争取了勋章。至于晋升的手续,却还要再等等。

“阿尔伯特.凯塞林上校!加里波利峡湾战役,你们靠飞艇的夜间低空布雷,在布列颠尼亚人最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凭空制造了新的雷场。

让布国地中海舰队误入伏击圈,击沉5艘战列舰和大批辅助军舰。这实在可以称得上是近年来罕有的奇谋了,皇帝陛下已经批准也授予你蓝色马克勋章,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也能晋升准将了!”

这些军官里,目前就只有威廉.凯特尔已经是准将了,他靠的就是之前加莱炮战、实打实炸沉了布国海峡舰队2艘无畏舰、2艘前无畏的军功。说到底,还是打海军的军功最容易量化,最直观,对于帮助上校“突破境界”是最好用的。

凯塞林这次的功劳,也是扎实得很。

但凯塞林却立刻婉拒:“这如何敢当?勋章是对我荣誉的肯定,但晋升……目前我实在受之有愧。我不过是靠着鲁路修长官北上去波罗的海之前,几次闲聊当中,聊到过如何在达达尼尔海峡方向反制敌人的舰队。

他当时跟我聊到了很多奇谋妙策、新战术的应用。我不过是侥幸,刚好把其中一种战术扎扎实实用上了,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功劳。但鲁路修长官至今也还只是上校,我如何敢当晋升!还请司令向总参谋部陈情,可不能埋没了鲁路修长官的功劳。”

鲁普雷希特公爵想了想,晋升的事情倒也确实不必太急。

主要是眼前这位后起之秀,确实年纪也不大。凯塞林是85年的,如今刚满30岁,升准将也确实还稍稍有点年龄阻力。不如到时候跟着鲁路修一起推上去好了。

这一点,跟之前提拔的其他晚辈将才还不一样。

之前提拔过的人里,威廉.勒布已经39岁了,还是上校。他只要功劳够,升将是完全没有年龄阻力的。

伦德施泰特更是已经40岁整了,他调来东线的时候,还只是中校,如今打了半年,才刚要升上校,已经有一点点落后了。

费德勒.冯.博克,威廉.凯特尔,这两个人都是35岁,凯特尔已经靠加莱战役升了准将。

而博克之前来东线时就是上校,后来又在戈尔利采突破战中取得了率先突破露沙防线、包抄塔尔努夫的功劳。这次罗马尼亚边境追击战,又带着几百辆半履带车的机动穿插部队,协助主力累计抓了11万露沙战俘——虽然他的战术方案是鲁路修帮他想的,他只是执行者。

凭着这两件功劳,加上博克的亲舅舅是总参谋长,他晋升准将的事情,也已经在走流程了,不出意外的话四季度肯定能批下来。

之前凯特尔升准将的军功,明面上跟鲁路修关系不大。但这次凯塞林、冯.博克晋升的军功,都有鲁路修帮着策划的影子。所以这些一连串的功劳堆在一起,差不多也足够鲁路修这个官方年龄仅有25岁的年轻人再突破半步了。

要是鲁路修本人近期表现也足够好,那跨过这一步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也不知道鲁路修请假去波罗的海这半个月,干得怎么样了,可惜为了保密,也没法跟出航的舰队联系上,只能等他们返航了……”鲁普雷希特公爵越想越有些忐忑,很想立刻知道鲁路修这小子的近况。

……

话分两头,时间线也且稍稍回溯半个月,回到8月底的波罗的海、柯尼斯堡港。

鲁路修是8月28日坐火车风尘仆仆抵达柯尼斯堡港的,一下火车,照例还是老朋友希佩尔海军中将来亲自接车。

两人一见面,很有默契地握了握手,并没有过多繁文缛节。

希佩尔中将还很了解他地转告了一个好消息:“听说加里波利那边,奥斯曼人在我们的顾问支援下,刚刚打了个胜仗。澳新军团孤注一掷强攻基利特巴希尔高地,结果被打得溃不成军,伏尸遍野——奥斯曼人装备了冲锋枪,那玩意儿是你提议鲁普雷希特公爵给奥斯曼人供货的吧?”

希佩尔中将说的事,显然不可能是报纸上写的,只能是军中的内部消息渠道,通过有线电报网传播,所以速度很快。

当天奥斯曼那边打了胜仗,后方高层也都知道了。希佩尔知道鲁路修肯定关心这方面的情况,就第一时间转告他了。

坐火车的人,消息比较闭塞,这几天在路上就跟掉线差不多。

“你还真是敏锐,这都能看出有我点拨的手笔?”鲁路修听说后,也是忍不住笑了。

希佩尔居然能从“奥斯曼人在第6集团军的顾问点拨下打了新的大胜仗”这一内部消息,就看出其背后有鲁路修的影子,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希佩尔对此也毫不讳言:“那是,你的手都能伸到西线的加莱,伸到我这边波罗的海,那伸到奥斯曼不是也很容易想到?那里可比柯尼斯堡离敖德萨近得多。”

鲁路修:“不提这些了,直接进正题吧,我这次来,主要是受黑海战役那边成功经验的启发。想到我军用新式扫雷兵器突破敌军水雷封锁后,说不定能顺势用一下反间计,让敌人自相猜忌,以为是内部有叛徒、内奸出卖了水雷布防图。

这样就可以搂草打兔子,让敌人愈发内耗,惶惶不可终日。不过,我只能负责造谣和反间的事情,具体的海军作战,还是要看你们,我这个外行人就不插话了。”

鲁路修来之前,并没有透露自己的具体来意,这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密,确保后续计谋的突然性。

所以连希佩尔中将、都是直到此时此刻,跟鲁路修当面聊了,才知道具体的计划。

他乍一听,就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子还真是歹毒啊……

“……所以,听说露沙人的黑海舰队高层,有叛徒,其实是假的吧?我早该想到了,你明明可以靠新式刮底扫雷链稳定高效扫除锚雷,不需要敌人高层出现叛徒,你也能突破水雷封锁网。”

希佩尔原本还以为一切可能是巧合,或者是锦上添花,现在才知道,根本没有锦上添花,都是小老弟的诬陷。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已经走出了火车站,一辆舰队的轿车等在那里,直接把人接去柯尼斯堡军港的一座联合指挥部。

路上,鲁路修也顺便转移了话题,问起波罗的海这边的作战准备情况:

“还是说说你们自己的事儿吧,现在的战前扫雷作业进行得怎么样了?海军会派出多少军舰在波罗的海行动?全部归你指挥么?有没有跟陆军的人沟通好、后续的登陆行动准备事宜?”

希佩尔也趁着坐车的工夫,把大致现状盘点了一下:“扫雷作业已经偷偷进行快一周了,不过为了确保突然性,我们都是夜间用老式巡洋舰拖刮底扫雷链、白天撤回来。

白天只让小型扫雷艇、鱼雷艇去执行补枪任务,用小口径速射炮把漂浮上来的水雷点炸。鱼雷艇执行这些任务时,基本上也不装鱼雷,省出吨位多装些小口径炮弹。”

鲁路修:“你们没用飞艇俯瞰扫射漂浮上来的水雷么?黑海那边早就这样做了。”

希佩尔点点头:“后来也有试过,不过北方的天气不如南方好,有些日子风太大不适合飞艇作业,所以,也就断断续续有其中两三天动用到飞艇,都是很隐秘的,没被敌人的侦察机或是巡逻舰队发现。

一周扫下来,成果也不错,如今我们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摸出一条能够让主力战舰驶过伊尔别海峡、进入里加湾深处的安全航道了!而且还挺宽,至少确保海峡正中大约10公里宽的航道,都是安全的!那里的锚雷都彻底扫掉了。

里加湾内部海域,经过我们的排查,应该是没有布置水雷的。而且露沙人自己的短途运输船也要经常航行,他们只要封死了海域的出入口,犯不着在海湾腹地也布雷。

另外我们还知道里加湾正北方的希乌马岛和爱沙尼亚之间的那条狭窄海峡,也能通航一些小型船只,但露沙海军似乎并没有在那条海峡布雷。间谍和航空侦查都能证明,他们有使用‘巴扬级’装甲巡洋舰及其他吃水更浅的小船肆意通航这条航道。

同时,他们在希乌马岛和爱沙尼亚大陆上、都有部署面朝海峡的岸炮,所以他们认为那段航道犯不着用水雷堵。因为凡是能通过这条海峡的小船,都是连203火炮都扛不住的。能够扛住203炮的船,吃水深度不可能通过那条海峡。”

希佩尔把鲁路修来之前、己方舰队偷偷扫雷的成果描述了一遍,鲁路修听得频频点头:

“那还不错,至少扫雷作业的进度还挺快,而且做得还隐秘,是时候执行我们的下一步计划了。对了,你还没说,拟参战舰队的部署情况呢,公海舰队这次能调多少军舰、集中对付露沙人?都是你指挥么?”

对于这个问题,希佩尔的神色略微一黯,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舰队方面,我目前可以动用‘德弗林格号’和‘吕佐夫号’两艘最新锐战巡,‘塞德利茨号’也可以在近期完成修复。

不过,考虑到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有4艘‘甘古特级’战列舰,还有若干前无畏舰,光靠我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这就需要公海舰队的主力战列舰参战。我是按正规流程向海军部高层申请的,但是没在任何电文里提及新扫雷兵器的事儿。

我只说‘我军试图扫雷后进入里加湾,威胁敌后,迫使敌舰队应战’。最终,公海舰队司令胡戈.冯.波尔将军决定让战列舰分队的莱茵哈特.舍尔配合我出战。

由他带领第一战列舰分队的4艘‘拿骚级’战列舰和4艘‘赫尔戈兰级’承担可能的正面进攻,而我的2~3艘战巡负责包抄或追击。这样就可以确保绝对碾压敌人的全部战列舰了。

另外,波尔总司令还有考虑后期出动‘腓特烈三世级’前无畏舰群承担对岸抵近炮击等火力支援任务——如果我们后续真的要配合马肯森将军的第11集团军、在里加港附近的敌后执行登陆作战的话。”

鲁路修听到这里,也不由眉头微微一皱。

果然,希佩尔中将目前的战功还是不够卓著、军衔和职务还是不够高。海军部和公海舰队总司令,依然只放心他指挥战巡分队作战。

最终也就不得不引入“莱因哈特.舍尔”中将这个竞争者,和他一起合作。

当然了,莱因哈特.舍尔的资历确实比希佩尔深厚不少,他早在战争爆发前的1913年就已经晋升中将了,还跟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关系很好,是元帅的嫡系,担任过海军总务局长。

而希佩尔在开战时只是少将,要不是鲁路修帮他立了两次大功,他还没升得那么快呢。

鲁路修在奥斯坦德帮他的那次,让他提前顺利升到了中将。

后来敦刻尔克战役那次,又帮希佩尔积攒了一大波功劳。虽然没能晋升上将,但也算是让其中将的“境界”更加稳固了,从“新晋中将”趋向于“中将大圆满”。

看来,这次要想办法,让希佩尔的表现远比同僚优异,这样鲁路修才能让自己能掌控的铁哥们儿进入海军最高层,也便于自己将来实施更大的欺骗作战计划。

而鲁路修估计,只要这次让希佩尔的晋升顺次稍稍卡位卡成功,那他明年在公海舰队里实现逆袭反超,机会就挺大了——

如今的公海舰队司令胡戈.冯.波尔只是个很保守的庸才,以小心谨慎、保住军舰为唯一考量,非常不愿意进行任何可能以寡敌众的冒险。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第一任公海舰队司令是弗雷德里希.冯.英格诺尔上将。但英格诺尔上将因为战争初期的误判、不知道己方无线电报泄露,原本地球历史上他在多格尔沙洲浅滩战役失利后就被撤了。

本位面的英格诺尔上将,则是在奥斯坦德和敦刻尔克战役后,被威廉皇帝嫌弃,也撤掉了,换上了胡戈.冯.波尔——而皇帝撤他的理由,说起来也是挺宿命感的。

就是因为“英格诺尔下达的很多命令,在被希佩尔抗命独走后,最终证明希佩尔抗命独走得对,幸亏他抗命独走了,舰队才没被布列颠尼亚人暗算,要是真执行了英格诺尔的命令,说不定帝国的战巡舰队早就中了敌人的圈套完蛋了”。

换言之,历史上希佩尔很遵守英格诺尔的命令,结果因为情报泄露,打输了,英格诺尔也被撤了。

这一世,是因为希佩尔得到鲁路修的提醒抗命了,而英格诺尔的情报也确实泄露了,布国人按照被抗命的假情报部署,上当受骗,希佩尔打赢了。但回来复盘后,确认英格诺尔的指挥确属昏招,所以也撤了。

只不过这种撤,要稍微延缓个几个月到半年,而且会另外换一个借口,以保住海军部和公海舰队的尊严。

但这种撤换,也导致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海军内部有些人会不甘心,会想要暗中给希佩尔穿小鞋,因为他们觉得希佩尔的下克上抗命独走害了长官,此风不可长。

接替英格诺尔职位的新总司令胡戈.冯.波尔就有点跟希佩尔不对付的趋势,所以这次才让舍尔制衡希佩尔,也是分兵权互不统属。

而胡戈.冯.波尔也因为英格诺尔被撤的教训,导致他接手后的指挥作风更加保守,除非是确认捏敌人软柿子,否则他根本就是能不打就不打,舰队全部龟在港口里吃灰。

不过,鲁路修作为穿越者,他是知道这个胡戈.冯.波尔活不了多久的,如果历史的惯性能够继续发挥的话,明年年初这家伙应该就要病死了。

而且如今坊间已经传出很多公海舰队总司令健康欠佳的风声了,波尔经常会连续住院。

所以鲁路修也懒得想法子去对付波尔这个老古板,他只想着如何在波尔老死病死之前,帮希佩尔再推一把,军功资历都卡位卡到舍尔之前去。

这样等波尔一死,希佩尔能弯道超车接任的话,那就大事可成了。

第158章 月光登陆行动

鲁路修本来也没怎么想介入希佩尔的海战规划工作,他这次来主要是想办法给敌人使离间计的。

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海军的事儿他不专业,也没经过海战训练。

但是,在听说此次行动需要希佩尔和舍尔分别率领战巡为首的高速舰队、和战列舰为首的低速舰队,配合作战之后。

鲁路修也稍稍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不影响海军大局的情况下,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为希佩尔派系多争取一点立功机会,多一点高光时刻。

当然,国家利益和海军的整体利益还是首位的,鲁路修绝不会干那种小团体利益高于国家利益的事情。

他定出来的计策,肯定是既让国家获得更大的胜利,也让自己的兄弟有肉吃。

不过具体怎么做,还需要他费脑再好好想想,也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报。

两人的座驾很快就开到了柯尼斯堡城内的陆海军临时联合指挥部。希佩尔率先下车,然后领着鲁路修进去,一路上还帮他介绍一些人脉认识。

柯尼斯堡是东普罗森的首府,也算是普罗森霍亨索伦家族的“龙兴之地”了。

按德玛尼亚军制,平时正常情况下都是没有“陆海军联合指挥部”这种存在的,都是陆军归陆军,海军归海军。

但这次波罗的海作战,确切地说是里加湾作战,因为有可能涉及到两栖登陆、海军要先夺取制海权,再掩护陆军,这才临时成立了这么一个指挥部。

指挥部里平时就有三巨头一起协商战事。为首的是陆军的第11集团军司令,马肯森元帅,他也是负责整个立陶宛、拉脱维亚地区战线的陆军最高指挥官。

另外两位,就是弗兰茨.冯.希佩尔海军中将,和莱因哈特.冯.舍尔海军中将了。这俩人一个指挥战巡分队,一个指挥战列分队,分工也很明确。

在鲁路修来之前,这三个人其实已经制定好了一套后续里加湾作战的初步方案了。

希佩尔带着鲁路修进来的时候,马肯森元帅和舍尔中将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疑惑和警惕,似乎不理解希佩尔为什么一再向提尔皮茨元帅陈情,希望海军请这么一位区区上校过来、传授两栖作战的经验,以查漏补缺。

虽然马肯森和舍尔也多少知道鲁路修的事迹,知道敦刻尔克战役和南线的匈牙利战役、刚刚的黑海战役,都有他的身影。

也知道利奥波德元帅和鲁普雷希特元帅叔侄背后,有这么一位疑似参谋长的年轻人。

但他们仍然觉得,德玛尼亚优秀的军事人才太多了,各个集团军各个舰队都有自己的优秀参谋长,哪里需要从友军那里调过来指手画脚?

好在希佩尔也看出氛围不是很融洽,马肯森元帅和舍尔中将似乎不是很热切欢迎鲁路修,便连忙帮着他介绍:

“这位鲁路修上校,也是我的老朋友了,也是南线第6集团军鲁普雷希特元帅的重要参谋。这次请他来,主要是考虑到鲁普雷希特元帅作为两栖作战的前辈,打赢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两栖登陆作战!

第6集团军分兵绕后德涅斯特河河口登陆、一下子包掉了露沙人罗马尼亚方面军3个军的部队!取得了歼敌15万的大捷!后来的尼古拉耶夫登陆,也促成了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守敌的加速崩溃。

南线两栖作战的胜利经验,或许值得我们查漏补缺,我就请鲁路修参谋过来,一起切磋传授一下经验教训。

另外,鲁路修参谋在黑海战区,还非常善于利用露沙人内部军心不稳、陆海军互相猜疑的矛盾,进一步削弱敌人的战斗力。我觉得这方面我们也能借鉴一下,看看自己的作战方案,能不能略作调整,以配合全局的宣传战——毕竟伟大的克劳塞维茨早就说过,军事是政治的延续嘛。”

鲁路修从没见过希佩尔中将说话那么谨慎小心,哪怕他原先在鲁普雷希特公爵面前,也要显得更加随和亲近。

但在马肯森和舍尔面前,却不得不尽量长袖善舞一些。

即便如此,鲁路修依然能看出两人的不快,尤其是舍尔中将。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参谋已经制定好的计划,被友军指手画脚。

最后,还是马肯森元帅年纪大了,相对淡泊名利,淡然道:“希佩尔,那你就代替我们,介绍一下目前的既定方案吧。”

“谢谢,那我就抛砖引玉了。”希佩尔向老元帅表达了尊敬,随后才拿出一份作战计划,大致简述了一番,

“我们战巡分队和第一战列舰分队,与陆军第11集团军的联合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陆军第11集团军,目前已经在库尔兰半岛正面,和拉脱维亚南部地区,与敌西北方面军第2集团军、第12集团军对峙。其中敌12集团军,是敌西北方面军从北方面军借调来的——

露沙西北方面军负责的防区,是整个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地区。而北方面军,负责的是彼得堡周围的露沙京畿地带,但现在露沙的首都彼得堡没有遭到任何威胁。

所以沙皇特许把北方面军的第12集团军、临时借调划归西北方面军指挥。而北方面军只留1个集团军常备,也就是露沙第1集团军、也是近卫集团军。如果将来彼得堡受到威胁,近卫第1集团军不足以保卫首都,露军总司令也会随时把第12集团军重新划归北方面军的。

目前,露沙第5集团军被部署在后方的爱沙尼亚,以及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东部、与白罗斯接壤的地区。所以这个集团军此次战役我们不用去考虑,有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的一部分部队去对付。

马肯森元帅的第11集,就专注对付敌人的第2集和第12集。

敌人的这两个集团军里,第12集又是主要部署在库尔兰半岛,以及港口重镇里加。所以我们的计划,是海军先利用新式扫雷武器的优势,秘密扫出航道后,突入里加湾,击溃敌人来救援的舰队,然后强行掩护我军一部分登陆部队,在里加港后方登陆。

在登陆的同时,第11集团军留在陆地上的另一部分部队,也往北挺进,与登陆部队南北对进,把整个里加港都包围切断,顺便也能把里加以西的整个库尔兰半岛也切下来。

其实,以马肯森元帅的战力,哪怕不组织登陆,强攻里加也是有可能得手的,但里加毕竟背靠大海,海路进出很便利,而此前敌军掌握了制海权,他们可以源源不断把援兵生力军运进里加城,就导致我们的攻坚很困难。

海军的登陆其实是次要的,关键是切断敌人对里加的海运补给,也切断进入里加的援兵,只要做到了这一点,敌第12集团军就可以被全歼!”

鲁路修听了这个概述后,并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知道马肯森和舍尔的基本思路没错,后续关键就是看执行力和参谋们对细节的把控、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想得够不够充分。

里加和库尔兰半岛这个地方,确实适合打包围战。地球上一战末期的时候,德军在这地方就尝试过打包围战,最后也打进了里加城。但不是绕后登陆包抄的,而是全靠从南往北单路推进。

最后好不容易推到里加城后方,切断归路,但因为动作慢,露第12集团军的一部分部队提前撤出去了,最终没能全歼。

地球上的二战期间,“巴巴罗萨行动”早期虽然没在库尔兰半岛打出什么大的围歼战,但USSR后来反攻的时候,却把德系的库尔兰军团包围在半岛上,最终歼灭了。

可见,这种地形,打穿插切割的包围战,甚至配合登陆,本身都是对的。前人做的参谋推演,鲁路修没必要去质疑,他们肯定也都花了很多心思,做得很扎实,直接拿来用就可以了。

不过,鲁路修既然来了,而且他熟读战史,有几千小时的《钢铁雄心》经验,把周边花絮史料也都看过了,他当然可以借鉴后世更多的成功经验。

于是他想了很久后,拿起一根教鞭,指着地图上里加湾的两处出入航道:

“大家应该也都知道,出入里加湾,一共有两条航道。

西侧的伊尔别海峡,宽27公里,中央主航道水深15米,可以通航任意吃水深度的大型战舰。

北侧的希乌马海峡,位于希乌马岛和爱沙尼亚之间,最深的地方也不到8米,战列舰和战巡都是出入不了的。

现在,我军刚刚掌握了能扫除南侧伊尔别海峡水雷的武器,但敌人是不知道的。

所以,我们难道不该趁着‘我们的主力战舰能进入里加湾、而敌人却不知道我们主力舰能进入里加湾’的信息差,勾引一把么?

这样,等将来敌人知道我们的大船能直接从伊尔别海峡进入里加湾后,产生怀疑和猜忌,其猜忌的力度也能更猛一些,毕竟是实打实吃了大亏的。”

鲁路修这番分析就事论事,没有指摘任何前人的谋划不当,也让莱因哈特.舍尔中将的抵触情绪稍稍放松了些。

他认真地跟着鲁路修的思路走了一遍,才审慎地问:“具体要怎么勾引呢?”

鲁路修:“比如,众所周知,帝国的装甲巡洋舰,都是为了高海况环境设计的,同时为了适配基尔运河的通过性,其实并不是很讲究吃水深度。

帝国此前最强的装甲巡洋舰,就是‘沙恩霍斯特级’,但是年初在敦刻尔克海战时,两艘都战沉了。剩下的‘约克级’、‘阿尔伯特王子级’,一共2级4艘,应该都是无法通过里加湾北侧的希乌马海峡驶入里加湾的。

帝国能够驶过希乌马海峡的最大的船,也就是‘维多利亚路易斯级’装巡,那种上个世纪的产物,只有2门210毫米主炮、和9门150毫米副炮。

而这种船,应该不是露沙波罗的海舰队专门为希乌马海峡定制的‘留里克级’和‘巴扬级’装巡的对手。至于帝国的轻巡们,就更不是敌人‘留里克级’的对手了。

要是我们只派出少量老式装巡加一些轻巡,从北侧希乌马海峡突入里加湾,骚扰破坏敌军航道,先杀一些运输船。那不就能把敌人的装巡舰队先勾引出来、从芬兰湾赶来里加湾拦截我们的轻型舰艇。

到时候,我们的主力舰再从伊尔别海峡进入里加湾,来个关门打狗,先把被勾引进来的敌人辅助舰队歼灭,然后再想办法找他们的主力舰队决战。虽然敌人的无畏舰群无法在这次勾引中受损,但先废掉其巡洋舰队,也足够削弱敌军综合战力了。”

鲁路修所言,又是一次典型的“勾引敌人一部分兵力先出来浪,然后一闷棍打死”的各个击破战术。

正式决战之前,先抽冷子剁敌人几根手指头,然后再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决战。

然而他刚说完,连希佩尔在内,都没有人喝彩,反而是莱因哈特.舍尔在那儿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在同情他的常识水平。

“想得真好,但是,怎么样让我们的巡洋舰队,改为通过北部的希乌马海峡进入里加湾的呢?你难道不知道希乌马岛上,以及其南侧的萨雷马岛上,都有岸防炮台吗?

这两个岛屿西侧、面朝波罗的海广阔水域的一面,都有305毫米岸防炮,东侧面朝希乌马海峡的一侧,也有203和152毫米的岸炮布防,而且希乌马海峡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8公里!只有里加湾西侧主航道伊尔别海峡的三分之一宽度!

如果我们的军舰走航道中心线,那就意味着距离岛屿海岸只有4公里。哪怕敌人的岸炮不是直接贴在海岸边的,距离我们的航线最多也就5~6公里。你难道要我们的巡洋舰,顶着5~6公里外的岸炮,通过狭窄的海峡么?”

鲁路修:“我们可以改变一下登陆计划,不要直接在里加城城东登陆,而是直接在希乌马岛上登陆!用陆战队解决掉岛上的守军。据我所知,岛上应该没有多少驻军吧,主要的部队就是岸防炮炮手,而步兵并不多。”

鲁路修这个话题抛出来,舍尔中将完全没法接话茬,因为涉及到敌军陆军的情报了,他完全不了解。

他只好下意识茫然地看向陆军的马肯森元帅。

马肯森元帅倒是很懂行,虽然年纪大了,很多敌情还是记得了然于胸,他立刻应声说道:“希乌马岛和萨雷玛岛上的敌方陆军,倒是确实不多。

理论上有几千步兵,但也都是二线部队。总兵力号称2万人,但其余都是民兵,或者说是这两个岛上的男性渔民,被露沙军方全部拉去简单训练了一下。”

舍尔中将不知道“歼灭敌人数千步兵、两万民兵”需要多少战力,他也就不敢轻易否决这个计划。反正海军是已经为登陆行动准备好运输船和护航舰队了的,如果马肯森元帅肯拍板、让那些已经接受了登陆战训练的第11集团军精锐部队改变登陆目的地,那海军还是可以陪他们试试的。

而且好在希乌马岛的登陆场地形,和里加港东郊沿海的登陆地形,差别也不大。

当然,细节上肯定要确认一下,作战前几天还要把目标登陆区的地图发下去,给基层军官们好好学习熟悉一遍。

整个计划一旦微调,至少一周的准备时间是肯定要的,这还是准备非常高效的情况下——也多亏了这两块登陆场距离不远,都是在里加湾沿岸。

但凡离远一点,调整参谋计划就得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额外准备时间了。

马肯森元帅很慎重地思索了一下,又喊来自己第11集团军的几个心腹参谋,让他们一起参详一下,换一个登陆场是否有把握。

那些参谋让海军提供了航拍的岛上敌军精细部署图。

岛上巡逻部队的布防是有可能变化的,但岸炮那种固定设施是不会挪窝的,所以陆军和护航舰队主要就是看岸炮的位置。

最后一番合计,登陆部队和护航运输部队的参谋都表示:

“登陆偷袭希乌马岛还是可行的,但是必须趁夜,最好还远离敌军岸防炮阵地、找相对空虚的位置登陆。

可以看得出,敌人只在正对海峡最窄的位置,有集中部署岸防炮,其他段西侧海岸线都没有重炮。

但这种登陆方法,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绝不可能和之前敦刻尔克空降作战那样,缴获占领敌人的岸防炮台了。因为登陆场远离岸防炮台,岸防炮台的敌军会有充足的时间调整部署。

运气最坏的情况下,他们会尝试调转炮口,用岸炮轰击我们,但这些伤亡是可以顶住的。即使登陆部队攻到了岸炮附近,他们也有充足的时间自毁炸炮,不可能缴获的。”

马肯森元帅听说后,并不评价,只是摸着胡子,玩味地看向鲁路修。

而鲁路修却豁达地一笑:“那不刚好么?要是我军奇袭登陆希乌马岛后,还能顺利缴获他们的岸炮……那敌人的装巡舰队怕死,就不敢沿希乌马海峡进入里加湾了。

就是要他们自己把岸防炮炸了,他们才会相信,海峡岸边没有火力能威胁他们的舰队。这时候我们的巡洋舰队先杀进里加湾,把湾内的运输船队和里加港内的商船全部轰沉,他们的巡洋舰队才敢入瓮。”

鲁路修对这个计划非常有信心,因为他知道地球上1917年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就是在里加战役中这么干了。

他们不但顺利登岛夺取了这两个控制海湾北侧海峡的小岛,给登陆部队护航的战列舰还在此击沉了前来支援的露沙“博罗第诺级”前无畏舰的最后一艘“斯拉瓦号”。

(注:“斯拉瓦号”是音译,有些文献意译为“光荣号”。“博罗季诺级”一共5艘,另外四艘都早在1904年对马海战中就被击沉了,最后幸存的独苗就是1917年在里加湾北侧希乌马岛被德舰击沉的)

鲁路修前世也喜欢玩“大海战”、“战舰世界”这些网游,看游戏里的历史军舰资料时,瞥到过一眼。

露沙人从没想到过这些小岛也会被敌人盯上并发动登陆战,所以岛上的部队战力极差,根本不堪一击。

看上去号称2万人,其实就是2万名枪都没发齐的渔民,估计三四个人才发一支枪,其他人只能拿着子弹和鱼叉、标枪跟在后面、等前面的民兵战死了,才捡枪再战。

马肯森元帅见他说得如此丝丝入扣,倒也有些心动了。

反正,登陆里加港并不是他的核心目的,马肯森元帅的核心目的只是确保敌人无法从海上源源不断给里加港增兵、援助,也要确保里加港的敌军被围后,无法从海路坐船撤退。

所以,只要登陆了那两个岛、控制北侧海峡、把德玛尼亚巡洋舰队放进来,掐断敌第12集团军的海上补给和撤退路线。

剩下的活儿,德第11集团军靠地面正面进攻就能扎穿敌人。

马肯森根本没把露沙人孱弱的第12集团军放在眼里。

在1915年的东线战场,德玛尼亚人1个集团军追着对面2个集团军揍那都是基本操作。

至少要1打3,才会打得吃力一点,有来有回。

海军能搞定敌人的后援和撤退路线,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我看这个新方案倒是可以参详一下,我个人原则上支持。”马肯森元帅率先表态道。

“既然元帅阁下都赞同了,我原则上也没有意见。”莱因哈特.舍尔中将也只好顺水推舟,先表个态,然后才细细抠细节,“但我觉得,调整后的登陆计划和护航计划,必须做细致。

另外,希乌马海峡内虽然没有布置水雷,但通往希乌马海峡的外侧宽阔海域,说不定还是会有雷的,我军的侦查和扫雷舰队,这几天要去更北边,把新的目标海域再摸排一遍。

作战部队这边,正好同期趁着这个时间完善方案。”

——

PS:不好意思,换地图换得太猛,大家好像对战役背景也不太了解。今天又是一万两千字。

上一章估计很多人也看得有点懵逼,无人评论。我也只好慢慢展开主角的计策方略。

有些计策可能要多铺垫解释一下,大家别嫌水。

因为一战很多人不熟,谋略背景不能像二战那么一笔带过,不然很多人就看不懂了。

上一章有里加湾附近航道的地图,还有我的注释,看不懂的书友重点看看那张图。

第159章 掐住库尔兰敌军的咽喉

数日之后,1915年9月2日。

也是鲁路修抵达柯尼斯堡后的第五天。

经过仓促的准备和侦查,前往里加湾北部小岛希乌马和萨雷马执行登陆作战任务的部队,终于做好了全部准备,

并且于前一日从梅梅尔启航,先往北、再折往东边,总计航行240海里,最终在9月2日半夜,抵达希乌马岛西北角的海峡入口处。

而且,在运输船队抵达之前的那几天里,德玛尼亚海军的扫雷舰队就已经既紧迫又悄咪咪地用重型刮底扫雷链清除了一遍航道上的锚雷。所有扫雷作业也都是在晚上偷偷进行的,白天则只用飞艇低空巡逻、射爆漂到海面上的雷。

这一切,都保证了今晚登陆的顺利。

这是一个月圆之夜,运输船队在海上不用借助灯光就能相对安全航行。

在地球上,1917年10月初的时候,针对希乌马岛的“月光登陆行动”,也是在一个月圆之夜,利用当时露沙人根本意料不到会有来自海面的夜间袭击,把岛上的露沙人彻底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今时今日,一切也不过是另一个时空的翻版罢了。

“怎么岛上的露沙人戒备这么松懈?我们都快靠岸了,他们居然完全没有察觉?海滩上夜里都没有巡逻队巡逻的么?”

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很快就带着他的连抵达了希乌马岛的海岸,登上了鹅卵石质的海滩。

感受着脚下坚实而又圆滑的触感,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对这次行动的信心也愈发充足了。对于后方规划行动的参谋们的信任度,也终于回升了。

昨天在海上漂着的时候,他和手下的弟兄们,都还咒骂集团军参谋部的人不靠谱呢。说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拍脑门的家伙、都是些不切实际胡思乱想的货色。

谁知敌人真的这么松懈,一切都被参谋部的人预判到了。

尤其这位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上尉,他原本只是第11集团军某师突击营的一位普通连长,之前马肯森元帅筹划直接在里加港以东的海岸上搞登陆,把他们这几个突击营稍加训练,让他们适应两栖上岸作战。

谁知,就在前几天变更计划的时候,集团军参谋部突然微调了一些情况,让法尔肯霍斯特上尉所在的这个营打头阵。当时法尔肯霍斯特还以为是自己或者营长得罪了上面什么人,被人穿小鞋了。

现在想来,莫非是上面有人赏识他,给他加担子,看看他们有没有立大功的潜力?

可惜法尔肯霍斯特没法开上帝视角,他也只能瞎猜了。

只有鲁路修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天他在翻看马肯森元帅制定的拟投入第一波登陆作战的突击营的军官名单时,就看到了“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这个名字。

熟读战史的鲁路修立刻就认出了——这不就是二十多年后挪威战役时组织登陆纳尔维克的那位么?

原来此人是出生在普罗森的波兰裔军官,一战时就在东线的立陶宛战场厮杀,如今划归到了马肯森元帅麾下。

既然如此,有好机会就锻炼锻炼,发掘一下其两栖登陆天赋吧。

有时候鲁路修自己也在想,他的运气似乎始终不错。需要打突破战,就能遇到冯.博克或者隆美尔这样的同僚收为己用,需要打防御战或者山地战就能遇到莫德尔或者迪特尔。

而且这一切都不需要开挂,不需要专门请托关系拐弯抹角挖人。便如眼前这位法尔肯霍斯特上尉,人家本来就是在立陶宛战区作战的波兰裔德籍军官,本来就在马肯森手下做事,都不用借调。

……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带着他的连队悄咪咪上岸,巩固了一大片滩头阵地后,又接应后续一整个突击营上岸。

自从“突击营”编制去年年底由鲁路修试点以来,这种装备冲锋枪和掷弹筒、大量手榴弹的部队,已经在德玛尼亚军中扩散开来。

去年12月时只有2个这种营,今年2月份伊普尔战役末期,就扩编到了6个营。

再到5月份戈尔利采突破-匈牙利战役时,已经是第6集团军每个师都配一个突击营了,第10集团军也有过半的师配了突击营。

而如今已是9月初,南线的第6、第10集团军已经每个师都全配一个突击营,西线最北段的第4集团军也配齐了每师一个突击营。

进一步扩散到马肯森元帅的第11集,也有若干师配突击营。

连波兰战区的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的部队,也靠着皇帝直辖兵工厂仿制MP15冲锋枪和MG15轻机枪、特供给他们,让其中一部分师拥有了突击营。

如今连意呆利人都做得到3个月累计量产冲锋枪一万多支,9月最新产能约6000支。

而德玛尼亚作为冲锋枪的诞生地,伯格曼公司现在已经能做到月产2万支。皇帝自己控制的兵工厂、拿授权仿制伯格曼公司的冲锋枪,到今年年底也能扩产到每月1万支的产能。

总的算下来,整个1915年,帝国的冲锋枪总产量可以达到20万,明、后年有可能继续攀升到30甚至40万。

如今市面上,帝国陆军总共拥有的冲锋枪库存,约在12万支,如果全部给突击营装备,足够装备200个突击营了。而实际上,帝国并不仅仅给突击营装备冲锋枪,在第1、第2集团军这些皇帝比较重视的部队,至少有数万普通编制的士兵也换装了冲锋枪。

所以,今日参加登陆作战的精锐部队,几乎人手装备冲锋枪,每个班组只留3人装备毛瑟G98步枪以备远战。这几个毛瑟步枪手还专门配备了瞄准镜,跟原先的机瞄步枪兵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也是考虑到夜间作战视野不好,交战距离比较近,步枪兵带多了也没用。

而且也正因为视野不好,靠机瞄难以看到远处的敌人,步枪都得花代价装上卡尔-蔡司公司的蔡司1904型3倍光学瞄准镜。

一整个突击营都上岸后,居然还是没被露沙人的巡逻队发现,也可能是露沙人夜间根本没有安排巡逻队。

该营营长瓦尔施塔特少校观察了一下情况后,便临时决定稍稍改变计划,打得更激进一些。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你带你自己的连和D连,一起往南,奔袭希乌马岛东北角的岸防炮台,我亲自带剩下的A连和B连,按原计划夺取正北方的码头!接应后续大部队上岸!”

“是!营长!”法尔肯霍斯特上尉立刻接受了这个命令。

他知道,按照原计划,上岸后整个营都要先扑向码头,以夺取泊位便于大船停靠,好让更多友军上岸。

然后才轮到沿着岛屿东海岸南下,一个个拔除岛屿东北角和东南角的岸防炮群。

但这个原计划也是有一点弊端的,那就是夺取码头的动静肯定会很大,马上全岛的敌人都会反应过来,就能组织起更顽强的防御。

而那些203毫米及更小口径的岸炮,也有可能调整射角,轰击码头区或是攻岛部队,一会儿再想强攻伤亡肯定会更大。

现在瓦尔施塔特少校判断敌人防御松懈,少一点兵力也能完成任务,这才果断分兵。

而且,先头从这些荒野滩涂登陆的部队,也不止他们这一个营,就算没夺取码头,后续也还会有更多援兵上来的,只是从海滩区上岸的速度更慢,要靠小船过驳摆渡。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很快便以C连连长和副营长的身份,带着两个连沿着海岸线往南夜袭。

足足走了七八分钟、跑出去快一公里地,他才看到前方一座小渔村有灯火闪烁。渔村后面不远,按地图标注就该是岸防炮群了。

根据战前侦查和航拍到的情报,那里会有4门单装的203毫米岸炮,和4门150毫米岸炮,还有一个混编营驻守,混编营有2个民兵连和2个炮兵连。

所有火炮都没有装甲炮塔,只是修了个水泥顶的堡垒,把炮藏在水泥建筑里,就靠正常牵引式火炮的炮架调整射角。

水泥堡垒正面有大约200度的区域都是敞开的,可以让炮管伸出来,所以射界旋转的最大范围就是200度。

从堡垒后半部进攻的话,敌人的大炮是转不过来的。除非把炮从水泥堡垒里拖出来、放在空地上打,但那无疑需要很多时间。如果没有重型牵引车或是大量骡马,一般靠人力也拖不动203毫米的重炮。

“岸防炮阵地上会有1个营,眼前这个渔村里也会有1~2个连,加起来兵力差不多是我们的3倍,但我们没时间绕路了,越绕越有可能暴露,直接强攻吧!”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在观察了敌情后,就果断下令了直接奇袭。

渔村里的守军仍然没什么动静,法尔肯霍斯特就让两个冲锋枪班组悄咪咪摸上去。同时让4挺MG15轻机枪架住出村的路口和哨楼,然后让4具40毫米掷弹筒对着敌军哨楼的大致位置、急速射打出榴弹。

“砰砰砰~”地轻响,一枚枚榴弹飞过数百米的距离,从黑暗中飞出,直接砸在哨楼附近,把两座民兵的房子炸塌了。村内立刻一片混乱。

露沙人的警觉性非常低,所有人压根儿没想过会遇袭。很多人拿着鱼叉就一脸懵逼地出来看情况,还以为是己方的弹药发生了意外爆炸,只有少数人拿着莫辛纳甘步枪。

“哒哒哒~”冲锋枪沿着贯穿渔村的主路猛扫,把所有探头出来的露沙人打爆。

突击营的士兵没有时间慢慢一座座房子去肃清,又担心有漏网之鱼的民兵,只能是用燃烧瓶丢向那些木结构的房子,把整个渔村点了,拔除掉进攻路线上的威胁。

但只要跑出来的人立刻举起双手、不拿武器,突击士兵就不会枪杀他们,只是集中按战俘身份看管起来。

仅仅几分钟就干掉了渔村里的一个民兵连和30几名露沙正规军步兵,把正规军都毙了民兵则全部俘虏起来,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很快就带着大约400名士兵继续进攻不远处的岸防炮阵地。

一个营的露沙士兵已经听到动静,开始进入阵地,但他们还没来得及转动大炮,所以全部的防守火力就只是两挺M1910重机枪,和200多杆莫辛纳甘。

因为夜间视野不好,有效交战距离很短,M1910重机枪只能是盲目朝着远处声音嘈杂的方向胡乱扫射,哪里声音大就往哪里扫。

德玛尼亚突击部队一开始没掌握这个规律,发起了好几次急性子的冲锋,足足死伤了数十人。

好在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很快就通过仔细观察、总结出敌人是在盲目乱打,于是赶紧让手下改变战术。

几挺MG15轻机枪跟对方的重机枪对射、并且让旁边的士兵躲在临时掩体后方大声鼓噪把动静闹大,还乱扔手榴弹。另有几个掷弹筒组,也躲在一侧寻找掩体,然后急速抛射三发就趴下换一个地方。

露沙人的重机枪火力很快被这些威胁所吸引。

另外一个方向上,一个突击排便趁着敌人被吸引,借着黑暗的掩护快速匍匐前进。

所有士兵都是标准的侧身单肘单膝蹬地匍匐动作,另一只手持枪,一边观察一边前进,一旦被发现就能立刻扫射反击。

突击队很快摸到了手榴弹投掷的距离内,而露沙人也发现了他们,但这时已经晚了。突击队员们丢出成排的手榴弹,密集的爆炸直接把重机枪阵地炸哑火了。

随后就是冲上去用MP15突突突,拿着莫辛纳甘的敌人被成片扫倒,足足三倍的人数都顶不住德玛尼亚人的突击。

“快点自毁火炮!往炮管里塞手榴弹!”

露沙人眼看守不住,唯恐岸炮被敌人夺取,有些人着急忙慌往150大炮炮管里塞拉开了引线的手榴弹。

还有几门203炮管壁太厚,塞手榴弹也自毁不了,着急忙慌之下,就有炮兵跑远之后,拿着莫辛纳甘对着堆在大炮旁边的那几枚待射炮弹开枪。

一般大炮旁边,都会存2~3发炮弹,以备快速发射。

但开枪的炮兵显然没估计好203炮弹的威力,有些人才退出30米就开枪,结果自爆的炮弹吧周围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露沙炮兵也都炸死了。不得不说这些人慌乱之中实在是虎得可以。

“快架设电台,通知营长炮台袭取得手了!我部会继续沿着海岸线南下,奔袭下一座炮台!而且,敌人这处阵地似乎没有无线电台!其他敌方的敌人应该还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打完之后,立刻在到处冒火的阵地上,吩咐己方无线电台架设天线,跟友军取得联络。

这时候,德玛尼亚突击营把电台配到排级、而露沙人只配到师级的差距就又显露出来了。

岛上其他地方的露沙军队,只知道这个方向疑似打起来了,但究竟打得如何、哪里来的敌人,他们至今都还不知道,除非有失守防区的士兵逃出去肉身报信。

但眼下这处阵地,显然连一个能高速肉身报信的都没有——法尔肯霍斯特不敢保证有没有敌人跑散了,但他可以保证,绝对没有骑马的敌人活着逃走。

刚才有两个炮兵军官试图骑马突围去报信,都被MG15轻机枪重点关照、扫射毙了。这种战场上,指望骑兵通信兵报信,可靠性实在是不高。

……

露沙人的反应速度果然很迟钝,而法尔肯霍斯特便利用敌人的这一特性,强行军猛打猛冲,扩大战果。

在一个半小时后,又袭击了岛屿东南角的一座岸防炮阵地,同样是有4门203炮和4门150炮构成的阵地,同样有1个营的兵力驻守。

露沙炮兵完全顶不住他的进攻,大炮也多半被自毁,但也有少数几门缴获的。

而他的营长瓦尔施塔特少校那边,也顺利夺取了码头,让己方的大船直接靠港,卸下了大批大批的部队。

战斗从午夜过后、打到早上3点时,岛屿东部沿岸基本上已经被肃清了。

超过2个团的人马登上岛屿,已经足够对剩下的守军形成碾压之势。

岛上有露沙人1个步兵团加3个炮兵营的正规军,还有近2万人的民兵,可总共也不过6000多支步枪。

在德玛尼亚人站稳脚跟、控住码头、扫掉一侧的大炮后,战斗其实已经失去了悬念。

7000名德玛尼亚精锐士兵,对着23000名露沙人发起阵地进攻,并且歼灭了其中数千人。

到天亮时,露沙人只剩下16000人,龟缩在海岛的西侧,以及几个海角上。

希乌马岛毕竟是一个长宽各有30几公里,总面积700多平方公里的岛屿,指望一天之内把所有地皮都踩了、彻底占领,也不现实。

同样的情况,也在更南边的萨雷马岛上同时上演着。萨雷马岛的面积其实比希乌马岛更大,但守军却更少——

因为露沙人觉得那地方更不可能被攻击。那个岛屿的南边都布满了水雷,而北边来的航道,还要先突破希乌马岛,才打得到萨雷马岛。所以萨雷马岛上的守军,几乎都是混日子的N线部队了,还有些是相对有关系门路想要躲懒的,塞钱让上级把他们调到这儿来。

结果,就在一片他们自己觉得不可能被攻击到的地方,被德玛尼亚人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

“报告元帅!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的登陆行动很顺利!我军已经把两座岛屿上的敌人逼到了岛屿西部,很快就可以占领两岛全境约2000余平方公里的土地、彻底打通进入里加湾的北部航道希乌马海峡!

我军总伤亡初步估计仅900余人,已经歼敌11000余人,另有两万余敌军被我们包围在朝向波罗的海一侧的海边。”

当天上午8点,当第11集团军参谋来向马肯森元帅汇报一夜的战绩时,语气都激动得颤抖了。他们也没想到,敌人的提防居然如此松懈、战力居然如此孱弱。

他们汇报战果时,说总计歼敌1万多、还围了2万多,这个数字肯定是包含民兵的,实际上就是把两个岛上全部男性成年渔民都算上了,所以看起来很恐怖,能打出几十倍的交换比。

而马肯森元帅在听取这个战果时,也是心知肚明,却也不愿意去戳破。

手下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冒着那么大风险,打了波罗的海战区第一场登陆作战,取得了大胜,让他们汇报战果和军功时往高了报又如何?谁说渔民组成的民兵不能算敌人了?

“很好!所有参战将士都要嘉奖!他们的战果意义非常重大,因为从此以后,从北边进出里加湾的航道,就从敌人手上转移到我们手上了!这个战略意义非常重大!

凡是第一批登岛并巩固登陆场、攻破敌军岸防炮阵地的部队,都要重重嘉奖,表现卓异的官兵要优先晋升!”

马肯森老元帅为这场胜仗定了调子,随后也利用集团军司令的权限,把一些校官以下的晋升都加急特批了一下,立几个典型。

当然事后还要再走流程、补手续。

但不管怎么说,率先登岛并且攻破了敌人两座炮台的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就被破格直接提拔为少校营长了。

主要是他当上上尉连长其实也没多久,六七月份的时候刚刚升的,现在九月初又直接升少校,算得上火线急升了。

……

陆军这边,处理完两座岛屿的登陆夺取之后,立刻把战果通报给海军方面。

希佩尔中将得到消息后,也立刻吩咐自己手下的一支巡洋舰分队,扮演“诱饵舰队”的角色,从刚刚控制的希乌马海峡、由北向南进入里加湾,准备虐杀被堵在海湾内的露沙运输船队和近港防御舰队。

轻巡洋舰“慕尼黑号”、“斯图加特号”、“汉堡号”、“不莱梅号”、“吕贝克号”和“雷根斯堡号”,以及12艘大型鱼雷艇,组成一个强大的侦查编队,自北向南以高速杀入了里加湾。

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在前往里加港的半路上,就追上了一支前一天刚刚进入里加湾、为里加守军运去弹药和援兵的运输船队。

一共有10几艘运输船,大多在3000吨以下,其中4艘勉强能有5000吨,总载人、货约在6万吨左右。

希佩尔手下的侦查巡洋舰分队当然不会客气了,直接上去就是一顿150毫米舰炮点名,把15艘船全部击沉,6000名援兵和大量军粮、武器弹药就直接被打沉到了海里。

消息很快传到里加城内,里加城防司令部里,露第12集团军司令立刻气得暴跳如雷,一个电话就打到赫尔辛基的波罗的海快速分舰队指挥部。

要求海军赶紧解决掉这些溜进里加湾的德玛尼亚军舰。

“里加城虽然有铁路,但往南的铁路线早就已经被马肯森的德第11集团军进攻部队切断了!我集团军在里加周边固守,全靠海运补给!现在德玛尼亚人的军舰直接出现在海湾内,还全歼了一支给我集团军运送补给的重要船队。如果海军不解决这个问题,里加湾沿岸就没法固守了!到时候全责都在海军!”

赫尔辛基的分舰队不敢自作主张,逐级上报到彼得堡的波罗的海舰队司令部。

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听说噩耗后,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心绞痛,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仓促之下立刻做出部署。

“让‘留里克级’和‘巴扬级’装甲巡洋舰为主力,组织吃水深度足以通过希乌马海峡的分舰队,进入里加湾追剿德玛尼亚人的袭击巡洋舰队!”

第160章 请君入瓮

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赫尔辛基港,

下达到了波罗的海巡洋舰分舰队指挥官米哈伊尔.科罗诺维托维奇.巴希列夫海军中将的案头。

巴西列夫中将看着总司令的命令,一时间也是神色凝重,叼着雪茄迟迟下不了决心。最终,他在正式决定出战之前,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打了一个电话:

“请帮我接总司令,我是巡洋舰分舰队的巴西列夫。”

不一会儿,电话另一头就传来了身在彼得堡的冯.埃森上将的声音:

“里加港危在旦夕,第12集团军的补给运不进去,会对整个西北方面军的全局战况造成重大不利!我们必须重新打通里加湾补给航道!

你还有什么顾虑么?情报已经显示,偷偷趁夜进入里加湾的,只是5~8艘德玛尼亚人的轻巡洋舰,你的舰队关门打狗,足以歼灭他们了。”

巴西列夫中将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措辞,这才提醒道:“总司令阁下,我当然不担心我的舰队打不过德玛尼亚人那些巡洋舰……但是,您刚才也提了,我们可以关门打狗堵德玛尼亚人的巡洋舰,那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就不能反过来堵我们么?

希乌马海峡很狭窄,只有8公里宽,如果我的舰队从希乌马海峡北口进入里加湾,敌人的战列舰随后就到海峡北口堵我呢?”

冯.埃森上将:“那你就留在里加湾内部蹲守!你跟德玛尼亚人的情况不同,你不但可以堵口,你的船吃水还浅,可以直接驶入海峡、进入海湾!

而德玛尼亚人打得过你的船,吃水都比你深,他们就算堵了,也只是留在海峡北口一直耗着,没法通过海峡去追击你!那你就一直跟他们耗下去就是了!你的巡洋舰队,能拖住敌人的战列舰队,这又不亏!”

巴西列夫中将听总司令都这么说了,也能够承受“巡洋舰队被长期占用”这一结果,他还有什么好怯战的?

再抗辩,那就是违抗军令了。

于是在仓促的准备后,巡洋舰分舰队就出击了。

在出击前,巴西列夫中将还做了一个简单但绝对必要的动员。

他向官兵们反复强调此战必胜、此战是通过希乌马海峡进入敌人主力舰进不去的里加湾,专挑敌人的软柿子捏。

波罗的海舰队的士气已经很低落了,但这番鼓劲效果非常好,巡洋舰队的官兵们终于鼓起勇气,上下一心发动了进攻。

2艘“留里克级”装甲巡洋舰、3艘“巴扬级”装甲巡洋舰、5艘“女神级”防护巡洋舰、16艘“诺维克级”驱逐舰组成的庞大快速舰队,以绝对兵力优势,朝着里加湾浩浩荡荡杀去。

论兵力规模,这支舰队的规模至少是已经出现在里加湾内部的德玛尼亚舰队的2~3倍。哪怕德玛尼亚同级舰的战斗力和技术指标要略优于露沙战舰,在2~3倍的数量优势下,也足够碾压死对方了。

……

里加湾北部的希乌马海峡的北侧出口,距离塔林只有70海里,距离赫尔辛基也只有90海里。连距离圣彼得堡,也只有区区240海里。

所以这个地方已经是非常咽喉的要地了,不但南面控扼着里加湾,北边也控扼着芬兰湾的南岸。

露沙人的巡洋舰分舰队从赫尔辛基出击后,按照己方的布雷图,小心翼翼穿越预设的芬兰湾入口雷区,仅仅6个小时后,就抵达了希乌马海峡的北口。

舰队全程只是按16节的时速在航行,为的就是避免高速通过雷区有危险。

抵达海峡北口后,他们又继续以16节的航速,往南航行了两个半小时,通过了40海里的航程,离开了狭窄的海峡航道,进入了相对宽阔的里加湾。

“按照之前最新的消息,敌舰在昨天下午,也就是20个小时前击沉了我们6万吨的运输船队。随后又在昨天入夜后炮击了里加港,并且在两个小时内撤离……现在究竟会在哪里呢?”

进入里加湾的宽阔海域后,巴西列夫中将还在担心索敌的问题。

他看了看手上的表,如今是上午10点,敌舰队袭击露沙运输船队是昨天下午3~4点的事儿。

光靠舰队拉网搜索,对于东西宽120多公里、南北长180多公里的里加湾而言,效率还是有点低,于是巴西列夫中将就要求电台发报,请求岸基侦察机提供空中侦查。

电报发出后,仅仅20分钟,就有岸基航空队回电,表示已经起飞了侦察机。

1915年的飞机,飞行速度比一年前又有了不少提高,战争总是能让航空工业和航空技术迅猛发展。

去年很多飞机时速也就才150公里左右,今年下半年各国的飞机时速普遍都突破200公里了。

德玛尼亚人和布列颠尼亚人的引擎技术更先进一些,他们的飞机能飞到260~280公里时速了,而露沙人普遍还在210~220公里徘徊。

有时速220的侦察机提供空中搜索,短短1小时后,德玛尼亚舰队的位置就暴露了——虽然前去侦查的侦察机,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德玛尼亚人位于里加以南的岸基飞机,在截获露沙侦察机出动的电报后,也派出了战斗机来里加湾上空拦截,还遭遇了其中几波侦察机。

最终露沙人被击落了6架侦察机、12名飞行员(这些侦察机都是双座侦察机,后座配了发报员和电台,哪怕没法活着回去,但只要电报发出去了,情报就成功送出去了),但换来了侦查到德玛尼亚巡洋舰队位置这一重要情报。

电报最终周转、翻译送到巴西列夫中将手上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中午了。

“敌舰队在西南偏南方向60海里?就算他们停在那儿等我们,我们全速追上去,也要2个半小时以上才能赶到,何况敌人还有可能试图逃跑……但是他们会往哪里跑呢?不可能直接朝着与我们相反的方向跑,那样的话他们再开最多30~40海里就撞到海岸了。那么,他们会选择横向逃离?跟我们兜圈子?这倒是有可能的……”

巴西列夫中将在海图上用圆规比划了一会儿,还跟身边的参谋商讨了一番,最终摸索出几种敌人有可能的周旋方式。他也就决定见招拆招,拉网包抄。

虽然这种拉网包抄,有可能导致己方兵力分散,但至少可以确保敌人无法逃脱。

而即使兵力分散了一些,考虑到自己将近3倍的总兵力优势,就算分散了敌人也没实力各个击破己方,到时候只要一支分队咬住了对方,其余军舰全速赶来,两三个小时之内可以确保结束战斗!

……

德玛尼亚人的航空技术和飞行员实力,向来是绝对碾压露沙人的。

所以当露沙侦察机发现了德玛尼亚巡洋舰队位置的同时,德玛尼亚侦察机当然也发现了露沙巡洋舰队的位置。

情报送回梅梅尔港(今立陶宛克莱佩达,一战时还属于德玛尼亚本土)的时候,希佩尔中将和舍尔中将,都神色既兴奋又凝重地围在海图边,盘算着是否要立刻出击。

“敌人的巡洋舰队已经上钩了!我们派出高速战巡抄他们的后路,将他们全部截杀吧?”

希佩尔中将有些急切贪功,下意识就抛出了如此建议。

话说出口之后,他才意识到略微有些不妥,自己似乎有点贪了,并不利于全局战果的最大化。

果然,在希佩尔刚说完后,舍尔就不悦地反驳:“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这种截杀的任务,交给我的战列舰就行了,又不是追逐战,只是堵口战,航速不重要!火力和防护够强,就可以把敌人一个个统统干掉!”

希佩尔没有立刻再争,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鲁路修,见鲁路修对他暗暗点头使眼色,希佩尔也就认了,随后顺水推舟道:

“那根据目前的情况,我让我的战巡去海峡北口堵口吧。如果你有漏网之鱼,没追到的,被他们逃进了希乌马海峡的南口,我也会在北口堵着,确保赶尽杀绝、鸡犬不留!”

然而,即使希佩尔摆出一个“先掀屋顶被否决、再退一步要求由他开窗户”的架势,舍尔却还不满足。

舍尔觉得,他手头有8艘战列舰,虽然都是无畏舰里最老的那两型,但追杀这些船足够用了,进入里加湾追杀的任务,和堵住希乌马海峡北口的任务,他自己都有实力包办。

于是他又说:“不如让四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和四艘‘拿骚级’战列舰分开执行任务吧。敌人的兵力不多,我两头都有实力包办。希佩尔中将,你的舰队可以作为机动策应编队,到时候万一敌人增援了,你再随机应变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敌人没有更多增援,今天这一战你就连汤都别喝了。战列舰队结硬寨打呆仗,就已经足够实力把敌人彻底围了。

希佩尔闻言,很想当场发作,虽然具体的任务安排,确实是到临战才能最终敲定,要根据敌情的变化而变化。但舍尔临场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吃相是有些难看的。

不过,就在希佩尔想要据理力争时,难得有机会列席这场会议的鲁路修却拦了他一把。

希佩尔见状,也稍稍冷静了一些。

而对面的舍尔,则露出了意外的目光。

他知道鲁路修和希佩尔关系很好,没想到那个鲁路修居然会帮自己、阻挡了希佩尔的争功。

怎么回事?难道这个鲁路修想两头讨好?这家伙果然是个喜欢到处卖人情的投机者么?

而鲁路修在拦住希佩尔后,稍微沉默了几秒钟,等双方都稍稍冷静下来,他帮着双方说合道:

“我觉得舍尔将军的提议也不无道理,但这样的安排,希佩尔将军明显吃亏了。

不过,凡事都是可以商量的,如果舍尔将军愿意在战术细节和兵力安排方面听从希佩尔将军一些小小建议的话,我想希佩尔将军或许也愿意在战略部署层面让一步。”

鲁路修还没说细节,但希佩尔出于对他的信任,已经很慷慨地开口了:“我这边没问题,鲁路修的意见就等于我的意见!舍尔,你怎么说?”

舍尔肯定不能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稍微犹豫了几秒,最后说道:“那我也得先听听,所谓的战术和兵力安排建议,具体内容是什么,听完了才能决定。”

鲁路修便以抛砖引玉的口气说道:“我建议,如果进入里加湾追杀的任务、和堵希乌马海峡北口的任务,都由战列舰队完成的话。

那么,我们希望舍尔将军能把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分配到里加湾追杀任务这边,再把4艘‘拿骚级’战列舰,分配到希乌马海峡北口的堵口任务这边。

同时,进入里加湾的4艘‘赫尔戈兰级’,届时应该有2艘直奔敌巡洋舰队的坐标,执行具体的追杀。

另外留出2艘担任警戒任务,通过伊尔别海峡后,就不要再前进了。而是在伊尔别海峡西口附近转圈巡逻,目的就是防止被露沙人的巡洋舰队溜圈子、最后从你们进入里加湾的来路逃脱。”

鲁路修说的这番道理,还是很好理解的。

就好比后世看官都刷到过的某些抖音小游戏广告、“官兵抓强盗”,如果官兵走位太过于追求紧逼强盗,有时候反而会给强盗从官兵来路逃脱的机会。

这个道理,舍尔当然也是秒懂,但他不理解鲁路修为什么要管这么宽、拿出这样的条件来作为交换,这不成微操了吗?

没有一个将军喜欢被同僚微操。

“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你不交代,我也不可能让敌人的巡洋舰从伊尔别海峡跑掉的!”舍尔很不服气。

鲁路修笑了:“稍安勿躁,舍尔将军,我当然知道您不会犯低级错误了,我只是想给敌人一个理由,让他们相信,我们把全部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都留在里加湾这一侧,是有道理的,是为了万无一失确保全歼他们的巡洋舰队!

因为敌人只是一些装甲巡洋舰,无论撞见我们这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里的任意2艘,都足以全歼他们!根本不需要4艘全部到场。我们派出4艘,并且分兵使用,还让敌人的侦察机拍到,那不正显得我们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么?

这样,敌人对其他方向的提防才会放松,才不会太过警惕。我没有从微观层面指导您战术的意思,我只是为了确保对敌人的情报欺骗!”

鲁路修这个解释,算是让舍尔舒服了些。如果不是为了微操,只是为了情报欺骗工作的需要,倒是可以理解。

他点了点头,又追问另一个疑点:“那你为什么非要干涉我用‘赫尔戈兰级’战列舰追杀敌人的巡洋舰队、却让‘拿骚级’去希乌马海峡北口堵口?

你应该知道,如果敌人的巡洋舰最后逃进了希乌马海峡,而我们的4艘战列舰堵在海峡北口,那敌人的战列舰队也是有可能出战支援、试图把北口的那些我军战舰驱散掉。

‘赫尔戈兰级’的单一舷侧主炮数量和‘拿骚级’相同,都是8门,但‘赫尔戈兰级’的航速和主炮口径都有优势。如果真遇到敌军的战列舰,‘赫尔戈兰级’的战力明显更强,而追杀装甲巡洋舰,无论‘赫尔戈兰’还是‘拿骚’都足够了!”

鲁路修:“不!我不认为‘赫尔戈兰’和‘拿骚’在追杀巡洋舰时效果是一样的!‘拿骚级’是帝国最早的无畏舰,因为当时动力系统的划时代革新还没有完成,‘拿骚级’用的还是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而‘赫尔戈兰级’已经使用了蒸汽轮机,航速要快得多!”

(注:本书第22章就提过,因为位面和谐导致的蝴蝶效应,这一世的‘赫尔戈兰级’就已经避坑了,只有4座主炮塔,但仍然是单侧8门齐射火力。也就是说“赫尔戈兰级”不再是“拿骚”那样的六角形主炮塔布局,就是中轴线前后背负式布局。

同时,因为主炮塔减少2座省掉的吨位和长度,本位面的“赫尔戈兰级”采用了和后一级“凯撒级”一样的初代蒸汽轮机,而非三胀往复式蒸汽机。可以视为一款比“凯撒级”少了1座中轴线主炮塔、同时主装甲带最厚位置薄了50毫米,其他都差不多的军舰。主装最厚处,‘拿骚’和‘赫尔戈兰’都是300,而‘凯撒’到了350。

另外我拿造舰模拟器算了一下,“赫尔戈兰级”减2座主炮塔省出来的吨位都给动力系统、不加厚装甲的话,航速反而比“凯撒级”还能快一点。我就设定纸面22节过载24节,因为“凯撒”是纸面21节过载23节。)

鲁路修说到这里,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又继续补充道:“我们强行让‘赫尔戈兰级’去追杀敌巡洋舰队,理由也很充分,因为让纸面22节、过载24节的战列舰去追杀装巡,可以确保绝对追上。

而让19节的‘拿骚级’留守海峡北口,才能给敌人卖个破绽,让他们误以为有机可乘——如果我是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当我有充分的情报确认‘赫尔戈兰级’都被浪费在里加湾里了、而且无法通过希乌马海峡北上来到芬兰湾一侧,那我会怎么想?

说不定我就会有那么几分胆量,让圣彼得堡的4艘‘甘古特级’出来,跟4艘‘拿骚级’一战!我会觉得,‘甘古特级’的账面实力是强于‘拿骚级’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舍尔自然是彻底听懂了。

说白了,这就是故意假装“为了确保里加湾内部那场追杀战100%成功,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然后在希乌马海峡北口卖一个破绽给敌人,勾引他们”。

但舍尔中将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你是觉得,希佩尔将军的那3艘战列巡洋舰,敌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么?敌人不会提防‘如果双方战列舰打死打活两败俱伤时,德方战巡突然杀到战场收拾残局’么?”

鲁路修不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敌人是已经知道希佩尔的存在的了。希佩尔要出动,之前就是用已经泄露的密码,跟海军部的人汇报过的。

但舍尔还不是自己人,还不服鲁路修,鲁路修没把“己方的无线电密码已经泄密”这个消息告诉对方。所以涉及到己方行动是否能确认保密的问题,鲁路修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这次对露沙人的作战,也没必要搞无线电欺骗,因为德玛尼亚有绝对的实力优势,就明牌打也能打。

所以鲁路修略一思忖,就换了个角度,釜底抽薪地回避了问题:“敌人是否知道希佩尔将军的战巡在哪里,我又不是敌人,我怎么知道?

但我可以确信,如果希乌马海峡北口蹲坑的是4艘‘拿骚级’,那么敌人被勾引出来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因为‘拿骚级’只有19节极速!如果敌人的4艘‘甘古特级’出来,和4艘‘拿骚级’打得互有损伤,甚至‘甘古特级’们占了上风、击毁了我们个别‘拿骚级’。

这时候,一旦敌军的侦查飞机发现了‘德弗林格级’高速战巡接近,敌人就可以选择让全部‘甘古特级’立刻掉头跑路!

‘德弗林格级’的27节航速确实快,可以追上24节的‘甘古特级’,但19节的‘拿骚级’就追不上24节的‘甘古特级’了,这是最简单的小学加减法。

只要敌人的‘甘古特级’跑,他们就可以把我们拉脱节,让‘拿骚级’无法跟上战场,他们就能从4打7变回4打3,纸面优势仍然在他们!

而如果我们一开始就用同样超载极限航速能到24节的‘赫尔戈兰级’去希乌马海峡北口堵口,敌人的‘甘古特级’还敢出来么?

那种情况下,一旦发现‘德弗林格级’出现,‘甘古特级’想要跑,就会发现‘德弗林格级’可以轻易追上他们,而原本跟他们对炮的‘赫尔戈兰级’航速也跟他们一样都是24节,他们也拉不开距离。

一旦‘德弗林格级’追平这段距离,就永远是7打4了!这样的数学小学生都会算,所以用‘赫尔戈兰级’堵口敌人绝对不敢出来!”

舍尔中将终于被这一连串的缜密逻辑说服了。

他开始有些动摇。

自己一开始时轻视这位上校参谋、将其视为一个喜欢到处拉关系经营人脉的掮客,似乎是一个错误……

舍尔彻底捋顺思路,沉吟着最终确认:“所以,你其实是想赌一把、能不能把露沙人的主力勾引出来。

同时,还要额外再赌一把‘在德弗林格级赶到战场之前,拿骚级能否和甘古特级互殴成重伤、最好伤势重到即使甘古特级最后跑了,但受伤后的甘古特级们,哪怕4打3也打不过3艘完好的德弗林格级’了?”

鲁路修:“我就是这个意思。”

舍尔狠狠挠了几下自己小小的三角胡:“成交!”

第161章 我追杀的明明是轻巡,怎么变成了战列舰?

在后方梅梅尔港的海军临时指挥所内,鲁路修帮着希佩尔中将和舍尔中将、把今晚的出击舰艇名单和部署细节捋顺的同时。

在里加湾南部某处海域,两国的巡洋舰队之间,已经拉开了惨烈的厮杀。

一切再精妙的计谋要想落实,一切再阴险的诱敌骗局要想实现,终究都需要真刀真枪的血战来配合——

就好比哪怕鲁路修有诸葛亮那样的智谋,也得再配个赵云那般武艺超群、又胆大心细的先锋,来帮他诈败诱敌。

如果负责诱敌的先锋武艺不精,胆色不够,或许计策还没执行到位,诱饵就先被敌人吃掉、然后全身而退了。

而此时此刻,扮演“诈败诱敌”角色的德将,正是这支轻巡分队的指挥官、弗里德里希.伯迪克海军少将。

这位弗里德里希.伯迪克,一直是希佩尔海军中将的得力臂助,原先负责帮希佩尔舰队指挥轻巡及以下的侦查分舰队,为主力提供护航。

在地球历史上,此公后来也在1917年主持了“月光登陆行动”,帮助两栖登陆部队夺取了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

如今也算是机缘巧合、在鲁路修的蝴蝶效应下,这些登陆夺岛行动被提前了两年,而负责护航和后续骚扰的海军将领,依然是弗里德里希.伯迪克。

看着望远镜里越来越近的敌军装甲巡洋舰群,伯迪克少将当然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自己的任务只是拖延时间,拖到明天天亮之前、己方的战列舰通过已经悄悄扫除了水雷的伊尔别海峡航道、秘密进入里加湾。

等明天天亮后,敌人发现情况不对劲时,一切就已经晚了。

所以,现在绝对不能恋战,一切以拖时间捉迷藏为第一要义。

“敌人已经分兵两股来追杀我们了。其中一股算好了提前量,看准了我舰队目前要往西行驶,所以提前去西边堵住我们。另一股则是垂直于我军现在的航线、由北向南直插我们拦腰而来。”

伯迪克少将看着海图,结合刚才望远镜里亲眼看到的敌情,以及此前的空中侦查情报,很快就描绘出了敌人的意图。

敌人是从北而来的,刚才下午的最初两个小时,伯迪克少将都选择往南逃,以尽量拖时间拉开距离。

但里加湾总共就不到200公里纵深,往南退不了多远就到头了,再往南就进入南岸的敌陆军岸炮射程了。

所以最终,还是要往东逃或者往西逃。

伯迪克此前选择了假装往西逃,也被敌人的航拍发现了,所以敌人兵分两路,一路已经直接走斜线往西插到他前头了。(如下图)

现在,伯迪克必须做个决策,是继续埋头向西硬冲,还是回头。

“司令!我们还是掉头吧!既然知道西边有另外一股敌人提前迎头拦截了!”他手下的副官和参谋们,纷纷劝谏道。

但伯迪克却是脸色铁青而坚毅,没有贸然做出决定。

“不急!假装不知道前面有人迎头拦截,再溜着我们北边的那股敌舰队耍耍,把他们吸引到离我们更近、也与他们的友军更抱团,我们才好突然掉头!

否则,如今在我们北边的那支敌人,也只要稍稍往东转向,依然可以走斜线斜插过去、拦在我们左前方,这样要不了一两次,他们就会追上了。”

伯迪克的指令不容质疑,属下们也就没有再多话,一丝不苟地执行了。

德玛尼亚军人无条件服从命令的传统,在这种危险时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半个小时后,双方越逼越近,西边的海平线上,也终于露出了巴西列夫中将的“钳形包抄”的另一支“铁钳”。

2艘“留里克级”装甲巡洋舰和若干轻型战舰,正堵在伯迪克少将的正前方。

伯迪克立刻一声令下:“右满舵!所有战舰往右舷180度原地掉头!掉头后航向95,随后转85!”

这个命令只是给伯迪克本人的座舰“雷根斯堡号”轻巡洋舰的,其他各舰还要看“雷根斯堡号”的信号,依次跟着执行。

“雷根斯堡号”司令室里有几个军官听到命令后,虽然也传达和执行了,但仍有疑惑,忍不住问伯迪克少将:

“将军!敌人在我们正前方和右舷,我们为什么不往左舷180度掉头?往右舷掉头的话,掉头的过程中不是反而会离敌舰越来越近么?”

伯迪克:“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各舰最接近敌舰时,按最慢速大航程模式,发射各巡洋舰左舷的鱼雷,鱼雷艇部队不必轻举妄动,保存好鱼雷以备后续伺机使用!”

众军官这才恍然,很多人略一咂摸,也承认这个招数虽然行险,但确实可以出其不意。

不求鱼雷真能建功,但绝对能让敌人吓出一身冷汗,追击效率也会大大降低。

……

“敌人掉头了?这是终于发现我们埋伏在西边的拦截部队了么?可惜已经晚了!他们不可能跑掉了!航向115,给我封堵住敌人试图往北突围的路线!”

“留里克号”装甲巡洋舰里,露沙一方的司令官巴西列夫中将,在看到伯迪克少将掉头的时候,就意识到对方发现伏兵了。

但巴西列夫完全不担心,到了这时候才发现伏兵,已经晚了!

他的舰队也立刻转向,原本拦头的西侧分舰队,现在变成了追尾。而原本拦腰的北侧分舰队,现在却转入和敌人并行、封堵敌人往北突围的道路。

一切都像巴西列夫中将意淫的那般有序、美好。但这种美好也仅仅只持续了15分钟。

15分钟后,为“留里克号”探路的一艘露沙驱逐舰上,就传来了惊骇的呼叫声:“鱼雷!右舷发现敌鱼雷!”

“鱼雷?该死的!敌人怎么可能从那么远的距离用鱼雷攻击我们!”

为了规避鱼雷,巴西列夫中将的拦截舰队阵型很快就乱了。各舰不得不根据实际情况、自行选择机动方式。

大部分军舰都选择了往北转,想用屁股对敌,确保尽量远离鱼雷,也确保自己舰艇的被弹投影尺寸尽量窄一些。

这一番手忙脚乱的紧急规避,前前后后足足浪费了巴西列夫中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后,好歹才发现这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堪堪把所有鱼雷都避了过去。

“敌人的鱼雷怎么会航速这么慢、射程却这么远的?他们肯定是为了节约鱼雷的燃料,设置了专门的低速模式!”

在重新整好队形后,巴西列夫中将才恼羞成怒地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德玛尼亚军舰的低速模式大航程抽奖鱼雷,在北海战场已经不奇怪了,布列颠尼亚海军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非常恶心人。

这种鱼雷虽然开得慢,只有20几节,比军舰的航速也没快几节,很难在视野良好的环境下命中敌舰。

但拿来骚扰和逼敌人走位、让敌人自乱阵脚方面,却是出奇的好用。

本来么,这个时代的鱼雷兵器已经明显处在相对鸡肋的地位上了。随着舰炮精度和有效射程的提升,大部分战斗都还没打到鱼雷能发射的距离内,战斗就结束了。

德玛尼亚人这种不择手段堆射程的战术,着实让半个屁股坐上冷板凳的鱼雷,又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榨干了余热。

巴西列夫中将此前也从盟友提供的情报中,知道了这种鱼雷的存在,但毕竟没有在海战中实际看到敌人这么用过。

今天第一次见,还是难免手忙脚乱了。

理论和实际终究是不一样的。

被这么一番折腾,再想重新追上伯迪克少将就相对难了。巴西列夫中将重新评估后,一咬牙又做出一个决定:

“让所有‘诺维克级’驱逐舰离队,全速突前,准备从敌巡洋舰队正前方实施拦截!所有巡洋舰,仍然保持原航向、航速不变!”

他知道巡洋舰没有航速优势,只能靠稍微切一点斜线、内线,逐次逼近距离。指望直接迎头拦截敌人,还是得高速的驱逐舰才做得到。

但这道命令当然也有风险,驱逐舰快是快,可它们的战斗力是否拦得住敌人的巡洋舰,那就两说了。

那几艘露沙驱逐舰倒也不含糊,得到分舰队司令的命令后,立刻就提到全速,开始超车拦截。

……

“敌人被我们耽搁了一下,知道再想追上需要很多时间,所以让驱逐舰单独加速、想要迎头拦截么?迎上去!在敌鱼雷最大射程外、保持30度相对航向迎敌!各舰确保全火炮都有射击角度!”

伯迪克少将看到敌人的动作后,也判断出巴西列夫中将的意图了。

这一仗终究是躲不过的,敌人被逼得派出驱逐舰群越众单出,自己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先奋力击破敌驱逐舰了。哪怕被敌人的装甲巡洋舰重新拉近距离,也是没办法的。

刚才双方接战时,已经快下午3点了,自己用鱼雷拖了一次,如今都快4点了。他赌天黑之前、只要自己击破了敌驱逐舰队,那么哪怕被追近了,夜战中也还有机会另想办法逃脱。

伯迪克少将的几艘“不莱梅级”轻巡,首先就调整了航向,全速行驶在舰队最前方,和露沙驱逐舰彼此逼近到6公里之后,德玛尼亚轻巡就全力开火了。

“不莱梅级”轻巡最早建于1903年,说是轻巡,其实只有航速达到了轻巡的标准,而火力口径是有点不达标的——其主炮口径只有105毫米,跟后世的驱逐舰主炮差不多,后世有些驱逐舰都能用127口径的火炮呢,比它还大一吋。

但“不莱梅级”好就好在主炮的管子数量还不少,一共10门,其中前后双联装主炮塔各1座,舷侧还左右各3门单装的,装在炮廊甲板内。所以单一舷侧可以有7门炮同时开火(前后4加舷侧3)

这样的火力密度,用来猎杀露沙人的驱逐舰,还是非常不错的。反正以驱逐舰的装甲,挨了105也会大残,也没必要非得上150。

如雨的105炮弹很快一群群地泼向露沙驱逐舰,露沙人很快就意识到德玛尼亚军这种装备“大群中小口径火炮”轻巡的专业对口克制。

还没进入鱼雷发射射程,一连好几艘露军驱逐舰就被炸得重创扭曲,七零八落,有2艘严重进水,航行困难,还有2艘被炸得核心舱室遭穿透,动力系统受损,航速也陡然下降。

期间,露沙驱逐舰也用其火炮对德玛尼亚轻巡发起了反击,但“不莱梅级”最厚处80毫米左右的装甲带,可以大大减少驱逐小炮的伤害,只有次要位置被命中才会遭到穿透——

也别嫌德玛尼亚人的早期造舰思路奇葩,居然会给轻巡上装甲,当时德玛尼亚海军就是这么胡乱摸索的。

明明有吨位,却不给轻巡上150炮,仍然用105,省出来的吨位给钢板防驱逐炮,最后造出来一些四不像。

但还别说,这种四不像在专门克制敌人驱逐舰、跟驱逐舰打炮战时,效果确实好。唯一的遗憾则是这种强化装甲的打法,也只在跟驱逐舰炮战的时候有用,要是遇到鱼雷攻击,这些装甲就完全白装了。

应用场景实在有限。

德玛尼亚舰队在炮战阶段,赢得了巨大优势,最终扎扎实实干掉了4条露沙驱逐,但随着露沙驱逐硬顶着巨大的损失、最后靠自己的数量优势冲进鱼雷攻击射程后,形势也立刻逆转了!

“转向!准备发射鱼雷!”剩余的露沙驱逐舰群眼看终于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纷纷开始调整航向,以舷侧对敌,然后“噗噗噗”地往大海里抛射鱼雷。

伯迪克少将在“雷根斯堡号”舰桥上看到远处敌驱逐舰群的动作,也一下子判断出肯定是发射鱼雷了。

他一咬牙,立刻下令:“所有战舰,呈一列纵队,航向335,跟随前进!各舰左右舷火力自由开火!”

各舰舰长通过灯光闪烁信号得到命令后,无不大惊,但德玛尼亚军队严肃的军纪和高效的贯彻效率,让他们立刻执行了这个命令。

航向335,这几乎是垂直于敌驱逐舰群刚才密集发射鱼雷的方向硬冲了!这是准备让敌人鱼雷全部从船头的方向射过来,看看能不能硬躲。

如果躲掉了,前面的军舰能够为后面的军舰提供提醒信息,如果没躲掉……那几乎就是用排头的那艘军舰去趟全部的雷了!太危险了!

但是此时此刻,为了舰队能逃出去,这又是最好的选择。

伯迪克少将不是乱下的命令,而是在观察过了敌舰的鱼雷发射动作后才决定的。

一般鱼雷发射有好几种操作,一种是大批驱逐舰/鱼雷艇几乎同时进入发射鱼雷射程、然后呈扇面朝着同一目标集火。

面对这种从多个点、向一个点交叉开火的打法,迎头对冲是绝对没前途的,只能掉头拉开,争取离得越远越能躲过去。

但另一种鱼雷发射方式,是发射的军舰难以接近、所以分别在差不多最大有效射程的位置上、对敌舰发射后立刻拉开,后一艘再开到这个位置再发射,

有点类似于古代龙骑兵作战的“半回旋战术”,每个龙骑兵都是策马冲锋到半回旋圆弧的顶点开火,然后退回来。(如下图)

今日之战,露沙驱逐舰因为敌方舰炮火力过于猛烈,继续往前冲要付出的代价过大,也就没法执行第一种鱼雷攻击战术,只能选择第二种。

而这个抉择本身,其实也没有问题。

因为当他们刚刚选择第二种发射战术时,双方彼此都还是呈30度左右夹角、相对平行前进的,每艘驱逐舰在半回旋圆弧的顶点附近发射鱼雷后快速拉开,呈扇面放射的鱼雷仍然有可能覆盖到多艘敌舰的航迹。

只不过是伯迪克少将在看到敌舰发射鱼雷后,临时当机立断变更了阵型。

这种事情,露沙驱逐舰在发射鱼雷之前是没法预料的。

只能说伯迪克少将太果决了。

双方的距离飞速拉近着,德玛尼亚轻巡舰群都把前后主炮朝向左舷,也就是露沙驱逐舰来袭的方向,持续炮击。

但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已经投放完鱼雷并且试图退场的露沙驱逐舰,也都渐渐越过德玛尼亚巡洋舰的纵队中轴线,开始出现在德玛尼亚巡洋舰的右舷——原本一直没有开火机会的德玛尼亚轻巡的右舷3门105炮,如今也有了用武之地。

仗打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很接近半个世纪前的那种古典战术、类似于利萨海战时的情景了。

一方迎头直冲,如同一把尖刀,往敌人的队列中间扎过去。要顶住被敌人掌握T字横头优势的不利。

但凡今日这一战,是巡洋舰和巡洋舰的公平对轰,伯迪克敢这么打,那就是自杀。

但所幸这一战目前还是巡洋舰群冲驱逐舰群,露沙驱逐舰的火炮攻击很孱弱,哪怕被占了T字横头、被大炮集火,也无所谓。

带头的“不莱梅号”巡洋舰,很快被足足七八枚露沙驱逐舰的炮弹命中,但它也还击命中了敌人4炮。

随后,大群的鱼雷终于过来了。

因为德玛尼亚战列舰选择了一路纵队突破,露沙人在同一个点呈扇面射出去的绝大部分鱼雷,都没能覆盖到德玛尼亚巡洋舰的航迹,而是直接浪费掉了。

但是,位于扇面最中央的那几枚鱼雷,还是能覆盖掉的,而且躲避的难度也大大增加。

为首的“不莱梅号”发现鱼雷时,几乎是和敌人的鱼雷迎头对冲了。

“不莱梅号”舰长下意识就下令左满舵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轰”两声巨响,原本冲着船头而来的两枚鱼雷,在紧急左满舵下,也只是变成了船向左转、把右舷暴露了出来。结果军舰在鱼雷航迹上的投影距离反而变长了,两枚鱼雷都炸在了右舷上。

“舰长我们中鱼雷了!两枚!右舷大进水,船要失控了!”

“不莱梅号”受到了重创,舰体中部右舷都发生了大爆炸,连带舰桥都被影响,司令塔内都被爆炸波及了。

“不莱梅号”舰长约翰内斯.瓦伦丁中校都被炸断了双腿,幸存的舵手满脸是血冲过来向他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补救,损管似乎已经无法挽救了。

(注:历史上“不莱梅号”于1917年底才被露沙人雷击击沉,也是在希乌马岛登陆作战之后,舰长也是被炸断了双腿)

约翰内斯.瓦伦丁中校被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强撑着,咬牙切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不要停!继续保持左满舵!”

“什么?我们已经中雷了!继续左满舵只会让军舰在敌人鱼雷航迹上的投影距离更长的!”舵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就是这个意思!立刻!执行!”

舵手没有思考,德玛尼亚人机械服从命令的天性让他不管理不理解先执行了再说。

“不莱梅号”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左漂移着,最后几乎是横了过来。

“轰轰轰轰轰轰!”一百多米长的舰体,直接横在鱼雷扇面上,6枚露沙人的鱼雷全部打在右舷,最后右舷雷击命中8颗鱼雷,所有右侧舱室全部炸烂进水。

但因为“不莱梅号”是横在鱼雷轨迹上的,而后续5艘轻巡是船头对敌纵在鱼雷轨迹上的。其他5艘船只要躲在“不莱梅号”身后,肯定可以躲掉全部鱼雷。

排在第二的“雷根斯堡号”巡洋舰上,分舰队司令伯迪克少将眼看到前方的变故,也是大吃一惊。

“司令,要不要转向、绕过‘不莱梅号’?不莱梅号突然横过来了,不转向有可能撞上的!”

“雷根斯堡号”上的舵手,也紧急请示司令。

“不要转向!现在要做的是紧急减速!Dead-Slow!”

在前舰出现事故的时候,伯迪克少将没有选择打方向绕过事故现场,而是紧急刹车。

“雷根斯堡号”和后续4艘巡洋舰,也都开始“刹车”,慢了下来。

伯迪克少将的判断很对,如果打方向绕过事故现场,对面可能还有其他鱼雷会射过来,绕出去就是找死!

但是躲在“不莱梅号”正后方,所有迎面来的雷都被“不莱梅号”挡完了,是不可能再有雷的。

等这一波鱼雷海统统过去了再说。

而且,伯迪克少将敏锐地判断出:或许自己最终也不需要转向了,只要减速就够了。

几分钟后,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因为就在“雷根斯堡号”渐渐低速漂到“不莱梅号”刚才所在的位置时,“不莱梅号”就已经沉没了。

单侧中了8颗雷,一艘轻巡绝对撑不了3分钟。

“雷根斯堡号”等舰重新开始提速,就正好从“不莱梅号”刚刚沉没的位置冲了过去,从“不莱梅号”沉没后的残骸头顶上冲了过去。

路过沉没位置时,各舰还尽量丢下绑着绳索的救生圈,让刚好处在航迹附近的落水船员能尽量套住救生圈爬上来。

舰队没有时间停下来专门救人,只能是这样顺路救人,因为一旁的露沙装甲巡洋舰还在追杀他们呢。

伯迪克少将本来就是为了抢时间突围,才选择这样冒险的战术的。

最终,“不莱梅号”额定240名官兵,只有32人被捞上来,剩余208名都确认是被炸死或是被困在舱里淹死了。

“给‘不莱梅号’上的兄弟们报仇!开炮!”

冲过鱼雷阵的德玛尼亚轻巡舰队,再面对已经打光了鱼雷的露沙驱逐舰时,就完全无所顾忌了。而且随着冲过鱼雷阵,双方的距离已经逼近到3公里以内。

这个距离上,双方几乎都是不用瞄准的,也都能穿透对方的装甲。

但德玛尼亚人的火力密度显然高得多,到了这个距离上,德舰两舷都有敌舰,每艘上的10门105炮可以全部发挥火力,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了。

露沙驱逐舰却普遍只有2门主炮可以威胁到德舰,单舰至少是5倍的火力密度差距。

“轰轰轰!”一枚枚105毫米和150毫米炮弹狠狠砸在露沙驱逐舰上,很快把好几艘靠的最近的驱逐舰炸得七零八落。

(注:“不莱梅级”轻巡只有105炮,但伯迪克少将的旗舰是“威斯巴登级”的,有8门150炮,那是一级1915年刚刚新造的巡洋舰)

露沙人的“诺维克级”驱逐舰“扎比亚卡号”和“优胜者号”,刚好处在德舰突围的航向上,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舰炮打得爆炸沉没,应该是持续的炮击引爆了舰上的弹药库。

其余离得稍远一些的露沙驱逐舰,倒是免于被直接打爆炸的命运,也多半伤残严重,失速躲避。

伯迪克少将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全速突围。

而趁着刚才露沙驱逐舰和德系轻巡鏖战的机会,露沙主力也在巴西列夫中将的指挥下,趁机拉近了一些距离,露沙人装巡上的203毫米主炮,也开始在最大射程上对着德舰倾泻火力。

伯迪克少将不想跟对方纠缠,趁机又一个小幅度转向,把另一侧舷侧稍稍露给敌人,然后把所有的鱼雷都用慢速模式打了出去。

巴西列夫中将却有些狂怒和不冷静了,还以为对方只是使诈,也让舰队继续追击。

结果“巴扬级”装甲巡洋舰的3号舰“露沙号”,一艘和露沙这个国家同名的军舰,因为鲁莽追击,发现鱼雷时已经闪避不及,船头中了1雷。

也好在是船头中雷,进水的舱室不多,也影响不到核心区,万吨装巡还不至于被这么1颗雷炸沉。船头炸烂并出现埋首后,船的航速是必然要锐降的,“露沙号”从21节降低到了13节,直接就掉队退出了追杀。

此后,伯迪克少将就靠着高航速和偶尔摆出丢雷的姿势诈一下敌人,顺利摆脱了巴西列夫中将的追杀,直到天色全黑。

巴西列夫中将已经被他的“狼来了”把戏吓怕了,不知道伯迪克的大型鱼雷艇们到底有没有全部丢完鱼雷,也不知道德系轻巡的鱼雷是不是发射完了。

就跟三国演义里曹操在汉中之战时面对诸葛亮半夜击鼓,哪怕明知道敌人几乎不可能会来夜袭,他也不敢赌对方会不会九假之间突然掺杂一真。

最终,大半夜的时间,都在伯迪克少将的风骚走位和拉扯下,拖延了过去。

……

当朝阳的第一缕曙光,从东方刺破海平面的时候,巴西列夫中将都已经有些困顿懵逼了。

他追杀伯迪克少将追杀了一整夜,最后又快从里加湾的最南边,追回里加湾的北口了。

事实上,说是“追到”里加湾的北口,也不太准确。

因为后半夜的最后几个小时,他已经迷失了敌人的踪迹,不确定敌人逃到哪儿去了。

所以巴西列夫中将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既然都往北追回来了,离里加湾北口的希乌马海峡出口不远了,那不如就直奔此地而来,把海峡的南侧出口堵了——

巴西列夫非常害怕敌人从自己的来路逃脱,那样丢人就丢大发了。

他就急匆匆赶到希乌马海峡南口,想等天亮后看看敌人是不是真的往这个方向逃了,如果能堵到那就最好,如果没堵到,等天亮了视野好了,重新空中侦查摸清敌人位置,再追杀也不迟。

这次,就有一整个白天来执行追杀任务了!不信追杀不到!

随着朝阳慢慢升起,海面上的视野渐渐清晰,巴西列夫中将还真就看到北边的希乌马海峡出口处,似乎有几艘朦胧的舰影。

“太好了!敌人果然是想跟我们溜圈子、然后找机会再从来路溜走!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冲上去全歼他们!”

巴西列夫中将一声令下,露沙舰队气势如虹地朝着敌人冲了过去。

但是当双方的距离缩短到15公里以内,渐渐变成13公里、12公里……太阳也渐渐越升越高,视野也越来越清晰。

忽然,巴西列夫中将的瞳孔剧烈缩放了几下。

“草!怎么是‘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我明明追的是几艘德玛尼亚人的‘威斯巴登级’轻巡洋舰啊!”

当4艘露沙203炮装甲巡洋舰、自以为自己追的是只有150炮和105炮的德系轻巡时,

结果天一亮,一看眼前的敌人轻巡变成了2艘战列舰,那种心情是何等的卧槽。

“轰轰轰!”德玛尼亚人也通过初升的朝阳看清了对面来的是露沙装甲巡洋舰而不是自己人,于是16门305毫米50倍径战列舰主炮,就立刻发言了。

巨大的水柱落在巴西列夫中将身边数百米的位置,虽然水花溅不到他,但他的心中却似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简直哔了狗了呀!

第162章 全歼露沙巡洋舰队,顺便再来个反间计

“轰!”

一枚重达430公斤的305毫米穿甲弹,硬生生砸在“巴扬号”装甲巡洋舰的主装甲带上。

开战后仅仅20分钟,随着露沙舰队往西南方向夺路狂奔、而德玛尼亚舰队一直追在身后持续校射、炮击。炮弹落点也距离露沙装甲巡洋舰群越来越近,最终取得了首个直接命中战果。

“巴扬号”厚达203毫米的主装甲带,如果遇到的是一切轻巡洋舰的主炮,都是可以彻底免疫的。

但很不幸,它今天遇到的是德系战列舰的305主炮,一款本不该由它来承受的碾压级强敌。

203毫米主装甲带就跟纸糊的一样被撕开,炮弹硬生生扎进内层舱室,又撕开轮机舱的垂直装甲。

连穿两层厚钢板的穿甲弹仍然去势未衰,直接一头捅进负责军舰右轴动力的那台8250马力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然后才爆炸。

几十公斤的炸药,直接在发动机内部爆炸,这是一种何等极致暴力美学的体验。

“巴扬号”的烟囱虽然没被直接命中,但却猛然喷出一大团混合着火焰、金属零件碎片的浓烈黑烟。

就犹如一个福威镖局的镖头结结实实中了余沧海一招‘摧心掌’,心脏已然片片碎裂,偏偏外伤看起来却不明显,只是从嘴里猛然呕出一大口混合着心肺碎片的污血。

有些船还没沉,但它已经是一具漂荡的浮尸了。

巴西列夫中将在旁边的“留里克号”装甲巡洋舰上,看到战友的死状,也不由胆寒。

“巴扬级”是一级专门为波罗的海海况、以及里加湾地形而设计的装甲巡洋舰。

其原型模仿了法兰克人的“格伊东级”装甲巡洋舰设计,但减轻了吨位和火力、以使得其吃水深度从法兰克原版的7.8米减少到露版的6.7米。

换言之,这款军舰就是宁可牺牲一部分火力和航速,来换取堪堪能够从希乌马海峡出入里加湾的通过能力。

这样的战舰设计思路,在露沙历史上比比皆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舰队去不了远海,会被敌人封锁。

这种思路下设计出来的军舰往往很极端,哪怕离开波罗的海或黑海后性能烂成废铁也没关系,只求在家门口结合天时地利人和能打个胜仗。

“巴扬级”设计时想的就是“只要用水雷封锁住伊尔别海峡后,届时能进出里加湾的敌舰都打不过我,打得过我的敌舰都进不了里加湾”。

那它就能在里加湾里称王称霸,无敌了。

但很可惜,他们今天面对的,正是从伊尔别海峡进出里加湾的大家伙。

露沙人一切假设的大前提“只要用水雷封锁住伊尔别海峡”,压根儿就没有做到。

他们的水雷阵,被“歹毒”的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上校破解了。

……

“巴扬号”之死,终于让巴西列夫中将看清了现实,也彻底将他从逃避中打醒。

他已经意识到,光靠一味的逃跑,指望巡洋舰的航速高于战列舰,来摆脱敌人,是不可能的了。

刚才的20分钟里,自己全力掉头跑,敌人却越追越近、炮也越打越准。

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用还有鱼雷的轻型舰艇,掉头发起一波决死鱼雷冲锋,来阻挡敌人了。

“所有还有鱼雷剩余的各舰,全部准备,对敌战列舰发起鱼雷冲锋!在鱼雷的最大攻击距离上射完全部鱼雷,随后立刻掉头脱离、不要恋战!”

随着巴西列夫中将的命令,十几艘有鱼雷可用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纷纷义无反顾地掉头朝着敌人的战列舰冲去。

这些驱逐舰里,有很多昨晚已经把鱼雷射掉了,这个时代的驱逐舰,是无法在海上再装填鱼雷的,没这个技术。即使是回港装填鱼雷,也要好几个小时。

但里加湾沿岸有很多港口都还是露沙军控制,所以昨晚天黑后,巴西列夫让驱逐舰靠岸重装鱼雷,再利用航速追上来,这才能在天亮后投入再战。

看着眼前的悲壮景象,巴西列夫中将的内心一边暗暗祈祷、一边又暗暗咒骂,心情很是复杂。

“该死的德玛尼亚佬!他们居然瞒报军舰航速!不是说好了‘赫尔戈兰级’额定航速22节、‘凯撒级’额定航速21节的么?刚才那些‘赫尔戈兰级’起码跑出24节了!装甲巡洋舰跑都跑不掉!杀千刀的骗子!”

德玛尼亚人在对外宣称战列舰动力水平的时候,是经常故意低调的,只报一个正常额定航速。但实际上,他们的军舰锅炉都能“过载”。

只要牺牲一部分锅炉和管道的寿命,让蒸汽压力比额定设计的最大压力,再超载那么15%~20%,以德玛尼亚冶金工艺和密封技术,其实也是扛得住的。这时候军舰就能再开快两节。

当然这种过载也都是有时限的,一般也就允许连续过载十几个小时。如果连续过载48小时,就可能发生锅炉自爆,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正是这种“低调”,让巴西列夫中将一开始产生了“我能跑掉”的错觉,白白被单方面追杀了半个小时、却没能给敌人造成任何伤害,直到现在才学会‘兔子急了也咬人’。

……

“露沙人的雷击舰群狗急跳墙了。不要急,各舰转向以舷侧应敌,自由开火,优先攻击逼近中的目标,别管那些远处的装甲巡洋舰了,它们跑不掉的。”

“赫尔戈兰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舍尔中将在观察到露沙人掉头发起鱼雷冲锋后,立刻就冷静地要求各舰放弃追击,改为拦截。

他很清楚,敌人是跑不掉的,一切都是关门打狗,就算敌人往西逃到伊尔别海峡的入口,也不可能离开里加湾,那里还有2艘战列舰在蹲点呢。

既然如此,安全第一,没必要抢一时的快慢。

可怜那些露沙轻巡和驱逐舰,还以为自己的冲锋能给主力逃脱争取到时间。但实际上他们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贡献都做不到。

“赫尔戈兰号”和“东弗里斯兰号”很快把船体侧了过来,单一舷侧的10门150毫米廊炮和12门88毫米双联装高平两用炮,对着来袭的敌舰喷吐出猛烈的火舌。

由于本位面的“赫尔戈兰级”采用了前后双背负式主炮塔布局,取消了舷侧主炮,所以舷侧的副炮位也得到了加强。每舷的150和88毫米炮数量,也比地球上的“赫尔戈兰级”分别多了3门和5门。

如雨的炮弹朝着露沙轻巡和驱逐猛烈泼洒过去,在12公里左右的距离上,德战的150炮就陆续开始取得命中。

而露沙人要想发射鱼雷,起码再顶着这样的火力往前逼近五六公里。

如果还指望所发射的鱼雷能有点命中率,那就得逼近七八公里。

而“赫尔戈兰级”并不是单独出动的,它们身边还有好几艘轻巡洋舰,同样能泼洒出密集的炮弹。

这已经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当露沙轻巡舰群逼近到距离“赫尔戈兰级”战列舰11公里时,随着一声轰然巨响,6700吨的“阿夫乐尔号”巡洋舰,被“赫尔戈兰号”的1枚305毫米主炮炮弹直接命中。

战列舰主炮直接命中轻巡,下场可以想象,“阿夫乐尔号”直接被穿甲弹从舰桥正面贯穿进去,一连砸穿了五六层舱壁,最后在舰体内部爆炸,当即就引爆了前部弹药库,把巡洋舰炸断成了两截,三分钟内就沉没了。

同型舰“狄安娜号”也在几分钟内被累计7枚150毫米副炮直接命中,炮炮穿甲,最终殉爆沉没。

另外还有5条驱逐舰,也被火网阻挡在距离德舰至少8公里以外的位置,逐一点爆,没有一条能突破这条死线。

“赫尔戈兰级”就像是在自己前方8公里外布了一道绝对防御的结界,敌人的这点小船,没摸到结界就死了。

最后残余的少数敌舰,眼看这就是纯送死,还死得毫无价值,终于士气崩溃,各舰舰长自行下令四散奔逃。

最终,只有2艘轻巡洋舰、4艘驱逐舰,脱离追击自行逃散。

……

巴西列夫中将靠着轻巡和驱逐的拖延,勉强和那2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拉开了距离,随后就一路往西逃窜。

他心中还知道还有最后一条逃生的活路,那就是伊尔别海峡当中、某一条狭窄、安全的航道,可以往西逃出去。

露沙舰队在开战之初,就开始在伊尔别海峡这一出入里加湾的主航道上布雷了。

但布雷也不可能布得绝对密集,为了便于紧急情况下自己人出入,波罗的海舰队在布雷时还特地留下了一条非常狭窄的安全通道,但必须是己方高级将领、掌握详细的水雷布防图,才能安全通过。

在波罗的海舰队中,普通的主力战舰舰长们都没有资格知道这样的机密,至少要分舰队司令级别的将军,或是舰队参谋长,才可以掌握。也只有将军们可以动用这些航道——

当然了,露沙人也不仅仅是对里加湾特别对待、在里加湾留这样的后门。

事实上,波得尼亚湾、芬兰湾,也都有类似这样的例外后门航道,就是专供己方高级将领有权动用的。

今天,就到了这种时候了。

巴西列夫中将带着自己那3艘还可以勉强保持航速的装甲巡洋舰,一路往西南方仓皇逃窜,也大约两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伊尔别海峡,里加湾的西出口。

当时,大约是上午11点。

但是,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远远地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好!这里也有战列舰!敌人的战列舰就是从我们预留的后门安全航道偷偷进入里加湾的!”

因为是大白天,巴西列夫早在15海里外,就看见敌舰高耸的瞭望桅杆了,还有战列舰瞭望塔顶独有的硕大测距仪。

他都不用看到敌舰的舰体从水平线上出现,仅看这些上层建筑,就知道那也是两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

“跑!快跑!什么都别管了,剩下的3艘装甲巡洋舰全部分头自由逃跑!能活1艘算一艘,掉头再回北边的希乌马海峡!说不定敌人的战列舰被我们晃晕了、让开了来路!”

巴西列夫中将情急之下下达了这样一条命令,虽然他知道这很荒诞,就算去了还是有大概率要死。

但自己尝试一下,好歹还有九死一生。这都不尝试、直接正面硬冲,就绝对是十死无生了。

他的掉头已经晚了,背后的“赫尔戈兰级”追杀过来,正面的“赫尔戈兰级”也朝着他迎击。

雨点般的305毫米炮弹落下,“格罗姆鲍伊”号装甲巡洋舰很快被集火撕碎,另一条装巡也没有躲过绞杀。

最后只剩下巴西列夫中将本人的座舰、也是波罗的海巡洋舰分队的旗舰“留里克号”,靠着22节的航速,拖着自己的4门254毫米主炮、8门203毫米炮、20门120毫米炮,趁着两艘战友被敌人击杀所拖延的时间,硬生生逃了出来。

在突围过程中,“留里克号”其实也被2枚305毫米炮弹击中了。但“留里克级”203毫米的装甲厚度,加上其高达1万7千吨的总排水量,比其他装巡重了一半以上。

德舰的炮击炸毁了其后方的254毫米主炮塔,和2座203毫米双联装炮塔,让战舰的后向火力几乎被炸到归零。

但军舰的动力系统没有受损,水线主装甲带也没被穿,最终在火力减半的状态下,艰难逃亡。

当时负责直接追击“留里克号”的是赫尔戈兰级的4号舰“奥尔登堡号”。

“奥尔登堡号”舰长原本打算追杀到底,但却在追了一半的时候,突然接到分舰队司令舍尔中将的电报,说发现了更重要的目标,让它立刻向主力靠拢。

“奥尔登堡号”舰长满腹狐疑,完全想象不通如今的里加湾,哪里还会有比“留里克号”更值钱的目标?

但德玛尼亚军官不敢抗命的品质,让他没有贪功冒进,中将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了。

最终,4艘“赫尔戈兰级”顺利会师,舍尔中将结合各舰的战果,略微盘点了一下,

最终确认敌舰队只有1艘半残废的“留里克号”、2艘类似于“曙光女神级”的轻巡洋舰,2~3艘驱逐舰逃脱了。逃走的敌舰数量应该不会超过6艘。

而昨晚就中雷1枚、航速大减的“露沙号”装甲巡洋舰,后来也被找到并击沉了。

敌人这次出击的兵力,至少被歼灭了七成以上,如果算法激进一点,应该在70%~80%之间。

“很好,留下巴西列夫本人回去,才能给敌人制造恐慌,让他们知道伊尔别海峡的水雷阵密道、被人泄密给了我军……还真别说,鲁路修那家伙的计策虽然歹毒,但真是特么的好用!”

舍尔中将内心默默盘算了一番,一切都在按计划行事。

巴西列夫好歹也是一名中将,还是死战到底的“忠义”典范,他现在还有6艘血战余生的军舰,还带回了“我方可能有内奸泄露了水雷布防情报给敌人”的重要信息。

你沙皇如果不救他,海军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波罗的海舰队的其他战舰,如果他们来救巴西列夫,救的不仅仅是几艘装巡和轻巡,

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希乌马海峡北口只有几艘‘拿骚级’,波罗的海舰队如果主力孤注一掷,是可以打赢的”,

他们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个泄密的内奸。

这已经是三重逼人出战的理由,叠加在一起了。

“司令,敌人好像还是跑了,我们现在干什么?”

随着海战暂时结束,舍尔中将身边的幕僚们开始请示下一步计划。

舍尔中将却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那些没有想象力、也不懂阴谋的平庸幕僚,叹了口气。

“带着全部4艘‘赫尔戈兰级’战列舰,往南去炮击里加港,别离得太近,20几公里,主炮最大仰角炮击就行了。让里加港的守敌能勉强看清我们是‘赫尔戈兰级’,如假包换就好。

岸上的马肯森元帅,也会配合我们,对里加港外围发动地面进攻的。嗯,一会儿我们要尤其重点炮击里加港东边20几公里的察尔尼卡瓦市,那座小城是马肯森元帅选定的、穿插包围里加城的关键突破点。

现在有了海军舰炮群的火力辅助,马肯森元帅应该能一鼓作气拿下那里,切断里加守军和东边敌军的陆上联络。”

“是!司令!”

这一战列舰分队的全部4艘战列舰,和辅助舰艇,立刻按照舍尔中将的命令调动起来。

当天晚些时候,巨大的战列舰就出现在了里加港外,

让城内的数十万平民、和守卫里加城的露沙西北方面军第12集团军的3个军如临大敌。

巨大的高爆弹炸在港区,仓库,营房,给露沙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炸完里加港后,巨量的高爆弹还落在了里加城以东的察尔尼卡瓦市和萨乌尔克拉斯蒂市、加尔卡尔内市。

因为地面正面战场上,马肯森元帅的第11集团军,原本就已经跟露沙西北方面军鏖战多日、早就逼近里加附近了。

如今,有了战列舰的背刺偷袭炮击,凶猛的火力炸得露沙守军极度动摇。

关键是德系战列舰出现在原本露沙人觉得不可能出现的位置,这种存在本身就极大伤害了露沙军的士气和凝聚力。

最终,察尔尼卡瓦市和加尔卡尔内市,居然在一天之内被马肯森元帅蓄势待发的地面强攻突破了。

马肯森元帅的军队抓了大批大批士气崩溃的露沙溃兵。

然后让看管露沙溃兵的看守们散布谣言,

“这次要不是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内部有内奸,把进出里加湾的安全航道消息和详细的水雷布防图献给舍尔将军,舍尔将军也没法突然出现在里加湾内部、出现在敌人背后。”

“这次真是太爽了,跟着马肯森元帅打了一年仗了,还从没见过敌人崩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的。战列舰炮击威力有那么大么?”

“你傻啊!关键不是战列舰的高爆弹炮击,关键是敌人看到了我们的战列舰出现在了他们的港口外!这个冲击力太大了,敌军现在人人都知道从里加湾海路来的补给断绝了,是这种后援断绝的预期,让他们士气崩了!这才是最值钱的!”

露沙俘虏里,总有一些懂德语的,听着听着,基本上也知道己方是怎么战败的了。

而当天晚上,德玛尼亚人对战俘的看守似乎又有些松懈,很多看守因为打了胜仗心情好,喝酒喝多了,导致了相当一批听得懂德语的战俘逃了回去,逃回了里加城。

然后,里加城内的露沙西北方面军司令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以及他手下的露第12集团军司令,也都很快听说了这些谣言——

当然了,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是绝对不会认为这些是谣言的!

他的陆军在一日之内崩得那么快,不就是因为敌人切断了里加湾航道么?关键还让己方士兵都看到敌人战列舰出现在那么近的地方,宣示了绝对制海权,他的部队士气才崩的!

现在,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急需一个甩锅的理由,来证明里加湾周边的陆战失利不是自己的锅!

是因为友军太无能,才带崩了他的士气!

于是,一条“德玛尼亚舰队因为买通了我波罗的海舰队高层内奸、得以安全偷越伊尔别海峡雷区、导致里加湾沿岸被敌战列舰炮击、导致我方面军将士都知道海路补给线被敌人掐断了,这才士气狂崩一再溃败”的电报,

就由西北方面军司令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发报,交圣彼得堡的沙皇尼古拉二世陛下亲自御览。

“什么?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杀进了里加湾,还炮击了里加城?里加城内十余万守军、数十万平民,都亲眼目睹了敌人的战列舰堵到家门口开炮?”

“海军居然有内奸?朕早就该想到了,那些海军读书多,脑子经常胡思乱想,还跟那些叛贼勾结!”

尼古拉二世简直出离愤怒了,他恨不得立刻逼波罗的海舰队部署一场救援行动,看看谁才是真心爱国的,敢出战救援战友,而谁又是跟叛贼和敌国勾结的内奸。

拒绝出战的,肯定是反贼,到时候要找个机会全部枪毙!

尼古拉二世逼海军出击决战的决心,已然比李隆基逼哥舒翰出潼关和安禄山决战的决心,都要更炽烈了。

第163章 古有李隆基送哥舒翰,今有尼古拉送冯埃森

“砰!”地一声闷响,沙皇尼古拉二世把几份夹在厚重圣经里的文件、一股脑儿狠狠丢在面前的地上。

刚刚被紧急召进夏宫觐见的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被沙皇的怒火吓了一跳,却又不敢吱声,只能默默捡起被沙皇丢掉的厚重精装书,翻出里面夹着的那几页电文。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楚电文内容,尼古拉二世就直接开口下旨了:

“朕要求海军立刻出击!现在巴西列夫中将还有一支残余舰队,被敌人堵在了希乌马海峡和萨雷马岛海域。敌人有几艘‘拿骚级’战列舰在希乌马海峡北口、同时也是芬兰湾的出口堵着他们!

朕要求海军派出主力舰队,去救援他们,而且抓住这个机会,以众凌寡痛击那几艘落单的‘拿骚级’战列舰!”

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闻言大惊,他不知道陛下何时对海军的情况这么了解了,还会说出这样具体微操的要求。

如果真能抓住战机、正义地以多打少,吃掉敌人几条“拿骚级”,那当然是好事。

但敌人会这么傻、漏出一个连沙皇都看得到的破绽么?不会是有诈吧?

冯.埃森上将作为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他对前线情况的了解,当然比沙皇更清楚更彻底,

他也知道自己的忠实下属巴西列夫中将如今有多艰难,就跟几只被堵在风箱里的老鼠一样凄惨。

它们躲在希乌马岛、萨雷马岛和爱沙尼亚大陆围起来的几条狭窄浅水航道内,航道的三个出口都被敌人堵了,根本不敢露头,一露头就得死。

就全凭着敌人的大船吃水太深、开不进这几个小岛围起来的水域,他们才能稍稍苟延残喘些时日。

就像一个老鼠洞有三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有一只猫蹲点,只恨猫的体积太大,钻不进老鼠洞。

但不管巴西列夫中将面临的局势有多危险,人老精鬼老灵的冯.埃森上将,总觉得这一切很不对劲。

他有一种“巴西列夫中将能活到现在,完全是敌人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故意留他一口气逗着玩”的危险感。

于是,冯.埃森上将稍微组织了一下措辞,就想把自己的怀疑彻底说清楚、劝谏陛下不要过问海军的事情、千万不要微操。

然而,他才刚刚开口,尼古拉二世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西北方面军司令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揭发!说里加城内现在人心惶惶,有多少将士都说,是海军有内奸勾结德玛尼亚人!

你拒绝出战,莫非你就是德玛尼亚间谍,想要坐视里加失守、坐视西北方面军后援断绝?现在海军再不出战,不证明间谍只是极少数的一撮人,一旦西北方面军彻底人心惶惶,觉得他们被人背后捅刀了,局面还如何收拾?

你,是不是跟德玛尼亚人勾结了?还是,跟那些暗中串联闹事的老鼠勾结了?”

冯.埃森上将顿时如堕冰窟,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两顶大帽子,他一顶也受不起!

被认为是德玛尼亚间谍也好,被认为是反沙皇的内部反贼也好,都是一个死。

豆大的冷汗直接从冯.埃森上将的额头一串串滑落,他大脑极速运转,额头上都冒出白气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练了紫霞神功呢。

良久之后,他心念电转,想到一条退路:不如……硬着头皮出战一次,也算是为自己正名了,反正陛下只是要求出战,又没要求具体打到什么程度?

自己找个机会,跟敌人速战速决碰一下子,如果敌人援军来了,自己就马上跑。到时候战果好歹也有一些了,己方也确有伤损,而且能证明上上下下都奋战死战了,也就能打消掉陛下对于“叛国者”或“反贼”的猜忌。

“既然陛下如此想,臣不敢抗命!自当死战到底,捍卫我等作为军人的荣誉感!”

冯.埃森上将一咬牙,做出了出击的决定,表示当天就可以紧急出港,因为这几天他早就让舰队做好启航准备了。巴西列夫中将出击的时候,他的主力舰队就开始升锅炉,以备不测。

尼古拉二世见对方答应,也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自己的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不是反贼。就算有反贼,应该也是某个或某几个中层将领……

要是让他揪出来谁是反贼,非把对方剁碎了不可!

……

冯.埃森上将苦着脸离开夏宫,立刻就驱车又换船、回到喀琅施塔得岛上的海军基地。

喀琅施塔得岛是圣彼得堡的海上门户,孤悬在主城区海岸线以西20公里的芬兰湾海面上。整个岛屿被改造成一个大港口,波罗的海舰队的母港就是这里。

这里的深水泊位数量众多,足够停泊下整个波罗的海舰队的全部主力舰。

冯.埃森上将一回到岛上,立刻就召集主要部将,转述了沙皇的旨意,说陛下为了巩固西北方面军固守里加和库尔兰半岛的决心、打破德玛尼亚人封锁了里加湾海上补给路线的宣言,要求海军必须出战一场。

冯.埃森的命令一说出口,果然毫不意外地再次招来众多部将的反对,大家都觉得这个所谓的战机可能有诈。

“总司令!不能啊!这种所谓的战机,一看就很可能有诈!”

“敌人太卑鄙了,虽然我还看不出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问题,但我总感觉有问题!”

然而,这些乱糟糟的抗辩,最后都被冯.埃森丢下的一颗重磅炸弹终结了:“陛下已经怀疑我们波罗的海高层将领里有内奸了!认为是有人里应外合往西北方面军背后捅刀子!

那一小撮人,要么是叛国者,要么是反贼!叛国者就是在勾结德玛尼亚人,反贼就是在勾结那些分子!今天谁带头提议拒绝出战的,谁就有可能被宪兵带去审查!陛下已经派了一整个宪兵旅来核查情况了!”

诸将顿时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反对了。

大家只好分头下去安排,做出击前的动员和准备。

然而,他们谁也没料到,意外才刚刚开了个小头呢。

……

半小时后,喀琅施塔得港内,一场小范围的骚乱就爆发了。

数以百计的基层军官、士官和士兵,冲到街上,大声声讨沙皇,声讨高级将领,认为他们草菅人命,让舰队在毫无把握的情况下出战送死。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冯.埃森办事不力。

在地球历史上1915年10月的时候,喀琅施塔得港也爆发过一次水兵抗命、拒绝驾驶主力舰出击的乱子,最后冯.埃森为了平息士兵的闹事,承诺退求其次只是派出了几艘高速巡洋舰出去应付一下。

但即便如此,那次事件最后也导致26名军官和100多名士兵被捕、并判决终生流放鲜卑利亚服苦役。

如今这事儿,只是比历史同期提前了一个多月,但情形却极为相似,都是普通士兵觉得出战很危险,不想卖命,然后反抗沙皇。而且因为沙皇的出击令高压程度更严厉了,反抗也变得更炽烈。

一旦闹出大范围的流血,就不是终生流放几十个军官打得住的了。

而且,本位面的沙皇卫队弹压,来得特别快——尼古拉二世已经预感到水兵里有反贼了,刚才冯.埃森上岛的时候,有一个宪兵旅规模的沙皇卫队,是直接跟到岛上来的。

所以水兵们一闹事,立刻就被装备了重机枪的沙皇卫队包围了。最后还擦枪走火,用M1910重机枪扫死了好几百个水兵,硬生生把一切扼杀在萌芽状态。

然后还立刻抓人,并且把肃清反贼的战果上报尼古拉二世。

仅仅三个小时后,尼古拉二世就接到了负责侍卫的近臣汇报:

“陛下!波罗的海舰队里果然有一些军官被查明和反贼勾结,经过紧急甄别,枪毙了95名军官和士官、466名士兵,另外还有200余人在驱散抗令队伍时被扫射打死,累计处决了730多名涉嫌反贼的人员!

冯.埃森上将来请示,是否还要舰队继续出战?他认为,海军里的反贼可能已经肃清干净了?”

尼古拉二世当时正在吃饭,闻言惊得银叉都掉在了地上。

短暂的懵逼后,尼古拉二世很快就转入暴怒状态:“什么?居然真查出来那么多反贼?果然!果然!西北方面军打听到的情报都是对的!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果然读书越多越会胡思乱想!

陆军士兵都是没读过书的,对帝国多么忠诚?那些海军技术兵,仗着读过几年书就每天瞎折腾!战争开打一年多了,那些战列舰上的官兵为帝国做过哪怕一丁点贡献、杀过哪怕一个敌人么?”

尼古拉二世的眼珠子都变得血红了,他又跟身边的宠臣、神棍们磋商了一下,旁边人都捧着他,认为确实该试炼一下那些不坚定的家伙,看看海军里到底谁才是忠臣。

最终,尼古拉二世终于舒坦了些,咬牙切齿地下令:“计划不变!让冯.埃森上将全力出击!务必取得战果!

还有,调两个宪兵旅上舰!出击之前,让所有水兵交出轻武器,只有宪兵可以带枪,每艘战列舰派一个连队的配枪宪兵控制秩序,巡洋舰和驱逐舰就派一个排的宪兵。”

身边的近臣们闻言都是有些吃惊,担心这种做派会不会强化水兵们的不被信任感。但皇帝已经疑神疑鬼到这种程度了,也没人能劝。

于是,一种彻底依靠武力压制的作战风格,就这样离奇地形成了。

几个小时后,波罗的海舰队全部能动弹的主力舰,在枪口的威逼下启航了。

考虑到高级将领的体面,冯.埃森上将等将军们,还是被允许佩戴佩刀和手枪上舰,但校官以下的所有军官,都被勒令不得配枪。

虽然绝大多数水兵并不是反贼,但是被这么一闹腾,还是离心离德,敢怒不敢言。

而且,虽然700多名军官和水兵、平摊到那么多军舰上,损失不算很大。可一部分岗位空缺出来后,临时让宪兵填上,还是会出现技战术磨合不利的问题。

这些隐患,真到了打仗的时候,都是骗不了自己的。

……

“唉,在这儿封堵了一整天,什么都没等到。今天难道还要继续堵下去么?”

“旁边的帕尔蒂吉斯港,北岸的汉科角锚地,也都用高爆弹炮击过了。再呆在这儿,敌人估计都要起疑了吧?”

9月7日,凌晨时分,希乌马海峡北口附近的海面上,“拿骚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

舍尔中将的得力臂助、德玛尼亚第1战列舰队第1分队的指挥官、赫尔曼.诺德曼海军少将,百无聊赖地又灌了一口咖啡提提神,一边忍不住自言自语。

舍尔中将的第1战列舰队一共有2个分队,第1分队就是4艘“拿骚级”,第2分队则是4艘“赫尔戈兰级”。舍尔中将经常亲自指挥那4艘战斗力更强的新船,而把4艘相对老旧的“拿骚级”丢给赫尔曼少将指挥。

当然,今天这一战,为了让诱敌计划更容易得手,舍尔中将不仅仅给他留了4艘“拿骚级”,还给他配了3艘航速更慢的前无畏老船、已经退居二线的“腓特烈三世级”。

这一方面为了是尽量增加点战斗力,另一方面也是便于到时候为己方“逃跑不力”找点借口,勾引敌人放心追。

现在,赫尔曼少将很担心,自己这次是不是演得太过、太假了,以至于敌人再也不会上钩了。但内心的不甘,上峰的命令,又让他想尽办法继续演下去。

要知道,巴西列夫中将进入里加湾并追杀上伯迪克少将,是9月4日下午的事情。

9月5日天亮后,巴西列夫中将就发现自己被连夜进入里加湾的舍尔中将的战列舰给堵了。到5号傍晚,经过一整个白天的追杀,露沙巡洋舰队基本上被杀得七七八八,然后夺路躲回了希乌马海峡。

所以,整个5号的夜晚,和6号一整天,巴西列夫中将那6艘小船始终躲在海峡里,已经躲了整整36个小时。

赫尔曼.诺曼的少将,也就在希乌马海峡的北口,堵了他整整36个小时。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正常一点,他不得不随机应变,在这36个小时里内自己额外找了一些事情做。包括炮击了芬兰湾入口南岸的帕尔蒂吉斯港,又炮击了芬兰湾入口北岸的汉科角锚地。

这些港口和锚地规模都不大,也没什么值钱的目标,只能炸烂几艘破烂老旧的民船、一些码头设施和仓库房子,战果聊胜于无,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闲着。

另外,说句题外话,北岸芬兰省境内的“汉科角”这个地方,早在1714年的时候,就爆发过一场大海战,即著名的“汉科角海战”。

当时的交战双方是露沙舰队和瑞典舰队,最终露沙舰队在彼得大帝的亲自指挥下获得大胜。那场北方战争,也最终把瑞典人的芬兰地区夺了过来,从此变成了露沙的国土。

所以“汉科角海战”在露沙海军史上的地位非常高,等同于海军的立国之战。如今露沙的主力无畏舰“甘古特级”的命名,其实就来自于那场海战——

“甘古特”这个词,其实就是“汉科”这个地名的露语音译。

时隔200年整,赫尔曼少将今天就在汉科角与希乌马海峡之间的芬兰湾口子上堵人,或许也算是一种历史的宿命吧。

200年前,露沙人在这里赢下了海战,也为他们赢得了芬兰和爱沙尼亚。

200年后的今天,如果他们在这里输掉了海战,或许也会失去芬兰和爱沙尼亚。

……

就在赫尔曼少将忐忑等待的时候,鲁路修上校的计谋终于没让同僚们失望。

天色渐明之际,东边的芬兰湾内,一群浩浩荡荡的舰队,终于出现在海平线上。

空中,也开始出现露沙人的侦察机,应该就是要为舰队提供索敌和校射的。

这场海战的交战海域,离陆地只有40几公里远,所以飞机的续航力是必然够到场支援的。

整个芬兰湾入口海域,从南到北,一共也就90公里。赫尔曼少将的舰队如今的位置,距离南岸的希乌马岛只有40公里,距离北岸的芬兰汉科角50公里,刚好位于主航道的正中间。

(注:海战地图如下图)

好在,德玛尼亚人也同样有所准备。

看到敌舰出现在海平线上的那一刻,赫尔曼少将也不再保持无线电静默(其实离海岸那么近,保持了也没用),立刻先发报给如今位于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之间海峡海域的希佩尔中将,

请求希佩尔中将立刻带领他的3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绕道前来汉科角和希乌马海峡之间的海域助战。

希佩尔中将收到电报后,自然也会立刻赶来。不过考虑到两地之间有160公里的路程,折合90多海里,希佩尔中将以27节的极速赶路,也要3个半小时才能赶到战场。如果赫尔曼少将立刻掉头跑路、跟希佩尔相向而行的话,则能缩短到2个半小时。

然后,赫尔曼少将又发了第二封电报,请求岸基飞机起飞,同样为舰队提供空中侦查和校射,以及攻击敌军侦察机。

位于他南边50几公里外的希乌马岛上,几条这三天刚刚赶工出来的潦草野战机场跑道上,数十架德玛尼亚侦察机和战斗机,也立刻陆续升空,向战场赶来。

德玛尼亚陆军是9月2日夜间登陆的希乌马岛,至今都还没有彻底控制岛上全境。还有一批敌人被堵在岛屿最西边的海角上,德玛尼亚人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肃清他们。

而在岛上赶工抢建野战机场,也是鲁路修参谋的建议。因为鲁路修已经意识到,德玛尼亚陆军的其他占领区,距离这处可能会爆发海战的战场实在太远了。

马肯森元帅的第11集团军、原先连里加周边都没打到。德玛尼亚军的后方正规机场,要一路退到梅梅尔才有,而梅梅尔飞到芬兰湾入口,足足需要400公里航程,已经超出这个时代战斗机的续航能力了。

之前让他们去里加湾、侦查巡洋舰队之间的厮杀,好歹航程还能控制在200公里左右,勉强撑得住。再要往北到芬兰湾,那是绝对撑不到的。

但鲁路修这一抢修机场的神来之笔建议,一下子让己方飞机抵达战场上空的距离从400公里缩短到50公里。他一提出,当时就得到了众将的一致赞同,还夸他想得周到。

只有鲁路修自己当时毫不居功,还感慨地讲了一段往事典故:

“说来惭愧,这一招也不是我的原创。我不过是跟随鲁普雷希特元帅久了,耳濡目染学到很多经验罢了。

当初5月底在南线打利沃夫战役的时候,我带着我的空降团深入敌后数百里、空投奇袭利沃夫,飞艇可以飞那么远,飞机却飞不到。

落地后,我苦战鏖战,才救出盟友在普热梅希尔要塞被俘的9万战友、攻克利沃夫,端掉露沙人整个西南方面军的后勤总基地。

当时,我的部队被敌人的空中骚扰压制得很辛苦,飞艇也因此无法低空空投补给。幸好鲁普雷希特公爵想到我那9万刚救出来的战俘闲着也是闲着,反正也没武器,就让他们一夜之内赶工了一条简易野战跑道。

后来飞艇低空空投武器和补给,我军的战斗机才能全程护航——护航后,直接就在前线新修的机场降落,别飞回去了。要不是公爵当时的英明决策,我哪里能拿得下利沃夫?”

马肯森、希佩尔和舍尔,当时在听了鲁路修说的这桩往事后,对他的印象也愈发改善了。

尤其马肯森元帅和舍尔中将,这两人原先跟他没什么交集,这次还是第一次合作。

但马肯森元帅听完后,立刻就判断出:这小子太特么会做人了!身为参谋,毫不贪功!

领导但凡有一丁点自己想出来的可取点子,他就绝不居功。哪怕将来他自己随机应变用出来了,他也要老老实实标注“引用文献”,为最初原创这个点子的领导扬名。

这样的参谋谁不喜欢啊!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参谋,马肯森元帅做梦都要笑醒了。

你看看兴登伯格元帅身边的罗登道夫中将,就知道那些“有才华但桀骜不驯的参谋”是个什么德性了。

罗登道夫中将确实才华横溢不假,但他也是真不给领导面子,接受采访的时候他甚至会跟记者说“这张躺椅,就是兴登伯格元帅在坦能堡会战开始前、进行中和打完后战斗过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而是明示记者:坦能堡战役、马祖里湖战役,统统都是老子策划的!兴登伯格元帅就是个只会在我的作战计划上盖章的家伙!

跟鲁路修这种自己立了功还要标明“引用文献”的家伙一比,哪个导师不愿意带鲁路修这样的好学生?

……

闲言休絮,总而言之,在鲁路修那个“趁着这两三天赶工在希乌马岛上秘密修机场”的建议加持下。

今日清晨这场舰队大决战,德玛尼亚一方终于能从制空权绝对劣势的一方,扳回成制空权优势的一方。

如今世界上暂时还只有德玛尼亚和布列颠尼亚的飞机制造企业弄出了“射击协调器”,机枪可以从飞机中轴线穿越螺旋桨往前打。

连法兰克人都要稍稍落后一些,今年四季度能普及。而露沙人的工业基础更差,估计要拖到明年年初才能装备上了。

露沙人在这附近地区的机场数量虽多、飞机总数虽多,真论空战实力,还是要被拥有技术代差优势的德玛尼亚战斗机碾压。

在双方战列舰彼此还相距至少25公里的时候,天空中的激战就已经拉开了。

足足40几架德玛尼亚飞机,组成一个大机群,朝着露沙舰队上空横扫过去。

露沙人第一时间赶到战场上空的飞机数量并不多,因为他们显然没料到会爆发空战。

他们的飞机配置,还是按“少量多次”的思路配置的,确保每时每刻都有固定数量的侦察机在战场上空。

所以第一时间,露沙人只有24架侦察机,数量只有敌人的六成左右,质量还被碾压。

几乎是一转眼间,24架露沙飞机就被全部击毙,不是被打得凌空解体,就是拖着浓浓的黑烟坠落大海。

露沙舰队立刻开始疯狂发报,请求补充空中侦查增援。

周边各处的机场连忙开始搜拢飞机,试图组成大机群后再出击,因为他们已经被德玛尼亚人的出击效率吓怕了。

但不管怎么说,一上来就被下马威吃掉24架,以如今露沙航空部队的孱弱,他们的数量优势已经被极大削弱了。

哪怕德玛尼亚人在希乌马岛上总共只拼凑了70架飞机,也足以应付后面的变化。

很快,双方主力舰队就接近到了20公里,18公里,屏卫舰之间的距离则拉得更近。

双方战列舰的主炮,也终于开始试探性地校射,280和305毫米口径的穿甲弹,破空朝着对面飞去,场面瞬间炽烈起来。

第164章 二十艘战列舰之间的决战

随着炮战的开始,双方的战列舰队列也已经彻底明晰。

赫尔曼少将和冯.埃森上将,各自分别躲在“拿骚号”和“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的司令塔里,用高倍望远镜观测着对面的敌舰队。

赫尔曼少将这边,为首带队的是4艘“拿骚级”战列舰,按照战列线依次是拿骚号、威斯特法伦号、莱茵兰号、波森号。

然后是3艘“腓特烈三世级”前无畏舰,腓特烈三世号、卡尔大公号、巴巴罗萨号。

所以一共是7艘战列舰组成的战列线。

“拿骚级”已经很众所周知了。一言以蔽之,这是最早的德系无畏舰,单舷可集中最多8门280毫米50倍径主炮,主装最厚处300毫米,就是慢了点,极速19节。

而“腓特烈三世级”是一批上世纪98年造的老船,主炮口径只有240毫米,跟之前卖给奥斯曼人黑海舰队的“维切尔斯巴赫级”差不多。属于前无畏舰中主炮射速很快,但没什么威力的那种。

同时,“腓特烈三世级”有一个很大的弱点,就是极速只有17节,带上这么几个拖油瓶,才可以进一步拖慢赫尔曼分舰队“逃命”的速度,让一会儿的慢吞吞逃跑显得更逼真,也更能勾引敌人持续投入追击。

“腓特烈三世级”一共造了5艘,如今的保养状态也都还行,但其中有2艘分别叫“威廉一世号”和“威廉二世号”。公海舰队总司令波尔上将觉得把那些船拉出来诱敌有些不敬,所以扣下了。

“威廉一世”毕竟是帝国的缔造者,而且当今皇帝和他爷爷的关系也很好。相比之下今上和父亲“腓特烈三世”的关系倒是不太好。

因为今上是仇布的,但先帝因为他老婆是布列颠尼亚公主,外交上比较亲布。所以拿先帝命名的军舰当诱饵,问题倒是不大。

……

与此同时,对面的露沙舰队一侧,冯.埃森上将把自己的战列线排成了如下格局:

首先是4艘“甘古特级”,甘古特号、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塞瓦斯托波尔号、波尔塔瓦号。

随后,便是波罗的海舰队目前能动弹的全部前无畏舰:

包括2艘“保罗一世级”前无畏舰,保罗一世号、圣安德烈号;

1艘“博罗季诺级”前无畏舰,斯拉瓦号;

3艘“叶卡捷琳娜二世级”,罗斯季斯拉夫号、十二使徒号、格奥尔基号;

换言之,露沙舰队的组成是4+6,一共10艘主力舰。

双方的无畏舰数量都是4艘,论火力露沙舰队明显要强一些,毕竟“拿骚级”是1907年造的,而“甘古特级”是1911年造的。

在无畏舰刚诞生那几年,差4年设计时间就足以错过很多技术革新了。

前无畏舰方面,德露对比是3对6。

露沙人的“保罗一世级”和“博罗季诺级”都算是“前无畏巅峰/半步无畏舰”的存在了,分别是1904年和1907年的设计。

所以这3艘船明显比德系的“腓特烈三世级”强半个档次。

但露沙人最后的3艘“叶卡捷琳娜二世级”,就纯属凑数的了,这些船都是1888年的设计,至今已经有25年舰龄了。航速只有16节,排水量也才刚刚1万多吨,还不如十几年后的装甲巡洋舰重。

虽然装备了3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一共6门,看起来火力密度不错,但用的是1886年款老式35倍径炮,而且射界很差,朝任意方向最多还是只有4门炮可以同时开火。

……

“敌人的舰队航速差距比我们更明显,他们的‘甘古特级’可以开到24节高航速,算是介于普通战列舰和战巡之间了,但他们老旧的‘叶卡捷琳娜二世级’才16节,比我们的前无畏舰还更慢1节。

我们应该在确保全部主炮塔有射界的前提下,尽量呈现往西南方撤退的姿态,且战且走,保持距离。这样敌人一旦急于求战,他们的‘甘古特级’就会被迫提速,而那3艘‘叶卡捷琳娜二世级’提不上来,场面很快就会从7打10变回7打7。”

赫尔曼少将在望远镜里反复观察了敌我舰队的校射情况后,很快做出了一个精准的判断。

利用航速差,是有可能让敌人最慢的3艘老船来不及进入战场的。

这也是无畏舰和前无畏舰一起编队作战时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如果非要一起进场,无畏舰就得迁就前无畏的龟速。

一般情况下很少有国家的海军会这样编组,但今天情况非常特殊,敌我双方都这么干了,这一劣势也就扯平了。

德舰队很快在赫尔曼少将的指挥下微微转向,同时所有大炮倒是完全没闲着,继续朝着左舷狂轰。

冯.埃森上将见状后,也往着西南方追去,而且航向角偏西的程度比赫尔曼少将更多了约30度,这样才能边打边接近。

半小时的最初接触后,双方的距离也很快从20公里,一路打到了16~17公里。

双方的前无畏因为火控太差,打不了那么远距离的炮战,仍然在毫无准头地彼此乱丢炮弹。

但无畏舰之间,却已经取得了彼此的第一个命中战果。

赫尔曼少将的座舰、“拿骚号”,在交战正式开始后的第31分钟、清晨7点46分,以1枚280毫米穿甲弹,于16700米的距离上,命中了露沙舰队首位的“甘古特号”。

“咣铛!”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闷响后,随之而来便是剧烈的爆炸,一团火云瞬间从“甘古特号”甲板中部升起。

“命中了!这个位置,是炸到烟囱了,还是2号炮塔、抑或3号炮塔?”

赫尔曼少将一阵激动,毕竟他本人就亲自坐镇在“拿骚号”上,一直盯着对面的首舰(但非旗舰),那颗炮弹就是在其全程盯视下爆炸的。

火团看起来不小,乍一看让赫尔曼满怀期待,但七八秒后随着烟火渐散,他才发现敌人的中央两座主炮塔都安然无恙。

至于刚才的大团火光,其实是因为露沙人部署在主炮塔上方的双联装3吋反鱼雷艇副炮被炸了、堆在那儿的一堆3寸小炮弹也殉爆了。只是这些炮弹太小,所以看着声势挺大,实则对主炮塔“有烟无伤”。

“甘古特级”这种奇葩而又独门的小口径副炮布局,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甘古特级”的主炮塔布局几乎占用了整个甲板,连军舰中部都有主炮塔、打的时候要向两舷旋转。导致两舷没法再塞副炮塔,塞了就会阻挡主炮射界,便只好把小口径高平两用炮塞到主炮塔脑门顶上了。

这种布局,也颇有毛系“士兵买挂票挂在坦克外面跟车行军”的风格了,居然让肉给铁当肉盾。

一旦被敌人命中,主炮塔虽然没事,但主炮塔脑门上的小炮和炮兵就必然团灭。

此外,刚才的爆炸也导致夹在两座中部主炮塔之间的主烟囱,被一些弹片穿透了。

浓烟不再全部从烟囱顶部冒出,而是会从侧壁被炸坏的小口子里溢出几分,虽然不影响军舰的动力,却也导致烟雾干扰了“甘古特号”舰桥火控的观测。

“该死,敌人的主炮塔装甲很强,我们的280毫米炮弹根本穿不了!”

赫尔曼少将不甘心地咒骂了一句。

“甘古特级”的主装甲带,其实比德玛尼亚人的战巡都要薄弱,只有227毫米,也就是9吋。

所以理论上,如今这番对炮,“甘古特级”未必能讨到好去,其属性过于偏重航速和火力,牺牲了防护。

其9寸的主装甲带,只要不是交战距离太远,基本上是被“拿骚”的280炮随便穿的。

然而,“甘古特级”的防护薄弱也是有例外的,那就是其主炮塔防护非常强,4座炮塔都堆到了305的钢板厚度,足以扛住“拿骚级”的280炮,甚至换“赫尔戈兰级”的305炮来,也一样穿不了。

露沙人把有限的钢板防护重量,都侧重于“对火力的防护”了,确保敌人穿不了自己的主炮塔、爆不到输弹井。至于其他地方,反正防不过来,穿就穿吧。

这一点上,德系的装甲分布思路是刚好与之相反的。“拿骚级”主炮的口径是280,所以炮塔正面装甲也被设为280,倒是水线主装有300。

换言之德舰的水线主装比炮塔正面厚1寸,更注重整舰的抗沉性。露舰却是主装比炮塔正面薄3寸。

初次命中没穿,并没太干扰到双方的心态。

所有炮兵继续热火朝天地扬弹、装弹,在彼此指挥官的校准命令下精准微调,打出一轮轮致命的炮弹。

7时55分和58,距离首次命中后仅仅9和12分钟,在15300米的距离上,“拿骚号”又命中了“甘古特号”两炮。

而其他各舰仍然尚未开张,这也是由于双方战列线呈锐角渐进、越靠队列前方的军舰彼此距离越近。

“拿骚号”和“甘古特号”已经打到15公里了,后面船之间的距离还要再递增约1公里,队尾彼此相距20公里以上,那么远当然打不中。

露沙人不可能每次都运气好,所以第2炮命中了廊炮层,轻易炸毁了“甘古特号”右舷前方的3门152副炮,炮位上那几枚待发弹殉爆,进一步掀开了廊炮甲板。

第3炮命中“甘古特”右舷主装甲带,也扎扎实实穿透了,在水线以上1点5米处撕开一个口子。

随着船身的起伏与海浪的周期涌动,每次右舷下探时都会涌进数十吨海水,还导致其右舷油舱破漏。

黑黑的重油立刻在海面上飘散开来,形成了黑色的航迹。

“怎么回事!敌人都命中‘甘古特号’3炮了!他们却一发都没命中!这些废物平时训练都干了些什么!”

冯.埃森上将在望远镜里看着也是干着急,都忍不住想砸望远镜。多亏司令塔里的望远镜都固定在舱壁上,这才没被砸掉。

“司令!他们肯定也尽力了,‘甘古特号’这次的战备状态不好,您是知道的。”

一旁的“塞瓦斯托波尔号”舰长列夫.米克拉依维奇上校诚恳地安慰总司令,让他消消气。

冯.埃森上将闻言也不由颓然。

他当然知道“甘古特号”状态不好,事实上他就是因此才调整“塞瓦斯托波尔号”作为自己的临时旗舰。

因为出发前的那场水兵闹事,“甘古特号”是最重的重灾区,整场水兵闹事,最后一共被沙皇卫队枪毙了700多人,其中200多人都是“甘古特号”上的。

全舰约两成的船员在出战前夜被毙了,只能换临时调岗的训练兵顶上来,或是让新兵去干不重要的体力活,让其他岗位微调一下。

就拿炮术岗来说,因为一成多的炮兵被毙了,很多炮位都让上舰督战的沙皇卫队去客串搬运炮弹的体力活,让老装填手去负责操作炮塔转向和俯仰。

这样的调整肯定会影响战斗力,整个舰队的炮击速度和精度为此下降一两成都是很正常的。

一支被沙皇逼着出战的舰队,果然一上来就蒙受了不幸。

“甘古特号”就这样白白单方面挨了敌人3炮后,熬到8点01分才终于取得第一个战果。

1枚305穿甲弹炸中了“拿骚号”的左舷前方主炮塔附近,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也炸坏了炮塔座圈,炸毁了轴承,让炮塔彻底没法旋转了。

“拿骚号”的火力因此锐减了四分之一,看上去算是取得了一些好结果。

随后,排在战列线2、3位置的双方各舰,也陆续开张。

“威斯特法伦号”在8点10分左右,命中“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2炮,将其船头炸穿。后者则完全没有战果、白白挨打。

“莱茵兰”也在8点15左右,命中“塞瓦斯托波尔号”2炮,弹片横扫了后者的主炮塔顶3寸小炮,还炸毁了副舰桥,导致上层建筑大破,人员伤亡极重。

但“塞瓦斯托波尔号”竟也还击了“莱茵兰号”2炮,命中率丝毫不逊,可很快露沙人就发现了惊人的一幕——这2炮全都结结实实炸在了“莱茵兰号”的主装甲带上,但全部没有穿透、只是在浅表爆炸,崩落了一些装甲碎片而已。

“什么?好不容易命中了,居然无法穿透?!”

冯.埃森上将只觉一阵血压飙升。

“塞瓦斯托波尔号”是全部4艘“甘古特级”里状态最好的,因为本舰没有卷入水兵闹事,没有人被枪毙,所有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这才被总司令选为临时旗舰。

他们的炮术也对得起自己的状态,跟德玛尼亚人打出了1比1的命中率,也打出了露沙海军的尊严。

可是,居然全都无法击穿!

露沙的305毫米主炮,打不穿德舰的300毫米主装,至少在16公里的距离上确实打不穿。

德舰“低攻高防”的特性,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但偏偏德舰的“低攻”,在面对露沙人的9寸主装时,偏偏又刚好够用了,这场面就非常尴尬——

但凡今天不是打汉科角海战、而是日德兰海战,对面是布列颠尼亚人的“柏勒罗丰级”,以“拿骚”的火力就没那么容易穿主装了。有时候就是不能差这么1~2吋的钢板厚度。

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冯.埃森上将面前:己方士兵因为人员被杀了一部分,磨合不够炮术不精,现在穿透力也不足再在15公里的距离上交战,吃亏就太大了。

这时候要么撤退,要么继续急速逼上去最好到12公里左右交战。那样就能从“敌人能击穿我主装、我击穿不了敌人主装”的状态,变成“彼此都能击穿”。

但拉进到12公里,彼此命中率都会陡然提升,那就是纯搏命的打法了,一旦不利,到时候受损的军舰会很难撤下来,只能一口气打到底了。

冯.埃森上将很想“见坏就收”,跟身边督战的那名沙皇卫队旅的旅长打个商量。

但对方却表示,他不懂海军,他只是来帮陛下监督海军有没有人变节。

冯.埃森一想,仗打到现在,己方就是纯亏,可以说什么实质性战果都没捞到——总不能说在“莱茵兰号”装甲带上打出几个小坑、打坏“拿骚号”一座炮塔,就算是“战功”了吧?

这样纯亏地收兵回去,估计也免不了被当成“做局的叛国者”挨枪毙了。

还是死战到底,证明自己的荣誉吧。

拼了!

“加速靠拢!各舰把交战距离拉进到12公里!我们的炮术磨合不够,只能拉近距离确保彼此击穿了!”

“再打右舵15、航向235,别管敌人队首的2艘船了,让‘甘古特号’和‘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转火敌3号舰‘莱茵兰号’!”

冯.埃森上将一咬牙下达了这道悲壮的命令。

露沙人的4艘“甘古特级”全部提到了极速的24节,以7节的航速差、45度的大夹角,理论上每小时就可以和敌舰拉进9公里的距离。

所以再拉进3公里,只要20分钟就做得到。

但把队列夹角拉到45度,也会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队首的2艘船,要一对一跟正对面的船打,其二号主炮塔会失去射界。

这就逼得他们只能放弃目前的目标、朝敌舰队后一位甚至后两位的敌人开火。

如果双方已经取得了不少战果、击中敌人好几炮进入效力射了,冯.埃森上将是绝对不会下这么外行的命令的。

一旦切换目标,就意味着之前的校射数据都作废了,又要重新校射。

但问题就在于,结合眼下的实际情况,“甘古特号”的炮术太烂,打了半天“拿骚号”除了中了一炮舷侧主炮座圈,就再也没战果。2号舰则是至今完全无战果。

既然如此,现在换目标,沉没成本还不算太高。反正前2艘船上被毙了几百名水兵,战斗素质本来就低,就让它们去扛伤转火吧。

冯.埃森现在只想集中己方前3艘的火力,干掉“莱茵兰”,哪怕付出“甘古特号”跟对方换命,也已经值了,还能给沙皇一个交代。

第165章 丧钟为谁而鸣

随着冯.埃森上将最终下定决心。

一时间,露沙舰队向着敌人继续高速逼近,双方也都取得了越来越多的命中。

距离打到13公里,12公里,“甘古特号”已经被“拿骚号”穿了足足5炮,船头被炸烂进水严重,右舷主装也三度被贯穿撕裂,舰体已经出现向右的倾斜和埋首。

“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也被“威斯特法伦号”又干了3炮,主烟囱被炸塌。主装甲带也被贯穿,随后还伤到了舰体内部锅炉舱和轮机舱的连接部,导致数条蒸汽管道炸裂,高压蒸汽在舰体内疯狂乱窜。

损管队只能立刻关闭相关管道的阀门,另开泄压阀导流蒸汽,因此导致主机气压一下降低了两成。

不过,这些牺牲并没有白白付出。在露沙前2舰白挨对位舰痛殴的同时,露沙人以前3舰火力集火“莱茵兰”的战术,也终于取得了明显的战果。

短短20多分钟内,露沙前3艘“甘古特级”分别命中“莱茵兰号”1枚、2枚和4枚穿甲弹。

前面3炮,因为交战距离还不够近,要么只是穿透了非核心区,要么就是被主装直接硬扛住。但后面4炮,全部是进入穿甲距离后才打中的。

“莱茵兰号”的两座左舷主炮塔全部被炸废,左舷主装甲带也被炸了个大洞。

“敌人这是拼命了,想用‘甘古特号’硬换掉我们的‘莱茵兰号’,好有个交代么?这么打下去,我军肯定能干掉‘甘古特号’,甚至有可能多换一个‘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但‘莱茵兰’肯定也是扛不住的。

尤其‘莱茵兰’左舷两座主炮塔都废了,再打下去就是个白白挨打的铁坨子了……”

“拿骚号”司令塔里,赫尔曼少将很快也判断出了眼下的形势。

露舰是高攻高速低防,德舰是低攻高防,指望用舰炮把“莱茵兰”直接打沉是很难的,但打废还是挺容易的,再来个七八炮,运气好的话五六炮,可能全舰火力都毁了。

地球上的日德兰海战中,德系战舰经常出现这种“全舰战力全毁,但就是死扛着不肯沉”的铁坨子。

针对这个问题,赫尔曼少将也是心念急转,想了又想。

在又十几分钟的鏖战后,随着双方向着南面越驶越远,希乌马岛的陆地已经出现在前方的海平线上。

赫尔曼少将这才惊觉,自从7点15分双方交火至今,累计已经打了快1个半小时了。

开战的时候,战场位置是在芬兰湾的入口,那个地方芬兰湾的总宽度只有90公里,距离北岸汉科角50公里,距离南岸希乌马岛则是40公里。

而如今,自己以正南偏西30度角的航向开了1个多小时,可不就快开到希乌马岛岸边了么。

再往前行驶几公里,就随时可能撞上岸边的浅滩暗礁!

所以,必须尽快找时机掉头。

虽然掉头的时候会吃亏,战舰的火力输出会受影响,炮塔也要重新转向、重新瞄准。但因为陆地的出现对双方是公平的,敌人也要掉头,这个差距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当然,非要说细节,露沙人还是可以稍微占点便宜的——因为冯.埃森上将的舰队本来就以更大的角度切向赫尔曼少将,双方呈45度夹角。

赫尔曼的舰队是以正南方偏西30度航行,他要掉头的话,至少要转折120度,转到北偏西30度。排在队尾开得慢的几艘可以少调整一些,转到北偏西45度,争取重新构成战列线。

而冯.埃森原本就是正南方偏西75度航行,要想掉头,只要往北转向60度,这甚至都不能叫掉头了,因为90度都没超过,只能算小转弯。

“各舰向右原地掉头!全部无畏舰从航向210调整到航向330,3艘前无畏舰从航向210调整到航向315,注意保持距离!

另外,‘莱茵兰号’例外!‘莱茵兰号’不必掉头了!继续保持原航向冲向希乌马岛浅水区,注意水文,一旦发现有触礁风险,就打右满舵、以左舷朝向陆地、右舷朝海,自行向浅水区渐行!靠右侧开炮!”

赫尔曼少将麾下的6艘主力舰,立刻开始掉头,唯有受伤最重的‘莱茵兰号’没有掉头,一番艰难操作后,还避免了与前面掉头的“威斯特法伦号”相撞。继续顶着敌人成群的炮弹,顺利往南朝着陆地行驶。

“莱茵兰号”中弹越来越多,船头船尾非核心区都被进水灌满了。动力舱倒是没被穿,但航速还是降低到了11节,能朝左舷开火的主炮塔全部废掉了。

最后时刻,“莱茵兰号”在感受到船底有剧烈摩擦震动时,舰长果断下令右满舵,军舰以一个剧烈的、近乎甩尾飘移的“侧方停车”姿势,横着冲到了浅滩上,搁浅坐沉。

还把右舷的两座原本一直没用上的主炮塔露了出来,开始用右舷的4门火炮还击。这个操作着实看呆了双方——没想到“拿骚级”战列舰那失败的六角形主炮塔布局,那两座位于交战另一舷侧的闲置主炮塔,竟还有开火实战的那一天。

而在这个过程中,露沙人的“甘古特号”也被命中了更多炮弹,严重进水倾斜,几乎要失速了。

同时也因为倾斜,甘古特号的中部主炮塔在再次中弹时,终于没扛住敌舰的280毫米穿甲弹,直接被掀了天灵盖——

正常交战时,这么近的交战距离,敌舰的炮弹应该是打在主炮塔正面的305钢板上的。但倾斜太剧烈了,最终炮弹以接近40度的入射角,射在了主炮塔相对薄弱的顶部装甲上,自然就灌顶炸穿了。

失去了一半火力的“甘古特号”,也终于奄奄一息,和“莱茵兰号”不相伯仲。

……

“德玛尼亚人居然让‘莱茵兰号’侧过来冲滩坐沉了?这种招都能想得出来?!”

冯.埃森上将看到敌人如此作为,也是目瞪口呆。

但随即问题就被抛到了他这一边。

自己要不要也跟着掉头,然后追上去?

“甘古特号”现在这个情况,估计也是回不去了,要不让甘古特也冲滩坐沉,然后其他船赶紧拉开?这样也算是一换一,有了一个击沉战果,也可以向沙皇证明海军的荣誉了。

剩下的船,也都各有损伤,己方的伤势应该更重一点,因为己方前3艘都在盯着“莱茵兰”集火才打成现在这个样子,而敌人的前3艘军舰则是雨露均沾对付己方前3艘军舰。

所以己方的2、3号舰受伤肯定是比敌人的2、3号舰重一些,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都是受伤但未沉,回去写战报的时候都能粉饰得回来的。到时候把自己写成小伤,把敌人写成大破,也能为海军正名了。

更关键的是,冯.埃森上将忍不住看了看手表,和对方鏖战拉扯,已经有一个半小时了。而且自己被敌人勾引着,从最初的战场往西南偏南方向追杀了40公里,约折23海里,开回去还要一个小时。

鬼知道敌人的援军会不会赶过来?

眼看敌人转向,这是一个拉开距离的好机会。

思考再三后,冯.埃森果断下令:“我们也转向!全舰队除‘甘古特号’外,右满舵!从航向255转向15!右转120度!继续保持炮击!待敌我距离拉开到15公里以上后,再转向航向45!”

露沙各舰也开始转向,在逐步拉开的过程中,双方彼此也低效地交换了不少炮弹,又各自造成了一些不致命的伤损,但最终还是顺利完成了转向。

……

“露沙人这是觉得换掉了一艘‘莱茵兰’,见好就收了?这是什么情况?”

赫尔曼少将意识到敌人也掉头了、但掉头后并没有追上来,反而是拉开距离时,赫尔曼少将很快就懵逼了好一会儿。

他毕竟不知道今天骗术的全局,他得到的命令只是全力一战。看到敌人居然想跑,他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追。

情急之下,他终于想到,立刻给正在增援途中的希佩尔中将发个电报,紧急请示一下。

这次来之前,他就得了希佩尔中将和舍尔中将的吩咐:此次作战,陆军的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上校,会随船在希佩尔中将的旗舰“德弗林格号”上,而且,会随舰携带大功率陆军电台和通讯班组。

而事实上,赫尔曼少将自己的“拿骚号”上,也有一个鲁路修上校借给他的陆军通讯班组,是鲁路修自己带来的,理论上隶属于德第6集团军,使用的也是德第6集团军刚更换的新密码。

当时赫尔曼少将不理解,战舰为什么要带陆军的通讯班组?难道是鲁路修上校觉得海军的密码不安全吗?

但最后鲁路修上校却是这么和他解释的:

“我没说海军的密码不安全,我只是觉得,万一特殊情况下,可以靠陆军电台隐藏舰队的行踪、避免交战前过早暴露位置呢?

如果在大海深处发报,不用说,任何监听者都能意识到这是一支舰队在发报。但这次作战的里加湾沿海地区,地形复杂,希乌马岛沿岸峡湾遍布、海陆交错。

如果你的舰队在靠近岛屿的时候,用陆军电台发报,就有可能骗过敌人监听者,让他们误以为是岸上的陆军在发报。而接收方如果当时也在近海航行,用陆军电台回电,也能暂时误导敌人,让增援的突然性加强到最大。”

鲁路修就用这么一套说辞,既不用跟舍尔派系的人说“海军密码有没有泄露”的问题,也更不可能让布列颠尼亚人警觉到。而同时又不着行迹地临时换用了第6集团军陆军密码,还顺便起到了舰队匿踪的效果。

连自己人都骗,还能一石三鸟,保密、反骗、匿踪。

鲁路修交代他的那套备用通讯系统,赫尔曼少将也一直没机会用,但现在终于有了。

舰队本就往南边打边走、都航行到希乌马岛岸边不远了,这点误差,以这个时代的远程无线电监听,听不出方向角破绽的。

于是他就立刻用陆军密码和设备发报,几分钟后鲁路修那边就收到了翻译出来了——

而且说来也巧,这边刚开打的时候,希佩尔舰队是在希乌马岛的西南角海域、也就是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之间的海峡口附近巡逻。

希佩尔还故意让希乌马岛西南海角的露沙残存陆军看到自己的位置,这样才好让露沙舰队警觉,不担心希佩尔距离战场太近、从而敢跟赫尔曼少将开打。

而赫尔曼少将和冯.埃森上将打起来后,希佩尔也第一时间掉头,贴着希乌马岛的海岸线绕行,前往战场增援。

此时,他们已经航行了快2个小时,距离战场再有50分钟就能赶到了——当然,前提是敌人留在原地继续死战50分钟,别逃跑。

鲁路修就是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收到了电报,立刻拿给了希佩尔中将看。

“弗兰茨!冯.埃森好像要跑!他们在往南一路打到希乌马岛北岸时,‘莱茵兰号’和‘甘古特号’都撑不住了,冲滩坐沉了,赫尔曼少将要掉头再战、但冯.埃森好像趁着掉头的机会拉开了!”

希佩尔一把接过紧急译出来的电文,来回踱了好几步,然后想了一个招:

“让我军航速还行的无畏舰,全速掉头追上去!我知道他们追不上敌人24节的‘甘古特级’,但追慢速前无畏还是可以的,让‘拿骚级’咬住敌人的慢速舰,至少断敌一臂!至于剩下的‘甘古特级’,能削弱就削弱,削弱不了剩下的残局交给我!”

鲁路修立刻亲自把希佩尔的要求以最快速度译成密码,然后交给发报员立刻发出去。

发完之后,希佩尔才松了口气:“幸亏你想到了这招,我们就算战时联络变更策略,敌人也不会注意到,只当是我方占领希乌马岛海岸阵地的陆军在发报。”

鲁路修却很忙,暂时没空搭理希佩尔中将,又赶紧亲自起草了一份秘电。

希佩尔好奇:“怎么?你还有什么想法?”

鲁路修一边把秘电交给发报员,一边解释:“这是给岛上陆军机场的,原本我们是保持一定的波次派出战斗机和侦察机,确保全程相对制空。但敌人既然要跑了,就没必要留力考虑战力持续性的问题了。

现在把所有能派的飞机全部派出去,为‘拿骚级’舰队最后争取一波制空校射优势。然后就收回来加油维护,等我们赶到战场时,再集中放出下一波飞机。”

鲁路修要随舰,还要带陆军电台,当然不止刚才那一个原因。带上陆军电台,他还可以在舰队航线靠岸近的时候,随时假装是陆军微操航空队配合。

而敌人在协调海空配合时,肯定没有鲁路修这么丝丝入扣。

希佩尔见了,欣慰地叹息道:“虽然你不懂海战,但每次带你上舰,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随后,希佩尔就下令,让3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的锅炉也都进入过载状态。

63000匹马力的额定功率,超压到最高72000马力,增加了足足七分之一的功率。

航速也从额定的27节,加速到28.5节,朝着理论航速24节的敌人疯狂追去。

此时此刻的冯.埃森上将,肯定也跑不出24节。

刚刚他和赫尔曼少将血战了一场,虽然只有“甘古特号”是坐沉了,其他3艘多少也会有些航速损失,尤其2号舰“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应该是减速最明显的,能有20节就不错了。

……

从当天早上9点整开始,此后的一个多小时,双方基本上就在追逃式的厮杀中度过。

希佩尔还没赶到战场,但赫尔曼少将在和冯.埃森的“甘古特级”们拉开距离的过程中,也彼此又轰中了对方七八炮。

尤其是最后几炮,因为距离远了,都是吊射命中。对于顶甲不强的露沙战舰,着实造成了相当的实质性伤害。

4号舰“波尔塔瓦号”的中部两座主炮塔,也出现了被吊顶攻顶报销的问题,中部甲板炸得一片稀烂。

“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则是在逃跑时被贯穿了两次船尾,导致尾部也进水了。

埋首问题虽然因此歪打正着解决了,船也不再倾斜。可船头船尾都进水,数千吨的进水量让这艘船进一步减速到17节。

冯.埃森带走的3艘船,理论上总火力为12座三联装主炮、一共36门。实际上2和4号舰都只能发挥一半火力了,总有效炮数也下降到了24门。

只有3号“塞瓦斯托波尔号”火力很完整,因为它是负责跟“莱茵兰号”对炮的,而“莱茵兰”早就被打残了,也就没人去对“塞瓦斯托波尔号”输出伤害。

冯.埃森的舰队连连受创的同时,露沙人最后阶段的炮弹主要打在了赫尔曼少将的4号舰“波森号”上,让这艘船也被打得火力大损,上层建筑炸得东倒西歪。但德系战舰优异的抗沉性,让它可以开回去慢慢修理。

9点25分,冯.埃森和赫尔曼的主力舰,终于彼此彻底拉开、脱离对方的最大射程。但赫尔曼少将的事情显然还没完。

他打不到冯.埃森后,立刻掉头去对付露沙人的前无畏舰。

之前,在前无畏舰群的彼此对战中,“腓特烈三世级”的3艘就跟对方的1艘“博罗季诺级”和2艘“保罗一世级”鏖战。

短暂的交战后,“腓特烈三世级”们就发现,己方的240毫米速射炮根本打不穿号称“最强前无畏”的“保罗一世级”的主装甲带。

在最初半小时的捉对对炮中,“腓特烈三世号”和“保落一世号”激烈对轰,“腓特烈三世号”几乎被打了个半死,被穿了好几个大洞,舷侧设施和副炮也大多打烂,只是运气好没伤到那4门240毫米速射炮。

而“腓特烈三世号”只是炸烂了敌舰前方的2座203毫米炮塔,算是稍稍削弱了其次要火力。

吃过亏后,英勇的德玛尼亚水兵们,在军官的随机应变指挥下,选择了3艘“腓特烈三世级”全部集火那艘“博罗季诺级”的“斯拉瓦号”——因为这是德舰的240速射炮唯一能击穿的敌舰。

最终“腓特烈三世号”光荣战沉,“卡尔大公号”和“巴巴罗萨号”也都大残,

但总算把“斯拉瓦号”也打成了一坨废铁,同时“保罗一世号”也损失了过半数量的203副炮火力,只有“圣安德烈号”基本没挨打。

而这时候,随着无畏舰群那边战斗的结束,赫尔曼少将终于能带着2艘“拿骚级”过来,加入这些前无畏之间的厮杀,以收割战果了!

露沙人这边,几乎无损的“圣安德烈号”老远就看到敌人无畏舰过来助拳了,连忙选择不顾命令自行逃跑,让受伤的两名队友挡刀拖延时间。

已经变成废铁的“斯拉瓦号”当然逃不了,被280穿甲弹近距离穿了多枚后,终于沉底。

“保罗一世号”眼见自己跑不了了,只想着临死拖个垫背的,于是就在死前最后阶段盯着敌人伤势最重但还没沉的“卡尔大公号”疯狂补刀。

数枚305炮弹也把“卡尔大公”彻底炸废,这艘船虽然没有直接沉,但最终也被拖回去报废拆废铁了。

跟战沉唯一的区别就是船员基本上可以活着回去,把水兵损失压到最低。

“保罗一世号”在补刀的过程中,自己当然也被“拿骚号”和“威斯特法伦”号的280炮群穿得千疮百孔,最终在围殴下弹药库殉爆炸成两截沉了。

德玛尼亚和露沙双方各战沉了2艘前无畏舰,

但德玛尼亚战沉的是1901年服役的、设计时走了弯路的老船。

露沙人损失的是一艘1906年服役的中等偏上前无畏,和一艘1910年服役的“最强前无畏”,

算下来显然还是德玛尼亚人占了大便宜,而且他们还能打扫战场,其中一艘船的船员还不会溺水,能拖回去再沉。

经过“保罗一世”和“斯拉瓦”的耽搁,赫尔曼也没空再追露沙其他船了,全部“拿骚级”战舰的作战任务,至此全部结束。

……

赫尔曼少将这边刚刚打完,位于东北偏北30公里外的战场上,一场新的收尾决战,也终于要拉开序幕。

冯.埃森上将带着3艘受伤半残的“甘古特级”,还有回程路上遇到的3艘1888年造的老掉牙前无畏,正要撤回芬兰湾呢。

但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跑掉,被带着3艘“德弗林格级”战列巡洋舰的希佩尔中将、以28.5节航速飞奔狂飙追上了。

冯.埃森上将还剩24门305炮,他的舰队里还有2艘船少了300名经验丰富的水兵、是开战前刚被枪毙的,虽然补上了沙皇卫队,可技战术水平和士气的低落,都是肉眼可见。

希佩尔也有24门305炮,质量也比露沙人的好,关键是他齐装满员,所有军舰都是全盛姿态。

第166章 阵前倒戈!弟兄们跟那些沙皇卫队拼了!

“完了!果然被希佩尔那个恶魔追上来了!”

看到希佩尔的舰队出现在海平线上的时候,冯.埃森上将的内心不由自主就升起一股悲凉。自己已经尽量提防敌人的援军了,没想到还是跑得晚了一点。

他下意识望了望东北方,往那里再航行两小时,就是当年彼得大帝干掉瑞典舰队的汉科角。

但是自己还能带着属下,逃回那里吗?就算逃到了汉科角,想要缩回芬兰湾深处、缩到己方水雷阵的保护范围内,也还得再航行至少两个小时,一切已经太晚了。

只能打了!

希佩尔追得非常急,28.5节的过载极速,让他很快撵上了冯.埃森舰队末尾的一艘1888年造的老式前无畏舰“罗斯季斯拉夫号”。

这船开得实在太慢了,而且只装了4门305毫米的35倍径老式短管炮,1886年定型的款式。

开炮频率跟“定远号/镇远号”一样慢,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3分钟才一炮。

希佩尔一边以极速追击,一边校射,空中还有充足的侦察机为他精确报点远近误差,15分钟后,当第一枚305毫米穿甲弹落在“罗斯季斯拉夫号”船舷上时,这条船立刻就被炸了个大洞,航速也随之锐减。

这些船的装甲倒也有305毫米厚,但那都是熟铁装甲,是连哈维钢都还没诞生时代的产物。

等效折算成哈维钢,至少要打个七折。折算成克虏伯钢,还得再打九折。所以其实就只等效180多毫米的德系无畏舰装甲。

首炮命中后短短5分钟,“罗斯季斯拉夫号”就被3艘战巡集火炸沉,全程没有取得任何反击战果。其主炮倒是累计发射了2轮炮弹、一共8枚,无一命中。

……

“太可怕了,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被虐杀。我要是露沙人,我要是指挥那两艘老式垃圾,这时候我肯定跑了。”

鲁路修躲在“德弗林格号”的司令塔里,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一切,自言自语地和希佩尔中将如是说。

中将身边的其他参谋、副官,以及这艘船的舰长,对此也已经见怪不怪。他们都知道,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鲁路修上校,和自家中将向来都是以朋友论交的,什么出格的话都能说。

“你不是也很有军人荣誉感的么?这种话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希佩尔还轻松地回侃了一句。

“这和有没有荣誉感没关系,这已经是单方面毫无价值地送死了。你以为敌国的水兵会有多高的荣誉感?哪怕明知必死都打到底?”

鲁路修随口调侃,他倒也不是看透了什么,只是出于对前世看过历史的感慨。

一战时,多少最后崩盘的君主制国家,都是从水兵开始乱的。威廉皇帝嘲笑巡洋舰炮轰沙皇的时候,可曾想到他自己也会被基尔港的水兵点燃反抗之火。

水兵比陆军理智太多了,也知道意志力对海战结果影响不大。陆战可以有更大的唯意志论发挥空间,海战不可以。

然而,或许也是鲁路修命好吧。原本他只是追忆感慨历史,但他刚感慨着感慨着,对面的露沙舰队就出现了异动。

剩下那两艘垃圾无比的1888年款前无畏舰里,其中有一艘,后来鲁路修才知道对方叫“十二使徒号”,居然在眼看德舰逼近过来时,直接离开了战列线,单独折往东南方逃亡了。

看航向,估计是回不了汉科角或是赫尔辛基,应该是去南岸的爱沙尼亚塔林一带海岸。

而希佩尔的“德弗林格级”3舰原本也不是想追它,只是顺着露沙舰队的战列线从斜后方往前追。当时追的第一目标是它身后的“格奥尔基号”,要等“格奥尔基号”被击杀后,才轮得到“十二使徒号”。

但谁让这种“挨个枪毙”的战争形态、能够给人以高度确定性的预期呢。

“格奥尔基号”还没死,它在战友眼中已经是期货死人了。所以“十二使徒号”连忙预判了这一切,趁着敌人即将浪费时间杀它战友的时候,赶紧先跑。

等战友死了再跑就来不及了!

“十二使徒号”上,或许也发生过一些争执、一些内斗火并,毕竟船上有忠于沙皇的沙皇卫队,但已经没人知道了。

眼看着“十二使徒号”出列单逃,“德弗林格号”上的瞭望手立刻汇报了情况,舰长也请示希佩尔中将:“司令,请问要不要分兵追击那艘船?”

希佩尔一抬手:“没必要,别分散兵力影响到追杀敌人的无畏舰。那些小垃圾跑了就跑了好了,多少也让我们击杀无畏舰时少点分摊火力的干扰者。”

说罢,希佩尔流露出疑似疑惑又敬畏的眼神,向鲁路修诚恳地说道:“难道、刚才的事情,也在你预料之中?”

“不不不,我可不是神棍。我只是读史比较多,所以感慨一下、以古鉴今。”

鲁路修连忙表示他只是通过历史揣摩人性的一般规律,想当然耳。

希佩尔不置可否地长叹:“那我也得多读点历史书了,早就听说,你熟读东方几千年的历史书还有兵法,没想到那些东西里面能发掘出这么多……随机应变、洞悉人心的东西。”

就在二人闲聊的几分钟里,“德弗林格级”3舰的主炮也已经瞄向了“格奥尔基号”,随后开炮。

第一轮,炮弹落点至少在800米外,但一分钟后就校准到300多米,误差急剧地缩小着。

而当“德弗林格号”打出第三轮炮弹,其中一枚落点距离敌舰不足50米,已经形成近失弹时,他们很快看到,那艘“格奥尔基号”的主桅杆上,居然升起了巨幅的白旗!

他们这是想投降?能不能信?

“先停火、观察一下!只要敌舰不开炮还击,我们就可以停火,但要保持12公里以上距离!同时,继续保持航速。”

希佩尔很快就做出了判断,下达了精准又恰到好处的命令。

他知道敌舰的35倍径短管炮,最大极限射程都射不到12公里,所以保持距离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不怕敌人耍花招。

不过光停火肯定也不够,希佩尔很快又让舰上的通讯军官发了两条明码电报:

要求敌舰将主炮转向正前方和正后方、并且掉头往西南方向行驶、且接受己方大型鱼雷艇的登临。

敌舰在数分钟内照做了前两条,但因为时间仓促,双方很快就会错身而过。希佩尔也没时间真的立刻派大型鱼雷艇登舰俘获对方。

所以第三条只是意思一下,只要敌舰保持这个航向、等它离开“德弗林格级”的视野时,基本上也就会被后方的两艘“拿骚级”控制住了。

三艘垃圾前无畏,一秒杀,一弃军逃跑,一投降,摧枯拉朽的气势,也彻底让德玛尼亚舰队士气爆棚,而前方逃跑中的那三艘半残“甘古特级”则是士气愈发低落。

“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尔塔瓦号”在刚才看到“德弗林格级”秒杀“罗斯季斯拉夫号”的时候,就开始提速了。

把航速拉到22节,渐渐甩开伤势相对沉重、跟不上队伍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

又15分钟后,希佩尔终于追上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

因为战友加速跑了,这艘只剩下6门主炮的“甘古特级”,只能独自面对敌人正义的三殴一。

希佩尔内心也知道这胜之不武,但这是一个展示肌肉的机会。所以他一再勒令各舰务必把平时训练的炮术全部发挥出来,好好表现,杀一儆二。

空中的战斗机和侦察机的校射优势,也要充分利用。

舰队小心翼翼接近到15公里以内,这才开始开火。而且一边开火一边继续保持极速拉近距离。

“战巡和战列舰相比,防护上最大的短板就是水平防护比较弱,甲板装甲比较薄,因此拉近距离对我们也有利,可以确保敌舰弹道平直,就算打中我们也是打在舷侧主装甲带上。

‘德弗林格级’的舷侧主装是和‘拿骚级’一样厚的12吋,只是甲板比它们薄2吋,千万别让敌人吊射攻顶。”

希佩尔下完指挥命令后,还好整以暇地跟身旁的鲁路修介绍经验。想让鲁路修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

鲁路修听着,也很给面子地频频点头作醍醐灌顶状,情绪价值给得很足,虽然这些常识他本来就知道。

“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很想反击,但敌舰航速太快,让瞄准变得困难,尤其露沙人此刻已经失去了制空权,天上都没有校射飞机。

露舰用仅剩的6门主炮胡乱开火,才打到第6轮,对面的主炮已经陆续找到感觉,12吋的炮弹狠狠砸在露舰的主装甲带上,一炸一个窟窿。

浓烈的黑烟和翻滚的火焰从破口里钻出来,不一会儿锅炉舱、轮机舱就先后遭到重创,舰体内滚沸的蒸汽四处乱窜,露沙损管兵把所有能关的阀门都关了,还是控制不住蒸汽的狂暴泄露。

海水疯狂从一处处主装被击穿的左舷破口涌入,本就头尾巨量进水的“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终于又叠加了一层左舷巨量进水,最后竟因为储备浮力彻底不支,直挺挺坐沉到了海底——

这也是本次世界大战开始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死法。此前哪怕有战列舰被鱼雷、水雷炸得进水过多沉没,多半也是侧倾翻覆的。

相比于翻覆,坐沉更能说明军舰的防护问题,因为这已经不是某个局部位置容易被炸穿,而是全舰哪哪儿都容易炸穿进水。

或许它会成为人类战争史上、无畏舰里“高攻低防”反面教材的代表吧。

区区9吋厚的舷侧主装,实在不可取!

人家最厚的装巡都有8吋甲呢,只比最厚装巡厚1吋,也有脸说自己是战列舰?

……

德玛尼亚人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就集火击沉了“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

虽然那条船原本就半残了,但这个结果还是极大震撼了剩下两条船上的军官和水兵们。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条无畏舰。是露沙波罗的海舰队仅有的4艘无畏舰之一、跟其他幸存者同型。

德玛尼亚人能无伤秒杀“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号”,就意味着他们也有可能无伤秒杀剩下2艘,或者最多是轻伤拿下。

刚才那3艘1888年款垃圾前无畏,在第一艘被秒杀后,第二艘就投降了、第三艘逃跑了。

现在无畏舰也只剩下三艘、然后第一艘被秒杀了,剩下的第二艘和第三艘……这命运的剧本怎么这么像呢?

人都是会联想的,尤其是对刚刚发生过的惨痛教训,再没读过书的人也会去举一反三。

很快,随着德玛尼亚人又追了上来、炮弹开始在周围落下,露沙战舰上的水兵终于越来越恐慌了。

他们也试图还击,但还没来得及取得战果,敌人的穿甲弹就先后落下,命中了“波尔塔瓦号”2枚、也命中了“塞瓦斯托波尔号”1枚。

两艘船都出现了船尾甲板被洞穿、船尾开始漏水减速,“波尔塔瓦号”还额外蒙受了舰尾主炮塔被损坏的重伤。

如此一来,本就损失了中部2座主炮塔的“波尔塔瓦号”,再叠加一个船尾主炮被毁,它便只剩下船头的炮能开火了。

但它现在又在全力逃跑,拿屁股对敌,船头炮根本没有射角,那就是纯挨打的节奏了。

这一危机,终于点爆了“波尔塔瓦号”上水兵的恐惧。

“投降吧!升白旗!别给沙皇卖命了!”

“沙皇昨晚才刚刚杀了我们一百多号兄弟!弟兄们别白白送死了,跟沙皇的卫队拼了!”

昨天晚上扫射和墙壁了700名海军军官和水兵的事儿、所积攒下的愤怒,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波尔塔瓦号”的副炮位和前主炮位上的水兵,率先对身边担任装填手的沙皇卫队发起了偷袭,一下子击杀了几十个沙皇卫队的陆军士兵,夺取了几十条莫辛纳甘。

还有少数沙皇卫队的士兵,他们自己也知道打下去就是个死,他们也不想死,当即把帽子一丢举手表明态度,希望别火并。

几个海军军官眼看双方剑拔弩张,灵机一动逼那些投降的沙皇卫队先放下枪脱衣服、必须换上旁边战死的海军弟兄的军服,才相信他们的诚意。

而说来也巧,因为沙皇卫队的士兵普遍不懂什么航海技术、不会开船,但力气都挺大,沙皇喜欢选大个子士兵充任卫队,所以这些人上船后,优先都往各炮塔里塞,客串装填手。

“波尔塔瓦号”此前被摧毁了那么多炮塔,炮手死伤惨重,沙皇卫队也死伤惨重。

原本说好派一个整编连人人配枪上舰控制局势,刚才水兵临阵倒戈前,实际上船上也就只剩不到150人的沙皇卫队,又被偷袭了几十人、倒戈了一小撮,拼死顽抗的只剩下70多个。

沙皇卫队手上的枪支数量,相比于水兵已经不占优势了,何况水兵的人数是沙皇卫队的五倍以上。

很快“波尔塔瓦号”主舰桥桅杆上就升起了巨幅白旗,前主炮塔也不再尝试朝左舷转,而是重新转向正前方,炮管仰角也被抬到最大,避免敌人误会。

……

“敌人的战列舰居然投降了?但是……军舰上好像还在内战?最新式的无畏舰都投降?这有可能么?”

当时双方距离已经拉近到10公里以内了,在60倍放大倍率的蔡司瞄准镜下,倒也能勉强隔着那么远看到敌舰上很乱,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

希佩尔中将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都震惊了,还担心是否有诈。

“我觉得不会有诈!反正我们的主炮还指着他们、见识着他们。弗兰茨,快派水兵过去受降缴获他们吧!”

一旁的鲁路修倒是比希佩尔更能接受这个结果,而且他是知道历史上一战末期、各国海军在绝望之际反对自己君主的事迹的,所以想了一想后就没觉得太意外。

他还触类旁通地帮着推演:“我觉得,他们自己打来打去,可能是船上有一部分人不肯投降,沙皇应该早就知道水兵里反贼多。

而且沙皇能逼着这支舰队出来一搏,多半是想他们自证清白,以沙皇的多疑,派人上船督战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定就是跟督战的人打起来了!”

希佩尔被这么一点,才恍然醒悟:“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但是这样的话……我们怎么接应呢?我们的驱逐舰水兵普遍也没什么枪,总不能抽船员去俘获吧?”

鲁路修立刻灵光一闪:“让我的警卫连去吧!快,用小艇过驳到一艘快速驱逐舰或是大型鱼雷艇上,然后靠过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放下舷梯接应的意思!”

鲁路修如今身份贵重,他走到哪里,鲁普雷希特公爵都希望他注意安全,所以要他一直把警卫连带在身边。这次上德弗林格号,反正船上也空,战斗航程也不远,就一并带上了。

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用上了。

希佩尔中将立刻觉得有道理,鲁路修的警卫连可是人人都装备冲锋枪的,在船上可比毛瑟G98或是莫辛纳甘厉害得多。

于是他立刻一边发无线电和灯光让要投降的敌舰不要做出危险举动、必须配合,一边喊来V43号和V191号两艘“驱逐舰”,同时从“德弗林格号”上放下救生小艇,让鲁路修的警卫连过驳到驱逐舰上,再靠向7公里外的敌舰。

本来他想用1艘驱逐舰搞定这事儿,但V43和V191是一型比较小的驱逐舰,只有800吨,要塞下200多个陆军士兵有点挤,就索性分成两批,有备无患。

先分一批少一点的,去尝试俘虏状态极差、威胁也比较小的“波尔塔瓦号”。

另一艘则待命,先接近“塞瓦斯托波尔号”,但一定要在小口径速射炮的精度射程以外,免得被敌人突然发难伤到。

如果“塞瓦斯托波尔号”也想明白了要投降,那就冲上去俘虏他。

警卫连出发前,鲁路修还关照自己的警卫连长克洛泽上尉:“小心一点,如果情况不对就赶紧撤,区区两艘战列舰,不俘虏直接击沉也可以的。

你跟了我一年了,其他人都飞黄腾达,你没什么指挥打仗的本事,做到警卫连长后就一直不动弹了,这次也算是捡个机会挣点功劳,将来也好有借口享受个营级待遇。”

克洛泽上尉立刻激动地敬礼:“鲁路修长官您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还会把‘塞瓦斯托波尔号’俘虏回来!”

随后这些人就过驳走了。

同时,鲁路修也没忘记一边让无线电室用短距通讯明码呼叫“塞瓦斯托波尔号”,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降对方。

鲁路修还临时起意,模仿自己当初私下里劝降黑海舰队被俘上将埃伯哈特的说辞、但去掉了一些不方便说的内容,用剩余部分劝降冯.埃森。

一旁的希佩尔不明情况,不知道鲁路修已经劝降过一次埃伯哈特上将,所以轻车熟路了。

所以看到鲁路修文不加点一气呵成、下笔成章倚案可待,希佩尔直接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原来人的反应可以这么快么?反间劝降的话语,可以不经过思考就跟泉水一样涌出来?太可怕了……幸好上帝站在了我们这边,哦不,是幸好我们站在了上帝这边。”

……

20分钟后,V43号驱逐舰载着一个全部装备MP15冲锋枪的警卫排,来到“波尔塔瓦号”附近。

“波尔塔瓦号”上的战斗还没结束,还有几十名沙皇卫队的负隅顽抗者,躲在舰桥里某些被装甲保护的舱室,朝外面开枪丢手榴弹。

包括舵室也被沙皇的人控制着,所以军舰只能把炮管都尽量抬起展示自己人畜无害,但却无法调节航向。

水兵们想要反抗,只能是让轮机舱的轮机兵降低主机出力,让船开得慢一些,再让锅炉舱的士兵降压。

V43靠上去时,打出灯光信号,船上果然有水兵愿意配合,还从舷侧放下好几道绳梯。

海上有些风浪,船也还在航行,船身起伏不定,很难靠近接舷。何况驱逐舰和战列舰的高度也相差太多了。

但V43号的水兵们非常英勇,他们提前在舷侧绑了好几层类似轮胎的缓冲物,硬是靠了上去。为了避免出意外,在确认敌舰没有敌意后,他们还把鱼雷管里的鱼雷提前射掉了。

“咣”地一声闷响,随后是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V43号驱逐舰的舷侧肯定是被“波尔塔瓦号”撞凹进去了,但趁着这个当口,一批士兵还是奋勇爬上绳梯,死死抓紧了翻上甲板。

有了MP15冲锋枪和手榴弹的助攻,解决舱室内的敌人就容易多了。

没过多久,“波尔塔瓦号”上负隅顽抗的沙皇卫队就被全部击毙,船上的水兵都交出了近战武器,表示了投降的诚意,随后转舵向着西南方驶去。

德玛尼亚人给他们派出了领航员,让他们在监视下驶往柯尼斯堡接受维修。

——

PS:连续好多天1万2千字了。

可能写得不够紧凑,打磨得没太细,但也是更太快所致。这个月28天已经更了34万字了,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下个月更慢一点可能就梗多一点,感谢大家谅解。

第167章 劝降过两个舰队总司令的男人

“波尔塔瓦号”临阵倒戈、弃暗投明后不久。

“塞瓦斯托波尔号”上关于是否要投降的争执,也进入了白热化。

海面上的战局,已经变成三打一的局面了。30门黑洞洞的305毫米主炮,全都对着“塞瓦斯托波尔号”,敌人的航速也比它快好几节,这是无论如何跑不掉的。

何况敌人还有好几艘驱逐舰和轻巡已经逼了上来,虽然始终保持在7~8公里以外,不敢在局势明朗前靠得太近。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波尔塔瓦号”离奇的投降事件,让德玛尼亚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也让露沙水兵越来越动摇,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双方似乎都觉得投降很有前途,也很有操作性,都已经有同事先探路打过样了。

“塞瓦斯托波尔号”的司令塔里,沙皇卫队的一名旅长、安东.奥楚蔑洛夫准将,已经把手插在兜里、解锁了手枪的保险,隔着裤子布把枪口暗暗对着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

冯.埃森上将当然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却毫无办法。最要命的是,电报接收机里还在源源不断传来鲁路修发送的明码劝降电报。

冯.埃森上将咽了一下口水,连忙安抚奥楚蔑洛夫准将:

“冷静,先生们。‘波尔塔瓦号’抗命投降,肯定是因为他们的3座中部和后方主炮塔都被摧毁了,只有前部主炮塔完好,在撤退时没法反击,他们没有战斗力才绝望投降的。

‘塞瓦斯托波尔号’全部火力系统都还很完好,我们还在奋力抵抗,现在我们要一致对外……”

奥楚蔑洛夫准将有些疑神疑鬼,咬牙切齿地说:“那为什么离得那么近了,你炮击了那么久都还没打中敌人!”

冯.埃森:“我们的上层建筑在之前战斗中也多有损毁,火控系统的瞄准、测距设备都有问题,这很正常……”

奥楚蔑洛夫准将:“那敌人的炮弹为什么打不中我们?!”

冯.埃森愕然:“您难道希望敌人的炮弹打中我们?”

奥楚蔑洛夫一时语塞,他本意是说双方已经在朝天开炮打默契炮了。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蛮横地下达了最后一条命令:“刚才的炮弹好像全都打远了!我要你们降低炮口!把所有主炮放平开炮!肯定是有枪炮长或者下面的什么人做手脚、跟敌人形成了默契!”

剑拔弩张到了这种程度,司令塔里不少副官和水兵都知道事情肯定不能善了了。只要沙皇卫队的命令被执行,敌人也立刻还击,自己这艘船肯定要沉。

几个海军军官突然发难,冲了上去,要卸掉奥楚蔑洛夫准将的手枪。其他水兵也都在近距离上和沙皇卫队爆发了冲突,一时间司令塔里莫辛纳甘乱响,刺刀也乱扎乱捅。

冯.埃森上将被下属保护着推到一边卧倒,仍然免不了手臂上挨了一枚手枪子弹,鲜血汩汩涌出。

但好在他倒地后也没人再盯着他打,不一会儿,司令塔里鲜血喷溅得窗上到处都是,双方起码死了二十几个人。幸存的水兵赶紧锁死司令塔的装甲舱门,不让外面的人进来。

到了这一步,冯.埃森上将也只能走到舰内通话器附近,以舰队总司令的名义下令阵前起事。

……

“快!快点靠上去!露沙人倒戈了!”

V191号驱逐舰上,鲁路修的警卫连长克洛泽上尉兴奋得不要不要的,紧紧握着他的MP15冲锋枪。看着驱逐舰飚到全速,甚至还过载了,朝着“塞瓦斯托波尔号”猛冲过去。

后续迎着海浪和颠簸冒险接舷,这一切都无需赘述。

整个过程中也确实有一些士兵在爬绳梯时坠海了,甚至有两个运气特别不好的,被战列舰和驱逐舰的波动给夹死成了肉饼。

但这些风险都是没办法的,历史会记住这些牺牲在胜利前夕的不幸者。

克洛泽端着冲锋枪跃上“塞瓦斯托波尔号”甲板时,船上的战斗远比刚才“波尔塔瓦号”更激烈。

因为大批的沙皇卫队士兵都被充作装填手了,而“塞瓦斯托波尔号”的火力系统是4艘“甘古特级”里保存得最好的,其全部4座主炮塔都还能用。

所以装填手和沙皇卫队士兵幸存下来的自然也比较多,而且其中死忠沙皇的比例也更高。

这也是此前冯.埃森上将迟迟不敢投降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怕自己的无枪水兵根本打不过那200号精锐的沙皇卫队。

不过,几十名抢到了枪的水兵,终究是死死守住了一片上舰的舷侧甲板,他们不断牺牲血战,撑到了克洛泽带着冲锋枪队上舰。

3个排的德玛尼亚陆军精锐、全部装备冲锋枪。面对4个排装了莫辛纳甘的沙皇卫队,露沙人显然不是对手。

战列舰全长也就不到200米,甲板上的遮挡物也比较多。这样的交战距离内,莫辛纳甘绝对打不过泼水一般的MP15。

“哒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子弹呼啸扫过甲板,把原本试图反扑的一排排沙皇卫队扫倒在血泊中。

“弟兄们快冲啊!控制各处主炮塔、控制廊炮甲板!听说那些地方沙皇卫兵最多!”

“肃清那些敌人后,就进攻舰桥,拿下舵室和司令塔!”

克洛泽上尉高声呼喊指挥,一个个冲锋枪班组立刻有条不紊地散开,前去肃清敌人。

一群露沙水兵也自告奋勇帮着指示敌人位置:“长官,这边走!我带你们去杀那些沙皇卫队!”

……

十几分钟的激战后,“塞瓦斯托波尔号”上的枪声终于渐渐平息。

克洛泽上尉最后带着一个排的冲锋枪手,在预先通过舰内喊话器预约后,叫开了司令塔的舱门。

已经被下属草草包扎好了伤口的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一脸灰败地坐在海图桌前,双眼无神。

克洛泽倒也没有为难他,把冲锋枪保险保好,背到身后,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我代表鲁路修上校和希佩尔中将,接受你们的投降。”

冯.埃森上将听对方报了希佩尔的名头,这才面子好受了些,也伸出手:“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尼古拉.奥托维奇.冯.埃森海军上将,向贵军投降。”

握了握手之后,冯.埃森上将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出言为自己的行为自辩了几句:

“我们不是因为贪生怕死才投降的!我们自始至终有坚持军人的荣誉感!

但尼古拉二世那个昏君不值得任何正直的人效忠!他不辨忠奸,听信佞臣谗言、残害忠良。

露沙军队不是败在了战场上,是败在了昏君佞臣祸国殃民、以至人心离散!”

克洛泽不懂这些大道理,他只好表示会记录下来,回去转告长官。

他现在只要求对方立刻完成转向,航向柯尼斯堡港,并且全程主炮必须指向安全的角度,接受登舰卫队的时时监督。

冯.埃森上将没有质疑,全盘接受了对方的指令。

一场几乎导致露沙波罗的海舰队全军覆没的大战,至此落下帷幕。

另外,随着冯.埃森的主力被歼灭,之前被当做风箱里的老鼠那般被堵在希乌马海峡内的巴西列夫中将的巡洋舰队那最后6艘船,也基本没逃脱。

只有2艘驱逐舰仗着目标小逃回去了。而“最强装巡留里克号”因为目标太大,最后没混过去,被截杀沉没在海峡北口。

至此,整个露沙舰队,排除极少数轻巡洋舰和不超过十艘的驱逐舰以外,就只剩2艘前无畏舰“圣安德烈号”和“十二使徒号”逃了回去。

但它们显然已经不可能再被当成战舰使用,因为已经无法形成战斗力,也不值得再砸资源全面修复了。

估计只能在赫尔辛基西南和塔林西北之间的芬兰湾最窄口、坐沉当固定炮台使用。那地方的总宽度只有40公里,吃水够深的主航道也就20公里。

主航道一南一北自沉2艘前无畏舰当固定炮台,也能覆盖整个航道,不让其他船无伤开进来了。这已经是幸存的波罗的海舰队最能发挥战斗力的一种形式了。

……

两天之后,舰队拖拖拉拉返航回到了柯尼斯堡港。

柯尼斯堡港的守军,已经提前从无线电里得到通知,知道了海战大胜的消息,全歼了露沙波罗的海舰队。此刻整座军港都已张灯结彩,变成了一片欢庆的海洋。

也正是航行抵达柯尼斯堡港后,冯.埃森海军上将才得以离开“塞瓦斯托波尔号”登岸、见到了当初接受他投降的正主,也就是希佩尔海军中将,还有鲁路修上校。

看到希佩尔时,埃森上将没有任何意外,希佩尔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了,做到中将很正常。

而见到鲁路修的时候,埃森上将明显诧异了一下,他没想到那个发电报劝降自己的家伙,居然真的如此年轻。

“您真有25岁么?太年轻了,难怪之前听说你立了很多奇功,也只是一名上校。”冯.埃森被绷带吊着一条胳膊,用完好的那只手臂和鲁路修握手,内心感慨万分。

鲁路修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几名总参谋部和海军部的将领也突然来到了码头上,凑过来跟希佩尔、舍尔等立功将领寒暄,向他们贺喜,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希佩尔中将,快准备一下!今天上午陛下和提尔皮茨元帅、波尔上将都会来视察,陛下还说了,到时候要当场晋升您为海军上将!”

希佩尔也不由心旌动摇了一番,深吸了一口气:“海军上将?!”

“是啊!您这次和舍尔中将合力,全歼了露沙波罗的海舰队,难道还配不上晋升海军上将不成?当然,舍尔中将的功劳,也配得上晋升上将了。”所有前来通知的同僚,语气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希佩尔连忙收摄心神,回想起这两年的风风雨雨。

确实,自己之前在奥斯坦德海战后就升了中将。此后的敦刻尔克海战则是把晋升中将后的功劳和履历夯得更扎实。

现在,一举立下了歼灭波罗的海舰队的首功,甚至还破天荒地缴获了两艘敌军阵前起事的战列舰,这份闻所未闻的泼天军功,怎么不配直接升上将!

古往今来,有在正面堂堂正正的炮击海战中,俘虏敌人战列舰的么!

当然,公海舰队自身也被打废了两条战列舰。

“莱茵兰号”直接被打得坐沉在希乌马岛北岸的乱石浅滩上;

“波森号”倒是勉强自己开回来了,但那种老船伤成那样,修复的成本也超过新建的一半以上了,估计会被直接拉去某个地方当固定炮台使用,发挥余热。

主要是“拿骚级”的底子太差,动力系统还是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这是最致命的硬伤。其动力舱结构也不可能改成蒸汽轮机了。

(注:蒸汽机无法改蒸汽轮机,但低端蒸汽轮机将来还有机会改高端蒸汽轮机,因为轮机类占用的动力舱段很狭长,而蒸汽机、柴油机比较粗短。船体结构设计时就卡死了,粗短的舱段结构无法塞进轮机。)

这船一辈子只能开19节,在未来的海战中也没有价值。

其余装甲、火力薄弱的问题,都还可以在维修时升级、或是等将来现代化改造。

包括露沙人的“甘古特级”的防御问题,也都可以修修补补解决。

唯独动力类别的改造是无解的,所以硬修大破的“拿骚级”没有意义,还不如省下预算造新船。

所以综合算下来,此次大战,损失了两条“拿骚级”、缴获了两条“甘古特级”,绝对算是“一点没亏还赚了”。

能开24节的船,将来把锅炉管道换成高压的,多出来的动力强化一下装甲,炸坏的炮塔也换成改良过的,十几年后仍然有一战之力。

只不过眼下,德玛尼亚海军的账面战力倒是仍然下降了,所以今年剩下的时间和明年年初,海军都不能再贸然挑衅布列颠尼亚。

毕竟俘获的船里只有“塞瓦斯托波尔”可以在今年年底前修复。而四座炮塔毁了三座的“波尔塔瓦号”至少要修大半年。

两艘“拿骚级”永久退出战列序列,这是实打实的损失,另外还有一艘小破的“拿骚号”,也要修上三五个月。

还有舍尔上将在里加湾的战斗中,其“赫尔戈兰号”也被敌人的巡洋舰火炮打了几炮,虽然都是完全无法穿透的皮肉小伤,但也得回去补补上层建筑、换一些震坏的仪器设备,也要一两个月小修小补。

这么一算,今年四季度,公海舰队能够作战的战列舰,一度会暂时下降到12艘,但是到年底就能修复回升到15艘,到明年二季度才能重新回升到17艘。

另外,按照造舰计划,明年年初和二季度初,“巴里亚号”和“巴登号”战列舰,也会正式服役。

到时候,公海舰队就会有380主炮的新锐战舰了,战列舰总数将上升到19艘。

按照此前提尔皮茨元帅跟皇帝许诺过的时间表,明年二季度结束前,帝国就要寻求和布列颠尼亚人的海上大战了!

现在先隐忍半年,抓紧修船造船。

……

希佩尔等人激动了好一会儿,赶紧捯饬捯饬仪表,然后赶去柯尼斯堡的火车站觐见。

一行人刚刚赶到,威廉皇帝的专列就从柏林抵达了柯尼斯堡。

皇帝率先下车,把萎缩的左臂侧在身后,挥舞着右手接受臣民的欢呼。

随后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元帅和公海舰队司令胡戈.冯.波尔上将也依次跟了下来。

马肯森元帅、希佩尔中将、舍尔中将等人列队等候皇帝的检阅。

而鲁路修则没有公开出现,他毕竟是第6集团军的参谋,此番来波罗的海战区支招,也是以“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的身份,来提供协助的。

毕竟“反间计”和对敌欺诈攻心也是一种对外宣传工作嘛,这很合理。

只是他不适合以军官的身份,来这种场合领功。事后如果皇帝知道了他的功绩,想要了解细节,会选择私下单独召见的。

威廉皇帝首先走到马肯森元帅面前,元帅也向皇帝行了个礼,郑重地告知了一个好消息:“陛下,里加城已于昨日被我军完全攻占!并击溃敌第2集团军的两个军。

由于里加湾海上补给航道被切断,里加城内的守军士气极为低落,我军进展速度数倍于此前!另外,我军已将敌第12集团军残部,完全包围在库尔兰半岛上,一周之内必能将其全歼。”

“很好!不愧是帝国最可靠的老帅,不负朕望。”威廉皇帝激动地表达了嘉许,跟马肯森元帅用力地握了握手。

随后马肯森还表示,如果陛下需要的话,歼灭敌第12集团军的进度还有可能再加速。

只是眼下顾忌部队的伤亡,马肯森才采取了围困后缓攻的策略。希望等敌人自己渐渐弹尽粮绝、物资不济、士气再低落一点。

威廉皇帝也立刻表示:“老元帅不用急!慢慢打就是了,敌人已经失去制海权,无法海路撤走半岛守军了。我们也要珍惜士兵的生命。

说起来,里加战区能打得这么顺利,陆军固然是功不可没,但海军切断敌军后援,制造敌军全盘恐慌,也是出了大力的。”

威廉皇帝话锋一转,立刻跟旁边排在队列第二位的希佩尔握了握手,随后语气激动地宣布:

“我现在宣布,晋升弗兰茨.冯.里特尔.希佩尔,为海军上将!并兼任公海舰队副司令、仍兼任战列巡洋舰部队司令!

同时,晋升莱因哈特.舍尔为海军上将,升任公海舰队战列舰部队司令。

晋升弗里德里希.伯迪克为海军中将,升任公海舰队侦查分队司令。

晋升赫尔曼.诺德曼为海军中将,升任公海舰队战列舰第3分队司令。

是你们的共同努力,让帝国海军全歼了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让敌人彻底失去了芬兰湾以南海域的制海权、并掐断了他们在这些海域的航运!荣耀属于帝国海军!”

威廉皇帝一口气把这次里加湾和芬兰湾两场海战的功臣全部升赏了一遍,几乎全部参战并取得显著击沉战果的将军全部晋升了一级。

而从他说的那些措辞来看,希佩尔显然是功劳最大的那个。

是希佩尔直接干掉了敌人的三艘“甘古特级”还有一堆垃圾前无畏舰,还俘虏了其中三艘船。

聪耳人都听得出来,希佩尔的军功和资历已经越过了莱因哈特.舍尔,卡位成功,便成了现任公海舰队总司令胡戈.冯.波尔以下的第一人了。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希佩尔上将内心激动不已:以后一定要继续好好请教鲁路修长官的奇谋妙策!都是他的提点,才为己方创造了这么多立功的战机。

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三分靠自己的努力,还有将士们的英勇敢战。

还有七分,那都是靠的鲁路修的情报欺骗、攻心使诈。逼得敌人在不利的时间、不利的地点、不利于发挥战力的环境,硬着头皮跟帝国海军打这些仗,海军这才能有机会立功。

要救帝国海军,就必须听鲁路修的计策!听鲁路修的计策,就是选择跟上帝站在一起!

……

希佩尔激动得连皇帝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而威廉皇帝则趁着那些将军们心驰神摇的当口,继续按部就班宣布着后续的细节处置意见。

一旁的舍尔上将,也趁机跟皇帝汇报了一些战斗中的英勇事迹。

皇帝听后,对于力战殉国的将士们,也都表达了尊重,表示一定会好好抚恤,并给予最高荣誉。

其中,皇帝在听取巡洋舰侦查分队的伯迪克中将汇报了“当初在里加湾之所以能突破露沙巡洋舰分舰队的追杀、最后还把巴西列夫中将勾引到舍尔将军的战列舰伏击圈内。

全靠‘不莱梅号’巡洋舰排在队列最前方突围、不幸被敌鱼雷命中后,继续选择把船横过来,为后续5艘巡洋舰挡住了航迹上的全部敌军鱼雷,最后壮烈牺牲、掩护了剩余部队。”

威廉皇帝听后,也是非常感动,当即表示给“不莱梅号”幸存的32名官兵,军官全部晋升一级、士官全部晋升两级、士兵全部晋升三级!

而战死的208名官兵,军官和士官全部升三级享受抚恤待遇,士兵们全部升到少尉的级别享受抚恤待遇。

“不莱梅号”舰长约翰内斯.瓦伦丁中校,最终按海军少将待遇,给其妻儿发钱。

处理完这一切后,火车站上的欢迎仪式才算结束。皇帝上了一辆皇室定做的本茨车,然后驱车去柯尼斯堡行宫。

柯尼斯堡曾是东普罗森的“龙兴之地”,所以郊区至今还有霍亨索伦家族遗留的旧行宫,皇帝每次回这儿都会去行宫住。

为了表达荣宠,皇帝请了这次最大的功臣希佩尔上将陪他同车。

在皇帝的车上,希佩尔小心谨慎地陪聊,免不了提起俘虏了敌舰的功勋。

希佩尔便顺势说道:“陛下,这次敌人有2艘‘甘古特级’战列舰投降,如此盛况,在近代以来海战史上,实是闻所未闻。自从有铁甲战列舰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

而且,其中‘塞瓦斯托波尔号’的投降,还是由露沙波罗的海舰队总司令奥托维奇.冯.埃森上将亲自决定的。能让敌国的海军上将、舰队司令来降,如此盛况,陛下不打算接见一下降臣么?”

威廉皇帝立刻来了兴趣,这个细节他之前还真不知道,因为希佩尔之前用无线电往回发的捷报里没有提这茬。

“哦?居然有舰队司令亲自来投降?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点说出来,也让大家高兴高兴。你们是怎么劝降的?”威廉皇帝兴奋得几乎有点失态。

希佩尔上将便如实吹嘘:“其实,这次能逼迫敌人舰队出战,并且逼得他们内乱,关键是我们的攻心策略和反间计用的得当。

我们其实是用了新式扫雷技术兵器,突破的里加湾伊尔别海峡水雷封锁线的。同样的招数,其实海军在黑海那边的分舰队,前几天刚刚用过。

但因为这种新式兵器还处在保密期,敌人并不知道其存在。我们便将计就计、顺便诱导敌人误以为是海军里有内奸将领投靠了我国、出卖了精确的水雷布防图。

后来,我们又通过宣传攻心打击里加城内守敌士气、制造恐慌,再把攻破里加外围小城抓获的俘虏、对他们散播流言后再放回去。

最终挑拨得露沙人海陆不和,互相推诿战败的罪过。勾引得尼古拉二世疑心病犯,这才逼他们的海军出来送死以甄别叛逆……最后,波罗的海舰队里有很多人不忿尼古拉二世的不辨忠奸,在必死的绝望情况之下,主动投降了我们。”

威廉皇帝听得云里雾里的,半晌都理解不了这些奸毒的阴谋,更听不明白细节。

“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诱导敌人以为有内奸,又挑动他们互相揽功推过,又利用沙皇猜忌……你就直说吧这到底谁想出来?你肯定想不出来吧。”

希佩尔:“当然,我肯定想不出来,这一切都是战争部宣传局分管对外宣传工作的同僚完成的。”

威廉皇帝摸着自己的大胡子回忆了一会儿:“战争部宣传局、分管对外宣传的副局长……那不就是那个鲁路修.亨特嘛!这小子,居然搞出那么大动静?!

我记得上次见他,还是……四五月份的时候吧,就是匈牙利战役之前。他不是跟着鲁普雷希特元帅在南线么?”

希佩尔:“这次他特地赶来柯尼斯堡主持北线的宣传和离间工作……”

威廉皇帝:“赶紧让他来觐见!召见冯.埃森之前,先听听这小子的意见。”

第168章 御前奏对,晋升准将

半小时后,柯尼斯堡行宫内。

鲁路修就被行宫侍从引领着,带到了威廉皇帝面前。

“陛下,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觐见。”

威廉皇帝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又好奇又复杂的眼神看向他,还站起身走过来,绕着鲁路修踱了几圈。

“上次见你,还是匈牙利战役的时候吧?又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给帝国整了一个大惊喜呐。但你不好好跟着鲁普雷希特元帅在基辅罗斯待着,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你确实聪慧过人,奇谋百出,但身为帝国的军官,不应该先以本职为重么?”

身为皇帝,威廉哪怕再认可鲁路修的谋略,他也必须先敲打一下对方的不识时务。

作为军人,不越权,不擅权才是最重要的。老是自作主张,就算打赢了又如何!

下克上的自作主张之风,绝不可长!

而鲁路修在被召来之前,其实早就想到这一点了。皇帝肯定会先问这个问题的。

不过,他还得装作年轻不懂事的样子、先稍稍惊慌一下,然后再自然而然说出一个“不假思索”的答案:

“我并无擅离职守之意,离开敖德萨之前,黑海战区的军务参谋工作,我都向鲁普雷希特元帅作了详尽的汇报。

当时的汇报里,我还强调了一点:我们利用新式扫雷兵器破除敌军水雷阵的阻拦,成功组织登陆行动,或是奇袭敌后方安全港口。

但这一切竟机缘巧合导致敌陆海军互相猜忌、还导致敌人高层怀疑海军出了内奸。这种成功经验或许是可以复制的,所以我就举一反三,想到波罗的海这边的友军,或许也能模仿这种先进经验,取得更多战果。

鲁普雷希特元帅觉得我的举一反三非常好,就跟马肯森元帅、希佩尔将军私下里沟通了一下,想要传授给他们。

结果马肯森元帅和希佩尔将军都认为时间紧急,他们自己的参谋团不擅长这些诡谋奇策,就邀请我临时借调过来,手把手教他们统筹这一系列的攻心和骗术。

毕竟,‘新式扫锚雷兵器’这个秘密,保守不了多久,必须把这个新武器带来的突然性和信息差,尽快榨干用尽。而且,我毕竟是战争部宣传局的人,我认为这也是我的本职之一。”

威廉皇帝是个好大喜功之人,他只是怕手下人自行其是,才必须先敲打。但实际上他内心现在是很开心的,毕竟军队立了那么大的军功。

听鲁路修说得那么诚恳,台阶也给足了,威廉皇帝便没有再多计较。

而且话听到这里,他才略微回过味来:难怪刚才鲁路修这小子刚进来觐见的时候,自报身份并不提什么“陆军上校、第6集团军参谋”,而是咬死了以“帝国战争部宣传局副局长”的身份自报家门。

人家是既有军衔军职,也有文职在身的。鲁路修的文职身份,正适合做这个事情,也就不存在下克上了。

“你小子……”威廉皇帝知道对方心里的弯弯绕,却也不点破,只是伸着一根食指反复点了他十几下,语塞了许久,才长叹一声,

“罢了,也就你能为帝国建立这方面的奇功了。这次的波罗的海、海陆两军都大捷,朕知道你功不可没。刚才,朕已经让总参谋部提报了,朕也签了——现晋升你为陆军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参谋长!回去敖德萨之后,继续好好干!”

威廉皇帝说着,甩出一张签了名的电报纸。电报是总参谋部刚刚从柏林发来的,由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提名鲁路修为准将。

而皇帝是在收到电报后,直接在上面手写了一个“准奏”,并且用印。

鲁路修恭恭敬敬接过电报,虽然这不是正式的任命手续,但这张电报纸肯定要正式收藏。

威廉皇帝看他一副激动的样子,心中也颇为自得,趁机举一反三地问道:

“既然你那个攻心的计策那么好用,顺利让露沙人自相猜忌,那么,还能再顺着那个思路往下深挖么?朕突然有个想法,你说要是现在咱公布真相,让露沙人都知道其实他们的两大舰队里并没有什么内奸。

都是因为他们的沙皇昏庸、不辨忠奸、听信佞臣神棍的谗言,才残害忠良,那反对沙皇的人会不会一下子再翻上几倍!要是真做得到,说不定露沙这个大帝国还真有可能被一举摧毁!”

鲁路修闻言,也忍不住向皇帝投去一个微微惊讶的眼神。

没想到皇帝也有点脑子,这种程度的联想能力还是有的。

“陛下真是英明,连这都能想到……”鲁路修也不好直接不给对方面子,就先顺着对方说,顺便也假装真的在临时认真思考,

实际上,他内心对于这个问题早就有答案了,但他还是得耗时间,假装嗯嗯啊啊拖时间想了半分钟,才语气诚恳地说:

“陛下所想的这条补充计策,将来确实应该落实下去,但我以为不该是现在,最好再稍稍等待一下,一个月之内就行。而且不用刻意快速散布,就让它自然而然慢慢流传即可。

因为目前帝国对露沙的攻势刚刚告一段落,到九月下旬的时候,南北线可能都会再有新的行动以扩大战果。等新攻势打起来的时候,再慢慢传播沙皇听信奸佞的消息,才有利于和前线配合,加速敌人的崩溃。

节奏放缓后,流言听起来也会更有真实性。如果埃伯哈特和冯.埃森上将刚投降,我们就立刻公布扫雷武器的秘密,那就显得太假了,还容易让世人觉得是我们在暗算污蔑沙皇。

而且我以为,对付露沙还需要拿出耐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能因为他们丢失了沿海的大部分土地,就认为他们要完了。希望陛下能够保持国策的延续性,就算今年拿不到结果,明年也还能继续保持压力。”

鲁路修想的“明年也继续保持压力”,当然是指“今年好不容易把露沙打得奄奄一息了,明年一定要继续加把劲。

千万别觉得东线稳住了、就又认为‘西线的法兰克土地面积和人口比露沙少那么多,肯定还是法兰克更好杀一点,所以咱们去发动凡尔登战役吧’。”

局势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一定要猛追穷寇,不能给露沙人喘息之机。要是将来还有谁建议换赛道发动凡尔登战役,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不过有些话,鲁路修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还不适合说,也没立场去“无则加勉”,只能先随口铺垫提一句。

威廉皇帝果然忽略掉了这个提醒,他只听到了鲁路修说的“对付露沙需要有耐心”,心里便有些不痛快,当即反问:

“那你觉得,在露沙人民都已经知道沙皇昏庸、听信奸佞的情况下,要打崩这个帝国,仍然需要多少时间?”

鲁路修想了想:“我认为……至少今年剩下的时间,加上明年一整年,然后再拖过后年的春荒,这已经是最快、最好的情况了。

指望占领露沙的土地来让这个国家崩溃,那是不可能的,拿破仑当年已经失败过了。

只有军事进攻和封锁、饥饿、外加让人民不信任沙皇,三管齐下,才有可能取得最终决定性的胜利。

而要让封锁和饥饿生效,所需的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的。帝国需要确保自己的人民不挨饿,经济不崩溃,用对露沙资源区的占领,来弥补布列颠尼亚人对帝国海外资源贸易的封锁,这样才能笑到最后。

要想结束战争,就要让布列颠尼亚人看到,‘他们封锁了我们多少资源流入,我们都能从露沙人身上找补回来。所以我们只是一个被封锁的中介,布列颠尼亚封的每一船物资,最后都是由他的盟友挨饿省出来的’,战争才有可能最终结束!”

鲁路修原本也没有彻底想明白这个问题,此时此刻,也是被威廉皇帝追问,加上他结合了最新的形势发展,临时琢磨才悟到了这一点。

这种感觉,布列颠尼亚就像是一个喜欢用毒的阴险小人,类似丁春秋。而被鲁路修加持过的德玛尼亚就类似于慕容复。

要想彻底从根子上断了丁春秋凭化功大法毒死慕容复的心思,那就要使出斗转星移,把化功大法还施彼身到其他星宿派弟子身上。

要让丁春秋知道他无论使多少次化功大法,毒死的都是他自己的弟子,那他才会收手不敢再用化功大法。

鲁路修布了那么久的局,彻底掐了露沙人全部的海路进口路线,又试图占领其资源区,为的就是这一天。

布列颠尼亚人封锁他多少粮食、石油、铁矿石,他统统要从露沙人这边抢回来。

然后再来比谁更扛饿。

威廉皇帝听了鲁路修刚才那番对持久战的见解,似乎有所明悟,但又不那么透彻。

好在皇帝也没指望立刻就把这么宏大的命题想明白,思索了一会儿后,他很快就懒得再动脑了,只是走一步看一步地鼓励了臣下:

“既然你觉得这是一场比拼资源的持久战,那就按自己的想法先去做好了。

听说鲁普雷希特元帅即将组织新的攻势?你回到南线之后,好好帮他把基辅罗斯的黑土地大平原大粮仓弄到手,帝国需要那里的资源打持久战。

北线这边,有什么好建议,也可以给马肯森元帅和希佩尔最后交代一下。但以后军事上的跨部门合作,还是要先申请,不得擅自主张!”

“是,陛下!”鲁路修恭敬表态,表示他一定会在离开柯尼斯堡之前,给马肯森和希佩尔再留一份后续计划,关于如何深挖波罗的海战役的胜利果实。

皇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这方面的细节,就打算放他走了。

不过临走时,皇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喊住他问了几个技术性问题,

主要是了解鲁路修最近劝降的两位敌将的情况,以及鲁路修有没有关于“将来如何安置露沙境内的德玛尼亚族人”问题的建议。

鲁路修也诚恳地说了自己的思路,对于波罗的海德玛尼亚人(主要是南拉脱维亚地区和北立陶宛的人)、以及伏尔加德玛尼亚人,鲁路修都给出了一些安置区建议。

都是很初步的、天马行空的建议,还很不成熟,皇帝也就随便一听,先有个参考。

回答完之后,鲁路修终于顺利告辞离去。

结果一出门,他就看到降将奥托维奇.冯.埃森已经在门外等候了。很显然,皇帝今天召见自己,还有一层用意,就是在召见降将之前,先问问鲁路修这个劝降者有没有好的封官许愿画饼思路。

如果饼画得足够好,敌国境内的我族人民,也是可以更好地团结过来的。

第169章 鲁路修留计定北欧

“恭喜!你果然晋升准将了!虽然这次不是因为陆战的军功,但有陛下亲自点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细节已经不重要了。”

觐见完威廉皇帝后,其他参加了波罗的海和拉脱维亚之战的核心将帅们,便知道鲁路修也得到了晋升,纷纷向他道贺,还请他一起参加次日晚上的庆功宴。

这次有马肯森元帅得到了嘉奖,还有希佩尔、舍尔、伯迪克、赫尔曼四位海军将领升了一级,所以庆功宴办得很宏大,也不仅仅是为鲁路修一人庆祝,而是大家一起同喜。

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承了鲁路修的人情。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鲁路修设计逼得敌人出来应战以自证清白,才能被德玛尼亚海军团灭。

面对众人的恭维,鲁路修也很谦虚:“我升个准将算什么,诸位不都中将升上将、少将升中将了么。我这点功劳,跟诸位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这话一出口,已经爬到公海舰队副司令的希佩尔上将立刻就不依了:“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谁不知道你的功劳远不止一个准将,要不是你才25岁,你肯定还得升!

你就是吃了年纪和资历的亏,只能拿奇谋和战功去补。别人直接能升的功劳,你可能要往上多堆两三倍,但咱自己人谁敢小看你的实力!好了别矫情了,明天不许迟到。”

说罢,鲁路修就与众人告辞,先回下榻的海军疗养院休息了,准备明天再赴宴。

这几天一直跟着舰队在海上颠簸,食宿条件跟岸上肯定不能比。

鲁路修虽然已经出海好几次了,也完全不会晕船,但上岸后的睡眠质量还是大有改善。

美美睡了一觉,次日起床洗漱收拾一番,打了个内线电话叫了客房服务,便有侍者推着餐车,送来刚烤好的蓝莓松饼和鳕鱼排配芦笋,新鲜的热牛奶。

鲁路修一边用早餐,很快注意到餐车上还摆着一份高级将领才能看的近期内部战报。

这座海军疗养院本来就是将军级别的人才能入住的,所以能提供的军情简报都比较真实,不像外面给公众看的报纸那般注水。

鲁路修也就随手翻开,发现其中有一份近期战役的战果统计。

陆战部分,里加湾和库尔兰半岛的战役,预期累计歼灭敌第12集团军全部,并且重创了第2集团军的2个军、歼灭了1个军。

敌人的第12集团军,满编31万人,在此前的激战中,累计伤亡折损7万多人。如今因为海陆撤退路线都被切断了,最终有24万人被困在库尔兰半岛上,选择了直接投降。

敌人的第2集团军,倒是只有1个军被全歼,那个军一共4万5千多人,是在里加城内被合围包掉的。

另外1个军则是在里加以东地区的战役中,被德玛尼亚军穿插击溃、且战且退,所以没法全歼,只是灭掉其中1个师,击退两个师,损失了2万8千人。

最后还有1个被击溃的军,则是负责爱沙尼亚沿海地区防务的。因为德玛尼亚人之前登陆战夺取了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岛上的那部分守军当然是被全歼了。

而负责沿岸地带的守军,一开始还试图反攻夺回岛屿,就靠着搜罗来的民船,想要重新上岛增援。结果自然是白白多送了很多人头。岛上原本的守军没救出来,派上去的援军也陷入了包围圈,或是直接被德玛尼亚军反推歼灭于滩头。

这种救援尝试,又让露沙人折损了2万多人才收手。

所以全部算下来,露沙人一共损失了第12集团军的31万人全部,和第2集团军的近11万人,累计被歼42万正规军。

另外,如果把那些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上只接受过几周军事训练的渔民民兵也算上,一共也有3万多人,那样就算累计歼敌45万了。

又是一场辉煌大胜。露沙人的西北方面军,至少被干掉了四成战力。

露沙人的西北方面军,原本就只有第2和第5两个集团军,第12集团军还是尼古拉.鲁兹斯基司令从北方面军借调过来的,结果还被全歼了。

所以,战报上提到,露沙人已经做出了紧急调整,此战之后就把“西北方面军”的建制直接撤销了,全部合并进“北方面军”。

反正整个拉脱维亚的全境、和爱沙尼亚的西部沿海地区,都已经失守了,“西北方面军”的半数以上防区都不存在了,还留着这个方面军有毛用。

沙皇紧急下令,由露沙第1集团军、第2集团军、第5集团军这三个集团军,一起组成北方面军。拱卫爱沙尼亚东部地区,以及一直到圣彼得堡周边的京畿地带,同时还要分一定的兵力守卫芬兰湾北岸的赫尔辛基等地。

北方面军司令仍然由原司令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上将担任,而刚刚打了败仗的尼古拉.鲁兹斯基上将被暂时降为第2集团军司令。

另外,因为第2集团军也刚刚被重创,折损了超过10万人。沙皇又紧急从彼得堡街头强行拉饥民和流民充军,一口气拉了好几十万人,枪也不配齐,就直接塞进第2集团军补充缺额,先简单操练起来。

显然尼古拉二世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惧,担心德玛尼亚人直接沿着爱沙尼亚进攻圣彼得堡。他还从南线各个方面军,都抽调了一部分军队来北线,就要死守自己的首都。

“很好,尼古拉二世这样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正好方便我们下一阶段在南线搞大动作。”鲁路修忍不住自言自语地点评了一句。

鲁路修还下意识看了一下手表,今天是9月10日,自己和鲁普雷希特元帅约定好的南线攻势大约要9月20日才能准备好。

考虑到归途还要坐两三天火车,自己再留点余量的话,五天之内就该南返了。

毕竟回到敖德萨后,也要调养一下身体,重新适应南方的水土,否则生个什么病还怎么带兵打仗。部队装备了新武器,自己也需要磨合一下指挥战术。

尼古拉二世惧怕北线出问题,后续十天如果继续往北调兵,导致南方空虚,那就正好方便动手了。

鲁路修看完陆军战报后,便先放在一边,然后继续看海军的战报统计。

海军战报显示,此战一共歼灭敌4艘无畏舰(‘甘古特级’4艘,2沉2俘);

前无畏舰4艘(‘保罗一世级’1沉、‘博罗季诺级’1沉、‘叶卡捷琳娜二世级’的老船1沉1俘);

装甲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防护巡洋舰9艘、驱逐舰15艘。

共受降、俘获敌军水兵2385人,造成敌战死、溺毙、失踪总计15200余人(其中有4500人为沙皇派上军舰督战的沙皇卫队,属于陆军,也在战沉时与舰同沉,或是被阵前起事的水兵和受降德兵击毙)。

此战结束后,露沙波罗的海舰队,只剩下2艘前无畏舰即“圣安德烈号”和老船“十二使徒号”,且已改成坐沉封锁航道的固定炮台。

无畏舰、装甲巡洋舰被彻底清空归零,幸存老式防护巡洋舰3艘、驱逐舰5艘。可以近似算作全灭了。

德玛尼亚海军方面,损失也刚刚才统计出来。

此战累计损失无畏舰2艘(‘莱茵兰’坐沉、‘波森号’击毁)

中创无畏舰1艘(拿骚号)、轻伤无畏舰2艘(威斯特法伦、赫尔戈兰。其中赫尔戈兰轻微伤)

轻微伤战巡1艘。

损失前无畏舰2艘(‘腓特烈三世’直接战沉,‘卡尔大公’拖回去报废)

重创前无畏1艘(‘巴巴罗萨号’)

沉没轻巡洋舰1艘,重创轻巡洋舰2艘,

沉没驱逐舰2艘、重创驱逐舰3艘。

人员战死、溺毙、失踪累计1752人,受伤908人。

伤亡人数能压到这么低,主要是除了“腓特烈三世号”、“不莱梅号”和2艘驱逐舰是直接战沉以外,其他被打废的军舰都能冲滩坐沉或是拖回去再报废,死人也就少了很多。

而且“腓特烈三世号”虽然战沉了,但当时德玛尼亚海军控制了战场,还能再慢慢打捞搜救,又救回来将近300人。倒是“不莱梅”等船战沉时,伯迪克少将急于突围逃命,没时间救人,沉船的伤亡率才高达9成。

只看军舰损失数量的话,此次战役德玛尼亚方面占的便宜还不是太夸张,毕竟自己也废了两条无畏舰、两条前无畏。

但看伤亡人数的话,露沙人的伤亡足足是德玛尼亚人的9倍,就算刨除掉陆军伤亡只比水兵,也有6~7倍。

而且德玛尼亚一方损失的前无畏很不值钱,是快20年的老船,本来就要转为训练舰了。

无论怎么看,这次的战果都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既然是内部战报,文件的最后还写了一些官方的评论思考,也算是各家之言。

鲁路修就耐着性子继续看完,然后居然就看到了一些令他颇为不快的评估声音。

“居然有人觉得,此战最后的那场歼灭硬仗、战略意义不是很大,还损失了2艘无畏舰和2艘前无畏舰,可能影响未来对布列颠尼亚人的海上压力?

荒唐!这是什么蠢货拍脑门智库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一派胡言鸡蛋里挑骨头!”

鲁路修一看就忍不住被气笑了。

不过还别说,当时确实是有人这样想的。仔细看他们的观点,就可以看出,他们对于第一阶段“几乎无伤诱歼露沙巡洋舰队”的行动,还是非常认可的。

因为那一战确实有战略价值,是掐断了敌人在里加湾的航道,断绝了里加湾和库尔兰半岛的敌方陆军的补给线,促成了敌陆军的崩溃。

但他们认为,最后“付出己方2艘无畏舰、2艘前无畏”的代价,去灭了敌人的无畏舰和前无畏舰群,就有点两败俱伤了。

而且认为后面这一半行动,对于整体战局没什么影响,也不可能因为后面这一仗打赢了,己方舰队就能深入芬兰湾、直接登陆圣彼得堡。

于是,就有人认为“这是纯消耗战,大家都折损了一些战力。虽然俘虏了两艘船,但也要花资源重新修好。总之打完这一仗后,帝国总体的战列舰队战力,肯定是比不打这一仗要下降的”。

所以有一派人就认为,打了这一仗,是有损将来对付布列颠尼亚人的大局。即使不打,敌人的无畏舰群被沙皇以“保舰思路”龟在喀琅施塔得港里当存在舰队,也不会有任何威胁。

纯算数字帐的话,这一派的观点,倒也可以狡辩得通,因为没打这一仗之前,帝国有17艘战列舰处于完好的战备状态,而打完之后,完好战备的船数暂时下降到了12艘,要过半年多才重新回升到17艘。

那这不就等于“浪费了半年原本可以用于伺机打布国海军的机会成本”吗?

鲁路修估计,希佩尔上将或舍尔上将,如果看到这些论调,肯定也会被气得不行。只是这些将军们只懂得打打杀杀,不懂政治和外交,也不懂经济封锁,所以讲不出道理来反驳这些歪理邪说。

但鲁路修却是学贯文武,又有对历史的先知,见识超越当时人一百年。他只是略一思忖,就想到了该怎么反驳这些人。

一会儿正好趁着庆功宴,跟希佩尔他们说道说道,帮海军的人支支招,如何将“消灭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后续战略价值最大化。

……

当天下午,柯尼斯堡行宫。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会,蒙皇帝恩准,就在行宫内召开。所有近期立功的波罗的海战区陆海军将领,全部都来列席。

酒会上还有一些相关部门的文职官员,或是东普罗森地区的地方官来捧场,一起热闹热闹让将军们高兴一下。

大战之年,又遭了布列颠尼亚海军封锁,德玛尼亚国内一切民生物资供给都比较紧张,这种公开的宴会菜色也不会太奢华,以免有碍观瞻,流传出去让人民不服。

就像鲁路修早上用早餐的时候,连培根和香肠都没有,只有鱼肉这种相对不容易被封锁的水产。柯尼斯堡本来就是港口城市,波罗的海本地渔业发达。

如今的庆功宴,也搞成了类似于鸡尾酒会的冷餐会,不限量供给厚切的生鲑鱼,其他禽畜肉菜就没那么丰富了。

酒会开始后,最初的吃吃喝喝、互相恭喜环节,没什么可说的。

鲁路修一边吃喝,一边也在观察到会的嘉宾,结果还真就让他看到几个除了将军们以外的老熟人。

“嘿!巴登部长您怎么也有空来这儿?您不是在柏林么?”

鲁路修立刻迎上去打招呼。而马克.冯.巴登大公也早就笑吟吟地看着他了,等到走到面前才回应说:

“我还以为你会是今晚庆功宴上的明星呢,肯定得被那群将军们围着敬酒,没敢过来打扰你。”

鲁路修一笑:“我那些微不足道的工作,都是幕后的,现在还不宜高调,还是说说您的事儿吧。”

巴登大公:“我当然是为了占领区事务部的公务来的。这两天马肯森元帅不是刚刚才拿下里加城和库尔兰半岛么。

陛下昨天应该就是听了你的劝谏吧?关于未来安置伏尔加德玛尼亚人和波罗的海德玛尼亚人的问题。陛下后来想了想,还是希望未来露沙帝国崩盘后,能把立陶宛全境和拉脱维亚大部地区整合为本土。

但是,他也担心里加以北的拉脱维亚剩余地区,以及爱沙尼亚全境,不愿意归顺帝国,所以也有考虑建立一个‘奥斯兰邦联’。

未来的直接占领区和傀儡区具体怎么划分,还需要我们占领区事务部详尽考察当地民情,了解民意才好决定。如果有些地方民间反抗激烈,直接统治的成本过高,就不强行吞并了。”

(注:“奥斯兰”其实就是Ost-land的译音,德语意译就是“东方土地”,但当时语境下指代的就是后世波罗的海三国地区)

这事儿还有些遥远,鲁路修也就随便一听,并不急于发表见解,大不了让巴登大公先去慢慢调研好了。

鲁路修最讨厌半场开香槟的事情,地球历史上,就算最后一战东线打赢了,签了《布列斯特条约》,拿到了割让奥斯兰地区的法理依据,但最后西线没绷住,还不是镜花水月。

本位面最终如何,关键还是看最后谁能踩住皇帝和总参谋部、总军备部的刹车。

巴登大公本以为他会侃侃而谈一番,没想到他却显得兴致寥寥,也就没动力再多说了。

两人只是又寒暄了几句家常,跟着巴登大公一起来的他外甥、外甥女,也都对鲁路修很热情,恭喜他晋升准将。

就在大公恭喜完,打算道别另找人闲聊时,远处突然有几名将军走过来,正是希佩尔上将和伯迪克中将,一起加入了鲁路修和巴登大公的谈话。

“嘿,鲁路修,你怎么在这儿,是有文官政务要聊么?”希佩尔上将一边问鲁路修,一边朝巴登大公举了举酒杯。

“巴登部长和我聊占领区事务部的公务呢,关于将来处置和统治奥斯兰土地的问题。”鲁路修随口解释。

希佩尔:“是么?看来帝国的军队,很快就会打到爱沙尼亚了?这是好事儿啊,我就说么,我们海军浴血奋战,全歼了露沙人的波罗的海舰队,肯定能帮助陆军沿着波罗的海占领更多土地!

陆军里有些不知好歹的参谋,乱写推演文章,还说什么‘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主力舰本来就是存在舰队,杀与不杀影响不大,打了还反而导致海军至少大半年没有战力和布列颠尼亚人对抗’,我真是一听就来气!”

“哦?你也看了那片内部参考的兵棋推演文章?”鲁路修玩味地反问,“你居然还知道这是陆军的人写的,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扫了一眼。”

鲁路修原本也奇怪,怎么还会有内部人吹毛求疵泼冷水的,不过听说是陆军的人写的而非海军,那倒是稍微合理了一点点了——并不是说德玛尼亚也有“海陆矛盾”,但派系斗争肯定是有的。

希佩尔:“当然看了!我一早看完就气得不行,我还托关系打听了,你知道是谁写的么?”

鲁路修:“谁?”

希佩尔:“波兰战区参谋霍夫曼!”

鲁路修还回忆了一下:“就是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中将下面那个霍夫曼?”

在如今的波兰战场,兴登伯格元帅手下的总参谋长就是罗登道夫中将,而排名第二的副参谋长,就是这位马克.霍夫曼上校了。

此人跟鲁路修之前一样,只是上校军衔,也属于颇有实干之才,对露沙人研究挺透彻的,但战争爆发时他起点太低,所以哪怕帮忙做了很多成功的参谋案,至今也才上校,比罗登道夫更低好几级。

这种现象,也与后世那些“部委里真正实际干活的往往是一群基层的处长”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正的大领导反而可以好好休息,偶尔关键时刻拍板就行。

面对鲁路修的追问,希佩尔恨恨道:

“还能有哪个霍夫曼?他写的参谋推演,肯定就是罗登道夫的意思了。我看无非就是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见陛下迟迟不肯发动‘波兰突出部战役’,反而听信了鲁普雷希特元帅‘沿黑海和波罗的海两翼齐飞’的战略建议,

所以他们目前能动用的兵力不足、迟迟无法围歼波兰突出部,只能和敌人的重兵集团对峙,这才眼红了。霍夫曼写这种文章,其实就是想削弱波罗的海推进的战略意义,让陛下和总参谋部尽快改变主意、尽快把战略重心挪回波兰突出部。”

对于希佩尔打探到的这个消息,鲁路修也是可以理解的。

利益之争,这是没办法的。如今马肯森元帅负责东线作战的北部沿海这一路,鲁普雷希特元帅负责南部沿海那一路。兴登伯格元帅和利奥波德元帅负责中路。

这就跟地球上二十几年后的“南方集团军群”、“中央集团军群”、“北方集团军群”需要互相争夺资源一样,谁不希望自己这个集团军群的主攻方向上能得到整个帝国更多的资源倾斜呢。

但鲁路修也不是刻意想要针对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而是时代不同。

如果是搁二十几年后,有充分的机械化部队、摩托化运输、铁路网也更密集一点,那搞中央突破直捣腹心确实是可以考虑的。

问题是现在才1915年,没有摩托化运输,德玛尼亚军方连汽车存量都不够,德露双方铁路轨距又不一样。

中央突破最多也就是歼灭敌人一大批有生力量,把波兰的驻军干掉,可然后呢?

如果还想继续进攻,就露沙中部那莽莽数千里烂地,后勤怎么解决?

在没有摩托化运输的时代,既然取得了绝对制海权,沿着海岸线推进当然是最稳妥,最容易后勤保障的办法了。

因为露沙的动员能力和人力太多了,就算多杀它两百万军队,也不能起到决定性的帮助。但如果封锁了其全部的海岸线,再夺取其南方粮食产区,封锁饿它几年,它说不定就自爆了。

所以,鲁路修是必须与1915年的“中央突破”学说斗争到底的,这不是派系之争,而是因为鲁路修掌握的才是真理。

1915年的“中央突破派”,就是典型的没学透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不知道战争是军事的延续,也不知道军事要为经济和政治服务。

……

所以,在听了希佩尔透露的内幕,知道兴登伯格、罗登道夫、马克霍夫曼又在为了小集体利益而贬损“沿海两翼齐飞学说”的战略意义后,

鲁路修立刻就帮希佩尔支招,帮他们想反击的说辞:

“希佩尔将军您尽管放心,陛下不会不理解‘全歼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相比于‘放任其无畏舰作为存在舰队留在母港龟缩’的巨大好处的。

我们歼灭敌人的无畏舰,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击沉无畏舰这个目标本身,更不是为了捞军功!有些后续的计划,是必须要全灭敌人海军后才能干的。

比如,我觉得您现在夺取了波罗的海的绝对制海权后,还可以再做一些更激进的尝试——伯迪克中将手上,不就握着我军的侦查巡洋舰队么?

后续几天,我们可以继续发力,多排一些波罗的海航道上的水雷,不但要排南边的,也要深入北边瑞典和芬兰地区之间的波的尼亚湾扫雷,确保将来我们的巡洋舰可以深入那片海域,搜杀敌人的运输船。

而如果我们没有全灭敌人的无畏舰的话,我们的巡洋舰敢如此深入行动吗?只要敌人的无畏舰驶出芬兰湾,然后往北拐个弯,在波的尼亚湾口一堵,我们进入波的尼亚湾的巡洋舰就得死。”

希佩尔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深入波的尼亚湾?如果是为了深入波的尼亚湾的话,歼灭敌人的无畏舰队倒是确实很有必要了……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深入波的尼亚湾呢?啊!你是觉得,露沙人会从芬兰地区的波的尼亚湾沿岸,走海路贴着海岸线南下,运送资源去赫尔辛基或是圣彼得堡?你希望我们截杀这条航线上的敌军运输船?”

希佩尔已经可以理解这么做的军事必要性了,但他显然不太懂经济,不理解深入这片海域拦截航运的经济价值。

之前海军部筹措歼灭露沙波罗的海舰队主力的计划时,经济层面也确实没想太深,只想着能灭掉敌人舰队就尽量灭掉。

而且在海军部的人看来,就算要拦截,光堵一下芬兰湾入口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绕到波的尼亚湾内部去呢?敌人的运输船无论是要去赫尔辛基还是圣彼得堡,不都得从芬兰湾的入口过吗?不都得从汉科角过吗?

这就好比你已经掌握了一条航线的终点站,那直接在终点站堵不就好了?还多费力多冒险去半路堵作甚?

而对于希佩尔的这种认知,鲁路修只能无奈地先摇了摇头,然后从最基本的开始扫盲科普:

第170章 再给敌人埋下一颗定时雷

考虑到希佩尔的认知,鲁路修只能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扫盲:

“你们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如果我军不能深入波的尼亚湾,而只是在芬兰湾口巡逻拦截的话,能拦到的就仅仅只是那些前往赫尔辛基或是圣彼得堡的船。

但我怀疑,露沙人目前使用到的进口港,可能远不止赫尔辛基及其更东南边的那些港,甚至还会包括一些赫尔辛基以西以北的、波的尼亚湾附近的小港。只要那些小港能满足一个条件:有铁路连接赫尔辛基,那它就可以作为露沙的进口枢纽。”

鲁路修的这番话,要素不算太多。

但其中有一个词很快抓住了旁听的巴登大公和希佩尔上将的全部注意力:进口!

希佩尔原本都没多想,只把波的尼亚湾航线视为“露沙人从自己的一部分北方国土往南方运物资的通道”,就是因为他没有考虑进口的问题。

他觉得,最多就是芬兰北部森林资源或是某些矿石资源丰富,但芬兰地区苦寒,北方没有铁路,生产了东西也运不出来,就需要走海路运到赫尔辛基或圣彼得堡。

如果只是那么点货,那拦不拦影响倒也不大。因为露沙本就“地大物博”,矿业和林业资源封堵价值不大,就算废掉芬兰地区的矿业和林业渔业资源,露沙帝国也能从别的产区找补。

但鲁路修提醒他们注意“进口”这个词后,一切的性质就都变了。

希佩尔不太懂其他北欧国家的经济结构,也没去关心过这些问题,所以一时有些茫然,还想不明白这个新威胁到底有多大影响。

但巴登大公却是很了解瑞典等国的经济结构的,他本来就是负责一部分对外事务,而且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五世就是他的姐夫——巴登大公一共有两个亲姐姐,大姐嫁给了瑞典国王,二姐嫁给了安哈尔特公爵。

所以巴登大公几乎是应声脱口而出:“你是觉得……瑞典在违反中立法,向露沙人出口铁矿石?这不可能吧,虽然瑞典国内有不少人是亲布的,也因为亲布而顺带愿意帮露沙人。

但瑞典毕竟是中立国,他们有监管的,他们的国王绝对是亲我们的!他们的国王就是我亲姐夫,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再说,露沙人也不缺那些矿产资源类的东西,他们那么广大的国土还怕没有矿么?”

面对巴登大公的急切辩解,鲁路修却是淡定地伸出三根手指,好整以暇地一一予以回应:

“不不不,巴登部长阁下您误会了,我可从来没说瑞典向露沙出口铁矿石了。也正如您所言,露沙也不缺铁矿石,他们缺的是工业实力而非原材料。

另外,你刚才的话有问题哦——瑞典是中立国不假,但出口铁矿石,也不算违反国际法。相关国际条约可是规定,战时中立国不得向交战国出售武器和其他可直接被用于军事用途的设备。但不包括可用于民生的资源,也不包括粮食。

不列颠尼亚人过去一年多来一直截杀我们的商船,阻止我们的航运,也都不是以国际法为由的,都是用交战行为为由。遇到挂着中立国旗向我国运输铁矿石、粮食的船,他们也不敢击沉,只是拦截后,以一个较低的国际认可价格强行购买,把东西据为己有。”

后世很多看官对于世界大战期间布列颠尼亚人的海贸拦截行为有误读,以为“只要布国战舰拦截到了给德玛尼亚运物资的商船,就统统击沉”。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他们也不敢。

他们只能对挂德玛尼亚旗帜,以及其他交战国旗帜的船,进行击沉。但如果是中立国的船要前往德玛尼亚卖货,他们只能要求登临检查,如果查出来卖的是武器弹药以及其他违禁品,他们才能以“这艘商船违反了国际法”然后击沉。

但如果查出来不是武器,只是铁矿石、粮食这些,按国际法无法界定为“直接军事用途”的原材料,那中立国就不算犯法。布国也只能选择出点钱,把这个货强买强卖买下,要求商船转拉去不列颠尼亚本土的港口。

刚才巴登大公那番话,也是说得太急了,所以口误说“瑞典违反国际法出口铁矿石”,但实际上他当然也懂条约,知道这事儿真抠条款是没问题的。

所以见鲁路修否定得如此轻松、精准,巴登大公也认真、郑重起来了:“那我倒是奇怪了,你觉得波的尼亚湾的‘进口’航线,还能进口些什么东西呢?”

鲁路修见对方诚心诚意地问了,也就不再绕弯子,直接丢出核心观点:“我怀疑,挪威那些亲布的狗东西、有帮布列颠尼亚人运输军火以及其他违反中立法的物资给露沙人!

当然,挪威和露沙的芬兰地区,虽然陆地上直接接壤,但接壤的都是北极圈内的冰封峡湾,那里的沿海冰封无法通航,内陆也没有道路可以走。

但是,挪威的纳尔维克港,是北方难得的冬季不冻港。那里原本是瑞典铁矿石出口的重要港口,从瑞典主要的铁矿石产地基律纳,早在1903年就修了一条铁路,通往纳尔维克港,以实现瑞典铁矿石的全年自由外运。

同时,瑞典人在他们自己国土上,也修了另一条支线铁路,是1906年通车的,从铁矿石主产区基律纳、通往波罗的海边、波的尼亚湾最北端的吕勒奥港。

吕勒奥港也是瑞典铁矿石出口的重要港口,但它相比于挪威的纳尔维克港有三点缺点:

首先是吕勒奥的港口规模更小,货物吞吐量更小。

其次是波的尼亚湾的航道吃水比北海的航道吃水更浅,所以通过吕勒奥出口瑞典铁矿石的船吨位也更小。难以用载重2万吨以上的大船运矿石。

最后一点,则是在于吕勒奥并非终年不冻港,每年从11月底到来年4月,波的尼亚湾北部会被冰封,所以吕勒奥航线只能用天气较热的7个月时间——别看吕勒奥纬度比纳尔维克港还低,但波罗的海的海水盐分比北海低很多,波罗的海的水冬季冰点更高。而且北海有被北大西洋暖流影响,波罗的海没有暖流……”

鲁路修就这般循序渐进地扫盲了一些必要的基础地理知识,希佩尔上将在一旁仍然听得有点云里雾里,但巴登大公已经渐渐把这些信息拼图拼到了一起,终于知道怎么抢答了:

“所以……你是说,挪威人有可能逆用这条道路!原本纳尔维克港是帮瑞典出口铁矿石的,但要是有不列颠尼亚船队在去纳尔维克拉铁矿石的去程、多运一些违禁物资,比如给露沙人的枪炮、弹药、卡车、机床之类,然后在纳尔维克卸货……

这些货随后就可以通过‘在纳尔维克卸完货的瑞典火车’,重新拉回基律纳矿区!然后再利用基律纳这个矿区的铁路枢纽,转运到吕勒奥港、再通过吕勒奥拉到波的尼亚湾沿岸的、有铁路通往露沙腹地的芬兰港口,这样不列颠尼亚人私贩给露沙人的武器弹药大炮机床,就可以一直给露沙人输血了!”

鲁路修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揣测的。”

巴登大公和希佩尔不由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巴登大公立刻不甘地追问:“你是怎么想到的?这是你的猜测,还是有什么证据?”

鲁路修态度坚决地为自己背书:“我没有证据,所以需要海军帮忙找证据——但以常理度之,露沙人工业那么薄弱,他们只有原材料,却缺乏工业制成品和武器、工业设备,布列颠尼亚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露沙倒下的。

你们难道不相信我的判断,不愿意为我的这个大胆猜测、去小心求证一下么?”

鲁路修嘴上说自己是胡乱猜测,但实际上当然不是胡乱猜测。

因为他穿越前看过的一本历史书上,早就明明白白写着布狗如何在各种战争期间偷偷摸摸违反国际法、破坏中立国的中立。

关键是破坏了也就破坏了,兵不厌诈也没什么。但布狗向来喜欢又当又立,明明自己也在做这种事情,偏偏还要虚伪粉饰。

所以鲁路修这人,就最喜欢抄答案以阴制阴,专门反制这种敌人。

历史上谁敢犯阴,被他撞见了,他就要比对方更阴。把世界第二阴的敌人给阴死,那才是天下最痛快的事情。

鲁路修这也算是阴亦有道。他虽然阴,但他不会对人畜无害的蠢人施展自己的阴,那种事情一点挑战性和成就感都没有,他只会阴其他的阴人。

希佩尔上将和巴登大公听完他的分析后,也多半相信这事儿确实是存在的。

毕竟鲁路修已经神算了那么多次了,海军里跟着他走的人,就能立大功,谁敢会跟功劳过不去?

希佩尔上将很快拍板:“我这几天就尽快想办法,派出巡洋舰深入波的尼亚湾扫雷,并且试试巡逻抓抓看违禁船队……

不过,如果真抓到了,你要如何处置呢?把事情闹大么?而且,这种先海运到纳尔维克、再陆运到吕勒奥的违禁过境,应该同时涉及挪威和瑞典两个国家了吧?”

希佩尔上将说出自己的担忧后,巴登大公也立刻出声附和:

“是呀是呀,我觉得这事儿必须慎重。挪威那些狗东西好说,他们本来就是布狗的狗,帝国只要逮到证据,就往死里惩罚好了!他们本就是战争前几年才刚刚在布狗的支持下闹腾、从瑞典分割出去的。

我姐夫的父亲,当年也是被挪威人闹腾得没办法了,才宣布放弃对挪威的统治,后来还被挪威人恶心,一年多后便郁郁而终。我姐夫和挪威狗算是有间接的杀父之仇了。1914年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他就去国会号召,想要动员陆军和海军站在我们这边。

所以我认为,这事儿真不能贸然举动,就算查到了瑞典有人配合挪威破坏中立,我们也应该看看具体的责任人是哪一派的。如果是我姐夫的亲信,那就低调处理,我到时候给我姐夫私下里送一封密报,让他自己管好手下、清理门户,别被首相和国会抓住把柄。

但如果能确认是瑞典内部的亲布派官员干了这种破坏中立的勾当……那就可以趁机把事情闹大,也好帮我姐夫清理掉国内的一些亲布派!”

听了巴登大公的设想后,鲁路修也忍不住笑了:“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认为这事儿就算立刻查实了,也真不宜马上打草惊蛇。

因为吕勒奥港航线,本来就只有每年的4到11月可用,而现在已经9月中旬了,如果我们‘偶然’打掉一批船队,那敌人下一批船队肯定也要10月份才会来,他们肯定也要先研判一下失败原因,不敢马上接着送的。所以,到11月中下旬断航之前,他们也送不了几批货。

我们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慢慢抓证据,把这事儿弄扎实,等11月断行后,阁下您可以去拜见一下您那位瑞典国王姐夫,到时候运筹攀咬几个月,办成铁案。

如果古斯塔夫五世陛下想要趁机夺回权力、宣布‘亲布内阁违反国家自拿破仑时代以来的永久中立,背叛了宪法,背叛了国家和人民,所以他要平叛’,那我们也正好趁着冬天这几个月,先给他弄一些雇佣兵。

等明年4月初化冻、那些家伙又恢复偷运后,古斯塔夫五世陛下,说不定还能宣布‘护法平叛’呢,然后,他还可以借口挪威破坏了瑞典的永久中立,挪威背叛了1905年两国分治时的承诺。

当年他的先王允许挪威分治时,有一条条款可是要求挪威也跟瑞典一样保持永久中立的,不得把外部的战火引入斯堪的纳维亚。既然挪威人违背了盟约,他要讨回先王当年割让出去的国土,也就很顺理成章了吧?

反正,事成之后,帝国也不需要追求瑞典加入我们,他们可以继续保持真正的永久中立,只要他们把挪威那条不列颠尼亚的狗给灭了,让北欧不再成为布狗突破我们对露沙封锁的漏洞即可。

而按照国际法,战时给交战国卖木材、铁矿石、渔获这些,本来就不违反国际法,不违反中立。帝国对北欧的需求,也只是这些合法原材料,所以北欧中立对我们而言已经够了。”

北欧中立,对露沙是不够的,因为露沙的产业结构注定了,它必须进口那些违反中立法的东西。

但对德玛尼亚而言,北欧中立是绝对够用的,因为德玛尼亚的产业机构里,工业太强了。德玛尼亚本来就不需要进口任何武器弹药和工业制成品,它只需要进口原材料。

而进口原材料是不违反中立法的。

所以,德玛尼亚人在这个问题上不需要进行任何欺诈,他们可以让瑞典人真心中立到天荒地老、只做合法生意。

第171章 坦克出炉

当晚的庆功酒宴,最终在宾主尽欢中顺利结束。希佩尔上将和巴登部长得到了鲁路修的支招点拨,全都心满意足。

巴登大公发现了一条帮助自己姐夫、并且为帝国赢得更有利外交形势的新路子。

希佩尔上将则得到了一个证明“全歼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战略意义、远大于此前的预想”的机会。

庆功宴结束后的次日,希佩尔就命令伯迪克中将立刻带领麾下的巡洋侦查舰队,北上波的尼亚湾入口,执行扫雷作业。一旦扫出一条可以安全进入波的尼亚湾的航道,就让巡洋舰继续北上搜索,寻找可能存在的敌国运输船队。

另外,他们还提前预演了一下:如果遇到挂着露沙旗的敌船,该当如何应对处置。如果遇到的是挂着瑞典旗甚至挪威旗的船,又该如何处置。怎么做才能既摸底敌人的情况、又尽量不打草惊蛇。

这些细节,希佩尔都请鲁路修大致推演了一下,把基本功课做扎实。

交代完希佩尔这边之后,鲁路修算了算日子,距离南线计划开战的时间,只差不到10天了,他也就准备重新坐火车南下,去敖德萨找鲁普雷希特元帅报到。

但是临走前,巴登大公却试图留住他,让他再多待几天。

还说万一希佩尔上将那边很快就能抓到瑞典人违反中立法的证据的话,希望鲁路修到时候帮他跑一趟斯德哥尔摩,联络古斯塔夫五世。

对此鲁路修不由很是好奇:“巴登阁下,您在想什么呢?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巧。伯迪克中将光是想扫雷扫出一条可以驶入波的尼亚湾的航道,就得好几天了,怎么可能一进入波的尼亚湾就撞见敌人的偷运船队?

而且就算抓到证据了,您自己去一趟斯德哥尔摩不就好了么?您也说了古斯塔夫陛下是您的亲姐夫。这种事情,您以私人身份去就行了。”

巴登大公却狡黠地摇了摇头:“我跟姐夫虽然有一层姻亲关系,但我毕竟是帝国的部长,还是国际声望和知名度比较高的部长之一。我这样的高层访问,动静太大了,容易引起别人注目。

一事不烦二主,这个计策既然是你想出来的,到时候你帮我跑一趟。手续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向陛下申请的,陛下自然会给外交有关部门打招呼,肯定不会算你自作主张。

到时候,也能让陛下意识到波罗的海之战的更多战略意义,帮助我们一起拉拢南北两线的将帅,对抗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

鲁路修听得差点都翻白眼了:“我去难道就不引人瞩目了?我虽然地位比您低,可我是有军职在身的,又没有别的掩护身份。一个帝国第6集团军的准将参谋长去出使,还是战争年代,不被人解读为两军之间的交流就不错了。”

巴登大公这才图穷匕见:“你也承认你地位比较低、国际上名声没我响,这就够了!至于掩护身份,我会帮你弄的,到时候你就不用以军方身份出使了——

你看这样如何,你也知道的,我有两个姐姐,大姐是瑞典王后,二姐是安哈尔特公爵夫人。我吃点亏,帮你牵线,跟二姐说让你跟萝琳塔订个婚,或是至少假装交往,到时候你就可以不惹人注目地往返瑞典了,理由就说外甥女婿探望姨父姨母好了。

你跟萝琳塔也见过好几次了,应该对她印象也不错吧。她对你印象也很好,尤其当初你联手法本化学的人发明了磺胺药,救治了那么多伤兵,对她们的工作帮助也很大。她跟随母亲管着全国女护士协会,这种身份又体面又清高,又容易赢得军队的好感,难道不好么。”

卧槽!原来这老小子在这儿等着挖墙脚呢!

之前自己和巴登大公往来那么久,对方也有偶尔流露出招他当外甥女婿的暗示。

但现在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特么是明示了。

不过鲁路修是不会为了仕途出卖自己的,他也不太喜欢萝琳塔小姐那种偏圣母向的职业人设,完全可以再观望一下。

所以他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这事儿您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秘密外交的事儿我演不好,应该找专业的人去。”

巴登大公见他说的理由这么冠冕堂皇,也立刻收回了试探:“那倒是,那订婚的事情就暂时不提了,以后如果确有工作需要,假装一下还是可以的。

另外,你可不可以在北线稍微多留几天,万一希佩尔那边有收获后,又需要你帮忙具体支招呢。”

鲁路修算了一下时间,最终提出一个折衷方案:“这样吧,我返程时会先在布拉格处理一些事情。我会给你们留那边的电话的,有什么变故就电话找我,别发电报免得被截获。但我最多在那里住到15号,就必须回敖德萨了。”

鲁路修来的时候,坐火车并没有经过布拉格,而是经过克拉科夫和波兹南,再转向但泽、柯尼斯堡。回程时去布拉格,会稍稍多绕200公里远路。

不过去一趟布拉格也是值得的,因为前两天南线的鲁普雷希特公爵刚给他打了招呼,允许他回来时先去布拉格看看,看看保时捷筹划的坦克项目样车情况如何。

按照之前的计划,9月下旬重新开始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攻势时,装甲车就可以成建制投入战斗了,而坦克则要等到11月份。

不过,坦克的量产也需要时间,11月能拿出首批量产型作战,9月中旬基本上也得出最终定版样车了。鲁路修回去时可以顺路看看有没有问题,也算是帮保时捷博士查漏补缺。

……

鲁路修都没在柯尼斯堡住最后一夜,当天处理完事情后,傍晚就坐卧铺火车踏上了南返的征途。

在火车上睡了一觉,次日醒来就已经抵达布拉格了。

鲁路修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让保时捷公司派车来接他,然后直奔公司的研发试车场。

“保时捷”这家以保时捷博士个人名字注册的公司,也是这几个月刚刚成立的。目前总部还设在布拉格,但是过几个月,等初代坦克项目彻底完成后,就会渐渐搬迁去慕尼黑。

之前没法搬,一来是留在布拉格更好做事,因为提前去慕尼黑,可能会受到德玛尼亚国内军工部门更多的监管,有更多保守派可能会对项目指手画脚,监管评估一多还更容易泄密。所以还是让新武器在战场上取得实战成果,证明了自己之后,再强势回归比较好。

倒是在布拉格这边,之前鲁路修在挖保时捷博士前,就以巴里亚王室的名义跟奥国外交次长达成过默契。奥国现在一切军事上都要仰仗德玛尼亚,对于德玛尼亚人“寄养”在波西米亚的军工科研项目倒是不怎么敢监管。

另一方面,保时捷博士刚开始搞坦克,还有很多前置技术,用到的是之前为斯柯达公司造半履带牵引车的技术储备。保时捷博士只是抓总的,下面的技术人员很多是奥国人,尤其是波西米亚人。

鲁路修需要趁着这个项目,把技术人才团队磨合起来,让渐渐掺进项目团队的德玛尼亚本国人,尤其是那些受雇于大众公司和BMW公司的工程师们,也都把研发和设计、修改坦克的经验和手艺学扎实了,才好考虑搬迁公司,或者说在慕尼黑另起炉灶一个分部。

上午十点,保时捷博士就带着鲁路修到了试车场,鲁路修也立刻就看到两辆原型车非常显眼地停在场地中央。

车体的高度比鲁路修预想的还要稍微高一些,车体中部底下悬空比较多,看起来不太像是坦克。

鲁路修走近细看之后,才发现原来是悬挂设计问题——保时捷博士显然还没琢磨明白如何高效地使用扭杆悬挂,所以最终选择了早就有的、从载重卡车那儿挪用过来的板簧悬挂。

历史上扭杆悬挂的坦克里,最有名的就是T34之类了。

那玩意儿和板簧悬挂一样,都是只能给非独立悬挂用的,也就是左右轮要用同一套悬挂。倒是后世轻型坦克用得比较多的丑式克里斯蒂悬挂,在灵活性方面有优势,可以做成左右独立的。

不过眼下,左右独立的需求倒不是很明显,鲁路修看了这款初代板簧货,唯一的担心就是这车的底盘“裤裆”太高了,要是以后遇到敌人浑身绑满手榴弹,想钻进坦克底下,肯定很容易钻进去。

鲁路修想到这儿,立刻给保时捷博士提了一个不需要怎么费事的微小整改建议:

“还没搞定扭杆悬挂的问题么?也罢,板簧毕竟是现成的,卡车上就有可以直接抄。就先用板簧凑合一两年吧,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慢慢改。

还有,既然这车底盘那么高,在车头上挂个铰接的附加装甲吧,垂下来尽量护住车底,轻薄一点就行。不追求挡子弹,只要别让人太轻松钻进车底就好。

对了,我想起你之前造的装甲车,那玩意儿相比于坦克容易被打车胎,可以在两侧也加个轻薄的铰接悬挂装甲侧裙护住轮胎上半部分,能挡挡步枪子弹就行,近身后可以轻易掀起来那种,也不影响维修。”

鲁路修看着这些防护漏洞太多的装甲战车,总觉得别扭,就用最小成本再强化一下防御。

保时捷博士也是懂行的,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精妙,表示几天就能搞定。之前已经生产的,也不用改,只要再多生产一些附件,到前线后直接拧上去就行。

解决了显而易见的防御漏洞后,鲁路修再看车子的动力系统和火力。

动力没什么可以改良的地方,车子都造出来了,任何调整都是伤筋动骨的。而且帝国目前也只能拿出这么好的发动机了,想要升级就得指望引擎技术的进步。

火力方面,克虏伯公司最终还是及时配合保时捷博士,把57毫米的短管炮弄出来了,弄了一个炮管只有0.9米长的低膛压低后座版,核算下来只有16倍径。

之前现有的57毫米炮,至少也是25倍径以上的,炮管长度要1米5以上。克虏伯搞出了这个短管后,后坐力下降了约一半,难怪区区10吨重的小坦克,都可以扛起57毫米炮了。

新炮的射程极近,最远抛射也就不到3公里,此前部队现役的57毫米野战炮至少也是5~6公里。

但既然是装在坦克上,3公里也无所谓了,反正坦克扛得住一切机枪子弹,就顶到机枪碉堡3公里以内再开火也不迟。

10吨型坦克,最终定型装备1门57毫米短管炮1挺重机枪。7吨型的就只装2挺轻机枪,都没有炮塔。一切都如原本的设计,落实得非常好。

“鲁路修长官,您觉得这个项目结果还能让元帅满意么?”

走马观花地看完后,保时捷博士殷切地询问鲁路修的意见。

保时捷博士身边,还有一群技术人员,也都殷切地看着他。那些人里有BMW公司的技术代表,那是负责为本项目提供引擎的。还有克虏伯和DWM公司的人,还有雨果.施迈瑟,这些人都是为坦克提供配套武器的。

雨果.施迈瑟年初的时候,还隶属于伯格曼公司,负责继续优化MP15冲锋枪的项目。但现在随着冲锋枪彻底定型,施迈瑟也已经被鲁路修借调到了他自己的公司。

鲁路修想了想,就对一众工程师说了自己的看法:“我对目前这个项目已经很满意了,相信元帅也会满意的。

不过凡事都要看远一点,要是这么成功的坦克都被我们造出来了,而且还会在东线战场上发挥巨大作用。那你们估计,布列颠尼亚人需要多久才能仿制出来?”

从保时捷到施迈瑟的一众工程师闻言都是微微一惊。

“没那么容易抄袭吧?除非布列颠尼亚人也在搞这种东西?”

鲁路修点了点头,也算是给一众工程师们先打个预防针:“没错,我有情报来源显示,布列颠尼亚人也在筹划这种装甲战车,应该已经做了一些前期储备了,也知道履带驱动和装甲防护。只是他们还有很多技术细节没想明白。”

众人这才脸色凝重起来,保时捷博士作为总负责人,斟酌了一会儿后才慎重地回答:“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有一定的技术基础,看到我们的启发,或许三五个月之内就能琢磨明白,最多半年也能量产。

如果他们不追求对我们的高仿,只是借鉴我们的技术去解决他们原先的设计,先把车造出来,那研发周期缩短到两三个月也有可能。毕竟战时那么紧迫,一切都会事急从权的。”

按保时捷博士的推演,这就相当于德玛尼亚坦克11月底投入实战后,明年2月底布列颠尼亚人应该就能完成他们自己的“马克1型”坦克的设计。明年上半年结束时,说不定就能仿造出跟眼前这款“德玛尼亚1号坦克”类似的东西。

这个速度倒也合理,原本历史上布国的“马克1型”到1916年年中也已经完成了,然后到8月份参加索姆河战役时,已经累计生产了60辆,前期月产量30辆。

现在被敌人抢先造出坦克,布国人受到启发,提前3~4个月完成研发,属于正常范畴。

鲁路修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判断:“所以,我们也不能盲目自大,这才是我要求你们别刚造好三五辆样车就上阵显摆的原因。至少要攒出能装备一两个装甲团的坦克,才投入实战,才能把我军新装备的突然性优势发挥到极致。

现在,我就要求你们按‘明年二季度、敌人就能造出他们自己粗制滥造的坦克、明年三季度、敌人就能造出和我们这款类似的坦克’的进度表,逆向推演一下,我们该如何改良现有坦克,才能确保‘击毁另一个自己’。”

“您的意思是……用坦克打坦克?”一众工程师立刻反应了过来。

鲁路修:“没错,就是用坦克打坦克。当然,你们得先拿出一款适合打坦克的武器,然后确保它们能被安装到坦克上。但是在解决安装问题之前,你们首先最好确保这些武器也能被步兵直接使用。”

一众工程师立刻陷入了沉思,随后开始窃窃私语互相讨论。大家想到的最多的办法,还是把现有的战防炮轻量化一下,然后用来打坦克。

鲁路修也没有干扰他们的思路,让他们先头脑风暴、百花齐放,把各种可能性推演一遍,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呢。

等他们基本讨论完后,也把刚才的头脑风暴全部用笔记记下来了,鲁路修这才进一步点拨:

“你们刚才说的,对火炮兵器的改良方向,都很对。不过,我还想补充两点我个人的思路:

我觉得,之前为坦克提供机枪的公司,可以考虑研发一款明显更大口径的机枪了。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机枪,都只有8毫米左右的口径,都是多年来为了打人员目标而反复磨合过的最高效口径。

我们现在的坦克装甲设计,就是考虑到免疫现有机枪弹为标准的。你们一开始想设计6~8毫米的装甲,还是我非要求你们加厚到10毫米、并且正前方装甲要20毫米。为的就是将来万一敌人把现有的7.7毫米机枪,换装钢芯甚至钨芯穿甲弹后,我们的坦克装甲仍然能确保免疫。

而敌人如果没有预料到这点,他们的初代坦克装甲厚度,仍然有可能还是低于10毫米的,甚至就在6~8毫米。

所以我们最好设计一款不需要特殊弹药,也能够实现对10毫米以下装甲直接穿透的机枪,我认为,新机枪的口径在12~13毫米是比较合理的。专门的钢芯子弹,也可以慢慢研究起来。”

——

PS:9月30天一共36万多字,确保每天万更,总算拿了个小成就。

感觉大脑绷太紧了,国庆有点应酬,请假两天降低到单更5千字(别人请假是断更,我是五千字都得请)

第172章 高炮放平军事法庭?不存在的!

“研发一款12~13毫米的大口径机枪?”

听到鲁路修准将的最新要求时,负责机枪武器的DWM公司工程师立刻就开始评估需求。

“怎么?难道技术上有很大难度么?我只要求把现有的重机枪直接等比例放大,这很容易做到吧。”

DWM公司的工程师斟酌了一下:“但是,这种大口径重机枪,以后就专门只用来打坦克么?作为机枪,肯定是要大范围部署到基层的。如果一支部队一直遇不到敌人的坦克,只能拿大口径机枪打步兵,那不是巨大的火力浪费吗?”

鲁路修立刻打消了对方的这种顾虑:“不存在火力浪费!目前的7.92重机枪也不是打中就必死的,战场上还有那么多的敌人伤兵。只不过之前敌我都没有高效的抗感染伤药,被7.92子弹打出严重伤口的士兵,半数以上也会感染而亡,所以那种子弹已经够用了。

但未来,帝国的磺胺药肯定会逐步泄露出去,敌人也会掌握。而帝国的法本化学也有可能研发更好的药物。未来的战场上,再把敌人打到伤残失去战斗力,就不一定够用了。

而且你们不觉得让一个人终生拖着严重的残疾活下去很残忍么,我们应该本着人道的精神从一开始就结束他们的痛苦。所以弄一款13毫米的机枪,命中一发就直接把人打断,走得毫无痛苦,这才刚刚好。

至于再大口径的,我就不做要求了。如果你们DWM公司觉得有难度,这个项目交由施迈瑟来负责,你们提供一些授权和技术支持也行。研发的费用和早期订单,我这边也会另外寻找资金来源的。当然这项目的关键是弹药,这方面还是得靠你们。”

DWM公司方面,对这个项目似乎也不是很有信心,觉得需求量不会太大,最后一番请示和高层讨论,也只同意提供技术支持进行联合研发。

如果研发出东西了,DWM公司只要授权生产就行。也就是最后专利权可能握在鲁路修和施迈瑟手上,但DWM公司也能不受限地随便制造这种新武器,能卖出去多少就造多少,只是DWM公司没有再向第三方转授权的权利。

经过初步评估,这种新式大口径机枪,只要别使用软弹头,击穿10毫米匀质钢装甲肯定是轻轻松松的。如果使用钢芯子弹甚至是更硬质的弹芯,那还能进一步提升穿甲能力。

但是枪械本身的研发时间至少要半年以上,不一定能第一时间赶上布列颠尼亚人未来的坦克上市。而子弹的生产线规划就耗时更久了,那是完全从头另起炉灶的,这一块的技术难度未来都会压在DWM公司头上。

雨果施迈瑟和原本在他背后的伯格曼公司,可没有生产子弹的生产线,也不存在另起炉灶弄一条全新口径子弹产线的能力。

如今德玛尼亚国内几乎所有的子弹都是DWM公司生产的,甚至包括毛瑟公司的枪用的子弹,其实也是DWM制定的规格标准。毛瑟一般情况下只生产枪,最多开条线给DWM代工。

所以在立项之初,鲁路修就得彻底敲定未来需求的新枪的具体口径,不能含糊。未来新枪的一切研发,也要围绕这个已经定死的口径,这方面绝对不能再调整。因为此前世界上完全就不存在这样一种口径。

最终因为兹事体大,鲁路修只好给身在敖德萨的鲁普雷希特元帅打电话请示了一下,建议未来的大口径重机枪精确口径,尽量选在13毫米整——

这个时代还没有布制大口径机枪出现,无论布国还是丑国都还没介入这一领域,也就不存在12.7这种正好为了凑.50布吋的口径干扰。德系直接上13毫米整就行了。

鲁普雷希特元帅在电话里听完鲁路修的请示后,也不禁有些好笑:“真是难得,没想到你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会为这种事情专门请示。”

鲁路修也丝毫不敢怠慢,认真地说:“那肯定的,新开一条子弹生产线,可比新开一条枪械生产线重大多了。全国起码有几百条枪线,但子弹线还不到枪线的十分之一。

一款全新口径的子弹,最初可能只有1款枪会用到它,怎么能不郑重呢。DWM公司的人还暗示说,要开新线,未来战争期间,巴里亚王室至少要保证每年采购三千万发该口径的新子弹,上市第一年可以放宽到两千万发,这样他们才能开线。”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是微微一惊,随后还是咬牙认了:“你小子办事确实厉害,花钱也够狠,一口气就许出去每年三千万发的单子!行,以后你继续好好干,我就信了你的判断,每年三千万就三千万吧!”

DWM公司开一条新的产线,每年的最低产能至少也是五千万,再少的话就存在产线闲置问题了,固定成本摊销会导致子弹单价明显上升。

如果市场需求大的话,DWM让工人三班倒,再优化调速一下产线,扩大到每年一亿多发也是有可能的。五千万只是最低保本产量。

在DWM方面看来,他们开一条至少五千万的线,才要你承诺三千万的销量,还有两千万要他们自己去想办法推销,这已经是承担了老大风险了。

谈妥了产能五千万、包销三千万的合作模式后,DWM公司的人终于松口,同意未来由DWM集团下属的DWM慕尼黑工厂负责新子弹的研发和产线制造。

DWM集团作为全国性的弹药巨头,在南部几个大邦也是有各自的工厂和研发机构的,运营相对独立一些。巴里亚邦的弹药需求就是找慕尼黑或者卡尔斯鲁厄(位于巴登)的DWM兵工厂解决的。

另外DWM公司还承诺,初期试产弹药,可以和试产机枪一起推出,需要至少大半年的时间,但这种弹药,只能是现有毛瑟弹的等比例放大版本,弹道特性、精度都未必有保证。

未来可能还要根据测试和实战反馈,微调弹药的长度和装药量,才能做出精益求精的长期稳定版本。但那个时间可能就需要一两年甚至三年了。

另外,DWM公司还建议,把子弹的最终口径定为13.2毫米而非13毫米整。

对此鲁路修还颇有些好奇,感受到一股历史宿命感。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德玛尼亚人后来紧急上马的毛瑟放大版反坦克步枪,就是13.2毫米口径的。

只是鲁路修一开始没想过为什么是这么一个奇怪的数字,以为只是巧合,而如今世界上既然没有13.2这个规格,他自己另起炉灶弄13毫米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DWM公司的专业人士非常严肃地给他解答:

“我们必须考虑弹药研发的简便性问题,之前帝国的毛瑟弹都是7.92毫米乘57毫米的,相比于布/丑系的7.62毫米/0.3布吋整弹药,帝国的子弹在每0.1布吋上都要比敌人粗0.1毫米,所以0.3布吋的子弹就粗了0.3毫米。

现在要造大口径反坦克弹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0.3布吋数量级的弹药放大到0.5布吋数量级。把7.92除以3乘以5,刚好就是13.2整。因此选这个口径可以降低几何等比缩放的复杂性,让研发人员加快进度。你非要用13点整也不是没问题,但你得再加半年至一年的研发时间。”

听了这个解释后,鲁路修立刻就放弃了,为了0.2毫米的标准,去多等一年半载研发时间,那不是找不自在么。既然研发设计人员等比放到13.2更方便顺手,那就这么办呗。

而且听了这个解释,也算是解开了鲁路修内心一个长期的疑惑:难怪丑制M2勃朗宁重机枪最后会选12.7的口径,12.7可不刚好就是7.62的5/3倍么,而13.2是7.92的5/3倍。

当然鲁路修也完全可以预见到,将来最终定型的弹药,肯定不可能是绝对三维尺寸都等比例放大的。因为弹药的截面积跟口径是成平方倍关系的,而弹药的装药量跟体积成正比、也就是跟口径/弹长成立方倍关系。

所以口径放大后的子弹,长度的放大倍数肯定要比口径的放大倍数稍微短一点,否则就会出现发射药装填量过猛、燃烧不充分的情况,对初速和弹道特性都会造成不良影响。

(注:历史上德制13.2毫米子弹如果按照毛瑟7.92-57毫米弹乘5/3应该是95毫米长,但实际只有92毫米长。勃朗宁12.7毫米子弹按春田7.62-63毫米弹乘5/3应该是105毫米长,实际只有99毫米。但鲁路修并不记得这些精确尺寸。)

鲁路修知道,地球上的勃朗宁花了3年时间才最终磨合好子弹规格,大名鼎鼎的“M2老干妈“从1918年开始搞,1921年才最终定型。所以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本次大战期间,只能先拿长度和装药量尚未磨合完美的早期弹种顶一顶,产线也暂时只开一条。等两三年后充分搜集实战数据,再最终搞出完美款即可。

……

被大口径机枪的规格制定折腾了一番后,鲁路修也深切意识到,自己之前有些工作做得太不到位了。

如果早知道从无到有设计制造一款全新口径规格的弹药,动辄需要数年,自己就该早点开始布局这事儿——之前自己没布局,主要是怕泄密。

因为新弹药的研发生产肯定会涉及到很多人,经年累月的研发,一旦把项目信息泄露出去,敌人就有可能警觉。从而意识到‘坦克’这个项目在德玛尼亚军工体系,对于未来坦克初战的效果产生影响。

所以,鲁路修在己方坦克差不多研发完之后,才开始认认真真投入反坦克武器,反制半年后可能会出现的敌人坦克。

着手落实之后,他才知道弹药研发周期原来这么长。

不过好在,从此以后,就不需要考虑坦克项目的保密问题了。13.2毫米的重机枪都立项了,干脆一鼓作气再多搞点技术储备,把20毫米机炮也弄出来。

于是,鲁路修就趁热打铁和DWM公司的人又商量了一下,但他们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而且主动指点鲁路修另请高明,让他找克虏伯的人搞定。

DWM公司在炮弹领域没什么技术积累,更别说造炮本身。而且炮弹相比于枪弹,一个最大的特征就是规格不容易统一。

7.92毫米口径的子弹,都是57毫米长度的。但105毫米口径的炮弹,长度却可能有很多种,加农炮榴弹炮滑膛炮用的炮弹都不一样长,发射药包也都不一样。

既然没那么高的标准化要求,找克虏伯再下个单立个项,单开一条新的小口径火炮产线,也不算费事。

谈妥大口径机枪立项后的次日,鲁路修就单独了找了克虏伯留在布拉格的技术负责人,也就是之前帮坦克项目定制57毫米16倍径短管炮的那位工程师,跟他了解一下研发20毫米机炮的难度。

对方听了之后,只是稍微想了一想,就表示这个事情难度不算很大,但关键是条约和法律障碍:

“鲁路修准将,我想您可能不太了解相关的国际条约。全球各大造炮巨头都知道,早在1868年12月11日,世界主要大国就签订了《圣彼得堡宣言》,禁止1磅以下的枪炮弹丸装填爆破性或燃烧性装药。

这个条约的本意是避免使用爆炸性枪弹射杀人员,造成残虐不人道的后果。所以各国工程师们核算后确定:允许装填炸药的最小口径炮弹,只能做到37毫米。这也是帝国37毫米战防炮的出处,否则谁会选一个这么奇怪的口径?

现在如果为了直瞄射击穿透敌人的早期坦克,造一种20毫米口径左右的炮弹,那绝对会违反《圣彼得堡宣言》的,这么重大的事情,没有帝国外交相关部门点头,我们可不敢乱来。”

鲁路修听得一愣,他之前都没关注过这些条约,他只知道各国都禁止使用达姆弹之类的射入人体后膨胀破裂的弹头。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奇葩的《圣彼得堡宣言》存在。

但这玩意儿,后世应该是自然而然就名存实亡了吧?否则一战后那一堆的20毫米机炮都是怎么出现的?

大洋彼岸的丑国人,最早的中口径多联装防空炮,也是28毫米的“芝加哥钢琴”,那玩意儿肯定也是违反《圣彼得堡宣言》的。

所以认真思考之后,鲁路修也大胆推测出一个结论:肯定是因为一战时出现了飞机和坦克,战后各国都需要打新式战机和薄皮坦克的小口径火炮,也就渐渐把《圣彼得堡宣言》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后世网上有很多一知半解的网民,经常把一些杂糅的国际条约知识牵强附会,说什么“打伞兵就准备上军事法庭吧”或者是“高炮放平、军事法庭”。

实际上哪有这样的条款,相关国际条约只是禁止射杀空中的无武装跳伞飞行员,可没说禁止射杀伞兵。无武装飞行员是算作失去战斗力的准战俘的,打飞行员可以类推为杀俘。但伞兵就是为了落地后来杀人的,先下手为强把伞兵在空中击毙完全没问题。

至于“高炮放平、军事法庭”的谣言,其实也只是早期各国事实上废弃《圣彼得堡宣言》时的一个变体。

因为当时很多国家遵循“立法意图解释”,认为《圣彼得堡宣言》“禁止1磅以下小弹丸装爆炸药”,核心立法意图是“避免爆炸性子弹射人过于残忍”,应该跟《99年海牙公约》禁止达姆弹是同一个目的。

所以各国也就推而广之,认为“既然现在要为了打坦克和飞机,而制造37毫米口径以下的微型火炮,只要不是用来直接打人员目标,而是专注于射飞机和坦克,那就不算违反条约的精神内核”。

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后,鲁路修便建议克虏伯公司放开思想包袱。

当然他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涉嫌到是否违反国际条约,和克虏伯下面的相关技术负责人聊已经没用了,对方没这个权限做决策。

所以鲁路修就直接挂了一个电话去埃森,让人找古斯塔夫.克虏伯本人接电话。

接通之后,鲁路修直截了当把自己的建议说了一遍:“古斯塔夫先生,我记得您之前和我谈过一项合作,我为克虏伯持续提供优质电炉炮钢的解决方案,

贵公司则与我的炼钢厂合资,一起研发和制造未来的140毫米高平两用舰炮。我现在有个想法,希望贵公司向我们双方的合资公司注入更多资源,并派来专门的研发团队,我们一起搞20毫米口径的防空和反坦克机炮。

我对这种新武器的要求,就是发射时的瞄准/转向灵活性最好和重机枪一样灵活,别的都无所谓。目前的7.92毫米机枪弹,对于敌人新出现的飞机毁伤效果已经越来越差了,很难再靠蒙中三五发小口径机枪子弹就击落一架飞机了。

如果有20毫米机炮弹的话,我相信只要命中一到两发,就足够摧毁未来数年内的一切飞机!而且20毫米的火炮使用穿甲弹,也足够击穿未来数年内的一切坦克!”

古斯塔夫对鲁路修已经非常信任,尤其在鲁路修的帮助下,克虏伯公司已经把使用三相电弧炉钢的新式“巴里亚级”战列舰的380毫米48倍径主炮造出来了,之前克虏伯和鲁路修家族的钢铁厂合作都很顺利。

所以古斯塔夫也没为难他,只是把相关的对国际条约的顾虑又解释了一遍。

鲁路修却告诉他:“这些我都知道了,不要紧的,我相信未来数年,世界各主要大国都会把《圣彼得堡宣言》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大家都会需要新炮来打飞机和打坦克。

而且,初期我们还有两个办法规避条约:首先,我们可以在初代的20毫米机炮上,只配备纯实心穿甲弹,也就是一整个钢芯坨子,里面不塞爆炸药,只求穿透不求高爆。这样就绝对不违反条约了。

其次,未来我们还可以慢慢解禁装药爆破的弹丸,但同时宣称这种武器不会直接射击人员,只是专业射击地面或空中载具的,也就不违反条约的核心立法精神。等将来各国都渐渐跟进了,我们也可以逐步解禁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而这一措施,至少能为帝国在这一细分领域再赢得额外一两年的先发优势。”

“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鲁路修,不得不说你又说服我了。这事儿我担些责任,先研发起来吧。我会派克虏伯最好的高初速小口径火炮设计师莱因哈特.贝克博士,以及他的团队,调来你我合资的公司,具体负责这一项目的研发。就先从不装炸药的实心穿甲弹款开始好了。”

古斯塔夫.克虏伯最终拍板准了这个项目。

至此,这趟布拉格之行算是圆满收官,鲁路修返回南线战场前的准备工作,也都安排妥当了。

——

PS:今天还是六千字不拆章了……

明天就回到南线剧情了。

出门中,4号能回到杭州。

第173章 重返南线,大幕拉开

鲁路修在布拉格处理完与斯柯达和克虏伯的一众军工技术合作项目后、继续坐火车南下的同时。

北方千里之外的波罗的海波得尼亚湾,希佩尔海军上将这两天也终于有所收获。

自从12号开始,希佩尔就让侦查巡洋舰队的伯迪克中将派船前往波得尼亚湾南口、用新式刮底扫雷链彻底清扫那片海域入口的锚雷。

并且关照伯迪克中将,一旦扫出进入波得尼亚湾的航道,就赶紧溜进去扫荡一番,看看能不能逮住敌人的偷运船队。

伯迪克中将原本预计,这次的扫雷作业任务怎么着也得花上十天八天,才能彻底扫出航道,

因为波得尼亚湾的入口处很窄,敌人理论上可以在很远的纵深距离上持续布雷。

要是一路开过去,沿途几十海里都有密集的水雷,可不得扫上好久?

但是最终,伯迪克中将竟意外地发现,敌人只在波得尼亚湾入口处最狭窄的区区不到20海里的纵深上密集布雷了。

穿过了最窄的这20海里路程后,后面的航道水雷密度骤降,非常好扫,这才有了短短三天扫穿的成果。

不过,伯迪克中将在扫雷作业时,也发现了敌人布雷作业的一个小小特点——

露沙人这次的布雷,竟然不像此前在里加湾和芬兰湾的入口海峡处布雷时那般、给自己人留出一条安全航道。

这一次的布雷,竟然是直接彻底把整个海湾入口堵死的!

伯迪克中将在扫的时候,发现整条海峡最狭窄处,居然每隔不到百米就有一颗锚雷、以铁索横江之势彻底封死一切出入波得尼亚湾的可能性。

换言之,这次的布雷不仅是要堵死德玛尼亚战舰进入波得尼亚湾,而是连露沙人自己都彻底放弃了进出波得尼亚湾的可能性。

布雷已经布到两败俱伤的程度,谁也别玩了。

但也正因为露沙人布雷布得如此决绝且丧心病狂,他们才降低了雷区的纵深。因为他们根本不怕敌人根据情报进行试错性趟雷。反正怎么试都会触雷,多触几次后,德玛尼亚人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

他们又哪里知道,德玛尼亚人是有新式的扫锚雷神器的。

新式扫雷神器不怕雷区密,就怕雷区面积大、东一颗西一颗。露沙人那决绝的新布法,恰好正中敌人下怀了。

9月16日清晨,伯迪克中将的船队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扫出了第一条通往波得尼亚湾深处的航道,

随后就派出轻巡洋舰“威斯巴登号”、“法兰克福号”、和数艘高速驱逐舰,深入波得尼亚湾搜索。

他们的运气不错,仅仅一天半的巡航后,9月17日下午,搜索舰队就在波得尼亚湾入口以北约200海里的某处海面上,拉网拦截到了几艘悬挂着瑞典国旗的运输船——

当时,伯迪克中将令其麾下的2艘轻巡、3艘驱逐以彼此相隔15海里的距离往北拉网,所以没有任何船能逃脱这种搜索。

伯迪克中将本人的座舰“法兰克福号”运气特别好,直接就撞上了可疑船队,

于是中将立刻就按鲁路修和希佩尔之前教的办法,连无线电都省得发了。直接命令信号兵以灯光信号示警、逼迫对方减速停船、接受检查。

挂瑞典旗的货船假装没看见,还试图装无辜加速逃跑。

伯迪克中将就不客气了,直接下令150毫米主炮警开炮。

对方立刻怂了,乖乖就范。

伯迪克中将派出若干小艇载着手持MP15冲锋枪的士兵登船检查。二十分钟后就取得了成果:

“长官!检查后在1号可疑船的下层船舱内发现了1500部无线电台!在2号、3号可疑船内,分别发现了300台电动车床和300台铣床!

上层则有腌鱼、木材等货物掩饰。另外他们还狡辩说自己的航行目的地是斯德哥尔摩……”

伯迪克中将一愣,随后又有些庆幸:“没有查到武器么?”

无线电台和车床这些东西,严格来说也算是战时限制中立国向交战国运输的物资,但终究不如查到武器那么铁证如山。

不过从另一方面讲,在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的时候,查不到铁证如山的东西,反而更便于“私了”。

伯迪克中将回想起前几天鲁路修准将教给希佩尔长官的那些随机应变招数,立刻就从中挑了一招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顺便中饱私囊的。

伯迪克中将便吩咐负责登临检查的手下军官:“你出面,狠狠吓唬一下那些家伙,就跟他们说这些货同样是违反国际法的,上岸公事公办足够他们枪毙了!帝国已经连船带货都扣押了!给他们一艘快艇,让船员们自己滚回去!”

当然,检查的时候该偷偷拍照的肯定还是要拍,尤其是对方的一些报关文件和其他相关书证,能偷偷保存证据的都要保存。

一番操作后,三条货船都被扣了,船员被留下小艇赶回西岸的瑞典。

被扣的位置距离瑞典海岸线还有60海里,小船也是开得回去的。

而这一切,事后不出意外的话,都会被先解读为“德玛尼亚海军军官里有人黑吃黑了”。

这种事情,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是会偶有发生的。理论上各国的军法都会严禁这种行为,这已经形同于海盗了。

但实际上么,海军遇到敌国商船临时转海盗的事情,古往今来总是无法彻底杜绝。

尤其当缴获的货物比较好销赃出手,而涉事军官平时又比较能掌控和团结士兵,确保分赃均匀让大伙心服口服、不至于出卖长官和袍泽。那么军官们敢冒险当海盗的概率就更大了。

当德玛尼亚人扣了货船扬长而去时,被留在小船上的那些瑞典船员,以及伪装成瑞典船员的少数几个挪威、露沙的押货人、接货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一名会说瑞典语的露沙情报军官眼神怨毒地望着德舰:“幸好这次遇到的是一个贪心的黑吃黑狗东西,只是丢了货。

这条路暂时是走不了了,得向上面汇报,好好彻查德玛尼亚人的军舰是怎么开得进波得尼亚湾的!

这已经不是水雷布防图泄露解释得过去的了——波得尼亚湾入口压根儿就没有预留任何安全通道!我们自己的船都进不来,只能在图尔库卸货靠火车拉去赫尔辛基和圣彼得堡,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一旁还有个负责押货的挪威某外贸公司经理,忐忑不安地问那露沙情报军官:“瓦西里少校,这批货,会牵连出我们这条线么?风头会过去么?”

露沙军官恨恨道:“这条线暂时不能走,这阵子肯定经常会有军舰出现在这一带守株待兔的。

但好在德玛尼亚海军高层未必会那么快知道。因为无线电台和机床都是可以在民用市场上销赃出手的。

那家伙的做派,说不定就不会如实上报军功,因为我们的船也挂着瑞典旗,他没有铁证也怕惹来外交纠纷。他就只是图财,一个想要中饱私囊的家伙,敢把自己昧下财货的事情向上司汇报吗?”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慢慢靠小艇开回瑞典海岸,回去报知噩耗复命。

……

然而他们没料到的是,就在这群人自以为黑吃黑的德舰指挥官不会上报的时候,

仅仅两天后的19日清晨,伯迪克中将的船回到梅梅尔港,一上岸伯迪克中将就向希佩尔详尽汇报了相关情况。

“你这家伙,居然黑吃黑了1500部电台和600台机床?这样吧,你留下三分之一,自己去黑市上卖钱变现。

剩下三分之二我和鲁路修、巴登大公会处理的,这些都是‘证据’,也是我们帮你洗白的手续费。”

伯迪克中将也只能像是接到了旅长电话的李云龙,轻叹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也没办法,他本来就是“奉旨当海盗”,上交三分之二后,剩下的三分之一能洗白、将来得到官方背书,也算是可以了。

而相关的照片证据材料,也都被一一冲洗出来,加以分析甄别,然后交给巴登大公那边研判。

这里面还有很多是偷偷拍摄的,连被拍的人都不知道自己被拍了。这样才能助长他们的侥幸心理,说不定等风头过去后又会重操旧业。

殊不知德玛尼亚人这边已经开始全力调查他们。将来甚至能动用瑞典王室高层的内部渠道,里应外合一起彻查那些亲布派瑞奸。

最后,希佩尔上将这边简单处理完应对手续,还不忘给鲁路修挂了几个电话,私下汇报一下最新情况和调查进度。

他先后给布拉格的保时捷公司和敖德萨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打了电话。

结果第一个电话被告知鲁路修已经离开布拉格南下敖德萨了,第二个电话则被告知他还没到,估计是还在火车上。

希佩尔上将只好留言,让鲁路修抵达敖德萨后,通知他回个电话到梅梅尔。

当天傍晚,希佩尔才接到鲁路修的回电。

鲁路修在电话里一番寒暄,表示他下午才刚到敖德萨,有很多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所以现在才有空回电。

希佩尔上将把这边抓获敌人偷运机床和无线电台的运输船队、并且抓到一些证据的事儿、还有目前的处理方法,都汇报了一遍,请鲁路修查漏补缺。

鲁路修:“运气这么好?居然这么快就拦截到船队了。你们处置得很恰当,暂时不要打草惊蛇,今年的波得尼亚湾通航期没多久了,能拦就拦,偶尔漏网也没什么。

要是每次都彻底拦住,以后他们都不敢走,这条路就彻底废了。总之你们注意尺度,让负责这个任务的舰长们都摆出黑吃黑的海盗样,麻痹稳住敌人。等巴登大公那边慢慢联络瑞典高层亲德派搜集证据,只需如此如此……”

一张大网已经缓缓拉开,目前看起来还人畜无害,但等明年波罗的海封冻季一结束,它的獠牙就会彻底显露出来。

……

“你小子还真是有够忙的,回到敖德萨了,还有那么多波罗的海战区的事情要处理!”

敖德萨城内,第6集团军司令部里。

鲁路修当着鲁普雷希特公爵的面挂断和希佩尔上将之间的电话后,元帅才貌似不满地吐槽了一句。

南线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的战役,即将要拉开进攻序幕。鲁路修现在才回来,却还要分出精力处理其他事情,也难怪元帅不满。

鲁路修:“主要是前阵子,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又让他们的小弟马克.霍夫曼跳出来,对波罗的海海战的战果和战略意义指指点点。

我不想被罗登道夫坏了我们‘先沿着海岸线两翼齐飞’的战略大局,只好再帮忙支支招。

您知道的,在压制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这些‘中央突破派’的问题上,我们和马肯森元帅、巴登大公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而且,我这次指点希佩尔将军继续深挖波得尼亚湾的敌军海运,还有一些别的收获——希佩尔将军手下的人在扫雷时,偶然发现敌人在海军主力被灭后,居然选择了‘彻底封死波得尼亚湾出入口’,无差别密集布雷!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军舰队在如此情况下仍然能进入波得尼亚湾,那就绝不是敌人的海军高层有人泄密了水雷布防图,而只可能是我军拥有了一种完全新式的、极为高效的锚雷扫雷兵器。

这样一来,敌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想明白,之前沙皇逼迫和清洗海军,其实是错杀好人了!这就能让沙皇的昏庸和自害忠良之名愈发恶臭昭彰。

我们刚好要在这时候对露沙南线发起全面进攻。您想要是沙皇的这一恶名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酵,不是能让对面的守敌愈发人心惶惶、失去战斗意志么?”

公爵听了这一预期的可能好处,才算是眼前一亮,心满意足。这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有点不甘心地最后叹息了一声:

“也罢,都是为了国家。亏我还给你准备了接风晚宴,让集团军司令部的人都来庆贺你晋升准将了。不过看样子,你在北线这阵子,庆功宴都吃饱了。”

“……”鲁路修完全听得出,这些话里那股深深的“担心手下的智囊被同僚挖走”的怨念。

为了安抚元帅,鲁路修连忙说:“哪有,本来马克.冯.巴登部长还想托我做更多事情呢,我这不都拒绝了么,急急忙忙赶回南线就怕耽误了正事儿。”

公爵这才收起怨念转为好奇:“巴登那老小子又要你做什么了?”

鲁路修:“他希望深挖瑞典人里的亲布派问题,然后利用国际压力把那些虫豸一扫而空。

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联络到古斯塔夫五世陛下本人,巴登部长建议我假装成安哈尔特家族的萝琳塔小姐的未婚夫,打着去拜见大姨和姨父的名义,秘密求见古斯塔夫五世陛下……”

“这老小子欺人太甚!”公爵内心顿时生出危机感,不过这句话他倒是没说出口,只是狠狠腹诽了一番马克.冯.巴登部长。

这挖墙脚都挖到这种程度了么?

不行,必须加快进度了……公爵内心已经开始脑补,这次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役结束后,今年年底要想办法给鲁路修进修镀镀金。

然后这小子要是能再立点别的功劳、给点别的借口。自己就可以给他升爵位、让他担任巴里亚王国的世袭男爵。

到时候再谈他和塞西莉亚的事情,就没那么多障碍了。

而且只要翻篇转过年关,塞西莉亚理论上也虚岁十八了,而当初塞西莉亚刚见到鲁路修这小子时,可才虚岁十六。

短短两年,塞西莉亚年纪也够了,鲁路修也从上尉变成将军了,一切就显得很合理……

马克.冯.巴登你个老小子,休想挖墙脚!区区一个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部长,拿什么资源来挖墙脚!

……

因为巴登部长试图挖墙脚这个小插曲,公爵对鲁路修一心多用的那点小不满,彻底一扫而空,再也不多说了。

当晚的接风宴还是照旧,而且大家都非常尽兴。

次日一早,公爵就让鲁路修赶紧回到部队,最后磨合一下。

至于整个集团军的战役计划,也早就制定好了,并不需要临时调整——或者说,这份集团军层面的战役计划,本来就是鲁路修离开之前,和其他参谋一起合力做出来的。只是当时他还没晋升准将,没法挂名集团军的参谋“长”。

鲁路修直管的那个师,兵源都还是原来的旧人,所以不存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问题。

最核心的骨干兵源,都来自最早那批精锐突击营,以及后来的空降团。

反正这个时代也没那么多空降任务了,而飞艇类载具也被近期刚出现的白磷弹等武器所克制,以后很难再用飞艇空投。

所以让接受过简单跳伞训练的士兵,重新转入正面战场的地面作战,也没什么浪费的。

而除了突击营和空降团,后续的增补兵力,则主要是之前利沃夫战役救出来的普热梅希尔要塞奥国战俘里的德玛尼亚族人。

这些德玛尼亚族人和德玛尼亚军队的主体民族完全一致,凝聚力和忠诚度绝无问题。

又是经历过普热梅希尔要塞半年残酷围城战考验的,鲁路修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加上鲁路修本人也是前往德玛尼亚从军的奥国人。

这么多重士气BUFF叠加下来,这支部队的军心士气早已是绝对的铁军,最近半年战斗磨合下来,堪称令行禁止视死如归。

唯一需要鲁路修临时磨合的,只是部队刚配发不久的新武器。

他还需要让将士们熟悉一下装甲车和半履带牵引车的配合使用,并且知道如何用这些新武器打出新的战术。

他也不需要太多时间,最后给他两三天搞定这一切,就可以投入战斗了。

——

PS:明天中午的火车回到杭州,可能要下午更新了。

5号恢复早上更新。

第174章 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

次日,克里木半岛最东北端的占科伊城。

鲁路修昨晚在敖德萨的集团军司令部,和鲁普雷希特公爵最后复盘了一遍后续战役计划,并且参加接风宴、接受了大家对他晋升准将参谋长的庆贺后。

他都没时间在敖德萨过夜,便再次踏上火车,颠簸了一整夜,于今晨来到最前线的占科伊城。

他麾下的作战部队已经被提前部署到了这里,并且进行了一段时间的适应训练。

数日后,如果基辅罗斯战役如期全面发动,他们就会从这里北上,穿越一道连接克里木半岛和基辅罗斯大陆的狭窄险要通道,直插敌军南翼防线的后方。

不过现在,他还需要先熟悉一下自己的部队,了解一下最新的编制和装备变化。毕竟后方的兵工厂每天都在造出新的半履带车、卡车和装甲车。

战役每拖后一天,他的部队就有可能领到几辆新的装甲车,这个数据一直在动态变化,哪怕战役开打后,这个数字也不会定格。

“长官,欢迎您归队。‘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已经集结完毕,齐装满员,您随时可以验收。”

上午九点,在鲁路修抵达位于占科伊城市中心的师部时,他的副师长埃尔温.隆美尔上校已经整理好了全师的编制清单,请鲁路修审阅。

如果鲁路修需要的话,他也可以随时去营地,实地验收全部装备,并且看看士兵们的风貌。

鲁路修拿起隆美尔递过来的清单报表,先大致浏览了一下。

“大德玛尼亚师”已经是一个加强师了,足足有4万人,其中约7千人是巴里亚系的老兵,还有3万3千人是利沃夫战役时救出来的普热梅希尔要塞投降士兵。

之前鲁路修本人手下,至少有7千多名巴里亚老兵,4万2千名救出的投降战俘。

但经过利沃夫战役、德涅斯特河口战役、敖德萨战役、尼古拉耶夫战役……一系列的战役厮杀。

半年多的持续血战,让这支部队累计蒙受了近万人的伤亡。

有超过1500名巴里亚老兵损失,其中400余人直接战死,还有1100余人重伤未愈或是残废退役了。

还有8000名普热梅希尔要塞救出战俘伤亡,光是当初利沃夫战役就造成了相当于累计总损失三分之一的伤亡。迄今为止,有2900人战死,5200人受伤。

两部分加起来,半年里全师已经累计战死了3500人。但活下来的都是经历了血火考验的精锐。

而“大德玛尼亚师”这个名字,也是基于该部队的人员构成特征命名的。

因为这个师象征着德玛尼亚全民族的团结力量,不分国界。象征着德奥齐心一致、互相援护救助。

这个师的战斗人员非常充沛,但新式武器的配给就完全跟不上了。

至今为止,斯柯达和保时捷公司只生产了不到400辆装甲战车。

鲁普雷希特公爵本来觉得鲁路修应该是最懂装甲战术的,想把大部分的车配给他用,这也是为了笼络鲁路修。

但鲁路修并不是为了揽权就自私自利的人,他考虑到装甲战力的效果发挥,最终婉拒了这种安排——

如果今天他拥有的是布国人正在研发的那种正面硬冲堑壕战筑垒地带的“马克1型”坦克,那或许还适合一线平铺抗伤害带队冲锋。

但鲁路修造的是高机动轻装甲的战车,要发挥机动作战的优势,至少也要凑出“钳形突破”必须的两只“铁钳”。

所以,最终鲁路修建议公爵把现有的装甲力量分成两股,鲁路修的“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只占总装甲力量的一半。

剩下的一半里,拿出四成组成另一个装甲师,最后一成留作预备,或是作为指挥系统配属的装甲车。

……

“大德玛尼亚师全师共计分到180辆一号装甲车,分配给两个装甲团,每个装甲团配备80辆装甲车。

剩余20辆装甲车,配给全师7个团的团部每团2辆,师部留6辆。这些装甲车都是特制的指挥型装甲车,和普通装甲车相比会少运载1名战斗人员,但架设有车载无线电台。

全师另有400辆半履带运输/牵引车,800辆卡车,4200匹挽马和300辆重载马车(6马牵引)、1200辆普通马车(2马牵引)。”

“全师编为2个装甲团,2个机械化步兵团,2个摩托化步兵团,1个摩托化炮兵团,还有2个替补的加强步兵团。

装甲团每团3000人,机械化步兵团和摩托化步兵团每团都是4000人,普通的步兵加强团每团8000人,炮兵团2600人,合计40600人。

装甲团装备80辆装甲车,80辆半履带车,80辆卡车,确保足以运输全团人员、武器、必要随军辎重,以25公里以上公路时速、或12公里以上越野时速推进。

机械化步兵团装备80辆半履带车,160辆卡车,同样确保运载全团快速机动的运力,但没有装甲攻坚战力。

摩托化步兵团每团配备160辆卡车,30辆重载马车,200辆普通马车。以及1个团属105炮连、含4门炮,2个77毫米炮连、含18门炮。

普通步兵团每团配备30辆重载马车、400辆普通马车。团属火炮为4门105毫米炮和24门80毫米迫击炮。

炮兵团配属80辆半履带车,180辆重载马车。拥有12门150毫米加农炮、12门150毫米榴弹炮。48门105毫米榴弹炮。”

鲁路修大致捋了一遍自己手头的直属兵力,也清楚了自己后续能够担任多大规模的战斗任务。

他这个师因为人数太多,所以实际上有2个超编的加强步兵团,是无法跟随机动部队快速推进的,只能是跟在后面填线、加强前锋部队突破后新产生的防线侧翼。

可以投入机动作战的实际兵力,大约在2万4千人。

而整个第6集团军,还把剩下的另外一批装甲车辆和半履带车,集中起来,筹建了另一个装甲师,暂时命名为“第2装甲师-帝国师”,师长也由刚刚晋升为准将的费德勒.冯.博克担任。

这个师满编2万1千人,比鲁路修的师规模小一些。装甲车、半履带车的配给量都只有鲁路修这边的七到八成。卡车、马车和火炮倒是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最终这个“帝国师”实际编有2个装甲团合计130辆装甲车,1个机械化步兵团、2个摩托化步兵团、1个摩托化炮兵团,总计6个团合编为1个师。

博克此前晋升上校之后,也多次立功,包括匈牙利战役期间对戈尔利采的决定性突破、对塔尔努夫的包抄合围。以及后来罗马尼亚边境战役时的追击战。

冯.博克距离进一步晋升准将,原来也只差半步之遥了。在鲁路修被调去北线的那大半个月里,冯.博克的部队在克里木半岛上又进行了一些攻城略地,把半岛上的露沙军队挤压到了最后两座城市、也就是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

换言之,随着如今历史的车轮转入9月下旬,露沙军在克里木半岛上就只剩两座孤城了,分别有2个军和1个军被包围在城市里。只是因为当地本来就是重要的军事基地,物资储备很充足,被围的部队武器弹药和军粮都不缺,这才没有投降。

本来冯.博克的舅舅法金汉总参谋长,是打算等外甥攻克塞瓦斯托波尔城后,再给他提报晋升准将的。

但因为鲁路修那边被皇帝特许晋升了准将,开了先例,法金汉那边操作的压力也小了很多,最终他私下开绿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算是把外甥扶上去了。

所以截止到本次战役开打之前,当初被鲁路修挖来的、合理调动来的嫡系军官团,目前的人事任命情况是这样的:

鲁路修.冯.里特尔.亨特,陆军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参谋长、巴里亚第7军下属“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师长。(第7军由原“独立军”改编而来,也就是由利沃夫战役救出的9万名普热梅希尔要塞投降奥军为主编成,后来还加入了陆续救出的2万匈牙利战俘)

费德勒.冯.博克,陆军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参谋,巴里亚第2军下属“帝国”装甲师师长。

威廉.凯特尔,炮兵准将,担任第6集团军炮兵副总监,兼集团军直属重炮旅旅长。

威廉.勒布,炮兵上校,担任“大德玛尼亚”装甲师的摩托化炮兵团团长。

阿尔伯特.凯塞林,空军上校,担任第6集团军附属航空联队副联队长、飞艇分队队长。

埃尔温.隆美尔,陆军上校,担任“大德玛尼亚”装甲师副师长、师第1装甲团团长。

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陆军上校,担任“帝国”装甲师副师长、师第1装甲团团长。

威廉.李斯特,陆军中校,担任“大德玛尼亚”装甲师摩托化步兵团团长。

瓦尔特.莫德尔,陆军中校,如今仍在意奥战场、伊松佐河前线,担任德玛尼亚援奥第1山地步兵团团长,并且实际上兼职指挥奥国第18阿尔卑斯山地步兵师。

他靠着疯狂刷意呆利人的人头升到的中校,并且隐隐然有更进一步的趋势。鲁路修在了解了他的近况后,评估认为,哪怕后续没有什么新的决定性大功,就靠着这样的拉锯战消耗杀伤敌人,莫德尔应该也能在今年年底正常刷到上校。

另外,还有同样有山地战大师天赋的爱德华.迪特尔中校,如今也是在意奥战场当团长、并兼管一个奥国山地师。

只是中校和中校的“境界”也是有区别的,迪特尔的中校才刚刚升上来不久,半年之内应该都不可能更进一步了,只能再慢慢等立大功的机缘。

除了这些鲁路修身边的嫡系,还有一些他的上司和同僚,最近也发生了不少人事变动。

鲁路修的顶头上司、第7军军长换成了李斯特少将,也就是当初鲁路修刚穿越之初时的老团长。以少将身份就担任军长,明显也是高配了,但他显然也受益于长期担任鲁路修的上司,顺带着捞到了功劳。这次如果再有大胜的话,应该就有可能冲击中将。

而之前敖德萨战役期间就担任“独立军”军长的卡尔.柳德波特中将,也是鲁普雷希特公爵的二弟,之前刚刚被调走,去国内担任其他岗位的工作了。

卡尔中将被调到国铁公司,在国铁最高领导层担任副职,并且成为了国铁公司分管新铁路规划和建设工作的一把手,还要负责战时简化机车、车皮的招标和生产采购。

之前被鲁路修看重的、隶属于集团军直属工兵部队的弗里茨.托特少校,也得到了鲁路修的推荐,被卡尔中将带走,一起去铁路规划和战时火车生产部门发挥所长。

在德玛尼亚,国铁公司是一个庞然巨物,负责全国的铁路网络建设和运营管理,战时更是要担负军队大宗后勤运输的重任。所以其正职一把手,至少相当于国家一个部委的部长,军队里的人要平调过去当一把手,至少是上将级别,还得是资深的上将。

哪怕是国铁的副职,也相当于副部长,由中将平调过去担任,也绝对是不亏的。

最后,随着鲁路修和冯.博克等人晋升准将、担任王牌部队的师长,他们也有了更多的人事调度话语权。可以自行拉一些用得顺手的人才甚至是关系户,进入自己的部队担任中级军官。

鲁路修之前在利沃夫战役和罗马尼亚战役时,就看中了航空部队的王牌飞行员库尔特.斯图登特少校——

当初利沃夫战役刚见到斯图登特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中尉。完全是靠着不断驾驶战斗机击落敌机、后来则是带着一支飞行小队不断建功,凭硬实力晋升到少校的。

这一次,鲁路修就趁着编制新部队,找公爵请示,又和配属给第6集团军的航空队指挥官奥斯瓦尔德.波尔克上校借人,才把斯图登特要来,在他的师里担任一个直属营的营长。

这个特种营,负责各种舟桥或空投等特殊投放任务,作业范围比较杂,但鲁路修相信,这才是斯图登特最能发挥所长的岗位。这位未来的空降兵大佬,一定会在新岗位上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工作方式的。

而冯.博克的“帝国师”那边,也跟鲁路修一样,挖了一堆关系户进来。

其中主要有两个人,一个叫保罗.豪塞尔,另一个叫京特.冯.克鲁格。而他们被冯.博克调来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他们几个都年龄相仿、且当年在波茨坦军校时是同班同学。

保罗.豪塞尔和京特.克鲁格都不是巴里亚人,而是传统的普罗森军官,克鲁格还出生在后世属于波兰的波兹南地区。但保罗.豪塞尔此前就在第6集团军服役,克鲁格则在萨克森第21军服役。

冯.博克调动保罗.豪塞尔时没费多少精力,都是第6集团军的,跟鲁普雷希特元帅申请一下就好。

京特.克鲁格就麻烦一点,是从中路军也就是波兰战区的兴登伯格元帅麾下挖来的,为此冯.博克还请托自己的总参谋长舅舅帮个忙。最后法金汉总参打了声招呼,克鲁格才被调来。

世界大战刚开打的时候,这三个同班同学的起步差距还不大。博克和豪塞尔当时都是少校,克鲁格拉一点,但也是上尉。

但经过了15个月的战争,博克这个少校已经升到准将了,豪塞尔才刚刚从少校升到中校。克鲁格更是才刚刚少校。

要不怎么说跟对老板很重要呢,能被放在关键的岗位上,立关键的功劳,升迁速度就是蹭蹭往上涨。没跟对老板就只能原地踏步。

三位老同学再次相见时,冯.博克已经是精锐师的师长,豪塞尔只能勉强在他手下的某个团当副团长、兼一个主力营的营长。而克鲁格就更是只能当个普通营长了。

……

鲁路修足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部队的最新编制情况、人事情况、装备情况、训练磨合情况都捋顺了。

期间他也不光是靠看报告,也跟隆美尔深谈了很久,摸清各种细节。

做完这一切,天色都已经快黑了,但鲁路修不想浪费时间,就让隆美尔带他去驻地附近的训练场,最后实际观看一下士兵们对新装备的装甲车的操作情况。

隆美尔挂了一个内线电话略作准备,随后自有师部的司机开车送师长去观摩。

很快到了地方,鲁路修就看到一排排油漆崭新的装甲车停在训练场上,非常整齐,还是按照每一排14辆分好组的。

隆美尔一边带师长观摩,一边随口介绍:“目前每个装甲团的80辆装甲车,加上4辆指挥车,一共是84辆,分成两个营,每营装备42辆装甲车。每个营再分成3个装甲车连,每连14辆。

每辆车有3名乘员,包括驾驶员、车长和火力操作员。车长也要操控一挺机枪,火力操作员也操作一挺机枪,并且负责搬运和接驳弹链。

另外,车体后半部,也能携带6名步兵,这个运载能力比半履带车要弱不少。

半履带车可以携带一整个原突击营的步兵班,包括8人突击组和6人火力支援组。装甲车就带不了火力支援组了,每个班就只有9人,班长兼任车长,机枪手也留在车上,只有6名突击组员可以下车作战。

但装甲车的好处也显而易见,车体是按照正面20毫米、侧方和后方全部10毫米钢板的装甲来设置,相比于半履带车,虽然少运了6个人,但防护极大加强了。”

目前的半履带车都是不防弹的,全部动力都用在载重和地形通过性上了。这也是时代局限性,只能做到如此了。将来再过几年,有更好动力更足功重比更好地发动机,才能造出兼顾防护和运载量的新式半履带车。

隆美尔一边介绍,装甲营的士兵们也都示范着开了几圈。

鲁路修简单评估了一下,这些士兵的驾驶技术都还行,应该是从传统卡车司机转行来的。轮式装甲车可以靠前轮转向,操作上也跟卡车类似,很容易掌握。

如果是未来开坦克,坦克的履带没法部分转向,那就得跟开挖掘机一样,靠操纵杆让左右履带差速甚至反转才能转向了,那就需要额外的训练磨合,不能急的。

武器方面,这次的装甲车虽然都叫“一型装甲车”,但实际上还是有细微区分的。每个连的14辆车,有2辆装备了一门跟“二号坦克”一样的57毫米16倍径短管炮,也是克虏伯刚刚研发出来的那种。

其余12辆,就是标准的每辆车2挺重机枪。

装了炮的装甲车,要比机枪车减掉1挺重机枪,并且将火力操作员转职为炮手,另外还要再配1名装填手。

最后因为装了炮的车结构更复杂,更容易出故障,要专门配一名多面手的机械兵,既要负责平时操作车载无线电台,也要学会必要的时候修车。这样全车一共可以运载5名乘员,不再携带步兵。

用减少4名人员的代价,来换取那门57毫米炮的负重和操作空间。而且那门炮也不是装在车体正前方的,而是装在车顶、往前上方斜斜地伸出炮管,类似于后世那种顶部敞篷的自走炮。

想象不出其外貌的,可以大致联想一下后世二号坦克地盘改的“胡峰”自走炮,就是没有炮塔,但车体上顶一个敞篷曲射火炮。

——

PS:上午在坐火车,刚倒腾回杭州,杭州东站太挤了,明天恢复两更。

明天早上第一更就进入正常战争戏了。

战前需要盘点的东西比较多,所以今天这六千字写得有点流水账,抱歉,请大家见谅,感谢大家的耐心。

第175章 蓝色方案

日当天,鲁路修最终视察部队直至深夜后才去歇息,

而且也没有回占科伊城内的师部,就只是在城外训练场找了个宿舍对付了一晚。

睡觉之前,他还独自挑灯夜读了一些文件,都是友邻部队的配合性军事行动的战报。

这些战事虽然并不发生在鲁路修所在的基辅罗斯战区,但也都会对本战区造成深远的影响。

比如奥斯曼军队以及德玛尼亚的列车炮部队、部分飞艇部队、战斗机部队,如今还在达达尼尔海峡北岸的加里波利半岛,跟布列颠尼亚登陆军鏖战。

正是他们的奋战,确保了布国登陆军无法突破达达尼尔海峡进入黑海,也就无法支援到黑海周边的露沙军队。也让露沙人的部队在大战开始前处于一个军需物资比较紧张、缺弹少药的状态。

另一边,仗着布国皇家海军进不来,最近在黑海上横行无忌的施佩上将,也趁机建立了一些新的功勋。

随着“戈本号”战巡在9月份草草修复,施佩上将又带着这艘传奇军舰,以及仅剩的2艘可以作战的“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数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前往黑海东部沿岸,执行了一些炮击任务和运输船队拦截任务。

这些炮击任务,往往可以损毁露沙人在索契、巴统等地的港口设施乃至部分港区仓库,破坏一些敌人的物资储备。

还能够把敌人从刻赤、罗斯托夫等露沙内陆腹地,往巴统、特拉布宗等高加索以南港口运输物资的船队,都给截杀掉。

如此一来,事实上从8月初开始,露沙人的高加索方面军储备物资就开始渐渐减少了。

当然一开始时露沙军队在格鲁亚和美尼亚前线都还有储备,这个短板不会一下子暴露出来。经过一个多月的消耗后,到9月中旬,露沙高加索方面军的补给充沛率,终于降到了比与之作战的奥斯曼军队更低的程度。

本来露沙军队在南高加索作战,陆路补给条件就比奥斯曼军队差很多——

奥斯曼军队要往前线的凡城、埃尔祖鲁姆运输物资,需要翻越东托罗斯山脉,走至少200多公里没有铁路的陆路运输,极为艰险。某些关键节点如果被露沙军队卡了,无铁路的山区陆运里程可能会增加到接近400公里,损耗极为巨大。

但露沙军队如果也靠陆路补给的话,他们就得直接翻越比东托罗斯山脉更险峻数倍的大高加索山!

只不过,原本露沙人可以选择走黑海海路,但现在海路被“戈本号”硬生生掐了,逼着他们从廉价的海运变成翻越天险高山。

高加索前线的露沙30万大军的补给运输成本,陡然间提高了20倍!这已经比诸葛亮靠蜀道北伐运粮都难了!

原本露沙人的运输成本是奥斯曼军队的5分之1,现在一下子变成了奥斯曼军队的4倍!

当然,露沙人也不可能一直坐以待毙硬顶着这么高的补给成本来维持高加索方面军。硬翻大山只是权宜之计,也就撑几个月。如今露沙人已经在部署另一条备选方案了,就是通过内湖里海来完成对南高加索地区的补给。

他们目前已经在伏尔加河注入里海的河口城市阿斯特拉罕赶工建设新的小型造船厂,然后造一批简易炮舰作为内湖护航力量,再掩护伏尔加河的内河船驶往阿塞拜疆的巴库油田,卸货上岸。

从筹措运输船再到初步建立护航,大约几个月的时间还是要的,到明年开春后,就可以确保里海航运彻底畅通了。

为此,露沙高层或许有人会考虑如何避免里海对岸的波斯人跟德玛尼亚合作,避免德玛尼亚人利用波斯掐断里海航线。也有可能因此对波斯人下手,直接悍然侵略,但这都是后话了,谁知道呢。

双方都会有自己的后手的,这并不奇怪。

德玛尼亚人这边,黑海舰队最近也在筹划一场最新的行动,也是为了配合基辅罗斯战区的最新行动,以调动露沙军队,让露沙人在基辅罗斯平原的防守兵力在开打前削弱一些。

……

了解完全部周边友军的最新动向,鲁路修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入睡。

次日醒来后,他仅仅略作收拾吃过早餐,又马不停蹄召开了一场军事会议,向部下的军官们传达一下此次战役的行动计划。

行动计划是早就制定好的,鲁路修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只是他手下的军官们还不知道。要等到开打前最后两天,才有可能跟中层军官透露在,这也是为了避免泄密。

由于这种会议都是每个师内部向下传达的,所以冯.博克那个装甲师的军官们都不会来,只有鲁路修自己的下属参会,最多还有一些为他提供配合的友军炮兵单位军官会来。

与会者包括集团军直属重炮旅旅长凯特尔准将、副师长隆美尔、炮兵团长勒布、摩步团长威廉.李斯特,以及另外几个龙套团长。

会议开始后,鲁路修自己因为最近太过奔波劳碌,精力有点不济,就让隆美尔先代他向大家介绍一下目前的战线情况、以及敌我部队的对峙部署态势。

隆美尔便当仁不让地接过教鞭开讲了:

“开会之前,首先有一条好消息要告诉大家。事实上,就在今天一早、东南边的高加索战场方向,帝国的军队刚刚发动了一场最新的攻势,主要是协助奥斯曼人作战。

这场作战应该会牵制敌人相当一部分兵力,对于后天我军的进攻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至少能让敌人的后续预备队少往我们这边投一些。

高加索方向的具体作战行动是这样的:施佩海军上将带着1艘战巡、2艘前无畏和若干辅助舰艇,护送了2个师的奥斯曼陆军,以及我军增援他们的一个团、之前打过德涅斯特河口登陆战,有过登陆经验的。

在原奥斯曼港口城市特拉布宗登陆,反包城内的露沙守军,夺回这座城市——这座城市在去年刚开战的时候,还在奥斯曼人手上,但因为当时黑海东部露沙人的海上优势太明显,奥斯曼人无法从海路运入补给和援军帮助这座港口城市,导致被露沙人夺取了。

露沙人去年冬天夺取这座城市后,此后的8个月里,敌人以特拉布宗为前进跳板,为其高加索方面军前沿部队运送补给。

现在,因为制海权易手,敌人在特拉布宗的守军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得到补给了,正处在极度虚弱状态。所以施佩上将组织的这次登陆,绝对会成功的,奥斯曼人的陆上部队也能很快赶来里应外合。

夺回特拉布宗后,奥斯曼人就能恢复南高加索战区部队的海运补给了,运输成本能比现在再降低一大半,也就更能和露沙人打消耗持久战。

原本露沙人能海运、奥斯曼不能海运时,奥斯曼的运输成本是露沙的5倍。后来变成双方都不能海运,而露沙人要翻越的大高加索山更险峻数倍,所以轮到露沙的运输成本是奥斯曼的4倍。

现在进一步变成‘奥斯曼能海运、只有露沙单方面无法海运’,露沙的运输成本会飙升到奥斯曼人的10倍以上!

而且,根据联合作战指挥部提供的最新消息,施佩上将在主持特拉布宗登陆的同时,还会以佯攻炮击露沙人的巴统港,制造出也要在巴统登陆的假象,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不知道具体是第一时间增援巴统好还是增援特拉布宗好。

所以,短期内敌人的高加索方面军必然会告急,导致敌人在南线的总战略预备队被牵制到高加索方向,而无法增援我基辅罗斯大平原方向。

根据情报显示,此前敌人在南线的总战略预备队驻扎在察里津方向,那个位置乃是顿河和伏尔加河之间距离最近的交通枢纽。在那里驻扎着敌人至少1个集团军的新征预备役部队,刚刚才入役还没完成军事训练。

原本这支部队要是往西,就能来罗斯托夫,乃至更西边,与我们作战。但现在他们很有可能被沿着伏尔加河往下游机动、先去阿斯特拉罕、再被拉到南高加索,我们后续第一阶段需要面对的敌人,可能就会少1个集团军。”

隆美尔先把友军的最近配合行动概述了一遍。严格来说,这场新战役今天就已经算打响了,只不过不是克里木半岛这边的部队打响的,而是高加索的友军先打响以佯攻吸引火力。

至于隆美尔口中提到的“察里津”,这个地名后世很多人或许不熟悉,但其实就是后来的“史泰林格勒”,那是沟通顿河和伏尔加河的交通枢纽,无论西援基辅罗斯还是南援高加索,都要从这里出兵。

介绍完友军行动后,隆美尔又概述了一下目前沿着两军前沿、各部队的部署对峙情况:

“后天,我军就要开始进攻了。进攻之前,先说一下双方的参战部队。此次大战役,我军有第6集团军全部,以及第10集团军的4个军参加。

我第6集团军,总兵力已经补充到45万人左右,一共编有7个齐装满员的整编军。

不过有大约1个师的兵力,以及绝大部分列车炮部队,在南边帮助奥斯曼人对付加里波利半岛和特拉布宗的敌人。

另外还有1个整编军、下辖3个师,其中2个师在围困塞瓦斯托波尔的守城敌军,1个师在包围刻赤。而被他们包围的敌人,至少都有围城部队3倍以上的人数,所以只能先选择构筑坚固防线后围而不攻,以消耗敌人物资为主。

除去这4个不能参战的师,我第6集团军实际可以投入进攻作战的,有5个半军17个师、38万人。

第10集团军的一部分,要负责克拉科夫-利沃夫以北的防线,跟敌波兰的西方面军对峙,能够抽调过来协助我们的,一共是4个军12个师、22万人。所以此次战役,我军进攻部队的陆军总兵力是60万人。

另外,除了我军,还有其他盟友国家的军队也能参战。此次战役,罗马尼亚方面愿意出兵8个师、总计12万人。

还有奥国的第3集团军,也能投入到进攻作战中来,大约有30万人。另有奥国第5集团军,要负责协助本集团军和我第10集团军,填充我军进攻后空虚的原始防线、并提供后方占领。”

把德奥罗三国联军都算上,总进攻部队100万人,但只有德玛尼亚的60万算是精锐、主力,其他40万盟友只能算是填线堵漏的。

说完己方情况后,隆美尔又介绍了敌人的参战部队:

“敌军方面,自从8月份罗马尼亚边境战役彻底结束后,露沙方面已经撤销了罗马尼亚方面军的番号。

并且将其剩余的、没有被围的第6集团军残部,划归了西南方面军。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因为作战不力,被降为第6集团军司令。

敌西南方面军现任司令为帕维尔.普列韦上将,下辖露第4、第6、第7三个集团军,其中第6集团军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又被紧急补充了超过10万人的新兵,以恢复建制。

这3个集团军里,第4、第7集都有6个军的编制,第6集只剩5个军,合计17个军52个师,满编情况下理论总兵力114万人。实际上应该不可能满编,但也都尽量用未经训练的新征兵源填充了,就算它110万人好了,跟我军参战部队总兵力基本相当。

另外,露沙人还有一支不在这些集团军编制序列内、但是直属于西南方面军的武装力量,那就是他们的哥萨克骑兵军。

基辅罗斯大平原,尤其是东部的顿河草原,是哥萨克人的老巢,当地有巨量的哥萨克族人,平时不用向露沙官方承担赋税,也不参加正规系统的军事训练,只要战时临时征召入伍即可。

他们的正面战斗力或许不行,但是进行骚扰和打击后勤还是可以的,处理不好会很麻烦。根据可靠情报,西南方面军现在已经不组织9000人以上的大编制骑兵师了,普遍是6000到7500人的中小编制哥萨克骑兵师。

而整个西南方面军,至少有20个不在集团军编制内的骑兵师,那就是15万人的哥萨克。如果战况危急,加大动员,还有可能更多。

所以,我军在第一阶段,就要以100万人对付敌人125万人,而且我军核心主力只有60万,还要承担进攻任务,压力还是非常大的。

如果战役持续一个月以上,东边的察里津,北边的库尔斯克、沃罗涅日,都可能有刚刚征召入伍的新编集团军来增援。不过这些部队的战斗力都不足为虑,此前都没受过军事训练,只要能在他们抵达战场前,先严重削弱敌一线部队,就不会影响大局。”

隆美尔把敌我实力对比都详细说了一遍后,放下教鞭,同时对鲁路修长官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鲁路修点点头,示意他讲得很好,然后接过教鞭,补充了几句关于后续具体战术安排的交代:

“隆美尔副师长刚才说得很好,很清晰,如今的敌我实力对比就是这样的。下面我来说一下,我们部队的具体进攻任务,以及要面对的敌人、后续的战术安排。

首先,刚才隆美尔副师长说的敌人有3个满编集团军,其中露第4集团军被放在东线,主要应对利沃夫-文尼察一线的我军,也就是对付我第10集团军的友军。第4集团军的司令部,被设在了基辅以西150公里的日托米尔。

露第7集团军,被放在敌军防区的中部,就以基辅城为司令部,同时也要负责从文尼察至敖德萨之间的北段防线,因为这段防线比较短,第7集团军还能抽出3个军的兵力作为整个方面军的总预备队。

而与之对峙的,主要是我们的盟友罗马尼亚军,以及奥第3集团军。我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也会分出去1个军作为中路对峙的骨干,以免全靠奥军和罗马尼亚军士气太低、难以稳固维持战线。

露第6集团军,被放在了从第聂伯河河口逆流而上、沿河各地,乃至第聂伯河入海口以东、直至与克里木半岛接壤的各处地带。其司令部被放在了扎波罗热。

这个集团军也是我们的老对手了,之前罗马尼亚边境战役时,我们就重创过他们一次,被打残了一半后拉回后方重整了。现在我们还要继续从他们身上开刀!

我德6集14个师33万人,将在攻势战役中击溃露6集的15个师33万人!外加可能出现的哥萨克骑兵军!

所以,虽然我军在全局总兵力人数上处于劣势,但至少在西北段、中段、东南段这三段战线里,我们所在的东南段双方兵力是刚好持平的!这也正是本次战役的主攻方向。

至于那些哥萨克人,在我军有装甲车部队的情况,也不必太过惧怕。下面,我会具体分配一下我们师、作为整个集团军的先锋突破部队,在战役开始时具体要负责哪些任务。”

——

(PS:1915年时扎波罗热的地名应该还是“亚历山德罗夫斯克”。但沙皇时期很喜欢用皇室人名命名地名,导致大量的地方重名。在远东的库页岛还有一个城市也叫“亚历山德罗夫斯克”,而且沿用至今。所以1925年时扎波罗热这个就被改名了。为了避免理解混乱,我就仍然叫扎波罗热了。

另,下图是1915年9月20日双方控制线地图。前几天没上图,这里补充一下。今天会有两更,晚上还有一更。)

第176章 区区天险,就是用来被装甲部队突破的!

介绍到自己指挥的这个师、具体需要负责什么作战任务时,

鲁路修陡然提高了一点音调,提醒下属们集中注意力,同时让参谋拿过来一份巨大的地图挂在墙上。

这份地图是被特地放大了的,西起第聂伯河河口、东到克里木半岛东端的刻赤。南边就以克里木半岛为起点,最北边到第聂伯河大弯的扎波罗热、叶卡捷琳娜斯拉夫(今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

然后,鲁路修就先用教鞭指了指地图上从第聂伯河河口、直到克里木半岛根部的彼列科普地峡之间的区域,反复画了几个圈。

“敌人的第6集团军的防守主力,现在基本上是沿着敌我对峙前线均匀铺开的。

他们在第聂伯河口以北、应对我军在尼古拉耶夫方向的进攻部队,驻扎了1个军针对性防御;

然后在第聂伯河口以南、直到彼列科普地峡,也就是应对我方赫尔松、亚米安斯克一线,部署了差不多3个军。

而再往东,在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敌人似乎只部署了1个师的兵力,最多也就是个加强师;

剩下还有1个军,被敌人部署在了后方的扎波罗热、尼科波尔、梅利托波尔等地。另外还有一些临时强征入伍的独立编制新兵,和哥萨克骑兵部队,作为预备队。

而集团军为此次战役制定的计划,就是让我们师担任尖刀奇兵,从敌人根本意想不到的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进攻——刚才我已经说了,在特罗伊齐克只有敌人1个师的防守兵力,人数比我们还少,而我们有绝对的装备质量优势,突破是必然的!

只要突破了这里,我们就可以顺着从占科伊经特罗伊齐克的铁路线,一直往东北方进攻80公里外的铁路枢纽梅利托波尔,

然后从梅利托波尔继续往正北方120公里,就能打到敌人第6集团军的司令部驻地、第聂伯河下游第一重镇扎波罗热。

一旦打到了扎波罗热,如果到时候第聂伯河南岸的敌人还没来得及撤退的话,那么扎波罗热、尼科波尔、梅利托波尔等地的那个军,必然已经被我们歼灭了。

而面对我军赫尔松-亚米安斯克的那两个半军,到时候剩下的残部,也都会被我军包围在第聂伯河大弯和黑海之间的地区。或许敌人能选择北渡第聂伯河逃走一部分。

但相信我军沿着第聂伯河以北进攻的友军,也会尽力拦住他们的。最终,我们希望在一片南北最宽接近180公里、东西最远150公里的三角形地带,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敌第6集团军主力歼灭在其中!

理想情况下,我们最多只允许敌人1个军的部队逃脱,因为那1个军的防区可能一开始就在第聂伯河以北,或是在这片三角形区域以外。而其他位于这片三角形区域内的敌人,都要统统干掉!

然后,我军就可以逆流第聂伯河而上,进一步进攻叶卡捷琳娜斯拉夫,打下那里,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役就算是完成第一阶段了。这个阶段,我们希望在一个月之内完成,或者说至少要在秋季泥泞彻底来临前完成。

一旦这一阶段完成了,后续我们才会考虑如何围歼敌西南方面军其余2个集团军、并以基辅城为最终战役目标,争取在基辅打一个包围战。

这个第二阶段战役计划,我其实也已经有辅佐鲁普雷希特元帅大致做过了,只是目前还没法细化,到时候要视第一阶段战役目标的实现程度和实现情况、再来具体微调。

但总的思路,就是在泥泞季到来后,我军要借助届时可以投入实战的‘坦克’,来进一步扩大战果,创造敌人意想不到的战役突然性,现在具体就先不多说了。

总之大家要有信心,不要被敌人的总人数暂时比我们而吓倒,我军的准备已经非常充分了,我军的将士也都士气高昂、装备精良。

靠着新夺取的制海权,我们的补给也比往昔更加顺畅,在开打之前就已经在克里木半岛上囤积了大量作战物资,未来还可以利用第聂伯河的航运条件,在攻取扎波罗热之前,都可以靠水路和铁路辅助我们后勤运输,所以不用担心深入敌境缺乏补给。

只有在打到叶卡捷琳娜斯拉夫之后、也就是未来战役的第二阶段,我们才需要担心后勤水运无法利用的问题,到时候后勤可能会稍微艰难一些,主要只能靠铁路沿线作战了。但我相信问题不大,而且二阶段不会持续太久的。”

鲁路修先一口气把本师的作战计划梗概、提纲挈领综述了一遍。

(注:刚才计划对应的地图,如下图。看不见插图的书友请点开本段的本章说)

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细节是大家一时理解不了的,不过没关系,鲁路修本来就给大家留出时间提问了。

果然,很快有负责为大德玛尼亚装甲师提供火力支援的重炮旅旅长凯特尔准将,以及几个刚赶来占科伊不久、还不太了解周边地理环境的团长,就提出了疑问:

“其他方向的敌我部署,我们都能听明白。但既然我们师可以从占科伊进攻特罗伊齐克、实现重大突破,随后再威胁梅利托波尔和扎波罗热,那敌人为什么会只在特罗伊齐克部署区区1个师的防守兵力呢?

他们难道不知道我军的战斗力?还是说过于轻视我军在占科伊方向部署的兵力规模了?抑或是纯粹的情报工作做得太差,被我军的什么欺骗计划给骗了么?”

这是一个很自然而然的问题,既然这里有漏洞,敌人为什么不堵?总不可能是因为儍吧。

鲁路修并不介意大家的心直口快,还点了点头:“很好的问题,不过我相信问出这个问题的,主要是刚到这里还不久,没有及时了解地理环境。我解释后你们就明白了。

如前所述,敌人在赫尔松到亚米安斯克之间,部署了整整7~8个师,而在特罗伊齐克却只部署了1个师,这是因为这两条路线的进攻地理难度差距极大。

连接克里木半岛和基辅罗斯大平原的主要通道,就只有位于亚米安斯克的彼列科普地峡。

所以哪怕我军夺取了克里木半岛上的重要港口、铁路,在这里囤积了大量的部队和武器、物资,敌人已经预判到我们有可能从半岛上重新对大陆发起攻势,他们也只会判断我们是从亚米安斯克经彼列科普地峡重新往东北进攻。他们也就要在那条前线上投入大量部队。

而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原本实际上是没有陆路连接的——彼列科普地峡没有延伸到占科伊这边,占科伊和对岸的特罗伊齐克之间,其实是隔着海的,确切地说是隔了一个‘泻湖’。

1905年的时候,沙皇为了加强和克里木半岛的铁路联络,在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泻湖最窄的地方,修了一座跨越400米水面的铁路桥。

毕竟这个跨度工程难度不算高,而且是在比较浅的静水上修筑。然后才有了从扎波罗热经梅利托波尔再经特罗伊齐克抵达占科伊、最后抵达塞瓦斯托波尔的这条铁路。

可即使有了这座铁路桥,正常情况下想要从占科伊进攻特罗伊齐克也是非常难的,因为桥南岸还有15公里非常狭长的半岛地带,半岛两岸稍微宽一点的地方,实际上也都是泻湖泥沼遍地,只有沿着铁路的很窄一段正面可以用于进攻。

而过了大桥,北岸还有20公里的狭长地带,同样只有沿着铁路可以机动,离开铁路往左右超过1公里以上,就都是泻湖和沼泽,都是地峡低洼地带被海水侵蚀形成的特殊地貌。

而且这周边的泻湖,水位也是不深不浅,海军的战舰就算绕过了刻赤半岛、进入亚速海,也无法从亚速海转到这里面。

但如果不用船,光靠人员徒涉,或是指望马车、汽车涉水开过去,也是不可能的。这里全程水深在1点5米到2点5米之间。所以这是一个最恶心的水深,浅不足以过车辆,深不足以过大船。

露沙人觉得这里有足足35公里一线天险可以依托,所以觉得留一个师在这儿勾引我们就够了,认为我军绝不可能突破这里的层层防线。

而且,就算我军突破了桥南半岛的15公里纵深防线,又如何?敌人还能直接把连接南北两个半岛的那座‘跨海400米’的大桥给炸了,到时候我们打了也是白打,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但也正因为风险如此巨大,所以收益也是非常巨大。敌人8个师的部队被堆在了赫尔松到亚米安斯克之间。而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的这个过海点,足足位于亚米安斯克以东70公里。

所以只要我们突破了这个点,我们就可以直接出现在敌人一线主力防御部队侧后方70多公里的位置,利用敌人的空虚往北狂飙突进,拿下梅利托波尔是必然不在话下的。能不能拿下扎波罗热倒是两说。

但突破了这个点,包掉敌人3~4个军的饺子肯定是轻轻松松的。所以,我才建议司令试试看这条路线。

我们可以集中重炮部队,再配合一支偷偷用小艇渡过泻湖夺桥的奇兵,再结合敌人从未见过的装甲部队快速重点突破层层防线,到时候他们就知道,所谓的35公里纵深的防线,也不过如此!”

如果没有装甲部队提供的突破力,鲁路修是不敢用这个计划的。

如果没有靠小艇部队、绕开彼列科普地峡另外择地绕后登陆夺桥的把握,鲁路修也是不敢用这个计划的。

但偏偏这两个条件他都凑齐了——尤其是后续这个通过小艇渡过彼列科普地峡东部的沼泽泻湖地带发动夺桥奇袭的计划,他还要感谢后世他穿越前,一场正在打的战争里。

那些基辅罗斯特种部队在赫尔松反击战役中,为他提供了“具体如何利用小艇偷越地峡沼泽区,对克里木半岛占科伊地区发动偷袭”的实战经验。

当然这一次鲁路修需要反过来走这条路,后世那个位面的赫尔松反击战是从北岸以小艇渡去南岸奇袭,鲁路修这次是从南岸去北岸。

为了这项特殊任务,鲁路修交代了自己手下负责特种投放任务的斯图登特少校,还有刚刚从北边马肯森元帅那里借调来的法尔肯霍斯特上尉——

法尔肯霍斯特上尉半个月前刚刚在里加湾实施了希乌马岛和萨雷马岛登陆作战,算是实现了德玛尼亚军队的首次成功登陆战,夺取了两个大岛。

虽然那些人不隶属于第6集团军,不是鲁普雷希特元帅的部曲。但谁让鲁路修人脉广呢,之前的里加湾战役就是他帮了马肯森元帅的忙,现在让马肯森元帅反哺一下,让有成功登陆战经验的人才团队临时借调过来传帮带,非常合情合理。

马肯森元帅还不至于舍不得几个少校、上尉级别的营连长军官。

而此时此刻,手下众军官们听了师长准备得如此充分,信心也是大增,对于突破天险不再有畏难情绪。

从绕后登陆夺桥的奇袭战术、到专门秘密准备的小艇群,

再到集团军直属重炮旅如何帮着己方轰开桥南半岛上前15公里的敌方防线、

再到装甲车部队如何快速突破层层残破防线一直推过桥推过区区400米宽的“海”,在北岸半岛取得桥头堡……

这些,鲁路修都有严密计划过,手下人只要严格执行计划,并且随机应变见招拆招把敌人的突发反击尽力摁死就行了。

打仗从来没有百分百必胜的,只要收益够大,风险可控,那就可以赌一把。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鲁路修把自己的计划和考虑全部阐述了一遍,最后让大家务必有问题现在问清楚,如果现在不问,就得乖乖执行到时候不能再质疑了。

“没有问题!我们坚决执行师长的计划!一定可以突破敌人的沿海防御、出现在敌人大后方的!”

——

PS:下图为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的地形详图,说明了这个地方为什么是天险。看不到插图的,请点开本段本章说,我会在本章说里再发一遍图。

第177章 都没轮到装甲部队发威,敌人就崩了

占科伊城正北方十几公里处的前线。

一道又一道的露沙军堑壕网内,少数负责夜间放哨的士兵正在轮流放哨和睡觉。

更多的主力部队则蹲守在后方数公里之外的主阵地上,乃至更后方的村庄、小镇里。

瓦西里.布柳赫尔少尉拖着条嵌了好几块弹片的左腿、带着几个士兵,轻微瘸拐地在堑壕里巡逻。一旦看到某个哨位上所有人都睡了、无人盯着远处的敌方阵地,他就会一马鞭抽过去。

“让你们轮流睡觉就不错了!每人只要值夜3小时还敢偷懒!德玛尼亚人打过来怎么办!”

睡觉的哨兵被抽得满地打滚,却不敢哀嚎得太大声,以免动静太大惹来敌人的火力试探,只是连连哀告表示一定会好好盯着的。

“排长,你也别太担心了,德玛尼亚人不会进攻的,最近不都是我们在进攻么,听说对面没多少人,他们肯定在祈祷我们别反攻了,等他们慢慢把塞瓦斯托波尔围城围下来。”

布柳赫尔身旁,另一个少尉军官伊万诺夫如是不阴不阳地劝他。

布柳赫尔冷哼一声,知道同僚都不服自己。

这个排的排长,原本应该是一名中尉,但十天前在进攻德玛尼亚人的时候阵亡了。于是就让布柳赫尔这个少尉当排长。

而另一位军官也是少尉,跟他军衔一样,却只能当副排长,自然是不服他的。认为布柳赫尔只是占了光荣负伤残疾的便宜,这才优先提拔职务了。

布柳赫尔是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在和奥国军队打喀尔巴阡战役时,被炮弹炸伤拉回后方治疗,但露沙军队的医疗卫生体系太垃圾,他至今还有左腿和左髋关节附近的好几个弹片挖不出来,被定为残疾。

这种程度的残疾,按常理就要退役了。但本位面的露沙军队打得太惨,只能把伤得不太残的军官和士兵重新拉回前线。

什么一条胳膊萎缩、一条腿稍微瘸一点的,也都得继续当兵。

布柳赫尔养了八个月的伤,就拖着短了两厘米的左腿重新上战场了。在后方时消息闭塞,回到战场后他才知道,自己受伤前服役的那个集团军,已经整个覆灭在匈牙利了。

他原先所在的那个连队,甚至营、团、师,竟一个活口都没突围出来。他要不是提前受伤回到后方,如今估计也死了或是待在布达佩斯的战俘营里。

但此时此刻,不管同僚是否服气,布柳赫尔都必须实事求是:“不要有侥幸心理!最近这几天的动静不太正常,德玛尼亚人是很有可能进攻的!你们这么松懈迟早害了自己!”

一旁的伊万诺夫少尉被驳了面子,也不由有些阴阳怪气:“瓦西里!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立威!所以穷折腾弟兄们!

谁不知道德玛尼亚人现在在急着围攻塞瓦斯托波尔?谁不知道敌人要集中兵力先吃掉克里木半岛上的全部我方部队,然后再来掉头对付北边?

要我说,我们守在这破地方能有多大价值?上面还时不时让我们从这里试探反攻,呵呵,那不就是让弟兄们白白送死、中了敌人围点打援的计么。

还不如等塞瓦斯托波尔失守了,咱就撤回地峡北边、然后把特罗伊齐克大桥一炸,轻松了!”

伊万诺夫的这些言语,已经严重触犯了长官,他居然还敢妄自揣测上面的意思。布柳赫尔听得大怒,几乎就想掏出手枪来。

然而,旁边一堆刚才被他训斥的哨兵们也都围了上来,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布柳赫尔立刻意识到,伊万诺夫这个鲁莽颓废的家伙,居然比自己更得军心。

确实,露沙军队直到此时此刻,还坚守在占科伊城北的这座半岛上,迟迟不肯撤退,也迟迟不肯炸掉连接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的“跨海”铁路桥,其实并不是为了“防御”。

方面军高层的意思,反而是想“反攻”,至今都还没放弃救援塞瓦斯托波尔的梦想。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塞瓦斯托波尔是救不回来的。可只要那座要塞港城一天没失守,北边的友军姿态上就不能完全放弃。

否则,几百年来只会往里吃不会往外吐的沙皇,也不会容忍擅自放弃友军和土地的将军们的。在露沙这个国家,几百年来从来都只许扩张,不许后退。

一旦主动放弃土地,哪怕是沙皇都会被人唾弃的。

70年前的克里木战争中,尼古拉一世入侵奥斯曼,结果招来布、法反击,最终在塞瓦斯托波尔失守后,尼古拉一世被迫自尽担责、结束战争。

如今在位的沙皇是尼古拉二世,同样顶着尼古拉的名号,他又怎么会不害怕呢?

下面的军队,也只好明知这是德玛尼亚人围城打援给露沙人放血的毒计,依然乖乖中计。

整个第一线防线上,人心涣散,失败主义情绪弥漫。大家都不想反攻了,只想应付一下差事,但偏偏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意识到敌人会进攻。

除了极少数有见识的军官以外,九成九的官兵都还认为自己才是象征性反攻的一方,德玛尼亚人只是防守消耗。

布柳赫尔拼命激励士兵,也只能改变一个排的人,别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

“嗖嗖~轰轰轰!”

5点10分,凌厉的炮弹破空之声忽然划破黑暗。

数以百计的105毫米乃至150毫米炮弹,瞬间就覆盖到了露沙人最前沿的三道简易壕沟、以及两道用原木加固过侧壁的深壕。

完全没料到敌人会转守为攻的露沙值守士兵,就在睡梦中被轰杀,一时血肉横飞。

刚才被布柳赫尔少尉抽了鞭子的那些睡觉哨兵,一个都没幸存,很快就为自己的偷懒付出了代价,全部被炸死在哨位上。

“该死!让你们麻痹大意!敌人打过来了!通讯兵,快去连部!”

布柳赫尔少尉本人还算警觉,他竟躲过了第一波的炮击,随后立刻试图让通讯兵向上报急,结果却发现他们排的两个通讯兵也都死了。

布柳赫尔也被炮击吓懵了,左腿里的弹片再次让他隐隐作痛起来,终于,他瞅准几轮炮击之间的短暂间隙,带着全排仅存的几名士兵,沿着交通壕往后方猛跑。

路过连部的时候,他才知道连长也死了,全连其他三个排竟没有活口逃出来,只有他这个排有少数士兵活下来。

布柳赫尔也不敢在第二道简易壕区驻足,继续凭借他在克拉科夫时练出来的求生经验,带着幸存的士兵一路后撤,直到撤入距离前线足足3公里远的第一道侧壁用原木加固的深壕。

“营长呢?这里不是营部么?我们是4连撤下来的,全连就剩我们这十几个人了,其余都被德玛尼亚人的炮击炸死了!”

“营长和副营长都死了!我是2连长别里科夫,现在我代理营长!大家都听我的指挥,撤到团部去接受新的命令!”

一名上尉跟布柳赫尔交代了两句,随后就让他们继续撤。

“这道壕沟很坚固!难道连这里都不守么?我们的反击炮火在哪里?这里都距离第一道堑壕3公里了,敌人的炮击深入我军阵地那么远,他们的大炮肯定是突前部署的,为什么我们的炮兵不反制?”

布柳赫尔有些不敢相信,试图质疑别里科夫上尉。

别里科夫声嘶力竭地大吼:“我亲眼看到我们后方那道壕沟里的76毫米炮兵阵地都被敌人的远程加农炮干掉了!敌人动用了太多远程重炮,我们至少再放弃两到三公里的前沿才有可能组织起有效防御!”

上尉一边大吼,一边指着后面远方几处火堆,那里原本是几个连接着堑壕的大坑,有野战炮部署在里面。

但如今,已经化作一堆堆扭曲冒烟的废铁。

敌人的炮火那么猛烈,继续留在这里,显然大部分人都会死。可如果贸然后撤,下一道壕沟又是拖延时间用的简易壕沟,没有用原木加固过侧壁,至少要一口气再后撤两三公里。

而随着炮击的持续,连接主壕的交通壕,也有多处被敌人的炮击炸断了,很多路段还得离开壕沟走地面后撤。

“不行……按照这个炮火密度和需要后撤的距离,至少三分之二的士兵会死在后撤路上!那还不如不撤呢,除非有更安全的撤退方法……”

布柳赫尔少尉脑子飞速运转着,试图找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撤退路线。

而临时代理营长的别里科夫上尉已经等不及了,便带着他的连沿着交通壕往后撤,布柳赫尔少尉连连劝说:

“不能急着撤!敌人的炮火太猛了!后一道壕沟还不如现在这道坚固呢,而且交通壕都被炸塌了好几处!敌人肯定是提前空中侦查过我们交通壕的位置、针对性封锁了交通壕!”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上百名士兵就跟着别里科夫上尉乱哄哄地后撤。

仅仅三分钟之后,别里科夫上尉那群人沿着交通壕往后走了几百米,来到一段被炸塌的位置。士兵们只好爬上地面、匍匐通过这段数十米的危险路段。

但就在这时,又有几发炮弹落了下来,刚好砸在人堆里,掀起几团肉泥血雨。

布柳赫尔少尉当时正通过一具遗落在阵地上的望远镜、目送袍泽们撤退。结果就眼睁睁看到别里科夫上尉和他身边的几十个士兵被炸上了天,化作残肢断臂。

“嗨!让他们别鲁莽!又白白送死了!”布柳赫尔少尉悲愤地一拳砸在地面上。

而仅仅十几秒后,一群幸存的士兵就围住了他:“长官,怎么办?要不您代理我们的营长吧?全营中尉以上的军官全死了!剩下这几百号弟兄全靠您指条活路了。”

布柳赫尔也不想等死,他深呼吸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周边,结果还真被他发现了一条看似是活路的道路。

“诶?东边的铁路区,明明毫无掩体那么平坦,但敌人的炮弹怎么一发都没落在那儿?”

布柳赫尔少尉很快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喜。

原来,从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是有一条铁路的,占科伊城北的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城南的半岛之间,那座仅仅400米的跨海大桥,就是铁路桥,给这条铁路用的。

露沙人之前修筑防线时,都是在铁路东边一两百米外,才开始修堑壕,铁路西边也是离开铁路一两百米才开始修,而铁路路沿根上,是没有任何掩体工事的。

露沙人也不担心这段防御空白会被敌人利用,因为铁路东西两边的堑壕网,彼此相距还不到三百米。

只要在西边堑壕的东端设置重机枪火力点,再在东边堑壕的西端设置重机枪火力点,交叉夹击扫射,任何敢沿着铁路推进的敌人都是必死无疑。

刚才炮击刚刚开始的时候,所有露沙溃兵都想沿着堑壕网的交通壕往后方撤,没有一个想到爬到地面上走铁路沿线的。大家都觉得走铁路就是找死,毫无掩体,一颗炮弹过来得死多少人。

但现在看来,铁路偏偏成为了一个盲点,敌人的猛烈炮击居然避开了铁路区。

难道敌人也是预判了露沙人的预判,知道不会有人傻到沿着铁路后撤么?

布柳赫尔都忍不住这般想,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并且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不可能……绝对不是这个原因!我知道了!一定是德玛尼亚人觉得他们可以快速推进,所以故意避开了炮击铁路!他们是希望进攻得手之后,能够立刻重新用上这条铁路,为他们运输兵源和补给……”

但一想到这里,布柳赫尔又忍不住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德玛尼亚人这得是多托大、多有自信,才会想那么深远。连修复铁路的时间都不想浪费,故意让炮弹落点离铁路区远一点,只求完整缴获铁路?

敌军指挥官对露沙军队的战术藐视,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了。

但眼下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求生欲让布柳赫尔大声喝令全营幸存的官兵:

“想活下去的就听我的命令!不要沿着交通壕撤退了,我们先沿着这条主堑壕往东撤到堑壕尽头,然后爬出来,走铁路路沿往北奔逃撤退!

敌人的炮击故意避开了铁路区,只有走那条路活下去的机率才会高一些!”

有些士兵已经吓得病笃乱投医,布柳赫尔少尉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于是就乱糟糟跟着撤了,还有一个强壮的士兵扛着布柳赫尔的左肩,好让他的残腿少受点压力逃命逃快一点。

但有更多的露沙士兵不敢相信这个判断,仍然犹豫不决,或者还是想通过交通壕后撤,整个战场乱作一团。

……

“现在是5点30了吧?火力准备已经有20分钟,差不多可以了。让炮兵部队延伸炮火,先一口气往后方延伸2公里!

然后让地面部队立刻投入进攻,10分钟后火炮再延伸3公里。累计炮击40分钟,到5点50准点停火。炮火准备不用太久的,只要够密集就好。久了反而给敌人纵深部队更多反应时间。”

对面的德玛尼亚军阵地上,鲁路修坐在一辆装有1门57毫米16倍径短管炮、1挺重机枪的一号装甲车上,

打开战车的顶盖,探出脑袋和双臂,用手肘撑着车顶,旋转着一架炮队镜观察着对面的敌情,一边发号施令。

当然,鲁路修也戴着外面覆有布面和伪装网的钢盔,既防弹又避免了头盔反光。还穿了两件丝绸防弹衣、胸前插了钢质防弹插板。

反正他现在是坐在装甲车上作战,不用考虑负重和机动的问题,穿厚一点坐着也不累。

他对于目前的火力准备效果很满意。为了今天这一战,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非常支持他,调来了集团军直属重炮旅为他服务。

还临时抽调了附近2个军也就是6个师的炮兵部队,集中供他实施短促而密集的火力准备。

德玛尼亚军每个师标配有36门105毫米榴弹炮,还有12门加农炮,6个师就是近300门大口径重炮,还有更多的77毫米小炮。

而集团军直属重炮旅,更是有36门最新式的克虏伯K16型150毫米长管加农炮,射程可达19公里,正是这款远程重炮,才能确保己方炮群突前部署。

因为它们可以第一时间利用射程差的优势,反制掉敌人前沿10公里内的反击火炮。

如此庞大的炮群一齐发威,在仅仅几公里宽度、十几公里纵深的防线上,火力密度可见一斑。

鲁路修炮队镜视野所及之处,已经看不到一个活物。

身边的通讯兵听了他的命令后,立刻麻利地先给负责指挥支援炮群的威廉.凯特尔准将发电,随后又给隆美尔副师长发电。

……

“将炮火延伸2公里,立刻执行。”

威廉.凯特尔准将收到电报后,立刻高效地开始执行,炮群也很快开始延伸火力。

“第1装甲团,立刻出击!让步兵加强团跟紧一点,进入阵地控制防线。”

隆美尔那边,也立刻让一个装甲团和一个步兵团投入进攻,而本师的机步团和摩步团都暂时都按兵不动。

一来战场太窄,总共就只有三五公里宽,而且沿着这个半岛往前进攻,越深入宽度就越窄,人多了根本展不开。

二来现在才刚刚开始进攻,部队没有什么机动力方面的负担,也不用跑太快。最前面两波攻势就让普通步兵步行跟进、也完全跟得上。

等深入敌阵5公里以后,徒步步兵们渐渐体力不支,再让机步和摩步上阵也不迟。

敌我两军的前沿阵地之间,原本就有将近2公里的距离。隆美尔的装甲车仅仅花了5分钟,就驶过了这段无人区。

露沙人原先的第一线阵地上,已经一个活人都没有了,没有哪怕一挺重机枪开火。

看得出他们不是被炮击炸死,就是直接放弃阵地后撤了。想要用空间换时间,先撤出德玛尼亚重炮群的密集覆盖区、然后才重整再战。

装甲车撞烂本就被轰得七零八落的层层铁丝网,又从堑壕网被炮击炸塌的缺口处,小心翼翼驶过。

抑或是干脆沿着敌军堑壕网的断层处——也就是沿着从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的那条铁路的两侧,由南往北推进。

露沙人此前还处在攻势准备状态,他们一直没放弃救援南边的塞瓦斯托波尔,至少理论上没放弃。所以他们必须保住这条铁路,作为未来万一进攻得手时的补给路线。

而这条铁路,现在却成了德玛尼亚人反攻的大动脉。

原本装甲车相比于坦克,有一个巨大劣势就是越壕能力。

虽然两者的装甲厚度和防弹能力是一样的,但轮式车辆开不过一两米宽的堑壕,轮子会掉进去,只有履带车辆可以通过。

要是露沙人把堑壕修到全无死角,把铁路也挖断,鲁路修今天还不敢这么打。但偏偏敌人留下了铁路还想自用,就只好便宜鲁路修了。

“我军畅通无阻,已经安全通过敌我前线之间的地带,并且穿过了敌人第一层简易壕沟体系,仅用时5分钟。我军预期会在10分钟内,突破后面两道简易壕沟和一道加固壕沟。请重炮旅按原计划准时延伸炮火即可。”

隆美尔在装甲车上让报务员给后方发报,表示一切都可以按计划进行,非常精准,无需微调。

“我们也前进吧,”鲁路修在电台上收到隆美尔的回报,便下令第2装甲团也跟进,同时他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吩咐报务员,

“对了,让凯塞林派出一些战斗机,沿着铁路线扫射肃清,最好再派几艘飞艇低空持续扫射。但不要恋战,20分钟内就撤走。”

“是!长官!”报务员立刻接令,麻利地开始发报。

鲁路修之所以让战斗机和飞艇这么干,自然是因为刚才的炮击火力准备只轰了敌人的堑壕区,故意放过了铁路沿线。

鲁路修不想让重炮把铁路炸坏了,自己后续的快速推进,还要用到这条铁路呢。而且如果铁路两旁有太多弹坑,也不利于轮式装甲车辆行驶,容易颠簸损坏。

不过,不用重炮不代表放过敌人,用相对轻一些但更加持久的火力、没有地形破坏性的那种,把敌人沿着铁路后撤逃跑的步兵截杀一番,鲁路修还是很乐意的。

而让对地扫射的战斗机和飞艇别恋战,也是为了尽量打一个突然性,不要给敌军战斗机反应并赶来战场拦截的机会。

以这个时代的通讯和指挥效率,以及航空队地勤的办事速度,对敌攻击20分钟就撤,敌人的飞机是肯定来不及赶到的。

此后10分钟,一切果然还是如鲁路修的预期。

隆美尔那个装甲团,依然没有遭遇什么实质性的抵抗。敌人的前三道简易壕沟和一道加固壕沟,整整4~5公里纵深的前沿阵地,就这样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了下来。

甚至于哪怕不需要装甲车都可以,就靠大半年前的突击营战术,也一样做得到。

不过鲁路修并没有得意,他知道这种作战,最初五公里谁来都能拿下,那是炮兵集群的功劳。

再往纵深打,第10公里,15公里,那才是地面突击部队见真章的时候。

隆美尔那边,也才刚刚要开始发力而已。

第178章 装甲师初战(六千字大章,今日累计一万二)

炮火准备是5点10分开始的,5点30分天刚蒙蒙亮时开始向纵深延伸,地面部队也开始进攻。

而如今也才刚刚5点50,距离炮火准备开始40分钟,距离地面进攻开始20分钟。

隆美尔已经深入敌军阵地5公里,突破1道加固壕沟和3道简易壕沟。如今正在对敌人的第2道加固壕沟发起进攻。

这里依然没有敌军的重炮幸存,所有部署在那些连接着堑壕的深坑里的76毫米露军野战炮,都被德玛尼亚炮兵的火力准备摧毁了。

只有极个别的重机枪火力点有士兵幸存,看到敌人冲上来后,就“哒哒哒”地操起机枪喷吐着火舌,还有一些残兵游勇拿出莫辛纳甘噼里啪啦地胡乱打着子弹。

但是很快这些机枪兵和步兵们就绝望地发现,那些从晨曦中冲出来的大黑影,竟是一团团的铁疙瘩。

“见鬼!这是什么东西?上帝啊……”

“太可怕了,是装甲车么?好像跟那次去军部时见到的劳斯莱斯装甲指挥车差不多……但敌人怎么会有这么多装甲车?”

装甲车就这么顶着叮叮当当的跳弹声,一路开到堑壕侧面,然后转向调过车头,把车上的重机枪沿着堑壕侧向猛烈扫射,把仍然头铁躲在堑壕里的士兵统统打成筛子。

很快,铁路左右两侧的堑壕末段,就再无活物。

只不过堑壕往往是Z型曲折的,装甲车上的机枪扫射也只能清扫掉堑壕最末端的一两段。

对于更深处的堑壕,越障能力较差的装甲车也没有办法。

但好在只要扫掉最初两段边缘的壕区、清出一个落脚点、并且把堑壕网附近的机枪火力点都压制住。

德玛尼亚步兵就能跟进上来,进入堑壕,然后靠冲锋枪和手榴弹,沿着堑壕侧向清扫敌兵。

大家都躲在堑壕里,沿着壕沟打,那难度总比从空地上对堑壕网发起冲锋要简单十倍。能做到这一步,步兵部队的兄弟们已经很满足了。

如今的西线战场,无论是法兰克人还是意呆利人,抑或是加里波利半岛上的布列颠尼亚人,他们多多少少都装备了一些冲锋枪。其与德玛尼亚军的近战火力差距,也没有刚开战时那般碾压了。

但很可惜,东线的露沙是个穷哔帝国,工业基础太薄弱,而且所有进入露沙的海运援助航道几乎都被德玛尼亚掐断了。

露沙人自己造不出冲锋枪,盟友的冲锋枪又运不进来,注定他们只能一直拿莫辛纳甘,或是最多换一些老式霰弹枪,和敌人的进攻部队打堑壕近战。

隆美尔直接指挥的装甲团无需执行这些肃清堑壕的任务,就交给随行的步兵团完成,一切很是顺利。

隆美尔的装甲车队帮助友军夺取了堑壕的末端立足点后,就可以继续往纵深推进。

很快,他们就会注意到沿着占科伊通往特罗伊齐克的铁路沿线,有成百上千的露沙溃兵在奔逃——这些人都是之前发现德玛尼亚军炮击时、避开了铁路沿线没轰,所以抱着侥幸心理,离开堑壕试图沿着铁路后撤。

但很可惜,隆美尔并没能捞到捡人头的机会,因为就在他继续推进之前,天上的友军截胡了他的这些战果。

……

露沙第6集第21师某营代营长、瓦西里.布柳赫尔少尉大口喘着粗气,在身边士兵的搀扶下,往北一路奔逃,他们已经足足跑出几公里路了。

他身后的铁路上,滚滚数千人都跟着一起逃。

很多人一开始都不信,觉得沿着铁路跑毫无掩体,简直就是找死。但后来发现布柳赫尔带头跑,还真的一路都挺安全,越来越多人也就意识到,德玛尼亚的重炮真的避开了铁路。

发现了新的生路后,逐渐有其他连、营的溃兵跟着一起跑,试图脱离敌军重炮的覆盖射程,到后方重整起防线。

占科伊半岛这片天险,足足有15公里南北纵深,露沙人挖了7道加固堑壕防线,还有4道前沿拖延时间的简易壕,一共11道沟。

哪怕放弃最外围的5公里甚至10公里,只要能逃出德玛尼亚重炮覆盖射程,就还有机会坚定守住!

“我……我不行了,让弟兄们也都停下,这里已经撤到第4道加固堑壕阵地了,距离前线至少有8公里了,绝对超出敌人的全部榴弹炮射程了!敌人的榴弹炮不可能顶到第一线部署的!

赶快找到团长!让弟兄们就地转入防御、补充到战损过大的单位里!”

左腿本来就有旧伤的布柳赫尔跑了那么久,已经彻底撑不住了,嵌有弹片的腿甚至重新开始往外渗血。但他的建议却并不是出于自私,而是他真心如此判断。

逃到这里,虽然还是有可能被敌人的炮兵打到,但只有少数加农炮才能够到那么远,占敌军火炮数量八成的榴弹炮,是打不到那么远的。

如果指望彻底退到加农炮都打不到的位置才稳固防守,那就丢弃太多阵地了,剩下的防御纵深会太单薄。

这时候就必须取舍,将士们必须有顶着加农炮硬守的勇气。

他身边的几个士兵,跟他关系很好,也相信了他的判断,便拉着他一瘸一拐进了堑壕,试图找到团长报到归队、投入战斗。

但更多已经溃逃惯了的士兵,却没有听他的号令,还在往后没头苍蝇一般乱逃。

溃兵这种东西,一旦裹挟成势,再想停下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任他声嘶力竭大吼,试图稳住,也完全无济于事。

“你还真当自己是营长了?你能带着大家逃回去活命才认你当营长!还指望大家跟你送死?”

“还不是自己腿瘸了跑不动,想拉大伙儿一起死守,好让你活下去!心真毒哇!”

一些尖酸刻薄的语言,从那些路过身边的逃兵口中冒出,钻进布柳赫尔的耳朵,让他欲怒无能。

几千号人看到他的示范、模仿他的跑法往后撤,如今他撤到了防线想要停下来死守,却只有几百人选择了停步。剩下的完全失去了控制。

他所在团的团长,也很快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试图过来弹压。听取了布柳赫尔的汇报后,那上校团长气得直接拔出手枪,就想枪毙几个逃兵立立威稳住阵脚。

“团长不可以!有好几千人溃逃,乱开枪会激起兵变的!”布柳赫尔少尉吓得连忙扳住团长的胳膊求情。

然而,还没等团长回应他,很快南边天空中传来的异响,就再次打破了战场的节奏。

十几架德玛尼亚航空队的战斗机,精准沿着铁路线的走势方向,由南向北飞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这些飞机是例行来执行侦查任务,或是夺取制空权击落可能出现的露沙侦察机的。

但就在这时,那队德玛尼亚战斗机已经压低了机头,开始沿着铁路往下扫射。

数千名后撤的露沙士兵都堵在铁路区上,被这般密集舔地,顿时就有数以百计的士兵瞬间被扫倒。

战斗机掠过的速度很快,路过人堆上空时,还有飞行员把提前挂在驾驶舱两侧挂钩上的手丢式小炸弹往下扔。

这些炸弹普遍只有5公斤一颗,也就跟健身房里最小的哑铃一样,所以可以单手操作、轻易人力投掷。

这批炸弹也是DWM兵工厂近期开始定制的,既可以当陆战的重型手榴弹使用,也可以航空往下手扔。刚好符合人体工学设计,装药量小又不会造成什么地形破坏。

每枚只有1.5公斤的TNT装药,剩下七成的重量都是刻槽铁壳和钢珠铁渣。

而炸弹造得这么小,最大的好处就是普通战斗机也可以挂不少。

1915年的德玛尼亚战斗机引擎已经比一年前进步了很多,飞机的起飞重量也增加了。每架战斗机驾驶舱两侧都可以放5个挂钩,一次性挂10枚小炸弹。

此时此刻,这些机群全部沿着铁路两侧飞掠过战场,几乎是每隔一两秒取下一颗钩子上的小炸弹随手往旁边一抛。

不到30秒钟,一趟飞掠就完成了,每架10枚小炸弹也丢完了。这时候就能盘旋拉高,然后从驾驶座底下再掏出10枚小炸弹,依次挂在钩子上。

然后再来反向低空飞掠一遍,重复全部动作,丢完后正好顺势返航。

每架飞机的载重量,可以带20枚5公斤的小炸弹,总载弹量也就100公斤,跟一名发报员加电台的重量差不多。

只要不带电台,就可以挂20个小炸弹。

整个攻击过程也就两三分钟,一切结束的时候,铁路两旁已经是尸横遍地,至少有四位数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那里。

还有一些幸存者,在飞机过来执行打击任务时,选择了立刻卧倒,没有被轰炸和扫射直接命中。此刻眼见飞机离开,这才重新爬起来想要继续奔逃。

但很快,天空中又出现了几个大家伙。

那是3艘飞艇,吊舱底下装了好几挺侧射的重机枪。飞临战场后就开始顺着铁路缓缓飞行,持续滞空,远远用机枪居高临下对地扫射。

飞艇的时速才90公里,远比后世最慢的AC130炮艇机还慢,它也不需要动用任何炸弹火力,就只是用重机枪持续封锁路面。也因为飞行速度慢,它不需要盘旋,就这么慢吞吞保持在目标侧上方,连绵不绝输出火力。

甚至可以偶尔对着堑壕侧射猛扫,反正躲在堑壕里的士兵也逃避不了头顶上射下来的子弹。

地面的露沙士兵彻底陷入了绝望,这是何等的立体打击火力,简直无处可躲。沿着铁路跑要死,躺在堑壕里也可能死,越来越多的士兵彻底陷入了溃散,防线彻底乱成了一团。

而就在露沙守军已经彻底乱了、前线溃下来的士兵也无法站住脚重新组织起防御时。

隆美尔的装甲车团终于姗姗来迟,抵达了战场。

70多辆披着钢甲的战车沿着铁路隆隆推进,机枪压制着一切可以看见的火力点。

即使有水泥建造的坚固碉堡,只需要行驶到一两公里以内之后,顶脑门用57毫米短管炮点名爆破拔除。

“快跑!装甲车!好多装甲车!”

“就是军长才有的那种高级货!”

“我们的重机枪完全打不穿他们的装甲!”

很多露沙士兵并不是没见过装甲车,布列颠尼亚的劳斯莱斯装甲车、早在1914年刚开战时就交付了一批给露沙。只是数量不多,至少要军级长官才能配一辆作为指挥车。

士兵们也都知道这种车可以抵挡子弹,所以今日这一战,他们也并没有因装甲车的防弹属性而太过震惊,他们只是从没见过如此大规模集中使用装甲车进行战斗。

随着重机枪火力点和碉堡被精确拔除,成批的露沙溃兵开始胡乱逃亡。

士兵们再也不管逃跑的路上是否有掩体、是否能沿着交通壕后撤。

完全是跳出堑壕直接抄最近的路走直线狂奔,反正天上还有飞艇在扫射,趴在堑壕里也有可能被居高临下的侧射机枪扫死。

“6点整了么,我军已经突破敌军第4道加固壕沟,深入敌防线纵深8公里了。给我向师长发报,我军还在稳步继续前进。

但请让第1机步团尽快跟上来,跟随装甲车突破敌后续防线!步兵团的士兵体力已经不支,跟不上来了!我部会继续按计划推进,希望20分钟后,第1机步团能与我部在敌下一道堑壕网处会师。”

隆美尔又突破敌人一道防线后,看了看手上的表,如是吩咐装甲车上的无线电报务员。

一道道电报以最快捷的速度传递着。有些部队因此停止前进转入就地防守、恢复体力。有些部队则穿插而上,接替了下一波的攻势,衔接得丝丝入扣。

30分钟后,隆美尔顺利和机步团的援军合流一处、并顺势再破一道防线、再次继续前进。他看了看地图,只要再往前推进3公里,就能抵达那座连接占科伊城和特罗伊齐克城的跨海铁路桥了。

一切都很顺利,算算时间,按照师长的计划,斯图登特营长和法尔肯霍斯特营长的那两个营,应该已经驾驶小艇悄咪咪渡过泻湖往北岸发起登陆了。

早上火力准备的时候,己方的远程重炮群,也有尽力覆盖北岸,敌人一部分沿岸阵地应该是被彻底破坏掉了。

为了实现这种“跨海”远程火力准备,集团军的炮兵部队,还专门分出了24门K16型150毫米加农炮,和6辆280毫米列车炮。这些武器的射程,都足以打到15~20公里外的北岸阵地。

如果从5点10分开始火力准备算起,隆美尔花了1个小时零20分,就向前推进了12公里。而如果从5点30正式地面进攻开始算,他只花了1小时整就前进了12公里。

敌人已经彻底被打懵了。后续层层纵深阵地根本都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就看到德玛尼亚战车带着滚滚烟尘冲了上来。

……

与此同时,战场西侧几公里外的泻湖湖面上,一百多艘小艇,早已正在德玛尼亚士兵的奋力划动下,悄咪咪靠上了北岸。

这些小艇,每艘能运载一个步兵班,一个营下辖4连16排,60几个班组,两个营只要130艘小艇就能一次性运完。

这两个营的营长,正是斯图登特少校和法尔肯霍斯特少校。他们同样是5点多天亮之前就开始划了,当时一边划,一边还可以看到己方的重炮群朝着远处对岸的敌人开火。

他们选择的渡河阵地,对岸的露沙人防御工事并不算严密,这也都是战前就航拍侦查好了的。

漫长的泻湖水岸,露沙人也不可能处处都严防死守,总有一些泥滩岸边,只挖了浅浅的简易壕沟。

倒也不是露沙人偷懒,而是海边的泻湖地貌,本来也不可能挖深,再挖下去就渗水了,只能挖个一米多。这样的壕沟在重炮覆盖下,里面的守军自然是早就团灭了。

加上露沙人的正面被隆美尔进攻得如此凄惨,露第21师的师部在调度预备队往上顶防线时,也根本顾不到这些细微末节的次要方向,整个指挥系统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这一切,都造就了斯图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的顺利上岸。

“全部士兵跑步前进!不要在滩头停留!立刻进入敌纵深堑壕!快快快!”

忙乱的登陆场上,法尔肯霍斯特少校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把他半个月前刚刚在里加湾希乌马岛登陆作战取得的宝贵经验,复刻到克里木战场上。

上千名登陆兵立刻抄着冲锋枪、轻机枪和掷弹筒飞奔突进,在占领了一些阵地后,很快转向东边,与同一条防线上更东侧的露沙人交上了火。

而与他们交战的露沙人,完全没料到德玛尼亚人会多此一举,在这种时候还发动渗透登陆战,这些露沙人也完全没有防备。

加上他们没有无线电台,也无法立刻告知友军这边爆发了敌人的奇袭。只能是一边就地死守、一边让传令兵骑马去团部求援。

“顶住!兄弟们顶住!敌人肯定是要去奇袭特罗伊齐克大桥北侧的桥头堡的!拖住时间,不能让他们得手!要给南岸的友军撤退争取时间!要给师部派人炸桥争取时间!”

岸边的阵地上,一名负责这段防线的露沙营长还算有骨气,反复激励士兵们死守。

无奈普通士兵根本不知道死守桥头堡西侧、防止敌人向桥头堡推进,到底有多大的战略意义。

战略意义关普通士兵什么事?普通士兵此刻只想活命。

随着一排排手榴弹丢进堑壕,哒哒哒的冲锋枪越来越近,一个又一个战友倒毙在身边。

剩下的守军完全支撑不住,被斯图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的奇袭部队打得节节败退。那名还想抵抗的露军营长也被打死在乱军之中。

斯图登特趁热打铁,组织突击队朝着特罗伊齐克大桥的北侧桥头堡冲去。

一组组MG15轻机枪提供压制火力,让北岸桥头堡的机枪手根本不敢露头观察,只敢盲目乱扫,打击效率大大降低。

一枚枚掷弹筒投出的榴弹,划过优美的高抛曲线,落在桥头堡阵地附近,把一个个由沙袋和水泥掩蔽起来的M1910重机枪阵地拔除。

露沙人根本没料到敌人会来得这么快,他们原本也没想炸桥,自然没有提前预埋炸药。此刻再想仓促去找炸药并且破坏大桥的关键承重结构,已然是来不及了。

同样是在6点半左右,斯图登特少校和法尔肯霍斯特少校这边,终于顺利夺取了大桥北侧的桥头堡。

一群MG15轻机枪立刻被搬进了桥头堡的水泥废墟,随后调转枪口开始对露沙人扫射。还有好几挺机枪直接选择了朝南,往南岸还在死守的露沙人背后射出子弹。

不少露沙兵猝不及防,被仅仅隔了400米“海面”从背后射来的子弹打倒在地。一阵短暂的慌乱后,就再也没有露沙士兵敢在空旷地上冒头了,也没有人再敢徒步跑过“跨海大桥”当逃兵。

“大家坚定守住!隆美尔长官肯定会很快就推进到这里的。我们只要守到长官的装甲车群冲上桥,剩下的就是友军的活儿了!”

“必胜!必胜!帝国必胜!鲁路修长官必胜!”突击队士气高涨,每一名士兵都大呼酣战,死战不退。

大桥南侧的露沙军队,意识到自己的退路被断,也开始变得狗急跳墙起来,不一会儿就组织了大批的敢死队,沿着大桥往北侧发起冲锋,试图夺回桥头堡。

这一次攻势,倒是有很多露沙士兵发自内心愿意死冲到底。因为他们要溃退,要逃跑,本来就需要冲过这座桥,这是他们自己的归途,个人和国家的利益在这一刻是重合的,并不是为了沙皇才冲。

但大桥上毫无掩体可言,在数十挺MG15轻机枪的持续交叉封锁之下,桥面上很快就被试图过桥的露沙士兵尸体堆出了一人多高的掩体,堵桥堵得把路都拦断了,后面的士兵也再无勇气攀爬翻越尸堆发起进攻。

仅仅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隆美尔的装甲车终于出现在斯图登特的视野内。

大桥南侧桥头一两公里外,装甲车隆隆冲向桥头,密集的机枪火力,把所有敢留在铁路线两侧无掩蔽地带的露沙人统统打成筛子。

隆美尔并没有古德里安那么莽勇,他虽然也会坐装甲车随军前进,但至少不会冲在第一辆。

桥对岸的斯图登特观望了许久,直到二十几辆装甲车驶过了大桥,才终于看到其中有一辆装甲车过桥后就立刻停到路旁,然后打开顶盖。

隆美尔从阴暗无灯的车内探出身体,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借着朝阳又看了一眼手表。

“不错,2个多小时,就打穿了占科伊半岛上整整15公里纵深的防线,夺取了跨海大桥。比师长一开始计划的还快了不少。

过桥后稍微休整一下,然后继续进攻!试试看今天能不能一口气到特罗伊齐克!”

一旁的斯特登特和法尔肯霍斯特闻言,也都又惊又钦佩。

隆美尔长官竟然希望一天之内打到特罗伊齐克?!那就是一天之内推进整整35公里了!这是什么概念?

这可不是单纯的行军,而是突破敌人的防御持续发起进攻!

如果真能在持续进攻中日进35公里,绝对能改写人类军事史了。在没有量产装甲车之前,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

PS:今天两个六千字大章,累计一万二了。

细节比较多,就写多一点字数。

大家如果嫌剧情推进得慢可以留言。

第179章 一天之内拿下特罗伊齐克

大桥以北27公里的特罗伊齐克城内,露第6集团军第21师师部。

飒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名通讯兵急吼吼地冲进师部大院,气喘吁吁嗓音嘶哑地要求见弗拉基米尔师长。

“你们是从哪里败退下来的?最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了?为什么占科伊防区的无线电没有回应?”

听说前方有溃败回来的通信兵赶到,已经急得摸不着头脑的师长弗拉基米尔准将也不顾身份,直接就亲自冲到院子里,主动询问情况。

“师……师长,我们是第3团第7营的,我叫瓦西里.布柳赫尔,我们营只剩我一个军官活着突围出来了,我当时躲在堑壕的死人堆里躲过了敌军的空中扫射,然后硬逃到岸边涉水北撤。

敌人派出登陆奇袭部队,划小船在清晨时分寻我北岸防御薄弱处,迂回渡过2公里宽的泻湖湖面,奇袭夺取了我们的北岸桥头堡!

随后,敌人的装甲车部队在45分钟内就赶到了跨海大桥南侧桥头堡,彻底控制了大桥。我军还有两个团的兵力,都被敌人围歼在南岸了!只有少数部队,靠徒涉游过泻湖,突围逃回北岸。

对不起,我们自作主张突围回来,在北岸找到友军要了战马,赶到这里报信。南岸第3团的无线电台在敌人的快速突进过程中被遗落了,没来得及发报。北岸的第2团没有装备电台,我们只能骑马报信。”

弗拉基米尔准将最终确认这个噩耗后,才彻底颓然丧气,脚步虚浮地往后退了三四步,脚下一软靠在背后的一棵大树上。

露沙军队的无线电台配置实在是太少了,他这个师作为加强师,一共也就3部电台。

南岸占科伊半岛上的守军,如果在敌人第一波的突袭中被损坏了电台,或是几名备用报务员都被炸死了,是很有可能发不出电报来的。

也别嫌露沙人不重视无线电,第21师能有3部电台已经算不错了,其他穷一点的预备役师可能整个师就1部电台。

本来今年秋天,高层已经痛定思痛,求着盟友国家多支援一些电台过来,确保从原先的“每个师都有电台”进一步改善到“每个团都有电台”。

但就在前几天,布列颠尼亚人通过挪威和瑞典的一部分亲布派,千辛万苦偷运过来的500台军用电台,竟然在波的尼亚湾上被德玛尼亚巡洋舰截杀黑吃黑了。

如此一来,估计到明年春天,露沙的指挥系统都做不到把电台配到团级,他们还得继续在这种指挥通讯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多熬好几个月。

此时此刻,因为电台太少,师长居然在南岸的两个加强团被全歼、大桥也失守了足足一个半小时后,才确认这个消息。弗拉基米尔准将只觉整个人都被深深的恐惧笼罩。

敌人只花了2个小时,就打穿了南岸15公里的纵深,而现在又过去1个半小时了,这段时间里,敌人又推进了多少?

“马上拿地图来!我要确认最新战况!”

随着弗拉基米尔一声大喝,旁边的师部参谋连忙手忙脚乱拿来地图,就直接铺在院子里。

南岸的占科伊半岛地带,南北纵深达15公里,北岸的特罗伊齐克半岛,南北纵深则有20公里。离开半岛后,再往大陆上北进7公里,就能抵达特罗伊齐克的县城。

弗拉基米尔准将的地图上,还标注着此前的布防阵地。整个20公里纵深的特罗伊齐克半岛,并不是全程都有严密防御的。

这个半岛呈纺锤形,也是两端窄,中间肚子大。中间大约南北12公里的区域,东西宽度都有3~5公里。

但是在最南段的3公里,和最北端的5公里处,东西宽度特别窄。南端平均宽度只有2公里,而北端平均宽度只有1公里,半岛最根部最窄的地方,更是只有400~600米。

第21师原本在桥北半岛上布置的严密设防阵地,也都是在这两片区域内的。因为这些地方窄,设置堑壕防线的施工成本就低。至于中间那12公里的烂地,平时根本就没人力去一道道挖壕沟。

确认完地形后,弗拉基米尔师长又评估了一下敌人此前的进攻速度,终于下达了一个精准的判断:“敌人一个半小时前就拿下大桥了,我估计,刚过桥后那片大约3公里南北纵深的防御阵地,现在肯定也已经被突破了。中间12公里的烂地,也不可能守住。

我们还是赶紧集中全力,防守特罗伊齐克半岛最北侧根部的那5公里狭窄地带吧,那是我们唯一有可能堵住的险隘了!堵住了那里就还有希望。

要是堵不住,敌人就会立刻被放进诺加伊大草原的开阔地带,听说敌人有集中使用装甲车,我们虽然没亲眼见过那种武器的实战效果。但以常理揣测,装甲车进入大草原后绝对会后患无穷的!”

弗拉基米尔准将口中的“诺加伊草原”,外国人或许没听过,但其实就是指基辅罗斯大平原最南部、从第聂伯河河口以东、一直到顿河河口以南的沿海干草原地带。

这片“诺加伊草原”也是“露沙干草原(Russian-Steppe)”的一部分,是哥萨克游牧数百年来的赖以生存的水草丰美之地。

让装甲车部队杀进一马平川的大草原,那种情况想想都令人胆寒。

弗拉基米尔准将知道这是自己堵住敌人的最后唯一机会了。他立刻做出部署,让全师散落在其余各地的预备队,都往南增援,务必堵住特罗伊齐克半岛最根部的那5公里险峻地带,决不能让敌人杀出半岛进入草原。

就算敌人再强,但是那段防区最窄的地方只有400米,难道硬堆人命还守不住吗?而且,敌人一天之内推进了那么远,他们的重炮群是不可能跟进部署的。

南岸的占科伊半岛上,露沙军打得那么惨,关键还是被德玛尼亚人蓄谋已久突前部署的重炮群给轰惨了。

但如果战场挪到了北岸的特罗伊齐克半岛最北端根部,那就至少距离今早开战线35公里远了。

这个时代的105毫米以上炮兵要挪阵地重新部署,至少需要花费大半天的时间,150毫米炮的阵地部署可能要一整天。

1915年的重炮阵地建设是很慢很费事的,这还没考虑大炮被重新牵引装车后、往北行军30公里所需的时间。

所以,敌人真要进攻那么快的话,他们的大炮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跟上的!

考虑到这一点,今天的死守优势仍然在我!而只要堵过了今天,自己在立刻求援拉其他友军过来补防,一切就还有变数。

弗拉基米尔准将如是想。

而就在他紧锣密鼓吩咐调整部署的同时,前线很快又有几匹战马飞奔回来,又有新的通讯兵带来了更新的噩耗。

“报告!德玛尼亚人已经抵达半岛北端的我军阵地,并且发起新的攻势了!目前敌人距离县城还有大约13~14公里!”

弗拉基米尔准将听到这个消息几乎要跳起来。

“什么?居然来得这么快?他们不是要突破特罗伊齐克半岛南端的3公里筑垒地带、再通过整整12公里的非设防地带么?连进攻带行军,15公里的路程他们只花了1个半小时?这不可能!这是什么神一样的进攻速度!”

弗拉基米尔准将都要被如此神速吓傻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连忙筹起师部仅剩的几辆卡车,要求司机立刻开车带师部转移去一线,并且把师部的无线电台也带上。

……

大半个小时之后,午前11点整,弗拉基米尔准将终于赶到了特罗伊齐克半岛最北端的前线阵地。

在他面前的,是一段南北长约3~4公里,东西宽仅有400~600米的险要筑垒地带,堪称天险。

而且因为一大早南边友军覆灭的教训,这里的露沙守军已经紧急调整了防御战术、并临时加修了新的防御工事。

早上在南边的占科伊半岛上,露沙军吃的一个主要大亏,就在于沿着铁路线那两三百米区域没有挖堑壕,这原本是为了便于己方使用铁路。

但偏偏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集群,就是沿着铁路两侧的相对平坦地形往北狂飙突进、抢占一条条的堑壕网末端。然后掩护德方突击营进入堑壕、横向沿着堑壕清扫露军。

靠着南边友军争取到的那五个小时时间差,北边这儿的露军很快学乖了,所以临时加长了堑壕,一直把堑壕修到了铁路路沿边,甚至不惜把铁路挖断——

反正连接占科伊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半岛之间的那座铁路桥都被德玛尼亚人夺取了,露沙人已经不可能再用这条铁路南下救援塞瓦斯托波尔,那还不如把铁路毁掉!自己用不了也不让敌人用!

当然,因为时间太仓促,这些堑壕的延伸段肯定来不及用原木加固侧壁,也不可能挖得太深。

否则未经加固的侧壁容易塌方,就算不塌方敌人一旦炮击也会很快崩落。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临时现挖深度有1米5左右的简易壕沟,已经能阻挡越障能力较差的装甲车了。除了这些临时壕沟以外,露沙人还集中人力在铁路两侧挖了大大小小数千个才半米多深的散兵坑。

挖出来的土则堆成一个个三角锥,虽然这些三角锥的土质松软一撞就可能撞散,完全无法和后世专业的混凝土反坦克桩乃至“龙牙”系统相比,但有总比没有好,多少也能迟滞一下装甲车的行动。

弗拉基米尔准将看到这一切时,内心还是挺满意的,也对于驻守在此的麾下三名团长表示了嘉奖。

虽然己方打了败仗,但学习得还算快,已经总结了南边友军覆灭的教训,针对性补强了一下。

“现在最新战况怎么样?”他了解完布防情况后,又赶紧追问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敌人又突破了我们第一道防线,深入我军防区一公里多,但我们还有大约四公里的防御纵深。“我们已经摧毁了敌人十几辆装甲车!而且部署好了全部支援炮火。”

“敌人的炮兵没有跟上来,这次一定能守住的!”

三名属下你一句我一句,听起来乱糟糟的,但弗拉基米尔准将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好消息,信心愈发笃定,亲自指挥继续坚守。

……

对面的德玛尼亚阵地上,副师长隆美尔在一上午推进了整整32公里后,终于遇到了硬茬。

在这里拖延了足足一个小时,除了攻破了敌人的第一道堑壕防线,此后再难有所进展。

阵地上足足有8辆被彻底炸烂的装甲车残骸,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另有5辆被近失弹炸到不同程度损伤,虽然还有可能修复,但暂时也无法战斗了。

刚才在南边,突破了敌人那么多防线,也才损失了4辆装甲车,到了这里,却一下子损失了13辆。整个装甲团才装备了80辆车,一下子折掉17辆,突击力量也明显减弱了。

“该死!之前推进得太顺利,有点低估脱离己方炮兵支援范围后独力作战的难度了。”

隆美尔忿忿地一拳砸在装甲车顶盖的钢板上,不顾拳头砸得生疼,眼神中也满是惋惜和不甘。

他也是战术反应非常快的人,在刚才的短暂受挫后,他已经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一大早在南边占科伊半岛的快速推进,主要是仗着己方炮火准备充分。但装甲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大炮是完全跟不上的。

虽然他们这个师的炮兵团已经配了半履带车和卡车,可以快速拉着大炮前进。但这个时代的大炮收拢、展开和构筑阵地也需要数个小时,所以无论如何是追不上隆美尔这种“5个半小时前进了32公里”的夸张速度的。

如果隆美尔可以等到下午临近傍晚时分,或许卡车拉来的大炮可以重新投入战斗,但他指望现在午前11点就继续进攻,炮兵是无论如何赶不上的。

除非鲁路修把履带式自走炮提前研发出来,只有那玩意儿才能真正跟上装甲攻坚部队的速度,省去展开和收拢的时间。但隆美尔并非穿越者,他也不可能想出“履带式自走炮”的概念,就算想到了也来不及造。

战局就在这儿暂时僵住了。

隆美尔也只好暂时回归传统的突击营攻坚方式,让已经进入第一道敌防线堑壕网的士兵们展开轻机枪阵地、然后用掷弹筒对着后续的二线阵地曲射压制。

但这样的战法同样效果不佳,进入了堑壕的士兵根本不敢集中兵力。

敌人的野战炮群还在那里胡乱轰击、持续压制德玛尼亚人控制的第一道堑壕网。

隆美尔为了减少伤亡,只好让部队尽量散开,一部分预备队甚至不得不后撤到足以躲避敌军炮击的后方安全阵地上。

露沙人的76毫米野战炮普遍射程在8公里左右,而他们的大炮至少部署在前沿防线后方5公里以上。所以隆美尔只要退到交战前沿后方2~3公里,就能躲出敌人中口径野战炮的打击范围。

当然,敌人还会有个位数的几门122毫米炮能够打到更纵深的德军阵地,但那些炮太少,只要找好掩体,一般不会有多大威胁。

隆美尔就这样艰苦僵持了足足半小时,终于等来了转机。

后方的装甲教导师第2装甲团,在鲁路修师长的亲自率领下,也赶到了战场。

得知隆美尔攻坚受挫后,鲁路修立刻就让他过去一趟,当面汇报情况。

隆美尔也恭恭敬敬地详尽汇报了一遍,还为自己的冒进做出了检讨。

“对不起,师长,是我冒进了,之前推进得太顺利,结果在特罗伊齐克半岛最北端根部这片筑垒地带,又吃了大亏,白白损失了十几辆装甲车。”

鲁路修了解情况后,倒也没有苛责对方,只是重重地拍了对方几下肩膀,语重心长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大家都是第一次用装甲车实战,一开始太顺利,飘了,也很正常,能立刻吸取到教训就好。

不过大家也不要灰心,今天遇到的是特殊情况。特罗伊齐克半岛根部这种无法被迂回的狭长筑垒地带,后续几个月内我们都不会遇到了!所以这只是特例,我们用特殊手段偶尔克服一下就好!

只要打通这个堵点,进入了诺加伊大草原,一切就是我们说了算了!大家要鼓起勇气,想想那美好的未来!装甲车部队杀进了大草原后,还有谁能挡住我们?”

鲁路修用短短几句话,就重新鼓起了作战部队的勇气。暂时受挫导致的失落也一扫而空,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对呀!只要冲过了这里,进入大草原,还有谁是机动灵活的装甲突击部队的对手!

“必胜!必胜!”身边的将士们又振奋呐喊起来。

鲁路修一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众人也瞬间重新安静,随后鲁路修稍微琢磨了一下,就下达了一条命令:

“报务员,给后方发报,我要求再来一次不惜代价的空中支援!我没空等炮兵部队慢慢跟上来、再慢慢展开了。

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我军的战斗机部队对敌炮兵阵地执行抵近扫射和轰炸,还要出动飞艇,沿着堑壕网横向清扫壕沟内的敌军火力点。

飞艇也可以用机枪从空中持续压制敌人的炮兵人员,让他们无法投入预备人员重新操作未损毁的大炮。然后,就是我军地面部队全面进攻的时候!”

“是!师长!”报务员立刻按照鲁路修的要求,用尽量简短的语句先把电报稿组织好,请鲁路修过目了一眼,这才开始发报。

口语里面解释的内容会比较多,全部发报就太费时了。给后方的要求,只要用最简短的话告诉对方该怎么做。

反正以鲁路修如今的威望和信用,他想要调用第6集团军的任何支援火力,司令都会批准的。只有那些其他不受宠的部将,才需要在电报里浪费口舌解释原因。

鲁路修的良好信用和令行禁止,让一切变得很顺利。

士兵们趁着这个时间暂时尽量撤下来、只在已经夺取的第一线堑壕阵地内留必要的放哨人员,其他都是能往后疏散就疏散。

然后炊事连也连忙给弟兄们发放面包、烤肠,甚至是刚煮好的泡菜土豆泥汤。

大家趁热先把午饭吃了,再稍稍午休一会儿,士气和体力也彻底恢复了。眼看时间刚好是午饭后的12点半左右,天空中终于又传来引擎声。

足足50架作战飞机,还有6艘飞艇,浩浩荡荡过来为鲁路修提供空中火力支援了。

闪电战打得太快、炮兵跟不上了怎么办?

那当然是靠空地协同来补足地面重火力脱节的短板啊!

这是有现成历史标准答案可以抄的题目,鲁路修这个穿越者当然不吝全盘照抄了。

天空中,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少校带着20架专职提供制空的战斗机,以及30架战斗轰炸机,先飞临战场观察了一下目标,随后立刻下达了进攻命令:

“各部注意,所有携带有炸弹的飞机,按照鲁路修长官的要求,对敌防线后方的炮兵阵地展开抵近扫射和轰炸!飞艇部队,跟在后面持续提供扫射压制火力。”

几条简短的命令,主要靠提前约定好的暗号、以机翼摆动动作大致发出。

在没有机载无线电对讲机的时代,空中指挥只能是这样粗略进行的,提前定好几条作战任务暗号。比如轰炸敌炮兵阵地就是机翼往左偏下抖三下,扫射炮兵阵地就是抖两下。

大家也都很快看懂了,30架战斗轰炸机立刻冲过去,先扫出一排排机枪子弹,顺便也靠着弹链里的曳光弹确认自己的机头有没有严格对准方向。

确认对准后,飞临敌炮上空时,飞行员立刻就勾起驾驶舱两侧挂钩上的5公斤一枚的小炸弹,往下一溜烟儿地连续猛丢。

“轰轰轰!”连串的爆炸,把露军第21师的炮兵团炸得人仰马翻。

6门122毫米炮,24门76或75毫米炮,纷纷被炸毁炸残。就算有一部分火炮本身没炸毁,这样的猛烈轰击和扫射,也基本上能把阵地上的炮兵人员杀光。

如此一来,就算钢铁铸就的火炮本身没有毁坏,也没人可以操作了。

更何况这样的轰炸还引起了几次小规模殉爆,有几个连的炮兵阵地上,堆放的炮弹堆被引爆,掀起了足足近百米高的爆炸火团。

第180章 两天之内打到梅利托波尔(六千字大章,今日一万二)

远处的轰炸行动,传回微不可查的隆隆声,以及缥缈细微的烟柱。

但因为两地隔了至少七八公里远,位于后方的鲁路修并不能直接看见远处的轰炸战果,哪怕通过炮队镜也只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模糊烟尘。

他只能通过己方的战斗机丢完小炸弹后返航的动作,判断对敌炮兵阵地的打击已经完成了。

或许敌人的大炮还有幸存的,但这时候鲁路修也别无选择,只能赌这一把,必须趁着敌人最受震撼的时候,发动全面进攻。

“让第1摩步团下车全力发起突击,不需要动用装甲车,就靠传统突击营的战术进攻即可。注意轻机枪压制和掷弹筒大仰角拔除堑壕机枪点。第2摩步团作为预备队,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装甲车部队的主力就别动用了,敌人已经把这片区域全域挖上了壕沟,越障能力跟不上的。不过可以集中那几辆装了57毫米短管炮的装甲车,跟随在步兵身后,最远抵近到敌人第二道壕沟前,以车载炮提供支援火力。但绝对不要再进一步深入敌军阵地了。”

以装甲车的越障能力,原本是连第一道堑壕网都通不过的。

但刚才吃午饭休息等空中支援的那一个多小时里,第一道堑壕内的德兵已经紧急用工兵铲、在己方控制的壕区填出几个缺口。

那些被临时填平的位置,刚好可以让轮式车辆直接开过去,这样就能再拉近至少一公里多的接敌距离。

各部立刻开始执行鲁路修师长的命令,一个摩步团立刻转入攻击队形,以掷弹筒和轻机枪压制,以冲锋枪发起交替掩护冲锋。

一如大半年前就发明出来的突击营战术——这招鲁路修的属下早就练得滚瓜烂熟了。

之所以让摩步团进攻,倒也并不是因为他们战斗力比普通步兵团强,只是“大德玛尼亚师”的那两个加强的普通步兵团,还远远没赶到战场呢。

此处战场距离一大早的出击阵地,已经有32公里了,靠两条腿腿着来的徒步步兵,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走完32公里远的路。就算走过来了,体力也差不多耗竭了。

露沙人的M1910重机枪再次响起,疯狂试图压制冲锋的德兵,但他们很快就遭到了抵近后的装甲车以57毫米短管炮瞄准摧毁。

这些火炮虽然口径小,威力也比不上正规野战炮,但好就好在可以抵近射击,在被第二道堑壕拦住无法越障的情况下,这些小炮仍然能够到后续露军第三道、第四道堑壕网上的碉堡和火力点。

这样近的距离,命中率非常高,而且就算没打准,也可以很快目测微调。

而露沙人在炮兵阵地被德玛尼亚飞机歼灭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击穿装甲炮车的正面钢板了。

尤其这次的装甲车辆,还被鲁路修临时改变了用途,不再是冲在第一线,而仅仅是躲在第二道壕沟附近提供火力支援。

露沙人连临时捆扎集束手榴弹、然后让敢死队冲上来把手榴弹塞到车底下的机会都没有。

战术切换之下,德玛尼亚军唯一要付出的额外代价,就是摩步团的突击步兵伤亡会变高一些,但这也都是可以承受的代价。相比于突破此处后的巨大收益,这一切都完全值得。

露沙人在鲁路修强大的攻势下,很快就被突破了第二道堑壕防线,随后的第三道也是岌岌可危。

……

随着德玛尼亚军的迅猛进攻,对面的弗拉基米尔准将也知道存亡就在一线之间了。

他不敢再留手,疯狂鞭策手下的预备炮兵乃至不专业的步兵,冲到炮兵阵地上,试图把结构本身尚未被炸坏的大炮用起来。

“不管会不会开炮!力气大点儿能搬炮弹的,眼神好的,统统就近支援炮兵阵地!把还能用的大炮都打起来!防线就四百米宽度!大炮集中轰肯定能拦住敌人的!那些装甲车也肯定能轰烂!

生死就看这一步了!不用这些大炮我们根本没有别的手段挡住装甲车了!还有,刚才呼叫的空中支援呢?我们的战斗侦察机,为什么还不来驱赶敌人的战斗机和飞艇?”

弗拉基米尔准将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为师长的尊贵身份,亲自督促身边的卫队前往炮兵阵地,临时学着一起帮开炮,他知道这些炮是整个师的希望。

然而,空中的制空权始终在德玛尼亚人手上,虽然他们带炸弹的飞机丢完炸弹后返航了,但还有一些仅装备机枪的飞机一直在头顶上盘旋。

它们似乎子弹不多,倒也不敢时时刻刻降低高度对地面扫射,就只是这么盘旋控场。

而载弹量大得多的飞艇,就毫无顾忌了,始终在朝着炮兵阵地扫射,只要有露沙人要冲过去开炮,就会被飞艇居高临下扫死。

一批又一批想要临时顶上去客串炮手救场的士兵,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20分钟了吧,露沙人的战斗机终于出现了,也有几十架,但数量相比于德机完全谈不上优势,飞机性能和飞行员技术差距就更大了。

不过露沙飞行员的目标很明确,一看到德玛尼亚人用“空中炮艇”持续压制地面炮兵阵地,露沙机群就前赴后继地蜂拥冲上去。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空中炮艇!”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少校大声喝令,一边抖动了几下机翼,就带着战友恶狠狠俯冲朝着露沙飞机扑去。

“哒哒哒”几个干净利落的短点射,里希特霍芬就击落了两架露沙飞机,其他战友也陆续开张。

然而奋不顾身的露沙飞行员还是朝着飞艇不管不顾猛冲,一边泼洒着白磷子弹。

“轰~”一艘百米长的飞艇被白磷弹持续打击,很快爆燃起熊熊的氢气火焰,朝着地面阵地坠落下来。

好在上面的艇员们也接受了好几个月的翼伞跳伞训练,在简单调整了飞艇最终坠落的方向后,他们就朝着后方友军控制的阵地方向跳伞了,落地后至少可以落到德玛尼亚步兵控制的区域。

“轰~”很快又是一声巨响,另一艘飞艇居然被抬高了炮口仰射的露沙军76毫米高平两用野战炮直接命中了。

原来,早在塞瓦斯托波尔空袭战后、随着当初露沙舰队和岸防要塞被飞艇的轰炸炸惨,露沙人也在痛定思痛发展新式高炮。

如今,露沙人已经把前线相当一批76毫米炮改成了可以大仰角对空射击的模式,只是刚才面对德玛尼亚第一波飞机空袭时,飞机的目标太小,这些高平两用炮仓促开了几炮也没打中目标。

后来飞艇一直在压制炮兵阵地,人员根本冲不过去操作,才一直被压到现在。此时此刻,靠着露沙飞机部队的搅局,让地面部队减轻了压力,居然又有一些炮手成功冲到炮兵阵地上,仓促抬高炮口胡乱开了几炮。

飞艇实在是太大了,速度又慢,足足100米长的艇身,执行“空中炮艇”扫射任务时为了确保重机枪的杀伤力,还不能飞太高,必须飞到2000米以下。

这几种因素综合作用,自然也就导致了76毫米高炮随便开几炮居然都蒙中了一炮。

不过,露沙人的抵抗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一会儿之后,空中的战斗就结束了,神勇的里希特霍芬少校今天又击落了5架露沙飞机,他们的机群累计歼敌35架,自身只损失了4架,另有2艘飞艇被击毁。

2艘飞艇的造价,基本上也相当于一艘轻巡洋舰了。2艘飞艇再加上4架德制战斗机,总造价应该是明显高于露沙人的35架飞机的。

但打仗看的是战略意义,不能光算经济账。

德玛尼亚人持续的空中压制,让露沙守军在德玛尼亚地面部队进攻的整个过程中,炮兵始终被废,无法炮击突击部队,无法用大炮反制装甲炮车,实现了这个战术目标,一切就是值得的。

当空中的战斗结束时,地面上露沙人的防线终于被德玛尼亚军彻底突破,露第21师的堵口防御作战算是彻底崩盘了。

至少1个步兵团被全歼,1个炮兵团被全歼,还有两个被打残的步兵团也向后溃退,彻底放弃了这处咽喉天险。

“快,让部队赶紧修复铁路、把这些简易堑壕填几个缺口,好让装甲部队通过!”

眼看着正面进攻终于大胜,鲁路修振奋地从炮队镜旁挪开了眼睛,一叠声地下令。

下完令后,鲁路修还不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现在才下午3点,经过3个小时的激战,敌人最后4公里纵深的筑垒地带,也被己方彻底突破。

此时此刻,距离今天早上的出击阵地,已经累计北进了35公里,并且其中有22公里的筑垒地带。

刚刚占领了敌军阵地的德玛尼亚步兵们,立刻开始挥舞着工兵铲,有序地同时填埋着敌人一道道壕沟上的缺口。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紧急施工,5道露沙壕沟全部被填出口子,装甲车终于可以畅通无阻。

下午5点整,两个装甲车团冲出了泻湖半岛地形,冲进了著名的诺加伊大草原。往前再无任何险阻,就是一马平川的黑土地大平原。

“继续前进不要停,再加把劲!所有装甲车注意,我们的目标是天黑前赶到特罗伊齐克城!只剩7公里了,还都是草原地形,胜利必然属于帝国!”

鲁路修在装甲车上探出上半身,挥舞着手臂,大声命令并鼓舞着将士们。

“必胜!必胜!”

全部两个装甲团、两个机步团、两个摩步团,都全力往前赶路。

徒步步兵则留在后面,一部分腿着慢慢行军,那些带着工兵铲能进行土工作业的,则帮着修复铁路,确保最晚明天早上后方来的补给火车就能驶往特罗伊齐克。

9月底的基辅罗斯大平原,天黑得不算晚,但仅仅大半个小时后,鲁路修的装甲车群还是在打打停停的状态下,冲到了特罗伊齐克城。

城内理论上还有1个步兵团镇守,还有一些之前被打崩的溃兵逃回来。

但实际上,那些被打崩的溃兵,跑路的速度根本不可能追得上装甲车。弗拉基米尔准将的溃兵都还没回特罗伊齐克,反而是鲁路修先到了。

“两个装甲团分左右绕过城镇,不要进城攻坚,包围住即可,然后让摩步团进城搜索前进,能够迫降就最好迫降,喊话让他们知道第21师主力已经被我们歼灭了!”

鲁路修看到城镇出现在地平线上,立刻下达了命令,随后很快被执行下去。

6点20分,天色刚要全黑,城内的残余守军就崩溃了,在军官的带领下成建制举枪出来投降。

城内号称一个团,实际上这种二线部队也就一千多条枪,弗拉基米尔准将刚才早就把能打的部队都拉到半岛根部防线去堵口了,留在城镇里的人完全不能打,几乎都是新兵蛋子。

而这些新兵根本没有战斗意志可言,也完全理解不了“听说今早开战时,敌人还在42公里之外的克里木半岛上。怎么才一个白天的时间,敌人就推进了足足42公里”。

这种震撼,让后方没有做好上战场思想准备的二线部队,直接就心态崩了。

“长官,要继续连夜追击么?”隆美尔精气神也重新提上来了,眼看师长亲自帮他打了个样,一下午就顺利突破了敌人最后的坚固防线,现在他只想继续扩大战果。

请示完之后,他还忍不住感慨:“师长您真是太神了!要论对装甲作战的理解,您到底还是胜我太多!

我就没想到随机应变、把装甲车从突击力量变成二线支援火力用!一看到越野通过能力不足、地形被敌军破坏,我就一筹莫展了。

我也完全没想到、炮兵跟不上的时候可以呼叫空中火力支援、空地协同快速突破堵点!这些随机应变的战术创新,也只有您这样的神人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

鲁路修被隆美尔这么一拍马屁,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日这一整天的作战,隆美尔表现出来的很多战术安排,都是非常精微扎实的,他只是缺乏一点想象力,缺乏对未知事物的严密架空推演。

鲁路修今天其实没做多少事,但他每一次出手,无论是创新式的空地协同,还是让装甲突击力量和自走炮支援火力这两个角色灵活切换,那都是抄了历史版本答案的。

所以每一次出手,都是神来之笔。

小事让隆美尔做,隆美尔搞不定需要动用穿越者先知先觉直接点破的大创新,再让鲁路修来。这样的合作模式,也就显得鲁路修有如神助一般了。

其实真要是细节微操都让鲁路修亲自上、不许隆美尔鞍前马后操持,鲁路修的真实水平就会很快暴露出来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肯放权也是一种美德。明知道自己微操不行,那就别微操了。

等隆美尔搞不定,主动来请教自己,他再抓大放小,那才是治国治军之道。

此时此刻,鲁路修也没空听隆美尔实话实说,他调整了一下情绪,立刻吩咐:“部队已经累了一整天了,而且打了硬仗,立刻继续追击是不可能的。先在镇子里休息半夜,等后方把铁路抢修修复。

明天早上之前,应该就会有火车运送第一批补给和维修零件过来了。加完油补完弹药后,我们把部队分成两股。第2装甲团带1个机步团1个摩步团立刻出击。第1装甲团可以再多休整一阵子,明天上午再出发。

明天开始,部队每天行动16个小时,休息8小时。12个小时用于进攻作战,4小时用于赶路。如此一来,第2装甲团主攻突破12个小时,差不多打到8小时的时候,让第1装甲团赶路追上来。

机械化和摩托化部队,在这种大草原环境上,行军4小时,应该能走完战斗状态下前进12小时的路程。这样部队分成两股,每次先赶4小时路追上友军新创造的战果,后面12小时担任主攻。

友军休息8小时后再以行军状态赶上来,差不多就够了。能确保持续不断的进攻,让敌人就算想增援、堵口,也根本跟不上我们的节奏!”

鲁路修描述的这种情况,在地球位面上、二十多年后就屡次出现过。法兰克战役时,法军多次被突破后想重新组织防线,但等他们组织时,愕然发现敌人又到自己身后了。

在鲁路修看来,这种大草原作战环境,进攻的持续性可比进攻的爆发力重要得多。

就算后续敌人有强大的兵力阻击,但敌人的速度跟不上自己,遇到强敌避开就是了。

唯一能追上自己的,或许只有哥萨克骑兵部队。但他们想追就来追好了,无所谓的。

鲁路修还会怕骑兵追击装甲车么?

隆美尔听完,也是眼神一亮:“好办法!这应该是进攻持续性最强的战术了!我立刻照着这个执行,到时候您和我各领一半部队,交替休息和进攻。”

……

当晚部队在特罗伊齐克城内好好睡了一觉,还大肆搜集酒肉和食物犒军激励士气。

后半夜,果然后方的铁路已经通车,一列装着弹药、零件和燃油的火车到了。

鲁路修立刻下令一会儿要继续休息的那部分部队来干活卸货、给车保养加油。而让那些一会儿就要出击的部队,再多睡两个小时,充分恢复精力。

凌晨4点左右,一切出击准备工作完成,负责进攻的部队才开始起床洗漱用早餐,4点半准时开拔,沿着铁路线继续往更北边的铁路枢纽梅利托波尔而去。

因为德玛尼亚军队推进得太快,周边的露沙守军还没反应过来,根本没有什么部队能及时过来补防堵漏。

鲁路修的推进也就很顺利,最多每次沿着铁路经过一个城镇时,就遇到一个营或者几个连的治安维持部队,这些人根本毫无战斗力,面对装甲团的进攻全都是一触即溃,直接投降被俘。

梅利托波尔位于特罗伊齐克东北偏北方向大约90多公里,那里是基辅罗斯东部重要的铁路枢纽。

从赫尔松往东的铁路,经梅利托波尔会分叉,一路继续往东,沿着海岸线能到顿河河口的罗斯托夫。另一路往北,再走约120~130公里,就到扎波罗热了。

梅利托波尔这里,也有1个预备役师防守,但因为地处后方,配属的部队战斗力非常低下,并未接受完整的军事训练,人员也还没满编,只有不到1万人。

鲁路修的部队一大早从4点多开始推进,一直打到下午4点,居然整整推进了70多公里,比昨天还快了一倍——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这一切其实也正常,昨天毕竟还打了那么几场攻坚战,今天几乎都是平推的。

到下午4点时,背后的隆美尔终于赶了上来——隆美尔还多留了点余量,本来他应该是中午再出发的,但他提前到上午11点就吃完午饭,然后花了四五个小时,走完了长官12个小时才打下来的土地。

而“大德玛尼亚师”那两个8000人编制的加强步兵团,已经在特罗伊齐克城以北的几十公里铁路线沿线,组织起了防线和巡逻,以确保铁路线的稳固。

至于特罗伊齐克城再往南的防区,已经丢给今天刚刚坐火车跟上来的友军去防守了。

听说已经有3个师的德玛尼亚军队坐火车北上,尽力沿着“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凿出来的突破口两侧补防,但就是跟不上鲁路修的脚步。

鲁路修却仍不打算放慢自己的速度。他跟隆美尔交接后,就勉励隆美尔今晚搞定梅利托波尔,隆美尔也毫不含糊地答应了。

下午5点,忙了一整天的鲁路修就去睡觉了,按计划,他可以休息8小时,凌晨1点再起来。

但实际上,因为隆美尔的行军速度稍微慢些,还要进攻一座铁路枢纽城市,所以最终鲁路修安稳睡到了3点,才被属下喊醒。

“怎么这么误事?不是说好了凌晨1点喊醒我的么?”鲁路修醒来后简单洗漱了一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了看表,就有些愤怒。

“师长,是隆美尔副师长说他昨晚进度慢,这点距离您2个小时行军时间就追上去了,没必要预留4个小时,所以我们才让您多睡了2个小时……”勤务兵小心翼翼地解释。

鲁路修这才没再为难他们,只是又抿了一口咖啡:“隆美尔10个小时打了多远?昨晚几点拿下的梅利托波尔城?”

勤务兵不由肃然起敬:“师长您都知道了?梅利托波尔城真的打下来了,隆美尔副师长只靠他那半个师的作战兵力,昨晚8点抵达城外的,凌晨1点结束战斗,敌人最终有7000人投降了。

您不知道,敌军都被我们打懵了,梅利托波尔的守军根本想不到我们会来到这里。1点往后,隆美尔副师长又往北推进了20公里。目前与扎波罗热的距离,应该已经缩短到100公里以内了。”

24个小时,又累计推进约100公里,并且还花了四五个小时打了一场攻城战,围歼了梅利托波尔城内一个不满编的杂牌预备役师。

两天加起来,就是深入敌境140公里了。

在大草原上飙车就是爽啊。

——

PS:今天又是两更6千字大章一共1万2了……

第181章 效果拔群,震惊全球

鲁路修的部队从占科伊向特罗伊齐克和梅利托波尔发起进攻后的第53个小时。

他的辉煌突破进度,还没有被德玛尼亚国的报社们所报道。因为事关军事机密,而且尚未取得决定性的阶段战果,参谋部也不会允许向媒体透露相关消息的。

战时的一切报纸,在刊登军事相关内容时,都必须经过参谋部的审查。确认没有不该说的话,才被允许印刷,但凡有泄漏军事机密,都必要打回去重审。

不过,没有媒体刊登,不代表没人知道。至少德露两军的高层,乃至皇帝,都已经知道前线的剧烈变化了。

这天上午,基辅城内的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就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工作。

他原本正在焦头烂额地调度援军、试图组织第聂伯河以东大草原上短时间内可以调集到的全部哥萨克骑兵师,以最快速度尽量扑向扎波罗热和梅利托波尔之间、封堵敌人的突破部队。

听到电话铃声时,他还有些焦躁,准备训斥一下那个打断自己工作的人。

但当副官把听筒拿起来并递给他的时候、副官口中吐出的那个轻到几乎微不可查的词语,却立刻让普列韦上将如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了一般。

“是陛下……”

普列韦上将立刻精神一凛:“陛下!不知有何圣谕?”

电话另一头,传来尼古拉二世无力的声音:“听说,德玛尼亚人这两天对西南战区发起了新的进攻,打到梅利托波尔了?”

普列韦上将:“是的……陛下!没想到此事竟惊动了您,实在是我们的无能和失职!请陛下恕罪。”

“梅利托波尔,大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普列韦上将一阵无语,却也只能尽量用沙皇听得懂的话简单解释,

“其实不是什么大城市,但也确实有点交通方面的意义。那是连接赫尔松和罗斯托夫的东西向铁路、以及连接塞瓦斯托波尔和扎波罗热的南北向铁路的交汇点。”

电话另一头的尼古拉二世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扎波罗热州的地方官员,已经越级向总务大臣哭诉了,说梅利托波尔可是远离前线的地方,竟也会突然莫名其妙被敌人袭击!

朕只要你如实汇报:如今整个基辅罗斯地区,还有哪里是安全的?坊间人心惶惶,都说敌人可能明天,甚至今天,就打到扎波罗热,这是不是真的?!”

沙皇的训斥语气越说越重,普列韦上将吓得一激灵,连忙赌咒发誓:“请陛下放心!敌人绝对不可能打到扎波罗热的!

惊动了您实在是我等的失职,但其实渗透入境的只是一支小部队,是流窜进来的,并不是敌人的主力!请陛下务必放心,我已经调集整个诺加伊草原地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去围堵那一小股敌军流寇了!他们马上就会被扑灭的!”

电话另一头的沙皇终于不再那般咄咄逼人,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将军:“那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希望一切如你所言,只是一股流窜进来的敌人而已。”

挂断电话后,普列韦上将整个人已经如冷汗里捞起来的一般,立刻扑到地图前,查看了一下附近部队的番号,然后下了死命令,让周边有可能赶过去的哥萨克骑兵师,全部往那儿扎堆,务必堵死那股邪恶的敌人!

理智告诉普列韦,用骑兵去对付一支可能有一定数量装甲车的部队,是不明智的。

但对沙皇严惩的恐惧,让他不得不如此。他只能指望哥萨克骑兵部队能仗着绝对的数量优势,用人海战术把敌人堆死!

敌人孤军深入,弹药补给肯定不可能充沛的,只要包围起来、断敌补给,靠堆也要堆死这股敌人!

……

同一时刻,尼古拉耶夫的第6集团军临时司令部。

随着进攻战役进行到第三天,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公爵,也在时刻紧锣密鼓地关注各方的动态。

在尼古拉耶夫和赫尔松前线,部队已经火力准备兼地面进攻了整整两天了。

因为集团军的相当一部分炮兵力量被拉去了东边集中使用,西边正面战场的火炮密度比正常情况下降低了好几成。

炮兵部队也只好用延长炮击准备时间的办法,来弥补短时间内爆发力的不足。

9月23日当天,火力准备足足持续了6小时,打了整整半夜时间,天亮后才开始地面进攻。

此后的48小时里,第6集团军部署在尼古拉耶夫-赫尔松-亚米安斯克一线的3个军8个师,倒也有所进展。

那些进展速度中规中矩的战线区段,大约可以做到每24小时推进3~5公里,两天下来也有8~10了。

而进展最神速、表现最优秀的极个别区段,达到了每天突破12公里,两天累计突破近25公里的拔群战绩!

在赫尔松至亚米安斯克一线防守的露沙人3个军,被迫放弃了大片最外围的阵地。转为试图依靠大纵深进行迟滞防守、把德玛尼亚人拖到炮兵支援射程以外,再用弹性防御慢慢消耗。

“正面进攻的部队表现都还不错,可惜跟鲁路修那小子差远了。也不知道从昨天凌晨他离开特罗伊齐克之后,这一天多里又推进了多远。

要是他能尽快威胁到露沙人的后路就好了,那样正面防守的这几个军肯定会军心动摇。到时候只要他们一露出被迫撤退的态势,我们这边趁势猛追,肯定能把撤退打成溃败!

可惜不知道这小子现在打到哪里了!”

公爵对照着标注有最新战线变化情况的地图,反复观摩了很久,发出如是感慨。

一旁的其他副官和参谋闻言,也都纷纷附和,表示鲁路修参谋长果然深谋远虑,计划精湛周密,竟能打出如此突破。仅仅一天就突破了占科伊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半岛两端天险,杀进大草原。

只可惜,进入大草原后,因为部队机动太快,行踪飘忽不定,无线电联络也无法稳固建立,过去的30个小时里,司令部竟没能再收到任何关于最新实时进展的消息。

毕竟装甲车上装的车载电台,功率很小,白昼状态下可能也就二三十公里发射距离,到了夜里因为大气层电离反射作用的变化,信号距离会比白天远三倍以上。

总而言之,进攻方在通过无线电汇报战况方面,比防守方是要更吃亏一些的。

防守方可以依赖每座城镇和要塞的大功率固定电台发报,每座城镇在失守前都来得及发出电报告诉后方自己失守或者投降了。

而进攻方如果没有夺取城镇据点的大功率固定电台,就要靠车载货慢慢接力,战况激烈时难免混乱。

就在众人猜测脑补之际,一名报务员气喘吁吁冲进司令室,高举着一份刚刚译出来的电报纸。

“司令!今早最新的消息,鲁路修师长的‘大德玛尼亚师’,已经于昨夜占领了梅利托波尔,如今正在继续向扎波罗热前进!”

“什么?这小子昨晚就打进梅利托波尔了?为什么不及时报告!”公爵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振奋地把皮手套往地图桌上“啪”地一扔。

报务员应该是已经了解过电文的传递渠道问题了,连忙帮着解释:

“是通讯接力的问题,夺取梅利托波尔时,并没能夺取到大功率固定电台,加上战时跟进混乱,所以现在才转到。”

公爵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终究还是情绪好转起来,并未发作。

战时电文接力出问题,是很常见的,位置运动太快了嘛,谁也不知道后方的电台能不能接上。

主要也是因为这次是捷报延误了,问题不大。若是败报延误,那就得怀疑对方动机,然后就该强调“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了。

“这小子,太鲁莽了!”公爵笑骂一句,随后一挥手,示意身边的其他参谋立刻在地图上标注,

把那几个象征着部队的棋子挪一挪位置,再把那一段的战线擦掉再用红色铅笔大致重画一下。

公爵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又冒出一句:“对了,费德勒.博克的第2装甲师,到哪里了?他不是负责从北翼包抄的箭头么?”

那名摆地图的集团军参谋立刻回答:“报告司令,根据最新情报,博克准将的‘帝国师’,昨日攻下了巴什坦卡,今日沿着铁路线和因古列茨河又往东北方向推进了15公里。累计已深入敌境60余公里。”

公爵原本对博克的进展也挺满意的,毕竟其他步兵进攻部队,打的最远的也就推进25公里。冯.博克的装甲师能推进60多公里,已经比最快的步兵部队还快两倍半了。

但是现在跟鲁路修一比,那就不算什么了,鲁路修要比博克再快一倍还多点零头——那可是140公里!

公爵对比了一下后,便忍不住追问:“费德勒.博克昨天怎么说来着的?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没能按计划突破到更远?”

绘图参谋:“是因为我军战前对敌纵深地带的地理环境侦查不足,对水文情报的搜集不到位。冯.博克师长的装甲师,按原计划是要沿着第聂伯河北岸推进的,进攻路线不用离河太远。

但实际进攻后,发现北岸很多地方湖沼松软地形比之前航拍评估的更多。而且第聂伯河北岸重要支流因古列茨河的深度和渡河条件,也比想象得更差。

逼得冯.博克师长只好再往北多绕一点,寻找因古列茨河更上游没那么泥泞的地方再渡河。昨天他已经北进到巴什坦卡,从那里再往东北方绕过因古列茨河就绝无问题了。现在他可能已经在渡河。”

参谋帮着解释了很多突发情况,强调是另一只“铁钳”遇到的地形环境意外,才导致推进没那么快,如果没有这些意外的话,冯.博克现在应该能累计推进80公里以上,而不是仅仅65公里。

鲁普雷希特公爵也接受了这个解释,并没有苛责:“好了不说那些理由了,能推进65公里也不错了,不过,等打完这一仗,还是要总结经验教训——鲁路修那边为什么能2天就推进140公里?

要说地形不利,因古列茨河的地形不利还能比得上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那边连续两座半岛35公里纵深的狭长地带?还能比得上渡过泻湖突袭夺取跨海大桥?

鲁路修能有今天的战果,都是靠他一开始就决定性地从敌人认为完全不可能被突破的天险突破过去了,才有后续的收割!大家都要好好学习这个成功经验!”

公爵亲自定了调子,旁人自不敢再有任何质疑。

一条条命令很快下达了下去,从尼古拉耶夫到赫尔松到亚米安斯克,当天上午,整个进攻正面上的德玛尼亚军都开始发力。

并且还是老样子配合宣传战,散布消息动摇对面的军心,想尽一切办法,尽量让对面的露沙军知道他们的后路即将被抄了。

同时,公爵又分出两个师去南线,走占科伊往梅利托波尔的铁路线,试图巩固南线那根铁钳的后方。

最后,公爵还把这边的最新进展,挑了一些不涉及泄密的,直接向总参谋部和皇帝汇报。

其中自然免不了宣扬南线突破的传奇色彩,尤其是“一天之内打穿35公里纵深的两个狭长半岛和一座跨海铁路桥”。

在战报里,当然不会说“那座铁路桥只有400米长,只是穿过了一片静水滨海泻湖,而不是真的跨海”。

战报嘛,总是要让别人把战果脑补得更大更艰辛才对,连浅水重炮舰都能写成战列舰,何况是跨海大桥。

总而言之,经过一番宣传加工,鲁路修突破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半岛、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天险进入敌后大草原区。

这一事迹,很快被渲染成了类似东方历史上“偷渡阴平”之类的奇功。

当天吃午饭的时候,身在柏林波茨坦宫的威廉皇帝就看到了这份战报,

然后就让人把总参谋长法金汉上将喊来,问了一遍类似于早上他那个沙皇表哥问过普列韦上将的类似问题。

“梅利托波尔是什么地方?”

“敌人为什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地方防守那么空虚?”

“哦,你是说,因为要打到梅利托波尔,必须突破层层天险,所以露沙人觉得那是人类不可能做得到的?所以才没有在大后方部署重兵提防?”

“那岂不是说明,帝国的陆军可以突破敌人认为绝不可能被突破的险要防线!”

这几个问题,法金汉上将都一一作出了解答,只不过内容和敌方的普列韦上将已经说过的台词差不多,就不再水字赘述一遍了。

只是在面对最后一个问题时,法金汉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回答:“陛下……帝国的陆军,这次能够突破敌人认为绝不可能突破的险要防线,主要是依赖了一种能免疫子弹攻击的装甲战车。

敌军除非使用大炮直接命中,否则仅靠步兵和枪械,完全拿我们的装甲战车没有办法,所以敌军的层层防线才瞬间绝望崩溃了。”

人教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事教人,一教就会。

当威廉皇帝听说是因为一种新式装甲战车,才导致帝国的陆军能从敌人认为绝不可能突破的天险硬生生手撕防线撕过去的时候,他的双目瞬间被一种贪欲的火焰所覆盖。

“这种战车,目前是什么公司在造?为什么只有巴里亚军队在用!”

法金汉:“陛下,据说是巴里亚人寻求盟友的斯柯达公司进行技术合作,尝试着联合研发的。目前应该是一家斯柯达公司和巴里亚发动机厂合资的小公司在生产。

另外,因为这种武器的表现比较好,听说巴里亚方面还在计划扩大生产,后续可能会让纽伦堡的曼恩公司也获取生产授权。”

威廉皇帝听得不由眉头一皱。

怎么都是南德各邦的公司!纽伦堡也是巴里亚的城市,曼恩公司也是巴里亚的公司。

不过这也没办法,在汽车这一领域,南德各邦的工业实力本来就比北方的普罗森要强。不光巴里亚有一堆汽车公司,隔壁符滕堡的斯图加特,还有奔驰公司和戴姆勒公司。

造枪造炮方面,普罗森的工业体系能碾压南方四邦,但造汽车是真比不过。

如果任由历史自然发展,整个世界大战期间,军事资源的调度和研发的倾斜,都按照北方派系主导,那德玛尼亚人也不可能首先造出坦克了。

因为克虏伯和毛瑟、DWM都不擅长造车,也不愿意国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投入太多资源。

有些时候,在前一个时代做得太好了,往往就会影响到他们自己革自己的命,被路径依赖压制住了颠覆式创新的出现。

普罗森那精密、机械的管理制度,对于优化资源配置完成生产任务、优化微调改良现有武器方面,效果都是非常拔群的。

但唯独在颠覆式创新方面,普罗森管理模式有巨大的短板。

这也是为什么鲁路修为了装甲战车的事情筹划了大半年了,北方的普罗森派系始终没有在意,直到现在拿出了震惊世界的实打实战果。

直到如今,皇帝终于被真实战绩打醒悟了。

“那帝国在鲁尔区难道就没有可以造重型车辆的企业么?朕要鲁尔区的工厂也开始生产装甲战车!立刻!马上!不管缺什么条件,立刻给朕排除一切困难!缺什么资源就给什么资源!”

面对皇帝的眼红,法金汉上将只好绞尽脑汁回忆,随后连忙给出一个答案安抚对方:“陛下,卡塞尔的亨舍尔公司也是制造载重车辆的,也有一定的引擎和车架技术积累。

如果您希望某家靠近鲁尔区的工厂也生产装甲战车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让军备部给亨舍尔公司注资扩产……”

“立刻、马上!给朕向亨舍尔公司注资扩产!朕要看到普罗森的兵工厂也造出战车!嗯,也可以让他们想办法优化一下,不一定要照抄。朕相信普罗森的工程师也不比那些南方人笨,鲁尔区的工厂不但要造出战车,还要造得更好。”

至于授权费,皇帝觉得还是明面上尊重一下帝国的法律,还是要象征性给一点的。

“是,陛下,我这就去处理。”法金汉上将恭敬允诺,缓缓退下。

此后数日之内,相关筹备工作就迅速拉开,一两个月之内,卡塞尔的亨舍尔工厂就开始扩建,新造生产线。

说来也是讽刺,卡塞尔这地方,其实原本也是属于黑森公国的,也该是“南德四邦”的一部分。只是当年也巧,在1866年普奥战争时,黑森选择了支持奥国对抗普罗森。

结果在战败后,黑森被条约分割成了两部分,北部的“黑森-卡塞尔”被直接割让并入普罗森,南部的“黑森-达姆施塔特”则继续作为黑森公国存在,并加入德玛尼亚邦联。

换言之,要不是普罗森在50年前的内战中割让了卡塞尔地区,今时今日,普罗森的土地上恐怕是一家拿得出手的汽车制造商都没有,全德100%的大型汽车制造商都会在南德四邦境内。

好在历史没有如果,威廉皇帝手中现在实打实有这么一棵独苗能用,赶紧浇水施肥催熟长大,好帮皇帝多造战车。

……

露沙和德玛尼亚国内皆为装甲车的首次集中突击作战效果震撼的同时。

海峡对岸,还有一个第三方的国家,也被这个消息震到了,那自然就是布列颠尼亚。

相比于迟钝的法兰克,布列颠尼亚人也是在短短两三天内,就注意到了这个事实。

他们之所以如此敏锐,自然是因为布列颠尼亚人自己已经在研发坦克了。

听说敌人的战车大发神威,阿斯奎斯首相立刻招来陆军大臣劳合.乔治与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

“听说我国也有研发带钢甲的新式战车?目前进度如何了,能比之前的劳斯莱斯装甲车强多少?能不能比敌人的装甲车更强?”

陆军大臣一脸为难,最后还是海军大臣沃顿接过了话茬:

“确实有这个计划,其实是我们海军部在牵头研发的。目前有了经过多次审稿调整的图纸,但还没造出样车。我们本来打算再谨慎一点,多进行几轮纸面论证、避免一些明显的技术缺陷等造好后才暴露出来……”

阿斯奎斯首相听得很是焦躁,直接一挥手制止了沃顿的解释:

“都什么时候了!既然有图纸,那就立刻开始着手造样车!造坏了不就多浪费点钱么?既然装甲战车那么有效,越早问世对帝国帮助越大!”

原本对于坦克项目拨款还抠抠搜搜的布列颠尼亚财政部,在看到敌人战车的效果后,直接被刺激到了。

宁可再多砍个三五艘驱逐舰的预算,也要加快坦克样车的制造进度。不管烂不烂先造出来实际测试了再说。

第182章 哥萨克终结者来到了他忠诚的扎波罗热

鲁路修完全没空管自己掀起的波澜,在后方造成多么洪水滔天的影响。

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尽快推进到扎波罗热,彻底掐死露沙第6集团军的退路。

把这个7月份时已经歼灭过一半后又重建起来的集团军、再次彻底歼灭。

9月25日中午,鲁路修亲自率领的一个装甲团、一个机步团和一个摩步团,总共约一万人的兵力,顶着秋天还算猛烈的太阳,沿着梅利托波尔通往扎波罗热的铁路线,往北一路突进。

在又歼灭了沿途两个小镇上的治安守备部队后,鲁路修才勉强允许部队停下来、在刚刚占领的小镇里稍微休息个把小时,避过午后最炎热的时间节点,顺便也吃个午饭,给装甲车降降温。

这个时代的装甲车,实在不是人开的。

历史上无论是布列颠尼亚还是德玛尼亚人造出来的第一代坦克,因为完全不考虑人体工学设计,也不考虑作战环境和引擎散热,开久了之后车内温度都能轻松飙升到50度以上。

保时捷博士造出来的初代装甲车,同样没时间考虑那些问题,所以作战环境之恶劣,都是一样一样的。这些问题没有一两年功夫都解决不了。

如今又不是寒冬时节,烈日暴晒叠加之下,午后的车内达到60度都有可能。

鲁路修一上午已经吨吨吨喝了至少5升水,浑身依然汗如泉涌、整个人跟游泳池里刚刚捞出来似的。

所有的帅气制服都已经穿不住了,勉强拿一件丝绸防弹衣当贴身内衣穿,再戴个钢盔,别的什么都不穿。

勉强吃下一块面包,喝下一杯常温的咖啡后,鲁路修把原本配给他自己的两根腌香肠、送给了装甲车驾驶员和炮手,让那些干体力活的下属多补补。

他自己这种静坐指挥的脑力劳动者,已经连吃油腻齁咸之物的胃口都没了。

放下咖啡杯,他随口问身边另一辆车上的师部参谋:“目前距离扎波罗热还有多远?”

师部参谋:“报告师长,还有80公里,今天肯定是到不了了,除非是通宵赶路,后半夜也就是明早凌晨倒是有可能到。但以我们的兵力,是绝对没能力攻城的,那里是敌第6集团军司令部所在,有至少两个主力师守城。”

梅利托波尔和扎波罗热之间足足有120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实际上如果是沿着铁路走,考虑到铁路会偶尔左右拐几下,真实路程只会更远,确实不可能一天之内赶到。

之前从特罗伊齐克到梅利托波尔才90公里,那段路一天一夜交替推进搞定是正常的,而现在这段路比昨天的路又远了至少三分之一。

鲁路修评估道:“没关系,我也没指望靠我们自己攻坚,只要推进到扎波罗热附近,把这条铁路彻底掐了,战略目标就算实现了。后续的攻城,可以指望友军跟上来,以步兵重兵集团攻城。

你们稍微规划一下吧,争取今晚天黑前,推进到距离扎波罗热只有50~60公里的位置。嗯,至少推进到米哈利夫卡,激进一点的话争取到瓦西利夫卡。

然后到晚上8点交接,我们这三个团转入休整,让隆美尔副师长接力,争取明天早上8点前,抵达扎波罗热南郊。”

命令部署好之后,下属立刻开始做相应的调整,部队休息到下午1点半,便重新离开小镇往北推进。

……

部队再次北进后,又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下午3点整,当鲁路修推进到距离扎波罗热还有65公里的瓦西利夫卡镇南郊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装甲团的前哨侦查连传回一条无线电明码急电,报务员都不用怎么翻译,直接就念了出来:

“报告师长!侦查连发现他们前方5公里外,有疑似敌哥萨克骑兵师的阻击部队出现!似乎有两个师!距离我们约有9公里。侦查连遇敌后已经停止前进了,等待我们靠拢。”

鲁路修的装甲部队行军时,阵型还是拉得比较开的,装甲侦查连要比团主力前出3公里探路。而机步团、摩步团也要各自依次跟在后面,彼此也要拉开2~3公里的队形。

前锋遇敌之后,要立刻停止前进,并且向左右稍稍散开,等主力跟上来,变换成战斗队形。

得知前锋遇到敌情,鲁路修立刻下令全军加速前进,赶上去救援侦查连。

一番全速飙车后,仅仅几分钟,鲁路修就看到前方一个侦查连、一共9辆装甲车,刚刚要被露沙人的哥萨克骑兵围攻。

按照鲁路修提供的编制,一个装甲连满编是14辆装甲车,一个装甲团6个连,84辆。

但经过数日激战,部队装备多有战损、故障,所以今天这个侦查连只剩9辆车能出动。

对面的哥萨克骑兵师见德玛尼亚先头侦察部队落单了,欺负他们人少,就想着四面八方蜂拥过来以多欺少捡便宜。

……

这些骑兵们也都不傻,虽然大多还挥舞着军刀而非步枪,但也都人人腰间插着手枪、挂着手榴弹。

骑兵军官们已经从友军前两天的飞快惨败中,听说过敌人新武器的威力,就指望着手榴弹近战能炸毁这些铁王八。

“不要怕!散开队形从四面八方冲上去!敌人数量很少!他们的机枪也不能随便转方向,从侧后方冲上去绝对可以炸死他们!”

“只要能缴获敌军的装甲车带回去,哪怕是残骸,普通士兵也可以立升少校!中尉以上尉官立升两级!校官直接升一级!”

一名哥萨克师长指挥着部队疯狂发起进攻,还把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今天上午刚刚许下的新赏格再次强调了一下。

敌人装甲突击部队的威胁,已经上达天听,被沙皇陛下亲自打电话垂询了。方面军司令当然也不吝许下厚赏重爵,以求勇士用命。

哥萨克人本就嗜血嗜爵,顿时被这些许诺激得血红了双眼,朝着装甲车群围裹冲锋过去。

德玛尼亚人这边,那名装甲侦查连连长也不敢懈怠,他一开始注意到露沙人往左右两翼延伸、试图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他就果断下令先掉头争取拉开距离。

但敌人太多,进攻的方向太刁钻,关键是这个时代的装甲车没有旋转机枪塔,一旦掉头撤退机枪就失去射界了。眼看敌人追近了,德装甲侦查连也只好再次掉头回身迎战。

“哒哒哒~”的重机枪火舌开始朝着露沙骑兵群猛烈扫射,把正面之敌连片扫倒,草原上瞬间倒下了数百具人马的尸体。

但哥萨克从各个方向涌来,正面的被清开一大片后,两翼的又冲得越来越近。

“快掉头!把车头对准敌人冲过来的方向!”

“不行,我们应该组成车阵,不能各自为战浪费火力!应该每3辆车6挺重机枪管一个方向!否则会顾此失彼的!”

打着打着,德侦查连连长就发现不对劲,要是有能360度旋转的机枪就好了,但眼下,只能是让所有战车围成一圈,全部车头朝外,确保每个方向都有机枪压制。

饶是如此,在变阵的短暂混乱间隙,还是有不少哥萨克骑兵冲到了近前,丢出大量手榴弹对着装甲车群投来。

虽然骑兵也在成片成片地被收割、倒在血泊中,依然有至少数十枚手榴弹飞到了车群里。

“砰砰~”地闷响接连爆起,没有手榴弹可以击穿装甲车的装甲,哪怕只是侧面的10毫米装甲。

但装甲车的底盘比较高,尤其是为了适应草原越野、以及未来可能要面对的泥泞环境,装甲车的车轮很大。

哪怕旁边挂了铰接式的10毫米钢质侧裙以遮挡子弹,但还是有一些反弹和滚地的手榴弹滚到了车底然后爆炸。

无法被装甲保护的底部板簧、传动轴、底大杠,陆续被手榴弹炸坏。虽然车体仍然完好,车内的乘员也没被炸死,但动力传动系统却趴窝了。

好在这时车阵总算是勉强架构好了,所有重机枪朝着不同方向扫射组成了严密的火力网,终于把剩下的哥萨克骑兵大片扫倒、彻底逼退。

只有百十个骑兵已经进入了装甲车阵内部,躲在机枪阵的死角里,继续不断近距离扔手榴弹破坏。

一些英勇的随车德兵不愿坐以待毙,只好掀开装甲车顶盖,探出上半身伸出一挺MG15轻机枪,或是MP15冲锋枪,对着近在数十米内的贴身骑兵扫射。

骑兵也还以颜色,用手枪对着敢露头的随车步兵反击。

一番血战后,这群顺利贴身了的骑兵终于被渐渐肃清,而远处鲁路修的装甲团主力也赶到了,开始用大群的MG15机枪对着围堵战友的敌骑疯狂猛扫,彻底结束了这场遭遇战。

“侦查连损失情况怎么样?”鲁路修一赶到战场就关切地问。

“2辆装甲车全毁——最后反击的时候,有士兵打开舱盖探出去用轻机枪和冲锋枪反击,结果被敌人丢的手榴弹灌进来了。

还有5辆传动系统被炸坏了,都是手榴弹滚到车底下炸的,估计需要更换传动轴和差速齿轮。我军战死8人人,受伤27人。战死者都是探出去扫射敌骑时被子弹击中头颈等处,受伤者多是在车内被爆炸震伤的。

一共毙伤敌军骑兵至少一千余人,相当于全歼了至少6个骑兵连。”

身边的军官很快把战损和战果统计了出来。

鲁路修听后也不由感慨:“这些哥萨克人也太野蛮了,比布列颠尼亚的骑兵更不怕死得多,以后要加强侦查连的规模,缩短部队之间的行军间距,不能再前出太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我们推进得那么快,敌人的普通援军追不上,就只能让哥萨克骑兵来迟滞我们。后续可能还会遇到更多的骑兵,几个师的规模都有可能。”

那名侦查连的连长也受了点轻伤,此刻也忍着伤痛过来向长官汇报:“报告师长!原先我们也没觉得装甲车有问题。

但是这种运动战,被敌人从四面八方冲过来,重机枪不能旋转实在是太吃亏了,原先的固定机枪,还是只能正面攻坚战好用。这个还能改么?”

鲁路修摇摇头:“目前改不了,要加个旋转机枪塔,那结构就复杂太多了,吨位就不是现在的车体扛得住了。起码六七吨的车体改十吨的,才能全面升级。

不过你们说的也确实要重视,原先没想到过会遇到这种四面八方都有敌人骑兵冲上来丢手榴弹的打法。这样吧,我紧急向后方申请300套防弹钢甲,还有300顶重型带护颈的特制钢盔,到时候给那些从车顶探出上半身操作机枪的机枪手穿着。”

1915年的时候,德玛尼亚军其实已经有纯钢质的防弹装甲了,钢板厚度在4~8毫米不等,最厚的8毫米板其实已经跟坦克侧甲差不多厚了,能挡住机枪子弹持续扫射。

这种奇葩武器存续了整个一战,后来才被淘汰。这玩意的防弹效果绝对是没问题的,就是太重,好几十公斤呢,只能给固定火力点的重机枪手穿,穿上后根本走不动路。

(注:有图的书友可以在评论里上图,我没找到这种防弹钢甲的图)

不过如果是车内作战,人本来就坐在机枪位上探出上半身,那也无所谓机动不便了。

而且给车载机枪手穿的版本,可以不要考虑下半身的问题,只穿上身的胸背甲即可,重量也可以压到20公斤以内。

鲁路修说干就干,立刻又一条电报发回去,层层接力。

最后公爵收到还给他特批,要求48小时内搞定防弹钢甲并用火车送到前线。

这48小时是包含了运输的在途时间的,已经不可能再快了。

也就是鲁路修是公爵最信任的部将、又刚刚立了大功,才给他这样特事特办。否则换做别人根本没如此待遇。

电报发完后,鲁路修也不可能干等着,继续带领装甲部队持续进攻。

下午的最后几个小时,遇到的敌人抵抗也确实越来越厉害。

4点整的时候,鲁路修遭遇了一场3个哥萨克骑兵师全力围攻的血战。

他的一整个装甲团,遭到了敌人悍不畏死来去如风的围攻。

猛烈的机枪弹雨,把成片的敌骑扫倒在大草原上,流血涂野草,形成一片夸张的暴力美学景象。

打到最后,鲁路修都有些担心,自己的装甲团机枪子弹会不会不够用——他毕竟只能同时动用60多辆装甲车,每辆车也就装几千发子弹。当20多万发机枪子弹打光后,那可怎么办?

幸好,最后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在鲁路修只用了十几万发子弹的时候,后面的机步团就跟上来了,合力帮鲁鲁修解了围。

看着地面上又多出来的数千具尸体,鲁路修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太慢了,怎么总是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人,不知道友军已经吃过同样的亏了呢?

这些哥萨克人是不识字还是听不懂谣言?

好在这也是最后一次骑兵对装甲团最悍不畏死的决死冲锋了。

25日傍晚的这场血战后,当天晚上开始,哥萨克人就调整了战术。

他们开始绕过鲁路修的装甲团这块绝对的硬骨头,然后对他们身后的机步团、摩步团发起偷袭。

或是干脆派出以骑兵连、营为单位的部队,破坏鲁路修身后的铁路线。

当天半夜,就有一辆从后方来的、给前沿装甲突击部队运送补给物资的军列,因为铁路破坏脱轨,还有几节车皮刚好被露沙人埋的炸铁路炸弹给炸了。

机枪屠杀骑兵虽然高效,但子弹的用量也极为惊人,对着远处的敌人扫射,可能要上百发甚至数百发子弹才扫死一个敌人——

对这个数字有怀疑的人,打一把吃鸡就知道了。可以看看自己用不带瞄准镜机瞄机枪,花多少子弹才能扫死一个开车或者骑摩托的敌人。

打死好几千个哥萨克骑兵,背后就是上百万发的机枪子弹消耗,鲁路修随军根本运不了那么多子弹。

他只好稍稍放慢进军的速度,等后面的部队拉上来更多填线步兵,把整条铁路线沿线都布防控制起来。

同时,他也不得不把原本“两班倒”的进攻计划,改为一支部队专注于进攻、累了就休息。

而另一半装甲车和半履带车,全部改为机动防御部队,沿着铁路线巡逻,随时待命准备救援。

一旦某处放哨警戒的扛线部队、遇到敌大股骑兵全力猛攻,就第一时间通知装甲部队过去援护。

如此一来,只要哥萨克骑兵出现,半小时之内就有装甲车团狂飙赶到救场。跟防守铁路的填线部队前后夹击,把哥萨克骑兵干掉。

哥萨克人又吃了两次血亏后,终于不得不渐渐放弃这种战术。

最终,原计划26日上午抵达扎波罗热的进度,被硬生生拖到28号才赶到扎波罗热。

德玛尼亚人的铁路被破坏了三次,损失了好几列补给火车。守卫铁路的士兵也付出了一两千人的伤亡代价。

但三天下来,哥萨克骑兵至少战死了2万人以上,完全是用人命硬撼硬生生拖住了鲁路修的脚步。

不过,虽然速度上放慢了一点,但德玛尼亚军也打得更扎实了。

多出来的两天时间,让更多的步兵师得以顺利跟进,让这一支突破铁钳的侧翼,变得更加坚实宽厚。工兵部队也没日没夜地沿着铁路线两侧挖掘临时堑壕,好让他们遇到敌人骑兵突围和袭扰时,防御能更加有力。

“本来还想开战80个小时、累计推进260公里,打到扎波罗热城外。最后变成了120个小时,才推进260公里,还被炸了几列补给火车。”

看着扎波罗热城南郊的建筑群,出现在炮队镜的视野里,鲁路修的内心也是颇为感慨。

不管怎么说,包围圈还是合拢了。

短短两天的时间差,并没有给位于赫尔松-亚米安斯克前线的露沙主力部队回撤突围的机会。

这3个露沙第6集团军的主力军,自己是围歼定了。

第183章 包饺子只花了五天,吃饺子却花了十几天

随着鲁路修的“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于9月28日傍晚抵达扎波罗热城。

对敌第6集团军主力的包围圈,就已经事实上形成了。

当天晚上,鲁路修就趁着夜间大气电离层反射加强,把战局的最新进展情况,以无线电接力的方式,传回了大后方。

鲁普雷希特公爵接到电报后大喜过望,立刻催促正面部队加快施压,加速推进,并且照例各种用尽宣传手段打击敌人军心。

不过这一次,宣传的效果却不是太好。主要是包围圈太大了,大部分露军官兵对于包围圈的形成,暂时还没有体感——

如果敌人是在己方身后50公里合围的,那么前线士兵还是很容易感知到的。但如果敌人在身后150公里乃至更远的地方合围,前线的官兵就很难立刻感知到了。

皮大馅小,饺子包得太松弛,进去了对方都没意识到进去了。

这种时候就只能多等几天,等被围的军队自己意识到补给物资渐渐耗尽了,后方再也没有火车运弹药上来,他们才会真的恐慌。

鲁普雷希特指挥的正面进攻暂时没有突破,只好继续慢慢多打几天低烈度消耗战,先以消耗包围圈内敌军的补给为主。

鉴于前线推进缓慢,公爵给鲁路修下达了新的命令:希望鲁路修带领装甲师继续往东北方向前进,绕过扎波罗热城,将扎波罗热也彻底包围起来。

鲁路修收到命令后,一边表示接受,一边回电说了自己的顾虑:“扎波罗热城内敌军或许难以包围,最终可能只是包围一座空城。我军在最前线的兵力太少,不足以阻止敌军在意识到即将被围时突围。”

公爵也立刻回电表示理解:“无需确保包围扎波罗热守军,他们愿意撤就撤好了,我只要先确保拿下城市。目前阶段,以围歼已经在包围圈内的敌军为第一要务,不必一下子胃口太大。”

于是鲁路修就执行了这条命令,最终在27日绕城而过,从南、东、北三个方向包围了扎波罗热,只剩下西边没法围——因为扎波罗热城的西侧是紧挨着第聂伯河的,鲁路修陆路推进长途奔袭至此,无船可用。

而扎波罗热城内的守军,并没有随着南东北三侧的合围就出现突围转移的迹象,鲁路修观察过后,再次给公爵回电:

“敌陆上退路彻底被我合围后,仍没有突围、撤退迹象,疑似城内守敌有充足的渡船,或许试图在最后关头西渡第聂伯河逃脱。

为今之计,唯有请沿着第聂伯河北岸推进的我军也加速前进,如能推进到扎波罗热城对岸,则敌人必溃。另,可充分利用我军海军优势,集中可驶入第聂伯河的小型舰船。

扎波罗热以下的第聂伯河航段,落差较缓,通航条件良好,可酌情加强水陆并进。”

鲁普雷希特公爵接到这份回电后,沉思良久,终于意识到是隔着第聂伯河的另一根“铁钳”费德勒.冯.博克还没机动到位。

他立刻喊来参谋和机要员询问:

“让费德勒.博克汇报最新进展,他的‘帝国’装甲师到哪里了?后续跟进填线的步兵师是否够用?”

机要和通讯军官们一阵忙碌,一个多小时后送来一份回电:“报告司令!‘帝国’装甲师自昨日上午推进到克里沃罗格后,与敌多次激战。

今天正午才在我海军深入第聂伯河的作战船队辅助下,突破因古列茨河与萨克萨甘河的交汇处,如今正在继续全速向东,今天下午以来又前进了30公里。目前距离扎波罗热还有80公里。

博克师长汇报说,再往东已无其他河网险阻,他会加快速度。此前拖延,都是因为第聂伯河北岸支流众多,敌依托有利地形层层防守。”

冯.博克说的那些问题,也确实是事实。第聂伯河北岸推进的这一路军队,不能光依托敌人的铁路线,也要依托第聂伯河的水运补给,

更要依赖从尼古拉耶夫和赫尔松驶入第聂伯河口的德玛尼亚海军的大量轻型辅助船只。

有这些船帮着运弹药、切断敌人的水运、同时必要时还拐进第聂伯河北岸支流帮博克一次次渡河,他才能打出现在的成果。

只是这种大范围大纵深的水陆协同作战,德玛尼亚军队也是第一次打,没有经验,所以很多时候磨合上容易出纰漏。

经常冯博克又被前面的一条河挡住了,能接应他渡河的船队却绕路赶不到。或者就该怪冯博克自己临时选择的渡河点太靠支流上游了,每次都要水军进进出出支流绕更多远路。

本来这一切也没什么,打仗哪有不出意外的,能顺利推进就很不错了。

但偏偏另一只铁钳那边有鲁路修那个参照物作为对比,就显得冯博克准备不足、手忙脚乱了。

鲁普雷希特公爵见惯了天才,也就觉得人才不过尔尔。

当下他颇不耐烦地下令:“再电博克!让他务必于两天半后,也就是10月3日上午,抵达扎波罗热对岸的托马基夫卡,彻底掐断扎波罗热守敌的水路退路!

我不要求他非得把扎波罗热守军彻底合围,但只要守军知道对岸也受到了威胁,他们肯定会夺路逃跑的,到时候也就不用再费力攻城了。位于南侧大包围圈内的敌军3个主力军,届时也会全部被歼灭!”

截止到9月30号,南部大包围圈里的敌人说是被合围了,但其实还有一条活路,那就是渡过第聂伯河北上,这一点跟扎波罗热城内的露军情况是一样的。

在博克机动到位之前,德玛尼亚人只能封堵露军的陆路退却道路,却不能彻底封死第聂伯河渡河通道。只不过德玛尼亚人有制海权,也有船队能进入内河,露沙人轻易也不敢渡河逃跑。

前几天已经发生过露沙人一个师试图渡河北逃,结果刚刚过了一半,被赶来的德玛尼亚船队半渡而击,直接拦腰斩断,还被76毫米的炮艇小炮贴着脸直射轰击,损失惨重。

从那以后,露沙人就不太敢在附近疑似有德玛尼亚船队的情况下、贸然渡河了。

公爵的最新命令下达后,冯.博克那边也严格遵照,加快了推进速度,最终一切果然如公爵的最终要求,在10月3日彻底完成了水陆全向彻底包围。

而扎波罗热城内的露沙守军,在此之前已经得知了德玛尼亚人在第聂伯河北岸狂飙突进的消息,因而动摇撤离了。

……

10月2日凌晨,扎波罗热城内。

原露沙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现降职为第6集团军司令的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已经半夜没睡,面前堆了几十根燃尽了的卷纸,还有些散落的叶子烟丝灰烬。

“司令,德玛尼亚人位于北岸的那个装甲师,也已经推进到尼科波尔了,距离我们不到40公里了,再等一天的话,就走不了了,还是撤退吧!”

埃弗特上将身边的人都苦苦哀求,不想死在包围圈里,或是进战俘营。

但是埃弗特上将自己却很清楚,他的3个主力军都被敌人黏住了,就算是扎波罗热这边的1个军选择突围,也最多突出去一部分,肯定会被敌人的陆上追击和沿河炮艇截杀相当一部分的。

所谓的突围,不过是弃军逃亡罢了,回去后怕是也免不了上军事法庭。

尤其他是有前科的,之前罗马尼亚方面军被歼灭过半、撤销建制,已经让沙皇和军方高层对他很不满了。别人撤这一次未必会挨枪子,但自己撤了,绝对会比别人严重得多。

而且听说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压力也很大,之前多次被沙皇陛下直接电话质问。到时候方面军如果要找个替罪羊,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而进了战俘营的话,却未必会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身边又有参谋撺掇他:“司令,想想您在彼得堡的家人吧,还有那些跟您关系好的同僚,我们必须突围出去呀,否则……”

心乱如麻的埃弗特上将被自己人这么一劝,终于有些动摇。那些人又劝他“此战惨败都是因为敌人的装甲车太先进,我军猝不及防,方面军高层肯定也会帮您解释的,到时候最多就是流放”。

埃弗特上将终于信了这个说辞,决定凌晨渡河突围。

然而,这样大的动作,想要彻底瞒住敌人是不可能的,几个师要渡河,至少持续好几个小时,而且动静很大。

不一会儿,他的部队动向就被从陆上围城的鲁路修探查到了。

鲁路修当然不会手软,当机立断就下令立刻攻城,还呼叫第聂伯河上的船队过来尽力配合截杀。

“所有已经赶到扎波罗热的炮兵部队,立刻对城内展开无差别炮击!火力准备20分钟后就开始攻城!遇到有敌军死守的坚固建筑就用炸药包破墙!还有,趁夜让喷火兵肃清顽敌!”

很快,德玛尼亚人的炮群就开始轰鸣,一枚枚77毫米和105毫米炮弹落到扎波罗热城内的主要驻防区,声势吓得本就打算撤退的露沙人根本无心恋战,蜂拥乱跑。

夜间交战距离本来就近,视野也不好,正好便于喷火兵这种只有50米以内攻击距离的兵种发挥。偶尔有露沙人顽强死守的建筑,也都在炸药包和喷火器的联合绞杀下被肃清干净。

原本被埃弗特上将勒令断后阻击的部队,也都涌到了码头上,想要夺船提前过河。

于是又一场半渡而击的屠戮,就在扎波罗热城西的第聂伯河河岸与河面上上演。

正在渡河的半个师,很快被匆匆赶来的德玛尼亚人的炮艇,直接一一点名击沉。

炮艇的火力规模不够,就靠无线电给岸上的友军报点,让围城炮兵部队轰击覆盖码头区。

鲁路修这边的炮兵得到精确消息,立刻调整了目标,把炮口大致对准了码头区所在的坐标。

一批批105炮弹落下,掀起阵阵腥风血雨肉泥,负责断后的那几个团露军瞬间被鲁路修炸得溃不成军。

他们本就急着等船过河,这种时候被敌人炮击、又从背后掩杀,还怎么可能挡得住?

最终,半夜激战下来,埃弗特上将只逃出去了不到1个师,其他都丢在了扎波罗热城内和河面上。

次日天亮后,都能看见码头上数以千计的残尸,以及第聂伯河面上漂着的更多浮尸,这些都是夜间渡河时被德玛尼亚炮艇击沉了渡船,淹死泡涨了之后又浮上来的。

这数千具浮尸顺流而下,也会被下游还被围困着的露沙军队看见,进一步打击他们的士气,让他们知道,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扎波罗热城已经丢了。

鲁路修这边结束战役后,又等了半天多,费德勒.冯.博克也终于赶在公爵殿下要求的时间线之前,从西边杀到了扎波罗热。

只是当冯.博克抵达的时候,这座城已经没有敌军了,全城都被鲁路修控制。

冯.博克看着第聂伯河上连绵的浮尸,也是感慨不已。

他很快弄到了一条船,渡河到东岸,在扎波罗热城内见到了鲁路修。

两人也算老朋友了,如今冯.博克已经对鲁路修心服口服,再无争竞之心,一见面就吐槽:

“我本以为我打得够快了,虽然因古列茨河和萨克萨甘河这些第聂伯北岸支流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绕了点路拖慢了进度,但10天能推进310公里,也算对得起元帅了。

谁知你小子5天推进260公里,硬生生把我对比得跟小丑一样!最后还是我快赶到西岸了,东岸的守城敌军自己恐慌想跑,被你捡了便宜、独自立了攻破扎波罗热城的功劳!也不多等一天分我点功劳!”

鲁路修知道对方也就是开玩笑的,和善地捶了一下博克的肩膀:“我要是多等一天,那敌人不得多跑出去一两个师的守城部队?这种时候当然等不得了。

不过我跟元帅上报的时候,会明说‘是因为你的师即将赶到西岸、彻底合拢对扎波罗热的全向包围,所以东岸的守城敌军恐慌逃跑,给我制造了趁机追杀的机会’。

还有,等11月份坦克下来的时候,我把我的师的装甲车都还给你,我的部队换装坦克。这样够意思了吧?你打了那么久,120多辆装甲车,估计也没多少能动弹的了吧?我这边到时候修修补补,再凑回100多辆给你,到时候你可以组建3个84辆装甲车的满编团。”

冯.博克还没见过坦克,但他知道坦克肯定比装甲车更好用。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冯.博克手头又没掌握军工资源。坦克也好装甲车也好,都是鲁路修自己出了一点钱和资源、还拉起团队搞军工研发,生产也是靠巴里亚王室的财政支撑的。

既然坦克这个局就是鲁路修攒出来的,他愿意给谁用都是情分,想全部自己用也是本分。

第6集团军有那么多将军,鲁路修完全可以选其他准将或是少将来担任装甲师师长。他选了相对年轻、接受新事物比较快的博克来带领装甲车部队,就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

“好吧,这次扎波罗热的歼敌功劳就这么算了。”冯.博克借坡下驴,没有再多说什么。

……

此后数日,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各部的作战任务,就全面转向了“如何尽快把饺子馅吃光、消化干净”。

第聂伯河南北两岸的包围圈都彻底合拢了,里面的部队插翅也难飞。

从10月3日开始,包围圈里的露沙军队每天都有整团甚至整师的人马军心崩溃,被德玛尼亚人追杀得直接投降。

从9月28日开始的补给断绝,到了这时候也终于渐渐发挥威力了,随着越来越多的部队子弹、炮弹打完,后方运不上来,连环崩溃的速度每天都在加快。

沿着赫尔松-亚米安斯克一线正面战场推进的那些步兵师,也从每天只推进10几公里,渐渐提速到一天20几公里、30几公里。

最终,在10月9日这天,整个大包围圈里的露沙军队被全部歼灭。

连同扎波罗热城的守军在内,再加上之前鲁路修沿途击溃的特罗伊齐克、梅利托波尔等地的守军,还有冯.博克在第聂伯河北岸击溃的那部分露军。

整个露第6集团军总计被歼灭了超过5个军16个师,31万人。

另外还有超过3个哥萨克骑兵师被打到几乎团灭,还有5个哥萨克骑兵师在持续的骚扰进攻、试图掐断德玛尼亚人铁路线的作战中,被重创得非常惨烈。

加上哥萨克人的伤亡,露军总计被歼灭35万人。

而且扎波罗热以南的第聂伯河沿岸土地,一直到亚速海海边,都被德玛尼亚军夺取了。

整个区域大约南北宽200公里,东西长180公里,整体大致呈梯形,不过南边靠近克里木半岛附近的土地有所收窄。反正总的算下来,被夺取的土地约有3万平方公里。

整个战役,鲁路修这一侧合拢包围圈花了5天,博克那一侧的另一支“钳形攻势”又花了5天,彻底合围后消化饺子馅又花了6天。

从9月23日打到10月9日,一共耗时16天,歼敌35万,占地3万多平方公里。

第184章 捡到宝了都不知道

拿下扎波罗热、并彻底围歼第聂伯河下游大湾包围圈内的30多万敌人后。

基辅罗斯战役第一阶段最波澜壮阔、紧张刺激的阶段,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部队刚刚经历过血战和围歼,以及狂飙突进,需要时间慢慢休整恢复。

别的不说,光是有的步兵部队,在16天的时间里,最远推进了快300公里(从赫尔松到扎波罗热,走斜对角推进的话)。

这个距离对于装甲部队而言或许不算累,但对步兵而言,平均下来每天光是扛着枪行军就要走20公里,中间还要反复打仗,早就累成狗了。

所以至少半数以上的部队,在完成最初目标后,至少要休息三到五天,才能恢复体力。

除了部队休整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手,必须立刻投入到对新占领区的抢险和修复中去。因为露沙军队在崩溃撤退的时候,搞了很多破坏工作。

别的破坏也就罢了,反正苦的也是当地普通人,跟军队没什么关系。

但诸如克里沃罗格、尼科波尔、扎波罗热这些城市,被战火破坏后,就必须第一时间抢救,把溃兵逃亡前放的大火都扑灭。

因为克里沃罗格城,是欧洲第一大铁矿所在地,占领这里之后,工业价值非常巨大——

后世地球上到了USSR时期,史泰林的两个重工业五年计划,主要就是整合第聂伯河大弯周边的工业资源。这一段第聂伯河西岸的克里沃罗格城有欧洲第一大铁矿,对面东岸的顿巴斯又有欧洲第一大煤矿。

两者结合起来,运到扎波罗热建一座全洲最大的炼钢厂,再在上游的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和扎波罗热之间蓄水搞个全欧最大水电站第聂伯河水电站,然后用海量的电力在这里再造个欧洲最大的电解炼铝厂。

有了这一切,才能最终造就后世USSR超越德玛尼亚、成为重工业基础规模最大的欧洲国家。

不过如今还是1915年,还是露沙统治时期,两个五年计划都还不存在,如今这一带的炼钢厂也没整体规划挪到扎波罗热。

从克里沃罗格大铁矿运出来的矿石,就直接经过80公里的铁路线,就近拉到第聂伯河边的尼科波尔,然后在尼科波尔城内有一座炼钢厂,已经是露沙全国最大的了。

只可惜,露沙人崩溃败退的时候,把钢铁厂的很多设施都直接装炸药爆破了,旁边克里沃罗格大铁矿的很多采矿设备,也都被他们自己炸了。

所以,在吃完饺子馅后的次日,当鲁普雷希特公爵亲自风尘仆仆地抵达被冯.博克攻下不久的克里沃罗格城、来这里视察工作时,简直都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你们当时为什么推进这么缓慢!怎么就给敌人留下了装炸药爆破矿场和炼钢厂的机会!要是当时再早推进那么一两天,说不定……”

公爵忍不住狠狠批评了冯.博克几句,冯.博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管司令说什么,他都表示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最后还是鲁路修比较懂行,连忙帮着劝和:

“殿下,这事儿也不能怪博克准将,就算我军来得再快再早,只要他们得到消息,知道我军逼近了,肯定会埋设炸药爆破矿场和钢铁厂的。

不过,好在露沙人的工业基础本来就差,他们这点炼钢厂,根本不值一提,到时候我们让克虏伯或是莱茵金属的人重新再过来建造一座分厂,甚至我让敦刻尔克电钢厂来这儿开个分厂,半年之内就能恢复到他们原先的生产规模,两三年内说不定还能建得比露沙人原本的更大!”

公爵听了这番劝解,心里才好受了些。他也生出了贪心,并不想把如此大铁矿和炼钢厂直接交给国家,而是希望由巴里亚王室也多掌控几成收益。

实在不行再找点国内可靠的资本,再和占领区事务部的巴登大公老弟合作一下,总之要想尽办法用这里的煤钢资源为自己的军工体系保驾护航。

公爵原先没怎么做过这方面的功课,便顺势请教鲁路修:“这个克里沃罗格大铁矿到底有多大规模?我没什么概念。”

鲁路修倒是专门看过相关资料了,主要是他前世知道USSR后来的工业潜力,所以对基辅罗斯地区的资源很上心,于是便能应声回答:

“克里沃罗格大铁矿的储量大约是160亿吨——殿下您看,就是城南那片高地,足足300多平方公里,连山都是红色的,那就是铁锈的颜色,直接裸露在地面上挖就行了。

东西30公里长,南北12公里宽的一座山,整个就是铁锈色的。而且这里的矿石,含铁量在55%~60%之间,已经很不错了,炼这里的钢铁,甚至不需要专门优质配比的焦煤,就用普通煤炼焦即可冶炼出优质钢。

您知道的,根据化学常识,氧化铁的分子量是160,其中2个铁原子112,3个氧原子是48。所以纯的氧化铁,理论最高含铁量是70%整。这里的铁矿能有55~60%的含铁量,说明矿石中氧化铁的含量已经在85%以上的。

相比之下,您可以借鉴一个参照物——帝国赖以维持战争的核心支柱,洛林铁矿,总探明储量是105亿吨,但已经开采了很多年了,每年消耗矿石约3000万吨,过去一百多年来已经开采到只剩80多亿吨储量了,约剩下这里克里沃罗格一半的储量。

而且洛林铁矿的含铁量是35%,比这里的55%要低不少,这也是帝国炼钢业极度依赖外国进口煤进行配比炼焦的主要原因。”

公爵和旁边的一众将领,都是只关心军事,不懂政治和经济的,听了鲁路修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才一个个精神振奋起来。

他们全都没想到,只是拿下这么一片区区三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竟然底下就藏着如此海量的资源。

公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露沙人怎么还这么穷?他们的钢铁产量,好像远远不如帝国吧?幸好帝国先下手为强,把那些战争狂人干掉了,否则让他们发展起来还得了!”

鲁路修:“那是自然,因为露沙人只是自然资源丰富,但开发和工业建设太落后了。1880年代以前,这里就没发现铁矿,当时露沙人已经习惯了在乌拉尔山脉的传统老工业区冶金,那里也有铁矿,但缺乏煤矿,露沙人就靠砍伐林区、烧木炭炼钢。

1888年这里才发现的铁矿,后来自然缓慢发展了十几年,直到十年前,露沙和扶桑人战争失利,激发国内的斯托雷平变法,这里的铁矿才开始被重视。后来直到战争爆发前,他们连续8年引入法资开矿炼钢。

到1913年的时候,这里的铁矿石年开采量达到了1000多万吨,但本地只能消化480万吨矿石,还有600多万吨是直接运去盟友法兰克人那里的。

本地炼钢产量为年产300万吨,而当时露沙全国的钢产量是年420万吨——我可以给大家一个参照数据,同样是1913年的时候,帝国的钢铁产量是1880万吨,也就是露沙的4点5倍。

靠洛林铁矿提供的铁矿石为每年3000万吨,其中75%是洛林铁矿位于我国本土境内的那部分产出的,还有25%是洛林铁矿延伸到卢森堡境内的那部分矿床产出、由我国问卢森堡进口购买的。

洛林铁矿和其他本土铁矿,为帝国提供了冶炼1100万吨钢所需的矿石。还有700万吨钢材的矿石缺口,是从瑞典进口富矿石来满足的。瑞典的矿石含铁量比这边的更好,达到了接近70%的程度,几乎是纯氧化铁的水平了,所以只需要从瑞典进口1000万吨铁矿石,就能炼出700万吨钢。”

鲁路修一番仔细的讲解,终于让大家都非常清楚直观地理解了克里沃罗格大铁矿以及周边炼钢厂的价值。

而鲁普雷希特元帅在通盘听完后,简直又惊又喜,因为他不但发现这里对帝国的巨大价值,他还意识到,自己刚刚严重削弱了露沙人的战争潜力。

“你是说……1913年的时候,露沙人全国才420万吨的钢产量?而我们把这里打下来,露沙人就足足损失了300万吨产量?那岂不是说,他们全国差不多70%的钢铁业都被我们掐断了?

沙皇在圣彼得堡的兵工厂,还能有多少钢铁来造枪造炮!只要我们守住了这里,露沙人就会自己失血而死!”

沙皇时代的工业布局,南方的基辅罗斯平原地区,重工业已经很发达了,但只是局限于“原材料提供和粗加工”,也就是这里只有炼钢厂,炼焦厂之类的厂子,但缺乏机械制造业。

无论是机械厂还是兵工厂,都还是集中在彼得堡周围的北方,便于沙皇集中掌控。

但南方的原材料一断,露沙的战争机器马上就会缺血了。

一个国家七成的钢铁被打掉了,他们还拿什么打持久战。

鲁路修见公爵有点发飘,连忙提醒:“殿下现在还不能骄傲啊,我们只是拿下了欧洲第一大铁矿,现在我们还没法发挥出其实力。

要想真正发挥、真正掐断敌人的咽喉,我们还需要东进拿下扎波罗热以东150公里的欧洲第一大煤矿顿巴斯煤矿,同时有了煤铁之后才能炼钢。我们还要北进基辅,拿下全欧洲最大的黑土地大平原大粮仓,到了那时候,才算是真正掐断了露沙人的喉咙。”

鲁普雷希特公爵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你们还不快去做作战参谋方案!把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地方都给我拿到手!赶紧不要耽误时间。”

第185章 你们只用考虑军事,而鲁路修参谋长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趁着部队休整恢复的这几天时间,鲁普雷希特公爵视察了克里沃罗格的大铁矿,

也视察了旁边第聂伯河畔、尼科波尔城周边那片原本能够年产300万吨钢材的炼钢厂。

基辅罗斯地区的巨大工业价值,让公爵愈发热血沸腾,也更加坚定了他尽快拿下整个基辅罗斯大平原的决心。

当天晚上,他就催促集团军参谋们制定了下一阶段的推进计划,尽快扩大战果。

刚好集团军参谋长鲁路修,和主要参谋冯.博克等人都在,这么一群中层军官,就核计着把后续的进攻计划大致敲定了。

……

10月11日,夜。

扎波罗热城内。

鲁路修和冯.博克、伦德施泰特、隆美尔等几人,挑灯夜议,对照着基辅罗斯大平原的地图,商讨着后续的突破方向。

鲁路修是参谋长,所以肯定由他先定调子,他也顺便先回顾一下之前的安排。

“按照此前的计划,其实攻破扎波罗热之后,我们就该立刻继续北上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

不过,我军在前天实际破城后,派出侦察部队从扎波罗热进一步往北沿河探路,发现了不少问题。这一带的第聂伯河落差变得很大,经常有水流湍急的地方,船只根本没法通航。

而扎波罗热连接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的铁路线,又只在河东岸。河流的西岸不但缺乏道路,还遍地都是沼泽和小湖。我们注定是没法再复刻之前对付扎波罗热时、东西两岸并进夹击的战术了,只能是沿着第聂伯河东岸孤军深入。

这种打法,我觉得很不适合装甲突击力量的发挥,因为打不出钳形攻势了。我对于拿下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倒是没什么担忧的,只怕不可能再打出歼灭战了,敌人的守城部队最后肯定会在关键时刻逆流而上突围的。”

后续进攻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的作战计划,是战役开始前就设想过一遍的。所以鲁路修不用说得太详细,只要根据战役开始后、实际情况遇到了什么新变化新困难,大致描述一下即可。

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都是大老远刚刚才打到这里,所以对扎波罗热以北的第聂伯河沿岸地形地理不是很熟悉,听鲁路修这么说,冯.博克便有些惋惜地确认道:

“可是,你为什么说‘到时候敌人的守城部队肯定能在关键时刻逆流而上突围’呢?如果第聂伯河在这一段的落差很陡峭,两岸沼泽小湖又多,航运条件差,那也该是敌我一视同仁的。”

鲁路修拿教鞭点了几下地图:“问题就在这儿,这段落差大陡峭难以通航的河段,恰恰只有80公里左右长度,就是始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止于扎波罗热。

从扎波罗热再往下游就好通航了,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再往上游一直到基辅也好通航。所以敌人在上游平时就常年备有内河运输船队,我们在下游的船却开不过来用不了,被天险所阻断。”

鲁路修说着说着,语气也有些惋惜。

作为穿越者,他其实是知道、后世在露沙变身USSR之后,通过两个五年的计划,在这两座城市之间造好了第聂伯河水电站。

那座水电站建成时是欧洲第一大,还是五年的计划优越性的体现,甚至被露沙人印到了钱上。

也正因为那座水电站非常宏大,所以它极大改善了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到扎波罗热之间的航运条件。

不理解其中原理的看官,可以设想一下三峡项目建成后,对于长江中上游通航条件的改善,就知道了。

因为水库提升了水位,这80公里的大落差河段变得一马平川,只在最后扎波罗热附近需要靠船闸垂直升降,也从此解决了第聂伯河全程一站式通航到底的问题。

在那座水电站造好之前的时代,第聂伯河的航运是分段的。

从基辅到叶卡捷林娜斯拉夫是第一段,到了这里就必须卸船装上火车、往下游运80公里到扎波罗热,再重新卸火车装船,一路顺流而下到赫尔松/尼古拉耶夫。

所以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再往上游,防守方是有长期保有一支船队的,到时候就是露沙人独占水运之利,而德玛尼亚人则完全无法利用水运,在后勤和包围方面都要比第一阶段额外吃很多亏。

假设从陆上单侧围住了敌人的城市,敌人仍然可以从水路逃跑,而且进攻方只能眼睁睁看着毫无办法。

鲁路修穿越前虽然学过相关的历史,但也正因为后世那座水电站存在了太久了,所以鲁路修穿越前看的地图,都是有这座水电站之后的地图,那些地图上的第聂伯河中段压根儿就是个大水库大湖区。鲁路修也不可能特地去查“1930年代以前、水电站修建前的地图”。

这就导致鲁路修对眼下1915年、这一段第聂伯河的地理环境不太了解,也得亲自来实地看了之后,才发现问题一大堆。

还是那句话,打仗哪有没意外的,遇到新问题那就解决呗。

众多参谋军官合计了一番,也一致认为“指望合围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的守军是不可能的”了,

那就沿着铁路一线平推、只求攻城不求歼敌吧。

一旁的隆美尔大致计算了一下他部队的休整情况,首先建议道:

“我的部队应该是结束休整最快的,因为扎波罗热破城之前就已经歇了几天了。如果把进攻的矛头任务交给我,我可以在12日就重新投入进攻,并且保证15日抵达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城外!

我就沿着铁路打,这条路不存在被泥泞干扰的问题。推进距离也不算太远,不用担心孤军深入被哥萨克骑兵切断后路的问题。”

其余参谋人员们相视一眼,也觉得隆美尔所言可行。

不过做参谋预案肯定不可能只看那么近,讨论了如何夺取叶卡捷林娜斯拉夫的问题后,肯定还得进一步商讨后续进兵方向。

众人当中,最喜欢讨论大局战略的冯.博克,便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打下那里之后,我军仍然没有水运优势,还是只能沿着铁路线推进。而且这个季节,第聂伯河两岸的泥泞会比其他大草原腹地来得更早更严重。

我们原计划是1个月结束第一阶段的战斗,等泥泞季到来后,让轻型坦克入列,利用坦克的越野性能强于轮式装甲车的优势,再对基辅发起合围进攻。

现在第一阶段的战斗有可能超额提前十几天结束,这个时间点有点尴尬,泥泞已经开始来了,而坦克还没装备到位,要提前进攻基辅吗?

如果提前进攻,但最后穿插不够到位不够猛烈,功亏一篑,会不会反而给敌西南方面军逃脱的机会?”

伦德施泰特和隆美尔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鲁路修长官。

鲁路修沉吟了一会儿:“最后扑向基辅的时候,确实必须确保全军的突击力量足够迅猛,不给敌人往北撤退的反应时间。等到泥泞季开始后、我军有了坦克,这样的包抄歼敌会更有把握。

到了泥泞环境下,敌人除了骑兵还能突围,载重车辆的行进速度都会很慢,硬质车轮的马车也动不了。到时候,他们就算发现打不过了要撤退,也只能是抛弃装备轻装徒步撤退。

而我们的坦克都是轻型坦克,动力和履带结构足够应付这种程度的泥泞,突进表现会远比轮式车辆好——

所以从技术和战术层面分析,按原计划的时间进攻基辅,甚至再稍稍延后,都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在于从政治和经济的层面考虑,是否会有其他不利影响。”

11月后再打基辅,军事上没有问题。政治上和经济上有没有问题呢?

鲁路修抛出这个假设后,大家都面面相觑,并无法立刻做出回答。

最后,还是鲁路修自己沉吟了一下,给出几个设想:“不如再换个角度思考这一问题,如果我们拿下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之后,畏惧暂时的泥泞和坦克没到位,先不逆流而上扑向基辅。

那么,在这段可能也就半个月左右的窗口期内,我们还能打别的什么方向?总不能浪费时间吧?然后,我们可以看看哪个目标更加迫切一点。”

听了鲁路修的启发后,冯.博克立刻抛出了一个备选方案:“如果打下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之后,不立刻逆流而上打基辅,那就该调头往东,沿着叶卡捷林娜斯拉夫附近的铁路,前往顿巴斯煤矿,按公爵希望的那样,夺取煤田区。

那里位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以东150公里,而且东部大草原比西部第聂伯河沿岸泥泞程度要低得多,也便于装甲车跑马圈地。那边的敌人防守力量也很薄弱,利于我们快速扩大战果。

因为敌西南方面军的主力都在基辅至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之间,西边最多到文尼察-利沃夫之间,而我们的正东边,现在已经非常空虚,应该只有一些哥萨克骑兵师和地方上临时征召的预备役部队。

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过于深入东边的话,会不会后勤补给跟不上。我们目前的铁路线,是从后方的赫尔松经梅利托波尔再往北到扎波罗热、再往北到叶卡捷林娜斯拉夫。

如果再进攻顿巴斯的话,就要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再往东,从赫尔松算起,铁路全程会有600多公里,而且是Z字形绕来绕去的。

我们也没有那么多兵力沿着漫长的铁路线保护后勤。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虽然正面不是我们装甲部队的对手,可他们要是对着从梅利托波尔到顿巴斯的400多公里铁路线骚扰破坏,绝对会是心腹大患。”

鲁路修听着博克的分析,内心还在沉吟思考顿巴斯地区的经济价值,在想着“究竟是早一两个月夺取西乌今年的粮食收成重要,还是早一两个夺取东乌的煤炭重要。先卡粮还是先断煤对露沙的统治伤害最大”。

所以鲁路修一时倒也没工夫去想军事战术方面的细节。

一旁的隆美尔等人原本还想等鲁路修长官先说,别抢了长官的风头。见长官沉吟不语,他们才壮着胆子各抒己见抛砖引玉。

隆美尔立刻道:“铁路线的问题,我觉得影响倒是不大,如果真决定要先东进、等坦克来了再打基辅,我们完全可以再拉一个往东的大包围圈出来——

如前所述,之前我们攻下的梅利托波尔,本来就是纵横两条铁路线的交叉枢纽。

在梅利托波尔,有一条南北向的铁路,从塞瓦斯托波尔北上梅利托波尔再到扎波罗热、叶卡捷林娜斯拉夫。

还有一条东西向的铁路,从赫尔松到梅利托波尔再往西经玛丽乌波尔再到罗斯托夫。而亚速海边的玛丽乌波尔,其实也有一条往北分叉的铁路,是通往顿巴斯煤田的。

所以,我们从叶卡捷林娜斯拉夫东进顿巴斯之后,可以再从梅利托波尔也分兵一支,沿着海岸线推进到玛丽乌波尔。至于更东边顿河口的罗斯托夫,可以暂时不管。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控制梅利托波尔-叶卡捷林娜斯拉夫-顿巴斯-玛丽乌波尔这样一块四方格的铁路覆盖区域。有了铁路的快速机动,和少量沿线填线步兵部队,哥萨克骑兵就无法渗透到这片腹地内部了。

这将又是一片东西长180公里,东侧南北宽100公里、西侧南北宽200公里的侧梯形占领区,总面积2万4千平方公里左右,涵盖了整个大煤田区。

而且我估计,这个行动也可以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完成,不影响坦克到位后继续北进基辅。”(如下图)

鲁路修的脑子刚才都在权衡经济问题,见下属已经把饭喂到嘴边了,他才顺着这个思路稍微琢磨了一下,发现军事上确实可行,于是鼓励性地点了点头。

受到集团军参谋长的鼓舞,大家也愈发畅所欲言起来。一开始相对沉默的伦德施泰特上校,也赶着献计献策补充了几点:

“既然参谋长觉得隆美尔的这个计划可行,我也可以补充两点。我觉得,我军沿着海岸线从梅利托波尔推进到玛丽乌波尔的过程中,可以再配合海路的后勤支援。

玛丽乌波尔那边还是一个亚速海边的港口城市。我军之前在克里木半岛上,还有1个多军的部队被牵制,分别在围困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

当时我军不急于拿下塞瓦斯托波尔,就是为了麻痹敌人,让他们误以为我军不敢南北两线作战、要先南进彻底肃清半岛,然后才会北上。

所以敌人才不提防我们突破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之间那段狭长的双半岛加跨海大桥天险,甚至当时敌军还处在进攻部署状态、在占科伊前线的部队还做出随时南下支援塞瓦斯托波尔的姿态,这一切都造成了我们当时偷袭的顺利成功。

但现在距离占科伊偷袭突破战已经过去20天了,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的敌军也愈发弹尽粮绝军心动摇了。我觉得我军可以在南线加速收尾,把那两座城市都吃掉。

这样既可以腾出一个多军的围城部队,用于填补东线的缺口。同时打下刻赤后,我们的黑海舰队运输船队才能进入亚速海,把物资海运到玛丽乌波尔甚至未来的罗斯托夫。

这样,我们将来也就不需要确保北边叶卡捷林娜斯拉夫和顿巴斯之间的铁路时时刻刻畅通了,只要另一条备份路线玛丽乌波尔和顿巴斯之间的南北向铁路畅通,敌人就翻不起浪来。而玛丽乌波尔港的物资,可以直接走黑海-亚速海海运来补充,不用走铁路,成本能再降低数倍。”

至此,军事方面的种种细节,都不用鲁路修考虑,集团军的其他中青年参谋们,已经群策群力把整个计划做得非常扎实。

鲁路修也爽快地点头:“这份改进计划,军事上我承认可行,不过你们还要把每个时间节点落实一下。需要用到的部队,时间上也要确保能赶到,而且不能耽误他们赶到下一阶段战役出击地点的时间。

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有谁知道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的粮食征收季节、以及露沙政府往年的征收转运效率?

煤炭留在地里,每个季节都能挖。但粮食一年只能收获一季主粮。基辅罗斯大平原,除了少量的玉米种植区,不用担心敌人抢收后北运。最大的关键在于7月~8月完成收割的冬小麦,如果拖到11月份再进攻,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北运到露沙腹地?

你们当中有懂农业的么?据我所知,粮食收割之后,一般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预处理和晾晒,这是至少的,然后才能储运。否则含水量过高的粮食会很快霉变。

所以理论上,农民们手中的冬小麦,至少到9月下旬才晒干可以入库,现在才刚晒干后半个月。但是不知道露沙政府的征税效率如何,需要多少时间完成把这些小麦征收上去、再集中运输到基辅、哈尔科夫等大城市,最后再用铁路北运。

如果能确保‘11月再进攻基辅时,敌人仍然来不及把基辅罗斯大平原去年冬天种的冬小麦收成北运’,那我就完全支持你们刚才变更调整后的那个新进攻计划。

但是,如果因此而导致敌人能得到今年夏末收成的基辅罗斯大平原冬小麦,这就完全不能接受了。”

鲁路修的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大家都是军事将领,你问他们种田的事情,他们哪里懂?

他们只要考虑怎么打仗,而鲁路修参谋长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冯.博克准将摸着胡渣子揣摩道:“这个问题……只能请教专业人士了,要不就在扎波罗热城内的投降文官里找几个财政官税务官和管交通运输的,盘问一下?”

隆美尔则更加天马行空:“或者,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双管齐下。一边找投降的文官了解往年的征收粮食进度,另一方面,我们可以远程打击破坏露沙人的铁路运输!

众所周知,整个基辅罗斯大平原连接北方的铁路,一共就两个枢纽。一个就是西部的基辅,一个就是东部的哈尔科夫。其他铁路沿线城市都要先汇总到这两个枢纽,然后才能从那里北运。

参谋长您如果担心这个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在未来一个月用飞艇偶尔远程轰炸偷袭后方的基辅铁路和哈尔科夫铁路。

虽然敌人已经有了向上射击的战斗机重机枪,也有白磷弹,可以威胁我们的飞艇。但只要飞艇全程保持最高高度渗透,以基辅罗斯大平原的空旷,敌人未必能发现我们的飞艇、并派出战斗机拦截。

而且,这次我们要轰炸的目标,并不是大城市或军事要塞,敌人也不可能部署防空炮,也不可能周边刚好有野战机场部署战斗机。我们是绕开大城市、专挑铁路沿线防守空虚的位置下手,而且只有投弹的时候降低高度精确轰炸,投完弹就立刻拉高高度逃跑,等敌人反应过来时,我们早就又拉高返航了。”

鲁路修听了隆美尔的这个建议,也顿时眼神放光了。

这真是把飞艇的最后剩余价值都彻底榨干了!

如前所述,随着敌军战斗机和防空炮技术的提升,而且有了白磷弹。现在再让飞艇轰炸重兵防守的战区,或者哪怕只是后方城市,那都是形同找死。

但是,如果避开城市,轰炸交通线,铁路那么漫长,敌人不可能处处设防的。尤其东线战场地广人稀,这一点完全不比西线战场——基辅罗斯大平原的人口密度,和西线海峡对岸的布列颠尼亚是完全不能比的。

基辅罗斯60多万平方公里,才2000万人口,而西线那几个小岛,20多万平方公里就5000万人,人口密度差了8倍,防守严密程度则差得更多。

如今再用飞艇炸伦敦就是找死,一去一个回不来。但炸基辅和哈尔科夫北边的铁路线,完全是有搞头的。

鲁路修最终拍板:“很好!我觉得这个计划不错,就按这个实施!不过导航还是有点问题,如果累积的偏航误差过大,还是要天亮后先大致评估究竟是往东偏了还是往西偏了,然后降低高度,往反方向搜索寻找铁路线,找到就可以扔炸弹了。

如果偏航得太远,低空目测搜索的时间久了,飞艇还是容易有危险的。至于南北方向上的偏航,倒是无所谓,哪怕偏几十上百公里都没关系,反正只要找到铁路就好,具体炸在铁路的哪一段无所谓。

具体细节你们再议一下,我去找俘虏的征收文官,看看他们往年的粮食储运时间和效率如何。散会!”

第186章 肃清克里木,再占顿巴斯

开完参谋军事会议后,已经是当天晚上9点多了。

但鲁路修却不敢休息,还要连夜召见扎波罗热本地的一些被俘财政文官,核实基辅罗斯地区历年的物资征收转运数据,以便为最终决策提供参考。

当然,他的工作并不影响下一步的军事行动,只影响下两步——不管两步之后,究竟是往西拐向基辅,还是往东拐向顿巴斯,但它们的第一步都是通用的,那就是从扎波罗热北上先打叶卡捷琳娜斯拉夫。

所以这个第一步,可以先部署隆美尔立刻执行,明天天一亮就带着装甲部队往北沿铁路进攻。

而鲁路修则会趁着隆美尔打到叶卡捷琳娜斯拉夫之前的那点时间,把自己的调研和决策做完。这样隆美尔打到那里之后,立刻就能知道再下一步往哪里打。

鲁路修现在已经像是一个非常成熟的顶级项目经理,知道如何并行推进多件事情,同时确保决策层的决策速度、不会变成执行层的卡点。

……

深夜10点,扎波罗热市政厅内。

两名原露沙帝国的官员,被带到鲁路修的面前。这俩一个是管财政的征收,另一个则是铁路管理局的。

两人被带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要向一位年轻得不像话的德玛尼亚军官汇报,还微微有些诧异。

主要也是天太晚了,鲁路修穿的是便服,也没有戴准将的肩章。不过鲁路修身边的警卫军官都是个少校,看得出来他绝对不简单。

“有几个问题,要向你们了解一下。往年基辅罗斯大平原的冬小麦,每年几月份能完成收割、几月晾晒完入库、几月能被征粮的官员收上去,然后集中到大城市等待北运。这些数据我还有其他渠道能核实,所以别耍花招。”

鲁路修懒得跟对方废话,直接语带警告地问。

那名征粮官立刻怂了,把自己知道的全都知无不言:“基辅罗斯地区的冬小麦,都是7~8月收割的,最晚8月初。选种留种、脱粒晾晒等预加工至少是6周,算42天。最晚一批小麦可以入库时间大约是9月10~20日。

然后征税官和粮食采购商,从9月底开始,一直到11月底,其实都在收粮,整个过程会比较长,因为没那么多征粮官和粮商,总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慢慢收过去。

征收上去的粮食,也不会等全都齐了之后才北运,一般是分批运的,第一批可能10月中下旬就开始运了,最晚的可能会拖到来年的2月份。

因为本来也不用急,北方对过冬粮食的需求也是均匀产生的,整个冬天都会慢慢消耗,只要确保11月到来年2月,莫丝科和圣彼得堡陆续有粮食到就可以了,供应得平均一些,还能平抑粮价,免得一下子上市太多粮食小麦下跌。”

鲁路修对其详细回答很满意,看来这个俘虏很有做一个好俘虏的觉悟,已经能对新主子毫无保留了:

“很好,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只要一切核实了,以后你仍然可以继续担任周边几个州的粮食征收官,帝国需要你们这样识时务的人才。”

随后鲁路修又转向那名铁路局的家伙,也问了几个问题。

那人眼看征粮官被留用了,也是精神抖擞,非常配合:

“将军您放心!以沙皇那种昏君的治理效率,他们不可能动作那么快把粮食运走的。您想,秋雨泥泞季虽然对铁路运输影响不大,但对民间各地的骡马、牛车集散影响很大。

在泥泞季结束之前,很多地方的粮食都到不了火车站。就算要去火车站,也要挑连续多日不下雨的时候,否则刚晒干的粮车被雨淋了,就白晒了。

基辅罗斯这地方不比你们德玛尼亚,很多基础设施都非常落后的,运粮畜力车的遮雨防水都做不好,雨天很影响运输的。”

看在对方这么配合的份上,鲁路修又冒险问了一个相对敏感的问题:

“那如果,我们把铁路破坏掉了,尤其是把基辅通往北方奥尔沙的铁路,或是哈尔科夫通往北方库尔斯克的铁路,给破坏掉了。你觉得,沙皇和露沙军方,会如何揣测我们的意图?”

鲁路修不想问得太直白,不想提醒对方“你觉得沙皇会不会意识到我们破坏铁路是为了阻止煤炭和粮食北运”。只想看看一般的露沙铁路官员,在没有先入为主的情况下,会如何评判敌人的意图。

那名铁路局的家伙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自然而然地回答:“那肯定会认为,贵军在试图切断西南方面军从后方获取武器弹药补给吧……”

听到这个答案后,鲁路修也不由颇受启发,意识到自己之前有点灯下黑了。

对啊!为什么要担心“我方破坏跟北边连接的铁路,敌人就会认为我们是阻止粮食和煤炭北运”呢?

铁路本来就是双向的,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在露沙帝国时期,只是工业原材料和初级加工品的基地,但没有机械厂,没有兵工厂。

这里有钢有煤,但无法加工成枪炮和弹药,要靠彼得堡周边的兵工厂来提供后续产业链的加工制造环节。

鲁路修自己把敌人想得太弱,已经开始思考“干掉敌人后怎么收尸”的问题了,但毫无疑问这想的太远了。

敌人可没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已经需要考虑收尸了。敌人还在想着如何抵抗,如何继续死守呢。

所以炸铁路的事情,当然会被解读为“切断军队的武器弹药补给”的一种尝试。

是鲁路修自己想多了。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直接让隆美尔下一步往东进攻,先花上半个多月收割一波。

反正这个时代,拿下基辅只有经济意义,而没多大政治象征意义。所以不差这个把月的时间差了。

只要这期间保持飞艇对基辅和哈尔科夫连接北方的铁路线的破坏,敌人的运力会更加捉襟见肘,哪里还有功夫考虑“如何从基辅罗斯大平原地区北运抢走物资”的事儿。

把一切都想明白融会贯通后,鲁路修终于打发走了那些被俘的露沙官员,然后自己埋头修订参谋计划。

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终于在次日一大早隆美尔带着装甲师出击之前,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把自己的最新计划交给隆美尔,让他这几天路上也记得看看,有工夫就揣摩一下,后续怎么打。

隆美尔收下计划看了一眼,也是不由肃然起敬:鲁路修长官精力就是旺盛!年轻真好,能熬通宵规划参谋计划书。

当然,给隆美尔的只是草稿,正式定稿的版本,肯定还要拿给鲁普雷希特元帅那边过目。

元帅看了鲁路修的计划、以及附在后面的详尽调研分析数据后,也是两眼放光:

“好!很好!这个计划太完美了!就按这个节奏执行!所有军事资源都按照你的需求调度!填线防御的部队不够用的话,我就想办法问奥国借他们的第3集团军过来到新占领区填线。

铁矿,煤矿,粮食,我们全都要!而且,只要能确保敌人来不及运走粮食,那么先断煤就是最合适的!因为煤每个月都会生产出来,早断两个月敌人今年冬天就少两个月的煤产量来取暖!

没想到顿巴斯的煤矿居然占露沙全国煤炭产能那么高的比例……1913年时,露沙全国87%的煤炭都是顿巴斯来的!波兰地区产量占7%,莫丝科以东产区占3%,乌拉尔地区运到西边的煤约占3%。

现在我们卡掉了顿巴斯的这87%的煤炭,而且波兰的那7%里有4%是位于克拉科夫周边,之前在加里西亚战役和戈尔利采突破战中,帝国已经把那部分产区占住了。

所以,只要再占住顿巴斯,露沙人战前91%的煤炭产区就被我们控制了,他们自己只剩9%,波兰、莫丝科和乌拉尔三等分每片3%。年底的时候或者明年年初再把华沙一攻,敌人就只剩6%了……”

……

在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全力支持下,隆美尔那一路临时集结了全部2个装甲师,于10月12日清晨,便北进尝试夺取叶卡捷琳娜斯拉夫。

而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他们,则被派去南下协助对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的最后攻坚扫尾战——当然,直接指挥肯定是轮不到他们的,因为级别不够。

围困塞瓦斯托波尔的部队,至少也是军级编制,博克区区一个准将,如今还没有指挥军级单位的资格。

不过,他是第6集团军的作战参谋之一,他也可以受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指派,去塞瓦斯托波尔“指导作战”,还可以带几个突击营过去,演练示范攻坚战术。

毕竟之前留在那边围城的都是些二线部队,打攻坚硬仗的经验不足。

这三路人马,进展也都比较顺利。

隆美尔这边,12日开始北上,第一天推进了22公里,拿下了沿途一座有小股敌军驻防的城镇米哈利夫卡。

13日当天,行进比较慢,因为天气大雨,前进途中一条第聂伯河左岸的支流水位暴涨,导致渡河困难不得不绕路。隆美尔无法继续沿着铁路线推进,而一旦离开铁路,道路的泥泞程度就会呈几何级数恶化。

最后全天只推进了10公里,抵达特尔尼夫卡,但好歹是渡过了特尔尼夫卡旁边那条第聂伯支流。

14日全天,隆美尔不得不稍作休整,等雨停水位稍降,于是他让部队上午休息,下午路好走一点才赶紧赶路,随后连夜进攻。让装甲车都开着车灯行军,遇到敌人阻拦就突破。

休息充分的部队一下午加整个通宵,居然攻敌不备一口气推进30公里,15日天亮时抵达锡涅利尼科沃。

那里距离叶卡捷琳娜斯拉夫已经只剩最后20多公里了。隆美尔由此从正北转向西北,一鼓作气发动攻城。

最终集结了2个装甲师、2个步兵师,以碾压性优势兵力正面进攻,在10月18日拂晓攻入叶卡捷琳娜斯拉夫城内。

而驻守此城的露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因为明知道自己兵力不足守不住,再次在最后关头率部弃城逃跑了。

他手头只有不到2个师的残部,兵无战心人心惶惶,面对三倍人数装备也更精良的如狼似虎敌人,怎么可能守得住。

隆美尔顺利逐退埃弗特上将后,在叶卡捷琳娜斯拉夫略休整两日,从10月20日开始,便转北上为东进,开始了进攻顿巴斯的下一阶段计划。

露沙军队根本没有料到隆美尔会突然转向,东边非常空虚,只有一些哥萨克骑兵师可以上来堵漏,所以此后突进非常迅猛,又回到了当初鲁路修刚突破进入大草原的时候差不多快。

而隆美尔的战果上报到扎波罗热的集团军司令部后,鲁路修自然是第一个看到战报的。

他一直嫌“叶卡捷琳娜斯拉夫”这个名字难听,老是有露沙沙皇的名字在里头,还不如顺水推舟从此就改为“第聂伯罗”,和后世同名,省得难记。

这个无关痛痒的建议报到鲁普雷希特元帅那儿后,元帅自然是无所谓的点头了,所以从此以后这座城市终于又变回古今同名了。

……

隆美尔突破堵点、狂飙突进的同时。

在南线的克里木战场上,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的表现也都不错。

冯.博克带着他那几个增援的突击营和工兵部队,坐了两天的火车,10月15日抵达塞瓦斯托波尔。

城内还有2个军的露沙部队被包围,而围城的德玛尼亚军人数只有守军的一半都不到。

不过好在这个包围圈已经围了2个多月了,城内的弹药非常少。

在一番评估后,冯.博克决定申请调动飞艇部队执行高空轰炸作为火力支援——如今在其他战场上,飞艇对军队密集区的轰炸已经和找死无异,战斗机的白磷弹机枪分分钟能教轰炸飞艇做人。

但塞瓦斯托波尔这边的情况却很特殊,因为这已经是一座被隔绝两月的孤城,东边的刻赤城内也没有战斗机部署了,只能靠东边对岸新罗西斯克半岛的飞机越过海峡来增援。

而新罗西斯克距离刻赤100公里,距离塞瓦斯托波尔可就超过300公里了。

1915年露沙空军的战斗机是没有300公里作战半径的,既然如此,只要保持高空轰炸,不追求精度,躲开地面防空炮,就可以白漂伤害。

博克的申请送到鲁普雷希特元帅手上,元帅又让鲁路修过目。鲁路修看了博克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支持了这一请求。

于是航空队就把刚刚调集起来、原本准备炸基辅和哈尔科夫以北铁路线的飞艇群,一共大约20艘,先挪用到南线几天。

鲁路修相信冯.博克的能力,有了飞艇的帮助,他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塞瓦斯托波尔这块硬骨头。

第187章 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的征服者

“鲁路修长官真是把飞艇部队的潜力都压榨干净了。自从当初7月底西线对布列颠尼亚军港大空袭那一波、敌人想到用白磷高射机枪弹对付飞艇后,

帝国就再也没有新造飞艇,原本计划给飞艇用的产线、设备、资源,也都转产别的东西了。

当时帝国还有52条可用飞艇。如今又折腾了3个多月,执行了好几次危险任务,现在就只剩45条能动弹的了。鲁路修长官每次都要求‘特事特办’,说能无损轰炸敌人,但最后总要损失一两条。

这些可都是绝版货了,省着点用吧,以后对广阔海域的大洋侦查、搜索敌主力舰队动向、空中布雷,都还要用到飞艇呢。产线都已经拆了。”

阿尔伯特.凯塞林带着他的飞艇群来到塞瓦斯托波尔、支援冯.博克攻城时,他本人一下飞艇,就如是跟博克感慨,希望博克省着点花。

过去三四个月,白磷弹已经诞生了,但鲁路修总是在继续想办法发挥飞艇的空袭余热。找各种敌人没有防空力量或是防空力量来不及赶到的特殊场合,单方面殴打小学生白漂伤害。

就拿个把月之前的占科伊和特罗伊齐克半岛战役来说,为了让装甲部队一天之内突破天险打到特罗伊齐克、实现闪电战的快速突破,鲁路修就付出了被击坠两艘轰炸飞艇的代价。

不过相比于实现战役目标、趁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包围敌第6集团军主力,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冯.博克也很诚恳,开诚布公地交代凯塞林:“今天的风险也是值得的,敌人没有战斗机了,最多有几门大仰角的3吋防空炮。尽快拿下整个克里木半岛,对于战役全局有重大帮助。阿尔伯特,你就再辛苦辛苦。”

凯塞林这才没说什么,当天就按计划做准备:“行吧,我明天凌晨就可以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并起飞,然后在天亮前进行纵深轰炸,可以配合地面部队的炮兵火力准备。

这座城市应该还有一些防御纵深,最外围10公里的阵地,还是靠地面炮兵轰击压制为主。我就负责压制敌纵深阵地、不让敌人的后续预备队快速投入回一线,你看如何?”

博克:“没问题,就这么配合。”

……

次日凌晨,一切就按照两人计划的那样拉开了序幕。

凌晨3点多,冯.博克组织就了一批重炮,对塞瓦斯托波尔城东北的外围防线进行了炮击。

火炮的数量不是非常多,也就两三百门,所以就靠延长炮击时间来增加总弹药投放量,一共轰了一个半小时。

凌晨5点,地面部队就发起了冲锋。露沙人的外围阵地上已经没什么活人了,持续的炮击已经让当地活着的人也都退到后面的二三线阵地。

只等炮停德玛尼亚人开始冲锋,露沙兵才试图重新回到阵地、组织近距离防御——其实露沙守将也知道这种重新投入是不可能夺回全部阵地的,最外围一公里的阵地肯定来不及回去,会被敌人夺走。

但实际情况却比他们预想的更糟,因为露沙部队重新回阵地的计划遭到了更多的火力阻击。

大约十艘飞艇飞临了二三线阵地上空,以50公斤一枚的小炸弹,甚至是刚刚研制出来的仅仅5公斤一颗的、给战斗机飞行员手动投掷的微型炸弹,天女散花一般覆盖露沙人的反击阵地。

飞艇足足在五千多米的超高空上飞行(对1915年来说算超高空了),也完全不考虑轰炸精度,就是毛估估炸个大概。

但数量众多的小炸弹,也让精度变得不重要了。

原本自以为躲在炮击射程外、只等炮一停就反冲的露沙守军,一下子遭到了暗算,在出击阵地上被炸得人仰马翻。

空地配合之下,再加上突击营带着小型无线电搜索突破、遇到敌人残余火力点就呼叫精确炮火支援。仅仅一个上午,冯.博克就解决了塞瓦斯托波尔城东北侧外围大约7~8公里纵深的防御阵地。

战前,德玛尼亚军大约推进到了塞瓦斯托波尔和辛菲罗波尔之间一半路程的小镇巴赫奇萨赖,从巴赫奇萨赖到塞瓦斯托波尔的港口区,一共也就只剩30多公里纵深了。

一上午就打穿7~8公里,这进度不可谓不神速,等于是一下子削掉了敌人四分之一的防区厚度。

当天下午,冯.博克又乘胜追击,让攻城部队折往正南边,夺取了城市正东边的山区高地、露沙军原本布置岸防炮要塞的那片区域。

如此一来,攻城部队得到了城区附近的制高点,更加便于突前部署炮兵和火力观测。

从城东南的那座山上部署火炮,既可以往西覆盖塞瓦斯托波尔市区,又可以往东覆盖小城雅尔塔——没错,就是地球上后世开雅尔塔会议的那座小城雅尔塔。那地方距离塞瓦斯托波尔也就不到50公里。

两天后,随着重炮拉上高地,以及进一步的空地协同推进,塞瓦斯托波尔城内的守军终于崩溃了。

他们再也扛不住居高临下的炮击屠杀,最终有5个师编制的残余部队,在10月20日这天选择了投降。

冯.博克接收了7万5千人的战俘,加上此前攻城和围城阶段毙伤敌军累计约3万5千人,塞瓦斯托波尔战役也歼灭了11万露军、2个整编军。

整个战役期间,德玛尼亚军伤亡1万2千人,其中约5千人是此前持续两个月的围城小规模战斗中损失的,最后的7千人是在冯.博克强攻破城的过程中蒙受的。

不过这1万2千人里,至少还有4000多名伤员可以通过抗感染药物的治疗挽救回来,以后还能恢复劳动能力。就算不当兵了也可以回去当工人。一些不需要抗感染药的轻伤员则能慢慢自行恢复。

整个破城过程中,也确如冯.博克所料,并没有损失任何轰炸飞艇,塞瓦斯托波尔城内的守军完全组织不起有威胁的防空力量。

……

塞瓦斯托波尔城破之后,冯.博克也不急于撤军,而是向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申请,暂时把攻城的这一个军挪到刻赤方向,协助伦德施泰特一起破城。

刻赤半岛过于靠近海峡,对岸的露沙占领区还有飞机,所以不能用飞艇攻城,但是却可以少量使用飞机。

冯.博克抵达时,伦德施泰特也已经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做出了一些部署建议。

博克来了之后,他就先简单汇报了一下:

“刻赤半岛的敌军占领区,比塞瓦斯托波尔那边还要更大一些。东西长80公里,南北最宽45公里,总面积接近3000平方公里。

这个面积差不多是之前塞瓦斯托波尔敌占区的5倍大小了,但这里的地形并不如塞瓦斯托波尔险峻,基本没有高山,都是海岸冲积平原为主。

敌人能在这里长期固守,主要是因为地形太狭长了,可以层层设置防线,打穿一层还能退到纵深继续固守。

我觉得,或许不该跟敌人一直耗下去。如果利用我军掌握绝对制海权的优势,或许可以绕过敌人的防线,在背后重新登陆、夹击突进,把整个半岛后方搅烂。到时候敌人就算还掌握着几段断头路的防线筑垒地带,也只能投降了。”

如果有人能开上帝视角的话,就不难发现,1915年伦德施泰特的这个见解,竟与地球上1942年曼施坦因的见解大同小异。

只能说,面对刻赤半岛的地形,英雄所见略同吧。区别只是在于1915年还没那么多坦克来供突击部队快速推进,但德玛尼亚人却拥有了黑海的绝对制海权,这样能让他们肆无忌惮地在敌后空虚位置穿凿。

最近这几天,伦德施泰特其实也一直在为这个计划准备渡船,所以才迟迟没有正面突破,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了。

冯.博克听后,也大加赞赏了这个计划,只是又略作补充:“沿着半岛南岸的敌后空虚位置渗透,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我军的重炮难以快速跟进。

那么狭长的阵地,越打到深处,我军就完全没有炮兵掩护。敌人在后方纵深的炮兵虽然也不多,但有肯定是有的。我们不能让部队陷入‘敌军有支援火力,我军无支援火力’的劣势。

所以,需要学习鲁路修长官在占科伊突破战时的经验,引入一部分空中火力支援,来弥补炮兵的无法跟进。”

冯.博克这么说,也是先入为主了,因为一个月前鲁路修那套“空地协同”突破两座狭长半岛天险的打法,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而冯.博克自己又刚刚借助飞艇轰炸白漂伤害拿下了塞瓦斯托波尔。他自然而然就会想到飞艇不能用了那就换飞机。

伦德施泰特眼前一亮,不得不承认老上司想得很周到。

而冯.博克身边还有几个下属军官、都是本次战役前他刚刚招募到手下的老同学,也参加了这次讨论。

其中一个名叫京特.克鲁格的少校营长便逮住机会向老同学献策:“费德勒,既然刻赤半岛地势平坦又那么狭长,我军从南侧突破的话,靠战列舰炮击也一样的……能向海军借调到前无畏舰对岸支援么?”

冯.博克立刻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路径依赖了,当即拍板:“对,是我的想法被空地协同局限了,我怎么忘了我军已经彻底掌握制海权了。战列舰短时间内不一定呼叫得到,不过别的军舰肯定可以。”

而冯.博克的另一位同学保罗.豪塞尔也趁机提出了另一项查漏补缺的建议:“我看了目前的战线态势,敌人的防线呈南北走向,从西到东有好几道,而我军之前的进攻,南线明显攻得更深一点,敌人的防线北侧已经形成突出部了。

以常理揣测,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先吃掉敌军在接触线北部的突出部,把防线拉平,然后再继续进攻。但既然我军打算彻底从南边绕、甚至登陆再开辟敌后阵地。

那么不如在正式主攻之前,先假装要佯攻北侧突出部,把敌人的防守重心都吸引过去,而实际上我军却不管北侧突出部,只求把南边的海岸线彻底占住,然后往北一线平推灭掉所有敌人。”

冯.博克听后,也没有独断专行,让大家都一起参详一下,最后伦德施泰特他们也都赞同,便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了。

或许也是天意凑巧,这个计划除了把“装甲突破”改成了“海军战舰沿岸炮击提供支援火力”以外,其他其实都跟地球上1942年曼施坦因的刻赤半岛战役思路大同小异。

(注:下图为1942年曼施坦因进攻刻赤半岛时的战术态势图,也是沿着南岸一路突破不管北边)

只能说德玛尼亚将领们的基础指挥素质还是过硬的,哪怕没有鲁路修直接手把手干预,只要这些将领、军官们吸收了鲁路修的军事思想,其余的细节他们自己就有能力完善。

……

计划充分之后,后续的攻坚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海军的施佩上将也非常配合,派出了一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舰“梅克伦堡号”,以及数艘装了150炮的老式巡洋舰,为陆军提供炮击火力。

10月22日,刻赤半岛上的德玛尼亚军假装要沿着接触线往东、往北进攻,吃掉露沙军防线上自然形成的北侧突出部。

露沙人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把大约1个军的主力投入到接触线北侧的突出部,造成了南线的空虚。

然后,伦德施泰特突然掉头集中力量,从德玛尼亚人自己的南侧突出部继续往东进攻。

同时,组织小股登陆部队,沿着刻赤半岛南侧的几条小河进入内陆,出现在敌人前沿防线后方。并配合“梅克伦堡号”的240毫米主炮的炮击支援,立刻建立了小规模的登陆场。

随后,德玛尼亚军对接触线南段的露军前后夹击,那里的露沙人很快就崩溃了。

进入敌军没有严密防线的空虚地带后,德玛尼亚军便把“南侧突破”贯彻到底,靠着战舰一路掩护一路推。

虽然没有坦克,虽然是靠两条腿腿着去的,但部队基本上处在持续行军状态。

甚至如果前方十几二十公里有小河的话,他们还可以再搭乘一段路的小艇,用水运代替走路。

船虽然开得不如轻型坦克快,但也是每小时10海里以上,作为军队行军推进绝对够用了。

仅仅一天之内,刻赤半岛的南侧就被打穿了,一直打到海峡边。

次日,空虚的刻赤城也被德玛尼亚军占领了,因为露沙守军基本上都是守在正面防线,回防都来不及。

露沙人本就物资很短缺了,这下更是连据点城市都丢了,一堆军队被包围在野外筑垒防线地带,空守着一堆堑壕也完全没有价值。

于是最终刻赤半岛上的守军,在10月25日正式投降。露军前前后后被歼灭8万人,其中俘虏6万人,伤亡2万人。

德玛尼亚军甚至还趁着海军过来帮忙,在对岸的塔曼半岛尖端也建立了桥头堡,露沙人同样无力反抗。

如此一来,德玛尼亚军就可以同时控制刻赤海峡的两岸,然后扫雷舰就可以开始肃清已经被露沙人用水雷封死的刻赤海峡,过几天就能进入亚速海了。

第188章 我在等坦克,你在等什么

随着日历翻篇到1915年10月25日。

距离德第6集团军围歼第聂伯河以南那个30多万人的大饺子,已经过去了16天。

距离部队略作休整后、重新北进拿下第聂伯罗,也又过去了7天。

南边的塞瓦斯托波尔和刻赤已经全部占领、肃清。克里木半岛上腾出手来的4个师,以及其他一些后方部队,总计约凑出2个军,也从克里木转移到了半岛以北的铁路小枢纽梅利托波尔。

这支部队由第6集团军的1名不知名资深中将军长直接指挥,有冯.博克等人作为参谋和中层骨干,准备在梅利托波尔略作调整后,就沿着铁路继续东进、扑向东边170公里外的玛丽乌波尔。

而在北边,隆美尔带领鲁路修和博克那两个装甲师、集中了军中几乎全部的装甲车,在18日攻破第聂伯罗后,仅仅休整了2天,20日就开始沿铁路东进,扑向顿巴斯。

短短5天之内,完全没有敌人可以挡住隆美尔的正面进攻,竟被他轻易突进了100多公里,眼看就要打到顿巴斯城了。

当地临时拉来填线的预备役部队,以及哥萨克骑兵,全都无法阻挡装甲车的突击,最多只能靠哥萨克骑兵骚扰后勤、破坏隆美尔身后的铁路线。

但即便如此,哥萨克骑兵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他们自从上个月吃了大亏之后,再也没有勇气正面硬扛装甲车了,看到装甲车就会逃,士气非常低落。

如果形势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的话,鲁路修觉得10月底之前,隆美尔肯定能打进顿巴斯城,稍微晚一点,博克也有可能沿着海岸铁路打到玛丽乌波尔。

到时候这俩人再来个南北对进,11月上旬必然能够完成那片新的东部包围圈。如果发挥一下主观能动性,说不定还能更快。

眼看东边的战斗已经没有悬念,鲁路修也就不再担心军事上的细节,他很快就把脑子花到了那些阴谋诡计上。

开始琢磨着如何给最终的基辅大决战提前多挖点坑、不但要胜利,还要尽量多歼灭敌人的部队、不让敌人眼看形势不对就跑。还要在决战前尽量多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

好在鲁路修脑子里的兵法战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些好点子,然后又去找鲁普雷希特元帅兜售了。

……

10月25日夜,扎波罗热城内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

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正在熬夜喝咖啡看战报,身边的侍从突然过来轻声通报:“鲁路修参谋长有事求见。”

鲁普雷希特元帅一愣:“他怎么突然这么有礼貌了?直接进来不就是了!以后不许通报直接带进来,下不为例!”

几秒钟后,鲁路修准将就出现在了元帅的办公室,手上一反常态地什么东西都没拿。

鲁普雷希特元帅已经太了解他了,换做旁人,看到鲁路修空手而来也不会觉得奇怪。

但元帅却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意味。

一般情况下,鲁路修深夜来肯定是有军情上的事情。

而汇报军情却不拿任何报表、文件,那就说明这项军情不需要数据和军事细节支撑,所以……多半又是什么利用人际关系做文章的攻心离间之类诡计了……

只有在汇报这些东西的时候,鲁路修自己也不希望留下任何纸质的证据,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够了。

“看来,敌人又要遭殃了?”鲁普雷希特元帅便端起咖啡,玩味地调侃了一句。

鲁路修都不由一愣:“这您都看得出来?”

元帅得意一笑:“你跟着我混一整年了,天天在那鼓捣阴谋诡计。我还能不了解你?每次只要是深夜、空手,肯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计谋,敌人又要倒血霉了。”

鲁路修也不再藏着掖着,顺势就抛出了自己这几天的几点最新思考:

“我是这么想的,我军原计划不是要打下扎波罗热和第聂伯罗之后、就继续沿着第聂伯河逆流而上,向基辅进攻么?

只因为前一阶段打得太快了,比预期早了快半个月完成任务,导致我们的坦克部队还没跟上、装备还没到位,并不适合立刻打基辅,这才多花半个月掉头先往东打顿巴斯。

但问题是,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先三心二意打顿巴斯、是在等坦克、等泥泞季到来后还有新的越野突破装备。可敌人是不知道我们在等坦克的,他们都不知道坦克的存在。”

德玛尼亚人放慢进攻速度,是有理由的。但这个理由太保密了,敌人猜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在等坦克,你在等什么?

鲁普雷希特元帅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也觉得这个思维实验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是啊,敌人是理解不了我们的意图的,那么……你觉得,敌人会如何揣测这个问题?”公爵忍不住沉吟着问。

“敌人会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敌人找不到解释的时候,我们可以诱导他们,送他们一个解释。”鲁路修抛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哦?具体说说!”鲁普雷希特元帅放下咖啡杯,点起一根雪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鲁路修:“我们完全可以假装,我们不继续从第聂伯罗逆流而上进攻基辅,不是我们不想,而是我们打不动了。

我们可以放出很多消息,说‘第聂伯河两岸沼泽太多,一下秋雨远比其他地方更泥泞,所以所有的装甲车连续数日都陷入了泥潭动弹不得’。

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转向东边发起进攻,因为东边的顿巴斯地区远离第聂伯河低谷地带,相对没那么泥泞,而且敌军又空虚,刚好跑马圈地扩大战果。

我们甚至可以允许国内的一部分报纸,多放出几张装甲车陷在泥坑里动弹不得的照片,或者找新闻贩子故意向外国报纸泄密,让敌国的报纸发布类似的报道。

而敌国为了鼓舞士气,只要抓到这方面的材料,就肯定会登报的。到时候,上到沙皇和露沙军队的总司令,都会知道前线的情况,知道我军无力进攻基辅。

这样一来,敌人也就更放心在基辅周边囤积重兵。甚至,我们还可以再多放一些诱饵,比如说宣传‘我军因为在第聂伯河大湾一带过于泥泞无法用兵,把大量兵力抽调去东线扩大战果’,

实则在第聂伯河北岸通往扎波罗热的重要铁矿城市克里沃罗格、索菲伊夫卡、尼科波尔等地,兵力已经非常空虚。

同时,我们再配合一些宣传,就说敌国非常重视克里沃罗格的大铁矿的建设,在占领后短短半个月之内,就已经全力修复了铁矿的很多设施,不日就可重新恢复生产,源源不断为后方战争机器提供铁矿石……

如此一来,您觉得露沙军队有没有可能被我们勾引,在西线的第聂伯河大湾内部发动反攻?他们不想暂时夺回铁矿区,进行更彻底的破坏、让敌国得不到海量的铁矿石么?如果他们觉得自己能守住,说不定还想多维持几个月的铁矿运转,多给自己的战争机器输血。

总而言之,我军可以用一切情报欺骗手段,故意骗敌人相信‘在秋雨泥泞季我们无力在最泥泞的第聂伯河大弯区做任何主动攻势,而且我们也坚信在泥泞的环境下,敌人同样无力反攻,所以我们有恃无恐地抽调兵力去东边扩大战果’。

如果勾引敌人进一步深入、反攻,那么当我们最后拿出坦克包抄的时候,敌人发现情况不对再想撤,就更难了!”

鲁普雷希特元帅听得很认真,他也不得不承认,鲁路修的想法如果能实现,收效会非常好。

“但怎么让敌人上当呢?敌人会相信吗?”元帅抛出了自认为最关键的难点。

鲁路修:“我觉得会相信的,因为相信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过程。打仗的时候没有人会百分百完全相信对敌人的预判,也不会百分百完全不信。

所以我们只需要在敌人将信将疑并试探的时候,多给点甜头。因为只要我们流露出类似的趋势,沙皇肯定会逼着下面的人尝试一下反攻。如果这种尝试得手了,他们还收得住手吗?

而我们要付出的代价,或许是让克里沃罗格大铁矿晚两个月投产——您之前不是已经在规划克里沃罗格铁矿的重建恢复了么?

或许我们会让敌人重新短暂占领这座铁矿个把月,并且让我们前面铺垫的重建工作再次稍微打点水漂。但我保证,敌人吃下这个必要牺牲的诱饵后,付出的代价绝对会十倍于此!甚至更多!

而且,为了确保敌人中计,我们还可以辅之以另外一些计策。比如,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放出风声,说‘我们打下第聂伯罗后,不再逆流打基辅,不是我们不想,而是我们做不到’么?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深挖,我们完全可以再放出额外的风声:

只说‘其实当时我军连攻克第聂伯罗都已经很勉强了,是强弩之末了。我军当时就想着第聂伯罗是通往东边顿巴斯煤田的铁路枢纽,哪怕不打基辅只是为了打顿巴斯,也必须不惜代价拿下第聂伯罗,这样我们的补给火车才能转向东边支持顿巴斯战斗’。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暗中暗示:幸亏负责守卫第聂伯罗的敌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最后关头胆怯了,他害怕我们的装甲车越过第聂伯罗到他身后进行大纵深包抄切断,所以他弃守了城市大踏步后退了。

如果不是我们吓退了埃弗特上将,以我们全部陷进泥坑里的装甲车,根本就打不下第聂伯罗这个堵点,也就更不用说后来东进顿巴斯煤矿了。

如此一来,当北方的初冬即将来临、露沙全国都要因为缺煤而工业停摆、城市居民受冻的时候。整个帝国难道不需要一只替罪羊来缓解全体国民的愤怒么?弃守第聂伯罗临阵脱逃的埃弗特,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鲁普雷希特元帅听到这儿,不由自主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是要往死里整敌第6集团军司令、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呐!

鲁普雷希特自己也是集团军司令,一名体面的贵族元帅。他是不太希望战争打到这种对着敌人高级将领赶尽杀绝的形态的。

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个圈子,他的身份决定了这种局限性,他希望战争打到后来也只是底层士兵死伤,贵族公爵元帅们能够体面收场。

出于私心,鲁普雷希特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可是……据我所知,那个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也不是什么得力将才吧?他死不死对于露沙帝国的战斗力应该没什么影响。非要揪着他坑不可么?让他继续带兵,继续昏庸下去,对我们不是更有利?”

鲁路修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殿下,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埃弗特确实不算什么名将之才,但也不算太差。把他弄下去后,露沙人也不太可能选出更名将的人来接替他了,所以不用担心敌人因此而获益。

另一方面,针对埃弗特虽然对敌人的指挥能力也没多大影响,但对敌人全军后续的判断和士气肯定会有重大影响。

一旦埃弗特上将被严惩了,后续短时间内,敌将肯定都会胆寒,不再敢轻易言退,沙皇让他们反攻,他们也只能乖乖照办。

这样等我们打基辅的时候,敌人跑掉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只要我们能在基辅歼灭敌人的重兵集团,后续整个南方大平原区就可以快速推进得手!

而且,一支军队里刚刚被拿掉一名上将,跟随他一起撤退的部队的中高层军官会怎么想?周边的友邻部队会不会士气受影响?

这些不良影响,如果给敌人时间,是可以慢慢弥合的。但我们不会给敌人这个时间,我们会在埃弗特被反间计干掉后、对士气影响最峰值的时候,就突然对基辅方向的敌人动手!临阵斩将可是大忌!”

鲁路修要的只是沙皇犯下“临阵斩将”这个DEBUFF,至于斩的是谁,根本不重要。只要别是太废的蠢货就行。

哪怕临阵斩将斩的只是蔡瑁、张允那样的中庸之辈,对敌军照样是有短暂但剧烈的士气影响的。

如果抓住斩将后的军心震动时机发起进攻,效果就会特别好。

更何况,鲁路修还有其他的配套后手留着呢,到时候可以正反齐用、双管齐下。

鲁普雷希特公爵竟听得内心升起一股寒意,但直觉告诉他,应该采纳自己参谋长的建议。

“我同意实施这个计划,你需要任何资源,都可以自行调度……但愿你能成功吧。”

第189章 让尼古拉的恶名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鲁路修的计策当晚就得到了公爵的首肯,次日开始,相关的宣传机器便按部就班运转起来,开始散播鲁路修希望散播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安排的另外两条军事层面的小小毒计,也暗中铺垫了下去,暂时无需赘述,估计十天半个月之内就会有收成了。

仅仅两三天之后,相关的流言就开始在露沙国内广大的腹地流传开来,几篇显示“基辅罗斯前线军队浴血奋战、阻止了德玛尼亚军沿第聂伯河继续北上”的报道,也在露沙国内的主流报纸上得到刊载。

露沙国内的军心士气,也暂时得到了一定的回升和提振,就如同先吃下了带着兴奋剂的诱饵,短暂振作了一下。

相关消息,最终也一如鲁路修的预期,传到了沙皇尼古拉二世的耳中——据说还是在一次宫廷闲聊中,由沙皇身边宠信的神棍拉斯布金,向沙皇道喜时提到的。

那位神棍说德玛尼亚人继续向北进攻失利,都是上帝的天意,让今年第聂伯河流域的秋雨特别猛烈、第聂伯河各条支流水位暴涨,遍地湖沼也都变得更深、让周边土地更泥泞,这才阻挡了敌人。

尼古拉二世为此着实心情好转了好几天。

但很快,随着前线的另一条噩耗,尼古拉二世的好心情就再次被打破,并且跌到了谷底。

这天,大约是10月30日吧。

尼古拉二世照例在冬宫内处理政务,无心管外面的市井见闻。

但他的两个公主奥莉加和塔季扬娜,却耐不住寂寞,坐着马车微服去到彼得堡市内转悠,游访其他贵族小姐闺蜜。

在路过彼得堡市内的煤炭市场附近时,奥莉加和塔季扬娜就亲眼目睹了一场哄抢,车马和牛骡挤得路都堵死了。

“前面是怎么回事?”塔季扬娜忍不住质问驾车的侍从。

侍从也不能立刻回答,于是稍稍打探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才谨慎地禀报:

“回禀公主,似乎是因为前线战事,引发了提前囤积过冬煤炭的抢购潮,听说今天煤炭的价格一天之内就涨了三倍,而且现在才刚刚午后,到晚上不知道会涨到多少。”

两位公主都不怎么了解人间疾苦,闻言颇为惊诧:“什么?煤炭为什么会突然涨那么多?”

侍从:“听说是前天南边的顿巴斯城被一名叫做隆美尔的德玛尼亚师长攻破了,帝国目前剩余煤炭的九成都来自那里。顿巴斯失守的消息是昨晚才传到彼得堡和莫丝科的,今天一早就有人排队抢煤了,还有很多奸商想要囤积居奇和惜售。

目前市面上还有一些存量煤,但最多只够市民过冬两三成的底限需求,至少七八成的城市居民今年冬天会没有煤炭取暖,到时候只能想办法弄木柴烧了。”

奥莉加和塔季扬娜闻言目瞪口呆,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们继续观望一下情况。

最后,到当天晚上,煤炭市场彻底卖断货被疯抢一空时,最后一笔成交价竟涨到了前一天的六倍!

每当出现粮荒,或是不用就会冻死人的取暖能源荒的时候,涨价都不是一点点涨的。

并不是说“粮食只够养活90%的人口、有10%缺口”时,粮价就只会上涨10%。

因为这些民生必需品的价格,平时都是处在一个低位,可一旦不满足就会死人时,价格必然会暴涨。

如果粮食只够养活90%的人口,那么粮价一定要上涨到确保“最穷的10%人口买不起粮直接饿死”为止。

在露沙这种冬天很寒冷的国家,煤炭也是一样的。所以几乎是一夜之间,彼得堡市面上的煤价,就因为对未来的恐惧预期,当场暴涨六倍。

而且这还不算完,后续有可能再继续涨的。

晚上回到冬宫时,奥莉加和塔季扬娜全都脸色悲戚,一点出门找闺蜜玩耍的喜悦之色都看不见了。

吃晚饭的时候,尼古拉二世注意到了女儿们的神色异常。

他原本也懒得关心,都这时候了谁还管孩子的小情绪。但两个大女儿表情凝重如此一致,也让他不得不多想了一下,便和蔼地追问了几句。

奥莉加和塔季扬娜也不瞒着父皇,众口一词把今天目睹的煤炭价格暴涨六倍的消息如实说了出来。

尼古拉二世闻言后,也是大受震撼。

他当然比女儿们更早知道了顿巴斯失守的消息。也知道顿巴斯地区新征募的预备役部队,根本挡不住那个名叫隆美尔的年轻德玛尼亚装甲军官。

连带着东部草原上的骁勇哥萨克,也拿那些敌人毫无办法。

不过,尼古拉二世这几天的心思都被军务牵绊着,还在想着如何调集部队堵漏或是反攻、至少也要减小损失。

所以他还没空了解市面上的民生情况,直到此刻才从女儿口中了解到这一细节。

生活中身边的细节,永远能给人最真切的震撼,远比报表上冷冰冰的伤亡数字要直观。

尼古拉二世的脸色非常难看,一想到前天拉斯布金还和自己说、南方剧烈的秋雨是上帝的旨意。

是上帝要拯救露沙免于被德玛尼亚人平推、争取时间差帮助协约一方赶工追平技术差距、造出自己的量产型装甲战车。

现在一想到前线的部队如此不争气,老天爷都帮自己了,却还失守撤退得那么快,白白把顿巴斯丢给了敌人,简直罪不可恕!

尼古拉二世生了一会儿闷气,就吩咐追查前线战况,当初为何放弃第聂伯罗、导致敌人占据了一个可以通往顿巴斯的铁路交叉口。

要是当时在第聂伯罗坚定守住,敌人想要去顿巴斯,不就没那么容易了么!

他的近臣立刻按照圣谕前去组织军事调查,不过这事儿没个几天时间是不会有明确结论的,他也只好干等着。

另一边,听说煤炭价格暴涨之后,尼古拉二世这几天也是心烦意乱,次日他就想办法低调微服,亲自派人去市面上调查煤炭市价变化。

结果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差。

在等待调查结果的三天里,煤炭价格继续涨,最后收盘在10月28日煤价的20倍!简直逆天!

当然,这也怪煤炭这种东西,原本的基础售价太低了。

作为基础民生燃料,在短缺之前煤炭是不值钱的。

必须涨上几十倍,才能确保穷人勒紧裤腰带也烧不起、冻死也烧不起。这样才能挤出需求端那些不太迫切的水分。

这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最后让尼古拉二世彻底愤怒了。

而就在同时,调查结果也出来了,第聂伯罗乃至后续顿巴斯的失守,主要罪责就在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后来因为作战不力被降职为第6集团军司令的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

此人多次怯战避敌、临阵脱逃、所据守的城市还没有被合围,就不敢死守,因为害怕被围而提前突围,不肯死战到底力战殉国。

当初在敖德萨的时候,他就跑了一次,后来在扎波罗热又跑,第聂伯罗第三次跑,最后逃回基辅周边。

这种逃跑的频率,在尼古拉二世眼中。

基本上也相当于地球上韩复榘在某军事统帅眼中差不多了。

而且,在尼古拉二世调查的过程中,彼得堡城内的粮食价格也迎来了新一波的猛涨,小麦和面粉的价格已经比一个月前涨了4倍。

战争爆发前,露沙作为欧洲的大粮仓,每公斤面粉的价格才12~15个戈比(类似于分,100戈比为1卢布)

没有脱粒碾磨的小麦原麦,更是只需要7~8个戈比每公斤。

战争爆发后的一年多里,粮食价格其实已经暴涨过好几轮了。今年10月份之前,面粉的大宗批发价格已经是每公斤40戈比了。如果是彼得堡这样的大城市的零售价,因为储运的成本,还会再高几个戈比,在45~50戈比左右。

可是现在呢?彼得堡城内的粮食店铺,面粉零售价格已经飙升到了2个卢布一公斤的夸张程度!

不去麦麸直接全麦研磨的全麦粉,也要1点5个卢布,黑麦粉都要1卢布。

这一切,都让尼古拉二世意识到:南方的部队,已经绝不容许再后撤了!部队必须坚守到今年南方黑土地大平原的小麦全部收获上来并且征粮运到北方!

而且,负责征收粮食的文官,也必须做事动作更快一点!往年行政效率低下,收个税往往拖到冬天都没收完,今年是绝对不允许的!

收晚了就有可能落到敌人手上,为了帝国的存续,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用武力征收!反抗纳粮者死!

而这一切问题的源头,很快就被尼古拉二世定位到了:现在南方的军队之所以一触即溃,之所以不敢用肉身硬扛德玛尼亚人的装甲战车,就是因为之前对那些临阵脱逃一再撤退的将领太心慈手软了!

尼古拉二世终于狠下心,一连下达了几道紧急圣谕——当然,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该由负责相关国务的大臣讨论定罪的司法程序还是要有,毕竟都20世纪了,不能凭皇帝个人意志就随便处死文武大臣。

但总而言之,一个特别加急的军事法庭,依法判处了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现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临阵脱逃罪成立。

他必须为帝国丢失了南方煤炭产区,并且连带导致煤价和粮价暴涨、全国城市居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负责。

判处其死刑,即日执行。

即日起,再有西南方面军任何将士临阵脱逃,情节与之相同的,也会一并比照处置!

11月2日,紧急枪决令就送到了基辅,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被要求负责监刑。

帕维尔.普列韦上将也是吓得噤若寒蝉,他已经料到南边的战败主要由这位无能又不走运的同僚背锅,但没想到最后真会沦落到一个集团军司令、上将,直接被沙皇枪决。

至于那个倒霉的正主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他倒是想抗辩想挣扎,甚至早就想过逃跑。但因为他已经形同光杆司令,所以在他当初撤退到基辅的时候,就已经没戏了,

因为基辅这边的一切都是西南方面军司令普列维掌控的,埃弗特来了这儿就被架空了,就跟韩复渠到了开封就没救了一样。

而刚撤来基辅的时候,他哪里知道隆美尔会掉头去打顿巴斯,他还以为隆美尔会一路继续向基辅进攻呢。有些事情都是不容假设的。

临刑之前,埃弗特手下还有两个军长、五个师长帮他说话(只是有那么多军官逃出来了,不代表他还有那么多部队,他逃到基辅的总兵力连一个军都不剩了),进行最终的申诉抗辩:

“普列维司令!希望您能向陛下陈情,埃弗特上将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当初他放弃第聂伯罗的时候,隆美尔的攻势确实迅猛异常,绝对不可能守得住的!

您没亲眼见过那种装甲车集群进攻的可怕,根本不能理解当时的绝望!当时继续死守下去就是白白送死,我们已经尽力了。”

普列维上将也只能公事公办地反问:“那为什么隆美尔打下第聂伯罗之后,就不敢再向基辅前进,而是掉头去顿巴斯捏软柿子了呢?

你们不会是想说,德玛尼亚人明明有余力向基辅进军,但却偏偏不打,只为了陷害他埃弗特吧?他是什么名将之才值得德玛尼亚人下那么大本钱去陷害么?”

那几名军长师长也只能哑口无言。

是呀,埃弗特上将有强到配被德玛尼亚人专程陷害吗?

似乎确实不配。

随着“啪啪”几声清脆的枪响,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后心几个血洞,宣示了他的人死罪消。

……

“埃弗特上将这家伙终于死了么?不错,虽然只是个中规中矩的中庸之才,死了对露沙人的指挥体系也没多大实质性影响。但至少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露沙人的人心肯定是暂时散了。”

11月2日当天深夜,已经从扎波罗热前移到第聂伯罗城的德第6集团军司令部里,集团军参谋长鲁路修,连夜得知了露沙人枪决了这名集团军司令的消息。

原本已经有些精力不济、打算好好睡一觉的鲁路修,被这个消息刺激得如同打了强心针,振奋得至少又是三个小时睡不着觉,估计要连夜了解一下前线的情况、做出一些对应的部署。

他首先就找到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申请按照原计划,最近几天让西边第聂伯河大弯一带、克里沃罗格等地的守军(就是赫尔松和扎波罗热之间那个第聂伯河北岸的大铁矿),稍微抽调一些兵力,做出弹性防御的姿态。

一旦遇到敌人反攻,就适度后退,给敌人先尝一点甜头,也便于后续短时间内尽量黏住敌人。

元帅当时都快睡觉了,连夜大笔一挥批准了这个要求,吩咐一线防守将领遵照执行,坚持弹性防御,不必寸土必争。哪怕大铁矿区被敌人暂时又夺回去甚至再搞一些破坏,也无所谓。

随后,鲁路修又向元帅通报了东南线的另一条军情,然后申请公爵批准按计划实施:

“殿下,过去的一周里,我军在东线也有不少进展,隆美尔带着那两个装备了装甲车的师,已经在上个月27日就攻破了顿巴斯城。

而南边的梅利托波尔,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他们,也已经从上个月26日开始,就带着两个军沿着海岸东进,同样是在今天11月2日刚刚打到玛丽乌波尔,6天时间里推进了170公里。

而隆美尔在10月27日打下顿巴斯后,休整了1天,28日就开始南下,11月2日也已经和冯.博克在马里乌波尔会师了。

现在,敌顿巴斯大煤田地带的全部重要城市,都已经完全落入我军手中。但敌人并没有放弃抵抗,因为我军突进的部队比较孤军深入,总兵力人数较少,抽不出太多的军队沿途填线。

所以,我军的包围圈扎得并不牢固,敌人还有大批哥萨克骑兵师,试图绕过我军严密防护的先锋地带,专门破坏我大后方第聂伯罗至顿巴斯的铁路,以及梅利托波尔至玛丽乌波尔的铁路。

他们试图用这种游斗战术,让深入东方的顿巴斯、玛丽乌波尔等城市的主力部队缺乏补给,最后再慢慢蚕食。因此,我建议可以开始实施那天说好的备用方案了,绝对可以一举多得:

过去这一周多里,我们的海军已经把刻赤海峡的水雷都清扫干净了,亚速海内的一些危险区域,锚雷和沉底雷也都偷偷扫了。只是敌人在这一区域已经完全没有海军存在,所以敌人还根本不知道我们的扫雷成果。

我建议就在明后天,让海军的补给运输船队直接在玛丽乌波尔港大张旗鼓靠岸、为深入东方的我军前锋部队提供补给物资。

同时,让一部分浅吃水战舰对梅利托波尔至马里乌波尔的沿岸骚扰敌军执行炮击任务——如果在战舰射程够得着的近海地区,真的还有哥萨克骑兵存在、并且试图破坏沿海段铁路的话。

我不指望这些炮击炸死多少骑兵,我只是为了告诉敌人:帝国的战舰已经可以开进亚速海了,他们破坏梅利托波尔至玛丽乌波尔的铁路线已经没有价值了,他们是在白白送人命。

因为帝国已经可以靠海路运输给玛丽乌波尔运输补给物资。同时顿巴斯的守军也只要守住马里乌波尔至顿巴斯的南北向铁路这一条,够能够确保顿巴斯守军不会缺弹药,可以一直守下去。

原本我军要守卫两条漫长的东西向铁路、和一条相对较短的南北向铁路,才能保障最前沿部队的后勤物资。但现在只要集中兵力守那一条较短的南北向铁路沿线即可。东西向那两条无所谓了,被海路替代了。

我相信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就会彻底泄气,觉得打骚扰战失去了意义。

而且,我们还可以集中装甲部队,趁机对深入我后方的敌骑兵部队发起一波猛攻追击,趁着他们失去战斗意志和意义感的最薄弱时间节点,尽量给敌人重创!

最后,我们还需要借着这些哥萨克骑兵之口,告诉整个基辅罗斯战区的露沙军队,让他们知道:此前海军被清算,并不是因为海军有内奸出卖了水雷布防图。

因为露沙人在失去黑海舰队主力后,已经彻底放弃了黑海航运,他们之前已经紧急补救,把刻赤海峡和亚速海主要航道,彻底封死没留安全通道。

而现在我们的舰队却能出现在玛丽乌波尔沿岸,这不就是对敌人士气的超重大打击么?敌人就会知道,是因为帝国发明了新的扫雷兵器,才突破了敌海军的布雷封锁,而不是有内奸。

之前9月底的时候,波罗的海舰队在突破波的尼亚湾时,就已经制造了一些悬案了,只是露沙人还在调查,还没想明白。

最近,我听北边的希佩尔上将说,他们在波的尼亚湾又得手截杀了一批敌人船队。敌军考虑到事不过三,已经彻底放弃波的尼亚湾航道了,要坚持等到彻底查明白才敢恢复海运。

这时候,我们的海军再公然突破敌人已经用水雷彻底封死的刻赤海峡和亚速海,多重证据叠加,绝对能引导敌人想到这是我们新式扫雷兵器导致的。

如此一来,之前被沙皇清算的海军将领,就彻底成了‘残害忠良’。再跟刚刚沙皇为了稳住西南方面军战斗决心,以临阵脱逃罪枪决了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

我们要把所有沙皇的劣行集中引爆、舆论轰炸,让世人都知道沙皇是一个杀完海军将领杀陆军将领、完全彻头彻尾残害忠良的昏君暴君该死之君!然后挟敌军人心混乱的机会,发起对基辅周边广大地区的决定性进攻!就用马上要运到的坦克做先锋!”

鲁路修要在总攻之前,让尼古拉二世的恶名臭到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190章 基辅战役爆发前夜

经过鲁路修最终调整后的计划,很快得到了鲁普雷希特元帅的批准。

整个德玛尼亚的南方集群,也按照他的设想,全速运转起来。

而他提到的那些手段里,第一步需要落实的,首先就是让海军进入亚速海、让补给船队靠港玛丽乌波尔,

让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意识到:再打骚扰战破坏位于顿巴斯前线的冯.博克和隆美尔身后的铁路补给线,已经毫无意义了。

……

11月4日,清晨。

也就是鲁路修定下最终计策后的两天。

亚速海沿岸的玛丽乌波尔港。

十几艘浅吃水的运输船,缓缓驶入这座港口。

亚速海的平均深度非常浅,几乎都快形成一片顿河河口的泻湖了。

千万年来顿河带来的沉积泥沙淤积在这里,让海水越来越浅,最深处也才15米,平均深度7米。

所以战列舰是绝对开不进亚速海的,巡洋舰都得挑吃水浅的才能开到玛丽乌波尔或是罗斯托夫这样的港口城市。

如果指望在港口以外的、普通海滩地形靠近海岸航行,那就只有驱逐舰做得到了。

这次给冯.博克和隆美尔运弹药物资的船也都很小,每艘船有效载货量也就勉强一千多吨。

“故意放纵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切断我们的补给、打消耗战打了好几天,总算又得到补给了。

那些愚蠢的哥萨克人肯定还不知道,肯定还以为我们的装甲车快没油了,机枪子弹快不够打了。正好趁着敌人轻敌的契机,给他们来一次狠的。”

收到燃油和弹药,给所有装甲车加满后,隆美尔便志满意得地如是说。

一旁的冯.博克等军官也都赞同他的看法。

之前的几天,他们狂飙突进飙得太狠,有点头重脚轻。前军突破速度虽然很快,但身后的铁路补给线维持得非常烂。

敌人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吃过几次亏后也学乖了,不再跟装甲车正面硬抗。

只要看到装甲车部队齐装满员来追杀,骑兵就利用灵活优势四散撤退,装甲车的速度虽然可以比战马快,可毕竟数量太少。

敌军分散逃离都不知道追谁。哪怕咬死了一路追到底,战果也有限。因此哥萨克人的后勤骚扰战一度效果不错。

不过,在前天鲁路修定好新的计策后,隆美尔和博克等将领就换了一个思路。最近两三天,他们不再挣扎,任由哥萨克破坏自家后方的铁路,

还故意放出假消息说因为后勤被破坏,装甲车很多都没油了,机枪弹药消耗也极大。

哥萨克人也不傻,不会一听到这种消息就相信,就选择了试探性进攻。

而隆美尔他们也算是做戏做全套,每次都不让太多装甲车参加反击,就用那么二三十辆反冲一波,击退就收兵。

装车部队的每次机枪扫射也都显得很谨慎,原本隔着800米开外就乱扫了,现在基本上要拉近到300米以内才开始扫射,一看就是为了节约子弹、追求高效的打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隆美尔他们是真的过于深入敌后、持续作战、缺乏补给了。

这一现象,也让周边那些哥萨克骑兵部队,越来越兴奋。

而这种好日子,就在11月4号当天终结了。

当天下午,玛丽乌波尔以东约60公里的一座铁路沿线小镇。

几个哥萨克骑兵师的露沙部队,再次从北边南下,狂飙突进逼近此地,

然后冲进这座被德玛尼亚军占领不久的小镇,各种烧杀破坏,把德玛尼亚人的临时物资转运仓库和堆货场全部放火夷为平地。

前几天,这些哥萨克人还不敢这么猖狂,就算来骚扰,也都是在野外破坏几段铁轨、埋炸药炸坏一列火车。

而今天他们的出动规模足足扩大了好多倍,估计都动用了有两个骑兵师,对沿途一大片铁路沿线区域全面实施破坏。

就在哥萨克人得意的时候,他们身后的东方和北方,传来了隆隆的装甲车声。

足足两三百辆装甲车拉成一张大网,把这两个骑兵师往东和往北逃的路都大致堵住了。

而往西虽然能逃,但那是德玛尼亚人占领区的腹地,越往西越危险。至于南边,虽然也有路,可逃不出十几里地就是亚速海的海岸了。

那几个遇敌的哥萨克骑兵师师长无不大惊:

“这不可能!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部队不是缺油少弹,听说还有很多装甲车被手榴弹炸坏了传动,没维修零件就趴窝开不出来了么?他们怎么突然又能集中起那么多装甲车?”

要是知道德玛尼亚人还有那么多装甲车可以动,哥萨克骑兵部队根本就不敢这样大张旗鼓深入敌后搞破坏。

事已至此,抵抗已经是没戏的了,只能想办法分散突围,尽量逃跑减少损失。

仗打了这么久,骑兵们早就学乖了。指望他们再跟一开始时那样硬冲装甲车阵,他们根本没这个胆子了。

但是,又该往哪里逃呢?往东往北逃要硬冲过敌军车阵,往西又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一番混乱的突围和杀戮后,数以千计的骑兵如没头苍蝇般在混战中被杀。

付出了血的试错教训后,终于有骑兵师师长临时想到了一条新的突围道路:

“往南边绕路跑!南边是松软的海滩地形,装甲车肯定会陷进去的,装甲车的地形通过性不如战马好!我们先往南,再往东突围择机绕回我军后方!”

大批大批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如同试错的蚂蚁一般,自发掉头往南突围。

但是他们还没跑多久,刚跑到亚速海边,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一些装着88毫米舰炮的德玛尼亚驱逐舰,居然抵近到距离海岸线不到两千米的位置,看到有骑兵往南试图走沿海路线撤退,立刻就是一堆速射炮弹招呼过来。

幸好德玛尼亚的驱逐舰就是比别家的吨位小一大截,连105炮都没有,更枉论120级别的炮了。

他们只能靠那些祖传88炮飞快输出,3~4秒一炮,装药量不多,每炮也炸不死几个人。

但这种持续的单方面屠戮,对哥萨克骑兵部队的军心士气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无数的士兵开始心理崩溃,意识到自己中了敌人的奸计。

“这不可能!德玛尼亚人的军舰怎么会进入亚速海的?上面不是说亚速海已经彻底用水雷封死了么?”

一些中层军官心中无不这般胡思乱想和咒骂。

而那几个哥萨克骑兵师师长们,想的就更多了。他们知道这不可能是海军有人叛变、向敌人透露水雷布防图,因为己方都没有留安全通道,还有什么可泄露的?敌人能进来,肯定是他们硬趟雷扫出来的!

但眼下再纠结这些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先想想怎么逃命吧。

几个哥萨克骑兵师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无组织无纪律地自行逃命,成片成片的骑兵被海面上的88炮和身后装甲车的机关枪炸翻扫倒,

骑兵和战马的尸体枕藉在海滩上,把一个个浸入了海水的弹坑都染成了血色。

大批大批的哥萨克骑兵陷入绝望,选择了直接丢下武器投降。但也有少部分部队趁乱成功突围,狼狈逃了回去。

而这,仅仅只是鲁路修让人打通亚速海航道、恢复海路通往玛丽乌波尔港航运后的一个东线战场缩影。

诸如此类的情况,在后续几天内、在别的类似的地点,还会一再发生。只是烈度肯定不如今天这一战,细节也会有所不同。

总而言之,从西起梅利托波尔-第聂伯罗,东到顿巴斯-玛丽乌波尔的这片广大梯形草原范围内。露沙军队破坏德玛尼亚铁路后勤的尝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最后归于沉寂。

原本总想着绕后骚扰一把的哥萨克骑兵部队,在持续吃亏后,终于不敢再来了。

而这几天的反骚扰战打完后,隆美尔和博克略一统计战果,居然至少歼灭了敌人2个哥萨克骑兵师、重创了更多(骑兵师每个只有几千人),

还顺势搂草打兔子、挖出了一些占领区民间跟哥萨克骑兵部队配合的游斗武装,战果颇丰。

此举不但解决了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东部煤田占领区的敌军后勤骚扰问题,

还让露沙军队当中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之前德玛尼亚的海军之所以能顺利突破水雷阵奇袭我军,并不是靠内奸出卖,而是德玛尼亚人掌握了露沙军所不知道的高科技武器”。

这些想法必然在十天半个月之内越传越远,越发酵越有共鸣,最后成为西南战区露军官兵的主流共识。

而隆美尔和博克等人,在11月6日,打完又一场对哥萨克骑兵的大规模反击战后,就已经准备撤走了。

11月6日傍晚,玛丽乌波尔港。

200多辆还能动弹的装甲车,都在这里的码头装船了,然后准备运回西部前线——这个所谓的西部,至少是基辅以西了。

因为最终的决战,必须要有两根铁钳来组成钳形攻势。

一根就是从第聂伯罗逆第聂伯河而上,由东向西夹击基辅身后。

另一根则是从利沃夫、文尼察一线,由西向东夹击基辅身后。

东边的顿巴斯战场已经稳住了,不再需要装甲车,这些装甲车就要连同冯.博克的部队一起,前往利沃夫和文尼察前线,略作检修维保后,就投入最后的进攻战役。

而从后方布拉格的保时捷-斯柯达工厂运来的第一批坦克,也已经在这两天刚拉到了第聂伯罗,即将交给鲁路修和隆美尔,扮演最终夹击基辅的另一根铁钳。

船队即将从玛丽乌波尔启航的时候,鲁路修还亲自来到港口,为冯.博克等人送行。

他与隆美尔一副东道主的样子,跟冯.博克、伦德施泰特、保罗.豪塞尔和京特.冯.克鲁格一一握手:

“祝你们到了文尼察之后,能在利奥波德老元帅麾下好好表现,可要给我们第6集团军涨脸呐。”

冯.博克也是一副当仁不让的表情:

“放心,别看你小子马上要换装坦克了,但西边从文尼察进攻基辅的道路,没那么多河流水系,地势也没东边第聂伯河谷那般低洼。

我就算用装甲车,也未必比你用坦克打得差!到时候咱战场上见真章,看谁突破敌后纵深突破得更远。”

“好,就这么一言为定了。”鲁路修和冯.博克击掌了一下,算是达成了君子约定。众将也都相视一笑,颇为默契。

……

运输船队11月6日从玛丽乌波尔启程,11月9日一早就能在敖德萨上岸。然后火车就会运载着装甲车群北上文尼察。

11月10日就能抵达文尼察,再进行一些最后的维保检修,大约11月12日可以投入最终的基辅战役。

各方面的战役准备工作都已经紧锣密鼓地安排好了,其他步兵部队更是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德玛尼亚人特有的守时和严密规划,再次得到了发挥和体现。

一场整整需要动用两个集团军、并以两个满编强化的装甲师为箭头的宏大战役,即将拉开序幕。

鲁路修这边,他在11月6日给冯.博克和伦德施泰特他们送行后,就重新坐火车先回梅利托波尔,随后由此北上第聂伯罗,在11月8日一大早就抵达了第聂伯罗。

在第聂伯罗城内,他终于看到了保时捷博士监工造出来的、人类历史上第一批投入实战用的坦克。

轻型的机枪坦克只有7吨,宽履带设计,板簧悬挂。一共装备有两挺前向重机枪,以及一挺车顶盖上的带旋转枪架的机枪——

这第3挺机枪,显然是吸取了基辅罗斯前线战场的最新经验教训后,才临时追加的。

因为车体的机枪射界比较受限,无法360度旋转,被敌人近身后容易有危险。必要时还是弄一挺旋转机枪、由坦克手探出上半身操作,更能保护车组的安全。

而那名操作车顶机枪的机枪手,也会配备加厚款的特制钢盔和防弹钢板胸甲。这样就能省掉给机枪本身加防弹护盾和加强枪架的麻烦了。

那顶新的定制钢盔,结构造型和M15跟钢盔差不多(也就是地球上的M56头盔),但厚度更厚,包覆面积也更大,跟吃鸡游戏里的三级头差不多厚了。给普通步兵佩戴会显得过于笨拙,但坦克手戴就无所谓了。

另一款重型的火炮坦克,也是16倍径57毫米主炮一门、一挺前向机枪、一挺车顶机枪,战斗全重10吨。

车顶机枪同样是临时加装的,其他配置也都跟7吨型机枪坦克一样。

抚摸着冰冷的坦克钢板,鲁路修心中也升起一股穿越感,他内心默默感慨了一会儿,就吩咐隆美尔立刻组织全师的装甲兵立刻抓紧训练、熟悉新装备。

所有的装甲兵都是已经开过好几个月装甲车的,已经有相当的装甲作战经验。现在无非是临阵换装,从装甲车换成坦克,稍微有几天时间,应该也就能熟悉驾驶了。

“11月12号我们就要发起总攻了,给你4天时间,让那几百个驾驶员和车长都尽快熟悉新装备。”

鲁路修直接把任务丢给隆美尔,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第191章 盲人骑瞎马,向着悬崖冲锋

也就是鲁路修让隆美尔接收坦克、开始组织装甲兵们抓紧实操训练坦克驾驶技术的那一天。

在第聂伯罗西南偏西方向150公里、基辅东南偏南方向350公里的克里沃罗格——也就是那座露沙境内最大铁矿所在的城市。

原本已经颓势了很久的露沙军队,如今却正在进行一场反攻。一场令德玛尼亚人都意外于其勇气的反攻。

此前从9月23日战役开始、到11月8日的整整45天里,露沙军队在基辅罗斯大平原战场上,可是一败再败,丧师失地。

第6集团军在扎波罗热以南的顿河南岸地区被包饺子包掉35万人,后来又陆陆续续折损了近十万人马,包括在东部的顿巴斯等地。再加上塞瓦斯托波尔被灭的11万人、刻赤的8万人,

总的算下来,过去的45天里,露沙人在南线被歼灭的总兵力,已经超过60万人了。

在如此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组织起反攻,实在是令双方侧目。

消息若是传到西方,被露沙那些协约友邦听见了,估计也会惊诧莫名。

但不管怎么说,露沙人就是实实在在反攻了。

这场反攻的直接原因,应该就是前些天原罗马尼亚方面军司令、现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被枪决,

随后露沙军队上上下下都暂时相信了“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已经因为泥泞和缺乏后勤维修而无法动弹。作为本土作战的露沙军队,要趁着泥泞季克服困难,拼命反攻,先夺回大铁矿,再图后计”。

不管是不是真心相信,反正他们不得不信。谁要是敢不信,下一个挨枪决的说不定就是他了。

西南方面军司令帕维尔.普列韦上将也是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战战兢兢组织的这次反攻。把方面军主力的第4、第7两个集团军,都放在了第聂伯河中部大弯内侧地带。

其中露第4集团军摆在了西翼,也就是从基辅往南直插尼古拉耶夫、赫尔松方向的那一路。

而把第7集团军摆在了东翼,也就是从第聂伯河顺流而下、由基辅插向第聂伯罗的方向,顺带着再利用这一段第聂伯河南岸的众多支流穿插渗透,利用露沙军队在这一带的水运优势,切割德玛尼亚人的占领区。

(注:第聂伯罗以上的第聂伯河上游,水运优势由露沙军队独占,所以这个反攻战术是没问题的。前文说过,这个时代还没建第聂伯河水电站,下游从黑海来的船到了扎波罗热后就因为落差过大、险滩过多,无法再逆流而上。

扎波罗热和第聂伯罗之间的河段是不可能通航的,可以理解为类似黄河的三门峡和长江的三峡。第聂伯罗以上只有露沙人有船。)

而德玛尼亚人因为这段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了更东边,在第聂伯河大弯内部区域留守的军队过少,兵力薄弱,还真就被普列韦上将的反攻给打回来一些地盘。

11月9日,露沙军队居然反攻攻入了克里沃罗格的市区边缘地带!露德两军在克里沃罗格城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

德玛尼亚军队似乎非常珍惜这座能年产数千万吨优质铁矿石的城市,不愿意重新丢失已经到手的胜利果实。

足足两个师的守城部队与露沙军展开了血腥的逐楼血战,寸土必争。

尤其是城北的采矿场和选矿厂、运铁矿的专用火车站附近,双方的战斗尤其激烈。

德玛尼亚人通过矿山上的每一条坑道、临时改造的防炮洞,部署了刁钻的机枪火力,并呼叫远程炮火支援,对发起冲锋的露沙军队造成了海量的屠戮。

进攻的露沙军队可以看到矿山区在被德玛尼亚军队夺取后的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已经大变样了不少。很多之前露沙军队撤退时破坏的设施,都被德玛尼亚人重建了起来。

而且看得出德玛尼亚人的重建是很认真的,是真心奔着把这座大铁矿一直守下去、为帝国的战争机器提供源源不断的钢铁。

德玛尼亚人守得如此坚决,进攻的露沙部队自然不疑中计,也就愈发敢投入进攻兵力。哪怕武器弹药消耗的速度飞快,哪怕士兵的伤亡非常巨大、士气和精力的消耗非常猛烈,露沙将领们也依然被眼前的战果所吸引,完全不管不顾。

从克里沃罗格城西侧进攻过来的露第4集团军,足足有好几个师的部队在持续数日的攻城中直接被打废了。从东边攻过来的第7集团军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至少也打废了两个师。

真要细算攻守双方的伤亡交换比,露沙人在德玛尼亚人的矿山坑道网和远程支援炮火配合下,怕是十倍的伤亡都不止了。

可露沙人愣是硬靠埃弗特上将被枪决鼓起的那口暂时的士气,硬生生撑了下来,也不知何时才是真正的强弩之末。

西南方面军司令普列韦上将打得非常辛苦,他知道自己手头最精锐的两个生力军集团军已经投入了进攻,

要想让全军进一步扩大战果并稳住已经取得的战果,他就需要沙皇给自己更多的补充兵力和物资支持。

但要人要物资,也不是靠空口白话打几个电话哭诉一番就能要到的。

深谙如今露沙军中的官场之道的普列韦上将,很清楚自己必须拿出战果和宣传,来让上面的人信服,让沙皇心甘情愿掏腰包。

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进一步催逼部队反攻,同时派出大量的战地记者,给后方的报纸拍照写报道、宣传难得的“克里沃罗格大捷”。

于是,在克里沃罗格城区的激战尚且进行中的11月9日这天,普列韦上将就让《新时代》和《露沙新闻》这两份分别代表‘保守派’和‘温和反对派’的最大影响力报社的记者,在军队的保护下来到克里沃罗格城内,

并且普列韦上将本人也来到了那里,接受记者们的摆拍。

当时主城区还在激战,但矿山区的战斗基本结束了,德玛尼亚残兵都已经撤走了。

普列韦上将本人在百忙之中,爬上克里沃罗格主矿山的山顶,摆出一副纵横捭阖器宇轩昂的姿势,享受着记者们“咔擦咔擦”的快门声。

随后,他又对《新时代》和《露沙新闻》的采访者发表了一番胜利演说,陈述了克里沃罗格大铁矿对帝国的重大意义,说他夺回了帝国七成的铁矿石产量。

而只要有陛下的英明统治和坚定支持,西南方面军一定可以保住粮食产量、夺回煤炭产区,让帝国继续安如泰山。

这些照片,在次日的11月10日,就分别出现在了彼得堡和莫丝科街头发行的报纸上(《新时代》在彼得堡发行,《露沙新闻》在莫丝科发行)

对克里沃罗格大铁矿的反攻得手,被露沙全国上下的媒体吹嘘为一场大捷、巨捷、史诗天捷,象征着战争的转折点。

而有了这个契机,普列韦上将要的资源,也很快在此后数日得到了补充。

原本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的第6集团军,已经被打得连一个满编军都凑不出来了,最近经过几轮紧急补充,也才补充回来2个军。

但是看到了克里沃罗格大捷后,各级审批都得到了加速,更多的新兵被临时抓来,塞进部队。沙皇和军方高层还特批普列韦上将在基辅罗斯地区大量强行抓人充军。

因为近期沙皇已经逼迫基辅罗斯地区的行政系统加快粮食征收工作。原本冬天才能征收完的粮食,现在要求11月份就全部收上来。

基辅周边、方圆数百公里的肥沃黑土地平原,最近每天都在上演人间惨剧。基辅罗斯农民们、小自耕农、农庄主,全都在躲避沙皇的提前加速征税。很多农民把粮食藏起来,想要装穷混过去。

但是在普列韦的严酷手段之下,无数被搜出私藏军粮的农民被直接酷刑伺候,当贼配军就地充军,补到第6集团军里。

周边被杀戮者达到了数万,还有十几万私藏粮食的人被强迫当兵。

武器装备也从后方尽量挤出来,往南线送,圣彼得堡兵工厂11月上旬最终给南线补充了超过20万支莫辛纳甘步枪,只求让更多的新兵有枪用。

另外,沙皇还下达了两条命令:让原本位于库尔斯克地区的一个训练中的预备役集团军,南下到哈尔科夫一带,以策应西边基辅的防务和反攻。

同时,让白罗斯境内的西方面军,抽调驻扎在明斯克等地、作为西方面军后方重要支撑的露第13集团军,也南下基辅,协防基辅周边的防务,转隶于西南方面军。

如此一来,理论上露沙的西南方面军纸面兵力,得到了空前扩张。

现在他们名义上下辖了处于进攻姿态的、正在反攻克里沃罗格的第4、第7集团军,

以及留在基辅防守的第6集团军、

还有留在哈尔科夫防守的原库尔斯克预备役集团军、抵达哈尔科夫后就重新改名为第9集团军——而原本的第9集团军,之前在克里木战役结束后,就已经被全歼了,这次是又重新重建了。

再加上从北边调来的第13集团军。

理论上,普列韦上将名下现在有5个集团军,第4、6、7、9、13,当然除了第9和第13名义上是满编的,其他3个多多少少在之前的战斗中残了不少。

西南方面军实际还有26个军的编制,74个师,外加11个独立的哥萨克骑兵师,总计85个师的番号,近150万人。

北方的援军和物资正在孤注一掷地持续南下,不过通往基辅和哈尔科夫的铁路却不是很畅通,

最近德玛尼亚人出动了不少飞艇,每天半夜北上、天亮后搜索目标快速投弹轰炸。

专找基辅通往明斯克,或是哈尔科夫通往库尔斯克的铁路线,各种破坏。每天都有列车因为铁路问题出现或大或小的事故,数以万计的人员和装备拥堵在路上。

南方的粮食、煤炭倒也有少量北运的,都是搭乘着卸下援军和装备后、空出来的北返火车。但因为铁路持续被轰炸破坏,这种运输变得非常困难低效,实际上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而露沙人却完全没有多想德玛尼亚人轰炸铁路的真实目的,他们只当德玛尼亚人是惧怕了露军往南调集援兵和装备、趁泥泞季发动更大的反攻。所以德玛尼亚人炸铁路的主要目的肯定是阻止军列和运武器弹药的列车。

在整个11月上旬,一直到11月12日这天,持续的对铁路轰炸,也让德玛尼亚空袭部队付出了一些损失。

即便空袭计划已经是精益求精、尽量避实击虚,也还是有3艘飞艇被击落。而且这种空袭都是深入敌后几百公里,那3艘飞艇上的艇员们不可能回来,基本上都牺牲了,少数人靠着隐姓埋名藏起来,暂时还能苟延残喘。

德玛尼亚全国剩余的飞艇存量,也进一步从45艘减少到42艘。再往后,估计真的不会再组织飞艇轰炸行动了,哪怕是对敌后铁路线的轰炸,也该开发远航程的专业轰炸机。

等这个时代的轰炸机飞行半径也超过500公里后,对飞艇的依赖就会越来越小。

那3艘被击坠的飞艇的残骸照片,也被普列韦上将第一时间带人去拍了,然后送给《露沙新闻》和《新时代》的记者刊登,显示西南方面军最近作战很得力。

德玛尼亚人的飞艇遭击坠,被露沙军方解读为“德玛尼亚人在泥泞季不善战,所以惧怕露沙军队的增援和反攻。这才狗急跳墙派出了昂贵的飞艇试图深入后方炸铁路。这种卑鄙怯懦的行为改变不了正面战场上露沙正义之师的反攻!”

一些德玛尼亚方面的将领,也会在意外的情况下,偶尔看到露沙人的报纸宣传口径,很多人忿忿不平想要反驳。

但第6集团军内部,一切反驳的声音都被鲁路修参谋长压下去了。第6集团军司令部的要求是:

近期不得反驳,就让敌人先狂几天好了。

越狂,他们才会越欺上瞒下,前后方认知脱节,轻敌冒进,被死死黏住耗尽战斗力。

等敌人狂完的那一天,就该轮到鲁路修狂了。

第192章 敌人还没有进攻,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克里沃罗格城内的露沙第7集团军野战医院里。

数以千计或断手断脚、或开膛破肚的伤员,挤在条件简陋又缺医少药的肮脏破房子里。

深秋的寒风从墙缝和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让无数伤兵瑟瑟发抖,又高烧不断,每时每刻都有尸体不断被背出去——医院里甚至连抬尸体的人手和担架都不够用了,只能用背的。

抬至少要两个人抬一个,而背只要一个人就够了。而且这些尸体死前大多已经被伤病折磨得或骨瘦如柴、或缺失了大段大段的四肢、躯干,尸重也没多重了,一个人就能轻松背得动。

之前已经数次受伤并死里逃生的原第6集团军少尉排长瓦西里.布柳赫尔,如今竟也赫然在这座野战医院里。

没错,他又一次受伤了,但也又一次活了过来,命实在是硬。而且这次他伤的还是那条有点瘸的腿,这一蝴蝶效应,导致他直接被截肢了,以后永远只剩一条腿。

虽然他靠着屡次受伤和长官屡次战死,也确实得到了一些晋升,现在已经死成了正牌的上尉连长。可升官已经不能让他的内心得到安慰。

“我们都已经为沙皇卖命过多少次了?就这样被对待,真是寒心……”布柳赫尔忍不住对人生产生了无尽的怀疑。

旁边病床上,还有另一位病友,名叫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他也是受了点小伤,被弹片削掉了几根手指头,左手再也不能握枪扣扳机了。以后只能用左手托着步枪、右手射击。

伏罗希洛夫所在的部队是刚刚从东边察里津的预备役集团军、被调来基辅战区的。

他们那个营原本都是察里津火炮厂的翻砂工人。结果仗打到这种程度,居然连大炮工厂里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苦力都要拉来当兵了。

此时此刻,刚好有一名军医来到这间病房内,给几名得到特别优待的重伤员用了一些药,吃完药后,医护兵就把方才包药的废报纸直接丢了。

布柳赫尔读过教会小学,伏罗希洛夫也是认识字的。于是布柳赫尔闲着无聊,就拿起废报纸看了几眼。

结果,上面的报道立刻就让这些伤兵愤怒了。

“混蛋!上面那些贵族老爷们到底在怎么粉饰太平、蒙蔽沙皇!”

“仗都打成这样了,前线死伤这么惨烈,弹药物资补给都运不上去了,就是在靠人命填、硬夺回几座矿山。报纸上还在吹嘘大捷、巨捷,这根本就是在自己骗自己!”

布柳赫尔越看越气,狠狠地把废报纸扔在地上。

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第7集团军的前线野战医院里,每天都要死掉至少好几千人!直接死在战场上没空拉回来的,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这种反攻能算是大捷么?

不过他终究思想淳朴,所以也就恨恨贵族老爷和蒙蔽沙皇的神棍们,直到这一刻,他还下意识觉得沙皇本人没多大罪恶,都是那些欺上瞒下的奸臣坏了事。

一大群伤兵都开始唾骂那些揽功推过粉饰战局的小人。

但下一刻,颇有见识的伏罗希洛夫同志捡起了他扔掉的报纸,也看了一会儿,随即就得出了站位和视角明显更高的见解:

“呸!要我说未必就是神棍和贵族老爷们蒙蔽沙皇!就是沙皇那狗昏君暴君自己穷兵黩武,不把人民当人看。他不就是靠枪毙了埃弗特上将吓住那些将军们,让将军们逼着我们送死!”

他这番话,一下子点醒了一部分官兵,很多人纷纷开始附和诉苦:

“就是!开战一年多,打了那么多败仗,死了几百万军队该有了吧?这能是某个将军的问题吗?换了哪个将军都打败仗,那肯定是沙皇那狗暴君的问题!”

伏罗希洛夫眼看人心可用,便继续把自己这几天刚听来的一些流言扩散出去:“听说之前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的一些将领就是被冤杀的!根本没有人向德玛尼亚人出卖水雷布防图!是德玛尼亚人自己发明了一种新式扫雷兵器,能神不知鬼不觉扫进里加湾,扫进亚速海。

那个昏君还乱处决正义发声的将士,从海军冤杀到陆军!要是德玛尼亚人再反攻,咱不如……不给那狗沙皇卖命了!”

伏罗希洛夫和布柳赫尔的情况,只是此时此刻基辅战区前线露沙军队基层官兵心态的一个小小缩影罢了。

然而,窥一斑可知全豹,这样的情景,在前线的无数个角落,正在反复上演。露沙军队的基层官兵,最近这些日子已经被各种不满情绪和士气低落压到了风口浪尖。如同一个干燥的火药桶,随便来一点火星子就能点爆似的。

而在后方的圣彼得堡、莫丝科等地,舆论却还能被报纸上一次次大捷所烘托,暂时得到片刻的安宁。

不少原本对前线情况有所怀疑的清醒人士,似乎也不想再徒然寻找痛苦,便跟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般,眼不见为净,报纸上说大捷那就大捷吧。

而且,说句天地良心的话。

最近这段时间,对面的德玛尼亚宣传机构,尤其是第6集团军的鲁路修参谋长,并没有利用穿越者对历史的先知先觉,去跟露沙国内某些多年来就想要造反推翻沙皇的人联络。

鲁路修只是调度他能控制的宣传力量,通过各种流言渠道散播沙皇的昏庸、对自己人的滥杀无辜、任人唯奸。

但架不住这些流言真的很好用,都说到露沙将士们的心巴里了。

很多露沙国内想要造反沙皇的人和组织,不自觉地就把鲁路修的流言宣传论据拿去用了。自然而然就成了不拿芬尼、自带干粮帮忙宣传的存在。

前线战局最激烈的克里沃罗格城,自然成了这种流言风暴的中心。

而东边的哈尔科夫、西边的沃伦斯基和日托米尔,也被这种流言侵扰得非常严重。

沃伦斯基和日托米尔等地的驻军,主要是从西方面军调来的第13集团军。

那里有不少士兵也是在波兰和白罗斯战区,与对面的兴登伯格、罗登道夫等德玛尼亚军将帅对峙了很久,非常疲惫,军心厌战。

毕竟过去这小半年里,波兰战区也没闲着,双方始终有低烈度的消耗战、阵地战。只是兴登伯格没从皇帝和总参谋长法金汉那里弄到太多资源,不足以支持他发起决定性攻势。

东边的哈尔科夫等地,驻军则是以库尔斯克南下的预备役部队和剩余的哥萨克骑兵师们为主。

库尔斯克南下的新兵还算好,士气并没有太低落。

可那些残余的哥萨克骑兵,已经被怒火和怨念激得再也不愿为沙皇卖命,随时都有可能闹出事来。

一名名叫谢苗.米哈伊洛维奇.布琼尼的骑兵上尉连长,此刻也正在哈尔科夫。

他前些日子跟随所在的骑兵师、骚扰玛丽乌波尔的德控铁路线时,师长中了隆美尔的埋伏,整个骑兵师被装甲车部队追杀、切割。

当时他们好不容易选择往南绕沿海滩涂区突围、想利用装甲车地形通过性差的特点逃命。结果又在玛丽乌波尔海滩上遭遇了德玛尼亚人的舰队,最后整个骑兵师几乎全军覆没,只有极少数人活着逃了回来,还大多带伤。

谢苗.米哈伊洛维奇.布琼尼就是在那次战斗中侥幸逃得性命的一名幸运儿,还负了伤。他同样是因为之前的排长连长都战死了,才被火线提拔为上尉连长。

而以布琼尼为代表的逃生骑兵军官,自然而然就把在前线看到听到的一些对沙皇不利的说法,带到了哈尔科夫防区的驻军当中。

尤其是那些说沙皇“不辨忠奸、残害忠良、枉杀逼反海军官兵,实则根本没有海军将领出卖水雷布防图给德玛尼亚人”的说辞,被那些从装甲车和舰炮夹击下死里逃生的哥萨克军官们,以声泪俱下的姿态散播得人尽皆知。

本来哈尔科夫的驻军就多是从库尔斯克南下调防的新兵蛋子,现在还没上战场就被这么反向宣传了一波,还能有人愿意为沙皇死战就见了鬼了。

而且他们南下来的路上,还多多少少遭到了德玛尼亚飞艇的轰炸。少数军列甚至直接在行驶的时候被飞艇炸毁,或是因为没有发现前面的铁轨断了而出轨翻车。

这些人能活着到哈尔科夫就不容易了,耳朵里听到的都是某部友军在火车上就被敌人炸死了。一整列火车运载一个步兵团,活下来的只有一个营,大部分都因为火车炸翻直接摔死撞死。

当这些士兵再看到后方报纸上粉饰大捷、为沙皇歌功颂德,而他们自己目睹前线的凄惨反差,心情可想而知。

多重因素夹攻之下,哈尔科夫守军的士气也是跌落到了谷底,仅次于中线的克里沃罗格,算是整条战线上士气第二低落的薄弱点。

……

历史的车轮,就在这样人心惶惶的状态下,滚入了1915年的11月12日凌晨。

清晨4点钟,整个南部战线中段的克里沃罗格城附近,连天的炮火声就把无数露沙士兵从睡梦中震醒。

这些露沙军队,原本还处在进攻部署状态,很多部队都被拉到了一线阵地里。

因为过去的五六天里,露沙军队在这一带是扮演进攻角色的,他们完全没有想过要转入防御。

这样的进攻姿态,也让他们付出了惨重无比的代价,数以千计万计的前沿士兵,就直接被炸死在阵地里或是临时营房里。压根儿没料到之前还逐次后退的德玛尼亚军,突然就转入反攻了。

“快跑!伏罗希洛夫老兄,带着你们的连跟我一起躲进矿山坑道里!在德玛尼亚人留下的矿洞工事里才有可能活命!”

正驻防在克里沃罗格城西北的铁矿山上的那个师,也被无数的德玛尼亚远程加农炮弹覆盖了。估计师长和整个师部指挥所在第一轮炮击中就直接被端了,整个师失去了统一指挥,只能靠中基层军官自行随机应变。

瓦西里.布柳赫尔上尉恰恰就在这支部队里,多次死里逃生命硬至极的他,在听到炮响的第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时候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躲进矿洞里——前些天,露沙军队反攻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就是有条不紊地依托矿洞死守,还在矿洞里埋伏炮兵观察哨,给露沙人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现在,有经验的露沙军官当然要有样学样,把敌人的先进经验拿来为己所用。

伏罗希洛夫还有另外一些军官,最近这几天走得很近,见状也都纷纷相信了布柳赫尔的逃命经验,尽量带着队伍躲进矿洞。

矿洞外的炮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

当炮火终于停歇后,一群被压缩在矿洞深处不敢动弹的露沙官兵,已经只知道瑟瑟发抖、全然不知所措了。

最后,还是军事经验丰富的布柳赫尔建议:“伏罗希洛夫老兄,让你的人出去看看吧,敌人要是攻上来了,我们试试能不能依托矿洞跟敌人周旋……”

伏罗希洛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咬牙带人爬出洞去观望。

然而他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回来。洞内的布柳赫尔等人也不由惴惴,还以为伏罗希洛夫被流弹打死了。

又过了半小时,实在沉不住气的布柳赫尔拄着拐杖、以及他那条刚刚被接了一截木棍的海盗式木头假腿,一瘸一拐爬到洞口。

当他看到伏罗希洛夫等人还活得好好的时,也不由埋怨对方为何不回洞里报告:

“怎么回事?敌人炮火准备结束却没发起进攻么?那你为什么不回去报告?”

伏罗希洛夫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抿着干涩黏结的嘴唇说:“敌人似乎已经反攻完了——他们好像绕过了矿山区,从东西两个方向绕过了我们,直接插到了我们身后。”

他一边说,还一边居高临下指着远处敌人的动向。因为矿山比较高,视野很好,完全可以看到敌军已经分兵绕山而过了。

而且,他们还能清晰地看到两点意外情况:

首先,不仅仅是克里沃罗格的矿山区被敌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迂回绕过去了。而是整座克里沃罗格城,都被敌人绕过去了。

敌人压根儿没打算再重新打一遍巷战,就直接穿插把矿区和城区都包围裹了个饺子。

其次,伏罗希洛夫和布柳赫尔分明看到,这次反攻的部队里,只有极少数是德玛尼亚人,而主力居然是奥国的陆军构成的!

之前跟他们鏖战的不都是少量的德玛尼亚军队么?怎么连奥国人都上了?奥国人不是只能拿来填线的?

但他们已经没有机会解答这些疑惑了,不久之后,敌军彻底合围,随后就派了几个奥军军官打着谈判的旗帜过来讲和,表示这支守矿山的露沙军队已经被包围了,就算矿洞坚固能防炮击,他们也迟早是被围死灭亡的命运,所以希望他们识时务早点投降。

原本对于向奥军这种鱼腩弱旅投降、露沙官兵都是很抵触的,觉得有损荣誉感。

但眼下形势发展成这样了,哪里还顾得上脸面。

一番核计后,布柳赫尔和伏罗希洛夫就带着几个营的守矿山幸存者,下山向敌军缴械投降了。

伏罗希洛夫有些不甘心,想用投降的机会换取一个答案,便追问俘虏他们的一名奥国团长:

“你们是奥国第3集团军的部队?之前跟我们战斗的不都是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么?他们去哪里了?难道他们这么看不起我们,才让你们来打?”

“老实一点儿!”那名奥国团长听出敌人言语中的轻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先给了对方几肘击让他们老实一点儿。

随后,考虑到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可保密的,那名奥国团长才傲然道:“收拾你们还用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

第6集团军的主力已经去东边,已经在反攻你们的东部防线了!德第10集团军的主力,也已经去了西面,在反攻你们的西部防线了!

我们奥国第3集团军,才是担任中段正面战场,跟你们一线平推就够了!东西两路的主力精锐,听说都有神秘武器担任先锋,你们这次死定了!”

布柳赫尔和伏罗希洛夫都听得一脸茫然,也无法理解敌人吹嘘的神秘武器到底是什么,难道就是前阵子见过的装甲车么?

如果只是装甲车的话,虽也仍然厉害,却谈不上神秘。

但这些问题,已经不是他们有资格关心的了。

这些部队已经放下武器,成了此番德奥反攻战役中第一批成建制投降的部队。

露沙军最初的崩溃,居然不是来自于东西两线的铁钳,反而是在整个战线的最中段、露沙人原本反攻反得最猛的地方,直接一口气没上来被反崩了。

克里沃罗格市区,以及整个矿山区,在战斗打响后的半天内就被德奥联军夺回了,歼灭了位于该地的3个露沙师,其中2个师都是被大炮轰残、随后被敌军穿插包围、最后就直接投了。

一点挣扎都没有,部队的士气已经彻底散了。

而与此同时,鲁路修本人带着隆美尔以及他的坦克师,正在整个战场的最东线,往北狂飙突进。

第193章 坦克!出击!

日凌晨。

东线,第聂伯罗城北郊,德玛尼亚第6集团军某部的出击阵地上。

1个精锐的装甲教导师,2个主力军,2个骑兵师,1个集团军直属重炮旅和若干列车炮部队,总计约10个师级作战单位、16万人,已经集结到了第聂伯罗周边的广大防区前沿,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

在从第聂伯罗一路往东、大约150公里宽的正面上,还有3个军和少量骑兵师组成的进攻部队,被铺在了沿第聂伯罗至顿巴斯的铁路沿线上。

那些铁路沿线重要据点如佩特罗拉夫利夫卡、格里希诺(这两年网上很红的“HJ村”)、顿巴斯,都有分到1个军的进攻部队。

第6集团军的全部主力,都已经挪到了这条战线上,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从第聂伯罗至顿巴斯一线北进,进攻乌北铁路枢纽重镇哈尔科夫、然后再从哈尔科夫沿着铁路线西进,一路包绕基辅后方。

原本鲁路修为集团军司令制定的进攻计划,是从第聂伯罗沿着第聂伯河两岸,一路逆流而上推进的。但是最近因为形势变化,他临时调整了作战计划,改为先直接北上哈尔科夫。

这是因为第聂伯罗直接去基辅的话,只有水路可以走,而德玛尼亚军在第聂伯罗以上的第聂伯河上没有船只,最近也一直没有缴获到船只,临时在第聂伯罗造渡船的进度也不太乐观。

而第聂伯罗去基辅的铁路,则有两条,但都不是紧贴着第聂伯河走的。

位于第聂伯河南岸的那条铁路,要经过皮亚季哈特基、克里尼奇基、索菲伊芙卡等地。而这里面有一部分节点城市,因为近日来露沙军在战区中段、克里沃罗格大铁矿方向的反攻,而暂时重新落入了露沙军之手,有露沙军主力的第7集团军一部驻防。

鲁路修请示了鲁普雷希特元帅后,元帅也觉得没必要硬怼敌人的主力重兵集团,既然中路把敌人放进来了,我方反攻的时候就绕远一点,尽量避开中路。

所以公爵才临时拍板、从第聂伯罗大纵深往北包绕基辅的路线,从皮亚季哈特基-克里尼奇基转为哈尔科夫。

而且,哈尔科夫也是基辅罗斯北方两大铁路枢纽之一,除了基辅以外,就只剩哈尔科夫有铁路通往北方的莫丝科-明斯克等地。

早点拿下哈尔科夫,也能避免囤积在那里的煤炭和粮食等物资继续北运回露沙腹地。

一言以蔽之,打基辅的过程中,顺带着一起干掉哈尔科夫,绝对是能赚更多的。

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是: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就是,第6集团军的突击部队,要多绕一点点路、多进攻一些距离。

本来沿着第聂伯河北岸推进,从第聂伯罗到基辅的总里程,是400公里左右,而选择新路线之后,主力部队要从第聂伯罗稍微绕一点点路到波尔塔瓦,再从波尔塔瓦去基辅,全程是430公里,要多走30公里路。(第聂伯罗至波尔塔瓦120公里,波尔塔瓦至基辅310公里)

而先锋突击部队,则要再多绕一点,先北上150公里到哈尔科夫、再绕到西南方110公里外的波尔塔瓦、最后那段波尔塔瓦至基辅的310公里路程则是一样的,总路程多达560公里。

换言之,主力步兵部队要比原计划多走30公里,而先锋的装甲突击部队、骑兵部队这些,要多走整整160公里。(主要是因为第聂伯罗没有直接通往波尔塔瓦的铁路,要到哈尔科夫稍微绕一绕,所以进攻部队为了确保控制铁路,也要绕一下。具体进攻路线如下图)

但鲁普雷希特公爵评估后认为,这点难度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鲁路修也相信以眼下敌军士气之低落、己方坦克部队首战带来的突然性震慑,绝对可以实现如此目标,他对自己的装甲师有信心。

最终,实际的作战计划也就调整成了这个样子。

对面的露沙人一共有5个集团军,而德奥联军这边有3个集团军。

整个战线从最西边的里夫尼、文尼察;绵延到中段第聂伯河大弯的克里沃罗格、索菲伊芙卡;最后到东段的第聂伯罗、顿巴斯。

西边有德玛尼亚第10集团军,在利奥波德老元帅的率领下,和露沙人从白罗斯调来的第13集团军对峙;

中段有奥第3集团军,以及一部分罗马尼亚仆从军,负责防守住露沙人在西南方面军里最强的第4、第7集团军;

考虑到奥军和罗马尼亚军队的战斗力比较孱弱,所以利奥波德元帅和鲁普雷希特元帅都很有默契地没给奥军分配任何纵深反攻任务。奥军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的中路进攻部队,消耗其进攻力量,必要时甚至可以略微后退,只要别被突破第聂伯河防线、导致东西战线被切断就行了。

战线的东段,由德第6集团军,负责面对哈尔科夫的露第9集团军(刚刚重建的,由库尔斯克地区南下的一个预备役集团军改番号而来)

最后,在露军的后方腹地,还有刚刚得到补充的露第6集团军,部署在基辅周边地区。作为露沙整个方面军的总预备队和后方守老巢的部队。

所以实际上是德奥3个集团军,加上2个装甲师和若干骑兵师,打露沙人的5个集团军,外加若干哥萨克骑兵师。

德第10集团军此战参战兵力约35万人,奥第3集团军25万人、罗马尼亚人8万,德第6集团军38万人,加上两个独立的、经过加强的装甲师一共6万人、若干骑兵师5万人,战役总兵力117万人。

露沙方面的兵力如前所述,总计5个集团军,26个军85个师级番号,一共152万人。

双方参战总兵力相加,达到了惊人的269万,已经是本次世界大战中规模最大的战役了。

……

11月12日,凌晨4点整。

第聂伯罗至顿巴斯一线的德第6集团军进攻阵地,已经完全准备好了。

整个集团军集结了1600多门火炮,在第聂伯罗、佩特罗拉夫利夫卡、格里希诺、顿巴斯四个前沿节点,同时发起了猛烈的炮击火力准备。

其中第聂伯罗是第一攻击重点,一个地方就集结了700门火炮,还包括6台280毫米列车炮。

顿巴斯是第二攻击重点,集结了500门火炮,其余佩特罗拉夫利夫卡、格里希诺两地分别只有各200门左右。

如雨的炮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突然划破夜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对着北边的露军前沿阵地猛砸过去。

一时间天崩地裂。玉石俱焚,150和105毫米的高爆榴弹,每一枚都分别带着12公斤和4公斤的TNT装药,狠狠轰击着露沙人的防线。炸到堑壕就是直接塌方崩毁,命中碉堡更是立时化作齑粉。

前沿的防线上,每一段都有数以千计的露沙士兵直接被炮火准备炸死炸伤。第聂伯罗和顿巴斯这两个沿着铁路的攻击重点,露沙人的伤亡就更是惨烈。

至少前沿10公里内的阵地,都被露沙军队直接放弃了,他们也知道前沿阵地根本没法守。

尤其露第9集团军是刚刚从预备役整编来的,大部分士兵从没真正上过战场。只有大约一两成的士兵是从其他友军里抽调骨干老兵过来、以老带新。

这样的部队,在面对猛烈炮轰时的意志力其实非常薄弱。将领和军官们也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兵都是群什么货色。

好在东线战场纵深很大,区区10几公里放弃了也没什么,继续再组织纵深防御、慢慢消耗德玛尼亚人的冲击势能就好了。

火力准备整整持续了90分钟,轰完之后,凌晨5点半,德玛尼亚军队终于拉开了全线的地面进攻。

在第聂伯罗方向,有一个整编的坦克师作为先锋箭头,往北突进。

在顿巴斯方向,沿着铁路线部署了几个骑兵师,准备在步兵突破一线阵地后,就让骑兵渗透进去,沿着铁路快速推进绕到敌后。

而在中段的佩特罗拉夫利夫卡和格里希诺,鲁普雷希特元帅就没有配属装甲或骑兵力量了,就靠步兵一线平推、追求稳中有进即可。

……

鲁路修本人坐在一辆10吨级的特制机枪坦克上,带着他的坦克师,

从第聂伯罗北郊十几公里的小镇萨玛尔出击,沿着第聂伯河北岸的支流萨马拉河继续北上,前往10公里外的另一个小镇戈鲁比夫卡。

之所以说鲁路修的坦克特制,是因为如今德玛尼亚军的坦克分为两款、一款是带57毫米短管炮的10吨级坦克,另一款是不带炮的7吨级机枪坦克。

而鲁路修这辆坦克,明明有10吨,却没有装炮,依然是机枪坦克的火力配置。主要的区别在于,鲁路修的坦克装了一个更大功率的无线电台,可以突破普通坦克电台仅仅10~30公里白昼通讯距离的限制,做到白昼就无线通讯超过100公里。

当然仅仅一台加大发射功率的电台,也用不了两三吨的载重。但大电台的尺寸又限制了装炮,于是为了避免浪费载重,就把剩下的一吨多富余吨位临时挪给装甲。这款坦克的侧向和前向装甲分别加厚了5~10毫米,进一步提升安全性,就作为指挥坦克使用。

此次开战前保时捷-斯柯达兵工厂一共来得及赶工完成了200多辆坦克。

鲁路修就配合这一装备规模,因时制宜地把他的装甲师下辖的2个装甲团,编为了每个团2个坦克营、每个营3个坦克连。

每个班组1辆坦克,一个连16个班组就是16辆,加上连长开始配1辆指挥坦克,每连就是17辆。每个营51辆,加上营部配3辆就是54辆。

每个坦克团乘以2就是108辆,再加上团部3辆就是111辆。师一级再乘以2就是222辆,加上师部3辆合计225辆。保时捷博士一共也只来得及给鲁路修生产这么多,他只剩下10几辆可以机动安排的备用车,其他全都编进去了。

装甲师势如破竹地北上,最初的行军非常顺利。沿途10公里几乎没有敌人的抵抗,露沙人的前沿阵地全都被炮兵火力准备摧毁了。

鲁路修兵不血刃地就抵达了戈鲁比夫卡小镇,在坦克路过镇长的驻地时,他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才5点40分,全程只花了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最大的障碍,反而是己方炮火轰击出来的弹坑,让坦克的行军速度减慢了一些。

“继续前进!才开了十几公里,连加油都不用加,不要停留!”

鲁路修大手一挥,装甲师继续滚滚向前,又沿着萨马拉河和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铁路往北开了好几公里。

直到遇到一个三岔河口小镇,才终于遇到了露沙军队像样的抵抗。

这个三岔河口小镇名叫佩列谢皮诺,是个只有一万多人口的镇子。

但小镇位于萨马拉河与其支流奥列利河的交汇处。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铁路在经过这个镇子时,必须从镇中心一座横跨奥列利河的小型铁路桥上通过,所以镇子虽小,却也算是一个战略要地。

加上这地方距离一大早的前线阵地整整有17公里远,德玛尼亚军的炮火准备也打不到那么远那么纵深的地方。

所以小镇上的露沙守军战力保存得比较完好,有一整个步兵师奉命死守小镇,决不能让敌人通过铁路大桥。

守镇子的师长得了集团军司令的死命令:就算最后镇子失守,也必须在失守前把奥列利河上的铁路桥炸毁,否则提头来见。

“德玛尼亚人打过来了!他们肯定有装甲车!最后检查一遍堑壕!一定要确保把铁路也挖断,绝不能在防线上留下任何平坦的弱点!否则敌人的装甲车就会沿着那些平地冲过来的!”

露军师长从望远镜里看到敌人的装甲车辆出现在地平线上,也是有些瑟瑟发抖,连忙三令五申再次强调作战战术。

50天之前,鲁路修利用装甲车一天之内推进42公里、突破占科伊半岛和特罗伊齐克半岛两处天险的战例,如今早已深入人心。

所有的露军将领都深刻学习了那一战的教训,从此在防守铁路沿线城镇时,再也不敢图省事、图己方交通方便,而不把铁路挖断。

他们知道不能在防线上留下任何堑壕的断点,因为那种装甲车靠步兵的火力是挡不住的。

唯一的希望就是堑壕够宽够深,对方无法越障。而要想确保对方无法越障,堑壕就一定要挖完整,路过铁路的时候,宁可把铁路也挖断,也不能在堑壕上留断点。

……

对面的露军师长观察鲁路修装甲师的同时,鲁路修也在炮队镜里观察着敌人的动向。

“敌人沿河没有部署任何直瞄炮兵火力,仅有的大炮应该都是部署在后方、准备等我们渡河时曲射覆盖支援。

这种曲射火力的精度,很难直接命中坦克的,全靠弹片杀伤步兵,但弹片对坦克就完全无效了。

赶紧趁这个机会,分一个坦克连立刻沿着铁路桥冲锋,冲过壕沟,到对岸建立桥头堡阵地。

一旦桥头堡建立了,半履带车就立刻运着步兵跟上,嗯,第一批就先过去一个机步营就够了。”

鲁路修观察之后,立刻下达了命令,非常简单直接粗暴,就是毫无火力准备硬冲。

他这么做看似有点鲁莽,实则是深谙敌军的反应速度——从己方发起地面进攻,至今也才1个小时,而这座小镇位于前线后方17公里。这里的守军根本意料不到敌人的装甲部队会那么快出现,所以他们的防御部署必然还没来得及做针对性的调整。

这种时候,当然要充分利用坦克初战的突然性,最快速度扩大战果。

鲁路修哪里还有时间等师属炮兵部队慢慢跟上来,他甚至连等战斗机空中支援都等不及了。

17辆坦克很快就呈5个品字形的小阵,往河边的堑壕防线冲去。

“德玛尼亚人的装甲车上来了!”露沙官兵开始用机枪猛烈扫射,随后又呼叫炮火支援,便陆续有炮弹落在阵地上。

但这种远程曲射火炮打移动靶、还得靠炮火观察哨报点而非炮手直瞄,能打中就见鬼了。

M1910重机枪的“哒哒哒”猛烈扫射,也全都在坦克装甲上飞溅出几串火花,并没有任何效果。

眼看防御火力全都不奏效,大批大批的露沙士兵立刻就开始恐惧往后逃跑了。

很多人还在慌不择路撤退的过程中,被背后扫射过来的机枪子弹收割击毙,一片片地死在两道堑壕之间的地带。

守卫小镇的露军师长、团长们,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前线士兵们的惨状,一个个牙关紧咬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能在内心默默祈祷:“之前挖掘的堑壕网已经够周密了,一点死角都没留,敌人的装甲车虽然无法靠枪弹打穿,但至少他们也无法越障……”

然而,这种祈祷在短短几分钟后就落空了。

因为守镇子的露军师长眼睁睁看着鲁路修的坦克开到了堑壕前面,随后又轻轻松松开了过去。几分钟内连越数道壕沟,直挺挺开上了横跨奥列利河的铁路桥。

“什么?这不可能!那些装甲车怎么能直接开过堑壕的?他们的轮子不会陷下去的么?而且如今雨季还没结束,奥列利河两岸的土地尤其泥泞松软,就算没堑壕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开过来啊!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

敌人的装甲车,装甲还是那个装甲,火力还是那个火力。

但越野越障的能力,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超出了露沙守将的认知。

他根本没料到河岸泥泞区和堑壕区会被那么快突破,根本都还没来得及安排工兵部队在铁路桥上埋炸药。

整座铁路大桥,就直接被德玛尼亚人的未知新式装甲车夺取了!

“哒哒哒”地MG08重机枪子弹,对着北岸桥头的露军阵地展开了侧射扫射。

57毫米短管炮也随着车体一起转过来,对着桥头的机枪碉堡直瞄贴脸开炮。

露沙人仅有的两座守桥头的混凝土碉堡,也在57毫米炮弹的怼脸轰击下被炸开,里面的士兵有的被炸塌的建筑压死,侥幸活下来的连忙逃离塌陷的掩体,却也躲不过坦克机枪的追杀扫射,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我部畅通无阻,已经零伤亡突破奥列利河防线,并完整夺取横跨奥列利河的佩列谢皮诺铁路桥。”

占据北岸桥头堡后,那名坦克连长在无线电里意气风发地向团长、师长报捷。

鲁路修立刻让报务员传令,让一个机步营立刻跟着过桥,在北岸展开。

同时他也对那个先锋坦克营下令:“会有机步部队的兄弟负责控制两翼阵地的,你们的任务是继续前进!”

第194章 给我48小时之内打到哈尔科夫

“继续前进!不要停!不要管敌人的步兵部队!

过河后就散开阵型,保持搜索行进队形,发现敌炮兵阵地就呼叫友军包抄将其摧毁!

不要为了其他目标停留,那些敌军的步兵部队留给后面跟上来的友军处理即可。”

在鲁路修简洁的命令下,突破了奥列利河铁路桥的坦克团继续高歌猛进,向着敌人纵深推进。

防守佩列谢皮诺镇的那个露军步兵师主力,没能给鲁路修造成任何威胁,区区七八千人的步兵,一点浪花都没掀起,就被鲁路修从中间突破,撕成了两截。

鲁路修甚至没空去分兵包围他们,就这么任由自己的侧翼袒露在残敌面前,自己自顾自继续深入朝敌后突破。

短短半小时内,部队又往前推进了好几公里,突破了整座镇子,再次进入平旷的田野区。

道路两旁都是秋收后的玉米地,玉米棒子都已经割走了,只剩下随意砍倒的秸秆成片成片留在田里无人处置。

整个过程中,鲁路修的部队也小规模、高频次地短促战斗了几场,大部分都谈不上什么损失。

唯一的一次明显战损,发生在正面硬冲露军守备师的炮兵营的过程中。

当时为了求快,3个坦克连从不同方向对敌炮兵营发起夹击,结果从正面进攻的那个坦克连,被露沙人的24门76毫米炮激烈地平射反抗。

有4辆坦克先后被炮弹直接命中,全连剩余的12辆坦克也都赶紧散开、寻找地形掩体。好在从左右包抄的两个坦克连还是及时穿插到位,从侧方将敌人的24门火炮全部歼灭。

这个时代的野战炮用的都是高爆榴弹,没有穿甲弹。

因为之前都没有装甲目标需要对付,中小口径陆炮压根儿没有穿甲弹的概念,只有海军才用穿甲弹。

但即便是高爆弹,20毫米厚的正面装甲被76毫米高爆榴弹直接打中,也足以把钢板震碎出一个大洞,钢板内层也会崩溅出无数碎片,对坦克内的乘员造成严重杀伤。

那4辆中弹的坦克,有2辆被彻底击毁,还有2辆则是乘员被炸死,内部设备也炸坏震坏了不少,只剩一个壳子和发动机完好。

没想到都零伤亡突破了奥列利河、在最后的战斗扫尾阶段反而阴沟里翻船付出了一些代价。鲁路修在了解完情况后,也立刻吩咐缺乏坦克实战经验的各级军官:

“后续每个坦克连行进时,注意调整侦查队形!还有,发现野战炮阵地不要立刻正面进攻,要等待友军从侧后包抄!”

“还有,算一下,抵达下一个镇子或者说下一条小河防线还有多远,提前用电台呼叫空中侦查支援。定位敌炮兵阵地的大致位置后,就按地图上的坐标块代码发报汇报。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让侦察战斗机用小炸弹和机枪扫射进行压制。”

损失了4辆坦克,鲁路修也立刻吸取了教训,并且让全师上下军官都引以为戒,当场自查提升,优化了战术,随后继续进攻。

两个坦克团很快通过了这一区域,继续往前推进。后续的机步团、摩步团、普通步兵团也都陆续跟上。

又往前打了约20分钟后,鲁路修在指挥坦克的座舱里,听到报务员向他传达了一条消息:

“师长!刚才防守佩列谢皮诺镇的那个师,被我们突破分割后,他们的师长在我后续部队的持续施压下,派出信使和我方联络,表示愿意投降,但有个条件,他希望我军上报他们全部战死了。”

鲁路修都听愣了:“还有这种事情?”

他立刻先答应,让报务员回电,随后又追问原因,希望受降的部下了解清楚。

又过了大半小时后,鲁路修且战且进,已经杀到佩列谢皮诺镇以北快20公里远了,都要打到下一座县城了。

后方的那个具体负责受降的步兵团团长、才搞清情况并给鲁路修回电、鲁路修的报务员也很快译了出来。

“报告师长!李斯特中校汇报说:那名露军师长是受了严酷的军令逼迫,集团军要求他必须死守小镇,至少要确保炸毁奥列利河铁路桥不能落入我军之手,否则会受到最严酷的军法惩戒。

而他失职没能及时反应炸毁铁路桥,他知道就算撤退回去也会被枪决,所以临阵倒戈了,但他不希望牵连家人,只要我们对外宣布他和部下都是力战覆灭。”

鲁路修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己在战役正式开打前夕的攻心计,实在是太成功了。

沙皇在激战前的最后不到十天时间里,火线枪决了原露西南方面军司令、后调任第6集团军司令的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

这一暴行,加上他此前冤枉了一部分海军将士、肆意杀戮,终于把那些强行新拉上前线的部队的恐慌点爆了。

因为败得过于迅速,这些将士都会恐惧额外的军法严刑,竟发生了如此连环雪崩。

虽然只是师长带着师部和一部分身边的部队投降,而不是整个师有计划的全部投降,但也足够缓解后方压力了。

至少四千人主动放下武器走进了战俘营,另外一部分被与师部分割开的敌人,肯定也蹦跶不了多久。

而鲁路修在得到这个好消息后,立刻宣布部队先稍作休息,趁机把这个喜讯传达给了全军。

整个坦克团和紧跟的一个机步团,每个士兵都知道了这一意外之喜,人人都士气高涨如虹,精神格外振奋。

“弟兄们!跟着鲁路修师长一起打进哈尔科夫!敌人已经被暴君逼得人心涣散、离心离德了,我们还有坦克,绝对可以把敌人一举冲垮!”

稍作休息后的装甲师,立刻对着前方新出现的一个县城级目标卡洛夫卡发起了进攻——当然,鲁路修并不会用装甲部队去直接攻城打巷战,他只是让部队绕城而过。

卡洛夫卡是一座铁路沿线的县城,但附近并没有什么东西向的河流能阻挡大军,所以也没有什么铁路桥之类的目标要夺取。鲁路修只要从城西突破野战防线即可。

当地的驻军情况比之前的佩列谢皮诺镇更加不堪,显然是因为露沙第13集团军高层压根儿没想到、德玛尼亚人会这么快突破最外围的两个县/镇纵深的防线,如此神速地出现在卡洛夫卡。

鲁路修宣布开始进攻之前,他还特地看了看表,如今才早上9点半,距离进攻开始才过去4个小时,自己已经杀到如此深的地方了。和进攻刚开始时相比,如今他至少深入敌境45公里了。

卡洛夫卡城内的驻防部队,也有配属炮兵,在城西也有层层的堑壕网。

但那些堑壕网完全抵挡不住坦克的进攻,成片成片的露沙士兵在坦克碾过堑壕之前就崩溃了,被背后追杀扫射的机枪大批杀戮。

后排的露沙士兵看到了前面战友的惨状,也不等坦克开到面前再逃了,而是老远隔着一两公里就开始放弃阵地逃跑。

“快跑啊!那些钢铁怪物能直接从堑壕上碾过来!那些障碍物根本挡不住他们!”

这个时代的士兵也不会挖掘专门的反坦克工事,不知道挖“龙牙桩”或是地球上诺曼底滩头那种搭建式的障碍。

挖堑壕的时候,宽度只要足够士兵蹲在里面就行,普遍不足两米。在坦克出现之前,堑壕挖得再宽不但浪费施工量,还容易增加曲射炮弹直接落进堑壕内部的几率。

恐慌蔓延的速度比鲁路修预期的还要快,露军步兵的防御战力几乎被压制到了忽略不计的程度。

就在坦克群碾过堑壕的同时,天空中,十几架战斗侦察机自南而北,掠过卡洛夫卡的上空。

坦克上的车顶机枪手们,戴着跟三级头一样厚的特制头盔、穿着防弹钢甲,抬头看见空中的战友,也都发出振奋的呐喊。

“侦察机是去帮我们探明敌人的炮兵阵地的!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一旦发现敌军炮兵阵地位置,就从两翼侧后包抄!正面只负责牵制!不要再犯刚才佩列谢皮诺镇的错误了!”

地面上坦克群开始调整进攻阵型的同时,空中的侦察机已经发现了卡洛夫卡城北的炮兵阵地位置。

两架侦察机立刻开始由后座飞行员进行简短发报,就按照战前分发的精细地图,按照经纬线地块编号报坐标。

而另外那些不用发报的飞机,则一头朝着炮兵阵地以20~30度角冲下去,

机头的两挺并列机枪一齐开火,哒哒哒地火舌舔舐着炮兵阵地,把轨迹上的露军炮兵打出一串串血洞。

掠过炮兵阵地正上方时,飞行员们还手动把挂在驾驶舱两侧外壁的5公斤小炸弹一颗颗往下甩,很快就把炮兵阵地炸得七零八落。

这样的攻击虽然不能全灭拥有二十门左右火炮的师级炮团阵地,难以炸坏大炮本身。

但足以杀伤好几成数量的士兵,让炮兵阵地短时间内运转不起来,作战效率大减。

而正面的坦克连已经趁着这个时机拉近了距离,从侧后包抄。

当坦克开到距离炮兵阵地不足两公里、并且把57毫米短管炮的高爆榴弹打到阵地上时,剩余幸存的炮兵就纷纷恐慌溃散,往后方夺路奔逃。

在空地配合之下,这次再夺取一处炮兵团级别的阵地时,鲁路修就仅仅只损失了一辆坦克,成绩比3小时前在佩列谢皮诺镇时好了很多。

……

卡洛夫卡县在鲁路修的迂回突破下,很快又被他绕了过去。做完这一切时,也不过是午饭前的点儿。

不过县城里面还有大批的步兵驻防,而且这里的守军并没有跟佩列谢皮诺镇那样一被切割就直接投降。

这一变故,也让鲁路修不得不稍稍放慢进攻速度,以便等后方靠着两条腿腿过来的普通步兵跟进填充防线、避免自己的侧翼被掐断。

不过好在鲁路修原本就和隆美尔一起制定过“把装甲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进攻12小时、另一部分睡觉休息8小时、再花4小时赶路追上友军过去12小时内新攻占进度”的战术。

而此刻距离开战已经有6小时了,鲁路修就下令分出一个坦克团、一个机步团、一个摩步团原地待命、保持对卡洛夫卡县西侧的半面包围。

同时隆美尔带着另外一个坦克团、一个机步团、一个摩步团继续前进,允许隆美尔天黑时停下、等自己过去交接班。

同时,鲁路修还让各车组紧急交接一下燃料,原地休息等援军的车组纷纷用虹吸的办法把油箱里多的油抽一部分出来,加给要立刻继续进攻的部队,多出来的机枪子弹和57毫米炮弹也搬几箱给继续进攻的友军。

而负责留在卡洛夫卡监视被围露军的那3个团,就可以留在原地,等后方补给车队跟随步兵主力一起赶到时,再从补给车队那里加油补弹。

整个交接花了个把小时,中间所有士兵还趁机吃了午饭。饭后又稍稍歇了一会儿,免得一会儿颠簸晕车导致午饭呕吐出来,隆美尔便在下午1点继续前进了。

鲁路修留在原地等补给车队和步兵追上来,期间卡洛夫卡城内的露沙军队也想过突围,但都被鲁路修打了回去。

一直等到下午5点多,天都快黑了,鲁路修才看到后方有大批马车追了上来,还有一些轮流骑马和跑步的步兵。

看到姗姗来迟的战友,鲁路修也不由抱怨:“你们怎么才来!我都把柴油和弹药匀给隆美尔副师长了,才确保了他那半个装甲师能继续保持进攻节奏!”

那名负责押运后勤马车队的上校军官也很是无奈,一边给鲁路修道歉,一边气喘吁吁地说:

“我们已经全员轮流骑马了。马匹又要拉车又要被士兵骑,实在跑不快了。我们12个小时行军了50公里,这还不够快么?平均每小时4公里多一直没停,中间都没停下来吃午饭。你们进攻得太快了。”

鲁路修也感到一阵悲哀,这就是后勤骡马化的无奈。

卡车的数量还是太少,能配给步兵团改组摩步团就很不错了,所有的卡车几乎都拿来运兵,哪有多余的用来运燃油和弹药。

“行了不说了,赶紧给我的100多辆坦克加油!弹药箱搬快一点!隆美尔说不定已经在更前面的县城等我了!我可是和他说好,一天一夜至少推80公里,两天就要到哈尔科夫城外的。”

第195章 鲁氏三角杀

次日上午,哈尔科夫,露沙第9集团军司令部。

第9集团军司令雅科夫.格里戈里耶维奇.日林斯基骑兵上将,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从睡梦中惊醒。

日林斯基上将也算是露沙军中的元老级宿将了。早在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上将军衔,还曾经在1914年8到10月间指挥过由露沙最精锐的第1、第2集团军组成的西方面军,担任其方面军司令。

只不过,日林斯基上将那短短三个月的任期里,就经历了坦能堡战役和马祖里湖战役两场惨败,被兴登伯格元帅和罗登道夫参谋长杀得溃不成军、被歼40万人。

随后他就被一撸到底、解除了方面军和集团军级别的职务,被沙皇调到了法兰克那边,担任露-法陆军协作事务的联络官,也就是那种闲职的外交武官。

只不过最近战事太危急,沙皇重建了很多新的军队,人才实在不够用,这才把他从法兰克又捞回来,火线任命为重新组建的第9集团军司令。

这也是考虑到他作为老派的骑兵上将,而哈尔科夫周边的部队有大量哥萨克骑兵师,正好需要他这样的将领来带。

谁知他运气如此不好,刚复职上任,就遇上了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德第6集团军全力进攻,还有鲁路修的“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作为突击先锋。

昨天一整天的战斗,露沙人都被打懵了,日林斯基上将昨晚睡觉前连敌人突破到了哪里都不知道,他按过往的经验、试图通过无线电联系前线的一些军部、师部,结果都联系不上。

这才导致他严重失眠,睡也睡不好,直到后半夜才睡着,结果早上又因为疲惫过度睡过头了,九点多才醒。

刚刚醒来,他一看窗外的阳光就知道肯定是晚了,忍不住惊呼询问:

“敌人到哪里了?卡洛夫卡的第25军和维里夫卡的第47师联系上了么?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喊醒我?”

询问的时候,他语气非常严厉,还在责备副官和参谋不叫醒他。

副官忍气吞声地陪着小心:“还没有任何回音,所以我们才没有叫醒您……”

日林斯基上将整个人都焦躁得神经质了:“怎么可能?为什么连这些大后方的驻军都没有回应!敌人到底打到哪里了?卡洛夫卡距离前线已经有50公里了,维里夫卡距离前线更是有80公里!敌人难道会飞,而且是昼夜不停地飞么?”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整个上午哈尔科夫的集团军指挥部都混乱依旧。

日林斯基上将只能是按照自己的经验,从左右两翼的波尔塔瓦和舍甫琴科维向卡洛夫卡或是维里夫卡派出增援部队,满以为这些增援部队应该能帮到沿着铁路线防御的守军。

但直到10点半的时候,才终于有维里夫卡方向来的回电、传到司令部。

露沙人的陆军电报甚至都是明码的,所以报务员的翻译工作量倒是少了很多。电文译出来后,参谋立刻拿着电报火急火燎冲到日林斯基上将面前:

“司令!维里夫卡急电!”

日林斯基上将只觉心脏猛然加速跳了几下:“是维里夫卡的急电?那就是说卡洛夫卡已经失守了?帕特罗夫那个蠢货为什么现在才回电!昨晚他在干什么!”

参谋:“这封电报并不是维里夫卡的第47师师长帕特罗夫准将发的……他在昨晚覆灭前没来得及发出电报。这是今天上午刚刚赶到维里夫卡附近的第26军的先头部队发回来的。

昨晚您要求驻守波尔塔瓦周边的第26军派出一些离卡洛夫卡和维里夫卡比较近的部队,就近增援以加强那些地方的防御……第26军军长谢尔盖耶夫中将已经第一时间执行,并连夜派出部队强行军东进,

但今天上午当他们赶到维里夫卡时,看到的是城镇已经被德玛尼亚军夺取,他们还遭到了留守维里夫卡镇的敌军的反击,在行军状态下遭到炮兵覆盖,伤亡极为惨重,只好退回波尔塔瓦……”

“……”

日林斯基上将彻底懵逼了,好悬没当场急晕过去。

这仗怎么就打成这样了?

日林斯基上将:“这……这不可能!你是说敌人一天一夜之内就攻克了维里夫卡,至少突入我军防线80公里!”

参谋:“确切地说,现在他们已经突入我军防线至少90公里了,可能已经在准备突破维里夫卡更北边的一个城镇了。他们距离哈尔科夫只剩60公里。”

日林斯基上将像是被抽掉了浑身的力气,颓然呆坐在座位上:“这……还是不可能!就算他们有那种新式装甲车,可是他们的炮兵部队是怎么跟上来的?

第26军奉命增援维里夫卡,他们不是说在接近小镇的时候,遇到了已经攻占小镇的敌军以预先部署的远程重炮反制、他们在密集的行军赶路队形下突然遭到火力覆盖,才伤亡如此惨重的么?

敌人的105和150毫米重炮,都能一天之内行进80公里、并且在前沿重新完成部署了?你们都在说梦话么!”

参谋:“有可能是敌人使用了卡车不惜代价不惜燃油消耗和车况损耗,强行把重炮拉到了前线……”

日林斯基上将:“胡说八道!我们沿着第聂伯罗到哈尔科夫之间的铁路线,挖掘了多少道壕沟!我们已经吸取了之前被装甲车突破的教训,这次的壕沟都一直挖到了铁路路基边上,一点防守死角都没留下!

敌人想用卡车运炮,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那么多卡车。就算有,他们的卡车还能越过一道道壕沟?每次遇到壕沟不用让工兵下来先施工填壕?那得多少时间?”

日林斯基上将虽然没什么指挥才华,但毕竟是戎马一生的老江湖了,基本功还是扎实的,立刻就能看出敌军行动的很多不合理来。

参谋被指出问题后,也完全无法回答。

他们又哪里知道,鲁路修集结了至少数百辆半履带牵引车,专门只为了给装甲师下属的摩托化炮兵团运输重炮。

卡车和骡马车过不去的壕沟和泥泞地形,半履带车全都可以奋力通过,无非就是损耗大一点。

无论油耗还是传动零件的磨损。

……

在鲁路修如此狂暴的快速突击下,11月12日、13日两天,德第6集团军的先锋都在狂飙突进。

鲁路修自己的装甲师,还真就在14日午前走完了150公里,沿途突破了敌人6支部队的防线。

不过,也因为他突得太快了,14日下午居然还发生了一些小意外——鲁路修本人直接指挥的装甲师,当然是没有敌人能击败的,但因为他冲得太快,而跟进的步兵部队实在是跟不上。

14日下午4点左右,鲁路修身后20多公里外的一个铁路沿线小镇罗基特涅,终究是被露沙军队的两个哥萨克骑兵师包抄夺回了。

那座小镇位于哈尔科夫西南偏南约30公里。夺回之后,露沙军队还稍稍振奋了一下。

鲁路修不得不立刻掉头回师,于当天晚上10点左右,再次痛击罗基特涅镇上的守军。

而也因为时间已经拖到了晚上10点时,更后方的一个德玛尼亚军步兵师、也在鲁普雷希特元帅的勒令下疯狂赶路赶到了罗基特涅,稍微出了点力,配合鲁路修夺取城镇。

罗基特涅镇上的战斗,在当天午夜时分再次结束,第二天天亮后,也就是11月15日上午,鲁路修终于重回哈尔科夫东南郊,建立起了稳固的桥头堡。

换言之,他最终花了超过三天三夜,才抵达了哈尔科夫郊外,实际精确用时大约是75小时。

但这并不是他自己能力不行,本来他可以在60小时内完成这一切的。最后多出来那15小时是因为后方增援跟进的友军不给力,跟不上他的速度。

即使是现在这样的节奏,跟上来的步兵部队都喘成狗了,75个小时内推进150公里,那就是平均每小时2公里,如果每天一半的时间休息睡觉、剩下的一半时间纯赶路别的什么都不做,也要每小时行军4公里、持续整整三天不能间断。

在机械化和摩托化步兵部队规模还不够大的年代,这样的推进简直是要了老命了。如果借鉴地球上后世的经验,要实现机械化的闪电战,1个装甲师至少背后要跟3~5个配套的机步师或摩步师,才能实现超过100公里以上的纵深钳形攻势。

如果铁钳单次伸得更远,“钳臂”需要的填线机动部队就越多。

……

因为初次实战磨合,鲁路修略微高估了自己,但即使是75小时推进到哈尔科夫郊外,这个速度还是大大超越了敌人的认知。

敌人的第9集团军是布防在哈尔科夫周边的广大防区内的,整个集团军一共5个军,加上一些哥萨克骑兵师和编外的独立师杂牌部队,

平时在哈尔科夫城区也就驻扎1个军,还有1个军驻扎在西南边120公里外的波尔塔瓦,还有1个军驻扎在东南边与顿巴斯之间的伊久姆、斯拉夫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等地,1个军驻扎在哈尔科夫与第聂伯罗之间的铁路要道沿线,最后1个军作为总预备队。

鲁路修来得那么快,也就意味着波尔塔瓦以及伊久姆等地的2个军根本来不及回防,而鲁路修来路上的那个军已经被突破、打散了。

短时间内日林斯基上将只能纠集2个军的兵力在哈尔科夫城外周边布防。

所以推进到哈尔科夫城外之后,鲁路修立刻就面临了一个重要抉择:下一步怎么打?是想办法彻底包围哈尔科夫城,还是搞一个更大的包围圈多包掉一点饺子馅?抑或是选择围城打援、困住哈尔科夫后消灭回防的敌人?

如果他今天拥有多个装甲师、更多数倍的机械化步兵师或者摩托化步兵师,那么按照地球上后世二战的经典闪电战战术,他肯定应该选择包大饺子、我全都要。

但权衡实际情况后,鲁路修决定还是围点打援,困住城内之敌、等待己方援军源源不断跟上来,然后打击从波尔塔瓦和伊久姆回防哈尔科夫的敌军。

“我们没有足够的装甲力量、来组成从顿巴斯到哈尔科夫的那一支小铁钳了。从顿巴斯北上的那一路我军,在最初的前沿突破之后,只有靠几个骑兵师完成纵深渗透。

他们来不及从另一个方向沿铁路赶到哈尔科夫、从而包一个三角形的大饺子、把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这个三角形铁路网内的敌人全部包掉、形成三角杀的。

所以我们还是求稳一点,缩小包围圈,尽快围住哈尔科夫,切断哈尔科夫通往北方的铁路,也切断哈尔科夫通往波尔塔瓦和伊久姆的敌军之间的铁路。

敌人在波尔塔瓦或许还有足够规模的后勤基地,能让那里的部队多储备些武器弹药。但是伊久姆和斯拉夫扬斯克那些前线小城,肯定是没有什么持久储备的。只要切断哈尔科夫通往那里的铁路,那边的敌军打不了多久就会物资匮乏。

到时候我军从顿巴斯沿着铁路北上的进攻部队,正好撵着敌人的屁股追杀,可以最快速度击溃他们并打通铁路线,到时候,我们就能集中兵力拿下哈尔科夫了。”

鲁路修一番权衡后,如是跟他的副师长隆美尔上校这般商量。

隆美尔也知道长官说的没错,但他也必须指出几个问题和后果:

“这个办法是最稳妥的,可以确保最快打赢。但代价就是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这个铁路三角区域内的敌方驻军,很难被我军全部围歼了。

因为从顿巴斯推往哈尔科夫的我方友军行动较慢,难以及时合围,敌人想跑是可以跑掉一部分的。”

鲁路修:“这个我知道,这次的饺子太大了,我们不能贪多求全完全包掉,宁可为了包饺子的速度、牺牲一点饺子分量的大小。

只要能早3~5天包完,跑出去几个师是可以接受的。而且你要考虑到,之前的经验教训已经告诉我们了,包饺子只是第一步,我们这种大纵深的突破包围战,后续消化饺子馅所需的时间,可能是包饺子动作的两倍以上!”

鲁路修说出这种言论,也都是有历史依据的。

他穿越前看了那么多战史,比如地球上巴巴罗萨行动初期的明斯克战役,其实穿插合围只花了5~6天时间,从1941年的6月22日到26日午夜就合围完了。可后续消化饺子馅花了足足12天,到7月9日才消化掉明斯克城内的整个军团。

鲁路修现在确实75小时就赶到了哈尔科夫,但他只有一翼,没有另一翼,他只能搞围点打援、放跑一部分东边的敌人。

而隆美尔听了鲁路修的分析后,也不由自主回忆了下、一个半月之前的扎波罗热战役。那一次德玛尼亚装甲部队也是单路突破形成铁钳,花了5天就包好了饺子皮,但后来花了11天消化饺子馅。

这个数据也和鲁路修长官总结的结论暗合。隆美尔原本以为这只是巧合,没想到鲁路修长官已经铁口直断说未来这种情况会是常态。

“难道鲁路修长官真的如此擅长总结么?为什么总感觉他有时候明明只是经历了一两次新事物,然后就马上能跟一个经历了几十次的老手那般,见微知著总结出颠扑不破的真理呢?难道世界上最顶级的天才就是他这样子的么?”

隆美尔不由如是暗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

鲁路修和隆美尔统一意见之后,也第一时间给后方的鲁普雷希特元帅发报。

元帅也采纳了他的建议,要求以尽快取得战果为要,必要时可以允许突破线以东的少部分敌人逃脱为代价。

随后,德第6集团军的整个战争机器,也按照这种新思路运转了起来。

11月16日的上午和深夜,2个军先后赶到了哈尔科夫城外,对哈尔科夫城完成了合围,并且切断了其通往各处的铁路。

波尔塔瓦和伊久姆的露军果然收到了日林斯基上将的回援命令,开始沿着铁路线往哈尔科夫机动。

但进城的路线已经被德玛尼亚军构筑的围城防线切断了,所以波尔塔瓦和伊久姆的露军都无法直接冲进去,只能在围城防线上和德玛尼亚人激战。

这种双方都有十几万人参加的阵地战,并没有多少鲁路修的表现机会,他只能让自己麾下的炮兵团参与战斗,算是尽一份力。

至于他那些金贵的坦克和半履带车,当然不是在这种大绞肉当中使用的。

露军对着德玛尼亚人的围城防线发起了一波波冲锋,但也成片倒在了德玛尼亚人的重机枪阵地前,倒在了德玛尼亚人密集的支援炮火之下。

从伊久姆回防的那个军,损失非常惨重,偏偏身后还有从顿巴斯来的德玛尼亚军追兵撵着屁股追杀。仅仅两天之后,伊久姆那个军就自行崩溃往东北方逃去,逃回别尔哥罗德境内。

因为放跑了一部分敌人,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大三角区域内的肃清工作进度变得非常快。

伊久姆那个军是18日溃散的,11月20日时这片大三角区域内就找不到成建制的露军抵抗了,只有一些逃散的哥萨克骑兵散兵游勇。

而随着顿巴斯那一路德玛尼亚军也赶到哈尔科夫、德方后方彻底稳固,鲁路修立刻向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哈尔科夫城内的围城战肯定还要持续一周以上,才能歼灭那几个军,我们没时间等那么久了,不如先由我的装甲部队突击,攻破城西郊的小镇皮索钦。

因为那里有哈尔科夫西火车站,从第聂伯罗到哈尔科夫与波尔塔瓦到哈尔科夫的铁路线,都是在这座小镇上的哈尔科夫西站交汇、然后再进入市区的。

如此一来,我们也不用真的等彻底全歼哈尔科夫守军后再进攻波尔塔瓦了,完全可以先打通去波尔塔瓦的铁路,然后就立刻分兵。

而我们南线还有一支偏师可以不利用铁路,徒步从第聂伯罗直接进攻波尔塔瓦,全程虽然也有近百公里,但现在哈尔科夫告急,波尔塔瓦的守军被大量吸引过来救援哈尔科夫、并被我们重创了。所以我军从第聂伯罗直接去波尔塔瓦的途中,受到的抵抗估计也不会太剧烈。

到时候北路有装甲部队带队,沿着铁路行进,南路直接徒步,说不定可以把波尔塔瓦也同步围困起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分兵同时包围两座大城市,时间上并行吃掉饺子馅,节约整个战役的推进时间。”

鲁普雷希特元帅评估了一下这个意见后,也觉得可行,因为哈尔科夫的西火车站确实不在主城区。如果说强攻整个主城区代价太大、应该先消耗一下敌人再决战,但先攻城西还是可以的。

11月22日,也就是战役开打后第10天,德第6集团军的几个师,主要是之前从顿巴斯攻向哈尔科夫的那些部队,对哈尔科夫城东发起了一次佯攻,并首先以猛烈的炮击火力提供支援掩护。

露沙人在城东第一线防区的守军伤亡颇重,日林斯基上将也不得不把预备队都往城东调动填线。

而就在露军防御重心东移的时候,鲁路修在城西郊区也发动了突袭。

因为是在郊区作战,并不用深入大城市打巷战,坦克的防线突破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几个小时之内就把哈尔科夫西站所在的皮索钦小镇给切割了下来。

随后步兵部队进入城镇发起总攻,镇子上的几个露军步兵团便在绝望下投降了。

打通哈尔科夫西站这个铁路枢纽后,德第6集团军便不管城内还有10几万敌人了,直接最快速度抢修铁路。

并且让休整了数日的鲁路修和隆美尔,带着装甲师直扑西南偏西方向130公里外的波尔塔瓦。

同时,之前就从第聂伯罗直接向波尔塔瓦进攻的一部分部队,也开始提速,形成了对波尔塔瓦的南线包抄“铁钳”——事实上,如果是不需要车辆的徒步部队,从第聂伯罗直接进攻波尔塔瓦,比从哈尔科夫进攻波尔塔瓦,距离还要更近一些。

之所以不能光靠这一路部队打波尔塔瓦,无非是因为第聂伯罗和波尔塔瓦之间没有直接连接的铁路,必须到哈尔科夫这个铁路枢纽绕一绕。

但现在既然是两路并进,南路没有铁路也就不重要了。只要他们最终也打到了波尔塔瓦,跟北路鲁路修那根铁钳会师,那么南路军的后勤补给物资,也可以通过北路的铁路得到补充。

两支军队发动钳形攻势时,只要确保最终能会师,那么其中一支部队的后勤路况差一点,也是没关系的。这也是后世打惯了闪电战的人都能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只不过1915年底的本位面,暂时还只有鲁路修一个人,都不用实战总结,天生就知道这些别人要用血买来的经验教训。这个信息差也注定让他能从露沙人身上再多占点便宜。

最终,鲁路修在哈尔科夫城还没攻克的11月23日,就开始向波尔塔瓦机动,最终在11月25日顺利抵达波尔塔瓦。南路配合的部队,也在次日的26日抵达波尔塔瓦,

这一南一北两支部队配合,形成了又一个“铁路三角杀”包围圈,即“第聂伯罗-哈尔科夫-波尔塔瓦三角杀包围圈”。

之前的第一个“第聂伯罗-哈尔科夫-顿巴斯三角杀包围圈”,因为兵力不足又求速度,最终有点瑕疵,让几个师跑出去了。

但这次的第二个,鲁路修已经没那么抢时间了。

加上一部分敌人跑了、敌人的总兵力和战斗力下降,他已经能确保稳消化完饺子馅不会消化不良,所以绝不会再有敌人成建制突围。

最终,这两次“中央突破,随后配合左右两翼的友军部队,对左右敌人分别构造沿着铁路线封锁网的三角杀”的战术操作,被后来的德玛尼亚军事教科书记载,冠以了“鲁氏三角杀”之名。

“鲁氏三角杀”也成了人类坦克闪电战包抄的最初实战案例。

11月26日波尔塔瓦完成合围后,由于包围圈的内的部队规模本就不多,加上之前被勒令救援哈尔科夫、被围点打援大量杀伤,所以波尔塔瓦的守军没撑多久,28日就人心惶惶投降了。

投降之前,鲁路修还派人攻心喊话、撒传单。其间他还玩了点宿命论的梗:他在传单上写,当初德玛尼亚公海舰队在里加湾和汉科角全歼露波罗的海舰队时。波罗的海舰队里的2艘用基辅罗斯城市名字命名的“甘古特级”战列舰,“塞瓦斯托波尔号”和“波尔塔瓦号”,可都是发生了水兵起事、自发杀了在舰上督战的沙皇卫队,随后弃暗投明加入了德玛尼亚海军。

既然“波尔塔瓦号”战列舰都投了,波尔塔瓦城为什么不能投?古往今来投降的城市多了去了,而投降的无畏舰仅此两艘,所以说这都是宿命!

还真别说,这种说法虽然是牵强附会,但不少信命的没文化露沙士兵还真就因此多了几分动摇,至少给自己的内心多了一个台阶下,顺势自我欺骗心理暗示。

最终,这一切的一切,都促成了波尔塔瓦守军的加速崩溃。

随着波尔塔瓦城的投降,周边那片“三角杀”包围网内的野外残余部队,也在11月底、即30日午夜之前,全部被成建制歼灭、迫降。

倒是哈尔科夫城内的守军,虽然比波尔塔瓦早了好几天被围,但哈尔科夫城内好歹有2个军,物资也充足,日林斯基上将本来还打算好好守,等待转机。

结果28日听到波尔塔瓦的友军都投了、被全灭了之后,哈尔科夫城内也人心惶惶,

最终在29日午夜,有守城部队尝试抗命自行突围,结果被德玛尼亚围城部队的机枪和炮群扫了回来,死伤惨重。

突围逃命的机会和希望彻底堵死,那就只剩下要么死,要么投降了。

11月30日,哈尔科夫守军终于发生了叛乱,大批驻军自发向德玛尼亚投降。

集团军司令日林斯基上将根本控制不住局面,最后就连上将身边的人都劝他投了算了。

日林斯基还算清醒,他只是苦笑着叹息:“我要是去年这个时候就死了,一辈子名声也保住了。我已经63岁了,何必再去受辱。”

最终日林斯基掏出手枪自尽了,他手下的部队也彻底溃散。

露第9集团军除了之前从伊久姆逃出去的几个师和哥萨克骑兵师,其他都被德第6集围歼了。

而德第6集甚至没有时间好好休整。

他们仅仅在12月1日休息了一天,12月2日开始,鲁路修的装甲师就从波尔塔瓦继续西进,

这次他要迂回的距离更远,目标也更严峻——他要沿着波尔塔瓦-基辅铁路,一路往基辅横扫过去。

好在,这次他不用独力完成这个任务。

因为在整个基辅罗斯战区的最西边,冯.博克带领的第2装甲师“帝国师”,以及他身后的利奥波德老元帅统帅的德第10集团军,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也取得了非常可观的进展。

在鲁路修和鲁普雷希特元帅解决哈尔科夫和波尔塔瓦的同时,冯.博克和利奥波德元帅,已经从文尼察北上,连克日托米尔、克罗斯腾、切尔尼戈夫,切断了基辅正北方经奥尔沙通往明斯克的铁路。

换言之,如今基辅那边的敌人,通过铁路和正北方取得联络的生命通道,也已经被掐断了,那条铁路就是要经过切尔尼戈夫的,而切尔尼戈夫已经在11月底之前,被冯.博克夺取了。

现在,冯.博克还在往东推,而鲁路修会往西推。

他俩已经一人掐断了一条露沙基辅罗斯大区和北方联络的铁路生命线(一共只有这两条,分别是从基辅往北和哈尔科夫往北的,都被掐断了)

基辅大区的包围圈虽然还没合拢,但敌人已经没有坐火车突围的可能性了,就算要跑,也得靠徒步或者骑马、坐骡马车。

更何况,因为之前沙皇刚刚枪决了一个临阵脱逃的原露第6集团军司令、阿列克谢.埃弗特上将。如今基辅大区的露沙将领们个个束手束脚,根本还没人敢下达整个集团军层面的撤退命令呢。

——

PS:今天不知道怎么断章,因为推进比较多有点流水账,八千字大章就一口气放出来了。

下图为截止12月1日,双方最新的战线,以及下一步鲁路修和冯.博克的进攻方向示意图。

第196章 狗急跳墙,布列颠尼亚人加码了

攻下波尔塔瓦和哈尔科夫后的休整日。

“大德玛尼亚”装甲教导师,在波尔塔瓦短暂休息一天后,就要重新投入对基辅方向的最后突击合围了。

鲁路修整个人的肉身极度疲惫,但精神也极度亢奋,有一种正在创造历史的豪迈感,明明已经很困,但人却睡不着。

第6集团军司令鲁普雷希特元帅,也亲临了波尔塔瓦前线视察,并且短暂接见了鲁路修。

他的本意是宽慰鲁路修别担心、好好休息,并不想说太多激励的话。

但是看了鲁路修那亢奋又疲惫的状态后,他也是释然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才华横溢,天纵英才,但终究还不到25岁,心理素质还是嫩了点。

鲁普雷希特元帅原本有一些其他战场方向的坏消息,这几天一直扣着没跟鲁路修说,就是怕影响到了鲁路修的装甲突击表现,让他分心。

而此刻见他反正也休息不好,干脆就敞开了说,换个法子激励他的斗志。

所以,在当天中午,元帅让鲁路修陪他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元帅便好整以暇地透露:

“既然你本来也睡不好,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你了——其实,就在我军兵围哈尔科夫后的第十天、也是我军初围波尔塔瓦的次日,11月27日,在南方战场,就有新的敌人冒出来了。

他们应该是看到了哈尔科夫的剧变后,被彻底震惊到了,想要不择手段进一步提速攻势进程、以拯救露沙人。所以,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我们和利奥波德叔父要尽快在基辅以北合围、并且解决掉这个预期的大包围圈之内的敌人,然后才能分兵向南,把救援露沙人的力量干掉!重新推回海里!”

鲁路修当时正拿着叉子往嘴里送牛肉意面,听到消息后叉子也不由一停,略一思忖便反应过来了:

“您是说,加里波利半岛的布列颠尼亚人,又有新的救援露沙友军的动作了?”

鲁路修依稀回忆起,本位面的布列颠尼亚人是在今年的8月中旬,才发起的加里波利战役,在达达尼尔海峡北岸的那个狭长半岛上开辟登陆场。

这场战役被延后了整整四五个月才发动,显然是因为鲁路修当初在伊普尔-敦刻尔克突出部几乎全歼了布国远征军,让布列颠尼亚人的陆军实力遭遇了断脊式的重创,不得不多养伤四五个月才恢复了陆军建制。

布列颠尼亚人从8月中旬登陆之后,一直到9月20日前后、北边基辅罗斯战区这儿的扎波罗热战役打响之前,布列颠尼亚人始终在不停卖命进攻,也足足折损了十几万人。

当时德第6集团军也派出了以远程加农炮、列车炮和飞艇为主的火力支援部队,去加里波利支援奥斯曼人,并且帮他们构筑完善了防御体系。

还利用列车炮和飞艇布雷给布国地中海舰队造成了严重伤害,一度遏制住了他们的种种变招。

但随后,从9月20开始,到11月20,这两个月里,加里波利半岛上应该再没有新鲜事发生,就只是纯粹地换命消耗。

这个过程中,奥斯曼人应该也在被迫逐次后退、搞弹性防御,以空间拖时间,利用每一块阵地的渐渐失守,大量收割着布列颠尼亚联军的生命。

如今,肯定是布列颠尼亚人看到露沙人在基辅罗斯战区又出现了新的崩盘,而且德玛尼亚人居然还动用了“坦克”这种比装甲车更先进的装备,所以彻底吓到了,决定进一步加快救援露沙人的速度。

也不知道那位沃顿.斯宾塞海军大臣,到底又整出了什么活。

鲁普雷希特元帅见鲁路修果然对这事儿很好奇,便也娓娓道来把前因后果与他说了。

事情是这样的。

……

早在11月18日,也就是本次基辅罗斯战役开始后一周、德第6集团军合围哈尔科夫的次日。

德玛尼亚人的新武器和新战术的突破威力,就再次震惊了全球。而且比上次装甲车集群突击初战的震惊程度更甚。

“开打后一周之内突破150~200公里的前沿驻防地带,并且完成对哈尔科夫城的全面合围,困住露沙第9集团军”

这是一个何等惊人的速度?

所以,当这条战报送到法兰克陆军部、送到布列颠尼亚首相和两军军部的时候,法、布等露沙盟友,全都被震撼到了。

再过几天之后,就连大洋彼岸目前还没参战的丑国,也被彻底震惊到了。

不过法兰克和丑国就算惊了也做不了什么,他们如今还没有造坦克的基础,尤其是丑国,更是连相关基础研究都还没来得及做

(注:法兰克人历史上有自主立项研究坦克,大约1916年2月立项。研究了7个月之后,盟友布军的坦克在索姆河投入实战了,法兰克人才提速,1917年投入实战。本位面法兰克人则在看到德玛尼亚装甲车后紧急立项,也就是1915年10月立项)

但布列颠尼亚人,却是早在9月份看到德玛尼亚装甲车实战之前、就已经立项了坦克,并且画了好几个月图纸了。

9月份看到了德系装甲车的威力后,布国海军部便把图纸拿出来,和陆军部合力攻关尽快赶造样车,哪怕还不完善。

10月份,布列颠尼亚人正式开始试造第1辆样车“小威利”,那是一辆暂时没法装火炮、只有纯机枪的样车。而且比历史上后来首次投入实战的“马克1型”要小一圈尺寸,越壕能力也有所减弱。

到了11月份,“小威利”终于拼拼凑凑造出来了,比地球位面提前了两个半月——这显然是受敌军刺激导致的蝴蝶效应。

如果没有德玛尼亚人的刺激,布列颠尼亚人应该是不满足于“小威利”的表现的,肯定还要再花上半年三个月的工夫慢慢改良,进一步强化越壕宽度,然后再投入战场。

但现在敌人已经先一步拿出了坦克这种武器,并用于实战了。布列颠尼亚人再也没有保密以追求突然性的需求,所以“小威利”直接就被拿来用了,要多多造几辆拉上战场实战测试。

而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德玛尼亚坦克三天逼近到哈尔科夫城下、一周完成合围的消息传回来了。

受哈尔科夫战况的刺激,阿斯奎斯首相再次在唐宁街10号召开了夜间紧急会议,把陆海军大臣和军需大臣都找来商议对策。

……

“沃顿!你那边最近情况怎么样!加里波利登陆战都打了快三个月了,第一个月的时候损失虽然大,但好歹也有些进展。最近两个月,怎么又变成绞肉消耗战了!

现在德玛尼亚人在东线发动了新的致命攻势,他们比我们先造出了坦克,还用来打基辅罗斯地区!哈尔科夫已经被包围了,我们再慢吞吞的话,根本就救不到露沙人了!”

阿斯奎斯首相看起来非常着急上火,嘴角都冒了一圈痘,这完全不像他这种老头儿该有的毛病。

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诚恳地认错:“我们已经勠力同心,努力杀敌了,过去两个月里,在加里波利半岛上,也有稳步推进。8月中到9月底,战役最初的40天里,我们推进了差不多30公里,把半岛最西端整个高地都占了下来。

后续的40多天,我们又推进了40公里,甚至夺取了加里波利半岛上最枢纽的铁路城镇博拉耶尔,那地方距离半岛最西端的初始登陆点,已经有足足70多公里远了——

那是整个加里波利半岛上最狭窄的位置,南北宽度只有不到5公里,敌人在那里提前经营挖掘了层层防御阵地迟滞我们,所以推进才如此缓慢。但帝国的登陆部队每天都有进展,三个月推进了70公里,平均每天800米,您不能说将士们不用命。”

(注:加里波利半岛目前战线、及之前各阶段进展如下图)

阿斯奎斯首相也是被这个回答搞得没脾气了。

确实,相比于之前在伊普尔和敦刻尔克的惨败,加里波利战役只能说是伤亡惨重,但好歹目前来看还是一场胜利。

虽然前后两阶段,各自死了十好几万人,加起来都跟之前伊普尔战役被全歼的部队总人数规模差不多了。

但伊普尔是灭了快30万人、什么都没捞到,还被打回来了。

加里波利战役目前也死伤了近30万,好歹往前推了70公里。

战线不会骗人。

阿斯奎斯首相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继续追问:“我没说将士们取得的那70公里战果不珍贵,但是,就算你拿下了博拉耶尔,那里距离伊斯坦布尔还有多远?”

“还有200公里……”沃顿.斯宾塞也没法粉饰这个答案,只能直说。

“……”阿斯奎斯首相深呼吸了一口,“70公里你推了3个月,后面还有200公里,你是不是打算推9个月?所以,整个黑海海峡战役、以及夺取奥斯曼首都的战役,你打算前前后后打上一整年?

你觉得按露沙人现在的情况,9个月后沙皇还能坐在皇位上吗?他们被德玛尼亚人这样狠狠咬死了痛揍、往死里打。要是我们不能做点什么,9个月后沙皇还活不活在这个世上我都不敢想了!至少基辅罗斯大平原和整个露沙南部农业区、矿业区肯定是丢干净了!”

首相发泄了一番不满后,重新安静下来,示意大家再想办法,有没有其他提速的盘外招,哪怕是过于激进的,之前不敢用的,现在也不得不考虑一下了。

一番合计后,满肚子坏水的沃顿大臣,还真就有提前准备盘外招。

于是一个进一步拖人下水、把战争扩大化的计划,就浮出了水面。

“首相阁下,不如我们执行激进方案,强行把希腊提前拖下水吧!然后我们就可以联合希腊军队,从大陆上的希腊和奥斯曼边境、直接向东进攻伊斯坦布尔。

而且,考虑到我们在加里波利半岛上的登陆部队,已经前进了70公里了,这三个月里极大地消耗了奥军,奥斯曼人的伤亡肯定也不会少的。他们现在正是最精疲力竭的时候。

如果我们突然从加里波利半岛北边一点的希奥边境偷袭,目前正在堵加里波利半岛根部的奥斯曼主力军团,很可能腹背受敌被我们包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前后夹击把奥斯曼主力全歼!

而只要能快速全歼奥斯曼主力、再顺势夺取伊斯坦布尔,打通黑海海峡,帝国占绝对优势的皇家海军就能蜂拥进入黑海。

到时候德玛尼亚人在黑海的那2艘战列巡洋舰和几艘老式前无畏,就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了!我方才是彻底掌握黑海制海权的胜利者。

帝国和盟友们过去这半年多来之所以打得不顺利,就是因为帝国无敌的海军优势无法充分发挥!帝国虽然在大洋上截断了德玛尼亚人的海贸航运,但却无法进入波罗的海和黑海。

导致露沙海军在这两片被地理隔绝的边缘海域内被德玛尼亚人痛歼全灭了,导致德玛尼亚人在对露沙作战时取得了无敌的沿海航运后勤优势,只要是沿着波罗的海和黑海的海岸线两翼齐飞,他们就能一路往纵深猛攻。

但只要这个局面被扭转,只要皇家海军能进黑海,到时候我们把德玛尼亚人千里远征的海运后勤一掐,再造成他们沿岸后方处处起火。

就算德玛尼亚人还能指望铁路后勤,但露沙国内的反抗斗志也肯定会被我们的配合所点燃,到时候无数人民自发起来破坏后方的铁路,德玛尼亚人必然葬身于两亿露沙人反抗的汪洋大海之中!”

沃顿大臣一口气把上述考量全部说了出来。

这里面的收益和好处,阿斯奎斯首相当然也是听得懂的,而且甚至可以说是早就了然于胸。

但作为首相,阿斯奎斯要考虑的问题就多了。

首先摆在最明面上的,就是外交和正义性的问题。

在地球位面,布国最后拖到1916年,才终于靠利诱外加渲染奥斯曼人的威胁,把希腊拉下水。即便是那样,希腊的参战,也是存在很严重的法理瑕疵的。

虽然那位希腊首相韦尼泽洛斯号称是帮希腊从奥斯曼和保加利亚人手上夺取了一些土地,有开疆拓土之功。

但他的参战,当时是被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严厉拒绝的。而希腊之前的法律,明确规定了首相只能管内政,国王才有宣战权、并且国王才是军队的统帅。

而现在才1915年,布列颠尼亚人出于黑海周边和基辅罗斯大区战况的急剧恶化、而加里波利战役突破黑海海峡的进度又太慢,被逼得不得不不顾廉耻强行提前拉希腊下水,这里面很多粉饰国际观瞻的表面文章就来不及做了。

早在上半年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其实已经通过正规的秘密外交渠道,跟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交涉过,希望他改变主意、放弃中立、对奥斯曼宣战。

但康斯坦丁一世斩钉截铁地明确表示他要确保自己国家的和平,不愿意介入世界大战。

这些问题,都是摆在阿斯奎斯首相面前的棘手障碍。

“你说的我何尝不懂,但是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软硬不吃,就是不愿意加入战争,他就是要保持中立,你又有什么办法?”阿斯奎斯把这个关键问题抛还给了沃顿大臣。

沃顿一咬牙:“那就干掉他!我建议,鼓动希腊首相直接宣布,他代表了人民的意愿,他是希腊人民一起选出来的,至于希腊的法律,什么宣战权和军事统率权归国王,让它擦屁股去吧!人民选的首相,应该有无限的权力。

我们可以和韦尼泽洛斯首相约好日子,让他离开雅典,逃去仇奥情绪比较浓重、且亲我国势力比较强、且韦尼泽洛斯自己对当地掌控力也比较强的萨洛尼卡。

然后,他就在萨洛尼卡以希腊人民的名义起兵,推翻中立卖国的暴君,然后,我们在萨莫色雷斯岛等地的预备队,便可以就近在萨洛尼卡登陆,然后‘应希腊首相和人民的邀请’,打回雅典把卖国暴君干掉!

只要在极短时间内控制住希腊的局势,我们再掉头从陆上进攻希奥边境,杀到加里波利半岛奥斯曼守军的背后,跟半岛上的我军前后夹击,全灭奥斯曼主力,兵临伊斯坦布尔,彻底解开目前的整个死局!

希望我们的动作够快,希望我们顺利打通黑海海峡的消息,能在露沙人的西南方面军绝望之前传到。这样他们就会有信心继续死战下去了,因为他们知道,只要皇家海军那无敌的地中海舰队杀进黑海,德玛尼亚人的后路就完蛋了!”

阿斯奎斯首相闻言,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你这么做,那不是在支持希腊人叛乱吗?是在公然践踏希腊的法律……”

沃顿大臣:“怎么能叫践踏呢?是他们当年立国的时候立的法不对,怎么能把军事统率权和宣战权授权给国王?我们是应希腊人民的邀请帮他们推翻卖国暴君。

而且,我们可以把目前攒够的那5辆‘小威利’样车,以及陆军库存里的全部劳斯莱斯装甲车现货,全部紧急用铁路先运到南法,然后昼夜兼程运去加里波利前线。

到时候一旦动手,就让装甲车在萨洛尼卡登陆、帮希腊人民干掉他们的国王。再让我们的坦克样车全部投入加里波利战场,争取尽快取得突破。”

阿斯奎斯首相很不想担负策动别国造反的恶名,但事已至此,为了大局,他似乎也别无选择了。

不就是历史上名声臭一点么,如果不这么干,这场世界大战都有可能要输,臭就臭吧。

“好吧……我就跟你堵这一把,之前加里波利战役如果输了,只是你个人需要滚蛋。但要是这次堵上了策动希腊人造反、最后还不能成功的话,那我跟你都要完蛋了。”

因为堵注的加码,输掉之后就不是撸掉一个海军大臣能打住的了,要连首相一起问责被撸掉。

这事儿太大了,阿斯奎斯已经把本人的前途也押上去了。

第197章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阿斯奎斯首相和沃顿大臣是在11月18日夜间的唐宁街10号秘密会议上,做出上述决策的。

事关策动希腊首相叛国谋反、并引布军登陆谋害保持中立的国王,如此大事怎么着也要花上至少十天八天布局。

光是把装备运过去、把需要登陆希腊萨洛尼卡港的部队调度到位,这一切至少要一周多。

从北法铁路运输到南法就要1天,再从马赛港走地中海船运到萨洛尼卡,还有将近2500公里航程,折合1400海里。用16节经济航速的军舰运也要整整4天。这还是不计运输成本的小批量快运。

在运输装备和调兵的同时,外交上也要同期做很多努力。

虽然早在半年之前、也就是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布列颠尼亚外交大臣亚瑟.贝尔福,就已经跟希腊人交涉过一次了,

当时康斯坦丁一世国王称病没有见他,而韦尼泽洛斯首相那次就已经表示可以和布国深度合作,只要能让希腊得到更多的国土。

而且那一次,韦尼泽洛斯首相也利用自己的民政职权,为布国暗中做了一些实质性的事情——那时正处在布国策动罗马尼亚对奥宣战前夜,但罗马尼亚人缺乏武器装备,要求布国先提供十几个步兵师的武器,他们才考虑参战。

可罗马尼亚的海岸线都在黑海,布国的船又无法通过敌国奥斯曼控制的海峡运东西到黑海,就只能让希腊人转运。

那一次,韦尼泽洛斯就担了老大的干系,偷偷让布国的军火船在希腊东北方的萨洛尼卡港靠岸,再从萨洛尼卡经北方邻国塞维亚境内、陆路运武器给罗马尼亚。

所以严格来说,韦尼泽洛斯已经和亚瑟.贝尔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当时希腊还是中立状态,韦尼泽洛斯偷偷给罗马尼亚运武器,这是有违反中立法嫌疑的,如果事情泄露追究起来,韦尼泽洛斯的仕途也会受影响。

当然,真要细扣国际条约和法理的话,这事儿倒也还有话说:罗马尼亚人在收武器时,也还是中立国,它是收到武器后才放弃中立对奥宣战的,然后又很快被秒了、投了。

这事儿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其实也略有察觉,还暗示了德玛尼亚人。只不过当时双方都在忙着别的事情,德玛尼亚人也无暇顾及南欧,不想再惹出一个新的烂摊子来,才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康斯坦丁一世也觉得,手上捏着个韦尼泽洛斯的把柄、暂时不引爆,对他自己也有好处。

要想用一个人的丑闻去要挟威慑对方,这个丑闻就不能立刻曝光,这样秘密才能吃一辈子。

……

这一次,亚瑟.贝尔福又很快找到了韦尼泽洛斯,并且开门见山挑明来意。

“康斯坦丁肯定知道你跟我们合作了,他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是为了国家,将来他也会用曝光你之前和我们的合作的办法,来搞臭你。

你现在要成为希腊历史书上的民族功臣,唯一的希望就是跟我们合作。而且你很清楚,德玛尼亚人现在这样的打法,已经让奥斯曼人也跟着得了很多好处。原本一年不如一年的奥斯曼人,很有可能重新强大起来。

希腊跟奥斯曼的仇有多深,不用我多说。你们不先下手为强,幻想着保持中立就能保住国土和利益,说不定等德玛尼亚人打赢世界大战后,还是会帮奥斯曼人灭你们的!”

韦尼泽洛斯还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表示他并不想真的走到把国王干掉的那一步。但在布列颠尼亚人的持续施压下,他有了台阶下,最后还是半推半就从了。

一副“你们真是害苦了我呀”的被动死相。

“为了国家和人民,我们必须预防性地先下手为强!别看现在奥斯曼会尊重我们希腊的中立,那不过是因为有布、法、露等国在威胁他们。要是外部威胁没了,只剩下奥斯曼和希腊一打一,他们肯定会悍然入侵我们的!”

韦尼泽洛斯回去之后,就跟自己的党羽如是宣传,算是从内部统一了想法。

而且韦尼泽洛斯在希腊为相五六年了,也是很有根基的,只是在军队里没什么势力。他在民政、内政方面的权柄非常大,地方官员也多唯他马首是瞻。

在跟布列颠尼亚人谈妥后,韦尼泽洛斯在11月24日深夜,悄悄潜行离开了雅典——他深知自己在雅典是绝对没机会的,因为国王康斯坦丁一世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希腊军队统帅,他还能真实掌控军队。

而且希军总参谋长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将军也是国王的死忠,一直跟韦尼泽洛斯关系非常恶劣,总参谋长私下里一直觉得首相就是个乱臣贼子。

韦尼泽洛斯离开雅典时没有任何声张,首相官邸的人次日还在以首相患病拒不见客为由,为他拖延时间。

而他本人坐了一夜火车,25日清晨就已经到了北方边境的港口城市萨洛尼卡。

在一天的仓促准备之后,26日清晨,韦尼泽洛斯公开举旗易帜,宣布在萨洛尼卡组建希腊新政府,并且组织人民参加新军,推翻“给德玛尼亚人当傀儡的国王”。

韦尼泽洛斯在公开演讲中大声疾呼,称康斯坦丁一世拒绝对奥斯曼宣战,完全不是考虑国家和民族,只是因为私人姻亲——因为康斯坦丁一世的妻子,是威廉皇帝的亲妹妹。

所以,他韦尼泽洛斯要为了希腊人民,推翻暴君!带领希腊人民对奥宣战!

举旗电文发出后,26日当天,早就在萨洛尼卡港外、爱琴海海面上漂着的布国地中海舰队,便在短短几小时之内,驶入了萨洛尼卡港,并且卸下了整整1个军、下辖3个步兵师的布列颠尼亚陆军。

这些布国陆军,原本是打着增援加里波利半岛战场的名义、从后方运来爱琴海的。结果枪口一转,稍微临时绕路一百多公里,轻轻巧巧就来萨洛尼卡了。

而韦尼泽洛斯也补了个手续,表示这些布军是应他邀请来的,是希腊人民的朋友。

布军上岸后,在萨洛尼卡省当地并未和亲韦尼泽洛斯的民兵发生冲突。但布军只是短暂休息了几个小时,次日27日一早,就沿着海岸线向南发起了进攻。

布军甚至还有30几辆劳斯莱斯装甲车。

在没有战备、没有堑壕防线的希腊,装甲车这种仅仅只是越障能力比坦克略差的装甲兵器,威慑和突击力量也已经足够夸张了。

布列颠尼亚人的行军几乎就是在赶路一样,一天能飙出近百公里。三天就能到拉里萨,五天就能到德尔菲。

……

在得知韦尼泽洛斯于11月27日举旗、并且当天就引布军入侵了自己祖国后,

即便早就有点心理准备,康斯坦丁一世仍然不敢相信韦尼泽洛斯会做得这么绝、这么不留后路。

他也不甘示弱,立刻在雅典王宫内召见了希军总参谋长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将军。

“梅塔克萨斯将军,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这个国家!但是韦尼泽洛斯现在却自称要代表人民推翻我!”

梅塔克萨斯将军是绝对的保王党,他毫不犹豫又咬牙切齿地回答:

“陛下!您就是太仁慈了,一而再再而三地给那个乱臣贼子悔过的机会!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家伙的行径就是毫无疑问地叛国谋反!军队始终忠于您,下令平叛吧!”

康斯坦丁最后确认了一句:“你保证军队有勇气跟入侵的布军作战么?”

梅塔克萨斯将军没有犹豫、但措辞很有技巧:“军队绝对会死战到底的!但我们希腊毕竟是军事小国,要靠自己的力量长期抵抗住布列颠尼亚人的侵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我们可以一边抵抗,一边想办法寻求国际援助……您知道的,毕竟现在整个欧洲都在乱战。我们靠自己的力量死守雅典个把月应该没问题,但北部地区可能暂时会丢,我是说德尔菲地峡以北的土地。”

他的潜台词已经很清楚了:为什么陛下不给你的大舅哥打个电话求援呢?

“这事儿我会考虑的,你立刻去组织军队坚决抵抗。我们毕竟是中立国,有些外交上的手续需要时间,但我会想办法在不把希腊卷入全面战争的前提下,尽量要来援军。”

梅塔克萨斯将军领命后,立刻告辞回总参谋部组织希军的部署工作。

而康斯坦丁一世在一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后,选择先回到后宫,找到自己的王后索菲.多罗特娅.乌尔丽克公主,跟她商量点事情。

“给你哥打个电话,就说,希腊不想卷入对法、露的战争,但可以单独对布列颠尼亚人宣战。因为布列颠尼亚人刚刚悍然支持了我国内一股谋反的叛国者、并入侵了希腊。”

索菲.多罗特娅王后表示没有问题,很快就给亲哥哥威廉皇帝打了电话:

“兄长,布列颠尼亚人今天早上入侵了希腊……我们不能立刻对除了布列颠尼亚以外的其他国家宣战,但我们需要援军。”

威廉皇帝接到妹妹的电话后,非常重视,他甚至来不及等总参谋部调动,而是先想了想德玛尼亚人自己的军队,有哪些在南线。

离萨洛尼卡最近的,应该是驻扎在奥斯曼的顾问团和少量模范部队,但奥斯曼和希腊有世仇,从那里直接调兵过去容易引起误会。

最终,威廉皇帝决定还是给负责南线的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元帅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看有什么其他部队可以不太敏感地第一时间派过去。

“帝国现在需要一支能立刻投放到雅典的小部队,要确保韦尼泽洛斯不会狗急跳墙派小股人员渗透刺杀国王和王后。毕竟现在形势不明朗,希腊国内才刚刚判断,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分别在哪里。”

鲁普雷希特元帅是27午夜接到的电话,当时波尔塔瓦城的围城战正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

鲁普雷希特元帅百忙之中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给了皇帝一个方案:

“帝国在南线、除了奥斯曼地区的驻军以外,离雅典最近的应该就是奥利奥的里雅斯特的那个山地师了,也就是在的里雅斯特和伊松佐河防线帮奥利奥人防守意呆利的那支部队,原本是从我们第6集团军抽调出去的。

我刚才问了一下情况,他们刚好换防轮休,从前线退下来了,现在在的里雅斯特港休整。不过亚德里亚海被意呆利海军封锁了,奥利奥舰队无法从的里雅斯特出港和意呆利决战,所以海运不太可能。

只能先小规模用飞艇空运一个团左右的人员,剩下的只能以后慢慢靠地面正面进攻、从保加利亚进入希腊北部。不过目前我们第6集团军实在是抽不出兵力立刻增援希腊。

我们这儿正在合围一个有一百多万露沙军队的包围圈,事关重大。我保证,等基辅北部的包围圈合拢之后,哪怕包围圈内的敌人暂时还没被歼灭,我也一定抽出至少几个军的部队去击退希腊和加里波利的布列颠尼亚人!”

威廉皇帝:“基辅那边的包围圈,还需要几天才能合拢?”

鲁普雷希特元帅:“……我尽快,我保证一合拢就分主力过去!”

威廉皇帝:“好吧,只要确保希腊那边不出事。还有,希腊人不想和布列颠尼亚以外的协约各国开战,你这几天手续上先注意一点。前期派去的那个团,先办退役,然后自愿去支援希腊,就跟十几年前的布尔战争那样。

只要希腊那边保住了,战役结束后这些人归队,所有人都可以升一级。”

鲁普雷希特元帅:“是!陛下!”

于是第二天凌晨,鲁普雷希特元帅就联络了在的里雅斯特轮休的部队:

“瓦尔特.莫德尔中校?你们赶紧办理一下退役手续,从今天起你们暂时不是现役部队了,先以雇佣的安保部队的名义,受雇于希腊国王,协助希腊军队守住雅典、德尔菲地峡和比雷埃夫斯港。

半个月之内,帝国主力就会分兵南下增援希腊,和希腊军队南北夹击,到时候顺带把加里波利半岛上的布军一起歼灭。

你的任务就是确保帝国主力抵达之前,希腊不能出事。战役结束之后,你就是上校了。今天飞艇部队就会飞到的里雅斯特接你们的。你们会在入夜前起飞,天亮后飞抵雅典。

比雷埃夫斯港那边已经开始紧急盖飞艇系泊塔了,而且我记得你也是第一批跟着鲁路修那小子的部下了,你参加过敦刻尔克港的岸防炮台空降作战是吧?”

莫德尔中校:“是的元帅!2月份那次,我跟随鲁路修长官空降了马洛莱班炮台,夺取了炮台,还顶住了澳新军团一整天的反扑。”

鲁普雷希特元帅:“那就好好干吧,拿出在敦刻尔克时把布军彻底堵死的那股劲!”

莫德尔领命,当天就办了临时退役手续和安保雇佣合同,带着一个缩编的山地团坐飞艇空运到了雅典。

第198章 看谁先扛不住

“所以您说的三天前发生的变故,就是布国人在准备了那么久之后,终于入侵了希腊、而且是扶持了一个叛国的首相作为傀儡?

他们打算通过这个办法,开辟一条更宽阔的、夹击奥斯曼人的地面进攻战线,尽快拿下伊斯坦布尔和海峡?而您已经派了一个山地团作为顾问和骨干,协助希腊军队防守了?”

视野回到12月1日、波尔塔瓦城内的第6集团军司令部。鲁路修在午餐餐桌上听到公爵告诉他的最新军情,就是指这事儿了。鲁路修耐心听完后,用自己的话简明扼要总结了一下,最终确认道。

因为他忙于围歼波尔塔瓦和哈尔科夫的敌军,公爵不希望他提前分心,所以整整三天都没有把外界新闻传达给作战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