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从粉碎敦刻尔克开始》 · 浙东匹夫 · 2026-07-28
这是一段只有15公里正面宽度、纵深却厚达30公里的钢筋混凝土筑垒地带,是露沙这个穷逼帝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要塞化防线了,是首都的咽喉。
露沙新当局不惜血本,拼命砸军队往这片要塞化防线里死填。
利奥波德打到纳尔瓦时,果然无法再进,哪怕他的军队精锐程度远超敌军,也无法违背自然规律。
两军就开始在纳尔瓦地区相持起来。
这时候,鲁路修为利奥波德元帅准备的第一件礼物,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原本纳尔瓦附近只有一片合适的锚地,而且泊位吃水也不深,规模也不大,是掌握在露沙守军手中的,位于纳尔瓦城的东郊。
两军如果在纳尔瓦一直相持下去,对德玛尼亚军队来说肯定不是好事,因为他们的海路补给只能运到塔林港,后续130公里要走崎岖的滨海公路或铁路。
但鲁路修次长提前两个月布局了浮动式码头的研发和建造,如今已经造出好几座了。
这种原本要诺曼底时期才搞出来的新颖工程,因为技术上没什么难点,只是1917年的人想不到这个点子,所以只要有鲁路修的点子,也舍得花材料,造起来还是很快的。
德玛尼亚海军掩护着这些被拖曳到前线的浮动码头,在纳尔瓦前线对峙区西侧沿岸部署。数条几百米的栈桥伸入芬兰湾,很快就让原本不适合靠岸泊船的浅滩区域,变成了港口。
然后利奥波德元帅的补给品,就可以靠海路直接运到前线,露沙人再想继续打消耗战,双方就这么耗着好了。
此后十几天,为了更好地麻痹敌人,德玛尼亚军队没有再做任何轻举妄动的事情。就在纳尔瓦防线和卢加防线与敌人低烈度消耗,让他们慢慢放松警惕。
这种半僵持的战争,从7月13日一直打到了7月底,利奥波德和马肯森也重新养精蓄锐调整好了状态,才发动了下一步的杀招。
7月27日,利奥波德元帅麾下的2个步兵师,在两位专业下属军官的协调下,在芬兰湾上发起了一场联合作战。
第一位是鲁路修提拔锻炼出来的法尔肯霍斯特上校,如今还是一名两栖步兵团长,他已经帮着帝国筹划了好几次成功的两栖登陆作战。
另一位是库尔特.斯图登特中校,他现在指挥着鲁路修建立的那个空降团。当初在基辅罗斯战区,斯图登特也参加了掩护利沃夫空降的行动,渐渐成长为了空降专家。
只是如今的帝国缺乏重型运输机,而飞艇部队也因为敌人防空力量和战斗机力量变强,生存性越来越差,很难再执行大规模空降任务。
所以斯图登特最近一年没有捞到什么立功晋升机会,如今空降兵发挥的空间越来越小了。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到大型运输机部队问世才有可能扭转,否则是无解的。
不过,这一次要突袭的首要目标,是喀琅施塔得岛,是为了拔除敌人在芬兰湾上最后的据点。
这个据点是圣彼得堡的海上门户,也是阻挠德方海军顺利横渡芬兰湾内段航道的关键障碍,如骨鲠在喉。
所以,哪怕让帝国最后幸存的飞艇部队最后冒一次险,甚至付出一些损失,都是值得的。
这是最后的灭国终战之功了,多大代价都是值的。
7月27日凌晨,2个步兵师在一群战舰的掩护下,悄咪咪航行到喀琅施塔得岛附近海域。
然后,数艘经过临时装甲加强的前无畏舰、装甲巡洋舰,就对着岛上的炮台抵近猛烈轰炸。
他们挑选的时机也比较好,当时喀琅施塔得岛上的水兵,也因为彼得堡周边战事激烈,被调走了一部分——7月份这个时间点,进攻圣彼得堡的军队可不仅仅只有德玛尼亚一家,还有露沙国内的其他派系军队。
芬兰地区,当时可是保皇派军队的驻地,一名保皇派将领曼纳海姆,就在芬兰方向组织反攻圣彼得堡,想要夺回帝都。
圣彼得堡的露沙新当局部队,等于是同时遭到了南北夹击,北方有芬兰的保皇派打过来,南方有德玛尼亚人打过来。因为兵力捉襟见肘,就导致守岛的水兵被抽走了一些。
德玛尼亚舰队就这么硬顶着岸防炮,以绝对优势火力猛轰炮台要塞,还出动了数艘飞艇,丢2000公斤一枚的超重磅炸弹,给要塞坑道网开盒。
天空中,大群从塔林和纳尔瓦之间的前线机场起飞的德玛尼亚战斗机、攻击机,也为舰队和飞艇护航。
因为利奥波德元帅的陆军推进,如今德方前线机场距离圣彼得堡也就150公里远,战斗机已经可以轻易飞临喀琅施塔得岛和彼得堡市区,且飞到后还能保持一个不错的滞空作战时长。
露沙水兵反应过来,喀琅施塔得守军也发起了决死反击,飞快各就位进入炮台,操着大炮对敌舰和敌飞艇开火。
德玛尼亚人非常坚决,2艘拥有4门210毫米炮的老式装甲巡洋舰,“阿尔伯特王子号”和“海因里希亲王号”,先后被岸防的305炮弹命中,遭受重创。
但这些船在过去两个月已经特地加固过了弹药库装甲,以适航性和稳定性严重下降的代价,换取了“弹药库不会被穿,哪怕305战列炮都穿不了”的特化加强。
至于轮机舱、锅炉舱这些动力段是否会被穿,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战舰中弹后,就直接冲滩搁浅,当固定炮台为后续登陆部队开路,直接座在泊位上跟岸防炮对轰,吸引火力。
德玛尼亚人打出这种破釜沉舟的战术,这种贴脸对轰,着实把武装到牙齿的喀琅施塔得岛要塞都轰得千疮百孔。
德玛尼亚人不仅让老式要淘汰的装甲巡洋舰干这事儿,甚至让强力前无畏舰也来干这事儿。
“石勒苏益格号”前无畏舰,此船原本可以活到20年后的波兰战役,在但泽港开战的时候,打响对岸上波军炮轰的第一炮。如今也被提前拿来加固后当成对岸轰击的敢死队。
装甲巡洋舰上的210毫米小炮,是轰不烂最坚固最厚实的岸防炮台的。但“石勒苏益格号”有2座双联装280毫米主炮,14门170毫米副炮,其火力足以在近距离威胁敌人最坚固的工事。
在不惜代价的猛烈狂轰下、在露沙人兵力薄弱的大环境下,经过一整天的激战,喀琅施塔得岛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最终被占领。
德方在猛烈的火力准备后,先用飞艇投下2个营的空降兵(飞艇越打越少,早就停工了,所以只能空投2个营,运力不足以投下满编团),在要塞上方与敌人的守炮台士兵激战,确保瘫痪要塞坑道网、以及坑道网连接的主要炮台。
在空降部队夺取大口径炮要塞区夺得差不多时,登陆部队才一拥而上,继续清扫岛上其余阵地和敌人,这才能在1天之内结束战斗。
最终结果,露沙方面1万9千名最后的海军人员,全部在战斗中被击毙,岛上要塞设施和大部分炮火全毁,少数被占领和缴获。
露沙海军最后的几十艘小艇和数艘驱逐舰,还有若干老船,也都全灭。
至此,露沙海军被全灭,一个也没剩下。
德方战死加重伤不治的,一共有4000名登陆部队/水兵、700名空降兵。还有1艘前无畏舰“石勒苏益格”和2艘装甲巡洋舰“阿尔伯特王子号”、“海因里希亲王号”战沉在港区,十几艘辅助舰船(含登陆运输船)也在近海被击沉,但都得以冲滩登陆,避免人员伤亡。
虽然损失不小,但此战彻底拔除了芬兰湾上最后的堵点,让露沙首都门户洞开,绝对是值得的。
德方战沉的前无畏舰,甚至还能用没耗完的280和170毫米炮弹,对着海对岸的露沙军防区轰击呢。
不过只有280毫米主炮的射程够远、最大仰角下能轰到东边20几公里外的圣彼得堡市区。
其余210和170炮射程不够,只能往南边的芬兰湾海岸轰,那些地方都是彼得堡的远郊,比如罗摩诺索夫斯基区。轰动效果远不如280炮弹可以直接轰进冬宫。
战列舰炮弹能轰进冬宫,“石勒苏益格号”也算是死得值了。
第334章 伟大的鲁路修将亲临圣彼得堡
德玛尼亚军队两栖奇袭攻破喀琅施塔得岛要塞,这个消息很快就彻底震住了露沙国内各派。
谁也没想到德玛尼亚人会如此下血本、把海陆协同进攻用到这种程度。
用损失1艘前无畏、2艘装甲巡洋舰和多艘飞艇的代价,硬生生把号称永不陷落的彼得堡门户要塞岛给打了。
露沙各方派系很快陷入了恐慌,士气也疯狂下降。卢加防线和纳尔瓦防线的守军,也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终于是时候,给露沙首都最后一击了。
而已经担任了3个月军需部次长的鲁路修,得知前线战事已经进展到了这种程度,也很想去一趟圣彼得堡前线。
他倒不是想捞功劳,而是怕只靠纯粗人打进城,破坏太大,很多能抢的东西却遗漏了。
作为穿越者,鲁路修前世也看过不少野史佚闻,说尼古拉二世在覆灭的时候,并没有把全部皇室内帑的财物都交给临时当局,而是秘密转移藏起来了。
包括皇室数百年来积存的黄金,有说1200吨的,也有说1600或者1800吨的,他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才告知了一些保皇派的将帅,希望他们想办法转移。
而如今才1917年,这些东西应该还在彼得堡附近,只是具体地址不知道,肯定不是在冬宫或者夏宫,应该是转移到别的不那么显眼的贵族庄园里了。
鲁路修要是能缴获,他也做不到私吞,因为目标太大了,他又不是拥有随身储物空间的异能人士。但无论最后如何处置,总比落在敌人手里,或是被高尔察克沉湖要好得多。
鲁路修的想法是,只要抓获几个核心的皇室成员,说不定有人知道财宝的下落,也不一定要抓尼古拉二世本人或是他的儿子女儿,那些人身份敏感,弄过来不好处理。
而且德玛尼亚当局已经反复宣传尼古拉二世是邪恶至极的存在,也不好随时转换立场,那样就失去公信力了。
7月28日,也就是攻破喀琅施塔得岛要塞的次日,鲁路修整天都在想这事儿,连他岳父鲁普雷希特总长都看出问题了,就私下里问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鲁路修不能完全说,但也能选择性说一些,毕竟是和自己岳父:“我之前管过几个月情报部门,也大致了解过对露情报,根据我卸任战略情报局局长前了解到的情况,尼古拉二世的皇室内帑,应该至今还没有被露沙叛军缴获。
如今喀琅施塔得岛都打下来了,对圣彼得堡的进攻随时都有可能开始,如果最后玉石俱焚,让大批积攒了数百年的皇室财物湮灭,就太可惜了。
不过我现在是军需次长,也没有借口再去前线,让战略情报局的人随军行动,又不知道如何做行动计划,如何与作战部队协调。”
德玛尼亚的正规军向来对情报部门是很不感冒的,认为那种鬼鬼祟祟的事情有损军人荣誉感,将军们在玩阴的方面也确实短板很大。
甚至可以说,全德玛尼亚上上下下,就只有鲁路修这一个将军是玩阴的出身的。
没有鲁路修亲自出面协调,战略情报局那些人就算想做事,也难以得到前线部队的配合。
鲁普雷希特元帅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他帮着想了想,竟被他想到一个解决办法:
“你想去前线,倒也不是没可能,只要你能动用战略情报局,帮陛下捞几个人回来,陛下肯定会特批的。”
鲁路修一愣:“我可不想捞沙皇或是他的子嗣回来,那都是烫手的山芋,破坏和谈的,到手后又不好交出去。而且那些人肯定被看管得很紧,难度太大。露沙人知道这些人一旦跑了,会影响他们的正统性,容易被外国人拿来当傀儡和宣称。”
鲁普雷希特元帅露出了一副“难得你小子也有见识不如我的时候”的表情,冷哼一声得意地揭开谜底:
“谁让你去救尼古拉二世家人了,那肯定救不出来。但你可以借故找一些身份不那么敏感的贵族人质,那些人的身份没那么敏感,看押也就不太严密——比如,陛下的表妹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
“费奥多罗夫娜?怎么听着像是露沙皇后的名字?”说起各国皇室贵族之间的通婚联姻情况,鲁路修这个外行竟一时反应不过来。
鲁普雷希特元帅生来就是王子,他对贵族人际关系的熟悉程度,自然远超鲁路修。
只听他不紧不慢地解说:“你说的露沙皇后是亚历珊德拉.费奥多罗夫娜,跟我说的这个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是亲姐妹。也就是说,露沙皇后也是陛下的表妹,但是是其中一个小表妹,还有一个二表妹,当初嫁给了沙皇的叔父,成了尼古拉二世的婶婶。而沙皇那位叔父1905年就过世了,陛下那位二表妹已经寡居了12年。
另外,费奥多罗夫娜姐妹其实一共有三人,还有个大姐嫁给了黑森的巴滕贝格亲王,去了布列颠尼亚。巴滕贝格亲王早在乔治五世时期就当上了布国海军大臣。帝国和布列颠尼亚开战之后,他为了显示自己忠于布国、不留恋祖国德玛尼亚,特地把德语里表示‘山脉’的姓氏后缀‘burg’改成了布语里的‘mount’,把姓从‘巴滕贝格’改成了‘蒙巴顿’。
而陛下当年追求过的,就是费奥多罗夫娜三姐妹里的老二、沙皇的婶婶,现在孀居在彼得堡。前阵子听说彼得堡再次发生叛乱时,陛下还在一个私下宴会场合里感慨过,要想办法把她救出来。但对方似乎不打算走,想要跟露沙共存亡……”
鲁路修听岳父说起这些贵族联姻的琐事,很快头都听得有些疼了。
果然人各有所长,鲁路修虽然擅长谋略,情商也还可以。但让他去搞那些贵族交际,他是真没这个精力。
不过,他好歹搞明白,原来威廉皇帝的白月光表妹在彼得堡。如果自己以帮皇帝救回她表妹的名义,带兵打进彼得堡时顺便搜刮一下财物,皇帝肯定也不会多嘴的。
“多谢父亲指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鲁路修诚心表达了谢意。
鲁普雷希特元帅很得意,也有你小子搞不定的事情,顿时拿捏上了:“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
“多谢总长指点!”
……
得了岳父总长的指点,鲁路修很快找了个机会,去波茨坦宫请求觐见。
威廉皇帝很快接见了他,鲁路修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陛下,如今帝国的陆军即将展开圣彼得堡攻城战了,而我根据去年执掌战略情报局时了解到的情况,认为应该让战略情报局派出特殊行动队,跟随陆军一起行动,以便在破城时保护珍贵财物不被敌人转移,和营救有价值的要人……”
威廉皇帝听到这里时,还兴趣缺缺,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又不敢表现得太局促失了人君体面,便端着架子问:“那你有想要控制的要人名单了么?这些人的政治价值真的够大,而且不会惹来麻烦么?”
鲁路修:“请恕臣出身寒微,不太懂贵族政治和人质价值,所以只是草拟了一份名单,请陛下裁决。”
威廉皇帝接过鲁路修提供的营救名单,上下扫了几眼,当他看到白月光表妹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的名字时,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控制住了,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板着脸训示:“嗯,不错,这份名单上的人质都很有政治价值,我批准你暂时离开职守,把军需部次长的工作临时委托给格勒纳将军,
你就临时以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专员的身份,负责处理圣彼得堡战役期间的陆海军和情报机构协同问题。但是彼得堡战役打完后,就要回柏林!”
“是!陛下!”鲁路修坚定地答应。
看着鲁路修走出书房,侍从们也把门重新关好,威廉皇帝才痛苦地用右臂抚摸着自己残疾的左臂。
他当年那位白月光表妹是个颜控,毕竟也出身贵胄,所以找老公不用考虑对方身份地位,就想找个身份过得去、同时长得帅的。
威廉皇帝按说脸也不比那个露沙大叔丑,但他二表妹嫌弃他残疾了一条手臂,宁可找露沙大叔亲王。
这件事情给威廉皇帝留下了深深的心理创伤,虽然他后来还是顺利娶妻生子,而且跟正妻生了6个儿子之多,但他潜意识里还是越来越仇视布列颠尼亚人和露沙人。
他觉得要不是他妈当初娇生惯养、生自己的时候怕疼乱挣扎、把自己的手臂坐压得残废了被颜控嫌弃,而那个颜控又找了个露国人,这口气威廉皇帝一直压在内心不敢撒。
皇帝却不知道,正是他这个怨念的私心,让本就身居高位的鲁路修,得以在对露最后一战中,再捞到无数的荣光。
而兴登伯格、罗登道夫、鲁普雷希特元帅,这些人已经被困在柏林,不可能去前线争功了。
能在前线争功的利奥波德、马肯森,都已经是70好几的老者,不可能在政坛有所作为。
……
三天之后,8月1日,鲁路修就乘坐着公海舰队司令希佩尔上将的新旗舰,“马肯森号”战列巡洋舰,出现在了芬兰湾。
他还随船带了几百名战略情报局的下属,包括原本分管海军情报的亚瑟.塔普肯副局长。
作为军需部次长,鲁路修的面子也够大,希佩尔上将竟然不辞辛劳,亲自坐镇“马肯森号”,跟随鲁路修一起去前线助战。
虽然对岸炮击任务肯定不需要最新锐战巡,但象征性开几炮,好歹也能展现海军对这次多兵种联合作战的重视态度。
攻克敌国首都的战功,谁不想跟着沾点光。
“新船就是好啊,装了4座三联装350毫米主炮,还能跑28.5节的理论极速,刚才测试了微浪环境下的极限过载,居然都过载到29.6节了,距离30节真是只剩半步之遥了。”
这次出航,也算是“马肯森号”战列舰正式服役以来的第一次行动,剩下的2号舰前几天刚刚正式服役,这次不执行任务。3/4号舰还在海试,要9月份正式服役。
因为鲁路修造成的蝴蝶效应,“马肯森级”各舰的命名也和历史大不相同了。本来2号舰该叫“施佩伯爵号”,但如今施佩伯爵还健在呢,没有战死,不需要纪念,就没用那个名字。
2号舰沿用了“腓特烈亲王号”的名字,而3/4号舰则用了2艘1914年战沉的装甲巡洋舰名字“沙恩霍斯特”和“格奈森瑙”号。
这俩货在德海军里的重名率也算是贼高了,经常老船退役或者被击沉,又有新船替补上来。
未来的5~7号舰是在基础型的水平上大改过的,会上3联装380毫米主炮,吨位必须放大不少,历史上该叫“约克级”代舰。如今则被命名为“俾斯麦侯爵级”代舰,或者直接简称“俾斯麦”就行了。
因为历史上原本的“马肯森级”4号舰就该叫“俾斯麦侯爵号”,如今是被其他战沉老船提前顶替卡出去了,变成了5号舰。而既然是从5~7这个批次开始大改,用5号舰命名改良后的那一级也很合理。
鲁路修对眼下的“马肯森”很满意,虽然没能直接上380炮,但好歹为帝国验证了三联装主炮塔的技术,实现了关键技术零的突破。航速虽然比不上“声望级”的31.5节,但真要搏命的时候,过载跑个29.6,也能应付绝大多数情况了。
一旁的希佩尔上将也流露出感激之色,发自肺腑地说:“马肯森级最后能造到这么好,也离不了你的功劳。当初要不是你跟威廉造船厂还有克虏伯的人据理力争,力劝他们博采众长,学习丑国人在水下球鼻艏和水上飞剪首方面的先进经验。如今这船也不可能过载跑到29节多。
帝国原先的船体水面线型设计实在太差了,水池实验做得也不够。船头上浪严重,行波阻力又大,船头还造得跟撞角船似的。你那个飞剪首的建议,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二的船头甲板上浪,而且提升半节以上航速。你说的那个圆圆的球鼻艏,更是至少提升了一节多的航速。没有你那些介入,这船理论上最多跑27节整、过载到极限勉强28。
现在火力和机动都完美了,只是防护确实没办法,还是11吋或者说280毫米的甲,比初代无畏舰‘拿骚级’的300毫米还薄20。跟后来凯撒级、国王级的350甲更是没法比。
不过听说布列颠尼亚人的‘声望级’才178的甲,今年新造还在船台上的‘胡德级’也不过203的甲,只要使用方法对,照样可以创造奇功。”
希佩尔也不会讳言缺点,“马肯森级”唯一不如前型“德弗林格级”的地方就是装甲了,“德弗林格级”的水平甲板防护虽然也烂,但好歹垂直防护是不输初代无畏舰的,拥有跟“拿骚/赫尔戈兰”一样的300毫米水线主装。“马肯森”才砍到280主装,实在是火力的巨幅增强占用太多吨位,实在匀不过来了。
火力从8门305拉升到12门350,这是多恐怖的提升,而且航速还要提升1节。哪怕标准/最大排水量从27000/31500吨拉到34000/39000吨,照样覆盖不了火力和动力的巨大需求,只能砍防御。
鲁路修也同意他的观点:“没关系,防护暂时弱一点就弱一点,我们也不能追求一下子全都要,这次就当练练兵,拿圣彼得堡市区那些地标建筑练炮术。”
……
舰队在芬兰湾上又往东航行了几个小时,8月1日下午就抵达了塔林和北岸的赫尔辛基之间的海域。
而陆军已经准备好了一支偏师,是利奥波德元帅麾下的第10集团军的2个军,在海军的掩护下,从塔林渡过只有70公里宽的芬兰湾,随后在对岸的赫尔辛基港登陆了。
没有使用登陆船,就直接用普通运输船运载着,在赫尔辛基港区登陆的。
因为赫尔辛基城内根本没有可以抵抗德玛尼亚军队的力量了——那里如今是保皇派将领曼纳海姆的地盘。曼纳海姆已经把全部的兵力,都投注在赫尔辛基以东、靠近圣彼得堡的维堡方向,用他仅有的2个军与露沙新当局的部队苦战。
曼纳海姆没想到德玛尼亚人已经跟露沙国内的一个派系在战斗了,竟还要同时招惹另一个派系,无差别对所有挡路的露沙派系一视同仁攻击。
曼纳海姆留在赫尔辛基的几个旅也瞬间崩溃,在通过无线电请示前方后,曼纳海姆为了避免腹背受敌,直接命令后方守备部队远离海岸线、往北撤入森林地带,避免挡了德玛尼亚人的路。
曼纳海姆将军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新当局和德玛尼亚军队前后夹击的对手。既然德玛尼亚人选择了在赫尔辛基登陆,他们肯定是想要走芬兰湾北岸的陆路直接进攻圣彼得堡。
曼纳海姆活命的唯一希望就是别挡了别人的道。德玛尼亚人不想歼灭他,只是想让他让路。
这种种考虑,让赫尔辛基之战最后几乎是兵不血刃结束的。德玛尼亚舰队炮击了几轮后,市区的保皇派军队就撤走了,德方登陆部队大大方方登上赫尔辛基码头,卸下补给物资,整好队形,再好整以暇沿着芬兰湾北岸的沿海公路/铁路东进。
曼纳海姆的保皇派下属为了防止擦枪走火,还派人与鲁路修的登陆部队联络,问他们需不需要火车头和车皮。
德方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毕竟是渡海而来,不可能随身带着火车,这种大家伙只能沿着铁轨移动,也就必须要当地人提供。
鲁路修见当地人这么配合,也很慷慨地表示德方可以花钱购买二手车头和车皮,而且按新火车的价钱给。
8月2日,在北岸登陆的部队就从赫尔辛基坐着火车通往维堡前线,一路绿灯。而曼纳海姆在确认德玛尼亚军队要抵达维堡时,提前了半天时间撤出了维堡的前沿阵地,带着部队往北转移了。
曼纳海姆的想法很实际:让德玛尼亚人和彼得堡新当局先打一场好了,他就不夹在中间了。
而鲁路修想要的,显然还不止这些。
他利用2个军的德玛尼亚部队已经沿着芬兰湾北岸、推进到维堡、推进到了距离彼得堡市区只剩80公里的利好消息,疯狂拍照抢印宣传,让己方飞机去敌人的阵地上撒传单。
还让纳尔瓦防线和卢加防线上正在与露沙人对峙的己方部队故技重施,用他在亚历山大港用过的那招,架起电扩音的大喇叭打击敌人士气(当然要用露语喊)。
“对面的露沙将士们听着!我德玛尼亚的大军已经兵不血刃占领了赫尔辛基,甚至占领了维堡。我们还得到了当地地方武装的竭诚欢迎,他们甚至主动给我们提供了火车和车皮!
现在帝国的主力,从芬兰湾北岸逼近圣彼得堡市区,只剩最后80公里了。你们在这芬兰湾南岸死守防线,还有什么价值!你们的防线早就被我们绕过去了!不信我们今天就在你们身后登陆,到时候你们想撤出防线都撤不了!”
露沙军队被这种打击搞得有点惶恐,好在新露沙军队的思想管理比较正规,士兵们才没直接相信谣言撤退。
于是拖到8月3日半夜,德玛尼亚军队只能真的在纳尔瓦防线后方一个名叫乌斯季卢加的小镇,又组织了一次登陆,让2个师的部队上岸。
那地方是纳尔瓦侧后方的一个小海湾,本来就可以泊靠小型海船。
小镇上的露沙守军被击退后,驻守在防线区的大部队很快派出预备队来反扑,想要把德玛尼亚人推下海。
但德方登陆部队站稳脚跟控制住阵地后,固守火力非常迅猛,竟有数百门138.6毫米乃至170毫米以上的舰炮,对着前来反击的露沙军队猛轰。
整整几个军的露沙反击部队被当场打崩,幸存的士兵们一个个都被炮击吓傻了,疯言疯语地往后溃散。
德玛尼亚人在身后登陆的消息,终于传遍了纳尔瓦防线的全部驻守部队。剩余的数十万大军出现了总崩溃,想要向着圣彼得堡市区撤退。
乌斯季卢加湾距离纳尔瓦,原本还有20几公里的距离。而且乌斯季卢加在更靠北的位置,并不直接在纳尔瓦至圣彼得堡的公路和铁路沿线上。所以露沙军队在发现形势不对时,立刻就想到直接沿着纳尔瓦-圣彼得堡铁路撤退,龟缩到城内打最后的守城战。(具体地形和战术示意如下图)
但露军统帅托某万万没想到,敌人竟然歹毒到出动了大口径巨炮的战列舰,用上了380的“巴里亚级”战列舰和350的“马肯森”战巡。
这些巨舰的巨炮射程已经超过了25公里,是可以从乌斯季卢加湾海面上,一直轰到连接纳尔瓦和圣彼得堡的铁路线、以及与铁路线平行的公路的。
大批露军溃退部队刚从纳尔瓦的防线区钻出来,想要成建制后撤回150公里外的圣彼得堡市区。结果刚离开纳尔瓦要塞区往后走了十几公里、也就是走到乌斯季卢加正南方26公里的金吉谢普镇时,巨炮的弹雨就在侦察机的引导下疯狂落下。
380毫米的战列舰高爆弹,直接炸在铁路线两侧,把露沙军团正在运兵的6列火车全部炸毁,一辆都没走脱。沿着公路行进的少量汽车和大量骡马车、徒步士兵,也都未能幸免。
从纳尔瓦防线区撤往圣彼得堡市区的大路全部被封锁了,要撤退就得走丘陵林地或是沼泽。
但不管这些人能不能撤出去,以如今露军的士气状态和纪律,这些人逃出去也不会归建死守圣彼得堡了,只会想办法当逃兵回乡种田。
数以万计的士兵在胡乱撤退中,出于恐惧误入沼泽,被直接淹死,被泥浆陷住而亡。
数万士兵被炮击直接炸死,或是被炸飞的火车一起搅成烂肉。
还有20~30万部队,原本被主帅要求断后阻挡德方追击、为友军的撤退争取时间,结果先撤的友军都死伤过半了,还没能顺利撤出去,这些打阻击的部队也连环军心崩溃。
最终有20几万人直接向利奥波德元帅投降,纳尔瓦防线区就这样在前后夹攻和人心惶惶的多重打击下,彻底崩溃了。
利奥波德突破了防线区,利用快速部队穿插追击,又抓了无数来不及逃的俘虏,并且掩杀数万。
从7月下旬到8月上旬,这场为期近20天的纳尔瓦防线战,最终以露沙军队累计被俘虏35万人、被地面攻击击毙和伤重不治17万人、被战列舰炮击封锁交通炸死/翻车损失5万人,还有大约7~8万的部队在逃跑过程中慌不择路自行陷入周边沼泽溺毙。
另外还有喀琅施塔得岛上被击毙的2万水兵。加上德玛尼亚前一阶段打塔林、一路打到纳尔瓦之前,零零碎碎消灭的十几万。
北线露军总计损失82万人,45万被抓37万死亡。
南边的普斯科夫、卢加防线攻防战,在同期累计歼敌33万,其中打到普斯科夫为止灭敌11万,打到卢加时又消灭了7万,最后卢加防线被友军的崩溃带崩、不得不收缩回圣彼得堡市区,在被一路追击掩杀过程中,又损失15万。
最后,芬兰湾北岸还有2万多人的露沙军队被德玛尼亚歼灭,只不过这些人里包括了曼纳海姆的保皇派和试图反攻维堡的露沙新军,等于是德方见谁打谁,谁挡道就打谁。
从6月15日德玛尼亚军队恢复进攻以来,到8月18日兵临圣彼得堡城外,露军在该战区总计被歼灭117万人,俘虏66万,击毙、溺毙、伤重而亡51万。
又是100多万军队被歼灭,而且是被敌人一口气杀到了首都,还是南北夹击的全面合围。
露沙新当局的高层倒是在包围圈合拢之前,从城东逃离了圣彼得堡,他们火急火燎去往莫斯科,要紧急宣布迁都。
但城里还有近百万莫名其妙的残军,以及刚刚被组织起来的普通民兵、工人。
这些人有的还千辛万苦从卢加防线或是纳尔瓦防线突围赶回来,结果还没站稳脚跟,追兵又到了。这些人撤退时,甚至把仅剩的武器都丢掉了大半,现在怕是四五个人都未必凑得出一支枪来。
他们只好把所有老式的杠杆枪,猎枪,甚至冷兵器都拿出来。
第335章 灭敌两百万,问鼎彼得堡
“让‘石勒苏益格号’和‘海因里希亲王’、‘阿尔伯特王子’号上还没打废的那几根主炮管子,继续给我轰!怕炸膛就让炮兵离远一点躲到下层核心舱里远程操控!打慢一点不要紧!”
“反正这些坐沉了那么久的军舰也拉不走了,就当让炮兵小伙子们练练手艺。这些老式280和210高爆弹也快要淘汰了,全给我打出去,见见血练练胆!”
随着圣彼得堡被3个集团军的德玛尼亚人团团合围,包围圈内的最后上百万兵马,事实上已经彻底断绝了生路。
德玛尼亚海陆两军的炮群,围着露沙首都的城防工事日夜炮轰。很多原本没什么机会实战操演的老船和新水兵,都被拉出来练手。一边有序地清理老式弹药库存,一边让二线或是三线战舰上的炮兵见见血。
鲁路修作为此次战役的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负责人,也全程参与了战役决策,作为利奥波德元帅和希佩尔上将之间的协调人,奔走调度。
老成持重的利奥波德元帅,原本打算靠围城慢慢拖垮敌人的士气,以尽量减小伤亡、也减少弹药消耗。
他觉得敌人已经没剩多少抵抗意志了,哪怕围困到9月底,甚至10月份结束战斗。圣彼得堡周围的天气环境也还是可以接受的,不至于让士兵们拖到北境的严冬中作战。
但鲁路修劝谏了他:“殿下,不能拖啊,要知道我们围城之前,敌人北方地区今年的夏粮就已经收割上来了,当地也都是种冬小麦和黑麦为主,夏粮多秋粮少。城内现在粮食充足,就算我们能在冬天来临前把他们围到士气崩溃,新粮也会被这几百万人吃掉相当一部分。
还不如让海军多炮击一阵,尽量轰得他们彻底绝望,加速崩溃破城。到时候我们杀进城内,把露沙当局的官仓储备全部拉走,我们也不用纵兵掠夺穷人,只要搬空统治者的军粮库、等到冬天来临前再撤走就好了。”
利奥波德元帅见侄孙女婿这么说了,当然也不会反对,他一开始只是担心让海军花费太多弹药,海军会不会有想法。
而鲁路修这个协调人就能很好地打消这一顾虑:“这点您放心,不会的,海军最近也在进行一次弹药种类的大轮换。去年的卑尔根大海战留下的经验教训太多了,目前海军的穿甲弹对付表面硬化装甲时,容易跳弹、被帽容易磕碎的问题,很严重。敌我在这方面做得都不够好。
所以海军从去年8月份开始就在攻关新的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到时候有相当一批老式主力弹种类会被淘汰。现在刚好把这些要淘汰的炮弹库存稍微改装一下,用老炮发射执行对岸轰击任务,既能震慑到敌人,让露沙人意识到我们的志在必得,又不用真的花费太高昂的代价。”
利奥波德元帅听了这番解释,才彻底放心。
鲁路修提到的“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技术,算是APC弹种的一个变种。
硬质被帽本身不稀奇,这种技术好几年前就有了,几乎是跟无畏舰同时代诞生的。但早期的硬质被帽头部比较尖锐,撞到装甲上容易磕碎,而且无法打出“转正效应”。
历史上布列颠尼亚人在日德兰大海战后,吸取己方炮弹被帽和引信设计问题的教训,1917年开始钻研,最后在一战结束前也顺利研发并量产装备了“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只是后来再没有发生大规模战列舰之间的决战,所以这种新技术没有得到实战检验的机会。
单从技术难度而言,要鼓捣出“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本身并不算太难,花上一两年也就弄出来了,如果有人点拨,一年半载之内也有可能。
鲁路修原本都没注意到这个小事儿,也是在卑尔根大海战打完后几个月,偶然得知海军在研究这事儿,才颇感懊悔——也怪他穿越前学战史不精,竟然没注意到穿甲弹弹头还有明显改良空间,要是当初1915年就发现这个问题,说不定卑尔根大海战都能打得更好一点。
不过当时才发现也不算晚,于是他就跟克虏伯的穿甲弹工程师们切磋了一下,提出了“钝头”和“追求转正效应”这几个概念,也算是稍稍加速了克虏伯工程师们的研发进度,避免他们在错误的方向上浪费时间。
如此一来,克虏伯才做到了1916年10月才立项、12月时受到鲁路修启发,今年7月份就研发成功了,如今已经通过了小批量试产。这个研发速度,已然反超了布列颠尼亚人。
如果在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双方再爆发一场大海战的话,布丑联军绝对要在穿甲弹弹种上吃个明显的亏。
这些海军穿甲弹技术建设的花絮,扯得稍微有点远。一言以蔽之,鲁路修就是在告诉利奥波德元帅:眼下这个节骨眼,刚好不必刻意为海军节约炮弹和节约老式巨炮的身管寿命,海军自己有分寸的。
……
圣彼得堡城内被围的部队,在德陆海军敞开了轰的情况下,仅仅只支持了数日,士气就肉眼可见地大面积崩溃。
德玛尼亚军的先锋部队是8月18日抵达圣彼得堡城下的,22日完成合围,在合围之前就已经有执行零星炮击任务,合围后更是不遗余力全面炮击。
轰到8月25日,一部分被轰得崩溃的露沙军队,就试图从城东的大湖也就是“拉多加湖”湖面上撤退。
德玛尼亚军队虽然掌握了绝对制海权,但对拉多加湖的“制湖权”还是拿不到的,因为芬兰湾上的军舰没法开进拉多加湖。
拉多加湖是全欧洲最大的湖泊,面积足有1万8千平方公里,平均深度50多米。拉多加湖和芬兰湾之间的直线距离,最短处只有50公里,刚好被圣彼得堡的市区卡在中间。
所以这座城市是南北有陆路、东西都是水面。德玛尼亚军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围后,西边又有海军封锁,理论上露沙人唯一的突围路线就是东边的大湖。要是在冬季围攻圣彼得堡,随着拉多加湖全面封冻,物资和人员还能通过滑橇直接由冰面上进出城。
由于圣彼得堡做了200多年首都,交通基建还是挺发达的,城区各码头存留有大量的内湖船舶,全用上的话,一次性运个十万八万人都是有可能的。
但德玛尼亚人显然防着这一手——早在月初德玛尼亚空降和登陆部队夺取喀琅施塔得岛后,德方就开始在那座距离圣彼得堡只有20多公里的海岛上抢修简易机场了。如今已经过去20多天,野战机场已经很完善,规模也足够大,每天都会起降多个波次的战斗机夺取城市上空的制空,也会有不间断的侦察机监视拉多加湖湖面。
露沙溃兵刚刚夺船逃亡,都划船不出10公里,必然被侦察机发现。然后就会招来南北两岸部署的德玛尼亚炮群的轰击。
陆军炮火有侦察机提供校射信息,着实爽练了一把空地协同校准反馈打移动靶。
实在有陆军加农炮射程够不到的偏僻航线,那就呼叫哥达式攻击机用20毫米机炮扫射。
拉多加湖上的民船都是没有装甲的,吨位最多也就两百吨,就是普通的驳船、摆渡船。这样孱弱的民船,被20毫米穿甲弹扫射一番就能打穿好几个孔,然后就等着进水沉没吧。
露沙最后的战斗机部队也试图升空拦截,但飞机数量太少,飞机性能又差,飞行员也没有机会长期严格训练。
最终,露沙空军也在这一战中全军覆没,连最后的飞行员种子都没留下,被斩草除根全员屠戮击坠。
前前后后为期两月的圣彼得堡战役,最终露沙方面累计损失177架飞机,战死215名飞行员,这已经是其全国空军全部剩下的作战飞机了。
露沙的海军和空军,都已经彻底清盘,连根拔起,根拔掉后留下的孔洞还要灌汽油烧一下伴生的孢子菌群,一个编制都没剩。
随着拉多加湖上的船团被陆陆续续全数击沉,最终只有几千落水溃兵靠化整为零游泳逃了出去。至少七八万人被轰死或溺毙在湖里。
如此震慑之下,露沙守城部队终于不敢再动水路走湖面逃跑的念头了,一部分守军在敌人的迅猛攻势下出现了连锁崩盘和投降,第一批街区终于落入了攻城部队手中。
但还有更多街区在自发死守,坚持巷战。又或者是有一些街区的守将假意投降、想把敌人骗过来接收,然后又突然反水,放近了打冷枪。
这些举措也激怒得攻城方性起,就让迫击炮部队发射燃烧炮弹。
燃烧炮弹的配方跟莫洛托夫鸡尾酒差不多,也是灌满了粘稠燃料的,只不过外面是铁壳。
一般燃烧类兵器主要是喷火器、燃烧瓶或航空炸弹,很少有用炮弹的,主要是炮弹要承受的膛压比较高,要把铁壳子造得很厚,这样就装不了太多燃料了。
而燃烧弹不需要形成弹片杀敌,就纯靠燃料燃烧造成伤害,弹壳越厚越浪费。
但好在迫击炮是滑膛的,膛压也非常低,只比掷弹筒高了那么一点点,所以迫击炮非常适合搞燃烧炮弹,几毫米厚的铁壳子里,灌满粘稠的燃料,直接打出去就行了。每一枚80毫米迫击炮弹能装2公斤燃料,相当于3瓶莫洛托夫鸡尾酒了(750毫升啤酒瓶灌满)。
自从去年德玛尼亚军队占领巴库后,渐渐不再为原油的供给发愁,军备部门就基于前线需求反馈和自主研发,搞了迫击炮燃烧弹——这个项目还是DWM公司自己立项的,鲁路修都没介入。
如今,面对巷战环境偶尔有打冷枪抵抗、或是在街角暗中埋伏重机枪火力点的。利奥波德老元帅也不让突击营的勇士们冒险扛喷火器去精确清除了,就直接远远地用迫击炮发射燃烧炮弹,把周围几座建筑都肃清掉。
迫击炮的燃烧弹射程比普通炮弹近一些。普通弹最大射程能打3公里,燃烧弹因为要低膛压、少装发射药,连2公里都射不到。但这个射程已经超越了重机枪的射程,足以安全肃清一切只有轻武器的巷战火力点。
一片片埋伏了守兵的房子被迫击炮燃烧弹点了,里面藏着的士兵哀嚎着跳窗滚出来,也省去了巷战逐屋肃清的麻烦。
攻城方从9月3日开始使用迫击炮燃烧弹,肃清了数个街区后,激战持续到9月11日,彼得堡城内最后的守军终于彻底崩盘,城防司令下令投降,零星抵抗又持续了十几天,到9月25日才彻底结束全部战斗。
……
9月12日,露沙主力部队投降后次日,鲁路修就在1个装甲营和2个突击营的掩护下,进入了圣彼得堡主城区。
这几个营都是巴里亚系的精锐,是利奥波德元帅的嫡系第10集团军的骨干人员,所以绝对可靠。
除了这几个营的卫兵,鲁路修还带了数十名战略情报局的侦查人员和保密人员,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威廉皇帝想要捞的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找到。
鲁路修拷问了几个投降军官,也得知这个50多岁的贵族寡妇并不在露沙新当局非得转移不可的名单里,所以兵荒马乱之际并没有人去管她。
这就好办了,鲁路修一番逼问搜索,最终在彼得堡近郊一座被临时改装成软禁庄园的贵族古堡里,找到了皇帝想要的二表妹、尼古拉二世的婶婶。
而让鲁路修既惊讶又惋惜的是,这位沙皇的婶婶居然知道尼古拉二世窖藏的皇室藏金所在。
“干!这就没办法了!这老太婆是皇帝点名要带回去的,她知道黄金在哪里,好处是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但坏处是皇帝也必然知道这些黄金的存在了,大头肯定得上交。总不能把皇帝点名要的人灭口吧,也罢,这次就当是为国立个大功。钱虽然拿不多,但功劳不小。”
鲁路修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让人按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老太太提供的线索去挖金。
不过,他最终还是尽量在账目看不出来的程度内,稍微做了点手脚。
毕竟老太太也不知道黄金究竟有多少,各种知情人士的猜测也是从1200吨到1600/1800不等。
最后鲁路修在那次公开发掘中,只挖出来1200吨,还有几个小密室可能是他没找到,也可能是不存在。他就做严账目,参与发掘的军官和士兵,以及那位沙皇婶婶老太太,都认可确实只有1200吨,全部上交。
而参与的军官和士兵手脚也不是很干净,有东藏几块XZ几块的,最后到“马肯森号”装船的时候,实际只有1090吨。但鲁路修也没苛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了这个数。
等公开发掘结束后,鲁路修又另想办法回到藏金古堡,重新勘探挖了几车,弄出600吨。扣下400吨,还有200吨里拿出110吨填补之前公开发掘被各级人员手脚不干净导致的亏空,再拿出20吨补偿第二次秘密发掘的那些绝对心腹导致的亏空。
最后70吨想办法折现用于犒赏参战部队,50吨巧立名目掩藏来源给参战的3个集团军发赏和抚恤,20吨给海军补偿,其中尤其要堵住那几条帮着运送黄金回国的军舰上的人的嘴。
那1200吨公开运回去的部分,鲁路修直接光明正大让希佩尔上将的旗舰“马肯森号”运了。马肯森号在消耗了一部分弹药和燃油后,富余的载重完全够运下1200吨黄金。
而私账的那400吨,鲁路修让希佩尔上将拨给他一条“科隆级”轻巡洋舰,全部都是可靠的自己人,每个人都发了重赏,确保嘴够严实。
这样虚虚实实,而且只扣下小头,才算是把事情做严密了。能做到这样,也全靠其他人一开始并不知道沙皇有黄金留下,只有鲁路修是借助穿越者的先知先觉预知了这玩意儿的存在。
而既然其他人一开始不知道,也就难以全面监督鲁路修,露出这么大的窟窿也合情合理。
除了黄金,圣彼得堡作为露沙帝都,肯定还有很多其他东西可以搜。
围城之前,1917年北方的夏粮已经收上来了,圣彼得堡作为首都,肯定是有粮食储备的。
最终,鲁路修从露沙官仓里搜出来近200万吨各种食物,本来应该是为了供北方面军两三百万军队和圣彼得堡的两百万市民、还有本州周边城市人口吃到明年的。
燃料方面,煤炭、燃油、原油(彼得堡附近有炼油厂,和平年代会把南方巴库油田的原油拉过来炼,供本地使用)这些全加起来,也有近100万吨。
毕竟是首都嘛,各种物资相对还能挤出来点,也很正常。
鲁路修也不客气,让海军派运输船队多跑几次,把这近200万的粮食和近100万的燃料全部拉走,只留足占领军吃到11月必须的口粮和取暖燃料。
鲁路修估计,10月底之前肯定是要达成和平谈判的,所以驻军最多留到11月,足够了。
另外,圣彼得堡毕竟也是沙皇时期帝国的工业中心之一了,虽然德玛尼亚不差这点工厂和设备,但既然要抵债赔偿,把这里的工厂设备能拆的也都尽量拆走。
反正露沙人自己也喜欢这么干,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彼得堡炼钢厂,炼焦厂,造船厂,拖拉机厂,机械厂,电机厂,全都被拆了。连纺织厂的纺织机和面粉厂的磨面机都运走了。
从9月下旬开始拆,一直拆到10月底,能运走多少运多少。
一边运,一边就等对方接受和谈条件。
第336章 我们带回了东线的和平
随着圣彼得堡被攻破,德露双方终于可以开诚布公就东线的长期和平平心静气坐下来谈谈。
原本拧巴着不肯答应的条件,现在也都变得没那么难接受了。
和平谈判与占领军没收储备、工厂是同步进行的,也都是从9月下旬持续到整个10月。
9月27日,德方再次提出新的谈判条件:
领土方面:
要求露沙割让整个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白罗斯。
要求露沙割让第聂伯河以西的基辅罗斯地区。并且允许第聂伯河以东的基辅罗斯地区,以顿河河口北岸与北顿涅茨河西岸为界,建立新的国家
要求露沙允许外高加索地区,成立高加索德玛尼亚国家,以安置伏尔加德玛尼亚人等民族。
要求露沙允许内高加索地区成立切尔克斯人、格鲁吉亚人等族群的自己国家。
要求露沙允许中亚哈萨克草原地区自行决定去留。
要求露沙允许芬兰地区部分地块自行决定建立国家,还是回归瑞典,或者留在露沙。
——
这一系列谈判条件,比去年克伦斯基刚搞走尼古拉二世时、德方提出的条件,又多了半个拉脱维亚和整个爱沙尼亚、白罗斯的要求。同时也多了要求承认部分芬兰地区和哈萨克草原地区的自行决定权。
但相比于过去一年多里,德方事实上新攻占的领土,这个要求又减掉了很多事实占领区。
毕竟过去一年里,整个白罗斯地区也被打下来了,一直打到斯摩棱斯克。
北方圣彼得堡周边,乃至圣彼得堡和白罗斯之间的普斯科夫地区,以及芬兰的部分被登陆地区,也被打下来了。
南边察里津至阿斯特拉罕一线倒是没什么变化,可库尔斯克与布良斯克、沃罗涅日、奥廖尔,加起来差不多也多占了2个州的面积。
至于哈萨克和中亚草原,那是他们自己崩的,德玛尼亚人也就提一嘴,并不是真的要绝对保独,必要时也能作为谈判筹码牺牲掉。
除了领土要求,其他赔款要求也有所加码,从30亿马克加到60亿马克,也就是3亿金马克或者说3亿布镑。
其余“互不干涉内部、不插手对方内部派系斗争、不往对方派遣反对分子”之类的要求,则是与一年前相同。
而对于实现和平后解除禁运的条件,德方比去年多给了一个选项。
去年是要求“即使东线实现了和谈,也不会立刻解除禁运,要继续禁运到西线也实现和平为止”。
但如今再提这样的要求,显然是不合理的,因为新的露沙国已经浴火重生了,跟布、法、丑并不再是盟国关系,强行要求他们为西方国家的行为捆绑买单,是不国际法理的,也说不过去。
所以德方为了显示诚意,多给了一个选项。那就是露方可以要求实现停火后半年、有序解除禁运,但条件是德方需要其他抵押物来担保赔款等条款能被顺利执行。
因为之前德方担心一解除禁运,露沙就拿着最后没花出去的储备黄金向布法丑买民生物资,那样就没黄金当赔款了。
不过现在,鲁路修已经打进彼得堡,事实上暗中缴获了尼古拉二世的黄金(虽然这笔黄金本来就跟露沙新当局没关系,他们都不知道黄金藏在哪里,甚至不知道黄金本身的存在)
彼得堡的物资和工厂也拆运得差不多了,威廉皇帝已经不指望露沙方面付出真金白银硬通货来支付赔款,所以也不怕解除禁运后露沙去西方大采购。
他们根本就没钱大采购了,西方各国也不会像承认克伦斯基那样承认他们,战争期间想买东西也没处买。
所以,贸易禁运是可以解除的。
德方另外找了一个战争赔款抵押物,那就是要求露方以战俘的劳动力承担赔款。德方可以按最低工资标准结算给露沙战俘,还要扣除食宿费。
德方已经累计抓了700多万露沙战俘了,还有500多万人活着。让这些人继续干活,按照每人每月50马克结算,一年就是600马克(实际上目前最低工资标准是150马克,但还要给俘虏包吃住、包制服、包医疗,所以每个月能结余50马克就不错了)
60亿的战争赔款,够500万俘虏干2年的,如果期间俘虏死得比较多,劳动总人数减少,那就需要再延长,可能会延长到战后3~4年才放回幸存者。
而且事实上也不可能所有战俘都放回去,还有一部分要考虑到他们个人的意愿、原本生活的地区、是否愿意归化。比如那些生活在基辅罗斯地区的人,如果表现好可以放到新成立的基辅罗斯国家,变成普通公民。
而有了长期扣押战俘不放回的条件后,原本去年提出的“要求露沙军队全部放下武器复员”这一条也可以宽限了。
因为露沙已经陷入了内战,如今还有两派在打来打去,让他们复员是不可能的。
总的来说,跟去年给克伦斯基的条件相比,新的条件增加了割地的面积和赔款的金额,但放宽了对封锁禁运和要求军队复员的的要求,算是有张有弛。而且很多抵押也不要了,已经非常有诚意。
……
露沙方面,从9月底接到新的条件,也是欲哭无泪。
这种条约如果签了,那肯定会被露沙民族的沙文主义者喷死。但不签可能就要彻底灭亡了,而且内部两派还在继续打呢,一直没消停。
最后露沙新当局还想再挣扎抵抗,前前后后也又打了几场防御性质的小仗,陆陆续续又死了几十万人、丢了一些地,拖了一个多月,到了10月底,实在是扛不住了。
最终,露沙新当局内部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从此以后,这个国家再也不扛民族沙文主义的旗了,要淡化新国家的民族概念,只强调这是一个为穷人谋福利的国家。民族沙文概念,那是旧的沙皇和资产阶级沙文分子提的。
这样一来,新露沙彻底与沙文概念决裂,以后永远不提族群只提贫富,就算是把这个问题绕过去了。
10月30日,双方最终签订了《彼得堡和平条约》。
德方一开始也是漫天要价,提出的土地割让要求太多,露方实在无法接受,就请求减少割地、可以增加赔款、增加占领期和封锁解禁期,算是在多个条件之间权衡交易。
德方也在土地上让了步,没有再要求爱沙尼亚全境,也同意把芬兰湾南北的土地还给露沙——鲁路修和齐默尔曼,乃至威廉皇帝都知道,露沙人对于出海口的诉求太强烈了,为了让他们快点签,还是不能在出海问题上赶尽杀绝。
尤其德玛尼亚本身确实急需彻底结束东线战争以吓住西线。
另外,在白罗斯方面,德方也退了一步,同意以明斯克为界,但明斯克城本身划归德方,而明斯克以东的小半个白罗斯,也还给露沙。其他普斯科夫、布良斯克和奥廖尔三个州的占领区本来就是要还回去的。
而德方突出了一些土地后,把赔款从60亿马克加到了100亿马克,不过露方本来也没打算付钱,都说好了用俘虏的劳动力抵债,那600万被抓的人就一直当劳工当下去吧,直到靠每人每月50马克的工资结余还清这100亿赔款。
如果还不够,或者要加速赔付的部分,允许露沙方面用后续一些年里乌拉尔矿区产出的稀有金属矿藏,主要是钼矿和钨砂这些来抵债。也可以用木材支付一部分。
而德方少割地的另一个代价,就是延长对占领区的交割时限。德方承诺在12月份之前交还彼得堡和赫尔辛基、塔林、普斯科夫等地。
但南部的斯摩棱斯克、奥廖尔、布良斯克和察里津、阿斯特拉罕,要延长占领到1920年1月1日,或是占领到西线战争停火,这两个时间点哪一个先实现,就算哪个。也就是说如果全面停战能够更早的话,德方就在全面停战后6个月内撤走。
而原本的旧条件里,说的只是“对露和谈达成后,6个月内撤走”。
所以事实上德方还可以维持占领那些地方至少多占1年多。而且露沙新当局要勒令那些占领区的游击队立刻停止活动,否则就视为破坏占领和移交。
最终和谈后的割地范围如下图:
直接割让地区:整个波兰-立陶宛、整个拉脱维亚、基辅罗斯西部、白罗斯的明斯克及以西部分、外高加索地区。
成立新国家地区:东基辅罗斯、北高加索、中亚草原诸国。
另外,还有一些土地自行脱离了露沙,或是被其他第三方国家趁机拿回去了。
在芬兰湾北岸,赫尔辛基至汉科角等芬兰湾沿岸土地,还是被露沙拿回去了,并没有出现芬兰这个国家。但图尔库以西的芬兰波的尼亚湾沿岸地区,为了不背负战败后的严苛条件,选择了加入瑞典,加上北侧的摩尔曼斯克半岛。
等于是露沙拿回了芬兰南部的芬兰湾沿岸核心区,但丢掉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北冰洋沿岸土地作为交换。从面积上来说,跟丢掉整个芬兰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拿到的是南边有人烟的地方,丢掉的是北极圈内的土地,但也丢掉了北冰洋的全年不冻港摩尔曼斯克。
另外,露沙在中亚的还有一部分草原地区,比如巴尔喀什湖周边,原本应该属于某些古国,还有漠北草原和唐努、岭外、枯叶岛,也都趁着露沙内战,选择了归附古国。
但这些都是另外的国家之间的事情,跟德露谈判没关系了。
总而言之,最终的露沙还是守住了芬兰湾沿岸全部领土,确保了波罗的海的出海口。也确保了南部亚速海的出海口,因为南部的分界线是以顿河-北顿涅茨河为界的。顿河河口的罗斯托夫城被沿着河一分为二,河口北岸的罗斯托夫属于基辅罗斯,河口南岸的属于露沙。
再加上塔曼半岛也依然是露沙的,所以露沙可以保住通过顿河进入黑海的航运出海口,再通过塔曼半岛控制一半刻赤海峡。
露沙这个国家对出海口的狂热太强了,如果不给他们留这两个出海口的安全,他们肯定会死拖着不签,那就夜长梦多了。德方也没必要执着于完全剥夺假想敌的全部出海口
露沙剩余国土面积,大约在1560万平方公里,剩余人口还有6000多万。
战前的整个露沙土地上的剩余人口,还有1.15亿,不过等过完1917年这个冬天后,估计也就1.1亿了,剩下的5000万人,有3000万被割到了德玛尼亚占领区,还有1500万在东基辅罗斯,另外500万则是草原诸国和北高加索诸国。
如此一来,德玛尼亚本土人口从6800万回升到了9800万,不过民族比例也出现了一些变化。新加入的3000万人也不全是异族,因为伏尔加德玛尼亚人就有几百万,波罗的海德玛尼亚人也有几百万,另外因为波兰地区跟露沙的宿怨加深,部分波人被迫抱团德化,实际上新增的3000万人能有一半是德玛尼亚本族的,所以最终是8500万左右本族+1500万异族。
如果再算上如今实际控制的波西米亚地区和北意呆利德语区,甚至未来能控制奥国的德语区的话(前提是卡尔一世最后控制不住局面、奥国自行碎了),实际本土总人口可以突破1.2亿、本族或近似本族的约有1亿。
10月30日,德露双方正式签字。东线终于正式迎来了长期和平。
双方都承诺不再在对方境内搞事情,也不支持对方境内的反对势力。这种制衡还是很有效的,因为双方都有弱点,会投鼠忌器,谁也承担不起先毁约的代价。
由于停战后并不用释放战俘,德方也就不用担心露沙恢复战斗力。相当一部分德方士兵可以得到休假,甚至降低动员等级复员回去当工人、农民,恢复生产力降低前线压力。
东线结束后,已经不需要那么多人当兵了,尤其是年轻的士兵,更应该回到工作中去,那样才能让国家坚持得更久。
——
PS:这个细节就不展开直接报结论了,反正就这样。
东线永远结束了,明天切西线地图。
第337章 以丑之道,还施露身
德露和谈是9月20日开始,到10月30日签字结束的。
期间长达六周的博弈,主要是外交有关部门在操心,
鲁路修这种协调海陆军作战、以及帮皇帝找人找宝藏的军官,当然不可能参与谈判的过程。
理论上,鲁路修应该在和谈接触开始后,也就是10月初,就返回国内交差。尤其他还找到了皇帝心心念念的费奥多罗夫娜表妹,以及尼古拉二世的黄金。皇帝每天都盼着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容鲁路修迟迟不归。
所以,鲁路修也只能另想办法滞留。
而他的办法,就是让希佩尔先把公账明面上的那1200吨黄金先运回去,同时把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以及其他几个能找到的亲戚,都送去柏林。把这份护送之功让给希佩尔。
而鲁路修自己私账的400吨,就暂时留下,等他10月底或11月正式回国时,再跟着高速轻巡洋舰一起走。(还有200吨给各方的好处、经手人的堵嘴损耗、平账填窟窿用的部分,都已经散出去了)
希佩尔上将当然很乐意白捡一个护航的功劳。去年他打赢卑尔根大海战,重创皇家海军时,理论上就有可能晋升元帅了,只是皇帝要压一压节奏,才改成给大铁十字章。
如今海军配合陆军拿下圣彼得堡,关键是凑上了“对露沙的最后一战”这个终战光环,所以哪怕没什么击沉战果(敌人都没海军了),但论功时分量依然不轻。
要是再白捡一点清贵的功劳,把陛下要的人和黄金押回去,晋升就更有把握了。
希佩尔上将只是有些不解,所以临走前私下里询问鲁路修:“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跟陛下交差呢?这功劳可不小,陛下要是一高兴,就算不给你晋升,也没勋章可发,但很有可能给你伯爵爵位,以奖励统筹终战之功。
这种时候,任何拖延都是在浪费露脸的机会。”
鲁路修却有自己的苦衷,他回答希佩尔之前,目光深沉地看着远方,抿了一口杯中的苦艾酒:
“我当然知道这是露脸的机会,但有些事情,我必须为帝国做好——我知道这次和谈肯定能成了,严冬来临之前,我们也会撤出圣彼得堡。
所以我想趁着这一个多月,排查一下战俘。看看有没有哪些需要重点看押,将来永远不能放出去的人才。
同时,也要用我带来的战略情报局人员,梳理一下占领区的露沙产业界人才,看看有没有什么科学家、工程师可以挖掘带走的,不要留给露沙人。”
鲁路修的想法,其实有点类似于地球位面丑国人后来干的事情,把冯布劳恩之类的人都挖走了。
他做人是非常有原则和底线的,只会用历史上露丑两国用过的手段来对等还施彼身。但如果是那些突破下限、连露丑都不敢用的招数,那鲁路修也绝对不用。比如要是有些招数只有扶桑人那种纯禽兽才会用,鲁路修绝对不屑为之。
既然敌人此前拥有文化强势,已经划下道来定义了什么是文明,鲁路修就在文明行为的范畴内优雅博弈即可——主要是已经够用了,论玩阴的他又不是玩不过别人。
不过他刚才的这番说辞本身,却让希佩尔非常不以为然——1917年的德玛尼亚根本就不缺科学家和工程师,他们非常看不起露沙这种落后穷国的科技水平,从这些地方有什么人值得挖的?
就算有,也不配让帝国的军需次长鲁路修中将亲自操这个心。
希佩尔当即讶然:“我没听错吧?你多留两个月、只是想梳理战俘和占领区科研机构?这种小事哪配得上你亲自操心。
再说真正核心的科学家,肯定被逃跑的露沙新当局带去莫丝科了,留在彼得堡的肯定是平时名不见经传的人员。
你哪怕说想要多留两个月搜刮财物,我都觉得更合理一点。”
鲁路修也笑了,并不想解释。
他当然知道希佩尔的想法是有道理的,如今的露沙,科学和工程技术研究太薄弱了,确实没什么现成的人才值得挖。现在的局面和1945年丑国遇到的情况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谁让鲁路修是穿越者呢,他脑子里还知道很多如今尚未功成名就、甚至还只是大学生的年轻人,但历史上后来会成为著名科学家或者武器设计师、工程师。
虽然说挖走了这些人,未来露沙工业系统内的同类岗位上、肯定还有其他新人成长起来。
有潜力的人才太多了,是挖不完的。就好比刘邦成功了,沛县集团才能出一大堆治国之才,要是刘邦被干掉了,或许项羽身边的吴中集团也能冒出一堆平替人才。挖掉了最优解,次优解顶替上来或许也能发挥七八成的水平。
但能够埋一些雷,避免露沙将来重新快速军事化,总归是好的。
鲁路修的挖人,算是预防性挖人。他不求这些人对自己有多大帮助,哪怕只是愚者千虑偶有一得的小加强也无所谓。
关键是尽量不让这些人为未来的新露沙所用,削弱假想敌。
所以他就不置可否地含糊其辞了几句,把希佩尔上将糊弄过去了。
希佩尔是受益者,自然也不会深究,劝了几句见鲁路修不为所动,也就不再说了。
临走前,鲁路修还交给了希佩尔一封奏闻国事的密信,请希佩尔帮忙转交给皇帝。
10月3号,希佩尔就载着1200吨黄金和皇帝的二表妹还有其他一些皇室亲戚、贵族要人,带着鲁路修的信,返航回柏林,最终在10月6日抵达。
皇帝第一时间亲切接见了他,对他褒奖有加。
听说鲁路修还要滞留个把月时,皇帝下意识流露出不快的表情,但转念一想:鲁路修任务完成得很顺利,至少黄金和亲戚的回运很及时。他本人想多留几天就让他留好了,只要别耽误军需部的工作。
同时,希佩尔也把鲁路修的信交给了皇帝,封印完好,显然没有拆看过,只说里面是鲁路修次长对东线前线工作的一些看法,希望陛下批准。
威廉皇帝将信将疑地拆看了,原来内容是关于东线军队福利保障的。
鲁路修次长在东线前线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军队保障不足。这次趁着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可以腾出很多资源,加上帝国也缴获了一批意外之财,或许能强化一下某些特定领域的保障。
“……希望陛下能批准由帝国战争部或军需部牵头,落实一项对前线军队保障和占领区安定度都有裨益的福利。
自1915年冬以来,东线基辅罗斯占领区因战乱导致民生凋敝、流离失所,原先的社会运行几乎崩溃,帝国占领军掌握了当地绝对的生活物资支配权。而当地适龄男性人口,因露沙大规模征兵锐减,数百万妇女无法生存。
1916年夏以来,波兰、立陶宛地区也出现了类似情况。帝国陆军军纪尚可,但也多有依靠食物或其他资源换取情绪宣泄渠道的现象,且保护措施堪忧。
1916年底,基辅罗斯地区首批私生子婴儿潮出现,至今累计已有百余万私生子。今年上半年,波兰、立陶宛当地私生子问题也开始严重,累计有五十万以上。
恳请陛下体恤前方不易,批准拨款设立专门的托育机构、并拨出衣食,为能证明是帝国士兵私生子的婴幼儿提供人道帮助,避免灾难扩大。为体现一视同仁,最好只要是为帝国服役的,都可以享受此待遇,而无论其民族,这样也能更好团结东线全部部队……”
威廉皇帝久居大都市,没怎么见过基层和前线的疾苦。这个事情要不是鲁路修当个事儿专门说,他都注意不到。
德玛尼亚军队的军纪还是不错的,一般都花食物解决情绪压力问题,很少用武力强迫。军纪对这方面管得也比较严格。
但占领区很多都因为敌人自己疯狂征兵,打得都没男人了,这也是没办法的社会问题。
皇帝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决定听劝:只要能打到证明,是帝国士兵的私生子,也就是有士兵出面认领,就可以享受免费的集中托育到6岁,含托育和幼儿教育。并且提供统一的衣服、食物。
无论这个士兵是什么民族的,只要为帝国打仗,都可以。协助作战的奥军士兵也可以享受。
这样一来,也就不用担心有人觉得不公平,拿这个事儿来找借口反抗。
同时德玛尼亚的军事传统,又一贯优先从本民族征兵服役,要求孩子的父亲提供士兵证才能享受福利,事实上做到了绝大多数资源向核心本族倾斜。
在这一点上,德与奥、露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奥和露都喜欢从边远地区的山民或者游牧里优先征炮灰去消耗。所以就算假设他们有钱有粮、而且占据了战场优势,也不能下达鲁路修建议的这条命令,那样的话福利补贴很容易被挤占完。
而德玛尼亚用鲁路修这招,就完全没问题了。
“这确实是个好计,看起来很公平,实际上资源又能花在本族头上。既堵了别人的嘴,又自己拿了实惠,不服的人就让他们也积极当兵好了……”
皇帝看明白其中妙处后,很快就批准了这个计划,拨出额外的紧急预算去支持这件事情。
而鲁路修其实也没指望皇帝能坚持干这事儿干多久,鲁路修只需要皇帝给授权、开了这个头就好。将来哪怕皇帝不在了,鲁路修次长还是会想办法问财政要钱,把这个项目推行下去。
过个十年八年,几百万小孩都是靠鲁次长推行的免费托育免费幼儿园政策活下来的,东部新领土的稳定度也就有保障了。
……
柏林那边的事情且放一放,视角依然回到东线的圣彼得堡。
希佩尔走后,鲁路修顺利得到了更多自由时间,就彻底放开手脚,以圣彼得堡等新占领区为核心,开始他的排查计划。
德玛尼亚已经占领了露沙巨量的土地,很多人才其实此前就已经散布在德玛尼亚的占领区了,但彼得堡作为首都,档案资料是最完善的,在这里可以查询到很多科研院所与大学的人事资料,便于检索。
占领圣彼得堡后,翻看这里的人才档案库,意义就跟萧何进咸阳后,把秦朝的户籍档案资料都拿去看一遍差不多。
而正因为德玛尼亚其他将领对露沙人才的轻视,所以这事儿根本没人会和鲁路修抢。
利奥波德元帅和马肯森元帅听说鲁路修在搜集露沙科研机构的人事资料时,也都是大惑不解,觉得没什么意义,态度和希佩尔一模一样。
鲁路修行事也就更加方便了。花了几天功夫之后,他首先梳理了己方的俘虏军官,把那些20多年后有可能成才的苗子严格管控起来,确保以后都不放回露沙,一直押在德玛尼亚服劳役。
军事将领方面,鲁路修并不打算用露沙人,德玛尼亚最不缺的就是军官团,用异族只会离心离德,还败坏自己的基本盘和凝聚力支持度。所以对有潜力军官的扣留,100%是出于预防性考虑。
当然,鲁路修也不可能把所有有威胁的人都扣到。
比如有些原本二十多年后可能会牛逼的将领,如今还是小孩子,根本找不到,那些1900年后出生的人才,以露沙如今的档案管理,几乎不可能查到。
又比如索科罗夫斯基这些人,虽然是95后,按说已经读大学成年了,鲁路修也花了很多精力去查档案,结果压根没有线索。后来他自己复盘,觉得可能因为对方是波兰裔,还是文科知识分子家庭,所以很可能在1915年底和1916年初、兴登伯格元帅想要夺取波兰突出部的战役失败后,就被露沙人杀了全家——
1915年底那次,鲁路修可是让鲁普雷希特元帅反复劝友军别冒进,别寒冬最冷的时候发动波兰突出部战役。但谁让兴登伯格元帅不听呢,非要让曼施坦因带着刚得到的初代坦克打穿凿攻势,结果坦克因为严冬发动机冻住开不了,最后没能及时合围敌人。
东波兰尤其是华沙的人民当时还想自己解救自己,发起叛乱想要里应外合,最后外面的德玛尼亚军队没来,东波兰叛乱也就被露沙军队自己血腥扑灭了。
大批波兰裔资本家和文科知识分子被认定为组织叛乱者杀掉。
所以很多东波兰地区当地民族的人才,已经找不到了,只要他们祖上有文科知识分子背景。
而这些事情,跟鲁路修真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都是兴登伯格贪功冒进的蝴蝶效应。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最终鲁路修在查露沙潜力军官时也没查到几个认识的人。最多只能把早就在战俘营里的图哈切夫斯基之类的好好看管一下——但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成就感,因为哪怕没有鲁路修,迟早也有别人动手,鲁路修最多让他早死几年罢了。
仅仅花了一个多星期操心这事,鲁路修很快就提不起劲了,他只好换换脑子,把重点挪到找理工科潜力人才上。
事实很快证明,找理工科潜力人才,比找未来有威胁的将军,要容易得多。
一方面,鲁路修发现,理工科人才似乎存活率高得多,相对更不容易被各种站队错误清洗掉。
另一方面,也要拜露沙人习惯用人名来命名武器设计局的习惯,导致鲁路修不用知道太多太专业的知识,就能报出一堆有潜力的未来大佬。
苏霍伊设计局的苏霍伊是怎么来的?
一翻战俘名单,北方面军的战俘里,就有一个基层军官叫帕威尔.苏霍伊,是刚刚读了一年莫丝科大学的理科生、被紧急征调到彼得罗夫士官学校集训、然后就被逼从军了。
既然如此,就可以推而广之。
伊尔攻击机的伊留申是谁?图波列夫轰炸机的图波列夫又是谁?雅克战斗机的雅克列夫又是谁?
也怪露沙人自作孽,未来喜欢用人名命名设计局,以至于鲁路修都不用懂太多,就挖走了一堆未来的航空技术骨干。不管他们真实实力如何,反正不留给露沙就对了。
而这些人在1917年时,基本就还只是个基层研究员,或者是被强征入伍的大学生战俘。因为地位低微,原露沙当局根本不会重视。
所有未来报的上名字的露沙航空设计局的命名人,除了米格系的实在挖不到,只能作罢——米格系的米是“米高扬”的米,那位米高扬设计师的亲哥哥,如今已经在当局身居高位,所以已经跟着跑了。
除了这些1917年就已经有名头有背景有家族的,确实没法挖,其他只要知道名字就能想办法。
未来搞雅克的亚历山大.雅克列夫;
搞拉格的拉沃契金和戈尔布诺夫;
搞伊尔的谢尔盖.伊留申;
搞图波列夫的安德烈.图波列夫;
搞苏霍伊的帕维尔.苏霍伊;
还有早就出了名的、搞出了露沙现役重型轰炸机、未来还会搞出直升机的西科斯基;
这些人统统打包带走(仅限于有设计局留名的,名气再小的鲁路修也不记得)。
再推而广之,坦克、火箭、核与基础物理领域的人也不能漏下,
将来搞KV和T-34坦克的科京;
哈尔科夫设计局的莫洛佐夫(改良T34-85);
格拉宾火炮设计局的瓦西里.格拉宾;
露沙火箭之父科罗廖夫(其实这人后来也是靠逆向V-2火箭起步的,他自己的水平对德方没什么价值,纯为了阻止他为露沙所用,因此预防性弄走);
核计划之父库尔恰托夫(虽然也是靠情报模仿曼哈顿计划,也预防性挖走);
这些人如今也都在占领区,不在莫丝科,如今都还没出名不受重视,占领军撤退时一起带走毫无问题。
可以说,除了莫丝科以外,如今露沙所有有工业科研和正规理工科大学的主要城市,大多都处在占领中。所以只要是在占领区的人才,只要鲁路修想得起名字,他就能去找。
后来设计了PPS冲锋枪的托卡列夫,鲁路修也很想去找,但这个真没办法。情报显示此人如今在露沙后方的图拉兵工厂当枪械设计师。谁让人家1871年生人,如今已经46岁小有名气了呢。
鲁路修能确保弄到的,只是30岁以下、如今还名声不显的。
最终,鲁路修凭着自己不算太好的记忆,以挖那些未来有设计局命名留名的大牛为主,挖了6个航空设计局的命名人,3个坦克和火炮设计局的命名人,5个火箭、核、物理领域的大牛,还有3个未来理论上有可能得物理学炸弹奖的科学家。
一共17名未来科学家,还有林林总总数百名预防性的配套人员(主要是这17人的同僚、同学、助手)。
鲁路修并不能保证德玛尼亚方面缺这些人才,但只要确保露沙得不到这些人才,就不算亏。
因此挖走之后,鲁路修既不会浪费和闲置,但也不会直接拉回去跟本族科学家、工程师卷。
鲁路修选择把这些科学家安排在扎波罗热,也就是帝国未来规划的西基辅罗斯工业区的心脏地带。那附近有克里沃罗格的大铁矿,东边还有东基辅罗斯的顿巴斯大煤矿,将来第聂伯河上还会规划大型水电站,发电并改善通航。
如今扎波罗热附近,已经新建了好几座炼钢厂了,还有新出来的配套的机械厂,其中也有鲁路修的投资,由他的姐夫在名义上管理。
所以把这些露系军工科研人才打包安置在扎波罗热,让他们在一片新开发的热土上自由发挥,也能让人才的争宠和内讧损耗降到最低。
德玛尼亚本族的很多科学家、工程师,嫌弃东线条件太艰苦,不愿意搬到东部新获得国土上住的。
这样把露沙的军事潜力人才尽量留在俘虏营里干苦力,
把科研潜力人才尽量挖去扎波罗热和尼古拉耶夫自用,
把圣彼得堡的工厂全拆了,再把其他几个将来要撤出的城市的工厂也都拆一拆运走,主要是察里津、赫尔辛基、萨拉托夫、阿斯特拉罕、普斯科夫、斯摩棱斯克、塔林,这7座城市勉强有点拆工厂的价值。
其他城市要么是在割让区,要么就是没占领,
反正在已占领、但未来要还给露沙的土地上,鲁路修算过了,就把这8座城的工业尽量拆掉,基本上效果就够了,也不会花太多时间。
其中靠北方的圣彼得堡、赫尔辛基、塔林和普斯科夫,是今年年底之前就要撤军的,所以要抓紧拆。剩下4座可以明年再拆,这样明年占领期间还能多生产点东西拿去花。
一番竭泽而渔之后,东线的真正长期和平也就可以期待了。
露沙现在还有6500万人口,但即将到来的这个冬天,他们并不会立刻得到外部粮食和能源输血,所以再损失500万人也是很正常的。
而露沙双方还在持续内战。德方出于息事宁人专注西线并不会插手,但以过往经验度之,如果1亿5人口参加的内战,持续5年能损失2000万人口。那么6000万人的内战,持续上5年,差不多也能减少800万人口(并不都是打死的,更多是生产被破坏导致的饥寒和疾病损失,还有持续数年的出生人口暴跌)
到时候一个1500万平方公里,5000万人的北方苦寒之国,应该是没有再次快速工业化的可能的。
地球位面露沙能工业化,28年以前主要靠对德秘密合作,因为德方被凡尔赛制裁了,很多东西在自己的国土上搞不了,为了规避制裁才不得不跟露方合作。
如今德方不会有凡尔赛,不需要对外转移,露方要工业化也就失去了初始技术提供的合作源头。
28年以后,露沙本该靠大萧条时期丑国工业品滞销、放宽设备出口门槛,得到了大量丑国工业转移(需要)。
但本位面大萧条还会不会如期到来都不知道了,或许因为西线一直紧张,各国都保持高负债军备竞赛,一直不出现“产能过剩”,那也就没有大萧条和工业转移了。
军备竞赛,本来就是一种“最积极的财政政策”。还有哪种凯恩斯主义经济刺激,能够比造成千上万的飞机大炮战舰效果更好呢。
当然,负债一直过高的话,也有可能导致某些国家不得不发动战争以结束军备竞赛,就像钢铁雄心4里的梅福券利率爆了一样,欠债欠多了再不开战,光还利息就能把财政收入都吞干净。
每次丑国人的债券要爆掉的时候,不都需要发动战争滥杀无辜来化解的么。等丑元资本出于恐慌回流丑国拉爆潜在敌人甚至盟友之后,华尔街就能出来收尸捡便宜了。
只不过这些跟露沙已经没关系了,反正露沙应该看不到什么工业化的窗口期。
鲁路修未来会有选择性地好好支持露沙搞工业,比如卖给露沙最好的采矿机械,甚至可以帮助露沙自己造矿山机械、运输车、拖拉机、伐木机、渔船。
甚至还可以给露沙推荐最优品种的德牧,提高放羊效率、扩大牧业生产。
让露沙成为一个拥有农矿林牧四大金刚支柱产业的和平发展大国。
第338章 压力给到西线
“什么?露沙那个叛乱上去的当局,居然跟德玛尼亚人签了停战条约、认了放弃整个波立拉白哈基高?
废物!懦夫!这帮人叛乱上去就是为了认怂认栽的吗!他们这么一搞,德玛尼亚人的气焰就更嚣张了,还怎么实现停战!”
“不行!我们更加不能承认这个叛乱的露沙当局了!哪怕原先的保皇派势力再弱,我们也只能承认保皇才是露沙正统,叛乱者跟德玛尼亚人签的割地统统无效!”
11月1日,当东线最终正式签订停战条约的消息传到西线时,布法丑三国的高层全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呆滞了好久,劳合.乔治首相才破口大骂,说出了上面这番话。
而威尔逊大统领和克莱蒙梭总务大臣的反应也差不多。
德玛尼亚人的战斗力太可怕了,居然彻底把东线打服了,把从来誓死不屈、蛮勇嗜血的露沙人都打服了。这对于西线将会带来多大的额外压力!
劳合乔治等人,已经可以看见200多万东线的军队,被拉到西线,东线的资源,也会被很快开采出来,注入德玛尼亚的战争机器。
难道,真的要答应德玛尼亚人的停战?
在这一刻之前,布法丑三国,也不想承认露沙的叛乱者当局,依然想承认保皇派或者克伦斯基资本派。但当时他们也就仅限于“不承认”的程度,没想过要真刀真枪拿出武器和资源区支持保皇派,下血本帮保皇派把局面翻过来。
但如今,在确认保皇派在民族沙文方面姿态更硬、宁可战斗到最后一个露沙人也不怂不签。而那些叛乱者却毫无民族沙文情结,只以贫富论敌我。布法丑三方终于升起了真刀真枪支援保皇派或资本派的念头了。
只不过眼下他们是真没实力再去开个新的烂摊子,而且说到底,反对露沙叛军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阻止他们割地给德玛尼亚。如果这个目的达不到,或者在反对露沙叛军的过程中反而削弱了反德的力量,那就得不偿失了。
干涉也不是,不干涉也不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办才好?”
11月2日当天,劳合乔治、克莱蒙梭、威大统领三方就在秘密电报里磋商了一下。
最后,还是威大统领拿了主意:“目前干涉露沙是不明智的,露沙各派虽然在内斗,但他们对德也都是敌视的。干涉他们有可能导致将来反德总力量的内耗削弱,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目前我们能做的,除了军事层面陆上反攻、海上封锁,就只剩外交层面,加大力度呼吁德奥内部各个被吞并的民族,自己起来反抗和斗争,争取自己民族的前途。”
至于具体的手段,威尔逊大统领也不专业,一时说不明白。
但无非就是无线电通电喊话,或者再用布列颠尼亚空军刚刚研发的维米MK-1轰炸机去丢传单,或者是建立起东欧各族自发的抵抗武装后,给他们丢武器支援。
反正丑国只能出钱出人出物资,但如今的丑国联轰炸机和运输机都没有,运输机还要借法系的,轰炸机只能指望布国。
1917年的丑国工业只是规模大,但军工技术除了造军舰造枪炮以外,其他是全方位落后。尤其飞机和坦克这两个门类落后欧洲大国太多了。
威大统领动了那么久的嘴皮子,丑国自己是一架飞机都派不出来。
坦克方面,丑国至今也没有研发出自己的坦克,不过倒是改造了几家拖拉机厂,然后买法系的授权,制造“雷诺FT-17”轻型坦克。属于有生产能力但还没有自研能力。
布、法两国也拿不出更好的主意,只能如此了。
从11月份开始,三国的宣传机器卖力全开,对着东欧各地疯狂通电、喊话、撒传单,想要激起人民的反抗。
他们的宣传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奥国的国内形势本来就不稳,去年年底卡尔一世瞎折腾了一番后,就更加离心离德了。
而且今年冬天和明年的春荒期,中欧和东欧的饥荒应该是最严重的——1916年那个冬天,有1915年露军失守基辅罗斯留下的结余物资,加上1916年当年基辅罗斯的新粮来支撑,所以饥荒幅度小一些。
未来的1918年,因为东线彻底实现和平了,人力都能重新拉去恢复农业生产,所以粮食产量也会比1917年高,饥荒度自然也能缓解。
唯独1917年,因为没有多少前面年份的粮食结余,同时东线本身的农业生产受破坏又比较大——1916年底正值克伦斯基组织300多万大军殊死一搏反攻,到1917年2月时德奥又出动近200万大军反攻。
这样的反复拉锯,让基辅罗斯以北的露沙五州化作白地,基辅罗斯的哈尔科夫州也基本上耽误了生产。
所以综合算下来,1917年的冬天确实变成了整场世界大战期间,中东欧最难最饥饿的一个冬天。
1916年时,德奥本土的粮食总缺口在2000万吨左右,东线运回来1200万吨,绝对缺口还有800万吨,其中德方绝对缺口是200万,奥方绝对缺口600万。
1917年,粮食总缺口还是2000万,东线运回来锐减到700万,绝对缺口扩大到1300万吨。德方绝对缺口300万,奥方绝对缺口1000万。
能勒紧裤腰带咬咬牙熬过这个冬天的话,明年冬天就能好一点,大概回升到1916年冬天的生活水平。
本来,如果德方能多匀200万吨给奥方的话,德方自己也不至于怎么饿死人,最多就是更多人营养不良干活没力气。而奥方就可以少饿死很多人。
但问题就在于,同盟并不等于一个国家,在这种自己也有可能乱的生死关头,威廉皇帝肯定也要优先确保自己本国国民不出问题,不出乱子,所以奥国的饥饿问题就更明显了。
而奥国的大粮仓在匈牙利,匈牙利当地可以截留粮食,本地农耕平原区不至于挨饿。
波西米亚地区现在有德玛尼亚军控接管,谁饿谁不饿全看合作态度。
奥利奥核心区,在得到东方输入的粮食后,掌握着分配权,所以也不至于太饿。
但其他更偏远山区的民族就不好说了。喀尔巴阡山区的斯洛伐克人,巴尔干山区的一些族群,都因为饥饿开始强力反对维也纳。
卡尔一世的局面越来越危急。德方也遭到了一定的反噬,尤其是新占领区,抵抗越来越多,平民要求在帝国议会里有代表席位、要求废除普罗森一家独大的否决特权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但总的来说,德方的问题相比于奥方还在可控范围内。
而丑国的威大统领始终挥舞着他那个《十四点原则》,眼见德玛尼亚境内的问题搞不大,先把奥国的问题搞大也好。便不遗余力宣传战全开,还给挨饿的山区人象征性空投人道物资和传单、抵抗武器(用布国刚造出来的初代轰炸机原型机当运输机用)
整个过程中,因为奥国缺乏空军和防空,战力比德方弱太多,对于这种飞机入境基本上也没什么反抗能力。毕竟敌人丢的又不是炸弹,德方也不可能派空军来帮奥国驻守千里领空边界。
威大统领的想法很简单:我方已经彻底崩了一个露沙,现在气势上弱了一大截,但如果把对方的两大国也搞崩一个,哪怕不是德玛尼亚崩,至少也能显得气势上扳回来了,不至于让德玛尼亚人将来有狮子大开口的底气。
真要是最后非得逼和停战,在两大阵营主要大国一换一的情况下停战,也不算丢脸。
我方死一个露,敌方死一个奥,扯平了,说起来不算输。
当然如果能让德玛尼亚自爆就更好了,只是难度太大。
这种事情是没法精确微操的,就像是身体上有两个溃烂的炎症,一瓶消炎猛药挂水挂进去,你没法精确控制消炎药到底先猛攻治好哪一处溃烂。
……
11月3日,同样结束了东线事务的鲁路修,终于坐着“科隆级”轻巡洋舰的10号舰“吕贝克号”,与他的一小撮心腹嫡系,外加400吨私账黄金,回到了吕贝克港,然后坐火车去柏林。
“吕贝克号”原本是一艘“不莱梅级”的老式轻巡洋舰,建成于1911年,今年一季度的破交战中刚刚损失掉,所以上半年最后完工那几艘“科隆级”就沿用了这些战损船的名字。同样遭遇的还有“柏林号”、“施特滕号”。
鲁路修抵港时,妻子塞西莉亚也亲自带着他的装甲专列来接,还特地多拉了6节重载车皮,让专列的车厢增加到了8节(不含车头)
显然,多出来的那6节火车,是用来把沙皇黄金悄悄拉回慕尼黑的。
“到柏林的时候,我自己下车回去述职。你就别下车了,拉着黄金直接回慕尼黑,对外我就说你回程途中突然身体不适,所以要去慕尼黑休养。稍微过几天你再回柏林履职。”
一上车鲁路修就这般交代妻子。
“放心吧,家里的事有我呢。”塞西莉亚也是心领神会,一口答应。
11月5日,塞西莉亚就抵达了慕尼黑,而鲁路修则是4日傍晚在柏林下车,住了一夜,次日才去面圣述职。
皇帝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表示了勉励,还说过几天会安排庆典活动,庆祝东线战争的彻底胜利,顺便表彰那些对结束战争立下殊勋的将士。
“陛下没有别的吩咐了么?”听皇帝说完后,鲁路修还有些不习惯,竟主动揽活儿。
“还能有什么事?”皇帝的反应挺茫然,似乎处在一种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怀疑人生状态。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道,
“东线结束了,但西线并不打算跟我们求和。怎么才能把这些战果落到实处,被国际社会承认呢。马上入冬了,地面进攻肯定是不行的。海上破交,有了丑国海军全力参战,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又到了一年最饥寒的季节,还是先把冬天熬过去吧……你们军备部如果没什么新武器生产任务要规划,就多花一点精力在恢复民用生产上吧。
帝国的战时配给经济已经让很多人民苦不堪言了,却看不到如何结束它的办法。东边刚并入的土地,听说又发生了叛乱,都是之前溃散的露沙军队就地变成了土匪。太难了……”
威廉皇帝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竟是说不出的絮絮叨叨。他还提到柏林今年居然也饿死人了,虽然只是个别,但显然比去年略难一些。东边的叛乱和土匪问题混杂在一起,情况也愈发复杂。
看得出皇帝心很累,并没有觉得胜利在握的喜悦,反而是真心怀疑人生。他是真的被威尔逊大统领的很多攻心毒计搞得没脾气了。
南边的奥国有解体趋势,威廉也是看在眼里的,最近他对丑国人那套自由说辞的欺骗力,体会太深刻了。
鲁路修见皇帝确实没任务可以吩咐,他也懒得主动提了,便告辞离去,很快就回到了军需次长的正常工作节奏。
至于鲁路修从露沙挖回来的人才团队,他已经委托给姐姐姐夫,在扎波罗热和克里沃罗格的家族工矿企业里先安置一下,然后再拨出资金和设备,给那些人搞个研究所,将来或许还会在扎波罗热周边弄个工学院,从德玛尼亚本土请一些教授过去。
……
稍微花了几天,梳理了离开期间的工作任务,鲁路修得知西线的防线修筑工作进展很顺利。
自己去东线那两个半月,格勒纳副部长一直有在督促克虏伯和其他一些铸造产能比较强的钢铁厂,大规模量产一体铸造式装甲碉堡。
如今月产能已经增加到一千多座了,累计生产了4000个机枪堡和700多个机炮堡。从里尔到阿拉斯,再到加莱,沿线200多公里原本相对薄弱的平原防线,现在每公里铺设了20个装甲碉堡——
当然,并不是说每隔50米就一个碉堡,没那么密集。而是每隔200~300米就有一个碉堡,但在整个防线上,会有前后交错的四五层纵深。
敌人在深秋时节也没有发动新的大规模地面进攻,应该是之前小输几次就怕了,便改为持续炮击,装装样子,每天炮弹打完就下班。
如此一来,双方都没什么伤亡,但布、法两军的炮弹消耗量,至少是德方的5倍以上。敌人多花了那么多炮弹,杀伤却没有比我军多,鲁路修这种灵活埋藏的金属碉堡实在是发挥了大作用。
“看来,陆军近期确实没什么事可操心的,敌人已经不敢大规模进攻了。除非是将来丑国陆军主力进场了,才有可能不信邪。布、法肯定会对丑国将领讳言战场的难度,鼓励丑国人打先锋跟我们拼消耗。”
鲁路修觉得自己已经大致看清了后续的战事走向。
未来几个月,或者说直到冬天结束之前,真正能做点事的,应该还是海上。
毕竟鲁路修读过战史,他知道丑国的陆军训练和动员挺慢的,历史上他们宣战后前半年,只派了海军下场直接参战,而陆军一直在练兵,每个月只派2万人的非战斗人员和后勤辅助人员到欧洲来,帮着布、法军轮岗,把布、法老兵置换到战斗岗位上。
一直到宣战后9个月,丑国陆军才真正担任战役级主攻。
而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鲁路修也花了点时间查看近期搜集到的丑军抵欧数据——这些情报只需要间谍看一下海港里的运兵船大致进出记录、军营的人流调度,就能估算出来。
鲁路修之前掌管战略情报局时,让卡纳里斯布置的丑国间谍网,获取这些情报还是轻轻松松的。
这些情报数据显示,从5到9月份,也就是丑国参战的前5个月,每月都只运输了2万人来欧洲,加起来也才10万人。
10月份开始,数据翻倍了,一下子运了4万人,而且开始有正规军,每次船队至少有一个满编陆军师。
鲁路修记得,历史上一战丑国在18个月里累计送了200多万人过来,也是最初5个月每月2万,然后有两三个月的4~5万,再有两三个月的8~10万,最后半年多都是每月平均20万。
如果丑国人的动员速度还是这个节奏的话,也就是说11月可能还是运4万人,12月就可能增加到8万或者10万了。
丑国人大规模运兵的高峰期很快回来,能否考虑利用己方4艘“马肯森级”高速战巡全部服役的契机,给丑国人来一波狠的呢?
毕竟德方对于“马肯森级”的服役情况还是隐瞒的比较好的,刚刚服役的新船,说成是还在舾装最后阶段、或是要延长海试,是有可能瞒一阵子的。
如今只有“马肯森号”的服役是曝光了的,这艘船参加了炮轰圣彼得堡城的战斗,这也是一种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威慑。
或许敌人会因此觉得德方只有这一艘好了,因此要虚张声势吓吓人。
而且,敌人并不知道“马肯森级”的技术指标和真实战斗力。战时双方的武器设计都是保密的,历史上扶桑人造“大和级”,也是造好很久后敌人都不知道其火力到底多强,只能估个大概。
鲁路修思来想去,觉得可以再跟希佩尔上将聊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目前敌人的2艘“声望级”被德方的2艘“德弗林格级”牵制在了亚丁港不敢离开。
只要“声望”离开亚丁,“德弗林格”就会从波斯湾钻出来,让印度洋航线彻底遭难。
虽然布、丑的铁王八重甲战列舰很多,但那些船航速都太慢,“马肯森级”打不过可以跑。
捋顺了思路后,鲁路修先给战略情报局的老下属亚瑟.塔普肯副局长挂了个电话:
“让卡纳里斯提供更多详细情报,我要丑国目前每个月的运兵船队的规模、构成、护航兵力数据。急要,我明天就要拿这份情报跟希佩尔将军谈正事。”
第339章 既然造了马肯森,那就必须在胡德级建成之前做出点成就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刚回柏林述职没几天么?军需部这么空?”
威廉港的公海舰队司令部指挥室里,希佩尔上将笑骂着亲自端来两杯咖啡,一杯放在鲁路修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那不是陆军那边没什么可操心的么,我的预制铸造碉堡太好用,布法联军都不进攻了,现在双方愈发蹲坑坐牢了。东线虽然大胜,但陛下很迷茫。
我看得出他很想发动地面进攻结束战争,但他也投鼠忌器,知道去年的皇帝攻势没打下什么地盘,双方白白死了那么多人。但不进攻,西线国家又不急着和我们和谈——
现在敌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只要我们登陆不了布列颠尼亚本土,就算我们能攻下巴黎,布、丑也不急着跟我们和谈。要想逼和,后续的关键,只在于海军了。”
鲁路修耸了耸肩,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一边又喝了一口咖啡,随后很不见外地善意提醒,“嘿,弗朗茨,以后煮咖啡这种事情,没必要亲力亲为的。都是堂堂司令了,让侍从煮就行了。”
希佩尔上将也笑了,笑骂着捶了鲁路修一拳:“我是不是该把你这句话理解为‘嘿,弗朗茨,你煮的咖啡真难喝’。”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鲁路修也笑着回怼了一句。
他和希佩尔上将的关系已经太铁了,什么哥们儿玩笑都能开。
希佩尔也就没再跟他计较,把话头拉回正题:“那你这次来威廉港,就是想跟我谈谈,怎么从海上逼敌人答应和谈?那你之前还让海军停造新战舰!说马肯森改的5-7号舰和巴里亚改的5号舰造完就不造大型战舰了。”
鲁路修:“这两点并不矛盾嘛,我说帝国的希望在海上,但现在再新建战列舰就太慢了,至少要两年多后才能用上。东线已经停火,我们不可能容忍西线拖两年以上的。
当时让海军少花点资源,只是为了支持西线的铸造碉堡计划。等西线防线修得更扎实一点,东线也稳下来有大批军队可以复员腾出资源,军需部自然可以从其他方面更好地支持海军。”
希佩尔:“但是‘不再造大型战舰’这个风向本身的象征意义就很不好。你也说过,摆出坚持斗争的姿态求和平,敌人才会怕我们。如果我们露怯,敌人就不怕了。”
鲁路修:“这确实是个问题,所以后续还需要配套的欺骗计划。等船台升级改造完后,军备部可以投入少量资源、让这些造船厂造一些建成速度快、又能够民用的船舶。
比如大型的邮轮、油轮、散货船、特种货船。而对外宣称方面,就继续说这是新式超大型战舰,让布丑间谍来刺探好了,反正只看船底是看不出到底造的什么的,至少要一年之后才能看出造的不是军舰。”
鲁路修也算从谏如流,立刻把这个漏洞给补上了。
帝国可以几年内不再造大型军舰,专注于攀科技搞技术积累,但不能立刻让敌人知道你不造。所以配套的情报欺骗工作还是继续,不可松懈。
反正现在船台升级改造还没完成,船台才升级了四五个月,要到明年才能完成,鲁路修自然有办法在明年终战之前再加把火,假装下水5条甚至8条巨舰。
摆出‘如果你们不想和平,我们还能继续殊死一搏,为登陆布国本土做长期准备’的姿态,为最终逼出和平添砖加瓦。
至于到时候具体造些什么新式的民用船,鲁路修还有时间慢慢琢磨、设计。
或许,可以考虑单纯升级现有货船的吨位,积累一些造更大货轮的经验,以后就跑黑海和波罗的海。
也可以考虑建设集装箱运输体系——历史上集装箱车船体系虽然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年快二十年才建立起来,但那并不代表集装箱的技术难度有多高。
集装箱本身就是个标准货柜罢了,难度是不大的,关键是让丑国那些自由市场国家自发来建设,没有配套,各家不愿意齐心协力为人作嫁。所以整个系统就陷入了没人推动的窘境。
而德玛尼亚这样的国家,如果变成了海权强国,是最适合推广集装箱的,因为它有强大的国家资本和统筹计划能力,只要把德玛尼亚搞国铁公司那一套挪到航运业,以德玛尼亚人的秩序度和一板一眼,5年走完丑国人20年的路都有可能。
这事儿回去先论证一下,明年船台改完之前一定要拿出方案。
谈妥“假装继续造大军舰威慑敌人”之后,鲁路修总算有暇把话题扯回正题:
“不扯别的了,先说说后续的破交计划吧,我这几天让战略情报局的人整理了一些情报,想请你看一看,帝国有没有可能阻挠丑国往欧陆运兵?目前来说,丑国那么多船队,最有价值的打击目标,就是运兵船队了。
如果能把丑国陆军直接送到海底喂鱼,布、法两国还有什么底气跟我们打下去?就算击沉一支运兵船队无法决定战争走向,但若是能多杀几次,布法丑协约肯定会崩!”
希佩尔听了鲁路修的异想天开,也是有些肃然起敬:“合着冒险的不是你!这种事情,你怎么敢想的?丑国人知道我们有高速战列巡洋舰,运兵船队护航力量肯定也很强吧,我们怎么可能千里远征去硬碰硬。
而且就算捡到漏可以打得过,我们如何隐秘地冲破冰岛和法罗群岛、设得兰群岛之间的封锁线?只要我们在冲过布国本土周边时暴露了,远海的敌人运兵船队也就知道我们出动了,他们肯定会选择返航,或者临时加强护航。
这样,就算原本有机会打得过的,在敌人增兵后也肯定打不过了。我们的低速战列舰是没法参加这些行动的,只有4艘‘马肯森级’和‘兴登堡号’可以参加。而‘德弗林格’和‘塞德利茨’还要在波斯湾牵制那2艘‘声望’呢。”
鲁路修:“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谋定而后动好了,就算做不到最终的大目标,先看看如何削弱敌人、凑一些前提条件。如果这些前提小目标能够实现的话,哪怕最后一步不走,积少成多,对结束战争也有帮助。
你就耐心一点,先听听我打探回来的情报,看看丑国人目前的运兵船队是怎么运的、如何护航。你听完再发表意见也不迟。”
希佩尔对此倒是不反对,便示意鲁路修说。
鲁路修便展开那份他从亚瑟.塔普肯那里弄回来的报告,简明扼要念了一下:
“此前5~9月,丑国平均每2月运输一次非战斗人员,每次4万人。10月开始每月一次,也是4万人。每次的船队由12~18艘大型运输船构成。
其中最大的一艘船还是丑国宣战时从我国的汉堡航运公司扣押的‘祖国号’大型高速邮轮改装的,现在被他们改名为‘利维坦号’,原本作为邮轮可以容纳3000名游客,现在运兵一次性就能运输1万2千人。
平均15艘船加起来,能运4万多人,相当于丑国一个满编陆军师——丑国的陆军编制比我们大很多,我们一个师1.8万人,他们是4万人。当然,这个是包含后勤保障人员和非战斗人员的,战斗人员编制是2.85万人。
而护航兵力方面,之前每次都有1艘无畏舰护航,还有至少3艘前无畏舰,若干装甲巡洋舰/防护巡洋舰,和超过20艘驱逐舰用以反潜。这些军舰上,也能运不少人。
有情报显示,12月份他们的运兵规模有可能进一步扩大,至少是比10月和11月翻倍。那就是每次运8万多人,2个含后勤人员的满编陆军师。
考虑到敌人也知道我们有战列巡洋舰,他们肯定也会尽量抱团以便于护航,避免被我们各个击破。所以,完全有可能增加到2条无畏舰、6条前无畏舰、10余艘各型巡洋舰,30艘以上的驱逐舰。如果那些战舰也匀出一些吨位顺便运点人,总人数有可能达到10万。”
历史同期丑国的运兵船队护航力量要小得多,在地球位面,丑国每次只花1艘前无畏、带3艘装甲巡洋舰,加上若干防巡轻巡和驱逐舰。
如今,轻巡防巡和驱逐的规模,应该和历史同期差不多,但大型战舰的数量明显增加了——说明丑国人也不傻,他们知道如今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潜艇的威胁,还有大型的水面破交战舰。
所以1艘前无畏、3艘装巡的标准护航,集体升级了一档,变成1艘主力战列舰、3艘前无畏。而且一旦有风吹草动,驻扎在布、法沿岸的战舰是可以及时支援的,所以这个力量已经够了。
希佩尔也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北大西洋,之前施佩带着2艘“德弗林格级”冲过去的时候,就被敌人预警了。
如果敌人在收到预警后也紧急出动援军赶往增援运兵船队,希佩尔就更没胜算了——因为德方战舰要从布伦三岛北方绕过去,而布、法的战舰不用,他们离得近。
运兵航线是驶往法兰克的布列斯特或南特、波尔多等地的。而法兰克海军如今的母港就是布列斯特,一旦有事,法军的3艘主力战列舰是最快赶到战场的,他们只要跟丑国舰队迎头接应就行。
希佩尔听完鲁路修搜集的护航情报后,愈发没了想法,觉得太不靠谱了。
“这个护航兵力,不是我们的马肯森级能够对付的。就算敌人低估了‘马肯森级’的战力,我们也仍然打不过。战列巡洋舰的防护太弱,就算帝国的战舰抗沉性好,但远洋作战只要轻伤导致航速下降,就全完了。
这跟在北海作战完全是两个概念,在北海作战,就算航速下降了,只要有大舰队护着,还能互相掩护着撤退。孤军深入到远洋,那是一点硬碰硬的事情都不能做的,航速下降了还怎么再次穿回设得兰群岛和法罗群岛、冰岛之间的封锁线?难道要让‘马肯森级’执行过一次任务之后,也跑去中东?”
希佩尔一番梳理,也让鲁路修认清了有多少问题待解决。
如何隐秘突破法罗群岛是一道坎,撤退也是一道坎。
但鲁路修并不气馁,点出了问题,就可以慢慢解决、慢慢蚕食削弱敌人,以创造条件。
鲁路修想了很久,先提出了两个概念性的计划:“对于将来如何隐秘突破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的封锁,我倒是有点想法。首先目前敌人还不知道我们‘马肯森级’的高航速,可能他们会觉得比‘德弗林格级’还略慢。
我们利用冬季临近、北方极夜冲刺,或是悄悄低速绕冰海小心浮冰,还是有可能过去的。这样隐秘接近敌人就可以做到了。
其次,我们可以对外延长‘马肯森级’的舾装和海试,让敌人无法确定有多少‘马肯森级’服役,这也是有可能做到的,不过这些欺骗也都是一锤子买卖,敌人最多只吃一次亏,然后就会改正。
最后,我们可以利用艾尔兰人——丑国最近不是一直在外交层面叫嚣,说绝不和我们这种残暴的国家停战,要让中东欧各族都获得自由。
那我们也可以在外交上反制,这方面我去跟齐默尔曼或者巴登部长说,最好帝国能支持‘要民族自由就一视同仁,亚欧非美一视同仁,解放全人类殖民地,帝国也愿意让坦桑尼亚喀麦隆和纳米比亚人民自由’。
到时候就看布列颠尼亚接不接招!只要他们和法兰克解放全非洲全亚洲和南美的殖民地,那我们大不了也让波立拉白自行建国好了!同时也让坦桑尼亚喀麦隆和纳米比亚建国!看谁放弃的更多!
然后,我们也能支持艾尔兰人民的正义事业,帮助艾尔兰人建立自己的国家。到时候,我们的海军行动就算暴露了,也可以打出‘这些绕过布国本岛的出击,是为了掩护高速轻巡和驱逐组成的运输船队,给艾尔兰人民运去武器,支持他们再次武力建国’。
这样就算他们发现了我们的‘马肯森级’和高速轻巡绕过了布伦本岛,他们也不会往丑国运兵船队方面联想。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步闲棋,我觉得,无论你将来是否破交,我们都可以先打外交牌和艾尔兰牌,先把局做起来。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不管破交袭杀丑国运兵船队的机会有没有,我们都先做好其他准备,总归是不亏的。
另外,如果以后真的执行了袭击,袭击后的撤退方法,有没有可能考虑‘继续假装要绕过非洲好望角,一路逃到中东’,但实际上夜冲直布罗陀海峡?我知道直布罗陀海峡很窄,最窄的点只有14公里,全程都在岸防炮台的封锁范围内。
但如果是夜间高速通过的话,哪怕只隔了10公里,岸炮没有照明指示也不一定打得到,关键是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过,敌人的巡逻队也可以靠我军的辅助舰艇先行扫灭。
再不济,我们可以考虑在地中海方向,先做一点事情,进一步削弱敌人在地中海的残余力量。
此前我们两次覆灭了布国地中海舰队,后来他们虽然调去了好几艘强大的‘复仇级’战列舰重新建立起海权,但也只在直布罗陀和马耳他之间活动。我去年打下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后,他们就不再去东地中海找死了。
现在地中海的制海权基本上是二分,马耳他岛和马耳他以西是布国海军的强势区,马耳他岛以东,还是我们稍强一些。
东线对露作战打完了,可以考虑再海陆军配合,先把布国在东地中海的唯一据点塞浦路斯岛打下来,还给奥斯曼、再把岛上的军事基地租借给帝国。
既然是奥斯曼的土地,让奥斯曼人承担全部运输和抢滩,也是应该的。帝国的陆军就少死点人,等他们抢滩成功之后,再上去收割剩余战果。如果奥斯曼陆军能自力打赢布军也行,省得我们出手。
打塞浦路斯期间,如果能把布国第三次重建后的地中海舰队勾引过来救援,那我们就再找机会削弱他们一遍!如果他们不敢来,或者要集结重兵再来,那我们就不理他们,龟缩不战放弃夺取塞浦路斯计划好了。
反正只要他们在地中海集结了足够绝对碾压我方地中海舰队的船只,那他们剩下的海军肯定无法稳压住我们的公海舰队主力,到时候让公海舰队主力配合‘马肯森级’执行给艾尔兰人民送武器的计划好了!
反正布丑肯定要顾此失彼丢一个的,我们也别急着做决定,只要先做好准备部署,到时候随机应变,敌人哪边弱了哪边露出破绽,我们就打哪边。”
鲁路修一番虚空造牌,如数家珍地点出艾尔兰、直布罗陀、马耳他、塞浦路斯这几个布国的弱点,反正一个个试探过去,哪里弱了打哪里,把敌人拉扯起来,总能露出破绽的。
能够实现对丑国的破交那就最好,实现不了好歹也能加码打疼布国。
反正总原则就是:一定要趁“马肯森级”全部形成战斗力了、而“胡德级”还没造好的这大半年时间差,尽量做到事情。
否则白白早完工那么久,却硬生生拖到“胡德级”都服役了,那“马肯森级”不就白造了么?
这是小学数学都能算明白的道理。
——
PS:有点感冒,今天就五千字一更了。
主要换地图实在想不明白,有点乱,还没想好后续破交和塞浦路斯马耳他直布罗陀这些棋子怎么串起来。
准备放一晚等明天抄书评启发一下。
第340章 为破交准备的新巡洋舰
鲁路修和希佩尔上将核计了一番后,就决定分头行动,先梳理出几份近期用于调动布、丑海军,以削弱敌人露出破绽的行动计划来。
鲁路修是军备部次长,他更擅长军备建设,所以他决定先把精力花在战舰整备方面。
而具体的作战计划,就先由希佩尔上将去操心,两人分工很明确。
“光靠4艘马肯森肯定打不过敌人的护航舰队加增援舰队,关键是马肯森级不能受重伤失速,一旦航速下降就等于沉没,在远海会被围殴的,这就注定马肯森级不能陷入苦战……
看来,还是需要其他辅助舰艇帮忙。那些慢的船都无法跟随马肯森级赶到战场,真正帮得上忙的,也就是高速轻巡和远洋潜艇了……不知道1917年能不能搞出狼群战术的雏形,得视察一下如今最新的轻巡和潜艇部队建设情况了。”
鲁路修心中暗忖,反正他也是军备部次长,如今海军建设的事儿也归他管,正好梳理一下。
于是后面几天,鲁路修就在威廉港附近的造船厂视察,偶尔也去不莱梅、汉堡那边,了解一下最新情况。
他首先让人整理了帝国最新的轻巡洋舰建造计划和进度。
帝国之前建造的一级轻巡是“科隆级”,那些船从1915年二季度开工,最早1艘在1916年6月服役,也就是“科隆号”,这一级的前3艘参加了卑尔根大海战,后面还有3艘跟着施佩上将执行过破交任务、一路绕过非洲。
其中“美因茨号”还在纳米比亚光荣战沉了,但战沉前也击沉、俘获多艘南非航线上的敌船,换来了帝国陆军砸在纳米比亚顺利站稳脚跟、且反吞了葡萄牙的安哥拉殖民地。
相比于多确保100万平方公里的非洲殖民地,损失一艘轻巡是完全值得的。
“科隆级”的后续4艘,也都在1917年上半年服役了。而从下半年开始,帝国又有新一型的轻巡服役——而这些船都是原本历史上连规划都没规划的,原本历史上德玛尼亚造到2艘“科隆级”后,就战局危殆终止全部造舰计划了。
哪像本位面,因为海军表现好,且确实对战局有莫大帮助,所以哪怕主力舰停止新开工,轻巡也还是必须不断造的。因为老式轻巡战损太快,不造就没有足够的船为新式主力舰护航了。
最新一级轻巡应该叫“新柯尼斯堡级”,因为原本德玛尼亚在1914年就建成过一级“柯尼斯堡级”,只不过其中的“柯尼斯堡号”今年战沉了。如今新船问世又用了这个名字,而旧的1914版“柯尼斯堡级”剩下2艘船,最近被稍稍技术升级了一下,归入“卡尔斯鲁厄级”,因为两者的技术指标和配置已经差不多了。
或许是因为柯尼斯堡这座城市,是东普罗森的“龙兴之地”,皇帝不能容忍以这座城市名字命名的军舰出缺吧,只要旧的被击沉了,而恰好又有新一型军舰要服役,就赶紧调整方案叫这个名字。
鲁路修看到这个名字时,也只能感慨或许这就是历史惯性的强大吧,德玛尼亚海军的轮替命名规则摆在那儿。本该作为战后1926年开工、1928年完工的魏玛时期首型军舰,如今被提前到了1917年。
同时,因为是战时研制建造,所以周期非常短,前前后后一年都不到,一艘轻巡就能投入服役了。
鲁路修算了下日子,“新柯尼斯堡级”应该是去年四季度他本人在埃及打艾伦比总督的时候开工的。当时他在苏伊士运河和塞得港、亚历山大港等地转战数月,打完后又要赶回哈尔科夫参加反击战,差不多半年没回本土,所以事情太多没关心到这一茬。
他当上军需次长后,别的要关心的事情比较多,“新柯尼斯堡级”当时已经下水开始舾装,他日理万机也没顾上,就让设计师们按原设计顺利造完即可,没必要干涉。
相信有了“科隆级”的成功经验,这个“柯尼斯堡级”,应该不会比地球位面1928年才服役的“柯尼斯堡级”差。
别看这两者差了10~11年,但地球位面那个“柯尼斯堡级”是面临了技术和人才断档的,中间被凡尔赛条约制裁得海军几乎覆灭了,成熟设计团队都没了还要重新攒局。要不是1920年代初、因为三相电弧炉钢和小水管锅炉、舰用齿轮变速箱等科技进步,地球位面的“柯尼斯堡级”设计水平说不定连一战末期舰都不如。
而如今鲁路修提前搞出了三相电弧炉钢,也布局了新式舰用变速箱,采埃孚等齿轮、轴承领域的新兴企业也发展迅猛。相关配套科技的成熟度,已经和魏玛时期的1928年不相伯仲了。
……
11月11日,布洛姆福斯造船厂汉堡分厂,几名负责技术的船厂管理层殷切地陪同着鲁路修次长视察,一边骄傲地介绍着自家新造的军舰。
帝国的轻、重巡洋舰等中型军舰,大多在布洛姆福斯的各家分厂建造,因为这家船厂有悠久的巡洋舰设计经验,从1877年就开始了。同时巡洋舰又不用占用最顶级的大型船台,在这种有多个标准化中型船坞的工厂就很适合。
为首的负责人殷切地介绍道:
“鲁路修次长,这就是我们去年年底新设计开工、如今刚完成舾装的‘新柯尼斯堡级’首舰柯尼斯堡号。另外还有本级的2号舰‘魏玛号’和3号舰‘埃尔宾号’,已经在三季度下水,如今处在舾装的末期阶段,11月上半月就能完成舾装进入海试,12月底前可以保证正式服役。
因为是新研制的轻巡,建造时用了一些新技术,所以建造速度比‘科隆级’稍微慢了点,去年的‘科隆级’是按照每半年服役5艘的速度建造的,‘柯尼斯堡级’目前是每半年3艘,1917年底前服役3艘,1918年7月1日前再服役3艘。”
鲁路修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以示认可。他对于这个建造速度也是满意的,因为战争快结束了,如果一味追求建造速度,疯狂量产“科隆级”,容易造成大量军舰战争一结束就落后、过时,将来改造也麻烦。
这时候稍稍放慢速度,在技术改良上大踏步激进一点,也是可以接受的。反正帝国也不差这三四艘轻巡洋舰的差额来决定战争胜负。
“建造计划降到每半年3艘,肯定是需要这个项目来验证不少新技术吧,慢有慢的理由。”鲁路修随口点评。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立刻表示赞同:“您是懂行的,确实如此,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这型战舰的改良。相比于空载排水量5800吨、满载排水量7300吨的‘科隆级’,这一型新柯尼斯堡级的排水量是6300/7800吨,也就是船体自重增加了500吨。”
鲁路修大致在脑中回忆了一下,地球位面1928年服役的那个“柯尼斯堡级”吨位差不多在6800/8200,所以如今这个新柯尼斯堡的尺寸和分量,应该刚好在科隆级和地球款柯尼斯堡之间,比前者重500吨、比后者轻500吨。
考虑到如今德玛尼亚海军用的轻巡炮是138.6毫米的,比150炮小了11.4毫米,主炮等比缩减的情况下,军舰变轻也是应该的。
就是不知道其他具体配置如何。
那名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很快就继续往下介绍:“火力配置方面,新柯尼斯堡级从科隆级的4座双联装配置改成了3座三联装配置,主炮总数从8门增加到9门,不过3座主炮塔是1前2后布局,全部位于舰体中轴线上,所以向正前方的火力反而略不如科隆级。
但好处是在高海况的情况下,适航性明显比科隆级更好,而且这艘船在水下球鼻艏、水上飞剪首的船首造型方面,也比科隆级更加优化了。
另外还加强了动力系统,用了采埃孚公司最新的变速箱——最近采埃孚公司的技术进步非常快,基本上一两年就能出一个性能提升明显的变速箱,因此新军舰的变速比可以更大,用直径更大的螺旋桨。
最终,新柯尼斯堡级轻巡的过载极速可以达到33节!比科隆级的31节还快两节!我们这个设计,就是为了针对科隆级服役后、敌人也新服役了声望级战列巡洋舰。本来科隆级31节的航速是冠绝全球巡洋舰以上军舰的,但声望级的31.5节出现后,就可以追死我们的科隆级。海军就是出于这个考虑,要求宁可降低造舰速度,也要激进尝试新动力系统,才有了这一型军舰。
而防御力方面,新柯尼斯堡级和科隆级基本一致,并没有强化舰体防御。不过在炮塔防御上还是强化了一下,因为主炮塔数量减少到了3座,且前炮塔不存在背负,可以适度容忍炮塔增重,主炮塔的正面防盾被加强到150毫米,顶甲60毫米,确保可以不被敌军轻巡的150级别主炮击穿炮塔。军舰其他舱段防护就跟科隆级完全一致。”
总结下来,就是多了500吨重量,主炮多1门、航速快2节、适航性和抗浪性提升、同时主炮塔防御力变强。
其余副炮都没变,还是4座双联装88毫米高平两用炮、4座双联装20毫米贝克机炮、4座三联装21吋鱼雷发射器。
鲁路修对于仅仅增加500吨就能提升这些性能,还是有点好奇的,看起来改善很明显,不过问题也明显,因为前向火力变弱了。
他很想深究这个问题,寻找解法,就认真探讨:“别的都很完美,但为什么非要把3座主炮塔做成前1后2的布局呢?这船总不是拿来‘拖刀’的吧。”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也很为难,认真解释:“因为科隆级的高海况适航性相对较差,尤其是31节航速在靠近法罗群岛、冰岛甚至格陵兰的风高浪急海域穿梭时,船头上浪严重,导致航速下降。
这都是去年施佩上将带着2艘德弗林格级和3艘科隆级进行法罗群岛-冰岛冲刺行动时,实战总结出来的航行经验。帝国之前没有机会在这么极端的条件下实战,很多设计也就有点闭门造车。
而现在的设计,是根据实战经验和充分的对比数据反复优化后的结果。要解决风暴中船头上浪问题,就要进一步加高船头干舷。但加高了船头干舷后,如果前面还堆叠2层主炮塔,船体前方重心就太高了,不稳了。
这时候,只能放弃船头双层背负式,以降低重心。而船尾干舷不用太高,船尾是不会在高速航行时上浪的,船尾的背负式炮塔也就不会导致重心出问题。也正因为我们放弃了船头的背负,整船节省了相当的结构重量,还同时确保了低重心和高头部干舷这两个原本不可兼得的属性。
否则就算单纯加大动力系统出力、加大螺旋桨,也不可能开到33节的。”
强大的前向火力,高航速,高适航性,这3点似乎不可兼得。
鲁路修听了专业人士的分析后,也不由陷入了沉思。
确实,后世布列颠尼亚人造的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就存在前向背负炮塔、而且下层还上了四联装,导致重心升高。为了压重心,只好降低船头干舷,好让船头各层火力一起跟着降低。但代价就是高海况时,船头上浪严重,乔治五世最前面那座四联装主炮,在浪大的时候根本都无法开炮,直接被淹了。
这么说来,别看后世经常基于“存在即合理”的思路,给丑系战列舰洗地,吹嘘丑国的前2后1三联装主炮塔布局多么完美。但实际上只要从物理层面分析,就知道那玩意儿根本适应不了高海况环境。
也就是丑国的战舰大多在太平洋等相对风平浪静的地方作战,很少在北大西洋最风高浪急的地方厮杀,他们的前2后1布局问题才没明显暴露。
否则至少也得搞个前2后2才比较科学,只有船头背负船尾却不背负,这在高海况环境就是纯浪费适航性。船头的背负是要付出重心升高的代价的,而船尾的背负却几乎不用考虑重心,属于不背负白不背负。
法兰克人搞敦刻尔克和黎塞留的全主炮前置,那是因为人家以地中海为目标作战海域,澡盆子里无所谓适航性了。
跟布洛姆福斯的工程师们深入交流后,鲁路修也学习了很多,而且是从根子层面从原理层面加深了很多理解。
下一步就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如何在后续的设计中,利用自己穿越者的见多识广,帮忙权衡取舍,找到突围的办法。
就像上次鲁路修通过对未来海战的交战形态的预判,建议海军牺牲主炮的最大仰角、牺牲主炮的俯角,来换取炮塔本身的减重和防御强化。
他当初那个主炮塔前高后低的造型布局,已经是精妙到极致,未来也不可能再有进步空间了,已经是直接适配人类对火炮战舰交战形态的终极预判。
设计思想走到那步就算到头了,往后只能在数值上堆料做个数值怪,而不是指望设计师多有操作。
“这次的问题,要怎么解决呢……未来帝国和布、丑的海战,肯定是围绕着北大西洋北部的高海况海域,尤其是冰岛和坎拿大之间的寒冷海域。如果能让帝国的战舰在适航性方面普遍比敌舰强一个档次,那对综合战斗力的帮助就非常不得了了。
而且多暴风雪环境的战场,航空母舰和飞机发挥的空间也很小,地球位面1940年的挪威战役,布国航母都因为暴风雪和大风浪低能见度,难以保持放飞飞机,结果被沙恩和格奈森瑙逮了炮沉,那还是春末和夏季作战。
如果是气象更恶劣的季节,在坎拿大至冰岛海域作战,航母根本就是完全用不了。而且将来的下一场战争肯定不会拖到1940年代的,估计1920年代末或者1930年代初就搞定了,到时候就要面临航空科技比地球上的二战再落后十年的局面,在北大西洋,航母只能是打打辅助。”
鲁路修思考得非常认真,他知道自己不仅仅是在解决下一款轻巡洋舰的火力和适航性配置设计问题,如果这个问题解决得好,还可以推而广之,对将来的战列舰和战巡也都有很大价值,是能够全面提升海军战斗力的。
他想了很久,终于灵光一闪,建议道:“那么,为什么不考虑一种布局,在不拔高船头主炮高度的前提下,单单只加高船头干舷呢?也就是说,前主炮还是布置在跟原先低干舷设计方案一样高的高度,不要去变,只变船头的船壳造型。”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和工程师们闻言,一时都是愕然。
好几个第一次见鲁路修次长的工程师,还把鲁路修次长当成了海军盲。
“呃,次长阁下……您或许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主炮塔甲板的高度不变,只加高船头干舷,那么当下层前主炮朝正前方平射开火时,不就会轰到自己的船头么?
军舰的船头干舷能设计到多高,其核心制约因素,就是己方主炮的射界。所以船头加高时,前主炮所在那层甲板必须加高,或者至少要加高炮塔座圈。”
几名海军工程师七嘴八舌地解释。
鲁路修却并没有被这些常理束缚,继续启发道:“加高船头,但不加高下层前主炮,未必就不能朝船头开火了吧?我记得,原本很多船头的高度,不仅仅是按照‘下层前主炮平射’来设计的,有些甚至是按照‘要允许下层前主炮以负5度的俯角朝正前方射击’来设计的。
所以船头比主炮平射的延长线还要低一些。而现在帝国新战列舰的主炮塔,都已经彻底放弃了主炮的俯角,所以这部分裕量就可以腾出来,不用再怕影响前主炮朝正前方俯角射击而压低船头了。
我们甚至可以更激进一点:未来要求战舰的下层前主炮朝正前方射击时,锁死最低仰角,比如当仰角小于10度时,锁死下层前主炮朝正前方射击的可能性。
也就是你依然可以朝船头开炮,但不能打贴脸的目标,要把下层主炮管子抬高至少10度。或者你非要打近距离贴脸的目标,那也可以,你得把船横过来,稍微摆个20度到30度的角,让舰炮朝侧前方而非刚好正前方开火。
这样把船头做高不就不妨碍下方前主炮射界、可以兼顾高干舷高适航性和前向主炮堆叠且不抬升军舰重心、不导致重心前移。”
鲁路修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再一次牺牲军舰的泛用性,来特化其能力。
帝国的海军,不需要考虑全球部署,不需要考虑满世界的殖民地。
帝国的海军,从诞生那一刻,就是为了狙击布、丑而存在的。
殖民地重要还是布丑重要?它俩都不重要——没有布丑很重要!
鲁路修说的这些设计,都是地球位面从未出现过的东西,但是从物理的第一性去分析,又确实有道理。
在地球上这些东西没出现,那是因为布、丑海军需要考虑全球部署,他们没法这样特化,而法、意又只在地中海澡盆子里游泳,不在乎适航性。
德玛尼亚倒是想狙击,但一战前的德玛尼亚没有实战经验,只能模仿别人设计,没有走出自己的路子。一战打完后战列舰传统都被清盘了,也就更走不出自己的路子了,只能在模仿中追求稍稍恢复。
而鲁路修这条路子,正是为一战局部打赢逼和了的德玛尼亚设计的。
他牺牲的一些兼容性,都是后世战史证明不会再出现的。只是一般人不敢这么想,因为惯性的力量太强大了。
所有的战列舰设计师,都是从前无畏舰时代一路走过来的,那个年代的人总觉得未来海战肯定还会有5000米以内的主力舰贴脸对轰,必须为这种场景保留灵活性。
但如今的海战,主力舰交战普遍在10000~15000米了,如果有下一场战争,就普遍在15000~20000米甚至更远。
5000米近战,只有夜战才会有。而鲁路修的设计,也并不是说完全废掉5000米近战下的前主炮火力,他只是不允许前主炮在迎头正对的情况下对极近距离开火,稍微摆个角度斜一点就能打了。
即使刚好是迎头正对,前方的4门或者6门主炮,背负在上层那座也还是可以开火的,只是被压在下面那座暂时开不了火。
而除了设计师的惯性,在这个问题上,各国军备部门定指标的人的惯性也是很严重的问题——就算有个别设计师天马行空,有了好的想法,但海军部那些六七十岁的老将军们,肯答应造一艘“下层前主炮不能朝着正前方5000米以内的敌舰开火”的军舰么?
海军部装备局的局长大人们不敢签这个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激进的设计也就不会出现了。反正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世界各国都一样,这样设计不会出错,对自己的前途最有保障。
要是自己签了字,最后出问题了,这个官也就做到头了。既然如此,不如大家歌舞升平。
只有鲁路修这样带着穿越者先知先觉,又年轻锐意进取敢担当的人,才能催生出这样天马行空又确实靠谱的激进方案。
“这个字,我来签!我是军备部次长,出了问题,责任我来担!”
从陆军算,他是军方第8人,
从海军算,他是军方第7人——除了皇帝、鲁普雷希特元帅、提尔皮茨、希佩尔、施佩伯爵、舍尔上将这6个人,就属他鲁路修中将说话好使了。而且他在军备问题上是专业对口的,只要岳父支持他,提尔皮茨元帅又年老半退休了,鲁路修这个倡议就可以通过。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见鲁路修次长这么决绝有担当,一时也肃然起敬。
从没见过敢这么激进鼓励创新、鼓励试错的海军装备负责人。虽然目前的“新柯尼斯堡级”轻巡用不上这种设计了,因为它已经是前1后2的主炮塔布局、前方不用背负,适航性已经很好了。
但帝国的下一级轻巡,或许可以靠着鲁路修次长的指点,走到前2后2都背负式布局、一共4座三联装138.6毫米口径主炮的布局上来,且适航性和航速或许能比现在的“新柯尼斯堡级”更进一步。
他们也紧急核算了一下,如果前方变回2座主炮塔背负、且重心要和1座主炮塔平铺时一样高,那么前主炮的正射仰角会被限死在“至少上仰10度”。
不过138.6毫米高平两用炮的射程并不算太远,所以就算至少上仰10度,也就是6000米左右的射程。
换言之,下层前主炮不能对6000米内的正前方左右各22.5度的目标开火(一共是正前方的45度角,一圈是360度,相当于正前方的八分之一圆周无法放平开炮,但稍微转弯22.5度就可以开了)
如果是未来的战列舰、战巡也这样设计,305毫米炮会导致无法对8000米以内正前方目标开火,380炮会无法对10000米内正前方目标开火——但还是那句话,摆个22度左右的斜角,别拿头正对着别人就没事。
而且真嫌这个限制过大的话,完全可以对将来的战列舰、战巡进一步放宽,比如把最小仰角从10度降到8度、6度,都是可以想办法的。
至少鲁路修次长提供了一个绝妙的思路,启发大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个国家的军舰设计团队的经验,就是在这样不断反馈实战需求中成长的。
第341章 敌人一开始会不适应,进进出出得多了就习惯了
鲁路修的那些技术要求,都是针对未来的下一级轻巡洋舰的。
而对于目前已经完工了1艘、还有2艘马上就要完工的“新柯尼斯堡级”,鲁次长的意见已经帮不上什么忙。最多也就是明年(1918)上半年要服役的那3艘,还可以些许微调一下。
比如试验一下临时略微加高船头干舷、同时给前主炮加一个朝正前方开炮时的限位锁止机构,比如设置禁止前主炮在仰角小于5度的情况下朝正前方开炮。这些技术思路都需要在实战中测试过,充分发现问题、磨合整改,将来才能大规模运用到新一代战舰中。
而未来的下一代战舰,肯定是要在战间期的和平环境下设计了,数年内甚至十年内都捞不到实战检验机会。因此“新柯尼斯堡级”作为最后一代实战军舰,让其充分总结实际需求和教训、排查漏洞、指导未来的改良方向,还是非常有意义的。
视察完巡洋舰建设工作后,一个和实战相结合的念头,也很快在鲁路修脑海里浮现。
之前他一直担心,如果到时候逼迫“马肯森级”贸然去北大西洋破交截杀丑国的运兵船队,会不会被提前发现、会不会有意外、会不会跟地球位面的“俾斯麦号”那样下场,
帝国海军的容错率实在太差了,随便多损失一辆艘主力舰,就可能导致敌人的气焰变嚣张,从而觉得德玛尼亚不过如此、不用急着和谈。
但现在,鲁路修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刚刚完工的“新柯尼斯堡级”轻巡,完全可以做一个探路的角色,先单独前出几次,去法罗群岛海域试探一下,消耗敌人,让敌人疲惫、麻痹。
鲁路修说干就干,他想到这里,也来不及考察后续的潜艇项目了,直接就在汉堡给希佩尔的司令部挂了个加密电话。
“希佩尔将军,是我,我有一个主意,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先让敌人适应起来……适应帝国的战舰经常会在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的封锁线出没,不要再大惊小怪。”
听得出,希佩尔在电话另一头也一下子来了点精神:“说详细点。”
鲁路修:“新柯尼斯堡级极速高达33节,已经一举反超‘声望级’1.5节了,而且‘声望级’还在中东的亚丁港,本土还没有。现在敌人在本土的轻巡洋舰及以上大型军舰,至少比新柯尼斯堡级慢3节。所以让它多去探路几次,碰壁遇到大型军舰立刻就掉头,完全可以跑掉。
甚至遇到2艘以上巡逻队呈夹角包夹,都可以跑掉。而如果遇到巡逻的驱逐舰,或较弱的老式轻巡,它也可以凭借绝对火力和防护优势干掉一些,挑衅挑衅敌人。
久了之后,敌人就会把我们的行为视为蓄意挑衅,觉得我们并没有真心渗透进入北大西洋破交的意图,就只是想来施压,顺便运气好就杀几艘小船立威。
到时候,我们九假之中忽掺一真,让‘马肯森级’跟在‘新柯尼斯堡级’旁边混过去,敌人也容易像‘狼来了’一样,不再多想。或者最多就是觉得‘一不小心让两三艘柯尼斯堡级混过封锁线、进入北大西洋破交了’。
而且现在是11月中旬,再准备一两个月就快冬至了,北极圈以内会变成极夜,高纬度海域的白昼时间也很短。到时候夜间冲刺的时间会更久。只要‘新柯尼斯堡级’在入夜前拉扯出空档,确认某段海域没有敌舰巡逻,或者敌舰被引开了,‘马肯森级’混过去的概率就会很大。
当然,这招肯定是越靠近12月22日冬至日,成功概率越大,不过哪怕拖到12月底或者1月初,昼短夜长的每日时间也依然够用。反正不管冬至日前后是否能让马肯森级穿过封锁线,先让‘柯尼斯堡级’试探起来肯定是不亏的。就算出了意外,也不过是损失个别轻巡洋舰,代价不会太大,也不会影响民心士气,而且也能在实战中检验新装备。”
希佩尔认真思索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鲁路修说服了。
鲁路修的诡计,确实很有价值,能够起到投石问路的作用。
“马肯森级”最终能否混过去且不说,先让“新柯尼斯堡级”首舰尽快开始抛砖引玉吧,后面2号3号舰舾装完成后,快速海试一下,也要拉过去。
甚至只要动力系统海试没问题,就该把之前开惯了“科隆级”的精锐老兵调一批过去熟悉“新柯尼斯堡级”,然后就在北海西北部海试,就在靠近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的海域海试。
大不了武器系统不够完善,海试的时候别贸然进入战斗,或者在敌人射程之外开几炮、把鱼雷丢出去实弹测试一下。
反正33节的极速加上新的飞剪首+球鼻艏+高干舷防上浪设计,这个机动性在本时代绝对是碾压性的存在。
布国有能开35节的驱逐舰和鱼雷艇也无所谓,驱逐舰哪怕来一群追杀这种船,那都是找死。
前1后2的三联装主炮塔布局,也最适合逃跑的时候玩拖刀了,朝正后方有6门138.6毫米速射炮可以同时开火,比“科隆级”的4门后向火力还多2门,驱逐舰队不信邪尽管来追。
希佩尔把这些弯弯绕想明白后,终于拍板:“这事儿我会尽快安排的,新‘柯尼斯堡号’这个月就能出航执行任务,下个月2号和3号舰也会加入,为后续的大规模行动铺垫。
对了,你考察完尽快回一趟威廉港,我这边这几天也弄出了几套别的方案,你帮我一起参详一下。”
鲁路修:“没问题,我在布洛姆福斯视察完远洋潜艇改造工作,明天就回来——我觉得,未来对北大西洋航线的破交,可以让大型远洋潜艇配合主力舰行动,磨刀不误砍柴工。”
“行,后天早上你直接来威廉港司令部找我,我让秘书提前安排挤出时间。”希佩尔也没跟他多废话,都老哥们儿了没必要客套。
鲁路修挂断电话,才继续让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带他参观最新的远洋潜艇改造项目。
鲁路修核算过战力,光靠“马肯森级”和新的高速巡洋舰,肯定还是太冒险了,因为水面舰队一旦遇到强敌是不敢打硬仗的,只能靠高速拉扯。
如果能够提前布局一个青春版“狼群战术”,再利用情报优势提前侦测敌人的航线、预期行程,提前埋伏一些远洋潜艇。到时候水面舰队负责拉扯,一旦没有下手机会,但只要水面破交舰队吸引了敌人的防御,让船队露出破绽,那潜艇的存在也能多一道保险。
而且,要让敌人的警戒心尽量放松,就最好把这个截击点设置得距离欧洲大陆远一点,最好离丑国本土近一点。那样就算出了意外,位于布国本土的海军增援过去也会更慢。加上此前德玛尼亚几乎没有用远洋潜艇在靠近丑国本土的地方执行无限制潜艇战过,大多是在他们靠近布、法等欧洲近海时才动手,这样才更能出其不意。
一战时的德方潜艇,性能和航程都要比二战的差不少。绝大多数早期潜艇都只有240~270吨排水量,只有3根鱼雷发射管,装3~6枚鱼雷,而这些潜艇,续航能力,也就1000多海里,只能在距离布伦三岛或是比斯开湾几百海里的地方拦截。
一旦离开欧洲大陆一千多甚至两千海里,绝大多数德玛尼亚潜艇是够不到的。如果截击点设在亚速尔群岛以西,那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但鲁路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从没做成过的事情,才有足够的突然性,才能实现“初见杀”。
鲁路修之前的多少次胜利,都是靠各种新式武器和新战术配合形成的“初见杀”,捞一票一锤子买卖的利润。
这次也不例外。
……
在鲁路修的要求下,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负责人,也很快就领着鲁路修次长,参观了帝国目前最新锐的大型远洋潜艇改造船坞。
此时此刻船坞里躺着的,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U-151型潜艇,标准排水量高达1500吨整个战争期间,德玛尼亚帝国一共造了8艘。
整个战争期间,至今为止,帝国一共造过340多艘潜艇,损失了100多艘,还有210艘左右存量。
1914年开战时,拥有包括U-1至12号远洋艇,和17艘UB-I近岸艇,外加15艘UC-I布雷艇,一共44艘。
战争爆发后,远程艇造了U-13至U-80,一共68艘,迭代改良了好几次,最大排水量从480吨慢慢升级到880吨。
近岸艇也发展出UB-II和UB-III,分别造了30艘和88艘。还有布雷艇则发展了近海的UC-II型63艘、远洋的UE-I型10艘、UE-2型9艘。
最后,还有11艘超远洋大型潜艇(U-139至141和U-151至158,分属两个不同型号,前一型3艘后一型8艘)。
而这11艘大型远洋艇,正是代表帝国潜艇工业最高成就的杰作。
其中有3艘也就是U-139至141,是一开始就按照战斗用潜艇设计的,排水量就达到了惊人的2000吨,比这个时代所有的驱逐舰都大,其中大部分空间都用来装柴油了,据说能低速巡航2万海里,差不多能环游地球了。
这一型就是为了技术论证用的,成本昂贵,作战效费比又不行,所以只造了3艘就没造了。
而另一型U-151则是标准排水量1500吨(含燃油)、且能额外运载750吨货物的“远洋商船潜艇”。
没看错,就是“远洋商船潜艇”。
这一型潜艇是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大型潜艇部门、在U-139项目被终止后,为了自救,为了说服帝国海军部继续造大型远洋潜艇,于是主动拿出了一套“用潜艇当远洋商船”的计划。
他们的想法是这样的:虽然潜艇运输成本极高,运输吨位也不大,但因为战争爆发以来,帝国的外汇已经耗竭,黄金储备告急。就算可以向中立国荷兰等买粮食,也因为没钱了而买不到。所以帝国急需对外出口以换取黄金和外汇。
一开始他们的说法被海军部嗤之以鼻,1915年这个思路第一次提出时,提尔皮茨元帅几乎是把这个方案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开什么玩笑!潜艇多贵、运载量多小?一艘运750吨的潜艇,运费和建造成本比能运75000吨货的水面货船队都贵了,几十倍甚至近百倍的综合成本,拿来当“商船”还有什么价值?
但后来,提尔皮茨元帅被布洛姆福斯的人反复劝说,还是说服了。
布洛姆福斯方面提出的思路很独到:既然运费高昂,咱就运对运费不敏感的、重量轻的高价值高精尖货物!帝国的高科技工业是全世界最强的,有无数有竞争力的产品,是外国人绝对无法生产的。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因为海贸断绝,很多只有帝国能造的高精尖货物,尤其是化学药品,在海外的价格都涨上天了。
所以,哪怕只有几百吨运力的潜艇,只要能远洋偷越到丑国做生意(当时还是1915年和1916年),哪怕运费涨了100倍,有些对运费不敏感的货物还是有赚头的,关键是可以换取外汇,哪怕不赚,只要把马克变成黄金,就可以给帝国的黄金储备回血、用于实现进出口经济循环。
这个想法很有说服力,于是1915年这个项目就启动了,从1916年下半年开始,U-151号“远洋商船潜艇”率先服役,然后其余7艘在1916年下半年也相继服役,并且投入秘密海外贸易。
还别说,这种贸易确实很有赚头。U-151的首次海外贸易,就带了货值5000万布镑的货物,全都是法本化学产出的高精尖独门化学品,最终750吨的货卖完,换回了150吨黄金,空余的舱位则换了600吨从丑国进口的天然橡胶。
(注:此为史实,这次贸易鲁路修还没有干预,就是自然而然的。历史上也是750吨化学品卖了150吨黄金回来,当时IG法本的很多产品,其他欧洲国家和丑国就是无法合成,法本不供货全球都没得用,是独门垄断的)
这750吨卖到丑国的化学品里,分量最大的是一种名叫茜素的化学染料(C14H8O4,1,2-二羟基-9,10-蒽醌),这东西后世不稀奇,但是一战期间只有法本化学一家能生产。所以战时断供后,出货端涨价好几倍丑国的进口黑市商人依然趋之若鹜。
而利润最大的,则是一种名叫砷凡纳明(Salvarsan)的化学合成药品,是法本下属的拜耳制药独门会造的,其他国家也是无法合成,在抗生素出现之前,这种药是唯一可以治疗梅某毒的,虽然药效肯定不如后世的专业抗生素。
而丑国人又素来淫乱,在丑国得梅某毒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对他们而言,有没有法本的药运过来,那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命,就是钱。最终U-151就是靠着一次性卖了200吨砷凡纳明,在丑国换回100吨黄金。
而本位面,U-151型潜艇的后续几艘,还跑出了地球位面从未有过的高货值和高利润——因为就在1917年初、丑国参战之前,鲁路修通过卡纳里斯在丑国的情报网渠道,得知杜邦就快要竭尽全力攻克出法本化学的磺胺合成方式了。
为了坑害杜邦的毒计,为了在杜邦的货上市之前,让敌人的士兵切身感受到丑国货和德玛尼亚的法本原研药的区别,鲁路修就在1917年一季度,有序地私下放出了一批法本“百浪多息”原研药。
而这批药的售价,简直比治梅某毒的砷凡纳明还要逆天。
当时欧丑有多少敌方的感染者在等着这种传说中的神药救命。
以至于鲁路修那一船放出去的时候,甚至都没敢让潜艇船舱都装百浪多息——因为百浪多息的售价,已经超过等重的黄金了,如果装750吨百浪多息过去,换到的黄金靠那艘潜艇是运不回来的。
最后没办法,只好只装300吨百浪多息,还有450吨容积装别的相对不值钱一点的化学品。
这样平均了一下售价后,最终这批货还是卖出了750吨黄金或者说2亿布镑/12亿丑元的高价。
要知道罗曼诺夫王朝数百年的皇室积累,最终缴获的沙皇黄金也就1800吨,一船百浪多息就卖出750吨黄金,要是能卖3船的话,就能卖出一个沙皇内库了(但是货多了就不值钱了,会降价)。
可惜,鲁路修不能一直卖磺胺药救活敌人的性命来赚钱,那样对于结束战争同样不利。
他只能是在杜邦即将临门一脚的时候去插一杠子,把杜邦即将得到的巨额利润冲淡,先把市场尽量塞饱和,让杜邦的产品上市时没那么大的积压需求。同时也便于让布、法伤兵对比原研药和仿制药的疗效差异,让后来吃了杜邦仿制药而肝肾衰竭而亡的士兵去反噬杜邦。
至于后来那些配套的坑害杜邦的舆论造势毒计乃至后续配套,因为过于阴损,也就不提也罢(这部分写出来被提醒了多次,容易启发不良分子。算了。)
总而言之,结论就是鲁路修当初那个计谋还挺成功的,杜邦并没能立刻赚到超量的大钱,利润被极大削弱了,还遭到了别的反噬,被查了很久后续研发能力也受到了相当重挫。
……
不过,U-151型“用潜艇做远洋贸易”的使命,也只是风光了半年多,随后就结束了。而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丑国也参战了。
丑国参战后,海外再也没有足够庞大且有购买力的市场,需要德玛尼亚去绕过布国的海军封锁强行贸易。
于是丑国1917年5月底参战、6月份德方就开始酝酿论证“改造U-151型远洋贸易潜艇,把商用潜艇改回军用潜艇”。
如今,距离改造开工已经4个月了。U-151和U-152已经被改成了和U-139差不多的型号,甚至在甲板上装了一前一后2门138.6毫米舰炮,还装了前后各4个鱼雷发射管。
还有U-153到158没改完,才装了鱼雷管、把货舱改成鱼雷舱,但甲板炮还没施工。
鲁路修看了施工进度,也向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了解情况后,顿时有种暴殄天物之感。
“赶紧把改造工程停下来!剩下6艘不要装甲板炮了!费那个事干嘛,海军急需这6艘能直接开到丑国的大型远洋潜艇,就给我尽量多塞一点鱼雷发射管就好了!”
给潜艇装大中口径舰炮,这是什么陋习?
鲁路修现在不需要他们更强的打商船续战能力,只需要它们能参加后续“马肯森”加“科隆”、“柯尼斯堡”的破交战役。
——
PS:最后终战前的海上决战,需要稍微铺垫一些海军种田情节,概述一下现状,并不是水字。
感谢大家的耐心。
第342章 多线操作
一战时给潜艇甲板上装小炮以攻击无武装商船,也是挺常见的现象——倒不是说鱼雷有多贵,炮弹有多便宜。
鱼雷那点成本,相比于一条商船还是不足为道的,绝对花得起。
只是鱼雷太大,一条好几吨,潜艇好不容易出海一次,也带不了多少鱼雷,打完之后就又得千里迢迢返航了。
炮弹一枚才十几公斤到几十公斤,关键是密度大占的体积小,装一枚鱼雷的运力可以装上百发炮弹了。
而对于无防护的商船,几炮105炮弹下去,一样可以直接炸沉。或者换十几发88炮弹、1~2发150炮弹,也是一样的效果。
但眼前这一级U-151潜艇,在鲁路修看来,绝对不应该装这些大炮,就算要装,也没必要硬上150大炮,这玩意儿对性能的拖累太严重了。
“就算你们要装大炮,也没必要改装150毫米的舰炮——有了150炮难道潜艇就敢浮在水面上跟驱逐舰对炮了?还是敢跟轻巡对炮了?还是不敢!既然不敢,既然都是打商船,上轻巧对航行和重心影响小得多的88炮有什么不好?88炮打商船一样能打沉。
当然,现在我连88炮都不需要你们装,要装也要以后装,目前先把所有给剩下这6艘大型潜艇装炮的施工停下来。”
鲁路修直接点出了那些设计师思路的第一个大问题。
布洛姆福斯的负责人便委婉地解释:“一开始我们也有想过随便装几门炮,按照之前近海潜艇上88炮、远程潜艇上105炮的惯例,施工难度还低一些,重心也容易配平。
不过当时立项时,还不是您担任军需次长,海军部的人总觉得那么大的船只装88炮或者105小炮浪费了。如果上了150炮,可以在更远距离上对敌商船开火,这样还能防止敌人拥有隐蔽自卫火力,躲在那些76毫米以下小炮的射程外单方面虐杀——您知道的,现在布、丑等国的商船,越来越喜欢带几门炮,弄成武装商船了。”
无限制潜艇战打到后期,双方的军备都在升级,仗打到1917年,很多商船都喜欢带几门小炮,这也是事实。
但鲁路修还是要提醒船厂的人:“你们上了150重炮,指望在敌人商船自卫火力射程外单方面虐杀,那命中率得多低?要提高命中率,就要让船浮出水面更多,而且要避免横摇——
但这些潜艇原本是作为商船潜艇设计的,追求高航速,长宽比比那些战斗潜艇狭长很多。这种细细长长的平台是不适合作为重炮载体的。为了提高浮出水面部分的宽度,你们只能增加储备浮力,减少船的总重。但储备浮力/冗余浮力一多,要紧急下潜的时候就会更慢,规避危险时就更不灵活。”
任何水面炮击平台,都是粗短的更稳,细长的更不稳,也难以抵抗开炮后坐力带来的横摇,这是常识——之前鲁路修就用过这点常识,去诱骗丑国海军建造局的大卫.沃森局长,让丑国人将来更好地发挥电动机战舰的动力布局优势,把战列舰造粗短。
粗短开炮稳,细长航行快,这是一对不可调和的属性,只能权衡取舍。
鲁路修接触海军数年,对这些基本功已经理解得非常扎实,知道这种商船潜艇虽然大,但因为设计时就是奔着高航速去的,比较细长,反而比小潜艇开得还快,水面航速甚至可以追上14节的商船(代价是转向很慢,越细长越难转向,转弯半径很大)
这个高航速,也是执行“狼群战术”的基础之一,其他小船反而有的航速不够,有的续航不够。
于是,在鲁路修专门针对将来破交丑国运兵船队任务特化优化的情况下,剩下这6艘大型潜艇的改造,也就被大刀阔斧地调整了,同时又确保尽量不增加施工难度、不影响工期,反而让改造变得更省事。
150毫米的甲板炮计划被取消,然后储备浮力也可以少一点,从之前为150毫米炮准备的“25%储备浮力”,下降到10%。
而少留15%储备浮力,就意味着可以多装15%的东西,这个重量就拿来运鱼雷好了。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近代的鱼雷再装填不是很慢的么?
某些大神海战小说为了卡剧情拖节奏,还会写“整个一战乃至二战早期,军舰都没有在海上打完发射管里的鱼雷后再装填的能力,必须回港装填。二战后期才有低海况低风浪环境下慢吞吞辅助再装填的能力”。
但事实上,鱼雷再装填虽然复杂,在一战时水面舰艇也是可以做到的,风浪低的情况下,一般2~4个小时就能再装填,靠吊车慢慢精细地吊装往里塞就是。《钢铁雄心4》游戏里把鱼雷兵器设置为每4小时射一轮,也是科学的。至于那些海战网游为了平衡性,肯定会极大压缩鱼雷再装填时间。
而还有一点绝大多数看官不了解的真相细节,那就是潜艇的鱼雷再装填,其实比水面舰艇的鱼雷再装填要快得多。
一战时德玛尼亚的潜艇就掌握了20~30分钟内再装填鱼雷的技术,只是当时丑国和布国海军还没掌握罢了(这些国家的潜艇使用经验当时还太少,远不如德方潜艇技术经验丰富)
20~30分钟的再装填,已经比2~4小时的水面舰艇再装填快了5倍以上了。而德系潜艇之所以做得到,其实是利用了潜艇独有的一种特性——
相比于水面舰艇,潜艇是可以头部单独向下倾斜、或是尾部单独向下倾斜的。所以在再装填鱼雷时,只要鱼雷手在鱼雷舱部分注水的情况下,把鱼雷浮托对准鱼雷管口,初步塞进去一点后。就可以向潜艇指挥舱发送信号,艇长会下令船头注水、让潜艇前低后高翘起来,利用重力把鱼雷后面大半截自行滑进鱼雷管。
而水面舰艇当然不能用这招,因为水面舰艇的鱼雷管所在位置无法注水利用水的浮力。水面舰艇也无法做到单独让船头沉下去或者让船尾沉下去制造倾斜、利用重力装填鱼雷,只能乖乖靠吊车,因此比潜艇慢5~10倍都是应该的。
当然,眼前的U-151型潜艇,因为太大了,而且纵向很长,指望船头单独下沉或者船尾单独下沉、制造船体倾斜重力再装填会比较慢。
普通潜艇20分钟能装填一轮,U-151可能要1个小时,但这也比水面舰艇快了4倍的。只要不追求马上再射,每小时过来打一轮,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既然鱼雷再装填可以顺利实现,鲁路修让潜艇把剩下的15%储备浮力都用来多运鱼雷(以及配套的鱼雷仓储设备的重量),就非常合理了。
这么一搞后,因为储备浮力少了,潜艇下潜所需的时间也变短了。
根据最简单的物理计算,潜艇下潜需要的时间,就等于储备浮力除以压载水舱注水的速度。比如储备了250吨浮力,每秒压载水能注入半吨,那就要500秒下潜。
但如果储备浮力降低到100吨,还是每秒注水半吨,200秒就能下潜。
本来这种U-151执行对舰队作战有个最大的短板,就是船太大、注水管和排水泵功率太小,所以上浮慢下潜也慢,发射鱼雷后会给敌人很长的反应时间过来反杀。
现在鲁路修让设计师砍掉更多储备浮力多装点货,也能稍稍缓解这个问题。
至于换更大的进水管或是排水泵,那就比较伤筋动骨了。
指望一个月之内完工,排水泵是绝对不能去动的,那东西跟动力系统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上浮速度肯定慢。
最多把进水管改大一点,这样射完鱼雷后的下潜可以稍微快点,也算是尽量特化适配战役需求了。
在上浮和下潜速度只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情况下,鲁路修指望这些船参加对护航舰队的打击,那就只能在鱼雷上下功夫了。
他想到自己1914年底时,就跟希佩尔将军提过的“慢速大航程鱼雷”思想,靠远程鱼雷抽奖。
当时希佩尔将军就让海军部搞了一些低航速燃料消耗慢、最后可以开十几公里远的鱼雷,不过以1914~1915年的技术水平,最初也只能这么搞应应急。
而事实上,那时鲁路修还提醒希佩尔上将,可以关注电动鱼雷的技术路线。虽然一战时的铅酸电池储能密度太低,导致电动鱼雷射程肯定比压缩空气动力鱼雷近不少。
但是,只要舍得降低航速慢慢开,电动鱼雷也是有可能开到5公里以上,甚至更远的,只不过航速会慢到20节左右。
如今,已经1917年底了,电动鱼雷研发部门,和西门子公司,都有通力合作了两三年了。虽然还是搞不出地球位面1938年款G7E电动鱼雷那样的好东西,但也算初窥门径,勉强可以用了。
1914年西门子铅酸电池的储能密度才25Wh/kg,而1938年的西门子铅酸电池可以达到40Wh/kg。本位面因为鲁路修的反复催促、诱导海军投入资源研究,西门子也花了本钱,总算在1917年把电池储能密度提升到30Wh/kg,比1914年的水平提升了两成,也算挺了不起的材料科学进步了。
别的不说,就光西门子这个科研成果、电池储能密度研究投入,将来让电车时代早10年20年到来都不是没可能。
地球位面1938款G7E可以做到32节航程5公里以上,现在只能是24节5公里,同时装药量也比1938款G7E的280公斤,减少到了240公斤(一战时533鱼雷装药量普遍也就在200~240公斤之间,一战技术本来就比二战差,二战时普遍提升到300公斤以上)
鲁路修在充分了解当前的电动鱼雷性能指标后,果断决定还是吃一次螃蟹,用电动鱼雷为一战的最终结束加一把力。
而且只是小规模一次性使用的话,只要敌人没有留下活口,也不至于发现电动鱼雷这项憋了3年的最高机密科技的内幕。同时,也能充分搜集实战经验,为战间期帝国持续改良电动鱼雷积累宝贵的数据。
“就这么决定了,给这批潜艇安装最新的秘密鱼雷,反正这种潜艇吨位大,发电机功率也够大,有足够冗余安装鱼雷电池充电设备。因为它上浮太慢,下潜也稍慢,近距离上浮后鱼雷袭击太容易被发现和反制了。
必须远远地用无航迹鱼雷偷袭,找些能见度相对较差的天气环境作战,最好是隔着5公里还能瞭望看见水面上的敌船,但敌船却无法看到5公里外的潜望镜。
最后,还要强化一下这些大型潜艇的无线电通讯设备。其他小潜艇的发射天线通讯距离太短,在大洋上难以彼此联络。这些大船的电气设备功率足够,也能装更强一点的通讯天线,这个月重点把这些搞定了,我们有大用。”
鲁路修又交代了一堆细节要求,也算是有取有舍。布洛姆福斯造船厂的人虽然觉得麻烦,但一想到可以减少储备浮力的硬性要求、还能不用装甲板炮,船体重心和稳定性重新配平的难度也降低了不少。既然如此,换新鱼雷和强化上浮状态的无线电通讯能力,也就显得可以接受了。
“没有问题,我们保证在2个月内完成改造,争取1个半月就完成!”船厂负责人拍着胸脯对军需次长保证。
鲁路修敲定了参与行动的轻巡和潜艇的备战工作,在汉堡也就没什么事情要处理了,希佩尔上将还在威廉港等他,他当天晚上就坐装甲专列返回了威廉港。
……
次日一早,鲁路修就在海军司令部再次见到了希佩尔上将。
他把自己对参加后续行动的轻巡和潜艇的技术规划说了一遍,希佩尔也都点头表示认可和支持。
“不错,你的想法还是这么犀利,每次都切中关键要害,‘柯尼斯堡级’轻巡的后续改良,和大型远洋商船潜艇的军事化改造,都可以按你说的做,海军部那边的手续我会让人补的。”
希佩尔说完后,话锋一转,把一份文件交给鲁路修,
“这是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海军部刚刚统筹的新作战计划。你走之前不是说要考虑一下,如何深化夺取塞浦路斯,或是利用我军掌握了苏伊士运河,进一步挖潜做点事情么。
这几天,我一直在跟施佩那边联络、磋商,施佩也从中东紧急坐专列回本土开会。他倒是提了一个更好地计划——也不能说是更好,只能说是可以作为我们夺取塞浦路斯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的前置计划,那就是想办法把2艘‘德弗林格级’战巡和配属的轻巡拉回红海战区,别留在地中海了。
这样他可以把滞留在印度洋的军舰和地中海舰队的军舰合兵一处,形成更强大的战力。而敌人留在西地中海的舰队、或是留在印度洋的舰队,在我军合兵一处后,他们任何一支都将不再是我们的对手。这样敌人就必须放弃其中一块制海权,或者被我们牵制住双倍的兵力!
你想想,去年施佩执行破交行动时,最后撤往中东的波斯湾,无非是因为波斯湾是奥斯曼帝国控制的区域,到那里靠港能保证安全,他在印度洋沿岸也没别处可去了。
但他抵达波斯湾之后数月,你就带陆军夺取了埃及,苏伊士运河就落入了我们手中。在苏伊士运河为帝国所用的情况下,其实让波斯湾的战舰绕过阿拉伯半岛到红海一侧,才是最优解。
因为我们可以合兵一处、往任何一个方向出击,敌人都必须退让。敌人的西地中海舰队和印度洋舰队无法用运河会师,他们只能去绕好望角,会导致一两个月的时间差供我们各个击破。
因此施佩的意见是,既然现在帝国有心在近东搞新的事情,不如先接应那2艘‘德弗林格级’,接应到手了,他们再合兵一处一起参加塞浦路斯战役,或者干脆夺取红海出口的曼德海峡、把红海变成帝国的内海,打哪儿都行,关键是先合兵。
我也挺赞同他的意见,后续两个月,我们可以在法罗群岛和阿拉伯半岛两边同时动手布局,公海舰队和地中海-印度洋舰队各干各的。”
鲁路修听后,也是眼前一亮,
德玛尼亚的海军将领还是有能人的呀!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没想到施佩上将的帅才,也被渐渐发掘得越来越多,果然打老了仗的总能总结出很多谋略。
一个帝国,靠一个人的谋略,果然还是难以撑起来,需要大量的有识之士群策群力。
鲁路修叹服道:“这个计划很好!确实,无论是夺取塞浦路斯还是马耳他还是曼德海峡,先让两支分舰队利用我们拥有运河的便利合流,是最划算的!之前布、丑用他们重建的地中海舰队盯防我们的地中海舰队、用2艘‘声望级’盯防我们的印度洋分舰队。
但我们合兵之后,无论是他们的地中海舰队还是2艘声望级,单独都盯不住我们了!我们集中全力出现在苏伊士运河一侧的时候,他们被晾在苏伊士运河另一边的舰队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干不了!所以我们就可以形成正义的2打1、占据明显的局部兵力优势!
不过,这个计划执行起来有难度么?需要地中海的舰队先驶过运河进入红海,去接应那2艘‘德弗林格级’么?否则光靠‘德弗林格级’自己,未必冲得破‘声望级’的封锁和追杀。”
希佩尔:“其实,施佩自己还有一个更大胆的诱敌计划,需要的资源他也大多能搞定,不过,他希望陆军可以配合,最好派出一些部队,假装从埃及南下,追击逃到苏丹的布列颠尼亚远征军总司令埃德蒙.艾伦比上将。
但实际上,不用真的拿下苏丹内陆,从卢克索到喀土穆,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要走2000公里呢,而且尼罗河上还有小瀑布群,航运条件太差,大船都没法直接从开罗开到喀土穆。
施佩想要的,是陆军假装为了夺取喀土穆、进攻艾伦比,实则以此为幌子,夺取苏丹地区靠近红海海岸线的港口苏丹港、假装用苏丹港给进攻喀土穆的部队运补给。这样他的地中海舰队就能假装掩护陆军在苏丹港登陆,而进入红海。
这样他的主力可以离战场更近一点,也可以有合理的其他理由通过苏伊士运河,就算布国人在埃及还有间谍,也会被我们的假目标误导,不会导致声望级领衔的布印度洋分舰队警觉。”
希佩尔口中提到的苏丹港,就是地图上苏丹地区靠着红海岸边那一小段海岸线上的一座港口,是布列颠尼亚殖民者1906年开始修的一座小港口,1909年完工。
港口完工之后,布列颠尼亚殖民者在1909年至1912年之间,又修了一条400公里长度的简易公路,从海港往西通向尼罗河沿岸。所以如果德玛尼亚陆军真要假装进攻苏丹的话,顺势夺取这个港口以获取补给是很合理的。
从苏丹港沿着简易公路西进到尼罗河沿岸后,再逆流而上300公里,就是苏丹首都喀土穆了。
而只要在苏丹地区夺取一些红海沿岸的小港口作为跳板,后续再夺取法属殖民地吉布提,或是对岸布列颠尼亚亚丁保护国的曼德海峡峡口,也会方便很多。
而现在德玛尼亚军队是不可能指望进攻印度去威胁布国的,德玛尼亚军队虽然占有了苏伊士运河,也占有了波斯湾沿岸部分土地,但他们的军队走陆路去进攻印度,只会后勤崩溃。
奥斯曼人的伊拉克地区自己都没有军工,没法补充武器弹药和汽油(1917年的波斯湾居然还完全没发现石油),
要想最终威胁印度,就必须先打通红海,控制曼德海峡,这样德方控制苏伊士运河才有意义,才能从“敌我都用不了”变成“敌人用不了而我能用”。
现在红海两端的苏伊士运河和曼德海峡,北边的口子在德手,南边的口子在布手,这才是互相锁死彻底废掉的状态。
把这些统统梳理明白后,鲁路修也有些热血沸腾,他都想亲自重回中东了。
去年他的中东之行,是因为克伦斯基的大反攻、为了最终打崩露沙,而不得不中断中东战事。
现在露沙已经正式实现和谈半个月了,是时候让帝国的精锐重回中东了!
只不过鲁路修已经当了军需部次长,他本人肯定没法再回前线带兵。
这事儿还是交给好兄弟冯.博克少将和小老弟隆美尔少将吧。
“这事儿我去安排,总参谋部那边也有我去协调。陆军一定配合海军在苏丹地区的行动!让施佩那边尽管放手干好了!隆美尔会配合他的!”
章节感言 关于我之前重复造车轮了的事儿
这个是免费章节感言,不收钱的。今天后面还会有正常的第二更。
重点说说我之前论证过的两类军舰改良问题的争议。
第一个就是282章前后,论证未来的炮战军舰的主炮塔造型,可以适度放弃冗余的最大仰角,和彻底放弃俯角,来换取“前高后低”的防弹造型。
然后一堆人争论物理上是否合理,最后很多不懂物理的就拿一条以不变应万变的反驳来应付:“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这种设计历史上为什么没出现?”
反正大多数网文读者的粗略理解,一般都是“历史上出现的肯定有道理,后出现的肯定比前出现的先进”。
就像很多文抄公小说,哪怕作者真的才高八斗,不靠AI能自己作出牛逼的诗,读者看了也不会说牛逼。但主角抄了李白杜甫苏轼的诗,立刻所有人都能理解为什么围观配角会喊666,因为再看不懂诗的人也知道李白杜甫苏轼牛逼。
读者其实不需要诗本身牛逼,只需要诗人的名头牛逼,他们就能意淫脑补出主角抄了名人后的风光收益。
同理你从物理层面把一些东西解释得再透彻再对,看不懂物理的人就只会说“历史上没出现的东西肯定是有问题”。
然后最近就是昨天第340章,关于未来战舰“既然放弃了俯角,甚至可以牺牲一部分前方下层主炮塔朝最前方射击时的最小仰角限制,来换取船头更高的干舷和更好的适航性”。
这个权衡取舍的讨论,也是遭到了大量争议,也是说“这个设计如果那么好,历史上为什么没人用。你比历史上的牛逼设计师都更牛逼,你怎么不上天啊”。
但是最后,让我觉得又惋惜又无奈的是,这两个争议最后都平息了,但平息的方式,却是我发现我做了重复造车轮的傻事。
前一个技术争议,后来有一位大佬书友跳出来说:“这个前高后低的炮塔外观设计没什么稀罕的,1948年丑国战后造好的最后一级火炮轻巡洋舰‘伍斯特级’就是这么设计的。”
后一个技术争议,最后也有一位大佬书友私信我:“你也别说得这么玄乎,好像放弃前方下层主炮朝正前方射击的最小仰角限制,是多逆天的想法,布国人1946年完工的‘前卫号’战列舰就是这么设计的,你仔细看看‘前卫号’的侧视图,前方下层主炮塔如果放平0度角,朝正前方开炮会打到自己船头。
但布国人打完二战已经知道不会再有战列舰之间的贴脸拼刺刀了,所以这种权衡取舍无所谓。而纳尔逊级和乔治五世级不肯做这个权衡取舍、前甲板上浪严重主炮都用不了的苦头,皇家海军是整整实战吃了4年,所以到‘前卫号’时改了。”
之前大多数人觉得“前卫号”就是一个拼凑的垃圾,炮都是1915年的。所以之前很多人,包括我,也不怎么关注前卫号。
但就事论事,你可以说前卫号堆数值堆得不好,不肯花钱堆好料,但人家的设计本身是有操作的,是经历了二战多年的实战经验教训打磨的。
就好比一桌宴席做得不好,没钱买好食材是一回事,厨子手艺不行又是一回事。
前卫号是典型的没钱买食材但厨子手艺很好的产物。
而这两个例子出来后,我认了之后,争议也平息了。
我懊悔是懊悔我明明没有查伍斯特级和前卫号的详细资料,我是凭借自己的物理推理做出这些判断的,我是从原理层面取舍权衡设计的。
而前卫和伍斯特的例子出来后,我等于是重复造车轮了,并没有真正发明创造什么。
但我完全没名气,所以我说的没人信。一旦摆出伍斯特和前卫的例子,质疑声立刻全没了。
果然自己作诗好不算好,写文抄文抄李白杜甫的诗才有人叫好。
一旦说这是丑国和布国海军设计局融会贯通综合了整个二战炮战经验教训后权衡设计出来的,这两个点的设计思想一下子就高大上了。
第343章 让皇家海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月中旬的最后几天,就在鲁路修、希佩尔和施佩的紧锣密鼓筹备下渡过了。
希佩尔那边,为新“柯尼斯堡号”的首次启航试探做好了充分准备,并且为后续公海舰队试探性破交做了层层预案。
“柯尼斯堡号”轻巡洋舰和2艘伴航的“科隆级”,最终于11月17日,从卑尔根拔锚起航,向西前往法罗群岛海域。
战争持续到这一步,瑞典虽然还保持着中立,但德方对瑞典的要求已经渐渐变多了,德方要瑞典长期租借卑尔根等港口作为公海舰队的出击港口。
而瑞典方面看在波的尼亚湾附近的芬兰土地,以及摩尔曼斯克半岛上的露沙人,最近刚刚“自愿”回归了瑞典,以免留在穷困的露沙继续陷入经济窘迫。得到了好处的瑞典当然也要投桃报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长期认了这事儿。
名义么,自然是说布、丑等国迟迟不接受欧洲和平,陷欧洲于战火。鉴于布、丑兜售战争的行为,中立的瑞典需要保护自己的国际海贸,因此允许德玛尼亚海军为瑞典进出商船队护航。
而布、丑两国也不想再多树敌,见瑞典只是租借港口给德方用,并没有更多的破坏中立的举动,也就捏着鼻子当没看见,不想把瑞典彻底逼到敌对面去。
主要也是布、丑如今并没有足够的陆军实力能登陆并征服瑞典。但凡他们有当初德玛尼亚派出雇佣兵陆战征服挪威的实力,他们早就把獠牙露出来了。
德方有了大批瑞典港口作为出击基地后,对于公海舰队的隐藏也变得更容易,布国间谍更难监视德方各舰的位置,也不知道德方究竟造好了几艘“马肯森级”,各种骚扰的突然性也变得更强。
“柯尼斯堡号”和2艘“科隆级”的“德累斯顿号”、“吕贝克号”,悄无声息地离开卑尔根时,布方甚至没能在第一天就意识到他们出动了。
卑尔根港到法罗群岛只有370海里,如果军舰开31节极速,12个小时就到了。
德玛尼亚人倒是没有开31节,而是先16节巡航速度开了一晚上。
11月中旬的法罗群岛海域(北纬61度),每天白昼时间只有7个半小时,剩下16个半小时都是黑夜。
德舰是天黑后马上出港的,天亮时距离法罗群岛只有50海里了,这还仅仅是巡航速度,如果全速冲刺是真有可能冲过去的。
好在这几次就是为了疲敌、麻痹敌人,才故意没有靠硬冲,就是要测试系统冗余度。
果然,天亮后没多久,就有巡逻的布国驱逐舰群和一艘领队的轻巡发现东边来了1艘德巡(“柯尼斯堡号”冲在最前面,另外2艘“科隆级”稍稍落后。因为“科隆级”航速慢两节,稍微跟远一点万一遇到意外可以提前转向跑)
没有吃过亏的布舰立刻就来迎头拦截,并且通知了设得兰群岛的“皇家公主号”战巡前来助战。
“柯尼斯堡号”完全没有怯战的意思,在少校舰长汉斯.朗斯多夫的指挥下,果断朝着布国驱逐冲过去。
汉斯.朗斯多夫去年上半年还只是中尉,当时是战列舰“大选帝侯号”舰长恩斯特.戈特上校的通讯副官。不过“大选帝侯号”在卑尔根大海战中击沉了1艘布国战列舰“巨人号”,立下了不少军功,舰上很多表现好的军官,都在卑尔根大海战后升了一级。
朗斯多夫也是在卑尔根战役后升为上尉,得到了外放并独自指挥一艘小型驱逐舰的机会,后来一年里又在破交作战中立了一些功劳,正常积功升到少校,在一艘“科隆级”上当副舰长。
这次公海舰队让“柯尼斯堡号”单独前出挑衅试探,任务非常危险,需要从熟悉“科隆级”的将士当中抽调精兵强将以尽快磨合状态。
但几名老成的“科隆级”舰长都觉得这个计划有点故意制造险情,不符合德玛尼亚军人刻板严谨的性格。最后就给了朗斯多夫这个立功心切的29岁少校副舰长机会,让他得以转正来新船当舰长。
而这种少壮派,肯定很急于证明自己,也就打得比较激进。
“嗖嗖嗖~”随着双方距离接近到10000米,138.6毫米的德舰炮弹,很快落在迎面而来的布国驱逐面前,布国人也尝试开炮还击。
交火发生在上午10点(8点半才天亮),布国驱逐舰英勇地从多个角度用舰首120毫米炮弹对着德舰攒射,布舰舰长们也都知道,德巡的装甲并不强,120毫米炮弹依然可以造成德舰主结构的损伤。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只是抵消138.6毫米炮弹相较于120毫米炮弹的射程优势,确保能安全进入射程。
但朗斯多夫的打法,显然让布国驱逐舰们看到了更多希望——双方几乎是在10000米后才开炮的,德舰此前并没有发挥射程差,在13000米或者12000米就提前开炮。
“干死那些德玛尼亚佬!他们太狂了,居然敢放我们进1万米再打,就算他是轻巡,好像也才3门炮,怎么敢的,我们5艘船前向起码十几门炮!”
……
对面的朗斯多夫在彼此都开火后,稍微观察了2分钟,敌人的炮弹始终落得距离自己很远,而自己的舰首那座3联装138.6毫米炮火力密度虽然低,可精度却非常可观,就这么3炮3炮地校射,已经渐渐接近了正在瞄的那艘布国驱逐舰。
“11月份的冰岛附近海域,多大的风多狂的浪,你们当是夏天呢,驱逐舰在这种海域也敢隔着1万米开火?完全就是在白白浪费炮弹!就驱逐舰那小身板,早就被海浪拍得毫无准头可言了!”
朗斯多夫少校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不由又想起前几天,舰队指挥部做出击计划时,对自己的交代,以及相关的演练、推演。
去年施佩上将出击破交时,时间是春末夏初,当时的天气很好,那也是双方海军第一次在冰岛至法罗群岛海战。此前人类各国都没有在这一海域用战列舰或巡洋舰对战的实际经验。
德方从上次的海战中吸取了很多宝贵经验,但也意识到,那种经验只能适用于春夏,如果是严冬暴风雪厉害的天气,小船开炮根本就是在浪费炮弹。
今天虽然没有暴风雪,但浪非常大,事实证明,布国人太狂了,自以为德舰没有发挥射程优势,他们就有机会了。
“柯尼斯堡级”扎实的船头高干舷,沉稳地重心,船头只有1座主炮没有背负的紧凑设计,都在强化军舰的风浪稳性。
可以说,如今布国的轻巡和驱逐拿出来,没有一款能和“柯尼斯堡号”比风浪稳定性。
于是,双方从10000米打到7500米,“柯尼斯堡号”才用船头的火炮首次命中了1艘布国驱逐舰,而布国驱逐舰的120炮弹,至今距离“柯尼斯堡号”至少200米开外。
1炮138.6的直接命中,就能让1艘驱逐航速明显下降了,那艘驱逐右舷被炸了个大洞,本来也不致命只是失速,但7级海风的作战环境,让大浪不断往这个口子里灌,情况很快就恶化了。
朗斯多夫本来还想再放近一点,不过一看自己已经取得首个战果,他也果断下令转向,先把船横过来,如果敌人还要追击接近那就掉头拖刀。
一番转向、操作,又是好几分钟过去。当他把船横过来侧后方对着敌人、3座主炮塔全都有射界并开火时,双方已经拉近到6000米以内了。
布国驱逐舰的120炮弹,在6000米这种平时都能捞薯条的射程上,终于顶着7级海风和5米海浪命中了“柯尼斯堡号”一炮。
炮弹“咣”地一声扎在“柯尼斯堡号”的2座后主炮塔群附近,但是却在后方3号炮塔顶甲上发生了跳弹,随后在浅表爆炸,损坏了炮塔外附的测距镜等光学设备,但对主装甲结构毫无影响。
朗斯多夫少校在得知主炮塔被直接命中时,也捏了一把冷汗,让枪炮组立刻汇报损失情况,得知跳弹没穿后才松了口气。
他亲自来到后舰桥,俯瞰了后方3号炮塔的情况,3号炮塔顶部居然被划了一道清晰的印痕,但炮弹终究还是跳了。
“舰长!是我们这款造型前高后低的紧凑新炮塔立功了!擦着顶甲过去的炮弹,果然跳弹了!”损管和枪炮长齐声庆幸。
“这也是应该的,都6000米这么近了,弹道那么平直,居然还能命中顶甲,本来就是擦着过去的吧。”朗斯多夫倒是低调了一把,但也不得不承认新炮塔的设计确实有点东西,“不管怎么说,完全防住了一炮,就是好事儿。”
柯舰很快完成了转向,开始拖刀,这时双方的距离也已经拉近到了5000米以内,柯舰3座9炮全开,3门前主炮对着1艘追到自己侧后方的敌舰开火,而6门后主炮盯着另一个跟在尾巴后面的目标。
不一会儿,又有几炮先后命中柯舰,但柯舰也击沉、重创驱逐舰各1艘。
布列颠尼亚人已经打红了眼,哪怕损失惨重也要死死咬住这个挑衅者。很快,东边的海平线上2艘“科隆级”也赶到了,而南边布国的另一支巡逻队也抵达了,又是1艘轻巡6艘驱逐加入战场。
布国人也知道想吞掉2艘“科隆级”怕是做不到了,便只想孤注一掷先把已经受伤的新锐敌舰“柯尼斯堡号”留下。
但越是急躁,布国舰队就越发现这个目标几乎做不到。
当天天气很不好,海风还在越来越大,双方的命中率进一步持续下降着。
驱逐舰打出的炮弹,隔着5千米都像是在纯浪费炮弹。而且他们原本打算仗着驱逐舰35节以上的航速优势,好歹可以持续拉近距离,这样就算命中率再低,只要够近了,硬堆也能堆死“柯尼斯堡号”,出掉这口恶气。
但现实很快告诉他们:驱逐舰可以开35节以上航速,那只是理论上!
驱逐舰那么小,遇到风浪时减速比轻巡更严重。尤其柯舰是吸取了“科隆级”去年冰岛海战教训后专门提升适航性打造的新舰,高干舷和高适航性,让它的风浪减速可以和一部分万吨以上重巡相提并论了(虽然目前世界上没有这种重巡,只有老式装巡,而装巡适航性更差)
35节的驱逐舰,在5米海浪下,居然还开不过33节轻巡!在柯舰完成掉头后,布国驱逐舰根本就没能再缩短过双方距离!
于是,布国驱逐就这样被德系轻巡在射程和精度舒适区内慢慢消耗,很快就发现自己陷入了绝境。
“干!那艘德巡太卑鄙了!居然是这样的设计!特么的我还以为那是一级6炮巡洋舰呢,结果是9炮?!世上哪有后主炮比前主炮数量还多一倍的巡洋舰的?”
太特么逆天了,之前的军舰设计,都是奔着提升前向火力的,法兰克人还曾经恨不得把所有主炮堆到前甲板。
如今居然遇到了1艘前3后6主炮布局的拖刀巡洋舰!
且不管拖刀效果如何,单单是让布国水兵们意识到敌人的军舰造出来就是拖刀用的、而今天这个仗刚好打成了拖刀的局面,布国水兵就会士气狂泄。
他们会不可遏制地联想到己方又中了敌人的歹毒诡计,是被敌人算计到这个局面,是己方的将军们太无能才导致如此。
而只要士气一泄,产生对中计的恐慌,士兵们的各种操作也会变得走样,作战效率也会无形下降。
2支巡逻队,2艘布国轻巡和11艘布国驱逐,在这种高海况下居然打不过3艘德系轻巡,而一切的原因就是布国被各个击破提前削弱了、又不适应这种环境、偏偏被一艘高航速高海况拖刀专业特化强化船给耍了。
德方各种适应性BUFF叠满,而布方各种不适应DEBUFF叠满,还有无形的士气DEBUFF。
最终,当双方拉开时,德方只有“柯尼斯堡号”受了伤,但还能开回去,另外2艘“科隆级”的伤更是轻到完全不影响结构,只是炸坏了一些外部仪器设备、副炮小炮。
而布方总计被击沉了7艘驱逐舰、1艘轻巡洋舰,还有1艘轻巡也受了点轻伤。
这时,“皇家公主号”战巡才姗姗来迟地赶到了,但它的航速比受伤后的“柯尼斯堡号”都不如,只能眼睁睁看着德方扬长而去,“皇家公主号”唯一能做的只是救下己方幸存的那艘受伤轻巡和4艘驱逐,返回设得兰群岛。
朗斯多夫少校在望远镜里看到“皇家公主号”出现时,内心也升起一股恶念,故意挑衅地说:
“我方3艘船,还有无线电发射天线没被打坏的么?本舰天线被打坏了,请求没坏的友舰明码发报:
向英勇拦截的‘皇家公主号’致敬,他们成功阻止了一次公海舰队派高速巡洋舰进入北大西洋破交的尝试。”
这个电文的内容,不是上级要求的,但朗斯多夫大致了解过上司对这次行动的真正目的,也知道鲁路修次长传达的“就是为了挑衅,让敌人渐渐习惯我们的存在”指导精神。
所以他灵活变通执行了命令,用这种具体方式,把挑衅进行到底。
明码电报发出后,没多久伦敦的海军部里,就有人被气得跳脚,
“卑鄙!他们这是想去北大西洋破交?破交用这种船?我看德玛尼亚人就是想勾引我们的巡逻舰队去拦截追击、然后趁机反杀我们的巡逻队!”
如果破交,为什么专门搞这种在冰岛和法罗群岛海域特别好用的高海况适航性船?为什么特地搞前3后6主炮的拖刀布局?
种种迹象都表明,德玛尼亚人根本没诚心想破交。
他们就是在打着“老子要去破交了,你们快来拦截我”的幌子,然后把布国轻型高速巡逻队骗出来杀!
真要是破交为什么不带战列巡洋舰?这种轻巡就算到了北大西洋腹地,打得过商船队里的护航力量么?
如今布、丑的商船队也都升级了护航力量,经常是几十艘船扎堆抱团走,然后分配一些装甲巡洋舰甚至前无畏舰担纲的护航队。
这种德系轻巡就算渗透过去了,也就杀杀零星的无护航商船,遇到护航队肯定是打不过的。
但是,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布国海军敢因为“明知敌人就是来挑衅勾引,诱杀布国巡逻队的”,就不派巡逻队去拦截么?
那万一下次敌人九假之中忽掺一真,探路的高速轻巡身后紧跟着实力战巡,被敌人悄咪咪混过去之后,北大西洋航线还不得炸了?
这就跟汉中战役时曹操跟刘备诸葛亮隔汉水扎营差不多,哪怕曹操明知道诸葛亮让人夜夜擂鼓就是为了不让他睡觉,不是真想劫营,但曹操不敢赌,不敢听到鼓声依然睡大觉。
否则以诸葛亮的脑子,九假里掺杂一真,曹操就没了。
而对面有一个名叫鲁路修的小阴哔,在布国的名声之臭,也已经超过诸葛亮在东方的知名度了。
布国海军的法罗群岛-冰岛封锁队,陷入了无尽的疲劳之中。
此后,11月底和整个12月,德玛尼亚海军类似的行动又来了好几次。而且“柯尼斯堡级”的2号和3号舰也造好并形成战斗力了。
德海军甚至直接把2号和3号舰在海试阶段就拉来法罗群岛海域,让布国巡逻队当陪练。
大不了第一次海试的时候看到布舰就掉头,不实战好了。
布国上上下下,近百艘巡逻军舰的官兵,都被弄到疲累不堪,状态暴跌。
第344章 两年前的回旋镖,飞回来正中劳合乔治的脸(万字大章)
日那场法罗群岛附近海域的诱杀海战之后,1917年的最后6个星期里,在冰岛和布列颠尼亚本土之间的海域,陆陆续续又发生了5场类似的海战。
频繁的时候,一周不到就会来一次,慢的话,半个月也会来一次,主要看天气是否合适。
不过从11月23日的第二场海战开始,德方的战果就开始陡然下降,更多只是起到消耗和疲惫皇家海军的效果,让他们不得安宁——
道理也很容易理解,皇家海军并不傻。初战被打出沉1轻巡重伤1轻巡沉7驱逐的惨败,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德方新式轻巡的性能,被勾引了,误以为“再努努力就能追上、然后将敌舰群殴致死”,结果惨遭拖刀和诱歼毒计。
吃过一次亏后,皇家海军再遇到同类情况,也就不会追得那么深,那么惨,而是会果断冷静地选择割肉止损。
所以11月23日的第二次海战,战果锐降到了18日那场初战的三分之一左右,1艘布国巡洋舰都没打沉打伤,敌人已经不上钩了。
随后德方不甘心,11月26日又来,结果因为没有注意天气预报,那天的天气不够恶劣,海浪不够大,所以对布国驱逐航速的制约没那么明显,然后德方还吃了个小亏。
德方“柯尼斯堡级”轻巡的极速肯定是跑不过布国驱逐舰的,前两次能顺利白漂伤害安然走脱,主要是靠海浪大帮忙,布国驱逐群航速锐减,炮弹命中率也低得可怜,才让德方占到了便宜。
结果这次相对风平浪静,在诱敌对炮阶段,“柯尼斯堡级”3号舰“埃尔宾号”首次出场,仅仅炮沉了1艘布国驱逐,自己就被大片的120炮弹炸得满身是伤,最后好不容易在队友接应下撤退。
要不是120炮难以快速击沉巡洋舰,“埃尔宾号”甚至有可能被留在那儿。
随后,德方就吸取教训,等待天气,蛰伏了快半个月才有后续第4次行动。
这第3次尝试,虽然导致一艘轻巡重伤,可能要维修3~5个月,但换来的经验也是非常宝贵的。此后德方就摸清了布国轻巡和驱逐的一条战斗力分界线——
敌人在3米海浪以下的战场环境,轻型舰艇的舰炮精度和航速不会受明显影响,而4米以上海浪,影响就比较明显了,5米海浪布国驱逐舰的炮基本上等于白打。
能换回这条经验,一艘新锐轻巡回船厂躺5个月也不算亏了。
12月14日,德方才又等到了一个风浪足够大的“好天气”,执行了第四次任务,而且这次,希佩尔上将还交代可以让2艘“马肯森级”跟着出击,但是要远远地跟在后面,至少相距50海里或者说2个小时的全速航程。
这样既可以起到接应的作用,避免意外,又不至于过早暴露“马肯森级”。
同时,希佩尔的想法是这样的:如果偶尔让“马肯森级”神龙见首不见尾地稍微露露脸,威胁一下敌人,也能让敌人渐渐适应习惯这种战备兵力的升级。
以后就算再发现“马肯森号”出动,也未必会直觉判定这是要冲破封锁线破交的,更有可能觉得“这又是一次以轻巡为诱饵勾引、然后让马肯森号反杀被勾引出去的追杀力量”的行动。
地球位面的日德兰大海战,本来不就是这么打的么,用高速舰队执行勾引,然后遇到敌人就逃,引入己方慢速主力舰的伏击圈。本位面虽然没有发生日德兰大海战,但卑尔根海战从结果来看,也算是与这种战术沾边,有些似是而非。
所以要误导敌人的谋略决策往这个方向想,还是挺容易的。
只要“马肯森”稍微多出现几次,然后每次都是作为伏击兵力捞一票就走,敌人也就习惯了。
12月14日傍晚的这第4次启航,便由刚修复的“柯尼斯堡号”和一直没受过伤的“魏玛号”领衔,随后由“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跟在后面相隔2小时航程,
经过一天多航行,最后在15日上午,一直开到冰岛附近海域,才遭遇了布国的巡逻船队——原先一般是刚过法罗群岛甚至没过法罗群岛就遭遇被发现了,这次却一直拖到冰岛附近,可见布国人的搜索力量已经开始减弱了。
封锁线这种东西,插久了总会越插越松、越插越深的。
而这天的行动,也让德方感到了一丝惊喜。
刚刚修好军舰再次出动的朗斯多夫少校,竟然看到对面的巡逻队里,出现了新的敌人种类——似乎是丑国人的装甲巡洋舰。
如前所述,布列颠尼亚人的装甲巡洋舰早就被打光了,而他们的“豪金斯级”重巡洋舰,也因为战事吃紧资源不够分,在1915年被撤项了,导致后来奥国的“岑塔级”重巡变成了人类海军首款重巡洋舰。
所以,要在巡逻线上安排对炮能绝对碾压德方轻巡的船,也只能安排丑国的老式装甲巡洋舰了。
虽然装甲巡洋舰开得慢,不过在全速航行的情况下,追上巡航速度的轻巡和驱逐还是很轻松的。而平时巡逻轻巡和驱逐也就开个巡航速度而已,遇到海战追逃的时候才会提速。
有了装甲巡洋舰跟随,一旦再遇到德玛尼亚高速轻巡,就算追不上敌人,但至少布国的轻巡和驱逐可以躲到丑国装巡身后,让德方轻巡不敢追杀,也就可以帮助布方止损。
“发现敌军巡逻队有丑国装甲巡洋舰!疑似南达科他级!而且是2艘!敌军的巡逻队规模变大了!”
“柯尼斯堡号”的舰桥里,瞭望手的嘶吼很快传到朗斯多夫少校的耳中。
很明显,因为之前吃了亏,敌人害怕被各个击破,所以减少了巡逻队的支数,导致巡逻队和巡逻队之间的空挡变大了。但同时也强化了每支巡逻队的规模,居然有2艘装甲巡洋舰了。
对面的巡逻队,总舰数已经超过10艘,至少目前肉眼可见范围内就有10艘,2艘装巡2艘轻巡,7艘以上驱逐,不知道还有没有远处角落里还没看见的驱逐。
面对如此强敌,朗斯多夫和另一名轻巡舰长当然不敢托大,所以远在1万米开外就开始掉头,双方最近也没拉近到8000米以内,就远远和敌舰交换着炮弹。
“南达科他级”装甲巡洋舰一共就造了2艘,是1904年的“匹茨堡级”和1908年的“田纳西级”之间的过渡产物。当时丑国海军没那么多战列舰可造,所以也多让装甲巡洋舰用州级名字命名。
后来战列舰多了,州名不够用了,才让装甲巡洋舰成批改名,比如“匹茨堡级”一开始其实就叫“宾夕法尼亚级”,但1912年开始设计“宾夕法尼亚级”战列舰了,装巡也就改叫“匹茨堡级”。(后来1919年开工“田纳西级”战列舰时,这一级装巡也改名了,但只改了4年到23年海军条约就退役了,所以没什么关注度)
而“南达科他级”的同名战列舰历史上要到1930年代末才出现,所以这一级装巡直到退役都没必要改名。
作为丑国海军倒数第二级装甲巡洋舰,而且是后无畏时代才开始设计的装巡,“南达科他级”的实力还是不错的,拥有2座双联装总计4门203毫米主炮,14门安装在炮廊内的152毫米炮廓炮,外加2具450毫米单管鱼雷发射器。
火力方面,它跟那些拥有6门或者8门203炮的装巡比,看似略逊,但好就好在其装甲是按照扛住152毫米舰炮的厚度来设计的,全身披满了6吋甲,几乎跟原厂的“声望级”防御一样强了,航速勉强也能开23节。
而其数量众多的152毫米副炮,又能对敌人的轻巡造成致命威胁,属于典型的德系轻巡穿不了他,而他所有副炮都能穿德系轻巡。
这船的适航性虽然不算好,但毕竟1.3万吨级的重量摆在那里,船体又比较宽,所以在5米海浪中的炮击精度,比“柯尼斯堡级”也差不多了。
军舰要在大浪中打得准,一个靠船体适航性好、稳定,一个就靠船体大,只要够大,就可以一力降十会。
交战后没多久,2艘“柯尼斯堡级”就被打得险象环生,只能是欲拒还迎地保持着距离拉扯,炮战持续了快40分钟,好几次203毫米的炮弹都差点命中德舰,误差已经缩小到了50米左右。
德舰见状不妙,也就拖刀拉扯着要撤离。布丑战舰且战且追,眼看德方真心服软提速,也就不再追杀。
但就在他们也准备掉头拉开时,东南边海平线上,就出现了新的德系舰影。
“不好!发现德玛尼亚装甲巡洋舰!难道是‘兴登堡号’吗?”
“不对!是马肯森号!”
仅仅两三分钟的目测研判后,“南达科他号”上的瞭望手就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快跑!掉头!全速!”
“往哪里掉头?要是往远离敌人的方向掉头,那就撤往冰岛去了,没法回到母港!”
“南达科他号”上的指挥短时间内混乱不堪,舰长一开始想直接180度掉头,但又发现180度掉头并不是回港的方向,最后只能退求其次,以90度垂直夹角横切着试图拉开距离。
但是已经晚了,“南达科他级”23节的航速,在“马肯森级”跑到29.6节的极限过载航速下,哪怕是尾随追击,每小时也能拉近6.6海里折合1.2万米距离,现在是90度垂直夹角逃命,根据三角函数接近速度还要乘以一个根号2倍也就是1.4,那就是每小时接近1.6万米了。
装甲巡洋舰在高海况环境下,瞭望发现大型敌舰的极限距离也就20000米左右,也就是说一小时之内,“马肯森级”就可以把距离拉近到5千米,这对于350毫米舰炮就是贴脸距离了。
实际上哪怕海浪再大,只要逼近到1万米以内,如今的战列舰主炮就能取得不错的命中率。
而1个小时根本不够设得兰群岛的“马来亚号”和“皇家公主号”来救他们。
后续的战斗当然没有任何悬念:那些原本需要装甲巡洋舰保护的轻巡和驱逐,全都仗着自己航速更快、能比“马肯森级”开得快,各自求生去了。
2艘“南达科他级”想要分头逃跑,但很快就发现,海平线上出现的不止1艘“马肯森级”,所以你能分头跑敌人也能分头追。
……
此时此刻,在“马肯森号”舰桥里的最高指挥官,是公海舰队战巡分队的赫尔曼.伯迪克中将。
也就是前年在里加湾时、指挥着一群轻巡洋舰、把露沙波罗的海舰队的巴西列夫中将的装甲巡洋舰群引进包围圈的那位。
当时伯迪克还只是少将,是舍尔手下的得力干将。经过两年的积功,不断大胜仗,伯迪克也升到中将,从指挥一堆轻巡升到了指挥新锐战巡。
看到眼前肥肉一样的“南达科他号”,伯迪克中将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很久没打过这种绝对碾压捞战果的战斗了。
“不需要用新式穿甲弹了,清一清老式穿甲弹的库存,免得穿透力太强打过穿。”
伯迪克中将吩咐用没有钝头转正效应的老式被帽穿甲弹库存。
马肯森级因为是新船,其用的350毫米舰炮此前没有其他船用过,所以老式炮弹库存也很少,主要是1915~1917建造期间,预产的一小部分试验弹。
这批炮弹丢了也是浪费,所以海军部让“马肯森级”每次出动时,带个20%的老穿甲弹,遇到弱敌时可以用。
“轰轰轰~”350毫米的舰炮,终于首次在实战中得到了轰鸣的机会。
老式被帽穿甲弹飞过13000米的海面,远远落在了“南达科他号”身后足足400米远的地方。
第一轮校射,不熟悉海浪带来的颠簸,可以理解。
经过5分钟的时间,七八轮的微调,双方距离也打近到了11700米,终于,350毫米穿甲弹取得了首发命中。
这个射程,弹道比较平直,打不到甲板,都是打在舷侧主装上的。
“南达科他号”运气不错,刚好用全身最厚实的中部170毫米水线装甲带,硬接了一枚350毫米德制穿甲弹——这个装甲厚度,已经跟“声望级”的水线装甲带一样厚了,所以如果是换成“声望级”来接,下场也是一样的。
170毫米的渗碳钢板,竟跟纸糊的一样被崩碎了一个大洞,穿甲弹干净利落彻底撕开主装,又撕开二层轮机舱垂直防护和数道结构钢,直接炸在了轮机舱里——哦,确切地说,甚至不配叫轮机舱,只能叫动力机舱。
因为这些老船用的还不是蒸汽轮机动力,还是三胀往复的立式蒸汽机。
“南达科他号”左侧那台蒸汽机倒是没有被直接命中,但穿甲弹在机舱内爆炸,还是把大批传动设施崩得稀碎。
这艘1万3千吨的装甲巡洋舰,就这么成了活靶子。“马肯森号”又打了十几轮活靶练手,累计命中了15枚350毫米穿甲弹,让这艘船彻底沉入了海中。
其实中七八发的时候,这船就已经彻底没救了,后续的炮弹只是为了加速其沉没,避免拖久了船员获救,顺便也实战练练炮术。
350主炮的实战数据太少了,急需这种反馈。
另一边,“腓特烈亲王号”也毫不意外地逮住“新泽西号”痛揍,追击开始后90分钟、炮战开始后40分钟,“新泽西号”也被送到了海底。
两艘船加起来1100名丑国水兵,总算成为了威大统领第一批正式的祭品。
……
“希佩尔居然出动了‘马肯森级’来执行挑衅任务?而且一下子来了2艘?他这么嚣张么?就完全没想过隐藏实力?”
当2艘参与巡逻的丑国“南达科他级”装甲巡洋舰和1艘驱逐舰被击沉的消息传回时,斯卡帕湾的皇家海军司令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皇家海军刚刚说服丑国同行配合作战,出动装甲巡洋舰一起巡逻,结果就遇到敌人毫不留手加码。
“马肯森级”居然不保存实力,而是果断出来炸鱼,这是布国人完全没想到的。
或者说,曾经占据情报优势占惯了的一方,当他们发现再也破译不了敌人的密码,再也预测不了敌人的行动时,他们的不适感会强烈到难以忍受。
“怎么办?难道下一步真的只能让无畏舰群也不顾主机寿命,以全速航行状态抱团跟随轻巡和驱逐保持巡逻?一旦遇到敌人挑衅,我们就让轻巡和驱逐躲回无畏舰的庇护下?可惜‘胡德级’造得太慢了,要是‘胡德级’问世,何愁‘马肯森’不灭!战巡数量劣势的阶段,实在太难熬了!”
杰利科上将也有些抓狂,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劝说陛下和首相答应德玛尼亚人的求和算了。
否则,帝国还要忍受半年左右的苦日子,因为只要“胡德级”没能批量服役,现在没船能确保既压住“马肯森”、又能追得上它。
“不惜一切代价!加速赶工建造‘胡德级’全部4艘!让船厂多招工人,24小时轮班赶工!再敢消极怠工的按叛国罪论处!‘胡德级’就是帝国的希望!
还有,我会向首相申请,为《后方工资法》寻求一个特事特办的赦免!允许承建‘胡德级’的各大船厂和上游配套企业,违反《后方工资法》超额加薪!让工人都给我动起来!”
新任海军大臣埃里克.格迪斯爵士也是彻底忍不住了,一方面强逼各大船厂拼死赶工,一方面甚至寻求找首相要特赦。
如今布国的《后方工资法》还是1915年、劳合乔治首相还是军需大臣时颁布的,
就是因为当时前方被俘的远征军士兵、被敌人那个卑鄙无耻的鲁路修用“在自由市场国家,后方偷奸耍滑逃避兵役的工人赚得比前方士兵还多”的话术,引起一部分俘虏哗变投敌。
劳合乔治临危受命时,就听了沃顿大臣的建议,取消了国内劳动力自由市场,改为工资管制,普通非技术工人,只要敢发工资比前线士兵军饷高的、一律把那个资本家按照破坏军心罪法办!
谁也不许在劳动力市场上靠加钱来吸引工人!
但是现在,马肯森级的嚣张,让劳合乔治不得不亲自用回旋镖打脸,他在1915年下半年时自己制定的工资法,他现在要亲自来破例,为了“胡德级”的赶工破例。
不允许船厂死命加钱,工人就不肯死命造船,没办法。
胡德级,就是帝国的希望!
逼得劳合乔治立《工资法》的是鲁路修,如今逼得劳合乔治破例《工资法》的还是鲁路修,那个瘟神已经成了布国上上下下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
杰利科上将和格迪斯爵士再希望“胡德级”造快一点,也不可能改变自然规律。
所以至少五六个月之内,布列颠尼亚人还是只能想别的办法来维持设得兰群岛至冰岛之间的封锁线。
考虑到敌人的“马肯森级”露脸的就至少有2艘了,剩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好。布国为了保险,只好每次确保让4艘主力舰组成一个巡逻队!而且每支巡逻队当中至少要有1艘高速战列舰或者战巡。
因此,布国只能把设得兰群岛至冰岛之间的巡逻队数量,减少到2支。远少于原先的5~6支。
要知道从设得兰群岛到法罗群岛,距离刚好是200海里。从法罗群岛再到冰岛,距离是230海里。
原本5支以上巡逻队,可以确保每支巡逻队之间距离在50~60海里,也就是轻巡和驱逐全速状态下2小时的航程,能确保守望相助且漏洞不太大。
从5支减少到2支后,巡逻队要沿着200海里的海域不停往返,那漏洞就太大了。
而且舰队保持21节的平均航速,其中的主力战列舰就得始终保持轮机全速运转。
最终,杰利科拿出的应对方案是:
巡逻队A由“皇家公主号”加上3艘“猎户座级”或是3艘“乔治五世级”组成,其中“皇家公主号”因为轮机不用满载,可以不用经常保养。
而“猎户座级”和“乔治五世级”只要出海,就几乎全程轮机全速,动力寿命磨损太快,所以每周要轮换一遍。这一级出海巡逻,另外一级就留在港口保养。
巡逻队B由“马来亚号”带队,加上3艘“铁公爵级”或是2艘“复仇级”(因为复仇级足够强,2艘就够了)。慢速战列舰也是一批出港另一批就在港口里保养轮机。
海军士兵们苦不堪言,杰利科也只能勉励大家:大家再咬咬牙,这种苦日子最多过半年,撑到“胡德级”批量服役,情况就有转机了!
皇家海军能动弹的本土舰队战列舰,基本都拿来用了。只有1艘“猎户座级”和1艘“铁公爵级”作为临时备份,剩下的驻扎在本土的战列舰都是丑国船,不好随便劳动人家高压力耗费轮机寿命,只能是有决战的时候再叫丑国人帮忙。
而皇家海军自己还有2艘“复仇级”,如今在地中海舰队、停靠在马耳他或直布罗陀,要负责防着德玛尼亚人的地中海舰队。
还有一些丑国适航性较差的无畏舰、前无畏舰,也被分到了地中海,因为地中海更加风平浪静,适合没打过硬仗的丑国海军先练手。
……
在布列颠尼亚人升级了巡逻手段后,德玛尼亚轻巡的渗透就更容易了,因为明显可以发现巡逻队和巡逻队之间的空档更大。
12月中旬开始,德玛尼亚人的第5次、第6次渗透,开始有“柯尼斯堡级”以高速神不知鬼不觉穿过封锁线,抵达艾尔兰海域,击沉了多艘布国商船,总计约4万吨船舶和随船物资。
布列颠尼亚人只好再升级对抗手段,开始在冰岛附近海域大规模部署漂雷——布列颠尼亚人是打算彻底放弃冰岛周边航道,要求以后所有商业航道只许走法罗群岛和布列颠尼亚本土之间的航道。
至于为什么不布置锚雷,自然是受限于客观技术:锚雷只能部署在浅海,因为锚链的长度有限,锚链太长就不好控制了。而沉底雷在深海区域完全是浪费,没用,最后也就只能部署随波逐流的漂雷。
漂雷是最容易被扫雷扫掉的,因为肉眼就可以从水面上看到,漂雷要想炸沉敌舰,难度也是最大的,观察仔细就能躲过去。
同时漂雷的位置还不受控制,容易被洋流带着跑。冰岛海域刚好是东格陵兰寒流的覆盖区,部署在这里的漂雷漂上几个月,就有可能和拉布拉多寒流接力,被送到坎拿大沿岸,甚至送到哈利法克斯港附近。
所以布国人的布雷代价是极大的。几个月后,他们可能就要花费数倍的成本,在坎拿大沿海再扫一遍自己部署的雷,否则这些雷漂几个月漂到坎拿大,就有可能炸沉从坎拿大运物资去布国本土的船队。
要不是为了扛过“胡德级”竣工前的半年苦难期,布国人才舍不得靠布置漂雷的办法来封锁航道。
但不管怎么说,布国人的初次布雷,效果果然不错,德玛尼亚人完全没有防备,因为原本这片深海从来就没水雷。
布列颠尼亚人开始布雷后,12月24日的平安夜渗透中,一艘提供侧翼搜索和辅助警戒的德方轻巡“莱比锡号”,就在冰岛附近海域,触雷被炸沉了,全船400多名船员全部淹死,堪称今年秋冬以来布方最大的战果。
“莱比锡号”触雷后,德方果然稍微收敛了一点,不敢再在夜间随便突防。
然后德方就改为派出如今还剩下的飞艇,从卑尔根起飞,远程执行空中扫雷任务——飞艇只要带几挺13.2毫米重机枪,然后趁着天气相对好一点的日子,低空飞行搜索漂浮的水雷,然后直接用大口径机枪扫爆。
每次要飞艇白天刚扫过雷后,轻巡才会在晚上再次出动通过这片海域。
如此一来,德方的渗透再次赢得优势,而布方也绞尽脑汁升级对抗,到1917年底时,冰岛海域的布雷对抗战,竟然出现了布国战斗机带着白磷子弹,用重机枪扫射德玛尼亚扫雷飞艇的战例,一举又击落了2艘飞艇。
2艘飞艇的造价,基本上也顶得上1艘巡洋舰,还是“不莱梅级”或“卡尔斯鲁厄级”那种1914年前建成的轻巡。
德玛尼亚人连续吃了两个小亏,等于是战沉了2艘轻巡。
帝国早在两年前就停产了飞艇,把资源匀给主力舰和轻巡,当时停产前还剩40几艘飞艇,这次行动前,飞艇已经只剩34艘了,现在又被打爆2艘,只剩32艘,这是打1艘少1艘,也不打算补了。
不过这事儿很快也激起了新的风波。
德方的航空部队和军需部的鲁路修次长很快注意到问题,便提醒海军:从设得兰群岛起飞的战斗机,是不可能飞到冰岛附近海域的!如今布列颠尼亚人的战斗机根本没有这样的航程。
在冰岛以西北海域出现的飞机,只能是从冰岛起飞!而在冰岛东南侧海域出现的战斗机,还有可能是从法罗群岛起飞!
鲁路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分管外交的齐默尔曼阁下,又上报了皇帝。
皇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而鲁路修的下一句话,很快让皇帝暴跳如雷:
“陛下,您可能没有注意到——法罗群岛和冰岛,理论上是丹麦的领土。布国战斗机怎么会从丹麦的领土上起降?丹麦不是中立国么?
他们怎么能让布国在他们的国土上抢修野战机场、让布国的战斗机能够够到在冰岛海域扫雷的我方飞艇?如果真抓到了相关证据,这就是丹麦破坏中立拉偏架、偏袒布国的行径!这根去年我们干掉挪威之前的情形何其相似?”
回过味儿来之后的威廉皇帝也很快意识到不对了。
这特么又是一个中立国暗中资敌反对帝国!
“丹麦人怎么敢的?我们连挪威都轻易粉碎了,丹麦就在我们家门口,他们还毫无战力,就不怕帝国一怒把他们灭了?帝国的大军要灭丹麦,只要几天就可以了!”
皇帝觉得很不理解。
这时,还是齐默尔曼大臣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相,这只是鲁路修次长的推测。也有可能是布列颠尼亚人研发出了一种远程战斗机,可以从本土起飞飞到冰岛执行任务。
也可能是他们被逼急了,把原本研发了一半的远程轰炸机装上机枪,改为执行对飞艇的截击任务。毕竟飞艇那么大,打飞艇不太要求飞机的机动性。总之,这个事情要抓住铁证才好谴责丹麦。”
鲁路修想了想,也立刻给皇帝支招:“我看,或许丹麦人也是被布列颠尼亚胁迫了,也可能是被布列颠尼亚单方面强行占了法罗群岛修机场,丹麦不敢声张。
但齐默尔曼阁下有一点说得挺对,外交的事情必须搜集到证据——或许布国人就是威胁丹麦,说我们不可能拍到机场的证据,所以让丹麦好自为之别两边都得罪了。
布国人肯定是许诺,帝国的飞机没法飞那么远去冰岛或是法罗群岛拍照。而飞艇虽然能飞到,但他们的战斗机有把握让飞艇有来无回,没法把照片带回来。因此抓不到证据他们也就有恃无恐了。”
威廉皇帝森然怒道:“那你们有什么办法抓到证据呢?”
鲁路修想了想:“我记得哥达公司在哥达式攻击机之后,还有继续研发后续的重型远程轰炸机计划,不过之前不太顺利。
11月份露沙和我们签订和平条约后,我掳了一批露沙科学家和工程师回来,其中有一位技术很扎实工程师,名叫西科斯基,他曾经为露沙帝国研制过‘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远程轰炸机。所以我就把他交给了哥达和齐柏林公司,让他们互相切磋。
虽然帝国的工业和科技水平,在绝大多数门类都是全球领先的,不过远程重型轰炸机方面,露沙人确实难得走的比我们快。西科斯基加盟后,新式轰炸机已经快投产了。
陛下需要的话,我就让军需部给这个项目追加加急预算,尽快把哥达R-G6原型机改造成可以实战远航的版本。这架哥达和齐柏林公司最新联合研制的轰炸机,可以飞200公里时速,比飞艇快1倍以上,足以逃脱战斗机的追杀,
而且航程也可以支持2000公里的飞行,也就是半径1000公里,飞到法罗群岛肯定没问题。如果不装炸弹改装额外油桶的话,飞到冰岛再飞回来也没问题……”
皇帝根本不打算等鲁路修说完,就直接打断,一叠声地下令:
“这就是我要的轰炸机!不要考虑钱和资源的问题!以最快速度弄出一架能够从挪威飞到冰岛打个来回的轰炸机,用来侦查获取铁证!只要抓到丹麦人军事上暗助布列颠尼亚的把柄,我们立刻就要丹麦付出代价!”
齐默尔曼部长想了想,也连忙附和说:“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吞并丹麦是不太可能的,会导致最终停战目标受挫,敌人会愈发把我们渲染得残暴、以灭国为乐。
所以就算抓住了把柄,也只能先打服丹麦,然后逼迫他们签个城下之盟,陛下您看这样可以接受么?”
威廉皇帝也稍稍冷静了些:“不能灭国只能签城下之盟么?那你能保证从丹麦佬嘴里榨点什么东西出来?”
齐默尔曼想了想:“我们可以要求他们把措恩比和古尔堡松等波罗的海上的岛屿都割让给我们,还有赫尔辛格海角——措恩比岛就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市区门口了,和哥本哈根主城区只隔了一条150米宽的海峡,说是港汊河道都不为过了。
我们拿下这些地方,是为了确保把丹麦与瑞典之间的沿海岛屿,全部收归帝国所有,这样帝国就可以在北海和波罗的海之间得到一条属于帝国的本土航道。
以后海军再也不用看丹麦的眼色走基尔运河了,如果将来帝国和布列颠尼亚还有下一场战争,海军也不会受基尔运河的限制。
如果陛下真的对领土有更多欲望,那提一提北石勒苏益格地区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怕夜长梦多。北石勒苏益格的战略价值,肯定是不如出入波罗的海的本土航道重要的。”
皇帝想了想,这才认了:“也罢,只要你把那些哥本哈根以东、靠着瑞典的海峡里的小岛,和南边朝着我国的那些小岛,统统拿下,让波罗的海南部的岛屿统统属于帝国,这事儿也就算了。”
丹麦的武力不值一提,关键是外交借口,一定要让布列颠尼亚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要让丹麦人为他们闷声不响认了布国的欺凌付出代价。
被布国欺凌的人,也该喊出声来,不出声也是一种错。
——
PS:算了……就这样吧,都写到一万字了,都不知道怎么断章。
就想北线快点推进主线剧情,有点流水账,但是剧情真的在狂推演推进了。
第345章 即将第4次中招的艾伦比上将
威廉皇帝让鲁路修加快齐柏林和哥达公司的远程重型轰炸原型机的改造、以便尽快弄出几架飞得够快航程够远的飞机,
去冰岛和法罗群岛航拍取证、惩戒丹麦人暗中与布列颠尼亚合作的破坏中立行径。
这事儿是需要时间的,1917年底肯定是搞不好了,1918年正月能不能搞定也还是未知数。
不过好在对丹麦的外交惩戒也不必急于一时,暂时知道有这回事、当个事儿办就行。
眼下只要另想别的办法,对冰岛周边深水海域保持警戒,开船的时候小心一点漂雷,或者让破交舰行动之前多带几艘驱逐探路扫雷,也就是了。
总而言之,公海舰队不断试探布列颠尼亚冰岛-法罗群岛封锁线的行动,从战略上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对面的布国海军部和丑国海军部,也被这一阵子的挫折打得灰头土脸,不得不加紧反思、调整布局。
由于德系最新的高速轻巡如今都能在特定战场环境下、顺利执行一沾即走的挑衅骚扰任务,而且是屡次得手。布国海军部里一些人就开始反思:认为1915年的时候、前任海军大臣沃顿.斯宾塞阁下为了集中资源而砍掉重巡项目、砍掉后续全部潜艇项目,是一个严重错误。
为此,好多人找到前大臣沃顿,对他进行抨击。而沃顿也是据理力争:
“我当初是为了集中资源办最要紧的事情,皇家海军能筹措到的资源只够做那么多事了,总要权衡取舍。如果当时没砍掉重巡和潜艇项目,皇家海军哪有现在那么多主力舰和轻巡?”
对于资源不足的辩解,反对者也无话可说,最后一通激辩后,布国海军部只能得出一个不得已的结论:
“皇家海军确实没钱没资源开更多摊子了,在战争结束前,是不可能重开重巡建造项目的,尤其现在还要集中一切资源加速‘胡德级’4舰的施工。
但我们没资源,不代表盟友丑国没资源。丑国的工业实力非常强大,对德宣战才刚刚半年,工业实力还没彻底动员起来。丑国的造船业规模已经是我国的两倍,而他们目前正在建造的主力舰只是2艘‘田纳西级’战列舰。
完全可以让丑国挤出一点造驱逐舰和商船的产能,用于转产我们废弃的重巡洋舰计划。现在德玛尼亚人的高速轻巡之所以如此嚣张,就是因为我们的轻巡和老式装甲巡洋舰之间,出现了战力断档。老式装巡虽然火力和防护都碾压敌人轻巡,但完全追不上。
而此前奥国地中海舰队的‘岑塔级’重巡在埃及战场的表现,也证明了一种高速且有一定防护、还拥有203毫米火力的战舰,是能够有大用的。要不是奥国造了‘岑塔级’,他们也没法掩护自航鱼雷偷袭亚历山大港炸沉‘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战列舰!
所以,这更证明我们原先发展‘豪金斯级’重巡的思路是对的,只是缺资源才没造成、才让奥国这种鱼腩弱国抢了世界上第一级重巡建造者的头衔。
现在,我们可以把帝国的战巡和重巡设计资料,与丑国共享一部分,和丑国谈谈条件,让他们造好后设计下一级衍生型时,再和帝国分享技术设计,丑国在战巡和重巡领域完全没有基础,他们的受益比我们多得多,肯定会答应的。”
布国海军部压不住这种声音,于是通过外交大臣和丑国方面联络。丑国海军部建造局的大卫.沃森.泰勒局长果然也对布国同行伸来的橄榄枝很感兴趣,上下奔走甚至找到威尔逊大统领要技术共享的承诺授权。
最终这事儿在大统领本人大笔一挥批准下,才算是落实了:
至此,皇家海军和丑国海军,终于被德玛尼亚人打得被迫更深度合作。
皇家海军在1917年结束之前,把他们1915年时封存的“豪金斯级”重巡洋舰的全部设计资料、以及早期准备性施工阶段遇到的全部实际技术问题、反馈报告,事无巨细都移交给了丑国海军部建造局。
大卫.沃森.泰勒局长亲自出面接手了这些资料,且当场承诺,丑国会完全按照布国之前的计划,建造5艘“豪金斯级”重巡洋舰以练练手。然后再设计丑国自研的第一级重巡洋舰,且这一级重巡的资料未来也会反哺回布国。再往后,两国的重巡才会开始各自自研、发展不同的道路。
同时,皇家海军也把已经建成的“声望级”战列巡洋舰的图纸和很多资料给到了丑国,希望丑国能立刻开始施工自己的第一级战巡。
丑国海军此前最大的短板就是缺乏重型高速战舰,这方面要补的课太多了,无论是战巡还是重巡,丑国的数量都是0艘。
丑国在1916年的时候,也动过一个念头,想过要造“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计划一口气造6艘。但因为当时丑国还没参战,局势不够紧张,资源动员不起来,所以一直没开工。
丑国最初的计划,是安装3座三联装14吋主炮塔(356毫米,跟宾夕法尼亚和新墨西哥用的炮一样)。历史上因为还没开工一战就结束了,这一级船也就失去了紧迫性。
最后慢吞吞等到1919年才开工,等到了16吋(406毫米)主炮研发成功,然后又重新设计,把船体的空载排水量加重到43000吨以上,满载则达到了5万吨,要求装3座三联装共9门406主炮,航速也要达到32节以上,也就是要略快于布国的“声望级”。
而如今,因为形势所迫,丑国也没时间慢吞吞等精益求精了,缺乏高速主力舰的问题,已经把丑国逼到了墙角。
敌人的“马肯森级”轻松无伤单杀丑国2艘“南达科他级”1.3万吨装甲巡洋舰,这事儿对丑国海军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于是,在拿到布国人分享的“声望级”设计资料后,布国海军部也痛定思痛,决定尽快消化吸收整合一下,然后1918年初就同步开工6艘新式战列巡洋舰!
大不了把别的运输船和驱逐舰等造船计划砍掉一堆,反正丑国的大型船台数量,是足够在建造2艘“田纳西级”战列舰的同时,再开工6艘大型主力舰的。
只不过,提前到1918年初开工,肯定是等不来406主炮了,那就继续用9门356主炮,直接跟“田纳西级”用同款炮。标准排水量也可以卡在3万5千吨,航速要求也达到32节,比“声望级”还快半节。(历史上“列克星敦级”1919方案据说能做到33节,但实际上存疑,或者说堆动力有相当隐患)
等于是比“田纳西级”战列舰砍掉了1座后主炮,同时大砍了装甲,但把航速从22节提升到32节。因为动力占了太多吨位,这一型战巡的装甲也被砍到和“声望级”一样薄,主装只有170毫米,确保绝对免疫152毫米级别的轻巡炮即可。钢板质量再好一点的话,要害部位203炮也能基本免疫。
不过,在新战巡计划的命名上,丑国海军部出现了一些分歧。
一部分人认为直接叫“列克星敦级”就行了,但还有一些人反对,认为这一型船用了一些布国舶来技术,而且是仓促赶工上马的拼凑之作。而“列克星敦”系列原本用的都是丑国独立时的圣地命名,要精益求精。
最终妥协之后,丑国海军部决定把“列克星敦级”的名字延后,到将来研制成功406主炮、正式造更强战巡时采用。
而现在单独把原定的“列克星敦级”2号舰“星座号”的名字抽出来,把这一级结合了布丑两国科技和设计的临时拼凑战巡,命名为“星座级”。
最终,“星座级”建造计划的6艘命名如下:星座号、胡蜂号(Wasp)、大黄蜂号(Hornet)、突击者号、游骑兵号、企业号。(布语的造词毫无逻辑可言,胡蜂和黄蜂完全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单词,看不出任何与“蜂”的关联)
而未来的“列克星敦级”建造计划的6艘命名调整如下:列克星敦号、约克城号、福吉谷号、邦克山号、宪法号、合众国号,都是用丑国独立时的歌命圣地命名。
不过这些船,显然都赶不上这次战争了,只是布国和丑国为了确保远期优势的一种威慑。
眼下,皇家海军的弦正在越绷越紧,状态也越来越差。被德玛尼亚人的骚扰舰队这样持续对封锁线施压,迟早会出现重大破绽。
只要时机成熟,再配合德玛尼亚方面从丑国国内搜集到的航运情报,就是“马肯森级”杀进大洋深处、大杀四方的时刻。
而且,德玛尼亚海军不仅仅只是在北海这一个方向上对布、丑加压。
在布、丑拼命互通有无补短板的同时,在地中海方向,在红海印度洋方向,整个1917年11月和12月,德玛尼亚海军同样在竭尽所能扯布国皇家海军的后腿,给他们制造各种麻烦,分散和疲惫他们的兵力。
……
话分两头,视线且拉回地中海战区方向。
早在11月16日,也就是北线“柯尼斯堡号”轻巡首次去法罗群岛封锁线挑衅的前两天。
冯.博克少将、伦德施泰特少将和隆美尔少将三人,就被叫到柏林,跟军需部的鲁路修次长会晤了一番。
鲁路修也交代了他们在东南线下一阶段的任务。
“中东和北非深处航运补给不容易,支撑不了大军作战。所以还是老规矩,只能出动1个装甲军,加上一些辅助部队,以及盟国奥斯曼自己的陆军,帮我们解决塞浦路斯、苏丹和阿拉伯半岛上的敌人。
塞浦路斯岛上还有敌人的3个师陆军,不过只有1个师是布列颠尼亚本土的部队,剩下2个师是从当地人里拉的壮丁,以及印度兵。
埃及最南部和整个苏丹地区,有去年年底时逃过去的布属埃及总督埃德蒙.艾伦比上将的十几万残兵。而且听说艾伦比到了苏丹后,又拉拢亚丁保护国的一部分当地仆从军,还有印度来的杂牌士兵,重新把总兵力恢复到了30万人。
你们只有一个加强军7万人,外加一部分奥斯曼陆军,有没有信心对付塞浦路斯加苏丹的35万敌人?要做好1打5的心理准备哦。”
但冯.博克和隆美尔都没有丝毫怯场。
“艾伦比那个废物,被我们灭了3次,估计胆汁都快被揍出来了吧。三年前在伊普尔,您带领我们第一次围歼布国远征军的弗伦奇元帅,就艾伦比和黑格跑了。
两年前在加里波利、在希腊,艾伦比都是卖了友军自己带着嫡系跑了。
去年在埃及,他也是卖了麦克洪和劳伦斯,自己带着武器装备几乎丢光的残部南逃苏丹。
现在无非再灭他第4次罢了,鲁路修次长,您尽管放心吧!而且他那些部队,是丢掉了大部分重装备逃到苏丹的。
过去这一年里,布国人还能从本土绕过好望角万里迢迢运足够的坦克大炮给他不成?就算人多,也不足为惧。”
7万打35万怎么了?优势仍然在我!
鲁路修看士气可用,也不多废话:“那就好,你们的调令,鲁普雷希特总长会想办法跟兴登伯格总长说。我们东线第6集团军的兵,自己想调去埃及,总参还是会给这个面子的。
不过去了之后,你们要尽量配合海军的施佩上将——苏丹面积太大了,你们区区7万人,击溃敌人的机动部队是有可能的,指望全占领土就不现实了,分摊着撒下去,游击队和当地想要自立的部落武装,就够你们受的了。
所以你们的主要目标,是帮着施佩上将夺取红海沿岸海港,至于非洲内陆腹地,那些地方不值钱。”
“明白,我们一定配合施佩上将。”
如果是别人开这个口,让一群陆军将领这样跟着海军的意图走,那是很难办到的。德玛尼亚素来有陆强海弱的军事传统,海军也没多大话语权。
不过有鲁路修这个陆海军联合作战协调处的长官发话,加上他两头都有威望,都有人情人脉,这事儿就好说了。
哪怕是冯.博克这样骄傲的人,也没说什么。
这事儿很快就安排了下去,参谋总长兴登伯格那边也通过了,允许冯.博克、伦德施泰特、隆美尔带本部军队远征塞浦路斯和红海。
兴登伯格元帅虽然不喜欢南德系再创辉煌,但他也要以国家利益为重,这方面他还是有操守的。
而且,在答应的同时,兴登伯格元帅也夹带了一点私货,要塞人参加红海远征行动。
他把自己小姨子的儿子曼施坦因上校塞到了第6集团军希望派出的那个装甲军里混功劳,让曼施坦因担任一个最精锐的主力坦克团团长。
对于这个交易,鲁普雷希特元帅和鲁路修自然也不会拒绝。
这种事情都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的利益交换,当年法金汉当总长的时候,让自己外甥冯.博克去各种容易立功的地方镀金,第6集团军也都认了。如今轮到兴登伯格当总长,他也塞自己老婆的外甥曼施坦因,合情合理。
每一任总长都会往他们集团军里塞外甥立功。
最终,总兵力7万多人的非洲装甲军,由冯.博克担任军长,
下辖3个师的师长分别为伦德施泰特、威廉.勒布、隆美尔。
每个师下辖的主力坦克团团长,则是奥斯瓦尔德.卢茨、海因茨.古德里安、埃里希.曼施坦因。
他们将面对埃德蒙.艾伦比上将重整后的、总兵力约35万人的、第4次重建的布国远征军(塞浦路斯-非洲军团)。
第346章 连施佩上将都近墨者黑了
博克和隆美尔等人11月20日左右办妥全部手续,随后就驱车回到东线。
他们的部队已经在基辅罗斯地区休整了两个月了(从对露沙和谈开始休整),所以状态非常好,得到新命令可以随时开拔南下。
不过,南下运往埃及的路途,却不是那么顺利——最初一周,从敖德萨经伊斯坦布尔、抵达伊兹密尔的航线,都是很顺畅的。但从伊兹密尔再要去埃及,就有点麻烦了。
这条路他们一年前就走过一趟,当时基辅罗斯战区的哈尔科夫吃紧,结束了埃及战役的陆军就是走这条路回北线打露沙人的。
但当时布列颠尼亚人在地中海的海军存在很虚弱,刚刚被施佩上将阴了一波,2艘主力战列舰被偷袭炸沉了,其他一些慢速老船也都在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内被迫降了。
而如今,丑国已经正式参战半年,布国把2艘“复仇级”战列舰拉到了地中海,加上一些丑国的适航性较烂航速偏慢的老船,也堆在地中海战区,所以他们的纸面力量已经明显反超施佩上将。
施佩上将再想不打塞浦路斯直接把陆军大规模海运去埃及,还是比较危险的。要不只能选择贴岸航行,绕过东托罗斯山脉后,让隆美尔他们自己开着坦克从亚历山大勒塔(今哈塔伊)沿着地中海东岸南下回埃及。
本来么,冯.博克和隆美尔也做好了绕路多烧点汽油自己开坦克的准备了。
不过事到临头,施佩上将却劝他们再等一等。
“原先我没想这么早打塞浦路斯,想把2艘德弗林格级接应到地中海后再说。但最近情况有变,我也调整了想法,你们再等等吧。或许有机会直接打塞浦路斯。”
施佩上将就是这般和冯.博克等人说的。冯.博克他们得了鲁路修次长吩咐,让一切听施佩的,他们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做好一切准备,表示只要海军创造了条件,他们就带着奥斯曼人一起强攻塞浦路斯岛。
剩下的事情,就是施佩上将自己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了。
而之所以施佩上将临机一动改变了主意,这还要从亚历山大港修船厂给他的好消息说起。
说来也巧,刚好在11月中旬的时候,埃及占领区的亚历山大港修船厂,给了地中海舰队司令部一个好消息:
去年圣诞节前夕被蛙人部队炸沉在亚历山大港内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战列舰,经过小半年的打捞,在今年5月份时就顺利浮出水面重新入坞(为此还临时土工作业改造了船坞,今年上半年搭进去一些施工量,好在都是让当地战俘和露沙战俘干的苦活累活,而且堆土筑围堰的施工不需要多少材料成本,只要挖土堆土就行了,堆人力即可)
然后从5月份开始,德方控制的亚历山大港修船厂,就开始修修补补,又修了半年,总算把“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的船底结构破损全部补好了,同时受损的动力系统也稍微修了一下。
“女王号”的动力系统受损更严重一些,因为它当初受到了重点照顾,船头船尾遭到了2艘蛙人猪猡艇的爆破。
而“艾尔兰号”的动力系统没怎么受损,就是船底炸了几个大洞进水坐沉的,动力只有一些蒸汽管道被崩裂崩断要重新更换,但锅炉和轮机都没事。
所以最终半年维修的结果,就是“艾尔兰号”还可以开18节,从原先设计的22节降速了4节,同时水下防护有一定的问题,如果再遇到鱼雷或水雷攻击,估计刚刚补焊上去的那部分船底钢板会瞬间再度崩开大量进水。
“女王号”的情况更差一些,她的4轴动力只有居中的2轴可以用,靠外的两轴被爆炸损坏了,对应的锅炉都得停掉2台,所以在亚历山大港是修不好的。
如今的“女王号”,理论上只能按照原先设计的巡航速度行驶,也就是从25节锐降到16节。考虑到水面线性的变化、修补后带来的阻力增加,实际上15节甚至14节都有可能。
这些船想要彻底修好,就得回大型造船厂了,亚历山大港的修船厂没这个能力——历史上1940年底2艘女王级在亚历山大港被蛙人炸沉后,布国人也花了2年才彻底修好,最初第一年只是捞起来并且把底补好,然后拉回大型专业造船厂全面修理,外加现代化升级改造,又花了一年才好。
如今德方并不需要对这2艘船进行现代化改造,所以纯修的时间能短一点,只是很多零部件配套都跟不上,要全面修复还得为仅有的布式战列舰定制很多东西,有点不划算。
不过,在过去的大半年里,德玛尼亚海军各大造船厂,可没少派人来亚历山大港交流学习——“女王号”被打捞上来后,可以近距离观察测绘,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能够做到知己知彼,了解布国战列舰设计的最新最强成果。
毕竟目前“女王级”还算是布国最强战列舰,诞生更晚的“复仇级”也只是“女王级”的省钱缩减版而已。
德方的战列舰设计技术,虽然在鲁路修的干预下已经有了长足进步,但肯定还有很多细节是不如拥有百年积淀的布国皇家海军的。
历史上德系在输了一战、海军被缴获覆灭后,二战之所以起不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仅剩的海军传统都被敌人摸清吃透了——“巴登号”战列舰作为公海舰队旗舰,被拉到斯卡帕湾各种测绘研究逆向,不管有没有价值都彻底吃透,画出来的图纸都能堆几间房。
当二十年后毫无战列舰新建经验的德方再来设计“俾斯麦”时,它所借鉴的前辈都被敌人如此零距离吃透了,又焉能不败?可以说一开始竞争就是在绝对劣势下展开的。
而如今,却是机缘巧合,轮到布国人承受这种不利了。
随着女王级被反复详细测绘吃透,轮到布洛姆福斯和威廉海军造船厂、德玛尼亚造船厂、伏尔铿造船厂的工程师们海绵吸水般学了大量先进经验过去,互相镜鉴补足短板。
旁边的“艾尔兰号”虽然是早一两级的老船,但也有研究价值,德玛尼亚人在修的时候,也是尽量敲骨吸髓将其经验教训榨干。
如今,能学的都学完了,能测绘的也都测绘好了,下一步就该考虑这两艘船最终如何开回黑海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彻底翻新修复。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施佩上将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点子。
“这两艘船,彻底修好代价太大了,而且将来库存炮弹用完还要给它们单开两条15吋和13.5吋的炮弹生产线,跟帝国的口径和规格还不兼容。
不如试试看,能不能用这2艘船作为诱饵,再勾引敌人的地中海舰队错误估计敌我实力,中一次招……”
天地良心,当这个念头从施佩上将的脑海中冒出来时,他是真的在独立思考,跟鲁路修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只能说近墨者黑,那些跟鲁路修处哥们儿处久了的将军们,一个个也都学阴学腹黑了。
施佩上将动了念后,就开始盘算着双方地中海舰队如今的实力。
“布列颠尼亚人在原地中海舰队覆灭后,调了2艘‘复仇级’过来镇场子,觉得能在单舰硬实力上彻底碾压我军。其他小船布国自己也不够,就大量用丑国的战舰。
如今地中海都快变成低航速适航性差的船养老的澡盆子了。2艘丑国最早卖给布国的‘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3艘‘缅因级’、3艘‘伊利诺伊级’和5艘‘弗吉尼亚级’一共11艘前无畏舰。
布丑联军是2艘最强超无畏、2艘无畏、11艘前无畏。
我军去年战损的船也都修好了,如今手头有‘戈本号’、‘达芬奇号’、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2艘‘联合力量级’,一共5艘战列舰1艘战巡,单单比数量是超过敌人的4艘战列舰的。
只是敌人的2艘‘复仇级’太强大了,15吋炮和强大的装甲能够碾压我们的船。
我们还有2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还有去年亚历山大港法军投降时移交的30艘鱼雷艇……嗯,要是能突然亮出修复后的‘女王号’和‘圭亚那号’这两个变数,敌人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德方5无畏、1战巡、2前无畏、加上2艘隐藏了实力的内伤版超无畏。
布、丑联军2超无畏、2无畏、11前无畏。
比数量,明面上是8比15,实际上是10比15。
比质量,如果只看明面实力,布丑联军的大批前无畏舰虽然战力不行,但在战列线上拖住对位的德舰还是不难的。只要给2艘“复仇级”制造逐个击沉或大残德奥战舰的机会,布丑一方就肯定能获胜。
这也是此前布、丑一方敢这样部署兵力的关键原因。他们觉得自己船绝对多,又有强力主心骨,不用怕守不住马耳他一线。
但德方也多了15吋炮的超无畏后,哪怕水兵训练不够好,操作布舰炮术有所下降,但只要能拖住甚至重伤敌人最强的“复仇级”,哪怕不用击沉,只要能极大限制对方的输出能力,最好还让对方航速下降,那么己方的高速战列舰就有机会对敌人的老式无畏舰和前无畏舰造成杀戮了。
关键的隐藏牌就是“女王号”和“艾尔兰号”!
想明白这一切后,一辈子冒险冒赢了好多场的施佩伯爵,豪赌的劲儿再次上来了。
“传我的命令,三天后,让‘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拖曳等待彻底修复的‘女王号’、‘杜伊利奥号’拖曳‘艾尔兰号’,秘密向北穿越东地中海,经奥斯曼海峡回尼古拉耶夫造船厂,进行最后修复。”
这两艘战列舰,其实已经可以低速自力航行了,舰上的供电系统和炮塔的液压系统也都恢复了出力,完全是可以参加海战的。只是水下防护有致命缺陷,被鱼雷水雷再碰一下就会碎,同时航速很慢。
但施佩上将的欺骗工作做得很好,他对外公布的任务就是“把这两艘仅仅堵好了船底大洞、别的都还没修好”的船拖回尼古拉耶夫,全面大修。
敌人如果不心动,那就算了,返航的时候他正好再接隆美尔和博克等人的部队南下,顺手把塞浦路斯打了。
如果敌人心动,来拦截,想要抢回原本属于他们自己的‘女王号’,那就先给他们一个惊喜。
布、丑两国的地中海舰队已经快一年没吃苦头了,去年的伤疤估计都好透了忘了疼了。
得每年给他们长长记性。
……
跟鲁路修学阴了的施佩上将,如今很会举一反三,所以他定好计划后的第一步,就是连自己人都一起骗。
除了已经在那两艘船上熟悉训练过的水兵以外(也是从别的船调过来的,边修船边适应训练),其他德奥地中海舰队的官兵,都不知道这2艘船已经处在可以低航速战斗的状态了。
施佩对自己人宣布的命令,都是让两艘“安德里亚级”战列舰拖航抢修后的布国战舰去黑海。
而且为了保密,他们还特地选了个入夜前的时间拔锚起航——施佩倒是想演得更逼真,天彻底黑了之后再出港,显得自己很怕被敌人第一时间发现。
但那样只会演得用力过猛太假了,所以才改回入夜前出港:被拖航的战列舰,在天色全黑的环境下再出海,那就太危险了,在港口内航道上很容易磕磕碰碰撞到什么,所以一定要天黑前驶出港区,然后天黑后在开阔的海面上航行赶路一整夜。
施佩上将不知道亚历山大港内有没有布国之前潜伏下来的间谍。但他以常理度之,就算德玛尼亚人花了大半年肃清当地可疑分子,最多也就把船厂等技术单位内部的间谍肃清掉。
指望肃清整座城市的间谍、让他们连港口泊位都无法远远拍到,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施佩舰队部分出海的消息,肯定会被敌人知道。而施佩甚至没有让奥国的2艘“联合力量级”和自己的“戈本号”提前待在亚历山大港一起行动,而是让它们先分布到各处。
11月20日从亚历山大港启航的,就只有3艘原意呆利战列舰,以及被它们拖曳的2艘布国船,外加一堆巡洋舰、驱逐舰。
这么一块大肥肉,不由得布、丑海军不动心。
果然,11月21日午后,马耳他的布国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部,就收到了消息。
“报告!确认施佩的3艘原意呆利战列舰,以及他们拖曳的2艘原皇家海军坐沉战列舰,昨晚驶离了亚历山大港,疑似向西北方航行,企图回到黑海的大型造船厂彻底修复。”
听取了情报部门的汇报后,新任地中海舰队司令路易.蒙巴顿立刻警觉起来,直觉告诉他必须做点什么。
这位路易.蒙巴顿亲王,原名路德维希.巴滕贝格,出生时是黑森的王子,后来他娶了老婆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女(威廉皇帝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所以严格来说,路易.蒙巴顿算是布王、德皇和沙皇的表妹夫),战争爆发后他就把自己名字的德语拼写改成了布语拼写。
蒙巴顿亲王本事如何不好说,但地位确实崇高,布国先王爱德华七世还是太子时,他就当过先王的海军副官。1901年先王登基后,他就受到了重用。
一开始当海军情报局局长,1904年晋升少将,1908年晋升中将,并担任大西洋舰队司令。先王驾崩、今上乔治五世继位后,又给他表妹夫加官进爵,1912年晋升上将,被封为皇家海军副司令。
只是他的德玛尼亚血统,导致他此前很少在这场战争中实际指挥什么舰队作战。否则以他海军副总司令的地位,出来指挥一支舰队都算是屈就了。
但如今也是没办法了,海军的人才凋零太严重,布国地中海舰队两次被敌人用奸计覆灭,尤其是第二次埃及被端掉的时候,覆灭得太彻底,所有在地中海战区少将以上的将军全死了,其他军官不是战死、沉没淹死就是被俘。
指挥系统连根拔起的情况下想重建,也只能从国内空降威望足够高的人过来,已经63岁高龄的蒙巴顿上将,也就难免被抓了差事。
而相比于其他将领,路易.蒙巴顿是有一种皈依者狂热在骨子里的,他比任何布国将领都更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诚。
就好比后世润到丑国去的那些人,往往比土生土长的丑国人都更恨自己的祖国,急于证明自己对丑国有利用价值。
于是路易.蒙巴顿上将在短暂的研判后,就决定一定要动手,不能错过机会放虎归山。
“敌人居然想把‘女王号’拖曳到黑海去彻底大修?怎么能让他们得逞!地中海舰队主力集结,跟德奥死战到底!击沉那3艘意呆利战列舰,夺回女王号和艾尔兰号!”
旁边的副官和部将还有人提醒他:“司令,会不会有诈?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此人素来诡计多端,他和希佩尔都跟鲁路修差不多阴险了。”
蒙巴顿上将立刻把脸一沉:“能有什么诈?换做是你俘获了‘女王号’这样天下最强的战列舰,会不想拉回去好好修复利用么?而且他们是夜里离开的,天亮时已经走了一晚上。
这摆明了是要隐匿行踪不想让我们知道。如果有诈,他们就该白天出港,故意让我们第一时间知道。你非要说有诈,拿出你的证据或者推理来!”
副官和部将们讨论了一番,也没人能说出个道理来究竟哪里有诈。最后,好多人只能推脱说“因为被德玛尼亚人的诡计算计多了,总觉得什么都有诈”。
而这种毫无证据、甚至无法推理站住脚的铁口直断,当然不能阻挠军事行动了。
最终,蒙巴顿上将还是下令舰队全力出击。
还有副官想最后劝说一下:“我们从马耳他出发,要阻拦敌人回到黑海,走克里特岛以南的海域肯定是拦不住了,只能走克里特岛以北——甚至走克里特岛以北都很可能来不及。”
蒙巴顿上将却只是同意了走克里特岛以北,也就是直插更靠近达达尼尔海峡的海域去堵门。但对于属下说的“有可能追不上”的说辞,则嗤之以鼻。
“怎么可能追不上?如果敌舰是全速航行的,那当然追不上,但现在他们是拖曳了两艘无动力的战列舰,这种拖累之下,能开8节的航速都算快了!
我原先还担心我们只能保守作战,舰队里慢速的前无畏舰太多,敌舰速度快时都追不上,无法逼敌作战。现在难得敌人有2艘战列舰在拖曳友军,还有2艘无动力的我们的船,这是让我军慢速船得到发挥的天赐良机!”
丑国很多老式前无畏舰只能开18节甚至16节,平时蒙巴顿上将还在愁呢,那11艘前无畏看着多,但最前面3艘“伊利诺伊级”航速是完全追不上任何船的,连敌人的前无畏都追不上(“拉德茨基级”有21节,而“伊利诺伊级”只有16节)
所以地中海舰队看似有11艘前无畏,正常情况下能参战的也就8艘,还有3艘只能在马耳他岛附近守家。
如今难得敌人有零动力的船,能让己方的3艘98年建造、1901年服役的垃圾都参加战斗,这个集中优势兵力碾压敌人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时间不等人,敌人已经在半路上了,蒙巴顿也来不及多准备,仓促整备了一番,一边让军舰赶紧升锅炉,一边让人最后补充一下物资,因为老船太多,最后足足整备到21号天黑之后,舰队才集结完毕,从马耳他港启航,
向着雅典和克里特岛之间的海域驶去,要切向雅典东北海域,在施佩的舰队进入达达尼尔海峡之前截住他,把无动力拖曳的“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抢回来,至少也是尽快送入海底不让敌人修复。
第347章 蒙巴顿:这次我们又中计了?!
日深夜,蒙巴顿上将火急火燎带着“决心号”和“君权号”2艘复仇级战列舰,外加从丑国买来的“南卡罗来纳号”、“密歇根号”战列舰,外加11艘前无畏舰,一共15艘主力舰,
在6艘轻巡洋舰、7艘防护巡洋舰、35艘驱逐舰的掩护下,浩浩荡荡由马耳他向着爱琴海驶去。
从马耳他到爱琴海东岸的伊兹密尔,全程630海里,舰队保持16节的极速(最老的前无畏舰极速只能开那么快),差不多要40个小时可以赶到。
算算时间,应该是11月23日的下午时分。如果敌人来得比较晚,或者绕了远路24日清晨应该可以发现敌军。
但如果运气不好,在11月23日夜间打夜战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施佩上将至少比他早起航了整整24小时,而从亚历山大港前往伊兹密尔,只有500海里左右,比马耳他过去还近130海里。
只是敌舰队中有无动力拖曳的船,航速肯定贼慢,估计最多只有蒙巴顿上将的一半,这才让他有了底气。
哪怕没有在雅典和伊兹密尔之间的爱琴海海面上截住施佩,他也有把握继续往北追,在敌人抵达达达尼尔海峡之前追到。
(注:施佩航行路线和蒙巴顿截击路线如下图所示)
此后一两天的海上航行,果然没什么可赘述的。
11月23日下午,蒙巴顿上将的舰队航行到预定截击点附近后,果然运气不太好没有看到施佩的舰队,也不知道施佩上将有没有改变计划虚晃一枪。
害怕贻误战机的蒙巴顿上将,只好让麾下的2艘轻巡洋舰、分别带领一小队护航驱逐舰,分头往南往北去找。
想确认施佩到底是开得太慢还没到,还是开得太快已经过去了。
每支搜索队都有1艘轻巡和6艘驱逐组成,用的驱逐舰也都是丑国1917年刚造好的1200吨级“考德威尔”平甲板驱逐舰,航速可达30节。
这样的分头搜索,注定会分散兵力,导致其中一支搜索队发现敌人时,另外一支搜索队或许已经远离战场上百海里无法赶回来参战。
不过蒙巴顿上将也不是太缺这么1艘轻巡和数艘驱逐舰的战力,这些小船本来就是用于索敌的。
搜索到天色彻底全黑之前,往北搜索的那支分队果然有收获,立刻用无线电发回信息。
“报告!往北搜索的巡逻队在莱斯沃斯岛正西南30海里处发现敌舰队!有3艘意呆利战列舰拖曳着‘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往北航行,还有若干辅助舰艇护航,包括2艘奥国的‘拉德茨基级’前无畏舰和4艘‘岑塔级’重巡洋舰!”
蒙巴顿上将听到敌情,立刻来了精神,大吼一声:“海图!”
然后他立刻在图上作业,大致用尺规测量了一下航程。大批副官和“决心号”的舰长、航海长也围了过来,一起帮着参详。
“莱斯沃斯岛正西南30海里的海面上……距离达达尼尔海峡入口只有75海里了!绝对不能让他们钻进达达尼尔海峡!他们有被拖曳的无动力战舰,航速肯定不会超过10节,或许就8节,所以75海里可能还要开10个小时,足够我们包抄了!
海峡入口有奥斯曼人的岸防炮和列车炮,到了海峡附近就无法追击了。必须在今晚追上敌舰队,明早之前务必与敌人交战,而且不能是追击战,要拦截到敌人前方、确保他们打的时候不能且战且退退入海峡!”
蒙巴顿上将最终做出了自己的战略部署,也提了具体的要求,副将、舰长们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分别提出了一些建议:
“可是,我们的航速也不快,最多才16节,3艘‘伊利诺伊级’也满负荷航行了超过36小时,蒸汽机和蒸汽管道负荷很重,每小时拉近8海里相对距离,明天天亮前要追上并进入交战射程还是做得到的,但要绕到敌人身后,就有些难度了……”
“而且,若是敌人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斩断拖曳钢缆,让高速战列舰独自逃生怎么办?”
面对这两个问题,蒙巴顿上将倒也没有为难。尤其是第二个问题,他觉得简直没脑子才会问:
“第二个问题有什么可担心的?敌人如果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想要逃跑,那就让他们跑好了!至少能逼得他们斩断‘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的拖曳钢缆,让这2艘船重新被皇家海军俘获,这已经是重大的胜利了!都不用打就失而复得白捡回两条被重伤的船。
最恶劣的情况,无非也就是敌人发现跑不了,打开通海阀让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的残躯自沉。那也好过船被敌人拉回去后完全形成战斗力再来打我们。
至于来不及绕过去堵路……我们就分兵!让4艘无畏舰提到19节,带上轻巡和部分驱逐从东边近岸绕过去,其余船依然保持16节,到时候我们利用航速差南北夹击德玛尼亚人!”
一晚上的时间,3节的航速差都能拉出20多海里的航程差了。事实上都用不了那么多航程差,只要额外拉开17海里、差不多就是3万米。
到时候4艘无畏舰可以在敌舰队的东北方朝着西南方、对15000米以外的敌舰开火。而11艘前无畏舰可以抱团在战场的正南边,从南向北抄敌人开火。
敌人如果不知死,还想负隅顽抗,那么这片进入达达尼尔海峡入口之前的狭窄海域,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蒙巴顿上将也是老海军了,他当年最辉煌的时候,大海还是前无畏舰的天下。他这样的老派将领最清楚,前无畏舰的火力其实不弱,差不多2艘前无畏也能顶得上1艘同口径的无畏舰。
前无畏最大的短板是航速太慢,容易被敌人遛狗。
但今天的交战战场,就在达达尼尔海峡口外几十海里。
这片海域极为逼仄,爱琴海上又星罗棋布到处都是小岛。这样的地形,相对而言远比那些空旷的远海更适合前无畏舰发挥战斗力。
或许丑国那些空有火力口径的老船,今天真能雄起一把。
……
蒙巴顿上将做出部署后,便让他的前哨侦察队死死咬住敌人,随时掌握敌人动向,并进一步探明敌战斗力。
负责侦察的那艘轻巡和6艘驱逐舰也勇敢地靠上去,试图在最大射程上、用慢速鱼雷对着正在被拖曳的“女王号”或是“艾尔兰号”发射鱼雷看看虚实。
经过数年海战对抗,皇家海军也早就学会了德方那种“用慢速雷换取大航程以远距离抽奖、或是处决敌军失速战舰”战术。他们的鱼雷,也特地为此改装设定了一档射程超过10公里的最慢速模式。
平时这种慢速模式的鱼雷很少有用武之地,今天却是天赐良机——对面有两艘拖航模式的船,估计8节都开不了,而且不能自主调头规避。只要算好了航迹,开到6海里甚至8海里远的地方直接丢雷,都有很大的命中概率。
如果敌人有诈,这么一试探也绝对试探出来了。
皇家海军的这个应对策略非常正确,只可惜,他们已经被阴了太多次,人员损失太惨重,水兵素质下降极为严重,有了好的策略,也未必能顺利执行出来。
对面的德奥舰队眼看布国侦察队发起了试探冲锋,4艘奥国的“岑塔级”重巡洋舰立刻毫不犹豫全速迎了上来。
要想对主力战列舰和被拖曳的战列舰放雷,先过高速重巡这一关!
而此时,布列颠尼亚人被迫在1915年砍掉重巡项目的恶果,再一次暴露了出来。
面对4艘重巡那如雨的203炮弹,带头冲锋的布国探路轻巡、皇家海军最后一艘“查塔姆级”轻巡“都柏林号”,发现情况不对连连想调头,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炸成了筛子。
还有2艘从丑国买来的平甲板驱逐舰,也被轰杀至渣。最后4艘平甲板驱逐眼见情况不妙,再也不敢逼上去寻求雷击机会,而是赶忙利用航速优势拼命拉开距离。
如此一拖延,11月23日下午最后的战机也被拖过去了,天色彻底黑了,布国海军失去了在夜间近距离观察敌舰并丢雷的机会。
奥方重巡在海面上打开了探照灯四处扫,而远处的战列舰和被拖曳的战列舰,则是严格灯火管制,什么亮光都没发出。
布国驱逐舰根本不可能绕过奥国高速重巡去偷袭敌主力舰,如果不甘心的话就只能对着开探照灯的奥方重巡丢鱼雷。
4艘布国驱逐果然不甘心,最后在探照灯范围外远远把鱼雷对着那4个大显眼包丢了过去。
无奈“岑塔级”高达29节的航速,显然不是这种黑夜抽奖战术能够命中的。奥舰走位没什么规律,还一直警戒地用探照灯扫着面前的海面。
4艘布驱射出的鱼雷在茫茫大海上全部打空了,这也很符合这个年代鱼雷远程抽奖的正常命中率。
不过,布国搜索分队的这些尝试,也不能说完全没价值。至少他们传回的情报,实时分享的前线态势,都让蒙巴顿上将得到了更多有用信息。
蒙巴顿愈发坚定敌人不可能有诈,他们就是想要偷机把“女王号”和“艾尔兰号”拖曳回黑海彻底翻修形成战斗力,然后被自己逮到了!
如果不是那两艘拖曳舰无法规避,敌人的‘岑塔级’重巡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地过来、在那么远的地方就拦截拒止布舰?为什么要不惜在夜间主动打开探照灯?
探照灯虽然便于索敌,但也是在暴露自己。
只有当他们有很重要的目标要保护时,重巡级别的船才会不惜主动打开探照灯!
彻底坚定了这个认知和信念后,蒙巴顿上将义无反顾地完全贯彻了一开始的战略设想,在大半夜的时间里,让自己的无畏舰队和前无畏舰队分兵包抄。
4艘无畏舰带着数艘护航轻巡、十几艘驱逐舰,从偏东一些、靠近小亚细亚半岛沿海的方向北上,插到敌舰队与达达尼尔海峡之间,彻底阻断明天敌人缩进海峡的希望。
11艘前无畏舰则相对慢吞吞地直线追击,他们身边同样有少量轻巡,以及剩下的一半驱逐舰。
12个小时后,黑夜还没过去,而蒙巴顿上将的4艘战列舰,却已经迂回封堵到位了。
11月下旬的南欧,每天5点半天就黑了,早上则要将近7点才会天亮,夜长足有14个小时。
而且1917年的11月24日,对应的是农历的10月初10,是上弦月向满月过渡的阶段,虽然月光巅峰照度能有满月的7成,但很可惜上弦月之夜,月亮只在前面大半夜才悬于海平面以上。
到了后半夜月亮已经落下去了,而如今是凌晨4点多,海面上彻底黑灯瞎火一片。
蒙巴顿上将算了算敌人的航速,应该再有一两个小时才会到。自己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注意保持距离,别在黑夜中被敌人偷袭了。同时舰队也要严格灯火管制,以免过早暴露自己的位置。
夜战从来都是这样的,双方都要尽量隐藏自己。
然而,又过了仅仅半个小时,也就是将近5点的时候,蒙巴顿上将突然得到属下一艘侦察轻巡发回的明码灯光信号。
“报告司令!‘活跃号’灯光示警,在其东南方向5000码距离上,发现6艘以上敌军主力舰舰影!”
蒙巴顿上将一下子来了精神,同时又有些紧张:“怎么回事?敌人怎么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很多?难道是昨晚他们砍断了那两艘拖曳船的牵引缆,想要单独高速逃走么?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早就该通过达达尼尔海峡了,又不会这么慢……
现在这个速度,说快不够快,说慢又不够慢,太不合理了……难道是施佩犹豫了?对!肯定是他犹豫了!他前半夜还想挣扎一下,继续拖曳,后来发现开得太慢,天亮前钻不进达达尼尔海峡可能有灭顶之灾,所以才砍断了牵引缆想要加速前进、壮士断臂。可惜,我还是比他快!这种犹犹豫豫的人,怎么配打胜仗。”
蒙巴顿上将在内心给施佩的‘举止失措’找到了一个合理解释。
他这种一辈子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清贵王子当将军,向来都是这样,容易刚愎自用。
他这还算好的了,如果看看后世他那位儿子的战绩,就知道这些纨绔子弟当上将军是多大的灾难。
不管怎么说,蒙巴顿上将还是让他的舰队摆出了迎击的姿势。
他的2艘“复仇级”还是非常强的,哪怕没有操作,光靠数值怪本身的素质,都足以碾压两倍以上的敌舰。
双方都在黑暗中大致发现了彼此,随后高速靠拢过来,准备打一场夜战。
夜战的视野很差,命中率也要低很多。白昼情况下1万5千米才有的命中率,黑夜中或许要逼近到5千米才能做到,还得借助探照灯或敌舰的炮口火光来判断测距。
5点16分,双方的前哨舰率先发生了交火,彼此射击距离都只有4000米左右,奥方的4艘“岑塔级”重巡再次发威,猛烈的炮火把布国的“活跃号”轻巡和1艘驱逐舰彻底轰烂,
又把“保皇派号”轻巡和另外2艘驱逐舰击伤,失去了冲锋的航速。
不过奥军如此悍勇的打法,也注定要付出代价,他们冲得太狠了,这么黑的环境下很难躲避鱼雷。
最终“岑塔级”重巡3号舰“诺瓦拉号”在黑夜中不幸被布国驱逐舰群中近距离攒射的鱼雷命中,瞬间发生了大爆炸,全舰燃起大火。虽然没有立刻沉没,但这团火把也让它成了黑夜中的活靶子。
蒙巴顿上将的4艘战列舰,立刻把主炮都调转了过来,对着这团失速的火球疯狂开火,十几分钟后,2枚380毫米炮弹命中了这艘七千多吨的初代重巡,将其彻底送入了海底。
人类第一级重巡洋舰,至此终于有了第一艘的战沉。
不过“岑塔级”也不甘示弱,他们4船早在炮战开始之初,就对着疑似敌舰的方向彻底放空了鱼雷,这也是为了避免炮战时自己的鱼雷发射管被敌舰击中导致殉爆。
“岑塔级”4舰发出的鱼雷,也把交战之初就受伤起火的“保皇派号”轻巡和另外2艘烧起来的驱逐处决了。
初战算是奥方用1艘新锐重巡的战沉,换取了敌人2艘轻巡和3艘驱逐,谈不上谁绝对就亏了。
不过奥方的悍勇打法,逼得布军的轻巡和驱逐队无法冲上来对己方主力舰放鱼雷,这个服务全局的额外目标,算是被奥方完美完成了。
双方的主力舰距离得以渐渐靠近,很快双方的前哨舰已经进入了极近距离的乱战,而双方的主力舰也拉近到了8000米以内。
蒙巴顿上将的4艘战列舰,之前忙于处决“诺瓦拉号”,所以失去了首轮率先开火的先机——或许蒙巴顿上将也不觉得这个先机有多重要,因为夜间8000米的命中率仍然是低得可怕,如果敌舰不开火,没有炮口火光,蒙巴顿也无法还击。
他已经炮轰处决了敌人的受伤重巡,暴露了炮口焰。敌人的战列还没暴露炮口焰呢,蒙巴顿总得等敌人先暴露才好。
这个距离上,区区几轮先手开火的优势,蒙巴顿还是让得起的。
当年大布帝国的龙虾兵,在排队枪毙时代,不也号称能让敌人先开第一轮排枪么。
“轰轰轰~”敌人的大炮也就毫不客气,终于开火了。
但是当炮弹落在己方战舰身后数百米时,蒙巴顿上将一下子就有点懵逼。
他也没法不懵逼,因为这种炮弹的爆炸声和水柱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他自己坐的“复仇级”战列舰主炮的15吋炮弹的声势么?这不就是“铁公爵级”的13.5吋主炮的声势么?
“马热法克!怎么回事?这是‘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在开火?!不然德玛尼亚人的战列舰,怎么会打出皇家海军的 42倍径381炮的炮弹的?他们的‘巴里亚级’可开不进地中海!”
包括蒙巴顿上将在内,无数布国地中海舰队的军官们脑子里,都冒出了这样的惶恐与不解。
而就在这时,无线电公频里又传来了敌军的明码嘲讽。
“布列颠尼亚人,你们又中计了!你们的‘女王号’其实已经被帝国海军彻底修复、完全恢复战斗力了!之前都是为了骗你们上钩来应战的!尝尝你们自己381毫米穿甲弹的厉害吧!”
虽然德方水兵操控的“女王号”射击精度超烂,第一轮至少远了七八百米,射程误差足足相当于总射程的10%。
但仅仅是“女王号”瞎打的炮弹,都让布国海军的士气不可遏制地再次遭到重挫。
“天杀的!这次我们又中计了?!”
第348章 看似三换三,其实是破烂换金砖
凭良心说,被德玛尼亚人炸得坐沉又俘获并简单修复后的“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在实战中的射击精度是真的烂。
这一点没得洗,谁让德系水兵不适应布系战舰,又为了保密和赶时间,没工夫慢慢长期训练呢。他们只能是凭借原本操作德系战列舰的经验,生搬硬套稍微适应适应,就直接赶鸭子上架了。
8000米的射程,远近误差能有800米,哪怕是在黑夜之中的首轮炮击,这种误差也是没谁了。
而且因为黑夜中看不到己方炮弹落下时炸起的水柱,所以夜战最大的问题是无法精确校射,只有误差实在太大时可以毛估估大致调一下,当误差小到一定程度后,就难以再精确微调了。
几分钟后,双方的交战距离进一步拉近到7000米,随后德方控制的“女王号”和“艾尔兰号”也不再寻求向前航行,只是把船身横过来,让全部主炮都能得到射击角度。射程误差也进一步从800米缩减至三四百米,但也很难再得到有效反馈了。
双方就这样对着黑暗中的炮口焰猛烈交换着炮弹,谁也没打中谁。但布列颠尼亚人的士气,却不可遏制地受到了创伤,上上下下的将士们,很多人都心烦意乱,出现了不该有的操作失误。
而蒙巴顿上将也第一时间在无线电里反复勒令落在后面的11艘前无畏舰,赶紧加速赶到战场,不得迟误——原本他是算好了的,要从正南和东北两个方向,争取差不多同时进场,夹击敌人。
但敌人的“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其实是能自力航行的,而非依赖拖曳,导致敌人在夜里主动向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加速靠拢、提前一两个小时进入了战斗。
而后面的11艘丑国前无畏舰,也因此出现了脱节,算下来他们可能会比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晚足足3个小时进入战斗!
也幸好这3个小时里,前2个小时都是天黑状态,估计双方都打不出什么战果。真正致命的是最后1个小时天亮后的时间差。
在天亮之后,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还要独力被敌舰队轰一个小时,然后己方大群前无畏才能进入射程。
这个“打时间差各个击破”的亏可就吃大了,好好的决战被打成了葫芦娃救爷爷的添油战术。
……
另一边,“戈本号”战巡的剑桥内,施佩上将在反复观望了战况后,也神色凝重地做出了进一步的指示:
“夜战的命中率太低了,光靠‘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牵制敌人果然是不够的。让‘戈本号’利用速度优势,带队绕到敌人2艘战列舰的船头方向,给我抢占T字横头压制他们!
‘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杜伊利奥号’和‘达芬奇号’也跟上。不要担心多艘战舰集火1艘敌人水柱互相干扰的问题了!反正夜间也看不到水柱无法校射。
让2艘‘联合力量级’和2艘‘拉德茨基级’继续拖住敌人的2艘‘南卡罗来纳级’,跟它们对位对炮就行!另外,分2艘‘岑塔级’重巡和2艘轻巡为‘戈本号’开路,防止迂回路线上有敌军驱逐舰分队埋伏。
让东边埋伏在岸边峡湾的鱼雷艇部队,也分出1个支队,对敌主力战列线发起鱼雷冲锋,不求获得多少命中,只要牵制住敌人的驱逐舰群让他们不敢前出就行。”
德奥舰队很快依令而行,充分执行了施佩上将的战术。
去年在亚历山大港,德玛尼亚人还俘获迫降了法军累计29艘鱼雷艇,这支部队被改造后,换上德方艇员,也形成了一支颇为可观的额外战斗力。
一年过去了,因为德方没有法系维修备件,也不可能去再生产十几年前的法式零件,那29艘快艇趴窝了3艘,被拆了之后拿零件给其他船当维修备件,所以如今只剩26艘能动弹的。
这一次,施佩上将也是早有预谋设伏,所以把26艘鱼雷艇分成两个支队,一支14艘一支12艘,埋伏在伊兹密尔至加里波利半岛的岸边港汊内。
原本鱼雷艇很难在大舰队决战中发挥作用,但偏偏这次蒙巴顿上将敢来爱琴海执行截击任务。
爱琴海上小岛众多,岸边峡湾港汊等适合埋伏的地形也很多,风平浪静的环境既适合蒙巴顿的大量差适航性前无畏舰发挥,也适合德方缴获的法系鱼雷艇发挥,算是各取所需双向奔赴了。
德方的12艘鱼雷艇摸黑出击,果然引起了布军的恐慌,他们拼命把绝大部分驱逐舰往东边靠近岸边的一侧部署,想要封堵鱼雷艇队摸黑靠近主力舰的航线。
但这种变阵,也让布军西侧空门大开,“戈本号”带着3艘意呆利战舰,在短短一个小时的迂回机动后,在早上6点10分,距离天亮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候,迂回到了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的T字横头前方。
而过去这一个小时里,蒙巴顿的4艘战列舰,就只是在跟‘女王号’、‘艾尔兰号’、2艘‘联合力量级’对炮而已。
蒙巴顿的旗舰“决心号”表现还不错,他们的炮术果然比‘女王号’上那些半路换船的炮手精湛得多,在5点48分率先命中了“女王号”一枚381毫米穿甲弹,随后又在5点59分和6点13分再次命中2弹。
“女王号”被炸坏了一些设施,还受到了两处贯穿伤,船上开始起火,让目标变得更加明显了。
而同一时段内,“女王号”的反击火力只命中了“决心号”一炮,把廊炮甲板掀飞了一块,炸毁了几门副炮而已。
“艾尔兰号”和“君权号”的对决也差不多,整整一个小时里,“艾尔兰号”只命中了对方2炮,对方却命中了它4炮。
且“艾尔兰号”的13.5吋炮弹对“君权号”的主炮塔无法形成贯穿,哪怕交战距离只有七八千米,也只能贯穿一些其他部位。“君权号”船头被穿了个洞,炸坏了几间堆补给物资的船舱。穿的洞位置还比较高,甚至都无法造成进水。
2艘“联合力量级”与2艘“南卡罗来纳级”倒是打得有来有回。“联合力量级”拥有4座三联装305毫米主炮,而“南卡罗来纳级”只是4座双联装,主炮口径相同、但管子数量奥方多出50%。
而且奥海军在霍尔蒂将军的指挥下,也配合德方参加了数年战斗,而丑国卖给布国的军舰,布国水兵操练不熟,磨合难免有问题,从丑国雇佣来的水兵,又没有实战经验。
所以那边的交战,奥方明显占优,交换炮弹的时候,奥军的实际命中数基本是丑国战舰的2倍以上。
短短一小时内,“联合力量号”仅仅中弹3枚,却轰了“密歇根号”足足8炮;“特格霍夫号”也只中弹了5枚,但命中了“南卡罗来纳号”7炮。
4艘船都被击穿了多处舱室,且开始燃起火灾。他们彼此的装甲,都无法在区区七到八千米的近距离挡住跟自己同口径的主炮弹。
总的来说,如果只看天亮前6点20分之前的战果,布国皇家海军还是略占优的。他们的2艘“南卡罗来纳级”虽然被压住了,但最关键的超无畏间决战,却是绝对的优势。
只要压住了“女王号”和“艾尔兰号”,也不要彻底击沉只要重创令其火力输出大损,等2艘“复仇级”腾出手来,敌人那些305或者280的小管子,又能奈我何?
而就在蒙巴顿上将觉得自己靠着“一力降十会”把原本中计的劣势扭转过来了、要长长地松一口气时,变故终于发生了。
“君权号”的船头方向,忽然飞来大片的炮弹,虽然没有命中,但还是把蒙巴顿吓了一跳。
看敌舰开火的火光,或许距离他们只有7000米,甚至6000米。
“德玛尼亚人怎么有这么多战列舰?不是已经有4艘在跟我们对炮了么?他们最多还有一到两艘额外多出来的主力舰,但怎么会一下子又冒出来4艘?!”
昨晚发现德方舰队的时候,蒙巴顿还没看到2艘“联合力量级”出场呢,他还以为敌人只有3艘意系战列舰和2艘被拖曳的战列舰,最多加上高速巡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戈本号”。
刚才夜间对炮视野太差,蒙巴顿至今还以为在跟己方“南卡罗来纳级”对炮的那2艘是“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压根没想到正面扛线的敌人其实就是“联合力量级”。
如今,战列线船头的方向,忽然来了4条敌军战舰,而且一上来就是全速猛射,顿时给了蒙巴顿上将极大的压力。
而且他发现,敌人几乎是4艘战列舰对着他队首的“君权号”在疯狂攒射,压根儿就不在乎什么校射、微调,也不怕多艘军舰打一艘造成的水柱干扰。
正常的白昼战列舰对轰,之所以得一对一为主,就是怕友军的炮弹水柱干扰了自己军舰的测距校射,怕无法分辨哪些水柱是哪艘军舰的主炮打出来的。
万一自己的军舰明明是打近了、但却把打远了的友舰激起的水柱误认为是自己的,下一步继续缩短射程,那不就误差越来越大、越打越乱了么?
但谁能想到,施佩上将战术精湛,思路清晰,他也知道这一点,同时知道夜间本来就看不见水柱,无法校射微调,既然如此,也就无所谓多打一带来的“难以校射”问题的。
反正校不了,干脆不校了,拉近了距离一通乱拳打死老师傅!
“炮口宁可稍微高一点,不可以低了。近距离上,敌舰投影面积被拉长,弹道平直,就算命中不了水线,稍稍打高一点,也有可能被敌舰的上层建筑接住。
而且,我们现在是从敌舰船头开火,敌舰在远近距离上的投影非常长,在左右方向上的投影却很窄,我们只要靠炮弹落水爆炸的火光确保左右没瞄错,然后远近就无所谓了,全力效率射!”
施佩上将一边跟身边的副官、舰长分析,一边脑中琢磨着调整命令。德舰很快进入了全力输出、只看左右准不准不管远近是否远了。
众所周知,海战当中,左右是更容易瞄的,而远近很难瞄。这也是抢占T字横头优势的一个重要利好,因为敌舰变成船头对准你后,长度方向上能覆盖200米左右,而原本宽度只能覆盖30多米,等于是增加了7倍的误差容忍度!
原本远近误差20多米就会落空的炮弹,现在误差100米仍然有可能命中!
一时间,炮弹的浪费率非常惊人,炮管的身管寿命也在极大消耗,海量的炮弹成吨成吨泼洒出去。
“君权号”战列舰的船头方向,终于被密集的320毫米和305毫米、280毫米炮弹扎堆攒射,在短短15分钟内被打中了足足七八炮!
蒙巴顿上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还在犹豫是该继续对着“女王号”和“艾尔兰号”输出,还是掉头转火前方的4艘相对小一点的敌方战列舰。
但是很快,蒙巴顿就不用犹豫了,因为“君权号”终于扛不住,发生了几次从外表不太看得出来的猛烈爆炸,几团焖烧的火光压抑地从前炮塔顶盖和各处缝隙漏出来,很难想象炮塔内部当时遭受了何等的人间炼狱。
“君权号报告,他们的2座前主炮塔,在数分钟内被敌舰的攒射先后贯穿,发生了内部爆炸,前主炮火力已经完全丧失,炮塔内炮手也全部因内部爆炸阵亡!”
“这怎么可能?敌人305和280的小管子怎么会击穿我们‘复仇级’的主炮塔防护?!就算距离近也不可能!”蒙巴顿上将一脸不可置信。
“决心号”司令塔里,其他军官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决心号”舰长反应快,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好!敌人是抢占了T字横头优势在轰击我们!我们的主炮塔都是朝向‘女王号’和‘艾尔兰号’的,而对于绕过来的敌人而言,我们是在拿主炮塔的侧甲对着他们!”
此言一出,反应再慢的人也意识到是什么问题了。
没错,战列舰主炮塔的正脸炮盾确实非常雄厚,“复仇级”这样的强大战舰,其炮塔正脸是能扛住如今世上所有战列舰主炮的。
12寸小管子就算逼近到5000米,都击穿不了其夸张的正脸。
但问题是,它的正脸现在对着“女王号”呢!对于绕过来的敌舰而言,现在打的是它的侧脸。
“复仇级”主炮塔的侧脸又宽又薄,4艘敌舰又是从船头方向攒射,可不几分钟内就把其2座前主炮全炸废了么。
也亏得布国海军已经吸取去年卑尔根大海战的教训,没再敢为了追求射速而不关输弹井舱门,这才没造成火灾蔓延到下方殉爆整个弹药库。
但被320毫米炮弹扎进炮塔内部爆炸,还引爆了4枚正在发射和待发射的炮弹,那威力也够了。炮塔内部已经被炸成了焖罐烧,所有人都死了,所有设备也都炸坏了。
蒙巴顿上将连忙想让“决心号”调整朝向,但也已经来不及了。施佩上将在确认彻底废掉了“君权号”的前向火力后,就转火了“决心号”,最终也在天亮之前,把“决心号”的2座前向主炮塔也都炸废了。
蒙巴顿上将最仰赖的两艘无敌战舰,一下子被废掉了前方半船火力。而且船头非核心区也被穿得千疮百孔,“君权号”船头进水达2700吨,“决心号”船头也进水了1500吨。两艘船都出现了纵倾、埋首、航速下降的问题。
哪怕敌舰的炮火无法彻底穿透动力舱,无法对“复仇级”造成致命伤,但也至少废掉了整船六成的战斗力。
仗打到这个份上,蒙巴顿上将倒也没必要再掉头了——因为船头的火力已经被彻底打烂,他们现在就剩船尾的2艘各2座合计4座381主炮塔了。
这时候要是再转向调整身位,就成了多此一举,反而把后炮塔也露给侧面的敌人炸。
还不如不调整了,反正船头能炸烂的都已经应烂尽烂、烂无可烂,你们爱炸就炸吧。蒙巴顿上将就靠着2舰合计8门后主炮还击。
天亮之后,战斗的残酷程度又陡然提升了一截,因为视野变好,双方渐渐都能测距校射了,炮弹的命中精度也再次上升。
“复仇级”不愧是如今最强最硬的战列舰之一,跟“决心号”对炮的“艾尔兰号”战列舰首先扛不住了。
在早上7点35分时,“艾尔兰号”的火控已经被彻底炸烂,全部主炮塔也都或被穿烂,或被炸坏座圈和液压动力系统、无法转动和俯仰开火。
为了保护己方士兵不要白白牺牲,施佩上将在听取“艾尔兰号”汇报后,果断用密码让“艾尔兰号”舰长悄悄弃舰,用背朝敌舰一侧的救生艇逃生,好减少水兵的伤亡,同时不许升弃舰旗。
反正这艘船的主炮都用不了了,哪怕空壳还能漂上一天半天的,让人留在上面也没意义。
只是弃船要低调,从背侧有序放下救生艇,一来可以避免救生艇被敌炮伤到,另一方面也能尽量让敌人更晚知道这船已经弃舰了。能勾引敌人继续对着这个目标多开火几十分钟,浪费敌人的火力输出。
“决心号”也果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艾尔兰号”弃舰了,出于痛打落水狗补刀扩大战果的考虑,又对着这船猛轰了20多分钟,这才转移目标。
而“艾尔兰号”也没有白沉,就在它战沉的同时,战场另一边,几艘初代无畏舰之间的对炮也分出了胜负。
从丑国买的“密歇根号”首先扛不住,火力系统彻底大损,主炮损毁过半,朝向敌舰一侧的副炮也几乎全部损毁——
这一型船是丑国的初代无畏舰,被国会老爷卡死了吨位,为了硬塞4座双联装305炮,只好把76毫米以上的副炮全部砍了,因此副炮火力只能打打鱼雷艇,连轻巡都穿不了。
天亮后,确认这一情况时,施佩上将都懊悔不已:早知道这个船这样,当时就该让剩下的‘岑塔级’重巡留着鱼雷,然后快速冲上去、利用高速躲避敌人的305主炮袭击;又或是趁着敌人的305主炮被己方“联合力量级”吸引着对炮分身乏术,硬顶着敌人仅剩的76毫米副炮,搞近距离雷击!
可惜,如今大部分“岑塔级”重巡都已经把鱼雷耗光了。
施佩上将在无线电里紧急询问了一番,得知“斯邦号”还有剩下鱼雷,便连忙要求“斯邦号”带着几艘驱逐和鱼雷艇,绕过去处决“密歇根号”。
“斯邦号”二话不说,把航速拉到最高,就朝着“密歇根号”冲去。
“密歇根号”一开始果然没有意识到威胁,还在用仅剩的主炮跟“特格霍夫号”无畏舰对炮,只用76毫米小炮对付“斯邦号”。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些小炮完全穿不了重巡的装甲,再想调整时,却已经没有余力,
他们勉力把仅剩的2座305炮旋转过来,可305炮仓促间又哪里追得上高速机动的雷击舰。
最终“斯邦号”顺利突到距离“密歇根号”四千米的位置,甩身丢下3枚450毫米鱼雷。几分钟后,“密歇根号”左舷升起两根大水柱,又传来巨响,这艘丑国最初代的无畏舰,终于挣扎着沉入海底。
另一边,跟“联合力量号”对炮、把“联合力量号”打到大残的“南卡罗来纳号”,也扛不住对手的炮火,后来又遭到腾出手来的高速敌舰“戈本号”的灵活迂回夹击,惨遭击沉。
不过,大残的“联合力量号”,也在“决心号”击毁“艾尔兰号”后,遭到“决心号”的4门381重炮转火,被命中数弹,发生了剧烈的大爆炸,眼见得也是无法挽救了。
战斗持续到7点56分。
南边的11艘皇家海军的前无畏舰终于赶到了战场。
不过战场上,德奥一方的“联合力量号”、“艾尔兰号”已经战沉。布方的“南卡罗来纳号”、“密歇根号”也战沉。
只比战沉数,看似是2比2,布方并不算太亏。
但如果算上受伤的军舰,布方已经亏大了,“决心号”进水已经超过2000吨,还剩2座后主炮可以输出。
而“君权号”进水已经达到5000吨,船头船尾全烂,能用的主炮也进一步减少到只剩最后方的那一座,而且舰桥上的观瞄设备和上层建筑那些东西全被炸毁了,连无线电通讯都中断了。
这2艘“复仇级”如果能拖着残躯回到母港,好好修上一年半载的,当然可以重新形成战斗力。但德玛尼亚人肯不肯放他们走,那就不知道了。
而2艘“复仇级”战力大损的同时,德奥一方只有1艘“特格霍夫号”重创战力大损。
还有1艘“达芬奇号”也被“君权号”最后阶段反击挨了几炮,毁掉了2座炮塔和一些设施。
但“达芬奇号”和“特格霍夫号”哪能跟“复仇级”比身价。同样2换2的大破,德奥大破的是最初代无畏舰,布方大破的是最强超无畏。
绝望的蒙巴顿上将,终于看到自己的主力援军追上来了,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连忙下令2艘“复仇级”赶紧贴着东边的海岸线往南撤退:
“我们的‘复仇级’已经没什么战力了,留下也就是白白抗炮弹的。趁敌人被我们战力完好的前无畏舰群吸引了,要变阵迎敌,我们也赶快贴着东边海岸线南下,争取逃出去!
‘女王号’也已经被彻底轰残了,看它航速已经很慢很慢,估计这次是真的无法规避鱼雷了。让我们的驱逐舰队拼死冲上去雷击,制造混乱给我们创造迂回撤退的机会!”
随着蒙巴顿上将的命令,2艘布国轻巡和多达10艘驱逐舰,选择了无视已经绕到西边T字横头的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和“戈本号”,只一味向着正南侧敌军的正面封锁线发起了鱼雷冲锋,也就是向着“女王号”和“特格霍夫号”、2艘“拉德茨基级”组成的战线发起冲锋。
德奥战舰当然是拼命用副炮拦截扫射,布国轻巡和驱逐打出了一段悲壮的冲锋之路。
“伯明翰级”轻巡的最后2艘“罗斯托夫号”和“阿德莱德号”,都倒在了鱼雷冲锋的路上,还有5艘平甲板驱逐舰也被炸沉。不过他们都在初次中炮失速后,就绝望射出了鱼雷。
而其他船更是在更近的距离上,成功射出了鱼雷。
大量的鱼雷朝着已经伤上加伤的“女王号”战列舰交叉射去,最终这艘动力系统本就没完全修好、最多只能开16节、重创后更是降到10节以下的破船,终于是没能做出规避动作,再次被2枚鱼雷命中。
“女王号”的船底本来就是紧急焊补好的,水下防护是其最大短板。再次被鱼雷命中后,其去年被“猪猡艇”炸药炸裂的口子,也再次崩裂,全身疯狂漏水,没几分钟就沉没了。
不过“女王号”也没有白白沉没,因为雷击女王号拼上了敌方大部分的辅助掩护舰艇,所以“决心号”和“君权号”试图从东边海岸线绕行突围的时候,身边掩护的舰艇也很少。
施佩上将之前就在岸边峡湾里埋伏有一支鱼雷艇支队,一支没逮到出手的机会。
如今蒙巴顿自以为可以仗着牺牲小船、以鱼雷冲锋吸引住敌人全部注意力,结果却也给了施佩埋伏的鱼雷艇支队出手的机会。
天亮前曾经发起过袭扰的那支由12艘鱼雷艇组成的支队,其中有几艘还没用完鱼雷,便借机拼死冲锋,对着“君权号”射出了全部鱼雷。
布国辅助舰艇和“复仇级”上的副炮对着这些鱼雷艇疯狂开火,也击沉了5艘鱼雷艇,却没能阻止刁钻的鱼雷直扑已经进水5000吨航速大减、难以转向的“君权号”。
最终,在“女王号”再次沉没后不久,“君权号”也一样沉入海底,给“女王号”陪葬了。
仗打到这一步,双方主力舰战沉的战果来到了3换3,但显然布方吃了弥天大亏——因为德方战沉的3艘船里,有2艘本来就打捞起来简单修修补补了一番的破船。
“女王号”和“艾尔兰号”都在亚历山大港沉过一次了,现在再沉一次,已经捞够本了。
只有蒙巴顿上将本人的座舰“决心号”,倒是靠着“君权号”吸引了敌人这支鱼雷艇支队的全部注意和火力,顺利往南狂奔逃跑,躲到了己方前无畏舰群里。
不过,蒙巴顿很快又要面临一个新问题:就算他的“决心号”和11艘前无畏舰群合流了又如何?这些前无畏舰很多航速只有16节,如果敌人觉得此战能赢,非要打到底,是完全可以继续追击的。
蒙巴顿现在只有2个选择:
要么赌只剩一半火力的“决心号”带着11艘前无畏。
能硬扛反杀敌人剩下的“戈本号”、“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杜伊利奥号”、大残的“达芬奇号”、“特格霍夫号”和2艘“拉德茨基级”前无畏、3艘“岑塔级”重巡。
1艘半残的15吋超无畏加11艘前无畏,能打过1战巡、2无畏、2半残无畏和2最强前无畏么?
比数字是12打7,布方占优,但那11艘前无畏都是什么货色,大家心里清楚。
另一个选择,就是让“决心号”带着5艘航速19节的“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且战且走,让6艘只有16节航速的更老的垃圾前无畏掩护自己撤退。
第二个选择的好处是肯定可以撤走一部分人,但被留下的3艘“伊利诺伊级”和3艘“缅因级”肯定会被敌人白白吃掉,这战力差距太大了。
“伊利诺伊级”前无畏舰是98年开工、1901年服役的。“缅因级”是1900年开工1902年服役的。
“缅因号”航速肯定是追不上主力舰队的,这一级的3号舰BB-12“俄亥俄号”是1904年才服役,比同级的前2艘稍微改良了一下,能够开18节,有可能跟上“弗吉尼亚级”和“决心号”逃掉。
这么算的话,第二个选项就是白给敌人5艘最弱的前无畏、换取“决心号”和6艘更强的前无畏成功撤退。
“怎么办……该怎么抉择……”
——
PS:今天已经1万4千字了,不过今天有推荐,后续还会有第三更大章,保证今天把这场海战写完。
第349章 为了皇家海军的荣耀,给我拼了!
蒙巴顿上将的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考虑到自己确实还有一战之力,还有操作空间,不能就这么白白让敌人无损捡走5艘前无畏的战果。
如果就这么放弃了,那么不但皇家海军的荣耀会被他丢光,连蒙巴顿家族的前途也会彻底被打上耻辱柱。
作为贵族出身的黑森王子,曾经被爱德华七世和乔治五世两代布王圣眷提携,他怎么能不顾自己的家族脸面,做出逃命的事情呢?
而且,“决心号”已经进水2000多吨了,如果一味靠逃跑,最后能不能跑掉也还是两说。但如果能击退敌人,就一定可以全军安全回港。今日这一战,最多也就是个惨胜,或者让敌人打个惨胜,但绝不会让敌人白白捡走多艘战果。
“所有战列舰列阵!我们还有12艘主力舰,敌人只有7艘!虽然敌人无畏舰比我们多,但他们也有多艘军舰受伤了,我们的‘决心号’是全场唯一一艘拥有15吋炮的超级巨舰!敌人都只是一堆11吋和12吋的,不是我们的对手!”
蒙巴顿上将先让无线电通讯官在公频里喊了一堆鼓舞士气的话,要求各舰先组好战列线。
而他自己也稍稍用了点战术,决定把“决心号”留在稍微靠后一点的阵位,不加入战列线,而是让己方前无畏在前面扛伤害,“决心号”则躲在战列线后方2000~3000米,用仅剩的4门15吋炮偷伤害。
他知道自己的军舰受伤已经挺重了,船头进水严重,其他舱室要是再被穿一些,哪怕没有沉没之虞,但如果船尾也进水多,航速必然骤降,那就连最后撤退的理论可能性都没了。
而且“复仇级”毕竟是价值不菲的最新锐战舰,只要活着回去,哪怕打烂了,也还有很大的修复价值。
不像那些前无畏舰,一旦打烂得太彻底,哪怕没沉开回去了,海军部也不会砸资源修。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顶一顶的,快要淘汰了,打坏了就直接报废,省下资源造新船。
于是乎,布国人就让航速相对快一些的5艘“弗吉尼亚级”组成战列线头部,让3艘“缅因级”居中,3艘“伊利诺伊级”殿后。
而对面也是把快速舰放在队伍的最头部,为的就是用航速优势拉开身位,最好能包抄敌人战列线的T字横头。
所以施佩让自己的座舰“戈本号”战列巡洋舰打头,同时颇出人意料地把3艘“岑塔级”重巡也放在前段,靠着高机动性拉扯,顺便也暂时分摊敌人3艘“弗吉尼亚级”的火力。
然后让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排在第5、6位,“达芬奇号”排第7,“特格霍夫号”第8,2艘“拉德茨基级”排最后9/10。
如此一来,布国人11艘船在战列线上,德奥一共是10艘,布方多出来1艘,队尾的2艘“伊利诺伊级”可以集火“兹里尼号”。
而蒙巴顿上将的“决心号”就躲在战列线后方3000米的位置偷伤害。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如果逼近到2000米以内,德舰肯定会分出火力来跟“决心号”对线,如果再远的话,“决心号”的命中率下降又太过剧烈,轰多久都不会有效果。
很快,海面上巨炮轰鸣,炮弹往来纷飞,水柱一排排冲天激射而起,就像是一大锅煮沸了的钢铁肉粥。
短短十几分钟后,就开始有战列舰被12吋的炮弹击中,那种令人牙酸的钢铁撕扯扭曲声,一时此起彼伏。
不一会儿,德奥舰队一方率先出现了第一个受害者——“岑塔级”重巡4号舰、刚刚还立了大功的“斯邦号”,就被“新泽西号”的1枚305毫米穿甲弹命中。
虽然“斯邦号”在此前已经仗着203毫米炮的高射速和高精度,洗了笨拙的“新泽西号”整整6炮。
但203炮弹无论怎么打,也只是炸坏“新泽西号”一些上层建筑和外部设施、副炮,对1905年才服役的强力前无畏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而“新泽西号”仅仅1发305,就让“斯邦号”的后舰桥被整个贯穿,爆炸还伤及了后烟囱,一时间后甲板黑烟滚滚,伤势颇重。
不过德方也很快还以颜色,位于队列尾部的“拉德茨基号”与“伊利诺伊号”对炮,居然用其305毫米穿甲弹,轻松贯穿了“伊利诺伊号”那号称超厚的主装甲带。
说出来也别被吓到,“伊利诺伊号”虽然是艘1901年服役的前无畏舰,但它的主装甲带最厚处,居然厚达420毫米!
只不过,其材质并不是克虏伯钢,也不是表面硬化钢,而是老一代的、19世纪人用的哈维钢。
“伊利诺伊级”是丑国海军最后一级用哈维钢建造的前无畏舰,到后面的“缅因级”开始就用克虏伯钢了。而哈维钢的等效防御强度只有克虏伯钢的70%左右,也就是号称420毫米的最厚处,也不过等效于300毫米克虏伯钢。
(注:克虏伯钢是一类钢的名字,并不单指克虏伯公司造的装甲。当时克虏伯发明了这种装甲钢,但很快世界各国都开始造了。20世纪之后的战列舰装甲钢都属于克虏伯钢系列,这点大家都一样)
而“哈维钢”的重量并不会因为其防御弱就明显变轻,所以“伊利诺伊级”的420毫米哈维钢其实只是水线附近的一窄圈“皮带甲”,其他大部分区域等效防护换算成克虏伯钢后,都是非常贫弱的。
“拉德茨基号”命中的部位并非“伊利诺伊号”的皮带甲最厚处,所以毫不意外地狠狠扎了进去,甚至下切进了动力舱,直接把“伊利诺伊号”的一轴蒸汽机炸成重伤。
谁也没想到,德方最初建功的,居然战列线里最不起眼的前无畏舰。
但谁让布国把舰队里唯一使用哈维钢装甲的老垃圾放在这个位置上呢。可以说,无论是哪一级德奥战列舰运气好、轮到跟“伊利诺伊级”对线,都能第一个打出虐杀。
……
最初20分钟的激烈对炮后,双方指挥官也大致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施佩上将在“戈本号”的舰桥里,观察了敌军阵势后,心中也暗暗警惕,不得不承认蒙巴顿上将虽然战略层面和诡计层面不太行,但基本功还是扎实的,战术抉择也完全没问题。
在决心死战到底后,蒙巴顿的每一个细节决策都是对的。
“难得,居然被他想到了让半残的‘决心号’躲在战列线后面偷伤害。正常情况下,战列舰的主炮水柱会彼此影响观测,这样打只会降低效率。
但敌舰队其他船全都是305炮,只有1艘4门是381炮,在水面上爆炸时升起的水柱大小差异巨大,不会被测距手误认,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刚好被蒙巴顿抓住了。
虽然他这招目前还没有取得战果,‘决心号’距离我舰比前面的其他前无畏舰又远了3000米,导致命中率极低。但只要被它的381炮抽中几发吊射,绝对会对战局造成严重影响。”
施佩内心,对于蒙巴顿的水平,也有了一个公允、中肯的评价。
“那您觉得我们要怎么应对?”施佩上将身边,他的副官和“戈本号”舰长也都焦急地询问。
副官还在想能不能故技重施绕过去,分兵偷袭“决心号”。但很可惜现在己方主力舰的数量更少,已经无法复刻刚才天亮前的操作了。
好在,施佩上将也很快做出了决断:“让各舰往北转向30度,仍然保持主炮对敌的射界,但是要利用我们的航速优势,逐渐拉开距离——
‘决心号’距离战列线,本来就比前排的敌军无畏舰更远3000米,只要我们再拉开一点,把交战距离拉到15公里以上,那么‘决心号’距离我们至少18公里了,它的火控和测距等设备,昨晚也被打坏了一些。一旦拉到18公里,就靠它剩下的4门381,打半天也别想命中一发!
而且敌人大多是前无畏舰,前无畏舰设计时的交战距离,多被定在5~10公里,大后期的最强前无畏,可能会考虑15公里以内的交战。
所以它们的装甲防护都是重垂直主装而轻水平甲板,没考虑过防御高抛弹道的互射。把交战距离拉大,进入无畏舰更占优的射程舒适区!先看看效果,如果战果不错能拉开战力差距,再想后招也不迟。”
“是!司令!”
“右舵30!航向320!”
德奥战舰很快开始转向拉开距离,尤其是速度优势明显的“戈本号”和2艘没受伤的“岑塔级”重巡,更是把速度拉到27节,眼看都要脱离己方队列了,与敌人的距离也是急剧拉开。
双方的命中率都开始明显下降,原本对轰三四分钟能中一炮的,现在变成十分钟可能才中一炮。
很快,受害最明显的就是已经受伤的“伊利诺伊号”,在之后半小时,这艘哈维钢老式前无畏,又被“拉德茨基号”累计命中4炮,其中右轴的动力彻底炸烂,虽然还没沉没,但航速已经掉到10节以下,跟不上战列线了。
布方的战列线,也减少到了10艘,刚好双方一一对位。
把“伊利诺伊号”打趴后,“拉德茨基号”开始转火“阿拉巴马号”。而“兹里尼号”也终于能松一口气,不用被敌人2打1了,可以拖着轻伤之躯和“威斯康辛号”单挑。
战斗持续到上午9点15分,距离布国前无畏舰群加入战团已经80分钟。
交战距离已经被重新拉开到16~17公里。
双方命中率都很低,也各有损伤。
而就在这时候,德奥方面终于靠着2艘去年年底受了重伤后、回厂大修改造了主炮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彻底打开了局面。
如前所述,这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在去年的埃及海战中,可是扛了挺毒的打,和当时布国地中海舰队的“坎拿大号”和“圭亚那号”战列舰对炮了很久。那两艘布舰当时装备的都是13.5吋主炮,对轰中德方的2艘原意呆利战列舰炮塔损毁很严重。
最后拉回去换了新炮塔,从305毫米扩膛升级到320毫米,用上了强装药炮弹,以牺牲身管寿命换取高初速和威力。
同时,也正因为这一级船升级了320毫米新炮,所以在德方研究成功新式的“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后,这些新炮也都第一时间用上了新炮弹。
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APC)的一大特点,就是遇到倾斜装甲时,“转正效应”比旧被帽炮弹要好太多。
在90度垂直扎在钢板上的时候,两者的穿透能力差异或许不明显,可一旦倾斜下落、砸在甲板上的时候,那穿透力差距可就太明显了。
新式被帽可以极大减少跳弹,让炮弹转正后硬生生扎进钢板里。
刚才天亮前,这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的320炮,也是废掉“君权号”和“决心号”的4座前主炮塔的真正主力。
只是当时场面太混乱,布国人挨了这些新炮弹的毒打,也分辨不出来具体原因。只当是自己的“复仇级”把主炮塔侧脸卖给了敌人所致。
如今,在持续的拉开距离对炮后,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的320炮弹,终于开始以大落角砸在“弗吉尼亚级”5号舰“罗德岛号”和“缅因级”首舰“缅因号”的甲板上。
“罗德岛号”的防护设计相对而言还行,中了2炮后也受创颇狠,但还没到丧失战斗力的程度。
“缅因号”就仅仅是比“伊利诺伊级”稍微好一点的1902年服役老船,甲板装甲只有区区50毫米厚。
它在20分钟内,被30度落角的新被帽320穿甲弹累计命中3次,每次都是严重的贯穿伤,9点28分的第三次命中,终于灌顶炸穿了“缅因号”的主炮弹药库,成功引发了灌顶殉爆。
“轰~”一声惊天巨响,“缅因号”化作一团大火球,直接炸断成了两截,毫无挣扎地沉入了大海。
另一边,“罗德岛号”还在被“杜伊利奥号”苦苦毒打、但仍能勉力支撑。
而干掉了“缅因号”的“安德里亚多利亚号”,已经把它的320毫米炮,挪向了敌军战列线里更前面2艘的“新泽西号”——
本来,在干掉对位的对手后,“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既可以选择对队伍里后一位的敌人下手,也可以选择对队伍里前一位的敌人下手。
但还是那句话,2艘战列舰同时在战列线里轰1艘敌人,炮弹水柱产生的测距数据是会相互干扰的,所以往后挪1位跟“达芬奇号”抢人头是非常低效的行为。
如果往前一位,跟“杜伊利奥号”抢人头,结果也是如此。
但敏锐的施佩上将,在看到“安德里亚多利亚”取得战果后,却随机应变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个主意,严格来说还是他从敌将蒙巴顿那里现学现卖来的。
那就是让“安德里亚多利亚号”一口气往前越2个身位、跟“新泽西号”对炮。
因为“新泽西号”等3舰,原本是在跟奥军的“岑塔级”重巡对炮!
“岑塔级”重巡的203毫米炮水柱比“安德里亚多利亚号”的320毫米水柱小太多,测距手不会看错,也就不会互相干扰观测。
接到总司令的命令后,“安德里亚多利亚号”也果然在舰长埃里希,雷德尔上校的指挥下,把船加速到最快,不惜轮机过载,只求在最短时间内超过“杜伊利奥号”,排到队友前面去跟“新泽西号”对炮。
……
对面的布列颠尼亚舰队里,蒙巴顿上将在看到“缅因号”突然弹药库爆炸沉没时,也是稍稍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只是意外事件!不要慌!
皇家海军在本次世界大战里,被爆弹药库沉没的主力舰,怕是10艘都不止了,何况“缅因级”只是1901年的老船,没必要为了偶然的意外而动摇军心。
“各舰继续按计划执行作战任务!全力射击!但是注意主炮塔输弹规范操作!‘缅因号’只是意外事件,不要慌!”
蒙巴顿上将在无线电里各种稳定军心,安抚士气,皇家海军剩余各舰倒也确实没怎么受影响,继续咬着牙对炮。
双方彼此也都各有损伤,战损持续上升,但看起来皇家海军仍然颇有胜算。
战斗持续到9点53分,又半个多小时的疯狂对射后,两个新的意外接连发生了。
跟“杜伊利奥号”对线的“罗德岛号”,也被多次灌顶轰击导致多座主炮塔被炸毁,虽然没有发生殉爆,但已然火力大减,失去了战斗力。
刚刚跟“安德里亚多里亚号”和“斯邦号”对线、被2打1的“新泽西号”,也在半小时内被5炮以上的320毫米新被帽穿甲弹命中。
而且,因为之前和“斯邦号”对炮时,战舰的上层建筑和各种设备,已经被203速射炮炸得稀巴烂,如今再被撕开核心重创,船上的损管队早就死伤得差不多,也无法分出人手灭火和抢修了。
最终,在火势蔓延和其他一些因素综合作用下,“新泽西号”仅仅换掉了“斯邦号”重巡,就被“安德里亚多利亚号”送到了海底。
最后的死因,也是主炮甲板被贯穿严重,虽然没有直接殉爆弹药库,但多处火势过大无人灭火,火灾沿着点路管线尤其是电缆胶皮蔓延到核心舱,最后不知殉爆了燃油蒸汽还是发射药,“新泽西号”也被剧烈的爆炸送入了海底。
仗打到这一步,蒙巴顿上将就算再不想面对,他也知道绝对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2艘前无畏被打得重伤失速(伊利诺伊、罗德岛)
还有2艘前无畏被直接击沉(缅因、新泽西)
而己方至今只击沉了对方1艘“岑塔级”重巡,同时重创敌1艘前无畏“兹里尼”,另外都是互相对炮互有损伤,这战损比已经亏了一倍都不止了。
敌人的“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战列舰肯定有猫腻!己方被灌顶殉爆击沉的2艘前无畏,都是被这艘船击沉的!
……
“你以为前无畏舰在低速、风平浪静的战场环境下,还可以2换1跟无畏舰打。
殊不知新的有转正效应的钝头超硬被帽穿甲弹出现后,前无畏舰的价值只会进一步衰减!
无畏舰利用航速优势拉开交战距离,专用高抛弹道灌顶攻击,用转正效应让原本会跳弹的炮弹直接往下钻,你前无畏来多少都没用!”
看着2艘敌军前无畏被击沉,施佩上将原本还有点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下去。
形势已经渐渐明朗了。
对面的蒙巴顿上将也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他虽然还不知道敌人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敌人那种强装药的猛炮对己方前无畏的杀伤效果非常碾压。
事到如今,怕是再想让“决心号”跑都做不到了。
敌人的数量优势已经明显,到时候分出快速舰持续尾随骚扰,再让雷击舰上来偷伤害,而己方已经丢掉了4条船,想封堵都封堵不上了。
“让‘决心号’上前!加入战列线,不要再跟敌人拖延了!但是让航速还完全没有受损的3艘‘弗吉尼亚级’和‘俄亥俄号’赶紧撤!这是命令!”
蒙巴顿上将已经有了战死的觉悟。
他现在想的,是用那些已经注定逃不走的船,临死前拖几个垫背的。
或许是他霉运走到头了,也该走点好运,他的“决心号”之前远远吊射了那么久,一直没怎么出战果,结果在他准备决死突击时,突然就出了1个战果。
2发381毫米穿甲弹,先后命中了本就大残的“达芬奇号”战列舰。其中1发381炮弹的巨大威力,直接在灌顶状态下灌入了弹药库,让“达芬奇号”也尝到了全舰大爆炸的惨烈——
这事儿还真不能怪德方水兵,实在是意呆利人的战列舰防护设计确实有问题。在地球位面的历史上,“达芬奇号”是在1916年8月的一次靠港装弹过程中,自己弹药架自爆就沉没了。“加富尔级”的弹药库结构本来就有大问题,易殉爆程度不亚于布国战巡。
只可惜船上还有几百名德玛尼亚水兵,也为意呆利人的设计瑕疵送了命,跟随着这条问题战列舰一起沉入了海底。
不过“达芬奇号”在沉没之前,也已经把对位的“密苏里号”打得大残,随后他的队友“杜伊利奥号”就帮他报了仇,把“密苏里号”也送到了海底。
施佩上将也很快看出了敌人的策略变化,当即做出了应对:“布列颠尼亚人这是拼命了!蒙巴顿知道敌我战力扭转太快,他的旗舰进水严重可能跑不掉了!想临死前换几个垫背的!
大家注意集火‘决心号’!不要让他的381炮有机会造成太多损害!而且他只有船尾的2座炮塔能用,我们尽量拉扯他,高速战舰抄他的T头,不要暴露射界给他!
最后的鱼雷艇预备队出击!迎头阻击冲锋的‘决心号’!”
——
PS:今天2万字了。
第350章 蒙巴顿战死,双方都说自己赢了
看到“决心号”发起决死冲锋的那一刻,施佩上将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他让己方动力完好的高速战舰,全部把速度拉到极限,尽量不要把射界暴露给“决心号”。
因为“决心号”只有船尾的2座381炮塔能用,船头已经被彻底炸烂了,只要处在“决心号”船头对着的方向,问题就不大。
但施佩上将面临的麻烦也不少,因为他的战舰并不是每一艘都航速保持得不错。有些之前受伤严重的船,是无法拉开距离的。
本就大残的“兹里尼号”前无畏舰,是第一个暴露在冲锋的“决心号”射界之内的。
381毫米的穿甲弹,把这艘“最强前无畏”反复蹂躏,最终爆炸扭曲着沉入了海底。
期间“决心号”也被各种320和305炮弹再次洗得全舰大火。但技术和性能参数的代差,让320的炮弹完全无法彻底贯穿其主装,德奥战舰的管子实在是太小了,之前那种轰敌人炮塔侧脸的机会,又是可遇不可求。
“决心号”只是被炸得上层设施全毁、副炮和液压系统也几乎全毁,但愣是拖着被核心装甲盒护住的残躯,坚定前进、专挑敌人那些同样重伤失速没法绕的软柿子收人头。
很快,奥国最后1艘无畏舰“特格霍夫号”也被“决心号”盯上。
“特格霍夫号”在天亮之前的战斗中,就跟丑国无畏舰“南卡罗来纳号”对炮了很久,在“南卡”战沉之前,至少轰了“特格霍夫号”5枚305毫米穿甲弹。
所以“特格霍夫号”受伤其实挺严重,后来又跟敌人的“俄亥俄号”对了很久的炮,又伤上加伤,虽然“俄亥俄号”也被它打得挺残。
这次,它只能奋力对着“决心号”拼死还击,在近距离上终于又爆掉“决心号”一座后方上层背负炮塔——还是趁着“决心号”在收前一个队友人头时、炮塔朝着别的方向,一度把侧脸露给了它,才侥幸爆掉的。
另外,由于“特格霍夫号”最后阶段是在跟“决心号”的船尾对炮,所以它的炮弹大量击穿了“决心号”的船尾非核心区,让“决心号”又进水数千吨,终于让其航速彻底慢了下来。
船头船尾都疯狂进水的“决心号”,航速已经不足10节,彻底成了一条死鱼。
德方最后的鱼雷艇预备队,也终于逮住机会,上前对着副炮也同样毁得差不多的“决心号”补刀。
这艘蒙巴顿上将的旗舰,终于在换掉敌人2条丝血大残的船之后,被德方英勇击沉。(换掉了“达芬奇号”和“兹里尼号”。“特格霍夫号”被打得只剩丝血,但没被他直接收掉。)
而随着“决心号”的战沉,战局已经彻底分出胜负了。
布国那3艘能够开19节的前无畏舰,已经提前开溜了,拉开了相当的距离。
德奥舰队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也不可能追上去,他们21.5节的设计航速也没比敌人快多少,哪怕之前的改造中换了变速箱和螺旋桨,提到了23节,也才每小时追4海里。而且之前的战斗它们也都略有小伤,未必能持续开出极速。
只有1艘“戈本号”因为是27节战巡,理论上完全来得及追。但“戈本号”就1艘船,还只有280炮,让它1追3实在有些冒险,很可能送人头。
施佩上将出于慎重,出于后续还要留下力量攻打塞浦路斯、接应红海那边分舰队的2艘“德弗林格级”,最终决定不管那3艘逃跑的19节前无畏,而是专注于收割那些还残存在战场上的慢速前无畏和重伤前无畏。
此时此刻,战场上还遗留了5艘敌军的前无畏。
分别是一开始就跟“拉德茨基号”对炮、结果哈维钢装甲太弱、被反复穿得失去动力的“伊利诺伊号”。
还有2艘跟“伊利诺伊号”同级、伤势较轻、但本来设计航速就太慢,受伤后只能开12~14节的“阿拉巴马号”、“威斯康辛号”。
还有跟“特格霍夫号”对炮了很久、被炸得中破的“俄亥俄号”——蒙巴顿上将死前,曾经想让理论上能开19节的“俄亥俄号”也跑掉,但最后事与愿违,“俄亥俄”已经被“特格霍夫”炸得没有足够航速跑了。
最后还有一艘一直跟“杜伊利奥号”对炮对到被灌顶炸伤动力舱的“罗德岛号”。
丑国人的“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还是不愧“最强前无畏”之名的,这一级只有2艘战损,1艘是被“安德里亚多利亚”用新炮弹灌顶灌死的“新泽西”,另一艘就是眼前这艘。跟他对灌的同样是“安德里亚多利亚级”,但区别就在于“罗德岛”没被直接灌死。
不过到了此时此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施佩决定集中力量,把这5艘大残的老船全部吃掉。
而布国人也不想坐以待毙,他们虽然跑不掉了,却还在竭尽全力用最后这十几门305毫米主炮,在临死前多打出点伤害,拖个垫背的。
对面的德奥舰队,如今还有战力相对完好的“戈本号”与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还有丝血的“特格霍夫号”和相对完好的“拉德茨基号”,还有2艘“岑塔级”重巡洋舰。
布国一方的轻巡大多跑了,还有几艘驱逐在己方残败的前无畏舰身后不远处逡巡,似乎只是想阻止德奥的鱼雷艇部队冲锋,完全没敢有别的想法。
于是,布国最后5艘残血船,不约而同把目标转向了只剩丝血的“特格霍夫号”。
这艘奥国战列舰先后被“南卡罗来纳号”、“俄亥俄号”、“决心号”集火,确实伤得不能再伤了。
状态还算相对可以的“阿拉巴马号”和“威斯康辛号”都选择了直冲着逼过去,想要靠着超厚的哈维钢主装硬扛,避免被远距离敌炮灌顶自己薄弱的甲板装甲。
在他们的冲锋之下,“特格霍夫号”又在近距离被命中多弹,终于挣扎着沉没了。好在不是殉爆沉没而是结构彻底撑不住了,船长最后下令弃舰,还逃了几百人。
而“阿拉巴马号”和“威斯康辛号”也在这种换命冲锋中,被德奥方面3艘完好的主力舰集火,很短时间内就被炸沉。
最后剩下的,就只是布国3艘动力全损的船了。这些船没什么作为,德舰逼上去,用副炮驱赶围在那3艘残血前无畏身边的布国驱逐,随后让己方鱼雷艇队和驱逐舰上前放雷收割人头。
德方付出的代价,只是在逼走敌人驱逐的过程中,“戈本号”和“杜伊利奥号”各自被敌残血前无畏的305炮弹命中了2炮,但并没什么大碍。
德系战巡的垂直主装还是过硬的,没有被305前无畏炮弹撕开,倒是“杜伊利奥号”的垂直主装只有250毫米,被穿了个洞炸坏了一些内部设备。
……
11月24日15时,从天亮前一直持续到下午的大海战,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最终,此战德奥方面以战沉5艘战列舰(达芬奇号、联合力量号、特格霍夫号、伊丽莎白女王号、艾尔兰号)、1艘前无畏(兹里尼号)、2艘重巡洋舰(诺瓦拉号、斯邦号)、1艘轻巡、3艘驱逐舰、12艘鱼雷艇的代价。
还有1艘战列舰中破(杜伊利奥号),2艘重巡和若干轻巡驱逐轻伤。
取得了海战的全面胜利。
被击溃的布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付出了战沉4艘战列舰(决心号、君权号、南卡罗来纳号、密歇根号)、8艘前无畏(伊利诺伊级3艘、缅因级3艘、还有“弗吉尼亚级”的“新泽西号”、“罗德岛号”)
另外还有4艘轻巡、14艘驱逐舰战沉。
从账面上看,德奥方面只是用5艘战列舰、1艘前无畏、2艘重巡换掉了4艘战列舰、8艘前无畏,好像不怎么赚。
但实际上看质量,德方干掉的4艘战列舰里,有2艘是“复仇级”的,光这一点就赚大了。
而他们自己损失的5艘战列舰,有2艘是刚打捞上来稍微抢修了一下的废船,其实都不能算。“伊丽莎白女王号”已经沉过一次了,水下防护真是一碰就碎。
倒是敌人的8艘前无畏,质量确实大多很垃圾。
那些“伊利诺伊级”论战略价值,还不如“岑塔级”重巡洋舰呢,用新锐重巡换那些前无畏都是亏的。只有2艘“弗吉尼亚级”是确实不错,有点东西。
而此战要论战术功劳,最大的毫无疑问是那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了。
之前夜战阶段,绕T字横头先击毁“决心号”、“君权号”全部4座前主炮、废掉其前向火力的行动,就是这2艘战舰为主做到的。
后来的对线阶段,“安德里亚多利亚号”表现尤其好,一连灌顶殉爆当场炸沉敌人2艘前无畏,吹响了敌人全军动摇的号角。最后的补刀阶段,这两艘船也在收人头时表现不错,各自又收掉了一两个人头。
夜战时的战果不好确认是谁打的,那就按参加行动的船平均分配来算。
白天的人头很好确认,最终判定“安德里亚多利亚号”独力击沉了“缅因号”和“新泽西号”,与队友合作补刀击杀“俄亥俄号”、随手收割残血人头“伊利诺伊号”,一共击沉4艘前无畏。
“杜伊利奥号”判定为独立击杀“密苏里号”,随后补刀击杀冲上来的“威斯康辛号”。
“拉德茨基号”判定为独立击杀“阿拉巴马号”(最后补刀也是自己补的),且率先打残“伊利诺伊号”,才让队友“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有机会抢人头。
丑国人的2艘“南卡罗来纳号”,都算作跟他们对位的“联合力量级”击沉的战果,只不过2艘“联合力量级”自己也受损颇重,最后也都战沉了。
而2艘“复仇级”,只能算是多兵种联合击杀,大家团队配合的结果,算谁头上都当不起。
此战结束之后,施佩上将亲自为据说带领“安德里亚多利亚号”击沉了4艘前无畏的埃里希.雷德尔上校表功,海军部也走流程上报,令其又升了一级,变成海军准将。
而且这次的功劳太大,他这个准将刚升上去,估计就能攒一半“准将至少将”的经验槽了。
……
大海战胜利的消息传回柏林,德方自然是颇为振奋,认为这又是一场以少胜多的大捷。
至少是中捷,因为自己损失也比较多。
不过,对于这一次战役的胜负定性,德布双方倒是产生了很大的舆论争夺,并不像前几次那么认赌服输。
之前敦刻尔克大海战也好,卑尔根大海战也好,埃及大海战也好,布列颠尼亚方面输了也都认,弱要承认挨打站稳。
这次他们却竭力粉饰,认为皇家海军其实是赢了,理由是“皇家海军只沉了4艘战列舰,而击沉了敌人5艘战列舰”。
至于前无畏舰的损失,皇家海军直接宣扬前无畏舰不值钱无所谓,不能算,而单看正牌战列舰,布国就是少沉了1艘。
但战列舰的质量和价值,布国一方又避而不谈了,完全不认为“复仇级”就该比“达芬奇号”或是“联合力量级”贵多少,
也完全不提敌方参战又战沉的5艘战列舰里,有2艘本来就是你自己家被捞起来的破烂、是德玛尼亚人拿了“伊丽莎白女王号”来杀布国自己的最新战列舰。
总而言之这时候绝对不能再泄气再动摇了,布国太需要一切捷报稳定人心,只要能有任何一个角度把这场败仗说成胜仗,那就是赢!
至于蒙巴顿上将之死,虽然在海军部内部认为这位已经63岁的老将军实在是老糊涂、冲动了,拿着帝国的宝贵战舰去冒险。
不过看在他被先王重用,又是今上的表妹夫,作为中欧邦国王子出身,最后也力战而亡,那就死者为大吧。
海军部内部关起门来私下里批判、学习吸取其教训。
对外对公众宣传还是把他宣传成战争英雄,说成是纳尔逊那样力战殉国的榜样。
死都死了,不跟他一般计较。
——
PS:四更!今天2万4千字!看在有推荐位的份上,我疯狂码字了!
就这样吧,一天2万4千字一口气把这场战役打完!
第351章 还来不及为蒙巴顿哀悼
爱琴海大海战的结果,可以说是双方都有遗憾,都觉得自己差一点点就能完胜了。
战后,布列颠尼亚人懊悔自己为什么偏偏就漏算了“伊丽莎白女王号”和“艾尔兰号”其实已经被敌人修复到了可以勉强作战的状态。
而开战之后,又过于忌惮这两个靶子、白白浪费了大量的火力。等反应过来时,2艘最强的“复仇级”已经被各自废掉了半船火力。全军上上下下受“我军又中计了”这个利空消息的影响过深,以至于各种战术执行走样,最后打成了这幅样子。
如果一开始全军不为所动,不因为中计而士气下降,也不管实际上命中率贼低的“女王号”,而是专注反杀实际上炮术更准、绕T头威胁更大的2艘“安德里亚级”,说不定这场大海战就是皇家海军完胜了!
德玛尼亚方面,虽然实际上打赢了,但毕竟是惨胜,自身损失也很多。施佩上将同样在反省,在懊悔,自己一开始打得还不够决然,没能实现彻底的“集中优势兵力速战速决、各个击破”。
要是当时打得再激进果决一点,在蒙巴顿的11艘前无畏舰还没赶到战场前,再不惜代价逼上去、到彼此绝对互穿的射程上搏命,或是不惜损失全部鱼雷艇部队搞决死冲锋把“决心号”换掉。
那么,战役就会打成“先全歼敌人一部,再掉过头来全歼敌人剩下那一部”的有利局面。
敌人后续11艘前无畏,很可能因为旗舰战沉、总司令战死而大乱,说不定今天这一战就能彻底全歼敌人、最后3艘“弗吉尼亚级”也跑不了!而自己的损失,可能也不会比现在的结果再大多少,多出来的3艘战果就是白捡的。
但没有办法,战争总是充满了变数。
没有人能完全按照自己期望的剧本走,哪怕战前已经想得够好,尽量把所有因素都算到。
大炮一响,各种意外扰动纷至沓来,最后只能是见招拆招,打成什么样算什么样。
最终实际上的爱琴海大海战,就是一场夹杂着夜战、乱战、混战的意外,双方都留下了无数“当时要是能再XX一点就好了”的遗憾。
不过也正是这种觉得自己差一口气就能完胜的心态,让双方的宏观战意都没有受到此战影响。
战役结束后,双方都是斗志昂扬想要报仇,跟输红了眼又觉得自己肯定能翻本的赌徒一样不甘。
……
布列颠尼亚人虽然很不甘,很想报仇,但眼下地中海战区暂时没有了战斗力,仅有的3艘前无畏舰什么都干不了,能龟缩回马耳他岛守住就不错了。
他们必须从其他方向调集舰队,恢复实力,才能考虑下一步的事情。
而考虑到德玛尼亚人改造的2艘意呆利战列舰,似乎已经把主炮扩膛到了320毫米。且根据间谍反馈,意呆利人早就在考虑强装药火炮的技术,这次德玛尼亚人似乎也不计身管寿命、实打实用上了这项技术。
没想到,这种强装药的炮弹,穿透力居然会这么强。扩膛到320的火炮,穿透力怕是能和350炮媲美了,或者相当于布系的13.5吋(343)或丑国的14吋(356)。
实际上,320炮加强装药,威力肯定还是略逊于350炮的。之所以实战表现让布国人如此误判,完全是因为德方此次同时使用了两种新技术——强装药和新式超硬钝头被帽穿甲弹。
布列颠尼亚间谍只打听到了强装药技术,因为这项技术保密级别较低,从意呆利人口中就能打探出来。而另一种暂时还没打听到,他们就把敌人那出乎意料的优异表现,都归为打探到的那项技术的功劳。
考虑到这一现状,以后再让装备305炮的军舰去地中海,那简直就是送死。
所以后续增援地中海的船,也必须升级档次。
皇家海军自己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他们早在去年7月的卑尔根大海战之后,就实现了全面升级到超无畏时代,所有的现役战列舰和战巡,最小也是343口径主炮。
至于是以什么方式升级到全员超无畏的,这个就别管了。
被动升级也是升级,所有305老船统统被敌人击沉诛杀殆尽,自然就升级了。
这个问题,主要是丑国海军必须担心,因为他们手上还有一堆的305老船呢。
特拉华级、佛罗里达级、怀俄明级,这3级6艘战列舰,都是用的305的管子。
要到“纽约级”开始,加上再后面的“内华达级”、“宾夕法尼亚级”、“新墨西哥级”,这4级9艘,才是用的356主炮。
未来前3级6艘的老船,只能用于别的用途,比如护航,或是封堵多佛海峡。
后面4级重火力船,才能选一些来地中海镇场子。
经过紧急磋商后,考虑到皇家海军已经抽不出船了,丑国海军最终决定,至少把一级“内华达级”或更晚的新锐战列舰拿到地中海镇场子。
因为初代356主力舰“纽约级”仍然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防护设计思路依然老旧,还是走的老式穹甲防护路线,装甲布局方方面面都要雨露均沾照顾到一点。
而丑国海军正是从“纽约级”之后的“内华达级”、才首次使用“All-or-Nothing”的重点防护思路,把船头船尾非核心区的装甲彻底砍了,把装甲带重量都留给核心区。
因此“内华达级”的核心区装甲防护,比前型舰终于有了质的提升。水线主装从纽约的12吋升级到了14吋,炮塔正面防护更是从纽约的14吋一口气升到了18吋(457)。司令塔也从原本的与主装一样厚、一口气升到了16吋(406)。
相信以“内华达级”的装甲,未来就可以彻底免疫德系320新式强装药主炮的火力了,跟当初的“复仇级”差不多(但“内华达级”的船头和船尾会更容易被穿烂进水,那些地方完全0防护只有结构钢)。
到时候再根据敌军剩余规模数量微调己方战力,实在船不够用大不了逼迫法兰克人把最后剩余的“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吐出来,配合联合作战。然后让丑国人的12吋炮老船去帮法兰克人守加莱海峡和大西洋沿岸,绝对可保地中海无虞。
……
话分两头。
布、丑两国为了这场大战的惨重损失,各种调兵遣将堵漏,伦敦和华盛顿的海军紧急磋商会议也是开了一次又一次。
不过这些增援封堵的兵力要想到位,那至少也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所以这一两个月之内,施佩上将暂时可以在东地中海为所欲为。
爱琴海大海战结束后,施佩也根据己方的损失情况,紧急调整了部署,以求尽快扩大战果、稳住局面。
他一边趁机让运输船队赶紧启运当初鲁路修次长那个嫡系装甲军,把冯.博克军长和他的3个师海运拉到中东。
同时,他也分出一些运力,在伊斯坦布尔接上了1个奥斯曼人的主力军,联合参与后续的行动,包括趁机对塞浦路斯岛实施登岛抢滩。
而奥斯曼人也确实很配合,派出了一个此前在加里波利战役中表现最优异的主力军,由军长穆斯塔法.凯默尔中将带领,配合德方收复奥斯曼自己的失地。
塞浦路斯问题,其实是历史遗留问题,1878年以前这就是奥斯曼的领土,但1878年爆发的第10次露土战争期间,奥斯曼需要求助西欧国家帮他对抗露沙。当时布列颠尼亚凑上去,表示他愿意出武器帮奥斯曼协防,要求租借塞浦路斯岛作为东地中海的海军基地,随后就事实上开始管理塞浦路斯,也经营了30多年了。
(从1680年代开始,此后240年,爆发过12次露土战争。这两个国家基本上就是爷爷辈死得差不多打不动了,过20年儿子辈成年了继续打,儿子辈打不动了再过20年孙子辈成年再打。每20年打一次打了12次刚好240年)
理论上塞浦路斯的主权始终是奥斯曼的,布国只是租借。但随着1914年战争爆发,布列颠尼亚扣了本该卖给奥斯曼的“阿金库尔号”等战列舰,把奥斯曼逼到敌对阵营后,布列颠尼亚人就顺手宣布塞浦路斯从此不再是“租借”,而是直接转为布国正式殖民地,以惩戒奥国与布敌对。
既然这次行动是帮奥斯曼收复失地,最开始抢滩之类的危险任务,当然要奥斯曼军自己承担。
尤其这个时代没有坦克登陆舰,装甲部队无法在两栖行动的第一波就投入战斗,总不能让德玛尼亚士兵去干那种高伤亡率的事情。
凯默尔在两年半前加里波利战役刚开打时,还只是一个准将、代师长。不过靠着保卫达达尼尔海峡的一年多血战积功,他也升到了中将军长。这次有收复失地的任务,他自然是责无旁贷。
本次大战打了那么久,奥斯曼军队实在是拉胯,大多数时候都在打防御战,能主动出击的战例少之又少,也就露沙崩盘的时候他们顺势夺取了亚美尼亚,除此再无拓土。
塞浦路斯的军功,绝对能让一个将军在奥斯曼国内的威望再暴涨很多,机会非常难得。
于是11月27日,也就是爱琴海大海战后仅仅三天,早就提前秣马厉兵做好准备的凯默尔,就在德奥舰队的炮击掩护下,于塞浦路斯岛东岸的法马古斯塔港发起了登陆。
法马古斯塔港这个地方虽然名气不大(一般只有玩过“大航海时代”的人才会听说过),但港务条件很好,是东地中海吃水最深的港口,比埃及的亚历山大和雅典的比雷埃夫斯港都还要深。
港区虽然有点岸防火力,不过火炮口径并不大,毕竟布列颠尼亚人也不会在塞浦路斯这样不值钱的岛上砸大资源好好建设。
德奥战列舰在最远射程下轰击炮台,炮台里的火炮射程并不足以反击,只能是单方面白白挨轰。
火力准备了半天,估摸着轰得差不多了,就让凯默尔的军先派两个营试探性登陆夺港。
第一批奥斯曼人的小船靠过去时,岸上又有火力反击了,说明还有些火力点没拔除干净,或者说刚开始是因为无法反击而装死。
奥斯曼肉侦死伤了数百人,连忙又退回来。
而空中的德玛尼亚侦察机立刻对反击点进行标点定位、无线电通报,随后战列舰炮弹就又重点照顾过来了,侦察机则继续在空中观察打击效果。
如此两轮小艇肉侦之后,凯默尔的部队累计付出了700人的伤亡,再次登陆时,岸防炮火终于是拔除干净了。奥斯曼人直接在港区卸载,数千人上岸后,往内陆的堡垒进攻,跟布列颠尼亚守军展开了激战。
双方血战一日,凯默尔的部队伤亡了足足4000人,总算是夺取了整个法马古斯塔港区和城市。
而德玛尼亚陆军的一个师,在凯默尔彻底巩固了上岸港城后,才安全登陆。
随后德方装甲师拿出150辆坦克和摩托化步兵团作为尖刀,穿插分割岛上各处守敌。
凯默尔的奥斯曼野战军随后跟上填线、把敌军切成小块后,最后的攻坚任务也由凯默尔自行搞定。
反正核心原则就是:这是奥斯曼人的土地,他们自己收复失地,死人最多的环节肯定要他们自己出力。德方只是帮他们把敌人穿插切割成小块,便于奥斯曼军消化。
塞浦路斯岛全境9000多平方公里,11月27日登岛,28日德械坦克上岸,30号就全部穿插分割完了。
随后德方部队30日就又南下渡海去了亚历山大港,他们还有别的任务,根本没空在塞浦路斯多耽搁。
岛上最后的扫尾歼灭作战,又花了凯默尔一个多星期,到12月8号才彻底结束战斗,迫降了最后一支守军。
累计1个师的布列颠尼亚正规军,和2个师的当地人、印度人被歼灭。
总计歼敌48700人,其中布国本土士兵12000人,加澳新士兵6000人,本地兵7500人,印度兵23000人。
布军累计伤亡约17000人,剩下32000人都投降走进了战俘营。
德方伤亡900人,奥斯曼陆军伤亡8600人,损失登陆艇等辅助小船20余艘。
而经此一战后,穆斯塔法.凯默尔中将在奥斯曼国内的名望也再上了一个台阶,毕竟他是全国第一个从布列颠尼亚军队手上收复失地的将军。
而凯默尔也知道轻重,知道感恩。知道他能立这个功劳,一要感谢奥军总司令冯.赞德尔斯大将的举荐和部署,二要感谢德奥海军的协助,还有那些幕后统筹攒局的老朋友老领导。
……
彻底拔除塞浦路斯的威胁,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和开胃菜。
12月1日,冯.博克的第6集团军第2装甲军,就顺利运到了亚历山大港。
部队上岸之后,也完全不敢停歇,只是重新适应了两天埃及的水土气候,12月3日开始,就分了一个师,由隆美尔带领,再次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行军,先去卢克索——
甚至隆美尔那个师的坦克,自始至终都没有从船上卸下来过,直接驶入了尼罗河口,要一路航行到卢克索,然后才会卸船自行走陆路逆流而上。
因为尼罗河下游的通航条件不错,船可以一直开到埃及中南部的卢克索。但卢克索再往南去苏丹,因为尼罗河中游有瀑布群的存在,大船就很难开过去了。
不过这些所谓的瀑布群落差也不是很大,有些就是1点5到2米的小瀑布,但是有好几个。小船如果靠纤夫拖曳,古代就可以逆流而上,现代则需要一些机械拖曳。
要到后世二战结束、埃及上游修了阿斯旺大坝等水利设施,抬升水位,才解决了尼罗河中游瀑布群的问题,可以靠水库船闸让大船直航中游。
但现在,水路只能到卢克索,再往上隆美尔就自己开坦克吧。
出发之前,冯.博克也和他说的很清楚:“我们一个军、3个装甲师,只有你这1个师会沿着尼罗河陆路逆流而上,因为卢克索上游船过不去,补给困难,要靠骡马车队和骆驼、卡车帮你运物资,军队多了后勤压力太大。
剩下2个师,会等你在正面吸引了艾伦比的兵力、导致其他方向空虚后,直接走红海在苏丹港登陆,然后从苏丹港往西横插到尼罗河沿岸。
红海的补给会比沿尼罗河陆运轻松很多,对帝国战争机器的负担也小得多。所以,靠你一个师打出声势来,让艾伦比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全部主力、或至少是绝大部分的主力,让他尽全力来堵你,做得到么?”
隆美尔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长官放心,我一个装甲师就打出十万大军的声势来,艾伦比绝对会相信我是真心要一口气打到喀土穆的。
等我打过阿布辛贝勒,把艾伦比的主力勾引到瓦迪哈勒法或者阿布哈迈德地区死守之后,你们从苏丹港登陆,横插抄阿布哈迈德地区的后路,就能把艾伦比的主力截断在瓦迪哈勒法至阿布哈迈德之间的那段尼罗河沿岸。”
冯.博克和隆美尔,都已经对埃德蒙.艾伦比上将的智商很有信心了。
这种吉祥物可千万不能死,如果死了再去哪里找个这么容易中计的弱智,一次次把布列颠尼亚主力送到一线严防死守、然后被截断后路白给送掉。
第352章 春种一粒艾伦比,秋收十万布战俘
苏丹战区的陆战,其实没什么可赘述的。
因为艾伦比这个菜逼,已经被连续三次团灭打出心理阴影来了。
他手下那重组起来的所谓30万大军,也都是屡败屡战的部队。除了刚拉进来的新兵以外,其他老兵骨干和军官,都是些老兵油子出身。
不说100%个个偷奸耍滑,但至少一大半都是偷奸耍滑之徒。
道理也很容易看明白——但凡是个英勇无畏敢于死战的,那早就战死三次或者走进战俘营三次了。
一支被反复全灭了三轮的陆军,还能活下来的,那个个都是技能加点全点到逃命上的身怀绝技之徒。
这样一支部队,还缺乏装备补给,装备升级优先级之低,都沦落到殖民地守备军的待遇了。
布国陆军在国内好不容易生产出一点新坦克和新冲锋枪、机炮,也都优先给法兰克战区的西线部队用,要排很久的队才能排到苏丹防卫军。
没办法,陆军部已经不指望艾伦比个废物反攻埃及、夺回苏伊士运河了。如果指望他夺回苏伊士运河,那没得说,多好的装备都得优先给他配,毕竟是为了帝国命脉。
而既然不指望了,艾伦比只是守着苏丹养骆驼,那还要那么好的装备做什么?苏丹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多大战略价值吗?
布列颠尼亚陆军部上上下下,也没觉得德玛尼亚人有多大的动力去进攻苏丹。他们觉得去年埃及战役打完后,德玛尼亚人抽师北返去对付露沙、最终把露沙打得割地逼和,那南线的事儿就算是了断了。
这一切的轻视,最终都导致了艾伦比进一步的不堪一击。
12月3日,隆美尔的装甲师坐船从开罗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经过差不多一周的行军,部队才航行了600多公里,于12月10日抵达卢克索。
随后大军卸船,水陆并进,12月12日离开德占区,进入布占区,与艾伦比的苏丹防卫军前哨部队发生接触。
战斗的结果当然是毫无悬念,艾伦比麾下数千人,也就是几个旅的外围警戒部队,在隆美尔面前一触即溃,被俘7000多人,战死2000多人。
隆美尔连热身都没完成呢,敌军的边境前哨部队就溃散跑路了。
隆美尔开着坦克,优哉游哉每天推进150公里以上,一天就抵达了达牢,又过三天就抵达了阿布辛贝勒,这也不过是12月16日的事情。
随后就正式离开南埃及、进入苏丹境内,开始进攻第一座尼罗河沿岸的苏丹边防城市瓦迪哈勒法。
瓦迪哈勒法还是有相当的布列颠尼亚守军的,有1个本土来的整编师,外加2个师的殖民地部队,配置待遇跟塞浦路斯全岛的守军规模差不多了。
毕竟这是埃及和苏丹地区的边防重镇,要认真守一守。
而艾伦比认真的结果,就是瓦迪哈勒法城好歹拖了隆美尔4天时间。直到12月20日,隆美尔才围歼了瓦迪哈勒法守军,一共干掉4万人,其中打死打伤依然只有七八千人,剩下三万多全部放下武器乖乖投降。
隆美尔投入战斗的兵力只有瓦迪哈勒法守军的三分之一,但苏丹防卫军就是这么不堪一击,4天之内被己方三分之一的敌人围歼了。
打到瓦迪哈勒法之后,隆美尔才稍稍停下休整数日,一方面是因为之前推进太快,需要等后勤物资运上来。而且歼敌一部后,也要让士兵们放纵一下。
需要运输的主要是弹药和柴油,而军粮可以在前线自给自足。隆美尔歼灭了4万当地鱼腩,直接吃敌人留下的军粮就行了。
另一方面,隆美尔也是在按计划等艾伦比重新布防,把重兵拉上来沿着尼罗河层层固守。这样才能给冯.博克他们绕后截断的机会嘛。
艾伦比都不出来防守、就龟缩在喀土穆的话,这个仗反而麻烦,还要德方出动大军一路追到喀土穆去决战。
而如果把敌人提前勾引出来,在外围防线就歼灭,最后去喀土穆的部队规模就能缩小几倍,后勤压力也能等比例缩小几倍,岂不美哉。
艾伦比果然没让德方失望,在瓦迪哈勒法被攻破后,他果然非常恐慌,开始沿着尼罗河层层设防,想要消耗迟滞敌人。
隆美尔也假装每隔几天打一打推一推,隔三岔五拿点地,免得演得太过火了诱敌意图太明显。
仗打到12月24日的时候,终于,鲁路修那厮的“平安夜绝不让布列颠尼亚人好过”定律,又第四次生效了。
说来也是颇令人唏嘘,布列颠尼亚高层最近几年都憋出一个心理阴影了,那就是自从那个名叫鲁路修的魔头崭露头角后,从1914年12月24日到1916年12月24日,连续三年布列颠尼亚军队都没能过个安稳圣诞节。
每年平安夜都要被狠狠阴一下,一年都晦气。
以至于今年是鲁路修崭露头角后的第4个平安夜和圣诞节,当时布国海军部高层都担心,德玛尼亚公海舰队会不会趁着平安夜派出舰队冲破法罗群岛封锁线、进入北大西洋深处破交把航运线搅合得稀巴烂。
结果平安夜那次海上破交渗透的尝试倒是被击退了,布列颠尼亚人靠着在冰岛周围海域无差别大量部署漂雷的办法,暂时遏制住了敌人的渗透。
虽然大量在深海用漂雷后遗症很严重,用不了一两个月这些漂雷就会随着北美大陆东北边缘的寒流被带到坎拿大近海、导致布方自食恶果。但当时为了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皇家海军也是顾不得饮鸩止渴了。
然后,布国的军队高层都认为,今年总算是破例了,在连续三年平安夜不平安之后,这个因果律终于要被打破了。
谁知,北线海战战线没被这个因果律阴到,南线的北非陆战战场,还是中了这个因果律的招。
就在12月24日当天,已经在埃及准备多日、并提前秘密启运的冯.博克所部剩下2个装甲师,通过海路由苏伊士运河南下进入红海,然后在苏丹红海沿岸的苏丹港发起了登陆。
苏丹港这个地方,距离苏伊士运河南端出口大约是1200公里直线距离,折合670多海里,运输船持续开14节高航速也要两天两夜才能抵达。
不过考虑到卢克索以北的红海西岸地区,早就是德占区了,如果沿着偏西岸的航道航行,避开东岸内志的战乱地带,从卢克索再南下苏丹港,也就720多公里折合400海里整,运输船队高速行驶也就是30个小时左右。
(注:目前时间线的红海东岸,有汉志地区来的部族军阀、伊本.沙乌迪武装,和被德奥清算的侯赛因家族的残部自相混战。目前伊本.沙乌迪的公开态度是自行其是,既不投德也不投布,就是自己捞地盘。所以就算看到有舰队从旁边海上过也不会过问,免得招惹得罪了得罪不起的势力。)
德方行动还算隐秘,一共一天两夜。
中间24号白天利用了布列颠尼亚人侦查的松懈漏洞、当时艾伦比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隆美尔正在进攻的尼罗河方向,仅有的空中侦查力量也投注到那儿去了,预备队防守兵力也都往那里堆。
冯.博克在24日后半夜或者说25日凌晨拂晓前抵达苏丹港时,苏丹港的守军非常松懈,就算不松懈以那些鱼腩的战斗力也做不了什么。
冯.博克让威廉.勒布的师先用小艇在港区附近偷偷过驳了几个营上岸,还怕直接在港区登陆运输船会被炮火击沉。
结果他完全多虑了,威廉.勒布仅仅用了2个步兵营,就干掉了守卫苏丹港的1个印度团外加2个团的黑叔叔。
那些被布列颠尼亚当局招募的当地合作者,都只会拿着比李恩菲尔德更老式得多的杠杆步枪、举过头顶信仰射击瞎打。
在冯.博克那些打了三年世界大战的百战精锐面前,这些黑叔叔崩溃得比沙尘暴还快。
冯.博克顺利上岸,圣诞节白天当天就派出装甲先锋,从苏丹港往西直插尼罗河边的小城柏柏尔和阿布哈迈德。
将近300公里的陆路,一天半就能赶到,然后就可以对艾伦比派去北上的那部分边境防卫军团前后夹击了。
艾伦比的部队倒也不是说完全不能跑,因为东北非的地势还是很开阔的。
这一带的尼罗河周边,还没到“东非大裂谷”那种地形程度。
就算掐断了尼罗河,军队还是可以离开尼罗河走两岸的开阔地往南撤退。
只不过,走远离尼罗河的地方,你就得考虑补给问题,要多带一点水和食物穿越沙漠。
从被冯博克掐断的尼罗河大弯南段脱离河道走陆路去喀土穆,大约也是300公里。
如果有骆驼的话,肯定是可以带够水和食物穿越沙漠撤退的。
没有骆驼,那就丢掉武器装备,自己算算自己能负重背多少饮水和食物。
……
艾伦比的遭遇,并不值得再赘述,总而言之,他的部队在1917年圣诞节当天,就被德玛尼亚人从红海岸边苏丹港登陆的部队横插包抄了后路。
不过后来的历史学家研究,也认为艾伦比这个亏吃得值。
因为他当时要防守的殖民地,实在不是什么值钱的地方,苏丹么,丢了就丢了,无所谓的。
而“鲁路修崭露头角后,战争期间每年平安夜圣诞节必须给布狗来一劫”的因果律,就这么被艾伦比给吸收了。
要是艾伦比不来扛这个劫,让其他军队其他战线扛这个劫,说不定损失就更大了。
艾伦比就相当于1917年的国足,是个国运平衡器,他把亏吃完了,其他领域能少吃点亏。
陆上战场这边,冯.博克和隆美尔打出前后夹击的态势之后,负责把人运到苏丹港的施佩上将,也就懒得管他们了。
施佩上将自己,其实还有一个更大胆的计划,让冯.博克他们假借打苏丹的名义来苏丹港登陆,只是为了给施佩上将后续的计划打掩护而已。
是施佩上将为自己的舰队驶过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找一个借口罢了。
而后续的盘外招,也就在平安夜这天,同步启动了。
……
时间线回溯到12月23日入夜时分,视线且拉到波斯湾的霍尔木兹海峡附近。
就在这天夜里,最近几个月一直躲在波斯湾、只有偶尔敢出来去阿拉伯海稍微破交转一转、随后又缩回去的那2艘德玛尼亚战列巡洋舰,“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
终于是鼓起勇气莽了一把,义无反顾地再次驶出霍尔木兹海峡。
而且这一次,他们没打算稍微晃一晃、等布列颠尼亚的2艘“声望级”来拦截它们时、就溜回波斯湾了。
指挥这2艘战巡的分舰队指挥官威廉.苏舜中将,已经得到了老上司施佩上将的密令,要求他们执行一次“海峡冲刺”任务!
“地中海-印度洋舰队司令部命令你部,于12月23日入夜后,驶出霍尔木兹海峡,保持全速,于12月24日在布属印度沿岸的莫克兰、卡拉奇港之间伺机佯动破交,击沉任何路过的布列颠尼亚商船,以吸引部署在亚丁港的敌2艘‘声望级’前来拦截。
期间注意水上飞机侦察,一旦发现‘声望级’追击,即在当晚入夜前佯装回港……”
威廉.苏舜中将在很彻底地理解了施佩上将的意图,然后就一丝不苟地照着执行了。
23日夜间,他就带着2艘“德弗林格级”与2艘伴航的“科隆级”轻巡洋舰,驶出了霍尔木兹海峡。
24日白天,他们在阿拉伯海上晃悠了一整天,一开始在莫克兰附近毫无收获,
傍晚时分快到卡拉奇港时(今属巴基斯坦,当时还是布属印度的一部分,因为还没分治),还是没见到有商船队出入。
可能如今布列颠尼亚人的航运都更谨慎了吧,没有结伴成大船队、并且有强力水面舰艇护航的话,商船都不敢单独上路。
所以海面上空旷了很多,而一旦遇到船队,就是规模庞大的抱团船队。
苏舜中将运气不好,没撞见平安夜当天启航的船队,他又怕误事,最后随机应变决定,把舰队开过去,远远地隔着20几公里、对着停泊在卡拉奇港锚地的船舶展开无差别炮轰。
因为港口防波堤和泊位栈桥的视线遮蔽,这种炮击无法直接观测落弹点,那就让“德弗林格号”放飞水上飞机进行侦查和无线电报点。
如今双方的主力战巡都是有水上飞机侦察的,“德弗林格级”原本用的是Aviatik W.3,今年刚升级换成Aviatik W.4。
而布国的“声望级”和“伊丽莎白女王级”则都用Short 184水上侦察机。
只不过现在的战巡都还没有水上飞机弹射器,起飞和降落都是在水面上完成,战巡只负责用水上飞机起重机把飞机吊放到海面上、或是吊起来回收,所以起降作业很慢。
历史上要到一战结束后,各国反思一战经验教训,升级科技,才都上了水上飞机弹射轨道。
“德弗林格号”起飞了水上飞机侦查报点后,炮击果然变得很顺利。
虽然20多公里的射程看起来很远,但目标都是停在港口里没动的船,属于打固定靶,“德弗林格级”2舰就这么优哉游哉躲在卡拉奇港最大才9.2吋口径的岸炮射程外,点名击沉了港内十几艘商船,彻底激怒了布列颠尼亚人。
卡拉奇港被偷袭炮击后半小时,远在亚丁自由港的“声望级”2舰就得到消息了。
短短2小时内,“声望级”分队的指挥官雷金纳德少将就带着伴航小弟紧急升锅炉,火急火燎沿着阿拉伯半岛往东北方赶。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那两艘如此嚣张的“德弗林格级”战巡再缩回波斯湾!
一定要在他们炮击完卡拉奇港后返回霍尔木兹海峡之前、抢时间航行到霍尔木兹海峡,堵住他们的归途、再将其斩杀在阿拉伯海海面上!
但他们却不知道,苏舜中将一开始就没打算回波斯湾。
第353章 声东窜西,“声望级”你过来啊!
布列颠尼亚人的2艘“声望级”,平时号称是部署在亚丁自由港。
但其实,“亚丁自由港”是个挺宽泛的地理概念,后世也门的阿拉伯海沿岸部分,当时都算是布列颠尼亚治下的“亚丁自由港”统治区。
而这2艘“声望级”为了更好地监控敌人,大多数时候实际驻扎在亚丁自由港治下的穆卡拉。此时此刻,他们也是从穆卡拉紧急升起锅炉,驶往霍尔木兹海峡拦截“德弗林格级”们。
穆卡拉位于后世也门阿拉伯海海岸线的中段,距离红海出海口曼德海峡约650公里,距离也门和阿曼王国的边界大约400公里,距离霍尔木兹海峡出口则有1600多公里。
穆卡拉城的规模,要比亚丁港本港小很多,前者只有2万常住人口,而后者超过5万,但两地在1914年时,就都已经有水深9.5米的泊位,也是阿拉伯海沿岸仅有的几个可以停靠最大号战舰的地方。
苏舜中将的“德弗林格级”们,是在12月24日平安夜入夜之前,炮轰的卡拉奇港。
入夜时分,得到消息并仓促准备的布方2艘“声望级”和少数辅助舰艇,就在雷金纳德.蒂里特少将的带领下,拔锚起航紧急加速向东追去了。
第一夜无可赘述,双方距离至少有近千海里,就算是保持30节航速也要开一天半以上,所以跑就是了。
25日,圣诞节上午,雷金纳德.蒂里特少将的舰队追到了阿曼沿海,又继续一路往东北狂奔,内心还在担忧敌人是否已经返航、快要逃回霍尔木兹海峡了。
下次自己的驻地是不是该再往东北边挪一点,或者保持在海上一直巡航。因为阿曼境内的阿拉伯海沿岸实在没有什么安全又足够深水的良港泊位,唯一能考虑的马斯喀特,又太靠近波斯湾,容易被波斯湾沿岸的奥斯曼陆军袭击。
圣诞节上午,“声望号”和“反击号”各自放飞了一次水上飞机,往东北方搜索侦查,显然一无所获,因为理论算算都知道,敌人无论怎么开都还距离他很远。
好在圣诞节这天中午,雷金纳德少将又得到了一条好消息——其实也可以说是坏消息——敌人的战列巡洋舰,又炮击了印度沿岸的重要商港第乌附近的一处锚地,炸沉了足足十几艘商船,好在这些商船当时并没有都装人装货,所以就算被打了,损失也没那么严重。
雷金纳德少将之所以认为己方又有锚地和商船被轰了、居然是一个“好消息”。
那当然是因为,这场炮击告诉了他,敌人并没有走。他们在昨天炮击完卡拉奇港后,并没有向西折返回波斯湾,而是继续向东,越来越向东边的印度海贸发达区沿海大肆破坏。
而随后,25日夜里的又一个消息,再次提供了更新的情报。
敌人在炮击完第乌锚地后,终于向西折返了,晚上9点时,他们捎带着炮击了“卡奇湾”的一个天然小锚地。
那地方虽然不是什么重要港口,不过看海图坐标,刚好位于第乌西北偏西300公里、卡拉奇东南偏东300公里,也就是这两座城市的中点上。
算算时间,他们要明天天亮左右,才能回到卡拉奇港。
“德玛尼亚人真是嚣张,他们难道有什么新的倚仗?还是觉得前几天他们在地中海打赢了,他们这些龟缩在波斯湾的战舰战斗力也突然变强了?有信心了?
苏舜的‘德弗林格级’在卡拉奇和第乌之间折返跑了整整一天,这不是在故意给我机会追上去么?其中到底有什么诈?”
雷金纳德少将百思不得其解,但最后也只能是见招拆招。
26日天亮后,已经在海上持续紧赶慢赶了整整40个小时的雷金纳德少将,终于把自己的战舰开到了马斯喀特外海,那地方已经在霍尔木兹海峡外了,在阿曼湾的口子上。
雷金纳德少将赶紧趁着天亮再次放飞水上飞机搜索,也让驱逐舰远远撒出去几十海里索敌。
26日午后,布列颠尼亚拦截舰队和德玛尼亚破交舰队,先后通过各自的水上飞机发现了彼此。
当然,德玛尼亚人发现布列颠尼亚舰队的时候,双方的距离还有200海里之远,而布列颠尼亚人反发现德玛尼亚舰队时,双方已经只剩150海里了。
之所以有50海里的路程差,主要是德玛尼亚人刚刚升级了Aviatik-W.4型水上飞机,航程更远。而布列颠尼亚人还在用大战初期的Short184水上飞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雷金纳德少将计算了一下彼此的方位,很快做出了拦截部署,也大致猜出了敌人的意图。
“苏舜之所以敢这么嚣张,连续炮击了三个锚地才折返,莫非是因为他估算过航程,想要利用夜间进行海峡冲刺、躲过我缩回霍尔木兹海峡?
倒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毕竟2艘‘德弗林格级’被我们封锁在波斯湾半年多无所作为了。他们憋了那么久突然出动,肯定是想明白后招了……
说不定,过去半年里他们还在波斯湾内部部署了更周密的埋伏,就是想吊着我追近波斯湾然后阴我一下。波斯湾已经是他们的主场了,如果追到霍尔木兹海峡还没追上的话,倒是确实不可以继续深追。
但别以为光靠黑夜就能掩护你们突破封锁线!马斯喀特附近的阿曼湾宽度也就110海里,我把封锁线拉开一点,多留一些驱逐舰夜间放哨,苏舜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过去!我让他根本到不了霍尔木兹海峡,后续的埋伏也就无法发动了。”
雷金纳德少将如此笃定,觉得自己总算猜透了敌人的阴谋,原本提心吊胆的情绪反而放松了下来。
然后,26日整整一夜,他就在马斯喀特以北的外海,到北岸波斯沿岸之间严密巡逻。
时间一分一时地流逝着,终于当天再次蒙蒙亮时,什么都没发生。
熬了一夜的雷金纳德少将很是不解兼不甘,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猫腻,是敌人漏过去了还是根本没来?
天亮之前,他就冒险要求放飞水上飞机。
水上飞机是可以在黑暗中起飞的,只是很难在黑暗中侦查和返航降落。所以他选择天亮前1小时放飞,飞到需要侦查的海域附近时,天已经微微亮可以侦查了,返航时则彻底大亮,完全不影响回收。
波斯湾口海域的纬度也就北纬20度以下,已经属于热带海域,冬天也并不怎么影响昼夜时长,早上5点半放飞的水上飞机,到7点还是没找到目标,油料已经不多,发完汇报电报后,水上飞机就准备返航了。
雷金纳德少将很是不解,但又过了半个小时后,倒是己方部署在傀儡国阿曼南部的岸基侦察机、汇报了一条惊人的消息。
“报告!阿曼方向的岸基侦察机发现,德玛尼亚人的2艘‘德弗林格级’战巡正在沿着阿拉伯半岛海岸南下!如今正在杜格姆东北海域,与我们直线距离已达220海里!”
雷金纳德少将顿时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懊丧地跌跌撞撞跑到海图边,双手撑着图桌,眼神快速扫视。
杜格姆是阿曼王朝的一个南部海滨小城,那里和如今他们所在的马斯喀特外海之间,还隔了一个阿拉伯半岛最尖端的海角。
换言之,直线距离是220海里,但如果要绕过海角的话,总航程差怕是有260~280海里了。
就算自己比敌人每小时航行快4~5节,那也要三天三夜才能追上了!
“敌人没有回波斯湾?他们假装要回波斯湾把我们骗到马斯喀特这里来堵他们回航的路,实际上却沿着阿拉伯半岛南下了?他们想干什么?”
雷金纳德少将一时恍惚,不禁自言自语问出声来。
好在他旁边还有“声望号”舰长威廉.克里斯蒂上校能帮着一起参详。克里斯蒂上校算是旁观者清,很快出言提醒:
“不好!敌人肯定是打算硬冲曼德海峡,躲进红海吧?去年他们刚逃过来的时候,只能躲进波斯湾,那是因为只有波斯湾是德奥势力的地盘。
但现在不一样了!苏伊士运河已经丢了大半年了,我军在红海的军事存在大大减弱。而且听说陆军那边,最近正在跟德玛尼亚人争夺苏丹,艾伦比上将已经陷入了苦战。
波斯湾的德玛尼亚舰队,会不会就是看着他们夺取苏丹港有望、能在红海沿岸彻底站稳脚跟,所以想让‘德弗林格级’分舰队来一次‘海峡冲刺’、与地中海舰队主力会师?
我们猜对了敌人想要海峡冲刺的企图,但却猜错了方向,敌人要冲刺的不是波斯湾口的霍尔木兹海峡,而是红海口的曼德海峡!”
克里斯蒂舰长这番话剖析完,雷金纳德少将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干!自己猜对了敌人的战术,却猜错了地理目标!
雷金纳德极为懊悔地长叹:“该死!所以他们一开始装作义无反顾一路往东、炮击印度西北角几大锚地泊船,就是为了勾引我们远离亚丁、他们是在调虎离山!
要是我们一开始就不离开亚丁,就在曼德海峡口子上守株待兔,他们根本就冲不过去。”
不过,这话也就喊喊罢了,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如果雷金纳德死守着亚丁自由港周边海域不动,敌人就能将计就计,继续炮击印度西北部沿岸各大港口的停泊船队。难道雷金纳德还能看着西北印度诸商港被轰无动于衷?
那不成“友军有难、不动如山”了么。
所以这是阳谋,只要敌人想逼他出来,他肯定要出来。只是出来之后处理得有点糙了,昨晚的决策有问题,被敌人利用黑夜晃了。
自己以为敌人要往西北冲回波斯湾,实则敌人利用这大半夜的时间差,往西南方走了(如下图所示)。
现在怎么办?
雷金纳德少将稍微思忖了一下,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立刻下令全舰队转向追击。
“不管了,时间宝贵,先转向杜格姆追了再说。反正追上敌人至少要3天,先追了再说。这三天里有的是时间思考。”
舰长克里斯蒂上校闻言后也是欲言又止,没有马上劝谏。
确实,一路上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思考、慢慢揣摩敌人是否可能有别的阴谋。
自己那点小顾虑,还是深思熟虑推敲明白后,再跟长官说比较稳妥。
于是布国印度洋舰队就这么追了过去,第一天没什么可说的。雷金纳德少将冷静下来之后,也在想办法做各种其他配套的补救措施,克里斯蒂上校也躲在舰长室里,反复对着海图推演,偶尔也找副官和航海长一起讨论。
直到27日天亮后,舰队也追了一天一夜了,已经追过了阿曼海岸,快回到后世也门海岸附近,雷金纳德少将也终于想到了一些补救招数,而克里斯蒂舰长也想好了劝谏的说辞。
这天一早,雷金纳德少将再一次接到己方岸基侦察机的通报、确认敌舰队还在朝着曼德海峡而去、自己没追错后。雷金纳德就下令,让舰队的无线电发报,对亚丁自由港附近的己方部队做出部署调整。
“机要官,准备按如下内容发报!”
雷金纳德少将话音刚落,克里斯蒂舰长就下意识嘴唇扇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道:“将军!还是要注意无线电静默!现在发报就暴露我们位置了,我们应该只收不发。”
雷金纳德:“我们还怕暴露自己位置么?现在一个追一个逃,都已经明牌了,不管了,给我发报!”
机要官连忙拿出写字板记录雷金纳德的命令。
雷金纳德:“我做如下部署调整:要求亚丁自由港的炮兵部队,立刻竭尽所能调集可移动的野战火炮,到曼德海峡东北岸的穆哈海角部署炮兵阵地,尽量以陆炮封锁海峡。
同时,请求海军部联络法兰克人的配合,曼德海峡的西南对岸,是法属吉布提殖民地,法兰克人的殖民地防卫军也有义务派出陆炮配合我们封堵海峡,让他们务必竭尽全力。
最后,让亚丁自由港剩余的驱逐舰出港,抢在敌人战巡舰队抵达曼德海峡之前,先赶到那里警戒,如果确实情况危急,可以考虑在曼德海峡布雷。但要注意,一旦执行了布雷任务,就要及时通知友军!
如果没能执行布雷作业,也可埋伏在海峡内侧的阿萨布湾口,待敌主力舰通过时,从湾内驶出执行鱼雷突袭!”
不到万不得已,雷金纳德也是不想直接在曼德海峡布雷的。
首先红海沿岸南半部分如今还有很多布列颠尼亚系的领地,如果直接封锁了曼德海峡,那么未来布列颠尼亚人自己给红海沿岸守军运送补给的航道都会断掉,等于是彻底把红海两岸的土地拱手让给敌人了。
一般要到红海两岸领土彻底失守的时候,他们才会考虑这种类似于“焦土策略”效果的兜底办法。
而现在情况还没恶化到这种地步,听说敌人的陆军虽然有南下进攻,但也都还局限在埃及和苏丹边境,以及苏丹港那边。距离“红海两岸彻底全丢”还很遥远。
二来么,水雷封锁曼德海峡的技术难度倒不算太大,别看曼德海峡宽度有30公里,但其实足够大型舰艇和海轮通过的主航道,只有4.2公里宽,而且海峡主航道最深的地方水深也只有30米,到主航道边缘,水深就只有10几米了。
就算100米布置一枚水雷,40枚水雷就够把海峡封锁一层了。不过这样的水雷密度,也未必就能彻底确保敌舰队跑不掉,万一敌人的先导舰中了水雷后,靠着惯性趟掉雷场,后续的船跟在后面一路冲出去,也不是没可能。
要确保彻底封死,那就得多布几层,至少三五层的水雷网,而且交错布置,才能彻底封死。同时最好还要留出一条己方约定好的狭窄安全通道。
总而言之,水雷的计划,不到最后关头是不能乱用的。如果有用,布雷部队也会及时反馈情况。
在雷金纳德做好部署、并且发报之后,一旁的克里斯蒂上校才委婉劝说:
“继续追击,会不会中了敌人的计?前天刚听说德玛尼亚人在苏丹港实施登陆,虽然后续没有听说新的动向,但难保他们用于掩护登陆作战的舰队不会南下接应。
要是敌军舰队顺利合兵一处,战力必然反超我们,一味深追或许会被敌以众凌寡。”
雷金纳德少将眉头一皱:“那照你的意思,就不要追了?”
克里斯蒂上校慎重地考虑了一下措辞:“追还是要追的,但或许可以设置一条止损线,也就追到曼德海峡口就算了。如果追到曼德海峡还追不上,就不要再深入红海追了,毕竟曼德海峡以外还彻底是我们的地盘。”
雷金纳德少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怯懦的提议:“你的建议有一定道理,但太过怯懦了,红海狭窄,没有迂回空间。就算我们追入红海,敌人难道还能设伏包抄我们?
运气最坏的情况下,也不过是追着追着发现敌舰有了接应,兵力增多,那我们再掉头便是。‘声望级’的航速高达31.5节,冠绝地球上所有主力舰,我们想去的地方,就没有去不了的。”
最终,还是“声望级”天下无敌的高航速,给了雷金纳德少将信心,让他敢放胆追到底。
此后又一日,一切无话,所有事项都照着他预想的推动着,双方的距离继续缩短,从26日早上的270海里差距,缩短到27日早上的175海里,又缩短到28日上午的80海里。
如果一切匀速进行,到29日凌晨,“德弗林格级”是必然会被追上的。
虽然28日天黑的时候,德玛尼亚人应该就会尝试钻过曼德海峡,但就要看他们有没有能力钻过去了。
第354章 我笑施佩无谋,若在此处埋伏舰队,声望级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曼德海峡外海。
海峡东北岸的也门穆哈海角,已经有2个152毫米榴弹炮营,被拉到了这一带,紧急部署了起来,还有若干76毫米野战炮,也被拉来凑数。
1917年的曼德海峡两岸,并没有什么严密的要塞工事。
因为此前布列颠尼亚人也没想过这里的航道还会被敌人的水面舰艇威胁。以布列颠尼亚的国力,也不可能在全球任何要害航道岸边都去造要塞、架炮台。他们更多指望舰队的机动防御,而不是每个地方都去造固定炮台。
能弄到20几门152毫米的重炮,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这些都是从亚丁港长途靠卡车拖曳拉过来的。
而对岸的法属吉布提海角,岸炮力量还要薄弱。法兰克人在吉布提只有几个团的驻军,平时都没有装备大口径重炮。
仓促之间,他们也只能拉来几十门75毫米施耐德速射炮,也就是“75小姐”,外加12门M1913型施耐德105毫米榴弹炮。
法系M1913型榴弹炮的最大射程有12公里,倒也勉强能从曼德海峡的西南岸够到主航道——海峡全宽30公里,但吃水深度超过15米以上的主航道只有4.2公里宽,其余都是浅滩和暗礁。
而主航道中心线距离南岸只有10公里,距离北岸则有20公里(因为北岸和主航道之间还有一个小岛“丕林岛”,所以北岸大部分水域很浅)
12公里射程的105毫米榴弹炮,倒也刚好能覆盖到主航道。北岸的152炮则需要再用船摆渡到丕林岛上建立炮兵阵地,在岸边是打不着军舰的。
布、法两国的陆军,为了这事儿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两天,也没能完全部署好。
海面上,倒是有几艘布列颠尼亚人的驱逐舰和巡逻的布雷艇、炮艇,在28日一早就赶到了附近海域巡逻。
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执行布雷任务,只是在勘察战场环境,想要找找设伏点。比如北岸和主航道之间的那座小岛,就很适合快艇找地方藏身。
封锁航道兹事体大,难度和工程量也不小,如果有别的选择,肯定还是优先选别的方案。
他们一直在海面上巡逻寻找阵地,却没想到,其实在海面以下,远处偶尔会浮上来一个潜望镜,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曼德海峡口外十几公里的海底,2艘德玛尼亚海军的UE-II型远洋布雷潜艇,此时此刻正在远远盯着来回忙碌的布列颠尼亚水面辅助舰艇。
“布雷潜艇”这个概念,如今全世界也只有德玛尼亚海军里有,所以这一块对于其他国家而言,算是空白盲区。
原本历史上的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倒是在其E级潜艇的E-24以后型号,挑了几艘搞了临时的布雷潜艇改装,但航程也都在3000海里以内,而且没有专用布雷舱,只能携带10~20枚水雷,还很不稳定。
而本位面,布列颠尼亚人连E-24及其后续的布雷潜艇都完全砍掉了——因为E-24是1915年服役的,本该在1915年10月进行后续的布雷化改造研究。
但鲁路修在1915年4季度就彻底打赢了加里波利战役,还重创了布国地中海舰队,那时候还是布国海军大臣的沃顿.斯宾塞为了集中资源,就彻底砍掉了潜艇线和重巡线的后续建造和研发(也包括重巡线改造衍生出来的航母线)
所以E-24号潜艇的布雷化改装,也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湮没无闻。
相比之下,德方的布雷潜艇发展,却是完全没有受到任何抑制和干扰。
大战爆发前,德方就研制了近海布雷潜艇。1915年时,德方又造了UE-I型远洋布雷潜艇,1917年,进一步造出了改进型UE-II。
UE-I的排水量为940吨,长65米,装备有2具艇首鱼雷发射管、2枚鱼雷,以及42枚水雷,1门88毫米甲板炮,续航8000海里。
UE-II的排水量加大到1470吨,长77米,4具鱼雷发射管,4枚鱼雷,以及66枚水雷,1门105毫米甲板炮,续航13000海里。
这两型潜艇都有内置布雷舱,可以在潜望镜深度直接布雷,无需上浮水面投雷(历史上布国人的E-24布雷潜艇没有内置布雷舱,要完全上浮才能执行布雷作业,但本位面他们连这种垃圾都没得用了,整条科技树被砍了)
UE-II型潜艇,历史上在整个一战期间只造了9艘,从1917年4季度至1918年战争结束分批服役。而如今,只有最前面2艘U-117和U-118完工了。
今时今日,被施佩上将提前秘密恳求调来曼德海峡的,正是这2艘帝国海军刚刚服役的新锐远洋布雷潜艇。本来U-117服役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横渡大西洋去坎拿大的哈利法克斯港外布雷(历史上还炸沉了几条从哈利法克斯港开出来的布国运输船)
而这些远洋潜艇的航程,也是大大出乎敌人意料的,所以敌人完全没料到会有德玛尼亚布雷潜艇出现在印度洋。
“看来情况有变,施佩上将本来是想让苏舜中将勾引‘声望级’追进红海,然后我们再在曼德海峡主航道最窄的地方集中布雷。现在居然敌人也提前想到了派出驱逐舰在这儿埋伏,他们不会是也想布雷、提前堵死航道,根本不让‘德弗林格级’进去吧?”
U-117号潜艇内部,艇长卡尔.邓尼茨少校通过潜望镜看到远处巡弋的敌船,也是忧心忡忡。
卡尔.邓尼茨是去年年初以中尉身份担任潜艇艇长职务的,当时指挥的只是一艘小型潜艇U-68号,但他天赋不错,初次执行任务就击沉了5艘布国商船,立了功。
后来他顺利晋升到上尉,又换开UE-I型布雷潜艇作战一年。最近邓尼茨觉得自己的仕途好像突然变顺利了,在U-117服役、需要一名艇长的时候,上面居然点了他来开这艘1500吨的大潜艇,还评定他的军功认为应该晋升少校,让他自己都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这次来执行任务时,邓尼茨非常兢兢业业,唯恐误了大事。
也多亏了这个时代还没有声呐,只有原始的水听器,他倒是不怕隔着老远被人发现,区区一根潜望镜,隔了十公里以上,在海面上就很难看到了。
“艇长,怎么办?要不要攻击那些驱逐舰?”U-117的鱼雷长皮尔斯中尉也面露焦急地请示着。
邓尼茨艇长:“不急!先观望观望,确认敌人要干什么再说。我们的鱼雷太少,没法应付这种场合的。如果敌人真的布雷了,我们到时候就冒险上浮、用无线电示警,让苏舜将军的‘德弗林格级’别进曼德海峡。”
“好吧,也只能如此了。”
U-117和U-118就这样埋伏在曼德海峡附近,静静地做了一个看客。
下午3点半过后,敌人有2艘小船似乎又开到了海峡口,稍稍停了下来,有所举动。
这一幕仍然被德方远洋潜艇看在眼里,瞭望手立刻向艇长示警:“艇长,敌人好像在布雷了!”
经验丰富的邓尼茨艇长连忙仔细观察了一下敌舰的走位和行为模式,也多亏了他自己就是布雷行业的行家,经验非常丰富,所以一下子判断出来了:
“别慌!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敌人这是在布置沉底雷!锚雷不是这样布的!他们还没有想彻底封死海峡航道,只是想把两边稍微浅一点的地方布上雷,限制船只通过的走位空间!”
曼德海峡最深处有30米,在30米深的地方布置沉底雷是没用的。
但是,如果在15米深度以下的地方布置沉底雷,哪怕雷沉到了水底,其朝上的触角也有可能被军舰的船底碰到从而起爆。
这就意味着,敌人目前还没想彻底封死航道,他们应该也知道红海两岸还有布法两国的陆军和占领区,那些地方后续的战事也需要这条航道的后勤支持。
所以敌人不想彻底封死,只想限制大部分走位空间,然后给他们自己留下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狭窄安全航道。
沉底雷和锚雷的布雷方式,内行一眼就能看出区别,锚雷布置之前是要进行定深作业的,要根据提前测绘好的水文情况、知道这个点位水有多深,然后调整锚链长度,确保锚链的长度比水深少5~10米,这样才能确保锚雷刚好悬浮在敌舰能撞到的深度。
所以锚雷布雷比较慢,有很多操作,而沉底雷只要不管不顾直接往海里扔就行了。
好在布列颠尼亚人的布雷行动很仓促,而且刚好也被敌人直接目击了。
现在德布双方都知道,曼德海峡的可用航道已经被再次收窄,原本可能有4.2公里宽的航道可以过战列舰,现在可能只剩不到2公里宽了。
必须在水深20多米至30米的最深处才能通航,其他稍微浅一点的地方,已经被随手直接抛的沉底雷污染了。
布列颠尼亚人的几艘轻型军舰,花了个把小时污染浅水航道,正在他们犹豫要不要彻底用锚雷把最深的地方也封上时,海面上却出现了意外情况。
“艇长快看南边!好像是我们的‘科隆级’轻巡洋舰!他们比主力舰先到了!”
邓尼茨一眼看去,连忙下令:“赶紧,趁乱就在潜望镜深度用短波无线电向友舰简易示警,记得用密码!升起短波天线!”
U-117潜艇立刻在潜望镜深度升起短波收发的天线,向南边来的己方前哨水面舰艇,发出了简易示警。
内容无非就是告诉他们:浅水航道已被敌沉底雷污染!现在出入曼德海峡只能走中间最深的地方!请谨慎行驶!
……
“科隆号”轻巡洋舰上,德军舰长罗尔夫.卡尔斯中校也是堪堪捏了把汗。
这2艘“科隆级”轻巡,正是被苏舜中将提前派出,来曼德海峡打前站,确保夜里“德弗林格级”能安全通过的。
“德弗林格级”航速27.5节,而“科隆级”航速高达31节,在多日的追逃中,“科隆级”轻巡本来就能率队前出,和主力舰拉开数个小时的航程差,提前来打前站。
而苏舜中将也有考虑到,敌人可能提前在曼德海峡部署防御——他倒不是专门怕敌人布雷,更怕敌人拉了炮兵过来封锁海峡,这才让轻巡全速先行过来确认情况。
没想到,提前了几个小时抵达的2艘“科隆级”轻巡,刚好赶上了敌人试图全面布雷的驱逐和快艇队。
“好险!幸好苏舜将军足够谨慎,让我们过来打前站,否则怕是等不到我们进入海峡再布雷了,我们都没进海峡敌人就先布雷不让我们进了!”
罗尔夫.卡尔斯中校擦了擦冷汗,连忙下令全舰战斗准备:“全主炮准备!对驱逐舰作战准备!”
2艘“科隆级”的16门138.6毫米速射炮,很快转动起来,对着远处的布国驱逐舰和布雷舰。
海面上很快爆发出急促的炮火轰鸣,双方战力差距太大,来执行布雷和雷击任务的驱逐,哪里是新锐轻巡的对手。
如雨的138.6高爆弹,只要命中一两发,就足以让驱逐重伤减速。
布列颠尼亚人也没选择发动决死鱼雷冲锋,而是往后躲,想要通过曼德海峡最窄的口子,躲到海角和岛屿后面。
“舰长,敌舰在往后退!被丕林岛的海岬挡住了!我们失去了射界!”
枪炮长向罗尔夫中校高声汇报道。
说一句“战舰世界”玩家都听得懂的人话,就是敌人的驱逐舰缩到山后面去了。
毕竟是海峡口,海面太窄了。
罗尔夫舰长:“追过去!追过海峡,不能让他们布雷威胁主力舰!”
航海长:“可是岸上有敌人的岸炮!会不会有危险?”
罗尔夫舰长:“用后主炮对岸上的炮兵阵地反击!如果敌人开炮,我们也开炮。硬冲!海军部提前做过情报侦查,这里没有岸防要塞,有炮也只是临时拉来的机动火炮。”
也算是德玛尼亚轻巡运气好,他们来的时候,北岸布列颠尼亚人的152毫米榴弹炮群,因为要用船摆渡到海峡当中的小岛重新部署、射程才能够到主航道。而德方轻巡又来得比战巡早了好几个小时,所以这些152炮还没做好展开准备,无法开火。
只有南岸直接部署在岸边的法军75毫米炮群和十几门施耐德M1913型105毫米榴弹炮,可以威胁到巡洋舰。
法军炮群部署在岸边高地上,但没有什么掩蔽,双方互轰了一阵,“科隆号”不幸被多枚105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但好在没有直接穿透核心结构——M1913型榴弹炮身管比较短,作为榴弹炮,初速比较低,弹道高抛,只能用高爆弹,没有配备穿甲弹。
“科隆号”的不少设备都被炸坏,但主结构依然完好。岸上的法军炮群也在对轰当中,被炸死了超过200名炮兵,至少过半的火炮被摧毁。
德方就硬顶着吉布提的法军105榴弹炮冲过了海峡最窄的口子,躲在海峡另一侧的布列颠尼亚驱逐舰和雷艇躲无可躲,只能冲上来“拼刺刀”。
双方在5公里以内的距离上发生了激战,如此短的距离,双方的舰炮命中率高得吓人,短短几分钟之内,2艘“科隆级”就把敌人的4艘驱逐舰和7艘各类小艇全部击沉。
但也因为距离过近,布列颠尼亚驱逐舰群射出的鱼雷,也非常难躲避,最终已经被岸炮阵地炸坏了大量观测设备的“科隆号”闪避不及,被一枚鱼雷命中。
“舰长,右舷鱼雷!啊……”
瞭望手的示警还没喊完,鱼雷已然爆炸,瞭望手被剧烈的震动直接从瞭望塔上掀了下来,摔死在甲板上。
“右舷进水严重!肯定堵不住了!”
“直接冲滩,冲到海峡右侧的丕林岛上,先自毁电台、密码机和烧毁密码本!”
因为交战点就在海峡最窄口刚往北没几公里的地方,想要冲滩到岸边的岛上还是做得到的。
重伤的“科隆号”硬生生拐过去,靠着惯性往前冲,最后竟然真就冲滩了。
而且在冲滩的过程中,它甚至又撞到了1枚敌人刚刚布置不久的沉底雷,好在触雷的时候距离海岸已经很近了,靠着惯性都能继续开过去。
“轮机舱已经被淹没了,我们失去主动力了。”轮机长浑身是海水地爬进舰桥汇报。
罗尔夫舰长:“蓄电池辅助动力呢?还能用么?”
损管长:“还能用?但是我们还能干什么么?”
罗尔夫:“用最后的电力把炮塔转向岛上还没部署好的152榴弹炮阵地!给我狠狠地轰!我们就算沉了,也要多拖几个垫背的。
我们现在不开炮,等他们炮兵阵地部署好了,就要来轰我们了!只有轰烂了他们,我们才有生路!”
这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只能死拼到底。
水兵们也奋力转动着火炮,把炮口朝向了岛上高处还在部署中的152毫米榴弹炮阵地,
“轰轰轰~”几波138.6炮弹和88毫米副炮覆盖过去之后,布列颠尼亚人部署在丕林岛上的炮兵阵地,很快被炸得七零八落。
而丕林岛是一座平时无常住人口的岛屿,东西长度6公里,面积仅13平方公里。岛上的建筑只有一座码头、加煤站,还有一座原本奥斯曼人留下的寺庙,但是被布列颠尼亚人改成了航海用的灯塔。
所以,岛上除了布列颠尼亚炮兵和港务警卫队,其实没有什么人。
一番炮击之后,罗尔夫中校决定先下手为强。就让百余名有轻武器的船员组成一支突击队,先把灯塔夺了,又冲上轰烂的炮兵阵地捡了几十把敌军尸体边遗留的手枪和李恩菲尔德步枪,有了足够的轻武器后,200多名幸存舰员组成一个连队,暂时占领了丕林岛以求自保。
只留了几十名炮手和观测手继续留守军舰残骸,万一还有敌人的小船靠近想渡士兵过来夺岛,就用巡洋舰残骸上的88炮招呼他们。
一支原本驾驶巡洋舰的部队,就这样硬生生被逼得跟露沙水兵一样上岸转陆战队了。
但不管怎么说,“科隆号”的战沉粉碎了布列颠尼亚人试图在海峡口设伏和布雷的尝试,另一艘没有受伤的“科隆级”姊妹舰仍然坚持在海峡口内巡逻,排除其他隐患。
而不久之后,天色就暗了下来。
……
海面以下,卡尔.邓尼茨少校和另外一艘远洋布雷潜艇的艇长,在确认敌军驱逐舰和巡逻舰队被己方轻巡拼死灭掉之后,也终于松了口气。
天黑后2个小时,“德弗林格号”和“塞德利茨号”战列巡洋舰终于赶到了曼德海峡。
苏舜中将满心忐忑,他已经从无线电里得到了密码示警,敌人居然也想到了在曼德海峡布雷,这要是真让他们彻底布完雷封锁成功,自己今天绝对要完蛋、死在印度洋上。
幸好2艘高速前出的轻巡,提前出其不意扫灭了敌军布雷分队,为主力赢得了一线生机。
施佩上将这次的计划,还是太冒险了!让2艘“德弗林格级”勾引“声望级”,其实完全可以换成更加稳妥的打法,只是那些稳妥的打法收益也比较低,没有机会围歼“声望级”罢了。
果然还是富贵险中求,想要完全不冒险却立大功,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不过现在,黑灯瞎火的,就算自己知道要走海峡航道中心线、只有最深的地方没有被沉底雷污染,但自己的导航精度能够做到这么精确么?
然而,就在苏舜中将担心的时候,瞭望手突然给了他一个好消息。
“将军快看!灯塔!丕林岛上的灯塔在帮我们照亮安全航道!他们还打来了灯光信号!”
“是罗尔夫中校的‘科隆号’战沉在了丕林岛,他带着水兵上岸夺岛,控制了灯塔!”
“哦?”苏舜中将也肃然起敬。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战沉的探路轻巡居然还能顺势上岸夺岛?
太英勇了,这次战巡分队只要能安全回去,必须给罗尔夫中校晋升上校!
而且这个上校,估计是一上来就达到“上校大圆满”境界的,下次再有立功,很快就能突破到准将了。
“德弗林格级”2舰就这样安然在己方控制的灯塔引导下,顺利通过了海峡。
期间,南岸的法兰克人榴弹炮群,也有试图摸黑盲打,对着海峡航道中心线覆盖炮击。但105毫米的施耐德榴弹炮,实在是完全奈何不得“德弗林格级”战巡,很快就被德方反击的305毫米高爆弹炸得彻底没了声息。
而丕林岛上的灯塔,在确认己方舰队全部过去后不久,就熄灭了灯火,偃旗息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黑暗中又有一支舰队追了过来,显然就是雷金纳德少将的2艘“声望级”以及伴航舰艇了。
布列颠尼亚人倒是对航道挺熟,黑暗中还打开了探照灯以备不虞。但是刚刚开到曼德海峡口子上,就有1艘驱逐舰和1艘小型炮艇先后触雷了。
现场看着挺惨的,布列颠尼亚人骂骂咧咧紧急扫雷了一番,还咒骂自己人之前埋的个别沉底雷有点歪,然后确认航道安全,才不敢耽搁,护着主力舰彻底通过了航道最深处。
路过丕林岛的时候,布列颠尼亚人也没忘对着岛上的灯塔、码头和加煤站狠狠炮击了一通,把所有建筑物都炸毁。
他们的探照灯也照到了坐沉在丕林岛西北岸的“科隆号”轻巡洋舰残骸。2艘愤怒的“声望级”战巡便把381主炮转向这艘残骸,在8公里的距离上,对着固定靶轰了10轮高爆弹。
“科隆号”的残骸至少中了20几枚381高爆弹,被彻底炸成了碎片,拼都拼不起来。好在罗尔夫中校早就带着水兵们转移了,根本没滞留在这些惹眼的目标里。
雷金纳德少将也是恨透了“科隆号”,都是这家伙坏了他围歼“德弗林格级”的好事!让他不得不再多费一番手脚。
……
雷金纳德少将怒而兴兵,继续朝着“德弗林格级”追去。
而潜伏在海面以下的卡尔.邓尼茨艇长,在确认布国舰队终于完全过去之后,才悄咪咪航行到曼德海峡南口外数公里,然后把自己潜艇上携带的66枚锚雷,都慢慢布置了下去。
他也该感谢布列颠尼亚人之前在航道两侧较浅的地方部署的沉底雷,正是有了那些沉底雷打辅助,现在邓尼茨可以把锚雷集中在航道最深的地方、布置得更密集、多布几层。
所有的锚链都被提前设定在20~25米之间,这样布置在水深30米的海峡航道内,刚好雷体距离水面5~10米,稍微有点误差也没关系。
如果换个地方,让他们来布雷还没法布,因为不了解水文情况和海底深度。
多亏了曼德海峡是国际著名咽喉航道,战前各国就众所周知曼德海峡最窄的地方、中心深度是30米,这才能出发前就预设好锚链长度。
邓尼茨在海峡南口偷偷布置锚雷的同时,在海峡北口,U-118号潜艇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战前高层就给他们做好计划了,2艘远洋布雷潜艇,一艘堵南口一艘堵北口,免得互相干扰,更要避免互相撞到对方布置的雷。
这样从南边来的艇布完雷往南撤、北边来的艇布完雷往北撤,大家都倒退着布,就不用担心撞到友军的雷了。
而如此天罗地网,2艘“声望级”进了红海之后再想出来,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就算能出来,至少也要花上一两天时间慢慢扫雷,而施佩上将和苏舜中将是不会给“声望级”那么多时间扫雷的。
第355章 正义的群殴,反击号触雷
随着天色彻底放亮,这场持续了三天的追击战终于要落下帷幕。
就因为12月26号夜里,误判了苏舜中将和他那两艘“德弗林格级”战巡的走位,让对方提前偷跑了大半夜的路程差。雷金纳德少将就不得不多花整整三天的时间,来弥补自己的错误。
现在,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司令!发现敌战巡,方向330,距离26000码,高度疑似'德弗林格号'、‘赛德利茨号’!”
“声望号”的舰内通话器里,传来瞭望手激动的叫喊。
“全舰队战斗准备……”雷金纳德少将中气不足地下达着命令,
之所以中气不足,当然是因为这句话他才说到一半,自己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天亮之前,他可是照例先放飞了水上飞机出去侦查的,也让吉布提殖民地仅有的几架法军侦察机升空帮忙一起索敌。
原本他估计,6点半左右就会收到己方侦察机的电报、指示敌舰队方位了。
但为什么迟迟没有收到电报,最后却是等到7点整、才由战舰瞭望手发现敌情?
战舰瞭望手的视野,总不可能比水上侦察机还远吧?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选择,只能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瞭望手都看到敌舰了,全舰队就要做好全力炮击的准备。
“声望号”和“反击号”的主炮塔开始转向,军舰也开始稍稍侧一点摆个身位,以便给后主炮一点射界。
而就在布列颠尼亚人的炮口刚刚转到位后没多久,瞭望塔里也传来了新的呐喊。
“于大哈尼什岛后方发现敌军战列舰埋伏,数量3艘!型号暂时不明!”
这一声惊呼,让雷金纳德和他手下的将士们全都紧张起来了。
在通过曼德海峡进入红海后,沿着红海一路往西北航行,经过80多海里后,便会看到红海正中间横着一片群岛,这就是哈尼什群岛。
哈尼什群岛有大哈尼什岛、小哈尼什岛和祖盖尔岛3个面积100平方公里以上的主要岛屿,和七八个仅仅几平方公里的零碎小岛构成,距离东北岸的也门海岸大约20几海里,距离西南岸的意呆利殖民地厄立特里亚海岸,也是20几海里。
这地方一直没有常住居民,属于三不管的地带,后世一直要到1990年代,才被也门和厄立特里亚争议,最后联合国判给了也门。
而在1917年的当下,这几个小岛既没有也门的布列颠尼亚殖民者想要,也没有厄立特里亚的意呆利殖民者想要,所以名义上仍然属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这种没人住的纯荒岛上,自然不会有任何军事警戒哨存在。
所以哪怕从苏丹港提前悄悄南下设伏的施佩上将,昨晚就已经把他那2艘“安德里亚多利亚级”战列舰和“戈本号”战巡隐藏在大哈尼什岛北岸的一处海湾里,布方的雷金纳德少将也不会有任何提前察觉。
更要命的是,布列颠尼亚人都不知道,多日之前,德玛尼亚海军发动苏丹港登陆战的时候,就已经悄悄分出一支偏师南下,占了这几座无人居住的小岛,然后再岛上紧急平整土地,抢修了一座简易野战机场,还从后方飞了20架战斗机和侦察机过来,航空燃油则靠船队偷偷运油桶上岛储备。
而雷金纳德少将在天亮前放飞、原本打算天一亮就侦测敌舰位置的4架水上飞机,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被大哈尼什岛上起飞的德玛尼亚战斗机尽数击落了,根本不给他们靠近己方战舰藏身地的机会。
这个时代的电台发报速度迟缓,水上飞机的机动性又极为笨拙,面对专业的陆基战斗机当然是直接秒杀,毫无反抗之力。德方战斗机一串13.2毫米的大口径机枪弹就把水上飞机打成了碎片。
……
雷金纳德少将的遭遇,用战舰世界里的人话翻译一下,就是刚刚追着敌舰过岛,结果就发现岛背面转出来3艘额外的埋伏敌舰。
原本说好了公平2打2单挑的局面,突然就变成了5打2的群殴,这谁受得了?
更要命的是,雷金纳德少将的2舰,炮塔和炮口都瞄着远处20000码远的2艘“德弗林格级”呢,突然发现旁边新出现的敌舰距离反而稍近一些,只有17000码左右。
而且敌舰是有心算无心,早就把炮口方向调好瞄准了雷金纳德的舰队,在双方之间的直瞄视野还被大哈尼什岛阻隔的时候,敌舰就已经靠空中的侦察机提供的视野锁定了布舰的大致方位、提前预瞄了一个大致的仰角和射程。
这种一方水上飞机都被打光了,而敌军有空中视野的仗,还怎么打?
“轰轰轰~”
施佩上将的2艘“安德里亚多里亚级”,第一时间分别对着“声望号”和“反击号”开火了。而主炮口径较小的“戈本号”则没有第一时间开火,而是试图先迂回绕一个角度。
直到这一刻,德方战舰也没忘记“避免同型舰之间的炮弹落点水柱互相干扰观测”的作战原则,宁可一打一也不集火。除非主炮口径差距较大可以轻易认出来,或者双方的开火阵位角度差距较大,误差的方向明显不同。
雷金纳德少将在非常短暂的犹豫后,眼看要追击“德弗林格级”追进高效率炮击的射程,至少还要几十分钟,他也只能仓促下令2艘“声望级”把炮口转向“安德里亚多利亚级”。
但这一耽搁,至少就是十几分钟。
调整目标就要重新测向测距,重新校准,敌人却已经早早就开始校射。
加上“声望级”一共只有6门主炮,难以形成跨射弹幕,校射效率非常低。布方刚刚才开了几轮炮,误差至少还有几百米远,“安德里亚多利亚号”就在埃里希.雷德尔上校的指挥下,命中了“声望号”一枚320毫米强装药穿甲弹。
“声望级”仅仅只有7寸的主装甲带防护,瞬间被320强装药穿甲弹在舷侧撕开了一个大洞,炮弹穿过廊炮甲板和两层舱室,才在舰体内部爆炸。
好在这些上层甲板舱室倒是没什么要害,除了刚开始被穿的那个位置炸坏了2门102毫米副炮,舰体内部被炸的只是几间人员舱和生活物资存储舱罢了。
雷金纳德少将终于被这一炮炸得醒悟过来,知道决不能再尝试缠斗。
自己的船虽然火力凶猛,但防护非常薄弱。与敌舰相比,这就像是两个鸡蛋在抡大锤互砸,先命中的一方优势太大了。
“赶紧掉头!撤退!跟敌舰保持交战距离!”
“声望号”和“反击号”开始大角度转向,过程中还不忘旋转炮塔保持对敌,又开了几轮炮壮壮胆。但这种大幅度机动的环境,又何来命中率可言。
布方的反击炮火依然是一炮都没中,而德方则趁着布舰转向的过程,又连连命中敌舰。
最终,当布方拉起速度脱离接触时,“声望号”已经累计被3枚320穿甲弹命中,“反击号”也中了1炮。
“声望号”挨的后面两炮,一炮炸在了上层甲板上,穿透数层结构后炸坏了给前烟囱鼓风的风机室,导致烟囱排烟功率瞬间下降,而且舰体内部舱室的通风设备也出现了问题。一些弥散的黑烟在舰体深处的舱室弥漫,很多舱室都出现了缺氧无法待人的问题。
另外一炮炸在了中部,把水上飞机吊车给炸了。这倒不算什么坏消息,因为“声望号”的全部2架水上飞机都已经损失掉了,空留下这座吊车也没什么用。
相比之下,“反击号”虽然只中了1炮,但这1炮造成的伤害却比“声望号”的3炮加起来还大一些,因为炮弹刚好打在了水线主装甲带上方。
那地方是最厚的7寸主装位置,依然被轻松炸了个大洞。好在大洞没有蔓延到海面以下,不会直接涌入巨量海水,只有海浪较高时才会间歇性往船里灌水。
同时其内部舱室刚好是水下两舷的重油舱,数百吨的重油直接从破口往外倾泻,在海面上拖下了一道长长的黑油带,船上还发生了火灾。
“追上去!绝对不能放跑了这2艘‘声望级’!不过也要保持航速,23节保持队形追击就行,不要冒进!”
施佩上将在望远镜里看到敌人的窘迫后,果断下令追击,同时又要苏舜中将别冒进,战巡也要保持战列的航速,开23节就够了。
以免被敌人拉扯、造成各个击破的机会。
从清晨7点50,布列颠尼亚舰队开始转向脱离,直到上午10点半,一路无话——“声望级”的航速并没有多大损失,只是从31.5节的理论极速跌到30节左右,所以德玛尼亚人每追1小时就会被拉开7海里差距。
“声望级”上午10点半可以跳回到曼德海峡,而德方战舰基本上要到11点20才能追到。
脱离后的布国印度洋舰队司令雷金纳德少将,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双方的距离重新拉开到2万码之后,他甚至还不忘让2艘“声望级”的后主炮保持朝敌舰开炮,甚至略微放慢一点航速,让双方的距离绝对别拉大到2万5千码以上。
原本可以开30节的,他也宁可开个26~27节,为的就是利用15吋炮的最大射程远比敌舰的320炮更远,想要在双方的射程差内白漂伤害。
但是很可惜,他白漂了整整2个小时,一炮都没漂到。
“声望级”的后向火力实在是太烂了,一共只有3座双联装6门主炮,船尾还只有1座,就靠两根管子白漂,能高效瞄准就有鬼了。
“声望级”被建造出来的时候,就设定它是用来追杀的,而不是拖刀的。
而雷金纳德为了这个拖刀,也付出了相当的时间代价。他本来10点半可以到曼德海峡,比敌舰快50分钟。最后为了拖刀,拖到10点50才到曼德海峡。
而刚到曼德海峡,一个新的变故又让他再次傻眼了。
就在“反击号”战巡跟随着2艘驱逐舰、朝着曼德海峡主航道中心线最深的位置冲刺,想要冲出红海时。
轰然一声闷响,一枚500公斤TNT装药的水雷,直接在“反击号”左前方船头的位置炸开。
“反击号”撞雷的位置是船头,并非中部核心区,巨大的爆炸威力,直接在船头撕开了一个17米长的大洞,高度也达到了4米。
海水以每秒上百吨的速度疯狂涌入,仅仅半分钟就把“反击号”整个船头一大半的舱室淹了,总进水达2000多吨。
而且,反击号之前左舷水线上方中炮、重油舱被撕裂。此刻水雷爆炸的位置虽然距离原先的旧伤破口挺远,可水下的压力波传导效率太高了,高压经过数十米的传导后,依然能把旧伤撕得更大,“反击号”左舷的整个重油舱都彻底崩裂了。
算上这部分进水,总进水超过了3000吨,而且出现了15度的侧倾,航速也瞬间从30节下降到了17节。
而如果要调平倾斜,就得往右舷还完好的舱室注水,但那样倾斜或许可以解决,但总进水会逼近5000吨,航速也会进一步下降到12节。
至于埋首的问题,倒是有可能解决——水雷导致的进水都在左前方,所以让右后方注水,就可以解决埋首和倾斜。
而海面上的舰队,可是无法像开车那样瞬间踩刹车停船的。“反击号”触雷后,布国舰队很快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在全部停船之前,又有2艘驱逐舰触雷了,其中1艘还是给“反击号”开路导航的——或许刚才它因为自身船体比较窄,所以从同一条航道开出去的时候,它自己躲过了前面的一颗水雷,而“反击号”的船体宽度是驱逐舰的将近3倍,这才撞上了被驱逐躲过的雷。
只是那艘驱逐也没开出多久,就又被前面的雷撞了。
以驱逐舰的小身板,这2艘船当然是触雷后毫无挣扎,当场暴毙断裂沉没。
看到这一幕幕惨剧,雷金纳德少将只觉得血压飙升到眼珠子都血红了。
“这不可能!这里为什么会有水雷!是我们自己的布雷舰昨天布了锚雷没通知友军么?”
雷金纳德少将愤怒地咆哮,怒火简直不可遏制。
好在半分钟后,还是有明白人出来为己方驱逐舰伸冤。
“声望号”舰长克里斯蒂上校提醒道:“将军,不可能是我们自己人的失误——您忘了么?6个小时以前,我们自己就是从这条航道开进红海的,说明当时这里确实还没水雷!”
雷金纳德少将也立刻反应过来。
那是谁布的雷?
“吉布提和穆哈的陆军有没有注意对空搜索?难道有德玛尼亚人的飞艇飞过来布雷,岸上的观察哨都没看见么?”
他只好一边紧急让驱逐舰和其他轻型舰艇上前排雷,一边通过无线电责问亚丁自由港殖民地分管穆哈地区的驻军,还有对岸吉布提的法军。
而穆哈的巡逻队和吉布提的法军都很快回复,并没有看到德玛尼亚飞艇远涉数千里来曼德海峡。
而且凭良心说,飞艇布雷也不可能用在这种地方,太低效了。
曼德海峡距离德控区很远,飞艇的续航力虽然够,但也要把绝大多数载重用于装油才能飞到这里。
以飞艇的运力,一艘飞艇一次能丢1~2枚水雷就极限了,还得贴着海面布雷不能飞高了,以免水雷入水时冲击力过大直接自爆了。
难道德玛尼亚人还能一次性出动全国剩余的全部飞艇、浩浩荡荡几十艘飞过来超低空布雷?那目标也太大了,简直就是送人头。
雷金纳德少将一时想不明白,他也只能先不想了。他赶紧部署舰艇一边排雷,一边让主力舰组织抵抗。
现在只有先背水一战,别无选择。
第356章 全灭印度洋舰队
随着“反击号”触雷,雷金纳德少将已然是被逼到了绝境。他毫无选择,只能是让战舰摆好队形,准备迎接最后的正面炮战。
逃跑的路已经断绝,排雷不是那么快排得干净的。如果贸然硬冲,说不定军舰都会白白撞沉在水雷阵上,连临死前拖几个垫背的都做不到。
敌人还有半个小时就会赶到战场,留给雷金纳德少将排兵布阵的时间不多了。
11点15分,布列颠尼亚人的381毫米巨炮利用射程优势率先开火了,
仅仅7分钟后,德玛尼亚人的320毫米强装药穿甲弹也呼啸着飞了过来。
海面上最后的惨烈炮战,终于拉开了大幕。
……
曼德海峡北口,海面以下。
U-118号潜艇在今天天亮时分完成了布雷后,因为不便撤离,就一直躲在附近的海底等待结果。
半小时前,艇长爱德华兹少校在确认敌军1艘主力舰触雷后,就悄咪咪升到潜望镜高度,远远偷看了一眼,想找个机会用潜艇上仅有的4枚鱼雷干一票大的。
“艇长,太冒险了,让主力舰队去收拾残敌吧,我们已经堵死了敌军的退路,而且还用水雷重创了一艘敌人主力舰,我们做得够多了。”
手下知道附近都是敌舰,密度太高,力劝爱德华兹艇长别冒险。
爱德华兹还有些不甘,观察了一下环境,随后指着海图说:“我们昨晚是沿着航道纵轴线一边后退一边布雷的,雷场在航道中心线比较密集,两侧就没什么水雷了。
现在那艘敌军战巡在主雷区的偏北一侧触雷,我们可以绕到主雷区南侧、隔着主雷区朝北发射鱼雷。就算被敌人发现了,我们只要紧急下潜,多半也能躲过追杀——敌人的驱逐舰要开到我们头顶投掷深水炸弹,还得绕过来,否则就会直接从雷区头顶趟过来!”
他的这个疯狂计划,好歹说服了艇上部分官兵。鱼雷长和航海长也都答应,如果确保机动到位,可以冒险上浮放雷。
U-118号潜艇便开始慢慢迂回机动。
潜艇在水下航行,航速是非常慢的,蓄电池的电力储备也不是很足,一切都显得很艰难。
而就在U-118迂回寻找阵位的同时,南边的海面上忽然又发生了一个小变故。
位于曼德海峡南口外好几公里的同行、U-117号潜艇,已经在艇长邓尼茨少校的指挥下,以通气管深度、靠着柴油机动力大模大样高速航行,偷偷抢占了发射阵位。
而海峡北边的布列颠尼亚舰队,并没有注意到海峡南侧将近10公里外的潜望镜和通气管。这么小的目标,在海上很难看清,加上眼下布列颠尼亚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北边逼近对轰的5艘德系主力舰身上呢。
邓尼茨艇长的思路,倒是跟爱德华兹艇长的思路,想到一块儿去了——趁着“反击号”触雷大量进水、航速暴跌、无力回避,直接把鱼雷调节到慢速模式,对着“反击号”预估的航行方向射雷补刀。
而且邓尼茨完全不怕被海峡北口的敌舰看到自己的行踪,因为他知道自己和敌人之间是彻底被海峡口的水雷雷区封死的。敌人敢来追自己,那就是找死。
而一战的深水炸弹,还不存在刺猬弹或者火箭抛射弹之类的弹种。如今的深水炸弹,都是靠滑轨投放的,也就是驱逐舰或轻巡必须近似于开到潜艇正上方头顶,再往下滑投深水炸弹。
隔着一公里甚至几公里、想把深水炸弹弹射过来,如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科技。
邓尼茨少校就靠着通气管深度下柴油机可以全力出力的优势,很快找到了发射阵位,船头的2根鱼雷发射管,立刻朝着7公里外的“反击号”射出了慢速大航程鱼雷。
刚射完船头的鱼雷,他又尽快摆尾掉头,把船尾的2根鱼雷管也打空。
4枚鱼雷朝着两个方向,分两个波次以仅仅24节的低速,向着“反击号”射去。
如果是完好状态的“反击号”,靠着30节以上的航速躲这种慢速雷那就跟玩儿似的。
这鱼雷的航行速度还没军舰本身的航速快,如果是从船尾方向射向战巡,鱼雷甚至都追不上战巡的速度。
但很可惜,现在的“反击号”是已经触过一枚500公斤装药水雷的动力大残状态。
“右舷鱼雷!”
“反击号”上的替补瞭望手在最后关头还是发出了示警,但军舰笨拙迟钝的身躯,已经做不出有效的规避动作了。
“轰轰~”两声闷响,累计触雷1次、又被320毫米穿甲弹干了4炮的“反击号”,最终又被2枚250公斤装药的鱼雷命中右舷核心区。
剧烈的爆炸,直接撕开了核心区的水下防护,甚至炸进了轮机舱,屡屡受创的“反击号”终于龙骨折断,不甘地向下沉没。
“是德玛尼亚人的潜艇!”
好几艘布列颠尼亚驱逐舰和1艘轻巡,一看到U-117号露头施放鱼雷暗算“反击号”,也都被怒火驱使着朝U-117号猛扑过去。
但他们似乎忘了,刚刚这附近还发生过触雷事故呢。
很快,又是两声轰然巨响,1艘城级轻巡和1艘维克斯平甲板驱逐舰,都在朝U-117冲锋的路上触雷、爆炸沉没。剩下3艘正在冲的驱逐这才冷静下来,连忙转向,但还是有1艘在转向过程中触雷,仅2艘幸免。
不甘的布国驱逐舰对着远处露出潜望镜和通气管的U-117号潜艇方向,用120毫米舰炮疯狂射击。
但舰炮在那种距离上的命中率,显然不足以刚好精确命中绝大部分都隐藏在水下的大型潜艇。
卡尔.邓尼茨少校已经指挥着潜艇尽快下潜,脱离了敌人的攻击范围。
同行的U-118号潜艇里,爱德华兹艇长得知友军抢了大人头之后,也是懊悔不已,他也只能继续机动,寻找合适战机,等一些敌舰的走位跟自己之间刚好隔着雷区时,才上浮到潜望镜高度,也打出了2枚鱼雷,然后急速下潜。
爱德华兹艇长和敌人之间的距离比较近,不用考虑鱼雷的射程问题,所以发射前可以调节到高速短射程模式。
但他再也没遇到航速足够慢的活靶子,2枚鱼雷全部射空了。只是让敌人产生了更多的混乱,逼得敌人不得不把战场往更北边的开阔海域挪,唯恐继续留在海峡口炮战会蒙受更多的走位不利因素。
……
“反击号”战沉的同时,“声望号”和5艘德系主力舰之间的炮战也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将军!‘反击号’被敌人埋伏的潜艇用鱼雷偷袭了!正在下沉!”
无线电里传来这条战情通报时,雷金纳德少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样,只觉得胸闷气短,无法呼吸。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为“反击号”哀悼了。
失去了一半战斗力后,仅靠1艘“声望号”,面对敌人那汹涌的火力,雷金纳德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在拼死反击中,“声望号”也命中了“塞德利茨号”超过5枚381毫米穿甲弹。“塞德利茨号”的装甲防护果然扛不住如此重炮,2座前主炮全部被穿透炸烂了,彻底损失了半船火力。
船头也被炸了2个大洞,航速下降到了19节。
但“声望号”自己,也在这20分钟里,被5船攒射命中了十几炮之多。
“声望号”的主炮塔正面护盾厚度,也只有区区9寸,这是一型防御力被砍到了极致的战巡。
“声望号”的运气已经很不错了,德玛尼亚人的前10发炮弹,都没有直接命中“声望号”的主炮塔,而是打在了别的地方,虽然也都穿透了,可好歹不致命,最大的威胁也就是炸断几条锅炉蒸汽管道。
幸运总有用完的时候,德舰的第15发320穿甲弹,终于命中了“声望号”背负炮塔的加高座圈。
只有8寸的座圈部位被彻底贯穿,炮弹一直扎进输弹井,甚至都扎断了扬弹机的牵引链,这才爆炸。
“声望号”的2号主炮塔,立刻被这一炮炸得飞上了天——输弹井里的发射药发生了殉爆。
这次雷金纳德少将的士兵们操作很规范,有好好关输弹井的门,但输弹井的侧壁直接被扎穿了,也是没办法的。
墙壁都被炸穿了,关门还有什么用。
雷金纳德少将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直接炸飞上了天。
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还有最后3艘轻巡洋舰和12艘驱逐舰在场。但战斗对他们而言,已经彻底没有悬念了。
在德玛尼亚人的围杀下,C2型轻巡洋舰“卡利俄佩号”、“缪斯号”,“林仙级”的“曙光号”,先后被战列舰的巨炮撕烂击沉。
加上刚才试图追杀邓尼茨而自行触雷沉没的C4型“肯托瑞号”,今日之战,印度洋舰队的4艘高速轻巡也已经团灭。
最后10几艘驱逐舰,在被屠杀了近半数之后,最终竟有8艘直接升起了白旗投降。
这8艘都是丑国人卖给布列颠尼亚的“维克斯型”1200吨平甲板驱逐舰,布列颠尼亚方面因为怕操作不习惯,加上水兵死太多不够用来不及训练了,当初就直接加钱按雇佣兵待遇雇了丑国水兵。
也正因为这些人是雇佣兵,战斗意志比较差。在这种必死无疑的绝境中,眼看布列颠尼亚的大船都沉光了,他们也不想白白送死,全都不约而同打起了白旗投降。
1917年的丑国人,战斗意志实在是差得夸张,他们也还不知道要为什么而战,一旦大逆风就会成片成片心态崩溃。
1100名原丑国水兵就这样选择走进战俘营,他们唯一的要求是必须确保享受战俘待遇,而且不能被迫干活,也不能因为曾经是雇佣兵身份就被压榨。
施佩上将很大度地在无线电里承诺了这一点,这1100名幸存水兵就乖乖交出了8艘驱逐舰当场投降了。
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的主力,基本上算是覆灭了。只剩下一些保卫各处港口的零散驱逐和小船。
施佩上将也算是赶在1917年年底,做成了一件大事。
第357章 主战派的最后大旗,居然轮到丑国这个新来的扛了
施佩上将和苏舜中将联手做的这个局,最终顺利落幕。
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主力被歼灭,2艘“声望级”战巡和4艘新锐轻巡被击沉,给了布法丑联盟沉重的一击。
这场胜仗的意义,当然不仅仅在于击沉2艘战巡,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印度洋上制造了为期1~2个月的海军真空期。
整个1918年1月和2月的印度洋航运,都要被搅得稀巴烂。
只可惜,施佩上将的兵力实在太弱了,击沉“声望级”的同时,他的“塞德利茨号”战巡也受到了重创,不仅船头的2座主炮塔全被炸烂了,上层设施也被炸坏了大量设备,船体还被穿了好几个洞导致进水。
而“杜伊利奥号”战列舰,上个月就在爱琴海大海战中受了一定的伤,是紧急抢修了一周多、稍稍恢复了一下最关键的伤情后,就紧急拉来红海助战的。
这次围歼2艘“声望级”的过程中,“杜伊利奥号”也再次被15吋炮弹干了3炮。意呆利人造的战列舰装甲本来就薄,最厚处也不过是240毫米的钢板,所以每挨一发15吋巨炮都会伤筋动骨。
“塞德利茨号”和“杜伊利奥号”是肯定要拉回黑海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好好修理的,无法参加对印度洋的破交了。
不过,在回去修理之前,它们倒也可以拖着残躯,在红海再稍微滞留十天八天,帮助陆军多夺取一点红海入海口的港口、锚地。
比如协助攻占法属吉布提,还有弄掉几个布列颠尼亚人在也门地区的港口。
而等它们回船厂后,1918年上半年肯定是无法再投入战斗了,下半年就算能修好,至少也要四季度才能返场。说不定到时候战争都结束了。
“安德里亚多利亚号”战列舰因为航速问题,也不适合参加破交,它将会暂时驻守吉布提附近镇场子,确保这里至少有1艘完好的主力战列舰,巩固帝国对红海周边的控制。
只有“德弗林格号”和“戈本号”战巡,这两艘船基本上没受伤,而且航速都可以达到27节,很适合破交。
从1月10号左右,到2月底,它俩都会利用这段空窗期尽量破坏印度的航线。
如果能在海上逮到货运船队或是运兵船队,那就最好。
逮不到的话,那就去果阿、去孟买、去卡里卡特,把印度西海岸的港口彻底搅得稀巴烂,多炸沉一些停在商港里的船舶。
至于对印度的地面进攻……帝国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那需要海量的军事物资和大规模的兵团调运,准备期会非常长。
不过,暂时无法直接进攻印度,不等于无法以进攻印度作为筹码相威胁。
做不到的事情,也可以虚张声势假装自己能做到,以此逼迫敌人尽快答应求和。
也可以在宣传战线上多下功夫,比如在执行港口破交炮击任务的时候,让随行的水上飞机撒撒传单,告诉印度当地人:布列颠尼亚的统治快完蛋了,赶紧自己起来争取自己的自由。
这样双方都捏着对方的命门,逼迫对方求和,或许能让和平更快到来吧。
海军疯狂破交的同时,陆军也没闲着。
德玛尼亚陆军利用皇家海军印度洋舰队覆灭后的第一个月,也赶紧扩大在红海沿岸的战果。
海陆两路都进展得非常顺利,本来1917年12月底的时候,冯.博克和隆美尔还在苏丹北部尼罗河大弯附近穿插包围艾伦比上将的苏丹防卫军主力。
按照计划,要吃掉艾伦比的主力,至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毕竟艾伦比军团的人数是进攻方的三倍以上。
但海路崩盘的噩耗,却再次加速了陆上的崩溃。艾伦比的部队闻知印度洋舰队主力完蛋了,士气狂泻,兵无战心,最终在1918年1月5日,冯.博克和隆美尔就前后夹击吃掉了尼罗河中游沿岸的大批饺子馅,歼灭了艾伦比20万陆军——真正打死打伤的也就4万人,另有17万人直接投了走进了战俘营。
1月中旬,隆美尔打进了喀土穆,冯.博克则控制了原本属于意呆利人的厄立特里亚,并且分派伦德施泰特在1月底夺取了法属吉布提。
一个多月之内,红海两岸的陆上占领区形势也是一片大好。
而对面的布、法、丑联军,面对如此恶劣局面的情况,只能是进一步加码,拆东墙补西墙,想要彻底封堵死施佩舰队,避免中东和印度洋的局势再次恶化。
……
视线且拉回1917年12月30日的伦敦海军部。
2艘“声望级”以及伴航的巡洋舰遭敌暗算全军覆没的消息,再次让海军部上上下下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海军大臣埃里克.格迪斯愁容满面,却还不得不应对首相劳合.乔治的质询,尽量想办法找补对策。
劳合.乔治首相看到格迪斯就劈头盖脸骂道:“海军到底怎么搞的?现在用的都是些什么废物将领?雷金纳德少将这种人都能指挥印度洋分舰队了,皇家海军真是没人了!
我记得当初大战刚开始的时候,他奉命试探德玛尼亚人在赫尔戈兰湾的防御,结果就弄得一团糟,幸好戴维.贝蒂的战巡分队救了他,才反杀了德玛尼亚。就这样的人,现在都派去印度洋,结果惹下那么大祸害!”
格迪斯也很无奈,他也想用更好的名臣宿将,但问题是他有的选么?杰利科的位置没法挪动,要指挥本土大舰队。
戴维.贝蒂战死了,霍勒斯.胡德也战死了,卡登也战死了,蒙巴顿也战死了,连托马斯以及他手下那一水的将军也都战死了,地中海舰队是全员团灭过两次的,班底都连根拔起了。
皇家海军的将军都死十几个了,还有些少将名声比前面提到的这些更小,死得默默无闻都不配被提到名字。
所以排资历论经验,也该雷金纳德那种人去印度洋分舰队了,实在是找不出更合适的了。
谁知道雷金纳德会对“声望级”天下无敌的航速如此自信,以至于轻敌冒进到认为“就算打不过,绝对能跑掉”。
格迪斯大臣苦着脸解释:“我们已经很小心了,听说当时法属吉布提和亚丁自由港的穆塔巡逻队都有确认,没有飞艇过来远程布雷。战后仔细复盘,肯定是德玛尼亚人造出了新的远洋布雷潜艇,所以在曼德海峡神不知鬼不觉偷偷布雷。
偏偏曼德海峡核心航道的水文地理情况很透明,以至于敌人都不需要额外做太多调研,就直接能在那里布设锚雷。阴差阳错种种因素凑在一起,才让德玛尼亚人的毒计奏效了……”
劳合.乔治哪里有心情听海军部做这些技术性狡辩,当即粗暴打断,只想要个应对措施:
“现在不是解释理由的时候!你就说现在印度洋这个局面要怎么应对、难道就放任印度洋航道被敌人撕得稀巴烂!”
印度航线是绝对不允许长期断掉的,布列颠尼亚就靠着这点粮食为本土和其他殖民地续命呢,印度的农业物资和人力都是大战不可或缺的。
格迪斯大臣深呼吸了一口,艰难地说:“要想彻底让施佩舰队无害化,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地中海和印度洋,各自部署1支纸面实力都强于他的舰队。
之前丑国已经答应把2艘‘内华达级’战列舰拉去地中海,地中海这边肯定不能指望他们再出力,我们自己也无力解决,只有逼法兰克人把全部3艘‘布列塔尼级’推到一线,和‘内华达级’合兵一处。
印度洋方面,丑国人肯定是不肯出力的,法兰克人最后的海军已经被拉到地中海了,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按照评估,至少要4艘13.5吋炮的战列舰,战力才能超过施佩的2艘320炮的‘安德里亚多利亚级’、2艘305炮的‘德弗林格级’和280毫米的‘戈本号’。
稳妥一点的话,就派全部4艘‘铁公爵级’过去。中庸一点,就派3艘‘乔治五世级’加‘鹰号’。最冒险的选择就是去4艘‘猎户座级’,但‘猎户座级’的装甲未必扛得住敌人改造后的320毫米强装药火炮。”
格迪斯大臣这次的建议,已经给足了施佩重视。
这也得益于施佩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布、丑方面只知道“杜伊利奥号”战列舰和“塞德利茨号”战巡肯定是受伤了,而且肯定不是轻伤,是那种非得回造船厂大修不可的伤。
但这个伤究竟有多重、进了船厂后要大修一年还是半年还是三个月,这一点布国还完全摸不清。
万一施佩又放出了烟雾弹,轻伤装重伤麻痹皇家海军呢?
布方之前已经犯了多次“兵力配置过于抠搜紧巴”的错误,导致吃了大亏,这次只能尽量料敌从宽。
而格迪斯大臣提到的“鹰号”战列舰,也是1艘原本停工的老船,皇家海军去年已经没船可用了,战力紧张,才草草恢复建造加入现役。
“鹰号”原名“拉托雷海军上将号”,是智利海军1913年问布国订购的第2艘战列舰,其同级首舰就是战争刚爆发时被布国征用后改名为“坎拿大号”的。而“拉托雷海军上将号”因为1914年开战时建造进度还比较慢,只下水但没舾装,就丢在那儿风吹日晒了两年。
1916年底,“坎拿大号”跟着托马斯中将在地中海战沉了,皇家海军能用的船越来越少,只好把“坎拿大号”的同型2号舰继续完工,如今舾装了一年总算服役了。
在地球位面,皇家海军战列舰很宽裕,“鹰号”就被从战列舰改造成了航母。但如今布国航母线已经跟着重巡线一起被砍了,连“豪金斯级”重巡改造的试验性航母都还没有,布国也不可能直接下血本用一艘战列舰去验证改航母。
布、丑等国的航母尝试,至少要推迟到1920年代“豪金斯级”重巡被丑国人造出来、然后又落后改造时,才有可能开展了。
最后,在格迪斯大臣的计划里,未来“铁公爵级”调去印度洋后的部署基地,可以选在布属索马里兰。假如布属索马里兰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那就退到意属索马里,或是索科特拉岛。
索科特拉岛位于亚丁湾口子上,属于意属索马里的领土。这地方用来堵住红海和亚丁湾确实是最好的,但问题是缺乏天然深水良港。
“铁公爵级”在那里的停泊条件会很差,只能停在那些深入海里的栈桥边,没有避风港,还容易被潜艇偷袭。
不过这些技术细节都是后话了。
格迪斯大臣絮絮叨叨地介绍了一番对策,劳合.乔治已经没有耐心听完了,他狠狠一挥手,提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你这样抽调本土大舰队的战力去印度洋,本土防线怎么办?再调走4艘13.5吋战列舰,本土舰队就只有8艘13.5吋炮战列舰和4艘15吋炮战列舰了,外加‘皇家公主号’战巡。
在‘亚尔古号’(历史上被取消的‘女王级’6号舰)和4艘‘胡德级’服役之前,本土舰队就只有13艘主力舰了!今年下半年才能回升到18艘。
而对面的德玛尼亚公海舰队有4艘‘赫尔戈兰级’、5艘‘凯撒级’、4艘‘国王级’、4艘‘巴里亚级’、至少2艘‘马肯森级’,一共19艘!
4艘‘铁公爵’不调去印度洋,好歹还能17比19勉强维持,一旦跌到13比19,你不怕德玛尼亚人对本土发起登陆么?”
格迪斯:“首相阁下,敌人的主力舰虽然反超了我们,但我们还有丑国盟友助战,登陆本土他们还是做不到的。他们真敢孤注一掷的话,就算第一波上岸了,只要丑国海军全力来救,我们还是可以以多打少逼迫敌人决战。
到时候联合我们两国之力,在海上歼灭敌公海舰队,再歼灭先头登陆之敌,那德玛尼亚就直接崩溃了。丑国人可是有15艘战列舰,这是一支决定性的力量!
我们要担心的,只是丑国出工不出力,一直想着保存实力让我们和德玛尼亚死拼到底,他们才好坐收战后秩序的渔翁之利。
所以我们收缩全部力量用于保卫本土和封堵,正好逼得丑国人承担更多的义务。我们收缩之后,保住本土不被登陆还是绝对做得到的,最多就是无法维持法罗群岛和冰岛之间的封锁线了,有可能导致德玛尼亚高速破交舰队渗透进入北大西洋。
但既然丑国已经参战,保护北大西洋航线的义务就不该由皇家海军独力承担了,全丢给丑国去承担也是应该的。战争打到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我国和法国损失都太大了,而丑国始终行动迟缓,不是说他们的陆军训练慢,就是说海军还需要整备,只肯执行二线任务。
丑国人不多流一点血,怎么能逼得他们国内群情激奋更加投入?世上哪有白捡便宜的好事?”
格迪斯大臣内心,其实是挺厌恶丑国的趋利避害的。
说起来他们已经参战半年了,但他们实际上有付出多少血的代价么?几乎没有。
他们一边宣战,一边继续让布、法流血,同时说自己的陆军需要长期的训练和动员来适应现代化战争。
地球位面,丑国在宣战后整整八个月,才第一次由他们的士兵担任陆战战役的主攻角色,基本上就是来捡便宜的。
劳合.乔治见海军大臣对丑国同行的“出工不出力”如此反感,也不由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
确实,有些时候,需要靠逼迫的手段来让盟友承担更多压力。
如果能祸水西引,逼得丑国和德玛尼亚打出更大的血仇来,也便于丑国国内民意被激怒,进一步加大资源投入。
而且,仗打到这个份上,布列颠尼亚高层已经开始感觉到恐惧了。
如果说半年前,协约一方还只有法兰克急于求和,布、丑因为隔着海洋完全不急于求和。
那么现在,仅仅和敌人隔了一条海峡、且印度也有可能出意外的布国,也开始慢慢倾向于急于求和。
三国联盟里面,只剩一个丑国因为隔着大西洋,是彻底有恃无恐的。
如果非要打到底的话,那就该让丑国来扮演“绝不求和”立场的扯旗者。
“好吧,我知道海军的态度了,我批准再调4艘‘铁公爵级’战列舰去印度洋,彻底封死施佩舰队。
另外,近期我会让贝尔福照会丑国,表达他们有可能打不下去了的倾向,希望和法达成一致,对德和谈。”
劳合.乔治最终如此拍板。
……
布国外交大臣,也很快把己方的窘境,转达到了丑国WU卿罗伯特.兰辛那里,试探丑国的反应。
罗伯特.兰辛当然也第一时间向威尔逊大统领汇报了。
“什么?布列颠尼亚人就因为这点挫折,就被打得顶不住了想要接受德方的求和?合众国才刚刚宣战半年,他们就不能再咬咬牙多顶一顶?!”
威尔逊非常愤怒,他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
好你个劳合.乔治!之前那么卑躬屈膝,各种出卖布国利益想要拉丑国下场,结果丑国下场了,仅仅是动员比较慢,消极了半年,他们就想把主力抗德的锅甩给丑国、自己抽身了?
这特么跟对面的奥利奥率先挑起战争、结果打不下去之后想把锅甩给接盘的德玛尼亚有什么区别!
布列颠尼亚的道德水准,简直跟奥利奥一样下贱!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很正常。就跟一个渣男在哄别人下水之前,各种百般画饼,等对方真下水了,立刻就翻脸,之前的画饼全没了,要你去顶在最前面打主力。
偏偏眼下还不能逼急了布列颠尼亚,否则布、法都一口气泄了,欧陆格局就彻底被德玛尼亚说了算了,丑国还如何隔着大洋让旧世界狗咬狗、从而赢得世界霸权?
威尔逊大统领想了很久,最终指示兰辛这样回复布方:
“原则上同意有序与德方和谈,但也要避免暴露和谈意图而导致德方继续狮子大开口。
目前我们正义联盟一方最大的筹码,就是敌人的冬季和春荒饥寒期还没有彻底过去,敌人内部还有进一步因封锁和饥饿而变乱的潜力。
我们可以加大外交劝诱的力度,向中欧人民宣扬反对极权帝制的正义性,告诉他们我们是为了他们的人民好。争取在今年5月份之前,促成敌人内部更多变乱。如果到了那时候,敌人没有进一步内乱的趋势,我们再趁敌人最应接不暇的时候逼迫他们实现条件比现在更优越的和平。”
劳合.乔治在得知了丑国的态度后,也无话可说。劳合.乔治还把最新的情况上报了乔治五世陛下,希望陛下也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仗打不下去,半年内可能就要和平谈判了。
本土被威胁也好,印度洋被彻底搅烂也好,这都不是布列颠尼亚可以承受的代价。
第358章 既然如此,就让丑国也多流点血!
天下的外交家,水平差距都不会太大。
当布列颠尼亚的贝尔福阁下和丑国的兰辛阁下都看出来,随着双方海军力量对比的变化、或许该接受德玛尼亚一方的求和时。
对面的德玛尼亚外交家,当然也看得出来这一点。
所以,1918年1月1日,当威廉皇帝在柏林发表元旦咨文,以及对国民的鼓舞讲话时,也非常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利用近期海军的两场大胜、敌我战力对比的变化,进一步向布、法、丑三国释放和谈善意。
“人民们,朕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还在饱受饥寒之苦,国家已经在尽力恢复经济了。这场战争原本就是因为露沙人的沙文主义才扩大化演变成世界大战的。但是在去年11月,露沙人彻底意识到了他们曾经犯下的罪恶,达成和谈退出了战争。
如今还在交战的国家,没有一个是始作俑者、元凶首恶。最近帝国又取得了惊人的胜利,我们相信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很快就会回应我们的求和善意。
请大家再咬牙坚持一下,今年帝国一定会努力实现和平。只要大家团结一致,让敌人看到我们的决心,敌人才会知难而退!”
威廉皇帝的这番讲话,有外交秘书齐默尔曼的指点,也有问过战俘与占领区事务部部长巴登大公的意见,甚至还稍微请教了军需部次长鲁路修。
讲话的态度很务实,很诚恳,原本高高在上的皇帝肯定讲不出这么接地气的话。
也正因为讲话很务实,所以对民心士气的提升效果也不错,一时间饥寒的德玛尼亚人民似乎又能咬牙坚持一段时间了。
敌对各国,也就不得不对威廉皇帝的这番新年咨文讲话做出回应。
布、法两国暂时也还不能和谈,于是就把舆论反击的重点放在了“德玛尼亚人背信弃义、绝不可信”方面,宣扬德玛尼亚人的一切所谓和平意愿,都不是真心和平,只是想寻求休战喘息的机会、等他们回满血了肯定会更加变本加厉侵略成性。
而布、法宣传的主要论据,就是“威廉皇帝个人穷兵黩武、多年前就蓄意挑起军备竞赛,就算1914年7月的事情他个人并不算罪魁祸首,但纵观其一生,威廉皇帝绝对是如今世界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元凶首恶,罪恶程度绝对不在尼古拉二世之下”!
布、法国内的士兵和人民,倒也信了这种宣传,士气和斗志再次被鼓舞起来。
谁都不想眼下吃了这么多苦,最后打的却是一场白白流血的战争,谁都希望打一场“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
而布、法的政客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们:只要威廉皇帝还在位,只要德玛尼亚还保留皇帝这种邪恶的制度,那么现在的和平就只是休战,而非“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
相比于布、法,丑国的姿态就更高了。
在元旦之后没几天,威尔逊大统领也发表了一番国情咨文,以及对欧洲人民的公开讲话。
讲话里威尔逊大统领的态度也有所松动,他表示,丑国虽然和德、奥处于战争状态,但依然愿意关心德、奥贫苦人民的福祉,依然担忧中欧大地上蔓延的人道主义灾难。
丑国是来帮助德奥人民以及其他被奴役的人民的,是来帮他们推翻暴君的。
所以,只要德、奥治下被奴役的人民愿意自立,丑国愿意解除对这些新成立的国家的人民的贸易封锁,甚至愿意不要钱白给他们提供救济粮。
丑国只是暴君的敌人,不是人民的敌人。
威尔逊大统领这番虚伪的宣传,目前还骗不到德玛尼亚境内的被统治者。或者说就算骗到了,德玛尼亚对国内局面的控制力也还足够强,所以暂时没出乱子。
但是,对国内控制力极弱的奥利奥,却因为这个冬天实在饥寒交迫,加上奥国本来就有多年的内部矛盾,终于绷不住了。
毕竟德玛尼亚地区今年冬天加春荒的粮食缺口,也就不到300万吨,咬咬牙勒紧裤腰带还是可以熬过去的。
而奥国的粮食缺口,已经超过了900万吨,除了奥利奥地区和匈牙利核心区,其他地方是真的在饿死人,那些非核心民族今年冬天的饿死人数,绝对会超过百万数量级。
1918年1月,奥国境内最缺粮食的克罗地亚地区,终于是撑不住了。那里本来就是山区,平原农田占比很少,粮食无法自给自足。
于是,克罗地亚地区爆发了一些自立的倾向。同时,克罗地亚地方高层也希望和维也纳谈判——只要保证克罗地亚人对当地的统治,克罗地亚人愿意事实上继续暗中忠于帝国,帮助帝国压制那些露沙族裔的巴尔干人,尤其是压制仅存的塞维亚人。
克罗地亚地区此次的自立,只是为了投石问路,看看丑国是否真的会信守诺言,解除对克罗地亚地区的粮食禁运,让丑国船队走亚德里亚海来做贸易。
只要解决了饿死人的问题,克罗地亚新当局愿意在军事和外交上,继续与奥利奥帝国的外交部门保持态度一致。
但如果奥利奥在这种情况下仍然不愿意克罗地亚作出自救尝试,那么克罗地亚只能为了吃饭活命而武力抗争了。
克罗地亚地区的独立倾向刚刚爆发出来的时候,维也纳当局一片哗然。但懦弱又缺乏手腕的卡尔一世,最终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也没有足够的威望去弥合矛盾。
卡尔一世的名声,早就掉到沟里去了。尤其去年他开了一个很坏的头,愿意出卖德玛尼亚的利益去单独跟布、法媾和。既然他可以出卖自己的老大,那他的小弟也可以出卖他。
最终,克罗地亚危机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就呈现了燎原之势,卡尔一世迫于压力,表示接受了帝国的克罗地亚省成为一个新的国家。
当然,最后关头,他还是让官僚团队想办法,尽量保住地盘,把克罗地亚的划界重新划一下。他们紧急把克罗地亚的新首府迁到了南部的萨拉热窝,但把北方的萨格勒布划入斯洛文尼亚(斯洛文尼亚算是德玛尼亚族为主的区域)
所以最后允许独立的克罗地亚地区,相当于后世的波黑,加上克罗地亚南部地区,加上原塞维亚的贝尔格莱德以南、远离多瑙河流域的南部山区。
这三片地方拼起来,才算是“新克罗地亚”。如果克罗地亚当地势力能够承认以这个领土范围建国,维也纳就捏着鼻子认了。
虽然被拿走了萨格勒布和北部重要军港普拉半岛(普拉原本是奥国海军的母港之一,地位和的里雅斯特一样重要),但考虑到能和平建立自己的国家,克罗地亚人的代表还是急吼吼签了字,就此分家过。
而克罗地亚人迁都萨拉热窝之后,当即对大洋彼岸的丑国大统领威尔逊发去照会,要求威尔逊兑现之前的诺言。
柏林无法阻止这个事情,维也纳则是想看看丑国是否真的会兑现诺言,
如果真的兑现了,放开了对克罗地亚的粮食贸易管制,那么奥国只要再加价问克罗地亚买粮食,不就等于奥国主体部分也突破了粮食贸易封锁了吗?
结果,就在万众瞩目之中,没想到威尔逊大统领还真就有这个魄力。他不但解除了对克罗地亚的民用物资贸易禁运,甚至还象征性地组织了20万吨不要钱的免费救济粮,用十几艘大型运粮船送到克罗地亚的普洛切港,白送给克罗地亚新当局。
20万吨白送的粮食,还有30万吨的首批贸易粮,让克罗地亚人饿肚子的问题极大地缓解了一口。奥利奥剩余地区,也靠着暗中私下的贸易,从中偷运到了几万吨。
但卡尔一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丑国大统领的“正人君子”形象,靠着这20万吨救济粮,极大地建立了起来。而奥国内部的人心,也空前地混乱了起来。
无数人民都真心相信丑国大统领是为了他们的利益,是跟人民站在一起的。斯洛伐克地区开始出现号召脱离帝国,自己单过,或者至少是拉着匈牙利一起脱离帝国单过的。
而匈牙利人冒出这样的倾向后,波西米亚人也坐不住了,他们希望拉着斯洛文尼亚一起搞事情,因为波西米亚本身没有出海口,就算独立了也得不到海运解禁的好处,如果能拉着斯洛文尼亚地区一起走,那就可以利用斯洛文尼亚的的里雅斯特港接受丑国救济粮了。
奥国国内也有一些有远见的知识分子,知道丑国这招毒计阳谋就是为了肢解自己的祖国,所以号召人民看清形势,不要被眼前的利益骗了,宁死不吃丑国救济粮。
但是最终,这些有识之士也没能改变历史的洪流。
……
“卑鄙!实在是太卑鄙了!我以为威尔逊只是想骗得别人相信。没想到他的骗术还要更加深远,居然真的假装给克罗地亚人发救济粮!他这是想骗到更多的人,等捞够本了再一次性翻脸!”
1月中旬,在奥国正式崩盘之前,在克罗地亚刚刚表示独立并立刻得到了丑国第一批人道注意救济粮后,
身在柏林的威廉皇帝,就感受到了无比的恐惧和愤怒。
敌人实在是太歹毒了,在战场上打不过,就用饥饿作为武器。
他完全可以预见,在这样的局面下,德奥一方好不容易在战场上赢得的优势,很快就无法在谈判桌上转化为真实的利益和筹码了。
因为现在的局面很有可能变成“敌人一方崩了一个大帝国露沙,我军一方也崩了一个大帝国奥利奥,双方各崩一个,谁也不承认对方占了绝对明显优势”。
既然你无法证明自己占据绝对优势,要想在和谈中逼迫敌人承认你的割地赔款,也就变得困难起来。
舰队在海上打多少次歼灭战,带来的好处也未必比得上奥国分裂带来的负面影响。
“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针对性报复丑国?布、法都可以放一放了,现在最卑鄙歹毒的敌人就是丑国!就是威尔逊那个伪君子,他太有欺骗性了!”
威廉皇帝歇斯底里地想要报复。为此他也请教了总参谋部,也请教了军备部,甚至一度冲动到又想发起地面进攻了。
最后,还是军需部次长鲁路修眼看再不支招皇帝很有可能再拿着帝国士兵的生命去硬攻敌军防线挥霍消耗,于是劝皇帝可以冒险执行一下对丑国运兵船队的破交。
“陛下,我们之前从11月下旬到整个12月,都在用海军对法罗群岛和冰岛海域的封锁线、进行试探性突破,也消耗了敌军不少战舰。
如今敌人又在地中海和印度洋接连重创,布国皇家海军已经抽调了一批新的战列舰南下。所以他们肯定无力再封锁法罗群岛海域了。
或许我们可以冒险尝试,让全部4艘‘马肯森级’战巡进入北大西洋,截击去年12月底筹备启运、即将于1月下旬抵达法兰克的这批丑国陆军运输队。
反正现在对我们敌意最大的敌人,已经从布国变成丑国了,只有让丑国自己流血,打疼他们,才能逼着他们认清形势。”
“可以!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现在时机也应该成熟了!”威廉皇帝立刻拍板,然后找来希佩尔海军上将。
皇帝还表示:施佩最近打得不错,你去年也打得不错,你要是这次能再立大功,把丑国人的运兵船队打疼了,今年朕就升你和施佩都晋为海军元帅!
希佩尔倒不是在乎海军元帅,但他经过谨慎评估后认为,现在时机确实成熟了。
敌人前几天刚刚调走了几艘“铁公爵”,这事儿是布列颠尼亚皇家海军自己决定的,没有提前通知丑国。
而根据鲁路修打探的情报,前阵子丑国12月底动员好的那批新兵,前几天确实启运了,全程需要12天,自己尽快出击的话,确实有可能在海上拦截到他们。
而且丑国的护航实力应该还没有升级,可以趁机这个窗口期干一票。
加上之前自己在昼短夜长最明显的12月下旬都没有真的执行大规模破交,现在都1月中旬了,距离冬至已经过去20天,敌人肯定会放松警惕,认为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只要搞定了丑国,实现长期和平的最后一环也就补上了。
为了欧洲的和平,最后再狠狠拼一把!
于是,希佩尔在1月17日当天,调集了全部4艘“马肯森级”战列巡洋舰、2艘“柯尼斯堡级”轻巡洋舰、2艘“科隆级”轻巡洋舰,一共8艘舰艇,亲自带队,前去截杀丑国运兵船队。
他利用北纬60几度的高纬度海域漫长的冬夜,加上之前多次试探已经捅烂了的皇家海军的封锁线,顺利让全部军舰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入了北大西洋。
第359章 打到皇冠满地滚
威廉皇帝催促着希佩尔上将派出高速战巡,尝试对丑国运兵船队执行截杀。
但这种任务能不能成,终究还是要看运气的。为了行踪保密,舰队出发前经过了反复试探和欺骗,出发后更要保持长期的无线电静默。
身在柏林的皇帝非常忐忑,自从舰队启航后就每天坐卧不宁,唯恐出什么意外。
对面的丑国大统领威尔逊,却在宣传战和选择性发救济粮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发力越来越猛,让威廉愈发如临大敌。
说句良心话,以丑国的产能,就是要救济全欧洲,它也有这个实力。之前不肯花钱花粮食解决问题,那并不是因为心疼钱,而是担心一旦摆出人道的姿态,会影响对德奥的封锁效果,导致奥国少饿死很多人,那样对敌人的削弱力度就降低了。
但也正是因为看到德奥在战场上越来越猖狂,或许战争真的无法长期打下去了,或许一年内肯定要停战,或许真的熬不到下一个冬天了。
既然如此,夏秋两季是很难饿死人的,那还不如稍微早一点点解禁,假仁假义骗得奥国解体一下,也好为后续的谈判争取更多筹码,显得丑布法一方占据了更多主动权。
威廉皇帝在等待希佩尔袭击结果的这几天里,每天看到的敌方回应就是“绝对不与拥有宣战权的专制皇帝和谈”,“让欧洲各国和各族的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威廉皇帝也就忍不住请教了手下的齐默尔曼秘书,还有巴登部长,甚至鲁路修,让他们想想招,如何反击敌人的舆论,抢占道义方面的高地。
齐默尔曼率先给皇帝支了一个招,帮他回应敌人的“不与皇帝和谈”这一虚伪说辞。
“陛下,丑国人完全是在说不切实际的空话大话,我们应该严厉反驳,每个国家的制度都是根据自己的国情和历史决定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品评高低?
我们完全可以反驳,布列颠尼亚也有国王,他们的国王也有宣战权,丑国怎么不去一视同仁先要布列颠尼亚国王退位。”
“你既然知道怎么打击他们的气焰,你还不赶紧去反驳?”威廉皇帝都觉得齐默尔曼这家伙办事拖拖拉拉一点没眼力见。
齐默尔曼讨了个没趣,也不敢再多细请示,有些事情就该自己积极一点,哪怕有瑕疵也自己背锅好了,什么都要皇帝拍板授权,还要他这个外交国务秘书干什么。
齐默尔曼很快起草了反驳的公开通电,跟威尔逊和兰辛隔着大西洋打嘴炮。
而对岸的丑国人在接招后,也很快给出新的通电和反驳:
“德玛尼亚人的虚伪狡辩完全是包藏祸心。布列颠尼亚并没有皇帝,只有国王,而且国王没有宣战权,战和都是人民和议会决定的。
如果德奥有意悔过,真心和谈,我们同意保留普罗森国王、奥地利国王头衔,但绝不与保留皇帝头衔和皇帝宣战权的邪恶国家谈判!历史已经证明,战争就是弗朗茨皇帝、尼古拉二世和威廉皇帝这群有着皇帝头衔的暴君发动的!
德玛尼亚人民们,丑国不是你们的敌人,而是你们的朋友,是在帮助你们推翻套在你们头顶的枷锁。你们本来可以靠工业和科技方面的优势,和平竞争赢得国家的长远发展。是暴君把你们拖入了战争。”
德方听了这种改良后的嘴炮宣传,当然也要立刻反唇相讥。这次齐默尔曼没有再等请示皇帝,直接发挥他的专业主观能动性,一针见血地指出:
“丑国的宣传完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他们就咬着皇帝和国王的头衔细微差别不放,完全是量身定做针对德玛尼亚!德、布的君主立宪程度并无本质不同。
而且,布列颠尼亚人难道就没有自称皇帝的野心么?他们早就有,只是因为没有任何源流可考的罗马帝国传承,所以不配使用皇帝头衔罢了!
有一个铁证足以证明这一点,那就是布列颠尼亚国王至今还保留了印度皇帝的头衔!他们在60年前彻底覆灭了印度的莫卧儿帝国后,就让布王僭窃吸收了莫卧儿帝国的正统!”
德方的这一轮最新的外交嘴仗,终于把压力给到了丑国的盟友这边,也算是让布、丑父子之间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痕。
现在丑、布、法在战场上无法赢得绝对胜利了,只靠扇动敌国内部的叛乱和占据道德制高点、配合军事打击来试图取胜,任何正义名分上的损失都是无法忍受的。
于是丑国国WU卿兰辛只好紧急照会了布国方面,向劳合.乔治委婉表示,应该考虑让乔治五世自己宣布放弃“印度皇帝”头衔。丑国可以暂时不管布国在南亚大陆的实际统治,但希望布国不要再背负这个邪恶的名号了。
这个需求太过突然,颇为骄傲的布列颠尼亚人一开始当然不会答应。
劳合.乔治还义正词严地和兰辛大吵了一架,让丑国人认清自己的分量,别干涉布国的内政。
不过又过了几天,随着压力越来越大,布国方面在内部私下也有所松动表态:
目前敌方还有2个皇帝,让我方让步毫无意义。除非奥国皇帝已经退位,且我主放弃“印度皇帝”头衔时,能换取威廉皇帝也放弃皇帝头衔并退位出国、仅把普罗森国王的位置传位给其子,那么布方才愿意考虑让乔治五世陛下放弃“印度皇帝”。
当然,这个态度目前布国并不会对外宣布,只是给丑国一个面子私下里说的,要求丑国在奥皇崩盘之前,别再拿这事儿来烦布国了。
而且他们愿意商量的只是印度皇帝的头衔,印度的实际控制权是完全不容商量的。
仗打到这一步,也是逼不得已,即将进入满地皇冠无人捡的阶段。
皇帝这个词,随着欧陆数千万人丧生,已经渐渐沾满了血腥臭。
……
齐默尔曼对丑国人的外交宣传反击,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其他更激进的招数,齐默尔曼倒也不是想不到,而是即使想到了也没胆子用。
随着双方外交对喷再次陷入胶着,威廉皇帝还是很不甘心,就又找巴登部长和鲁路修问策。
巴登部长和鲁路修,倒是胆子比齐默尔曼更大,他们联手给皇帝支了一个破坏布、丑团结的招。
鲁路修是这么说的:“陛下,丑国人反反复复拿欧洲人民自己决定自己事务的道德制高点说事,我们要想彻底阻止内乱,就该甩出一个更狠更广泛的公平正义方案。
他光拿欧洲人民说事算什么?要公平,就该拿全部亚非拉人民也一起说事!帝国可以宣布,只要布列颠尼亚和法兰克愿意有序让全部殖民地都自决是否独立,丑国人也愿意不干涉拉美事务,全球亚非拉地区统统一视同仁门户开放,粉碎国际贸易的进出口准入限制,实现真正全球化。
那么我们德玛尼亚也可以放弃在非洲中部和中东地区的全部殖民地、也可以让基辅罗斯和奥斯兰人自己建国!而且我们可以慷慨一点,立个具体时间表,比如20年内培养当地人才,算是筹备期。然后再有30年让当地人渐渐掌握权力的过程,总共50年内实现和平过渡!
反正帝国的殖民地就那么多,哪怕搭上一块基辅罗斯和奥斯兰,能和布法两国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相比么?他们要唱道德高调我们就陪他们唱好了。”
威廉皇帝听到这个建议时,也是直皱眉。他当然知道鲁路修当过帝国宣传部的筹委会副主任,在对外宣传领域很有一套。
鲁路修的这个建议如果真落实下去,对外效果确实好,能极大改善帝国的国际观瞻,且把敌人逼到丧德败行的墙角,对逼迫敌人和谈有相当帮助。
但皇帝也不傻,他知道这个承诺很有可能讨好了国内的中左,却得罪了国内最右的容克军官团。
容克大地主们对于任何有可能把已经到手的东方领土重新分出去的事情,都是极为仇恨的。
敌我都“门户开放”,殖民体系彻底崩掉,那经济利益也是鲁尔和莱茵兰的工商业资本家群体赚走大头。但东部领土一旦重新吐出来一部分,损失的可就是容克大地主了。
皇帝的基本盘可是容克大地主。
这一点,鲁路修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他是真的唱高调要抢道德制高点,还是……
威廉皇帝为这事儿想了整整一夜,还是下不了决心。
但最终,或许是看着柏林街头也有越来越多饥饿的人,国内对于响应敌人和谈前提的呼声也越来越高,皇帝终究还是不得不下决心。
因为东部新占领地区,最近的叛乱和占山为王现象也在越来越严重。德玛尼亚帝国其实已经开始出现“过扩惩罚”,原本那个草台班子走一步看一步的二元君主政治架构,也随着并入地区越来越多,反而变得不稳了。
德玛尼亚原本是通过“帝国60席联邦议会,普罗森系能控制住其中70%席位”,来实现间接统治的,类似于一些公司的二级持股结构。
而并入新领土,就意味着引入新投资人,东方地区总要增加联邦议会席位,皇帝和普罗森本来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为了帝国本身的存续,德玛尼亚内部也是危机重重,急需一个宪政改革,彻底淡化各个王国的统治,追求整体的帝国利益。
只不过德玛尼亚的内部问题,还没有隔壁奥国那么严重。奥国那真是屎山代码彻底没救了,必须重新从底层开始组织。
这种情况下,皇帝死抱着容克军官团的支持率不放、不愿意团结更多人,肯定也会出大问题。
在想明白这些道理后,威廉皇帝这人虽然刚愎自用,但他还算是爱国的,关键时刻还是宁愿放弃一些个人和家族利益,换取帝国利益尽量最大化。
“朕决定了,就按照鲁路修这小子说的,跟丑国针锋相对喊话、他们要让东欧人民自主决定,那就索性让亚非拉人民都自主决定!”
皇帝随后就按照这个意思,发表了重要讲话。
这些说辞,也果然让对面的布列颠尼亚、法兰克也如坐针毡。这两个国家和丑国的联盟关系,也出现了些许裂痕。
不过这也是杀敌三千自伤八百的事情,容克军官团和大地主们对皇帝个人的支持,也由此产生了一丝动摇。
双方都要抢占道德制高点,结果就是双方的君主威望都在不断下跌崩解。
好在德玛尼亚一方目前在军事上还是优势的,而且希佩尔上将也很快在大西洋战场上为皇帝带回了一些好消息。
——
PS:这两天可能有一点政治层面的流水账,需要交代一下大局博弈,因为双方都在抢道德制高点拉拢对方内部的支持,想让对方内部自己乱起来。
这种情况下,双方的君主制威望被互相泼脏水,都是很正常的。不是那些皇帝/国王不想保住自己的名声,也不是他们傻,而是确实没办法,被倒逼的。这周就可以写到达成停火协议了。
这部分不好展开我会快进一点,大家别觉得突兀不合理就好。
第360章 实打实给丑国放血
希佩尔上将亲自带着4艘“马肯森级”战巡启航后的第6天。
大西洋两岸的嘴仗还在持续升温,双方唇枪舌剑吵不出个结果。
但希佩尔的舰队,已经出现在了亚速尔群岛附近海域——他17日离开的卑尔根,然后19日便利用皇家海军战舰不够用、封锁线瓦解的契机,偷偷冲刺通过了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海域。
22日早上,他的舰队已经位于亚速尔群岛正北方大约600海里的地方。
而且,丑国运兵船队的启航信息,他也早就打探到了。
涉及十几万人运输的大动作,是不可能彻底瞒住的。卡纳里斯上校部署在波特兰的间谍,早就通报了运兵船队的启航时间,也知道这些船队都是按平均14节的航速向法兰克驶去。
1月22日,刚好应该通过亚速尔群岛正北方海域。
德玛尼亚人不仅把战巡部署到位了,还提前拉来了多艘远洋潜艇,包括U-151至U-158,8艘都是满载排水量超过2200吨的大型潜艇,能装数十发鱼雷——不过这种潜艇的鱼雷发射管,依然只有前4后4总计8根。所以每次射完8根后就得花上个把小时下潜再装填。
这种天罗地网守株待兔的局面,在往常是无法想象的,但谁让布列颠尼亚人偏偏就是在近期把4艘“铁公爵级”战列舰调往了印度洋,以至于冰岛和法罗群岛之间的封锁线刚好出了大漏洞。
布列颠尼亚人倒也不是故意要坑队友,他们只是想更加祸水西引,放任更坏情况的发生,想逼丑国因为血债而加快动员速度、更加卖力一点。
所以布国也不知道德玛尼亚人到底有没有出动舰队破交,布列颠尼亚对此事的态度并不是“期待”,只能说是“放任”。
一切的一切,最终凑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清晨7点半,天才刚亮(亚速尔群岛以北600海里,纬度与巴黎差不多,1月下旬就是要这个时间天才亮),希佩尔上将就果断让“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战巡各弹射放飞了2架水上飞机。
一战时期的战列舰和战巡,有些比较老式的型号完全没有装备水上飞机。只有1911年以后建成的军舰,有预留水上飞机位置,或是可以改装搭载,但也都是靠吊车吊放到水面上再起飞。
滑轨弹射起飞的技术,普遍要到战间期才有。不过如今德玛尼亚人倒是在这方面走在了前列,在鲁路修担任军需部次长之前,他就多次干涉介入了海军建设。
“马肯森级”战巡和“巴里亚级”战列舰,也就成了最早实装水上飞机弹射起飞滑轨的战舰。
弹射起飞可以让出动效率极大提高,命令下达后3分钟内就能起飞,而吊装起飞至少能耽误20分钟。
4架Aviatik-W.4型水上飞机,以130公里的时速向着南方呈扇面飞去,最远可以飞2个小时再返航,确保只要南边260公里纵深、200公里宽的扇形区域内有敌舰,都可以一目了然。
上午8点50,也就是水上飞机飞出去80分钟后,无线电讯息终于传了回来。
“丑国人的运兵船队位于我们东南偏南95海里的位置!发现战列舰2艘、前无畏舰6艘、装甲巡洋舰与辅助舰艇数十艘,大型运兵船数十艘!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并2艘“柯尼斯堡级”转向航向130,全速!‘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并2艘‘科隆级’,转向正南方,接应水上飞机的返航。”
不必给水上飞机回电了,这样他们就会知道,该原路返回。
在下达命令的那一刻,希佩尔上将已经念头通达,知道今天这一战要怎么打了。
敌舰队规模庞大,硬碰硬未必打得过,虽然“马肯森级”火力凶猛,航速也快,但防护毕竟没法和正牌战列舰相比。
更重要的是,希佩尔是单刀赴会,他的军舰只要受伤失去航速,那就跟战沉没什么区别了,航速变慢的船只会被海量的敌人淹死。
所以,与其跟敌人硬拼,不如利用敌人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力,分兵拉扯敌人。
如果2艘已经曝光的战巡可以把敌人的护航主力大量勾引走,为剩下一半躲在暗处的船制造偷袭敌运输船的机会,或是为己方潜艇制造偷袭运输船的机会,那就已经功德无量了。
这次的作战,并不用刻意追求击沉多少敌舰,关键目标是运兵船。
当然,这一切战术也有局限性,如果敌人的舰队里也有搭载了水上飞机的主力舰,也能提供空中侦查,那就有可能发现希佩尔分兵了。
不过,考虑到丑国人用来护航的战列舰往往不是什么很新锐的型号,只要是1911年以前开工的老船,那大概率连吊车部署的水上飞机都没有。就算有,2艘战列舰也就带4架飞机,如果误导了敌人的侦查方向,也很有可能发现不了我方的分兵。
世上没有万全的策略,希佩尔只能是赌一把。好在他就算赌输了最多也就是没有战果,以“马肯森级”的高航速,想撤退还是做得到的。
而仅仅十分钟后,前方水上飞机又发回的进一步补充电报,也让希佩尔更加放心了。
“已航拍确认,敌护航舰队中的2艘战列舰,为‘佛罗里达级’或‘特拉华级’。”
既然已经确定了敌舰的型号,希佩尔也就知道不用太担心水上飞机导致己方全军暴露的问题了。
“佛罗里达级”和“特拉华级”是两级相邻建造的丑国战列舰,外观上很难区分,因为它俩都是5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而且连布局都是一样的。
前部2座背负式,中部一座跟背负式一样高的朝后的主炮,然后船尾很长一段甲板上,背靠背布置4号和5号主炮塔(如图)。
比这两级更后面的“怀俄明级”则变成了6座双联装主炮塔、3对背负式布局。再往后的“纽约级”则开始用14吋炮了(356毫米)
而丑国人用这种慢速老船护航,应该是考虑到其305主炮已经可以威胁德系战巡,毕竟战巡钢板更薄。同时这些老式战列舰,还在用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而非蒸汽轮机。燃料消耗比较少,续航力很强,往返跑北大西洋航线可以少加几次煤。
反正它们要护送的运兵船航速就很慢,军舰快了也用不上,还不如用续航强的。
希佩尔上将得知敌军并没有用“纽约级”以后的14吋主炮战列舰来执行护航任务,他的信心也就更充足了。
……
希佩尔的水上飞机发现敌情的同时,南边那支丑国的护航分舰队里,分舰队司令阿尔伯特.格里弗斯中将的眉头,也是瞬间拧到了极致。
刚才他听瞭望手汇报说、西北方向上看到飞机的踪迹时,他的内心还仅仅只是稍稍揪了一下,但还保留了最后一丝美好的期望。
万一是友军的水上飞机呢?万一是……
而这最后一丝期待,也随着敌机发出密码通报电文后,彻底化作了乌有。
很显然,那架飞机的发报,就是在通报己方舰队的位置。
“各舰做好战斗准备!有侦查我军动向的水上飞机出现,就说明附近150海里内有德玛尼亚人的战列巡洋舰!”
2艘战列舰,6艘前无畏舰,还有十几艘装甲巡洋舰、驱逐舰,全部如临大敌,把炮管转向了北边。一些驱逐舰还主动往北前出,拉远搜索网的覆盖范围。
同时,格里弗斯中将的旗舰“佛罗里达号”还立刻发送了长波电报,通知远在东边一千多海里外的布国普利茅斯港和法兰克布列塔尼港的盟友舰队,希望他们尽快派出援军接应。
不过,布列颠尼亚人的战列舰如今都集中在斯卡帕湾和罗塞斯港,法兰克的战列舰也都去了地中海。
普利茅斯和布列塔尼,实在是抽不出主力舰了,就算来接应,也就是少数轻巡加一些驱逐。
格里弗斯中将只能是指挥着他的舰队尽量保持航速,能往法兰克多靠近一点算一点。
……
很可惜,格里弗斯的逃跑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虽然希佩尔发现他的时候,双方还隔了100海里。但希佩尔的航速至少是格里弗斯的2倍,双方还不是围追姿态。
最终希佩尔仅仅用了4个小时,就让“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出现在了敌舰队的视野内。
当时才下午1点多,至少还有4~5个小时可供杀戮。
指挥“沙恩”等两舰的,乃是希佩尔的老部下伯迪克中将。他也是遛狗的高手了,1915年时就在里加湾好好溜了露沙海军的巴西列夫中将一把。
今时今日,伯迪克中将自然也知道如何才能最好地执行总司令的命令。
“各舰与敌保持距离2万米以上距离,然后以350毫米主炮,大仰角射击敌舰!”
2艘德系战巡很快按照要求高速逼近敌舰。不过实际上,它们也没能一下子就逼近到距离敌战列舰或前无畏2万米远的地方,因为丑方的驱逐舰已经扑了上来,想要雷击冲锋以打破局面。
估计是丑国人一看德方才4条船,2艘战巡2艘轻巡,反驱逐舰火力肯定不强。直接让十几二十艘驱逐舰一拥而上,说不定有很大机会得手。
丑国海军参战以来,至今没有独力打过水面舰队之间的硬仗。他们也就在布列颠尼亚人的指挥下打一些协同作战,或是自己反反潜,偶尔打一下零星的破交轻巡。
丑国人的训练还算有素,实战经验方面就完全没法和身经百战的德布两国相比了。
伯迪克中将一看敌人想先用驱逐舰冲锋来化解“遛狗”,直接就忍不住笑了。
他当即下令舰队再次转向,保持侧后方对敌,追求拖刀。
希佩尔上将可是一开始就考虑到了拖刀的需要,所以把2艘更先进的“柯尼斯堡级”分给了伯迪克,他自己只带2艘“科隆级”。
“科隆级”的138.6主炮配置是前4后4,新“柯尼斯堡级”则是前3后6,后者摆明了就是为拖刀而生的。
布列颠尼亚人过去两个月已经在法罗群岛海峡吃够了这型新锐轻巡的拖刀之苦,丑国海军却还没来得及品尝,今天正好让他们品尝品尝。
人教人,或许一年都教不会。
事教人,一教就会。
“轰轰轰~”
“马肯森级”单一舷侧的4座双联装138.6毫米副炮,以及“柯尼斯堡级”尾部的6门同样口径的主炮,在丑国平甲板驱逐舰群进入有效射程后,立刻毫不吝啬地倾泻起弹幕。
4艘船一共28门速射炮,在海面上掀起阵阵水柱,把丑国驱逐舰掀得东倒西歪。
双方从14000米打到9000米,平均每艘德系战巡都干废了2艘驱逐,2艘轻巡加起来也干废了3艘。
7艘丑国驱逐舰,5艘已经开始下沉,还有2艘被打得失速,化作火球在海面上漂着。
还有超过10艘驱逐舰,依然在义无反顾地往前冲,有些已经怕意外选择了提前丢鱼雷。
而伯迪克中将根本没给他们接近的机会,很快“沙恩”和“格奈”都彻底转向了,只把船尾留给敌人,航速也加高到29节,敌人区区6节的航速差,要想追上肯定还得付出数倍的代价。
毕竟越近战巡的副炮命中率就越高,9千米都打得这么惨了,要是冲到5千米,还不得一炮一个小朋友。
丑国人吃够了拖刀的苦,也见识了德系高速战巡+轻巡的破交路数,终于不敢再做无谓牺牲。
那些驱逐舰很快掉头,重新拉开距离。
而伯迪克中将也借机让“沙恩”和“格奈”重新折返回来,缩短与敌主力舰的距离。
这一次,他顺顺利利靠近到了2万米,然后好整以暇地横过来摆好腰子,教教丑国人什么叫技术代差。
一战之前造的战列舰,很多都是凭着对马海战的经验造的,会压战列舰主炮最大仰角,认为最大仰角太大了也浪费。
法兰克人是这方面最奇葩的,为了压低全舰重心和背负高度,会把最大仰角压到12度。他们也在地中海战区为这个低仰角付出过血的代价了,当初4艘“孤拔级”都是这么被“毛奇级”加“联合力量级”白漂漂死的。
丑国人其实没法兰克人那么极端,他们的305主炮无畏舰,大多把最大仰角设在15度。所以射程不至于跟法兰克人那么惨、只有16000米。
丑国人的船还是可以打出19000米左右的最大射程的,这个距离主要是受15度仰角的限制,同时也是受305毫米主炮口径太小、弹丸动能较低的制约。
但对面的“马肯森级”,已经是按照最大可以仰30度左右设计的,极限射程32000米。
当初在鲁路修的干涉下,这些新锐战舰在仰角和射程问题上已经一步到位,按照地球位面二战时战列舰炮战的最大有效距离来设计了,也省了将来再现代化改装提升仰角。
伯迪克停留在2万米,甚至2万1千米单方面白漂丑国战列舰,很快就让丑国人士气狂泄。
该死的!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要求让“纽约级”战列舰来执行护航任务!
但事实上,就算来的是“纽约级”,问题也不会出现质变。
“纽约级”的最大仰角设计同样是15度,只是仗着356毫米主炮的动能更大、空气阻力失速更少,所以可以打到21000多米,比305炮战列舰再远2000多米。
但“马肯森级”想要白漂还是照样可以白漂,大不了再多拉开3000米,命中率再低上一大截就是了。
反正“马肯森”那一步到位的设计,能够打3万米呢。
伯迪克中将并没有让战舰全速开火,而是每次只让1座炮塔开火,每10秒左右配合着战线的一次横摇周期,让4座炮塔轮流开炮,40秒所有炮塔轮一遍。
就这样好整以暇单方面轰了20分钟,误差从最初的一千多米,慢慢缩小到200多米,但始终再难缩小,这个时代的火控技术和水兵炮术,要想精准打中2万米外的敌舰,难度还是太大了。
如果格里弗斯中将什么都不做,他还是有可能这样硬耗,耗过4个小时的。耗到天黑之后,他也就算暂时躲过一劫了,而一夜的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只要他全速往法兰克方向行驶,明天天亮后友军可能就来增援他了。
但没有经历过实战的格里弗斯中将,显然没有那么沉得住气,没有单方面挨轰4小时不为所动的定力。
尤其丑国水兵的士气因为单方面挨打出现不稳,哪怕还没被打中,水兵们也都怨声载道。
格里弗斯中将心烦意乱之下,只能下令主力舰转向,尽量船头朝着敌舰冲过去。
虽然他也知道敌舰航速比他快得多,如果自己拉到19000米以内,敌人或许会再次后退拉开距离,毕竟战巡就是干这个事儿的。
但他还是想赌一把,万一敌人敢和自己公平一战、在19000米以内互相对炮呢?
当然,如果能靠得更近一点,那就更好了。
“佛罗里达号”和“犹他号”加到18节左右航速,带着另外6艘“康涅狄格级”前无畏舰,一起摆出了对头冲锋的姿态,以船头迎敌。
本来那2艘战列舰可以开出21节的航速,但为了避免脱节,格里弗斯中将还是尽量让战列舰晚点启动,让“康涅狄格级”前无畏舰先拉到急速,省得被敌人各个击破。
如果8艘船同时进入了对敌射程,敌人肯定会一时不知道先打哪个好吧。
对面的伯迪克中将似乎没有反应,就这样任由格里弗斯接近,还是保持原先的航速和航向,不紧不慢对着格里弗斯炮击。
……
“丑国舰队司令果然沉不住气了,居然连‘船头对敌’这种犯兵家大忌的错误都犯了出来。我们也不急着转向拉开,赶紧趁这段时间全力开炮!”
伯迪克中将看着敌舰冲上来,也是不愁反喜。
还是那句话,众所周知,战列舰开炮的时候,左右容易瞄,远近更难瞄。敌舰竖过来的时候,等于是把中弹投影面积扩大了数倍,也会导致敌人的炮弹命中率自然提升数倍。
原本德系战舰远近误差一两百米的炮弹,还很难打中丑国战舰。现在丑国人把船竖过来,船体本来就有100多米长,可谓是“打得好不如接得好”。
而且将近2万米的距离上,炮弹的弹道非常高抛了,落角几乎在30度以上。
如果是世界上其他造型的战舰,这种角度也不至于让炮塔特别容易被命中。
但偏偏丑国的“佛罗里达级”或“特拉华级”战列舰4号和5号炮塔是放在船尾甲板、远离己方船体中部上层建筑的地方,而且是背靠背布置。
船头对敌时,25度以上落角的高抛弹道,完全有可能越过上层建筑,坠到后甲板的4和5号炮塔上。
这块地方的投影面积实在太大了。
19000米,18000米,17000米……格里弗斯的战舰高速接近着敌舰,一边以各舰的船头主炮对着敌舰猛烈开火。
看到伯迪克并没有拉开的意思,格里弗斯还窃喜,便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再拉近一点,最好拉到15000米左右再横过来对炮,这样命中率就高多了。
然而,一切就在17000米的时候戛然而止。
德玛尼亚人的炮弹越来越准,“沙恩霍斯特号”先后有5枚350毫米穿甲弹命中了“佛罗里达号”的舰体,3枚炸在上层建筑正面,1枚炸在船头,1枚炸在船侧,着实炸烂了“佛罗里达号”十几个舱室,也炸倒了前方的笼型桅杆。
“格奈森瑙号”的炮术不如“沙恩霍斯特号”精准,但它最终的运气似乎更好一点,在命中“犹他号”第3炮时,一枚350毫米穿甲弹就实现了过顶传球,在擦着“犹他号”后方笼型桅杆飞过去后,坠在了战舰的后甲板上。
而且此时“犹他号”的4号和5号主炮塔,已经齐刷刷转向了左舷。因为它们原本是等着军舰机动到位后,就转向以左舷迎敌、5座主炮塔火力全开反击。
只是当时还没机动到位,所以3~5号炮塔只是提前向左舷预转向,但指不到敌舰。
“犹他号”的4号和5号后主炮,等于是用侧甲和顶甲硬接了一枚350毫米穿甲弹。
而且这种穿甲弹带了新式钝头硬质被帽,倾斜命中时转正效应很强,25度的实际落弹角,转正后可以等效到35度左右。
“轰!”
“犹他号”的4号炮塔天灵盖直接被硬撕一个大洞,穿甲弹灌进输弹井才爆炸。
而5号炮塔和4号炮塔相距太近,当4号炮塔的输弹井内部发生殉爆时,5号的输弹井也会连环殉爆。
只能说丑国人在“纽约级”以前的炮塔布局设计和防护设计,确实垃圾。连后甲板背靠背主炮塔或是后方双背负4座炮塔的设计都能造出来,简直为了堆纸面火力而完全不顾实际情况。
“犹他号”的剧烈大爆炸,直接让剩余的丑国舰队指挥官呆若木鸡。
第361章 疯狂猎杀,不要因为敌人太弱就手下留情
“十年陆军、百年海军”的说法虽然过于夸张了,但也能侧面说明,海军建设不光是有工业规模、有造船技术、肯下血本训练就能速成的。
德玛尼亚海军,在1914年刚开战的时候,也吃过不少亏,在赫尔戈兰湾,在波罗的海,都是如此。
本来到了多格尔沙洲乃至后续海战,都还要继续吃亏,但仗着鲁路修带来的将计就计情报优势,才反败为胜。
而如今的丑国海军,也是一支从未经历过高烈度海战的海军。他们在真正面临硬仗的情况下,同样会有半年左右的适应期,需要不断吸收实战经验教训。
格里弗斯中将面对积年宿将希佩尔和伯迪克,一开始应对失误、屡屡犯错,也就不足为奇了。
直到“犹他号”的爆炸沉没,才算是在所有丑国将士们心头敲了一闷棍,让他们彻底警醒起来。
“不好!我们犯了船头对敌的大忌!虽然不是被敌人占据T字横头优势,但己方被命中的概率也大大增加了!”
格里弗斯中将看着下沉的“犹他号”,终于福至心灵意识到这个严重错误。
他也算知错就改,于是连忙下令:“各舰紧急转向!以左舷对敌!”
剩余7艘战舰全部开始右转,而敌人的炮弹命中率,也明显开始下降。
“沙恩霍斯特号”还在盯着“佛罗里达号”猛轰,但直到后者完成转向,德方也不过又命中了佛舰2炮,炸坏了副炮的炮廊甲板。
“格奈森瑙号”在击沉“犹他号”后,赶紧调整目标,把炮口转向了“康涅狄格号”前无畏舰,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也再次取得了首个命中。
350毫米穿甲弹从其副炮廊扎进去,炸废了1门178毫米炮廓式副炮,余势未衰,进一步炸穿其背后一座203毫米双联装二级主炮的座圈,把那座203炮塔炸得飞头。
还是那句老话,前无畏舰那些在舷侧布置的炮塔式二级主炮的设计,统统都是过时的垃圾设计,不但没什么用还凭空给自己制造弱点。
不过也多亏此处被击穿后,只是造成了十几枚203毫米备弹的自爆,威力还不算太大。只是把上层建筑掀掉了四分之一,同时把对应的下方炮廊彻底炸废、还掀掉了一座后烟囱。但好歹军舰主体不至于因为这一炮的殉爆规模就直接沉没。
“格奈森瑙号”选中“康涅狄格号”作为第2个目标,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康涅狄格号”作为今日在场的6艘“康涅狄格级”前无畏舰的首舰,加上它曾经是1907年丑国“大白舰队”环球巡航时的旗舰,这艘船的涂装特别显眼,跟其他同型舰一眼就能看出区别。
只有“康涅狄格号”的三根烟囱都特地涂装成了明黄色,这个造型还特地拍成照片,印在丑国邮政部门发行的“纪念大白舰队环球巡航”邮票和明信片上,知名度太高了。
这已经是在明示敌人“老子曾经当过丑国海军的旗舰”,就好比古代战场上武将敢穿明黄色金甲,敌方弓弩手不射他射谁?
又挨了这一阵毒打后,格里弗斯中将还是没能取得任何战果,这让他不由愈发心浮气躁,好在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再次变招。
“本舰和‘康涅狄格号’右舵30!拉开与敌舰距离!其余没有被敌舰瞄准的战列舰,左舵30,拉进与敌距离!如果敌舰更换目标,只要是被敌舰盯上的船,都拉开距离降低敌舰命中率!”
这道命令着实有些复杂,也一度造成了指挥的短暂混乱,过了好几分钟各舰才适应过来,也理解了将军的意图。
格里弗斯中将显然是打算利用以众凌寡的优势,利用敌人只有2艘船、也只能锁定我方2艘船的特点,让被盯上的船拉开距离,这样敌舰和被盯上的那艘船本身,双方的命中率都会下降。
但是,格里弗斯船多,如果1换1换得双方命中率都下降,他还有其他5艘船能够输出,这完全是值得。
如果敌舰打了一半发现命中率太低了,调转炮口打其他逼近了的船,那他们就要承受之前十几分钟校射参数作废的不利影响。
战列舰每次更换目标,都要重新测距、校射,很多参数都没法用的。
不得不说,格里弗斯中将这次的命令,已经是充分发挥了己方能发挥的一切优势,也尽量扬长避短了,这条命令本身绝对够得上名将级别的指挥,唯一的问题只是有点复杂,下面的舰长们是否能很好地落实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一变招,也让伯迪克的2艘战巡的作战效率大大下降。伯迪克眼看自己要打的目标渐渐拉远,而其他船却围裹上来,他也不得不试图后撤保持距离,但那样对主目标的伤害效率就更低了。
伯迪克手下的“格奈森瑙号”似乎舍不得已经被打得大残的“康涅狄格号”,不愿意后退,只想迎上去用效率射尽快带走“康涅狄格号”。
但也由此导致自身被5艘前无畏舰逼近到12000~15000米的距离内,以较为平直的弹道攒射。
最终,“格奈森瑙号”在20分钟内又命中“康涅狄格号”5炮,把后者的主装甲带炸穿了3个大洞,造成了严重进水,还炸毁了其左舷的两座锅炉,导致左轴动力彻底趴窝。
但“格奈森瑙号”自己也被敌各舰3枚305毫米穿甲弹命中,右前方两座双联装副炮被炸毁,后舰桥也被炸塌了不少设施,船尾非核心区也被穿了个洞,导致2间次要舱室进水。
好在进水的规模控制在了500吨以内,倒是不怎么影响航速,还能保持27~28节。
伯迪克中将在灯光信号里都急得要骂娘了,勒令“格奈森瑙号”不得恋战。
“康涅狄格号已经被炸得动力大损严重进水了!天黑后让潜艇最后收割就行了!我们不能恋战,我们一旦伤势重到航速下降,就会被敌人的援军围死的!我们是在执行破交作战!”
而经过这一番拉扯,伯迪克中将的2艘战巡也都拉开了距离,不敢再轻易冒险,时间也被格里弗斯中将大段大段地拖延了过去。
希佩尔上将发现格里弗斯船队的时候,就是早上9点左右了,追击到敌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多。
一开始丑国还发动了驱逐舰群的鱼雷冲锋,一番拉扯浪费到2点多,等“犹他号”被炮战击沉时,已经过3点半了。
1月下旬的北大西洋中部,下午5点半天就要黑。格里弗斯这样硬拖,显然今天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够伯迪克分队去袭击运输船队了。
格里弗斯总算松了口气,虽然1艘战列舰被打沉了,还有1艘战列舰中破、1艘前无畏大破失速。但只要把今天这个下午拖过去,一夜的时间足够援军赶来,到时候陆军运输任务好歹还可以胜利完成。
不过,就在他松这口气的时候,后方的运输船队和其他辅助舰艇那边,却传来了新的噩耗。
……
“格里弗斯果然中了伯迪克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的情报至今都还不知道我军到底有几艘‘马肯森级’彻底完成海试正式服役了,真是天赐良机啊。”
距离主战场西南偏西方向二十海里的运输船队所在海域,下午3点20,也就是伯迪克中将的分舰队出场后2个多小时,走折线回收完水上飞机后、再顺势尾追绕后的希佩尔上将,也总算赶到了战场。
一切正如他所想,伯迪克的出现,已经彻底吸引走了敌人全部护航主力舰。
此时此刻,在运兵船员身边的,只有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
“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出现在护航巡洋舰的瞭望视野中时,所有殿后舰船指挥官都觉得一阵血冲脑壳。
“发现另一支袭击舰队!快迎击,保护运兵船!”
只有4门254毫米主炮(10吋)和多达16门152副炮的“北卡罗来纳号”和“蒙大拿号”,
以及4门203毫米主炮、14门152副炮的“科罗拉多号”、“马里兰号”装甲巡洋舰,
全都英勇地冲了上来,然后在双方拉进到12000米左右时,4艘丑国装巡就转过舰体,以侧面迎敌,把全部火力朝着德舰倾泻。
德方的2艘“科隆级”轻巡瑟瑟发抖地没有贸然上前,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装甲在海量的152副炮面前毫无抵抗力,会被轰杀至渣的。
所以,就靠2艘战巡来抗丑系的254/203和152炮好了。
希佩尔上将完全没有掉头摆战列线的意思,这次轮到他不顾兵家大忌,直接以船头对敌硬冲过去。
他需要争取时间,在天黑之前击碎敌人的船队。如果跟区区装甲巡洋舰再浪费时间,那就太不应该了。
犯了“兵家大忌”的希佩尔舰队果然先中弹了,“马肯森号”被敌人的203毫米舰炮连连命中5炮,全部打在船头。
那些炸中船头甲板的炮弹,因为弹道平直,即使炸穿了25毫米的表层甲板,也就炸坏几座船头的物资舱室罢了,根本无法穿透下面的装甲。
马肯森级的水平防护,一共有三层,表层甲板厚25毫米,中间核心区还多一层25毫米的火炮甲板。最下面的主装甲甲板则是船头船尾30毫米,中段核心区80毫米。
也就是说,面对来自船头的轰击,要想伤到马肯森级的下层,要先炸穿25毫米的表层结构钢甲板,和下面的船头30毫米主装甲甲板,一共分2次累计击穿55毫米。
但只要弹道比较平滑的炮弹,炸开第一层25毫米后,基本上都已经被偏斜了,还被中间的物资舱里堆放的东西吸收了大部分动能。因此实战中,只要不是305毫米以上的炮弹30度吊射,基本上是穿不到水下的。
敌人的集火,让“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船头几间物资舱都被炸坏了,还有若干203和254炮弹,硬生生扎在350毫米前主炮塔的正脸装甲上,然后华丽丽地弹开、空爆。
因为船头对敌的“兵家大忌”,“马肯森级”蒙受了相当大的命中率劣势,再加上射速的差距,他们平均要被敌人装巡打中5炮以上,才能还敌人1炮。
不过这也已经够了。
在被敌舰朝着头部炸了8炮203、3炮254后,“马肯森号”反击的2枚350穿甲弹,硬生生炸在了“蒙大拿号”的170毫米主装甲带上。
这艘1万3千吨的装巡,连2炮350都扛不住,直接从左侧核心区钻进去,又扎穿穹甲,在战舰的内部深处爆炸,锅炉和船壳都被炸裂,蒸汽乱窜疯狂进水。
他们打了敌人11炮敌人都没事,敌人只还了他们2炮就扛不住了,找谁说理去。
另一边“腓特烈亲王号”情况也差不多,用一些上层舱室被炸坏的代价,就秒掉了“北卡罗来纳号”。
丑方在15分钟内损失2艘装巡,终于让其他辅助舰艇坐不住了,它们知道不能再指望装巡和战巡对炮,碾压太严重了。
既然德玛尼亚人的轻巡往后躲了、让战巡冲前面,那就趁机发动鱼雷冲锋。
在场剩下的丑国驱逐舰冒死往上冲,德方一看形势不妙,这才让战巡赶紧掉头拉开,同时让“科隆级”轻巡2舰上去拦截。
这时,丑国的装巡才总算得到了用武之地,他们用剩下的20几门152副炮疯狂朝着拦截己方雷击驱逐的德系轻巡开火。
最终,为了保护己方战巡不被雷击,“科隆级”的2号舰“埃姆登号”不幸被丑国的十余枚152炮弹命中,炸得严重失速,最后又被多枚203炮弹炸毁了主结构,黯然沉没。
这已经是本次世界大战中德海军战沉的第3艘以“埃姆登”这个名字命名的巡洋舰,或许这个名字真的是很不吉利吧,每次都要挨毒打。
经此一役,德方总共建造的10艘“科隆级”轻巡,也已经损失到只剩6艘了(之前北海损失1艘、非洲损失了“美因茨号”,红海突围又损失了“科隆号”,现在是第4艘。)
这一型极速高达31节的轻巡,堪称是德玛尼亚海军的劳模了,自从这一型开始,德系轻巡才算是从方方面面反超碾压了布、丑轻巡。
“埃姆登号”的再次战沉,也挡下了丑国人的鱼雷冲锋尝试,为主力舰争取了时间,把剩下2艘丑国装巡“科罗拉多号”和“马里兰号”逐一点爆炸沉。
“被敌人的4艘装巡和几艘驱逐舰拖了那么久,但愿不要耽误天黑前灭杀运兵船队……”
希佩尔上将眼看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终于有点忧心忡忡担心误事。
不过,就在他盘算的时候,远方海面上也终于有新的打击部队开张了。
希佩尔为了今天这一战,可是动用了全部8艘帝国U-151型远洋潜艇的。
这一型潜艇不仅航程远,载弹量大,关键是船体狭长、水面适航性很好,水面航速可以追得上14节的运输船。
今日这一战,他又提前让潜艇部队算好日程,在前路上埋伏,就算错过了,也能远远跟着。
只是之前德方始终没有调开丑国绝大部分的护航舰艇,伯迪克那边只是引走了敌人主力舰,还留下了不少巡洋和驱逐。
希佩尔的出现,才算是彻底把巡洋和驱逐也吸引走了八成以上。
剩下的运兵船队,已经虚弱到如同不设防状态。
U-157号潜艇早就发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目标,那是一艘原德玛尼亚汉堡航运公司被丑国扣押的邮轮,当初在德玛尼亚时名为“欧罗巴号”,注册吨位重达5.5万吨,比布国人的“卢西塔尼亚号”还重一半以上(卢西塔尼亚号是3.2万吨)
后来被丑国扣押,改造为运兵船“利维坦号”,就不用讲究居住舒适性了,所以这条巨轮能一次性运输1万2千名陆军,差不多是半个陆军师的规模。(作为邮轮的时候只能运3千多名游客,改运兵后每个游客铺位要塞4个兵)
如今,眼看敌军护航舰艇都被吸引走了,而那些运兵船似乎也意识到不对劲,那些航速快的船都想要提速脱队先逃。
邮轮出身的“利维坦号”就把航速提到了20节以上,离开了编队独自往东边狂飙。
正在敌编队前方蹲着的U-157号潜艇怎么可能放过它。看在它航速较快、价值又大的份上,U-157不吝把全部4枚后向发射鱼雷统统送给它。
4枚电动鱼雷以24节的航速扇面朝着“利维坦号”扫射而去。
“利维坦号”的航速挺快,而且还在加速过程中,果然躲过了后面2枚鱼雷,但还是被前面2枚鱼雷炸了个结实。
260米长的船体,在鱼雷面前还是太容易被命中了。
邮轮那无装甲的船体,直接被炸出2个十几米的大洞,巨量海水汹涌而入,短短20分钟内,半个丑国陆军师就直接沉入了海底。
其他7艘远洋潜艇也开始猎杀,只要有邮轮改装的丑国高速运兵船想仗着航速优势脱队自己逃命,在离开编队的那一刻,就有鱼雷等着它们了。
海面上轰响此起彼伏,连续有5艘大型改装邮轮被鱼雷送到海底,数万名丑国士兵直接在大西洋中部下了饺子。
第362章 布法:恭请丑盟主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希佩尔上将和伯迪克中将的调虎离山、前后夹击。
高速远洋潜艇能提前在运兵船队前方远远埋伏、开路陪跑,关键时刻才杀出堵截试图脱队的快速运兵邮轮。
这一系列组合拳的重击,使丑国运兵船团在短短数小时内便蒙受了灭顶之灾。
前前后后,一共9艘改装邮轮或是高速运兵船被德方的远洋潜艇以鱼雷击杀。
而这支运输船团一共就只有15艘高速邮轮,以及大量只能开14节的普通运输船。
换言之,除了那15艘高速邮轮中,有6艘仗着德玛尼亚潜艇分身乏术实在没法追,硬冲了出去。
剩下的慢速船,想跑都跑不掉。
天色彻底全黑之前的最后一个多小时,德玛尼亚水面舰队本着除恶务尽的心态,竭尽全力疯狂炮击扩大战果。
“马肯森号”战巡击沉面前的敌方装巡后,不惜浪费350毫米的高爆弹去轰击远处的运兵船。
彼此的距离逼近到15000米以内后,希佩尔上将更是让全部138.6毫米副炮统统火力全开。
那四射的炮弹尾迹,让整艘军舰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刺猬。
密集的弹雨,让打击效率成倍提高。哪怕这个距离上一百发炮弹只有两三发命中,但中口径火炮那惊人的射速,16炮火力全开、每分钟足足能打出近200发炮弹。
(注德系1916款138.6毫米舰炮的射速是5秒一炮,当时各国203舰炮的射速在15~20秒一轮,152舰炮8~10秒,127炮才能做到5~6秒一炮。)
而对于运输船而言,只要挨一发战列舰副炮就得大残,挨上两三发,5000吨以下的货船就得直接沉。哪怕是10000吨以上的货船,也挨不了五发高爆弹。
趁着天黑前最后视野勉强凑合的那点时间,“马肯森号”就亲自击沉了8条中型低速运兵船,给2万多名丑国陆军送葬。
战场的另一边,伯迪克中将倒是和格里弗斯中将互相缠住了,彻底天黑之前谁都走不了。
不过伯迪克很淡定,他已经从无线电里得知老上司希佩尔已经在亲自屠戮运输船队了,现在该急的是格里弗斯。
格里弗斯的舰队各种战术操作都出现了走形,可见将士们人人都心情惶惶,兵无战意。
伯迪克抓住时机痛打落水狗,“沙恩霍斯特号”调转炮口后,专注追杀敌军1艘前无畏舰“路易斯安那号”,利用己方的高航速,始终把对方黏在15000~18000米的距离上,累计炮击达一个半小时。
即使敌舰有其他战船上来干扰,“沙恩霍斯特”也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开炮阵位。
最终“沙恩霍斯特号”付出了仅仅挨了敌军5炮305穿甲弹的代价,成功命中敌舰达15炮,其中9炮命中核心装甲带防护区,且全部击穿,造成动力舱大破且多处贯穿伤漏水,顺利击沉“路易斯安那号”。
“格奈森瑙号”在之前打残“康涅狄格号”之后,自身也略有受损,火控和观瞄水平有所下降,天黑前的最后一个多小时内,它选择了保守打法,试图和敌舰队冲在最外围的“明尼苏达号”前无畏舰捉对厮杀。
敌军其他前无畏舰掩护过来后,“格奈森瑙号”也果断拉开距离、重新绕一个开火阵位,避免被优势数量的敌舰集火。
这样的打法,导致“格奈森瑙号”输出效率大减,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它也只轰了“明尼苏达号”5炮,无法造成致命进水,只是让敌舰燃起大火且航速下降。
随着天色彻底全黑,希佩尔上将担心敌军驱逐舰数量众多,被逼到近处遭鱼雷暗算,最终在无线电里通知各舰赶快靠拢脱离。
4艘战列巡洋舰当中,“马肯森号”和“腓特烈亲王号”分别挨了十几枚254和203穿甲弹,数十枚152炮弹,外部设备被打坏很多,但结构基本无恙。
“沙恩霍斯特号”累计挨了7枚305穿甲弹,“格奈森瑙号”挨了11枚。这两艘船非核心区都有些进水,航速也分别降低到了26节和25节,但肯定还是能跑过那些23节铁王八战列舰的,撤退问题不大。
倒是“柯尼斯堡级”轻巡的2号舰“魏玛号”,在帮助沙恩两舰阻挡敌军驱逐冲锋时,挨了一些120炮弹,航速大减且有起火。
天黑后它无法跟上己方大部队,还很有可能被敌军追上。最后不得不主动弃舰,请求友舰“柯尼斯堡号”紧急接走大部分船员。
当时“魏玛号”的伤势其实还没重到要沉没的程度,但破交作战就是这样的,你在远离己方基地几千海里的地方作战,一旦被打到严重失速,那就等于是死,因为友军都要高速撤离,根本不可能掩护你。
这也是为什么希佩尔和伯迪克一再交代不可恋战——只要被炸到动力受损严重减速,那就等于是沉了。
好在“魏玛号”是有序弃舰,全舰700名船员除了作战伤亡以外,有超过550人被顺利救出。
相比之下,630名舰员的“埃姆登号”,因为是被敌军装巡的203炮攒射炸沉,只有100多人坐上救生艇且被友军打捞,死了足足500人。
希佩尔舰队撤离后,剩下的残敌还够那8艘远洋潜艇再饕餮半夜盛宴。
黑暗能够让水面舰艇的视野更差,潜艇也能趁着天色刚黑的机会,拉近与剩余运兵船的距离,逼到3公里以内再发射鱼雷。
初次问世的电动鱼雷几乎没有航迹,虽然航行速度也比正常鱼雷慢一些,但在不知闪躲的敌船面前,初代电动鱼雷的隐蔽性足以弥补航速方面的短板。
1918年的丑国海军,也还没学会走Z字形不规则航线来无差别规避鱼雷的战术,这让他们最后一丝减小损失的希望也破灭了。
丑国人那2艘受了重伤、航速大减的前无畏舰,也因为火势没能彻底熄灭,目标很显眼,被潜艇摸到近处偷袭补刀干掉了。
不过这些任务很危险,因为大型潜艇的上浮和下潜都很慢,护航的丑国驱逐舰逮住机会,也靠疯狂投掷深水炸弹反杀了那艘补刀“康涅狄格号”的U-156号潜艇
……
最终,这场从1918年1月22日持续到23日的破交决战,
以德方2艘战巡小破、2艘战巡中破、2艘轻巡战沉、1艘远洋潜艇战沉收场。
换取了击沉丑国1艘战列舰(犹他号)、3艘前无畏舰(康涅狄格号、路易斯安那号、明尼苏达号)、4艘装甲巡洋舰(北卡罗来纳、蒙大拿、科罗拉多、马里兰)、15艘驱逐舰的战果。
更关键的是,还击沉了9艘邮轮改装的高速运兵船,和14艘普通运兵船。
最终只有6艘邮轮运兵船和3艘慢速运兵船靠着作鸟兽散四处乱逃的办法,逃离了截击海域。
此次丑国陆军一共运输了11.2万名士兵,包括3个含后勤人员的整编师、和1支师级编制的工程兵部队。
最终只有3.3万余人活着抵达了法兰克,剩下7.8万人全部沉入了大西洋。
另外,海军战沉的23艘军舰上,累计也有7000多名船员,丑国总人员损失达到了惊人的8.5万人。
这已经是丑国参战以来,最大的一笔损失了。
这也让参战后7个月一直在诉苦“我们的军队还需要训练,还需要补足实战经验的短板跟法兰克人多学习学习,不能贸然上一线战场”的丑国政客们,挨了当头一棒。
丑国素来是自私自利的,很想要主导将来的欧陆局势,但又怕多死自己人。最好是分赃的时候冲在前面,死人的时候让盟友先上。
布、法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把它拖下水,他却迟迟不肯扛伤害,还问布、法要这要那。
过去几个月里,他们拿了布列颠尼亚人转让的重巡洋舰全套设计、技术资料,也拿了“声望级”战巡的设计资料。
也从法兰克人那里要了不少机枪和步枪,还要“雷诺FT-17”坦克的生产授权和图纸共享。
每次布、法问他们的士兵到底什么时候担任正面主攻,潘兴将军都说“等我们的士兵学会了你们的基本技能,靠训练补足和世界先进军队之间的明显差距后,自然会上战场”。
合着你特么参战的目的不是真参战,就只是来假借参战之名要求布、法分享经验、共享技术,好让你那支从来没打过高烈度战争的新建军队快速成长的是吧?
所以这次布国放任德玛尼亚人破交,多多少少也带点私人恩怨了。布国就是想看丑国真正跟德玛尼亚结下血仇,好逼得丑国出力快一点、猛一点。
上贼船之前,布、法要各种哄着丑国。等上了贼船后,谁也不比谁高贵。再想趴在盟友身上吸血,盟友就不惯着他了。
就好比答应借钱之前,债主才是大爷。
钱借到手之后,欠钱的就成了大爷。
……
希佩尔一击得手,下一步当然是赶紧返航回国。
而回国的办法,希佩尔也想好了,他自己带着4艘战巡2艘轻巡往回赶。同时也提前无线电通知舍尔带着公海舰队全伙17艘战列舰到法罗群岛附近海域接应。
如果皇家海军打算在法罗群岛或冰岛附近截击,那么德玛尼亚海军就敢跟他们打总决战!
现在布国本土只有12艘战列舰加1艘战巡,最多还有几艘丑国人支援的14吋炮战列舰协防。
但如果他们敢跟17+4的德系舰队主力总决战,德方就奉陪到底!
如果他们觉得自己能打出时间差、争取到各个击破的战机,那也可以试试!
一番剑拔弩张的拉扯后,自古以来号称逢敌必战的皇家海军,这次终于是怂了。
关键是亚速尔以北海域的这场北大西洋破交战,让布国意识到了丑国友军眼下的战力,或许比纸面上显示的要弱很多!
丑国海军从没打过硬仗,刚刚那一战,他们沉了1艘战列3艘前无畏,但听说跟他们的战列舰分队交火的,只是2艘“马肯森级”、另外2艘在对付装巡和运兵船。
而他们奋战了那么久,也没把德玛尼亚的战巡怎么样。哪怕那3艘战沉的前无畏里、有2艘是被潜艇鱼雷补刀补沉的,这个交换比也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布列颠尼亚海军此前是想消耗丑国、指望丑国和德玛尼亚人两败俱伤不假。
可最终的结果,哪里能算两败俱伤?分明是单方面虐杀。
这一点让布国太失望了,他们是真心希望丑国盟友死之前能多拖两个垫背的,可惜只拖到2艘轻巡洋舰和1艘两千吨级的远洋潜艇。
这样的交换比,让皇家海军如何敢把肩膀交给盟友并肩决战?要是决战的时候,丑国人的14寸炮战列舰实际表现,还不如敌人的“赫尔戈兰级”呢?那皇家海军不就被猪队友坑了么?
出于对丑国同行真正实力的谨慎评估,皇家海军最终怂了。
1月25日,他们眼睁睁看着希佩尔带着4艘“马肯森级”战巡,在舍尔的17艘战列舰组成的大舰队接应下,通过了法罗群岛以北海域,回到了卑尔根。
这样堂而皇之的返航,把皇家海军的脸都彻底打到地上摩擦了。
这一次,他们是明知敌人路过,但不敢出港截击。
丑国大统领威尔逊在得知运兵船队和护航舰队遭受惨重损失后,也是怒不可遏,曾经在23日晚上给布列颠尼亚方面发越洋电报,要求皇家海军配合丑国海军,全力决战截杀敌返航破交舰队!
但是劳合.乔治接了威尔逊的电报之后,最终却表示舰队状态不行,无法出战,而且暗示对丑国海军的战斗力表示怀疑。
“如果贵国海军的战列舰都有皇家海军同级战列舰的实际战斗力,我们是不会逃避与德玛尼亚人的决战的。
但是目前看来,贵国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都只能在欧洲战场打辅助,如果大统领阁下想要对作战行动指手画脚,就请不要让丑国陆军躲在后面一直训练了,他们必须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除非丑国担任一场战役主攻,否则如果还躲在后面吸经验,就别指手画脚了。
威尔逊大统领被激得极为愤怒,但他暂时也没有办法。
丑国陆军必须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必须让潘兴出战了!否则会被盟友看不起的!
第363章 鲁路修伯爵的推演
“海军的表现太好了!一下子杀了8万丑国人,总算让那些最喜欢隔岸拱火浇油的卑鄙小人付出代价了!”
“威尔逊那个伪君子,天天挥舞着黄金败坏人心堕落世风,他终于也有被扇脸的一天!”
得知海军的破交行动大获全胜、杀敌8万击沉敌船40余艘,而且还安全返航了。
最近一直神经紧绷的威廉皇帝,总算是难得振奋了一把,还决定亲自去威廉港迎接凯旋而归的破交舰队。
因为德玛尼亚帝国的后方,最近还在挨饿,而且挨饿的烈度在不断加强——1月底2月初这段寒冬时节,正是一年中穷人日子最难过的时候。
这个冬天,整个中欧地区实打实饿死的老弱孤寡,加起来又何止8万?只让丑国人拿8万条来偿命,已经算很客气了。
皇帝承受着如此巨大的压力,神经又怎能不紧绷。
28日,需要维修的那几艘军舰终于回到了威廉港,希佩尔上将刚下“马肯森号”,就看到皇帝亲自在码头上等着给他们授勋。
希佩尔不敢怠慢,连忙上前主动敬礼。
而且,他还看到近期同样在地中海和印度洋连立两次大功的施佩上将,也被皇帝招来了威廉港,参加了今日的凯旋典礼。
人群中,还有军备部的鲁路修次长,也一并列席了。
“陛下!战巡分舰队幸不辱命……”
威廉皇帝主动跟希佩尔握了握手:“辛苦了,如此危险的任务,你身为公海舰队司令还亲自带队指挥,不愧是帝国的柱石。
当然,大家都是帝国的柱石,帝国能走到今天这步,离不开大家的奋战。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是无法完全靠陆军击败的。正是你们的努力,才能把敌人彻底逼回谈判桌边。”
随后,皇帝又说了一番激励人心鼓舞士气的话,最后,也宣布了一项重要决定:
“鉴于海军近期的多项功劳,帝国战争部经过研究讨论,向朕提报,现决定:
晋升弗朗茨.冯.希佩尔为海军元帅;
晋升马克西米利安.冯.施佩为海军元帅;
晋升弗里德里希.伯迪克为海军上将;
晋升威廉.苏舜为海军上将……”
皇帝终于在看到战争结束的曙光时,一口气将两位久立战功的海军上将,提拔到了元帅的位置上。又把两名得力中将升到上将。
其余次要人员的晋升和提拔自然也不会少,不过那些都不需要皇帝亲自过问,皇帝只要宣布将军级别的晋升即可。
因为国家困难,这次接风和晋升的仪式也比较简单,后续并没有大摆宴席,也是为了体现君主和将军们与人民共度时艰。
皇帝只是摆了一个私下的冷餐会,然后也借机询问海军将帅们的意见,看看后续是否有可能把丑国和布国一口气逼到接受停战。
“像这次这样成功的破交,或者像上次印度洋诱歼‘声望级’和布国印度洋分舰队的胜利,短期内有没有可能再复制了?有没有可能一鼓作气把敌人打到停战的谈判桌上?”
皇帝发问的时候,希佩尔和施佩两位新晋元帅分别坐在他的两侧,再下面坐着鲁路修次长,再往后则是伯迪克和苏舜上将。
鲁路修虽然只是中将,但他是军需部次长,也是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坐在两位新晋上将前面,也没有问题。
施佩率先委婉诉苦,希望皇帝不要期望过高:“陛下……之前印度洋的胜利,是利用了我军地中海舰队和印度洋分舰队将合流而未合流的契机,示弱诱敌,而我军趁机集中全部优势兵力,才打出的胜利。
如今,敌人已经对我们充分重视,在地中海和印度洋都部署了超过我们的兵力,再无破绽。而我们的2艘主力舰都要大修至少半年以上,甚至接近一年。
我还是想尽办法封锁消息,试图让敌人低估我军战舰的伤情,这才能拖住如此多的敌舰。地中海-印度洋舰队实在是无力再创造奇迹了。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用5艘主力舰,拖住敌人9艘主力舰的兵力,为其他战场的友军创造机会。”
皇帝点点头,随后转向希佩尔。
希佩尔也放下叉子,诚恳剖析:“我这边倒是有点机会,不过这次的破交‘沙恩霍斯特号’被足足7枚305毫米穿甲弹命中,‘格奈森瑙号’更是被11枚之多的大口径穿甲弹重创。
另外两艘被254和203炮弹所伤的船,或许能在1个月之内修复,但沙恩和格奈森瑙至少要2~3个月。而我们也不可能靠慢速战列舰去破交,那样可能连敌军快速运输船队都追不上。
考虑到下半年敌人的‘胡德级’肯定会批量入役,所以我们其实还有一次大规模破交的机会。最早3月底,最晚5月份。如果那一次破交无法彻底把敌人打疼、逼上谈判桌,那么下半年就要稍微收敛一点。
直到年底‘马肯森改’和‘巴里亚改’也服役,才能再次在快速舰队这一细分领域碾压敌人。”
希佩尔也是难,他虽然打了多次胜仗,靠着不断用计和情报优势蚕食敌人。每次集中优势兵力干沉敌人几艘而自己尽量不沉主力舰,但他每次也会伤很多船,打完一仗就要修船休整。
修船的时间一耽误,能出战的机会就少了。每年平均下来,其实也就只够整两波大的。
皇帝知道这都是事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只能叹息。
叹息了一会儿后,皇帝转向鲁路修,也嘉奖了他几句:“海军这次能胜,听说你对海军建设的很多建议、决策,也都发挥了大作用,朕也该嘉奖你才是。
听希佩尔说,卑尔根大海战之后,你倡议了新式被帽穿甲弹的研发方向,后来还签字了主力舰新炮塔的结构设计方案,很敢担责任。
这次施佩元帅在红海、希佩尔元帅在北大西洋,除了被敌人的15吋炮命中老式炮塔以外,其他都没有再出现主炮塔被贯穿炸毁的现象,这很重要。朕决定也给你晋升……”
鲁路修连忙谦虚:“这些有的是臣本职,有些只是越俎代庖,实在不敢居功。如果因为这点小改良建议就晋升,恐怕人心不服。”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插话:“放心,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次的功劳就晋升你——这次的功劳,说到底你不过是献策了一些改良的小点子罢了。
但你去年在东线,协助利奥波德元帅和马肯森元帅彻底结束对露沙战争,协助攻占圣彼得堡,那份功劳,换了别人都值得升上将了。这次对你的升赏,也是综合考虑了你此前的积功,绝对是公允的。
只是你太年轻,才特地拖过了年才决定。你是1916年升的少将吧?28又升中将,如果29再升上将,在帝国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所以朕决定,你的中将军衔和副部职务就不动了,你太年轻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就在要害部门担任副职挺好的。对你的奖励,就用爵位的形式体现好。
前年鲁普雷希特公爵以巴里亚王储的身份册封你为菲森男爵,现在朕决定进一步扩大你的封邑级别,升你为菲森伯爵!具体的仪式,回柏林再补吧。”
在神罗体系的国家里,封地级别提升后,封地名字不改,只扩领土范围,也是很常见的。
菲森领地仍然在巴里亚公国境内,按说皇帝这还是在慷他人之慨。不过考虑到只有皇帝有资格新册封伯爵,所以鲁路修还是得感恩皇帝。
伯爵也算是平民出身的人能得到的军功爵的最高级,当年老毛奇打赢普丹战争普奥战争普法战争,也不过是伯爵。
从此以后,鲁路修的名字就要改为鲁路修.格拉夫.冯.亨特。(Graf,伯爵)
希佩尔和施佩这两个刚晋升的元帅,也不由向鲁路修表示了恭喜。
升爵当然不是白升的,皇帝给了鲁路修甜头,当然要鲁路修继续帮忙策划,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加快战争结束的办法。
皇帝很快就把话题拉回到了战局:“依你之见,如果上半年只剩一次大规模破交的机会了,帝国有希望把敌人逼上谈判桌么?陆军还有什么可以配套做的事情?”
鲁路修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有些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内心当然是有一定把握的,那个把握就是今年多半会爆发的堪萨斯感冒。
鲁路修已经在丑国那边,让卡纳里斯的情报机构着重搜集丑国的公共医疗卫生消息了。并且到时候可以配合手头的宣传资源,第一时间加码宣传,让丑国的欧洲盟国们更加惧怕从丑国流入的瘟疫,从而进一步动摇、想要结束战争。
不过这个筹码暂时没法拿出来说,因为只有先知先觉的穿越者才能寄希望于这种消息,正常人没开上帝视角,你是没法跟他预言这种神迹的。
鲁路修在国内能够做的,无非也就是进一步强化磺胺药的优化,搞出缓释效果彻底达标的“真.百浪多息”。同时这几年他一直在给法本化学加码投资、亲自抓进度,搞链霉素和土霉素等初代抗生素,让法本化学研究萃取技术。
到时候,虽然没有青霉素,但有肺病特效药链霉素,也能极大缓解瘟疫(主要是针对肺结核有特效,但对感冒并发的肺炎并不是很对症。不过链霉素已经是鲁路修能想到的最好辅助治疗药物了,虽然无法根治病毒性的感冒本身,但可以大大缓解并发症,降低致死率和致残率)
这些伏子没法拿来说,鲁路修也只能从纯军事角度推演一下:
“陛下,我认为还是有希望的。丑国人在被白白虐杀了七八万士兵后,肯定会承受不住国内对带兵将领无能的质疑,逼迫他们尽快打一场进攻战役,打开局面。
丑国人也就会被迫在准备还不充分的情况下,提前发起决死进攻。希佩尔元帅刚才也说了,2月和3月帝国可能没有破交的能力。但帝国的陆军要做好在2~4月打一场为期一个季度的防守阻击战,可以在北法适度弹性防御,以消耗丑国人为主的敌军生力军的冲击动能。
只要扛过了这一波攻势,到时候4月份海军再努力一把,拼死把敌人的后续援军运兵船队再打掉一波,让敌人陆上死伤惨重、海上援军又过不来,敌人多半会倾向于最终和谈的。
说到底,帝国需要证明两点:首先,帝国对丑国运兵船队的截杀,不是一锤子买卖,不是利用敌人换防的空档和利用‘马肯森级’服役进度的信息差搞的偷袭,而是可以持续复现的。
其次,就算丑国陆军安全上岸了,任由他们决死进攻,也无法决定性冲破帝国的防线。
只有证明了这两点,并且到时候配合宣传舆论攻势让布、法、丑的士兵和人民都意识到,他们才会真正逼上谈判桌。”
鲁路修这番话,其实对皇帝隐瞒了很多东西。
他追求的“4月份以后,找个机会再截杀敌军运输船队第二波”,并不仅仅是为了“让敌人知道这种大规模的成功破交是可复现的”这么简单。
到时候,他还藏了一层更深的目的,就是如果堪萨斯感冒还是如期发生了,或许是1918年的3月首发,或许4月首发。
只要卡纳里斯那边盯得够紧,能拿到丑国陆军的卫生部门的报告数据,然后在丑国和布、法都还没重视这事儿的时候,德方先重视了这一点。
那么到时候,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运了第一批带着病的丑国士兵运来欧洲大陆的船队斩尽杀绝!
虽然那只是让丑国病兵抵欧的时间晚了一个月,杀了第一批无法杀第二批,后续总能运到的。但这一个月的时间差也能改变很多事情。
首先一个次要的效果,就是让西班牙不再背锅,后世历史书不会再一上来就把这种感冒说成西班牙的。因为在丑国国内多发酵了一个多月,到时候肯定是丑国先病死一些人,然后欧陆才有人病死,这样全世界都知道病一开始是从丑国发生的。
其次,德方将来可以宣称“我们是为了全欧洲的健康,才不惜牺牲去杀丑国病兵,希望布、法重视这一问题,不要为了一时的军事优势,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布、法方面一开始肯定不会重视,只会认为是德方的诡计,想要拖延布法丑的增兵。但将来事情闹大了,布、法国内的舆论自然会反噬那些唯军事至上的纯鹰派政客,形成推动和谈的重要压力。
不过,即使鲁路修隐瞒了那么多重要的考量,仅仅依据他披露出来的那部分推演,也已经足够让皇帝支持这个决策了。
“好,那就按这个目标去安排,2到4月,就靠陆军竭尽全力守住这批由丑国生力军为骨干的地面攻势。4月份之后,经过2个多月检修的舰队,就要再执行一次破交,趁着‘胡德级’批量入役前,最后给敌人来一波狠的!
到时候,具体截杀哪一批船队,决策就由海军部和战略情报局会商讨论决定好了。鲁路修,你虽然不管情报局了,但你还是联合作战协调处的,这事儿你负责前期情报调研,协助希佩尔选择作战时机。时机选定后,具体的指挥就由希佩尔全权负责了。”
皇帝一碗水端平,把后续的协调配合权限都安排好了。
剩下的,就是纯陆军方面的问题。
皇帝眉头一皱,又随口询问了一些事情:“陆军那边,应该有把握守住丑国生力军的决死反攻吧?军需部过去半年里,对敌军后续可能的陆上反攻,有没有做好充分准备?”
鲁路修也连忙汇报:“陛下放心,虽然过去半年,陆军已经没有发动新的进攻了,但军需部门的生产调拨和武器研发优化工作,一直没有放松。
我们在前线布下了更加密集的防线,部署了更多的一体化铸造碉堡作为火力点。为了降低生产和运输成本,我们还进一步设计了一批简化版火力点,同时研发了专门配套的简化版武器。
之前陆军只研发了13.2毫米的大口径机枪及其单发版,也就是反坦克步枪。而20毫米贝克机炮只有自动版,很难小型化轻量化,要装备这种机炮,就必须搞大型铸造装甲碉堡。
而今年年初开始,莱茵金属和DWM公司已经开始生产单发管退版的20毫米反坦克步枪,也就是用了贝克的同款弹药,但必须打一发装一发,手动退壳。同时又保留了机炮的自由式管退卸力结构来抵消后座,所以对士兵的后坐力影响,已经比13.2毫米单发反坦克步枪还小了。
这种武器虽然射速从贝克机炮的每分钟300发降低到了每分钟12发,但好处是重量也从数百公斤降低到了仅仅65公斤,可以轻松塞进原本最小尺寸的简易碉堡。
所以,目前前线最简陋的装甲碉堡,都可以拥有20毫米的反坦克火力,敌人就算投入大量的轻型坦克,都完全无法撕开我们的防线了。
同时,帝国的装甲部门,也基于这一新的现实,一直在研发升级我方的坦克。目前BMW公司和奔驰公司合力研发成功了升级版的‘二号坦克’,我们把坦克的总重控制在12吨,但前装甲已经加厚到了30毫米表面硬化钢,而且略带一点倾斜度。
以确保在1000米以外免疫法系‘雷诺-FT17’坦克的37毫米反坦克炮,以及600米外免疫60倍径20毫米贝克机炮的穿甲弹。同时自身火力仍然是1门20毫米60倍径的贝克机炮,且用10发弹匣供弹,并有完全自由旋转的炮塔。”
德系坦克发展到1918年,在鲁路修的点拨下少走了很多弯路,总算是发展到了大致相当于地球位面1935年版“二号坦克”初代型号差不多的技术水平。
这并不需要开太多的挂,也算是德系坦克自然发展应有的实力了,毕竟德系坦克本该遭受长期的凡尔赛条约封锁,所以1935年坦克的水平,也未必就比一战末期先进多少。
之前鲁路修干涉下的1917版坦克,除了没有最终完全体的旋转炮塔,以及没有30毫米厚的表面硬化装甲外,其他部分都和“真.二号坦克”差不了多少了。
如今这款“真.二号坦克”,也就只剩一个发动机功率和可靠性,要比1935版稍差一些,主要是民用引擎技术在后续15年里会有较大的发展,这个是真的一点捷径都走不得的。
1935版二号坦克,公路时速能走40多公里,眼前这个二号坦克依然只能走30。火力和防护两方面已经完美复刻了。
所以,就算敌人吃亏之后,也试图复刻德方的“单发20毫米反坦克步枪”,来反制德系坦克,那也不用怕了。因为新的德系坦克可以确保装甲厚度免疫20毫米机炮。
而除了坦克和反坦克步枪、装甲碉堡的建设,鲁路修在其他方面,也略微升级整顿了一下军需,那些东西一时也不便赘述。
但总而言之,鲁路修当军需部次长这半年多,绝对没有荒废时间。有了他的协调和加持,挡住丑国的地面反攻完全不在话下。
皇帝并不懂那些技术细节,他也就没有再过问太多,只是让部队自己好好干。
这种防御战,也没什么好指挥的,完全就是看双方的硬实力。
第364章 法兰克绞肉机
丑国被德玛尼亚海军白白血屠八万人,后果很严重,大统领很愤怒。
不过,涉及数十万人的大反攻,并不是说打就能打的。
哪怕威尔逊再是严厉威逼,潘兴上将依然顶住了压力,表示至少要大半个月的最后准备时间,进一步调度部队、筹备后勤运输、增派援兵、协调盟友。
最终,在各方妥协之下,丑国陆军的大反攻战役,被定在了2月16日发动,也就是那场大西洋截杀后的3个星期。
为了实现反攻,丑国紧急又从国内加运了一批还没完全训练好的半新兵,总数达20万人,在2月10日之前抵达法兰克。
如此一来,加上1917年5到9月累计运来的20多万人(一开始每月才4~5万人,10月份之后增加到每月10万,现在又加码到每月20万),以及1917年10~12月的30多万人,以及2月刚到的20万人。
截止到1918年2月中,欧陆上的丑国陆军总人数,达到了75万人。而且后续每个月还可以再来20万左右。
这些部队被全部投入了进攻和后勤,还协调了布、法方面也各自出兵30万作为辅助,首批进攻部队就达到了120万人,丑国陆军占比超过总人数的50%,布、法各占20%几。
同时布、法也偷奸耍滑,各自掺杂了好几万印度兵和非洲殖民地的黑叔叔士兵。
在航运方面,1月底启航、2月10日抵达的这批船队,没有任何护航改良,还是用老船开14节航速运过来,只是多派了几艘战列舰护航,而且加大了船队规模。因为丑国也知道,德玛尼亚人的战巡都受了伤,刚刚搏了一把大的,暂时没有能力再来第二次,肯定要修船。
不过,再更后续的船队方面,丑国人就不敢再冒险了。丑国海军部上上下下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彻底停掉本国的高速邮轮航运业,把全国所有的快速民船都集中起来。
虽然之前那次截杀,导致了9艘高速邮轮被截杀,还包括了一次性运1万2千人的“利维坦号”。
但丑国家大业大,他们和布国还有大量的邮轮库存,可以临时征用,简单改装。
比如“毛里塔尼亚号”邮轮就在1月23日那趟运兵中逃了出来,同型的“阿奎塔尼亚号”(RMS Aquitania)也在逃生之列。
而跟当年“泰坦尼克号”同型的“奥林匹克号”和“布列颠尼亚号”,前者至今还在军中服役,后者倒是1916年11月被德海军的布雷潜艇布置的水雷击沉了。
另外还有卡德纳航运公司的“贾斯汀西亚号”,历史上要1918年7月才被德方潜艇击沉,如今也都还在。同型的“凯尔特号”、“拉普兰号”,也都被皇家海军征用了,可以临时要求皇家海军转隶给丑国海军以运兵。
丑国海军自己,除了这次被击沉的“利维坦号”以外,他们之前就没收过很多其他德系邮轮,只是都不如“利维坦号”吨位那么大。
那些被丑国没收后用于运兵打自己原本祖国的德系邮轮、且存活至今的,还包括“克朗普林茨.塞西莉亚号”、“威廉大帝号”、“威廉二世号”。
丑国紧急征用的本国公司邮轮,还有“萨拉托加号”、“哈瓦那号”、“坎帕尼亚号”(1918年11月才事故撞沉,现在还在)、“安东尼亚号”、“沃克兰特号”。
这里面有些船,原本会在战争末期被丑国改装成水上飞机母舰,进行最初的航母化改造——但那些事情,都是在丑国海军正常运兵船足够用、甚至有溢出的情况下,才会想的花活儿。
现在连布国海军都还没精力搞航母,丑国海军这个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学的儿子,当然也要集中全部资源到刀刃上,用在那些可以尽快变现的领域。
最终,丑国海军在1918年2月份紧急整顿、征收、改装后,以停掉布、丑两国全部邮轮航运业为代价,又集结起了17艘大型高速邮轮。
这些船,普遍都能开26~27节的高航速,而且可以全程冲刺,当年都是有实力竞争蓝飘带奖的。
有了这些完全由高速邮轮组成的运兵船队后,丑国人就打算放弃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的护航了,而是问布列颠尼亚人借一些高速轻巡,再加上丑国自己的大量平甲板驱逐舰。
整个船队全程开27节,就算行踪被敌人预估了,德系战巡也没法再拦截——“马肯森级”是能开29节以上的过载极速不假,但是在航速差仅仅只有2~3节的情况下,想在茫茫大洋上追上运兵船团,难度将指数级增加。
水上飞机侦查发现运兵船本来就要看运气,刚发现的时候,彼此或许还相距一百多海里。运兵船团立刻调整方向逃跑的话,每小时追近2~3海里,可不得两天两夜以上甚至三天三夜才追上。
中间稍微有点意外,或者说是扰动,就足以让运兵船团逃出追杀了,而且部署在布、法本土的战列舰,在这两天的时间差里,也足够增援到位了。
总而言之,丑国人总结出的长期反破交策略,就是搞“纽约特快”,用27节高速邮轮运大部分士兵,然后让护航的高速驱逐舰也运一部分,以“快”破一切。
这些邮轮一趟就能运近十万人了,护航的几艘轻巡、几十艘驱逐舰加起来再运个小几万,往返周期也能从原本的5周一来回缩短到3周一来回,足够每月运送20万人以上。
或者说每2个月分3趟、运40万人以上。每个来回耗时20天,运14~15万人。
有了如此充足的后续援军保障,丑国陆军才能确保2月中旬发起的地面反攻战役,能够有源源不断的预备队可用,不至于打着打着就力竭了。
……
最终,2月16日当天,丑、布、法三国联军的地面反攻战役,如期拉开了序幕。
因为战线已经冻结了很久,双方部署了密集的雷场和铁丝网,丑国陆军在火力准备方面不敢有丝毫懈怠,先足足花了两天时间,竭尽全力用炮群猛轰对面的敌阵。
三国联军一共集结起了超过6000门75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其中100毫米以上重炮就有1500多门,场面可以说是蔚为壮观。
当初东线战场,露沙人哪怕集结300万大军反攻,也不如西线这边120万军队反攻的炮兵声势大。
所有的重炮都不计身管寿命,可了劲儿地狂轰滥炸,炮弹无限量供应,几乎打出了1918年版的范弗利特弹药量。
德方由于提前得到了情报,大致预估了敌人的进攻时间,甚至战略情报局还提醒前线守将、敌人有可能发动史无前例的持续火力覆盖。
所以将军们部署防御时都比较谨慎,已经做好了逐次放弃前沿10~20公里内阵地的打算,进行弹性防御。
而且,德方将领们还把最前沿观察敌军动向的哨兵岗位,都换上了之前牵涉到叛乱的捷克人,以及东线那些还没放回去的露沙战俘,类似于惩戒营。
战场上也不指望这些人做什么贡献,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让敌人不敢轻举妄动、知道阵地上还有人,为了保险起见多炮轰几个小时。
哪怕敌人一往上冲他们就投敌也没关系,反正这些人也没多少战斗力,也不会派发什么好的武器。
德方本族士兵,只在二线的少量装甲碉堡里担任督战的火力点,只要看到前面有人过来了,就一律扫射,管他们是叛乱的捷克惩戒营还是丑国人。
如此一来,丑国人在数日的炮击后,首次发动正式冲锋时,最前沿的2~3公里地面,几乎是白捡一样轻松占领。
一路上还有数千名侥幸活下来的捷克人和露沙战俘,一看到丑国人就直接投降了,只恨他们为什么要轰那么久才敢冲、为什么不早点冲。
要是丑国人早点冲,这些人就能早点投降了。就因为丑国人不冲,他们想投都没法投——如果主动朝着丑国的阵地冲过去,根本到不了举白旗和喊话的距离,就被丑军当成反击的敌人炸死了。
最初的顺利,让丑国陆军稍稍提振了一下士气,觉得敌人也不过如此,同时对德玛尼亚人的“无耻”也有了更深的认识和不齿。
“真是一群卑鄙小人,用前叛军和战俘充当一线哨兵,简直目无国际法!”丑军总司令潘兴上将在听到下属汇报的敌军行径后,气得连连鄙夷。
于是丑国人士气大振,2月20日起继续深入进攻,把攻击重点设在了法兰克北线从西到东的亚眠、圣康坦和兰斯三处进攻重点上。
至于去年就已经和敌人反复拉锯的阿拉斯突出部,因为已经过于突出,倒不是三国联军的进攻重点。
三国联军的战术比较保守,并不打算让已经突入敌军防线的突出部突得更远,只是想尽量补短板、打消耗战拉平防线。
但是,在丑军把前线从最初的对峙线、普遍往前推进了5公里之后,他们很快就感觉到防御的阻力变得空前强大。
德玛尼亚人部署的装甲铸造碉堡越来越密集,在丑军冲锋的时候,交织出密集的火网,疯狂屠戮着士兵的生命。
这种火力点完全不是普通的远程覆盖炮击所能摧毁,因为十几公里外打来的炮弹,一千发都未必能有一发精确命中碉堡本体。
而只靠弹片轰击和爆炸的高压气浪,则完全伤不到这种铸铁碉堡。
地面突击从2月20日持续到2月24日,5天之内,丑军仅仅又推进了5~6公里,但第一天就付出了4万人伤亡的代价,比地球位面的索姆河也好不了多少,后面几天拼得没那么狠了,但每天至少也是五位数的伤亡。
到2月24日,丑军的总伤亡终于突破了10万人。
10万人对于布、法军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于从没见过如此血腥残酷场面的丑军来说,已经能让很多士兵产生应激心理创伤。
原本按照他们的进攻计划,突击的第一阶段根本不需要动用坦克。
因为远程炮火的火力准备很充分,而敌人在第一线的堑壕和障碍物又太密集,让坦克上很容易蒙受巨大损失。坦克本该是在步炮在筑垒地带打开最初的缺口后、沿着缺口往纵深突进才用的。
不过仗打成这个样子,步兵都死伤了10万人了,谁还顾得上“如何最高效地运用坦克”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潘兴将军感受到前线部队越来越激烈的反馈,尤其是第1军作战处处长乔治.马歇尔上校向他陈情,说第1军都打得伤亡超过四分之一了,如果再不集中投入使用坦克,第1军随时有可能崩溃自散。
于是2月25日起,丑军临时改变计划,大量使用向法兰克人要授权生产的“雷诺FT-17”坦克,而且还是最新改良版。
之前以布、法等国的工业规模,造坦克每月也就一两百辆的产能。而丑国人在1917年6月正式拿到法兰克人的紧急生产授权和技术转让后,让福特汽车等多家汽车工厂和拖拉机巨头紧急转产。
到1917年8月时,丑国企业就初步摸清了产线需求,实现了月产100辆以上,而且其后生产速度还在以每三个月翻一倍的规模往上暴涨。如今已经接近了月产500辆轻型坦克的规模,前线部队更是累积拥有了1500辆装甲战车。
不得不说,丑国如今的工业规模,比布法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再翻一倍还不止。他们或许不擅长研发新科技,但是在大规模量产友军现成技术转让的产品方面,丑国资本家的天赋实在是天下第一。
丑国也正是靠着跟随布、法宣战,得到了很多布、法研发多年才琢磨出来的军事科技。所以不管最后世界大战能否打赢,丑国其实都是不亏的。
如果不参战,它们的军事工业科技水平至少会落后世界领先水平十年。而参战了之后,布法的科技库就等于是跟它共享了,部队的实战经验和技战术水平也可以快速达到与世界主流强国同一档次。
1500辆坦克,被拿出了至少一半,用于前期的突击。亚眠、圣康坦和兰斯等三个方向上,每处都分到了两三百辆坦克,场面蔚为壮观。
对面的德玛尼亚人则因为此前军需部调整了产能和资源的分配,过去半年并没有大造坦克,这也是鲁普雷希特元帅和鲁路修共同决策的结果。
因为鲁路修知道要想结束眼前这场战争,坦克已经起不到多大作用了。
而现在疯狂爆产能造坦克,停火协议一达成就落后了。将来战间期还要花费巨额资源去维护升级这些落后的坦克,那还不如把资源花在造可移动的铸造碉堡上。至少那些东西打完仗还能挖走运回本国的边境防线充当火力点,不存在技术过时的问题。
按照钢材消耗量,造一辆坦克的材料至少能造10个小型铸造碉堡了。而且坦克更复杂,消耗的工时更多。如果按实际成本价估算,1辆“二号坦克”至少能抵20几个简易铸造碉堡。
反正是打防守战,鲁路修宁可用可移动部署的碉堡填满前线。
丑军发起坦克攻势后,发现对面的敌人并没有怎么使用坦克来反击、也没有在防御压力大的地段投入坦克作为预备队。
丑军在坦克数量上占据了绝对优势,这让潘兴和马歇尔等人都暂时松了一大口气。
2月25日当天,丑国陆军靠着首次集中使用坦克带来的突然性,又顺利推进了几公里。但次日开始,他们就感受到了新的强大阻力。
德玛尼亚人也紧急调整了装备配发部署,在丑军主攻方向的防线上,大量配发新式的20毫米管退式反坦克步枪,也就是贝克机炮的单发版。
“雷诺FT-17”轻型坦克的装甲极为孱弱,当德方把20毫米炮普及到单兵,丑国人的坦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打火机。
26日一天,在亚眠方向就有70多辆坦克被炸爆。在兰斯方向,也有40多辆的战损。打到2月底,丑国人指望的装甲突破就被粉碎了。
这种密集筑垒地带,轻型坦克根本就没用,还是要造重型厚甲的坦克。
坦克突击受挫后,丑军只好再改变进攻战术。
他们让部队把中口径野战炮拉到前线,随军前进,或是利用“雷诺FT-17”轻坦的自走炮改进型(之前法军就改造过一款用雷诺底盘造的、平时炮口朝后驾驶员朝前的自行火炮版),对德玛尼亚人的防线装甲碉堡实施直瞄平射。
只有直瞄平射,才可以确保直接命中装甲碉堡本体并摧毁,就跟后世反坦克炮的作战形式差不多。那些远程的曲射榴弹炮做不到直接命中,对装甲碉堡根本没用,只能拿人命去填。
改变战术后,三国联军总算是又取得了几天进展,因为直瞄的野战炮和雷诺自走炮,射程普遍在3公里以上,可以躲在20毫米反坦克步枪的极限射程外慢慢瞄、定点摧毁。
德方的单兵反坦克武器和火力点射程不足以反制,便又被三国联军堆人命堆掉了几道防线。
然而这种战术创新的效果,同样是好景不长。
随着三国联军越打越深入,他们感受到德方的远程反制火炮也在变得越来越凶猛。
天空中德方的战斗机依然能掌握较强的制空权,也就能让炮火侦察机持续给德方炮兵报点。
而德方炮兵也在这次战役中,投入了一种新式加农炮,射程和精度比之前的K16型150毫米加农炮还要强。
当三国联军打推进战役时,他们本来就要承担“不得不把炮兵前移部署”的劣势。当他们要指望平射火炮直瞄摧毁装甲碉堡时,这种前移就更明显了。
德方的反炮兵火炮,在防御作战中,可以轻松定位三国联军前移的炮群,然后一通猛烈轰击覆盖,就至少报销掉联军一个炮兵连。
“德玛尼亚反击炮火的威力怎么这么大?明明隔了老远不能精确命中,但就算炮弹落点隔了三五十米都有可能炸死人。”
“这个射程怕是比K16还远了吧?根本都听不到开炮点的声音!这还怎么打!”
潘兴和贝当、黑格并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就是鲁路修去年才组织人研发、刚刚才投产不久的德系K18型170毫米加榴炮。
……
鲁路修本就知道,二战中德方研制过K18型170毫米加农炮,用于反炮兵作战。那款炮其实性能很好,但产量不高一共只造了700多门,主要是功能定位有问题,二战中实际应用到的场景很少。
(注:二战中很多代号后缀18的火炮,比如K-18的加农炮和FLAK-18的防空炮,都是一种欺骗性命名,其实研制时间都是30年代。只是命名为18才方便假装是1918年的产物,好规避凡尔赛条约的检查。到1934年彻底放开之后,后续的型号才都用FLAK-36/40/41/43之类的真实年份。)
历史上的K-18型170毫米加农炮,过于追求身管长度和出膛初速、极限射程,最终做到了将近30公里的最大射程,为的就是在预想中的“用炮兵反炮兵”任务中,获得超过敌炮的射程,从而在对方够不到的地方安全杀敌。
但二战中那种深入敌境后20多公里的反炮兵任务,其实都交给飞机来完成了,指望陆炮射程一味求远,还不如指望空军多夺取一点制空权呢。
德方的170炮误入歧途,被超长身管浪费了太多吨位,以至于全重18吨,比露沙人的B-4型203毫米榴弹炮都更重2吨,机动性太差,拖曳负担太重,很难被高效部署利用。
如今鲁路修是知道未来发展趋势的,他当然要扬长避短,不再一味追求超远射程。去年他当上军需次长后,就选择了直接拿1905年型“德意志级”前无畏舰的40倍径170毫米舰炮(副炮)为蓝本,督促克虏伯公司改良出一款减重版陆炮。
射程不要太远,比敌人的炮远一些,定位为加榴炮就行,这样初速不用太高,膛压也能降低,炮弹本身要承受的出膛冲击力变小,还能大大增加弹丸装药量、减少弹重(装的炸药多了,钢壳子变薄,总重量就轻)
克虏伯公司当然不敢忤逆军需次长的要求,殚精竭虑用上新式三相电弧炉炮钢,以及最新的身管自紧技术,实现了比1905款舰炮好得多的减重效果。
当初1914年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克虏伯也有试过把40倍径170炮直接挪到陆地上,但不算炮架和拖曳机构,也不算炮盾,光是管子加装填机构的裸炮就有10吨重了。加上防盾得11吨多,再加上炮架就足足14吨了,拖曳行走都加上得17吨。
现在轻量化之后,40倍径的裸炮本身优化减重到了8吨,其他机构也能等比例缩减优化,而且把行走机构改成了后世B-4榴弹炮那样的拖拉机底盘,可以靠自带的小型柴油机慢慢挪。
最终加了履带和柴油机的全炮重量也不过14吨,比20年后的B-4榴弹炮轻了2吨。但B-4虽然威力大,毕竟是榴弹炮,极限射程才17.5公里。鲁路修让克虏伯改的K-18型40倍径加榴炮却有24.2公里射程,跟1914款舰炮大仰角射击时一样远,但比地球位面的K-18加农炮的29公里近不少。
但203毫米的B-4榴弹炮的射速最多只有1分钟1.5发,持续射速甚至要2分钟1发。鲁路修这款170炮却能跟“德意志级”前无畏舰炮一样做到极速1分钟6发、持续射速1分钟3发。
这个射速,比203炮要快好几倍,比150炮却只慢了两成左右。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鲁路修突破了对整数吋或口径凑整的执念,从人体工学原理出发,深挖火炮装填口径的甜蜜点——
如前所述,历史上127炮、152炮、203炮这些口径,只是因为约定俗成凑了整数吋才流行开来的,不代表它们就是工程学的最优解。
鲁路修独辟蹊径弄的140或者说138.6毫米,就是比127炮和152炮更优化,因为127炮没有发掘尽“弹丸和发射药一体装填的最大极限口径”,没有把威力发挥到极致。
138.6才是“已经把威力发挥到极致,而且口径再大一点点,就必须把整装弹变成分装弹,导致多好几个装填操作步骤、装填速度断崖式下跌”的口径甜蜜点。
既然如此,同理152或150口径其实也不是很优化。它们刚刚超出了整装弹药的甜蜜点仅仅10几毫米,不得不把弹丸和发射药包分装,却又没有发掘尽这类装填方式的极限。
而170毫米口径,才是“一个人装弹丸、一个人装发射药包”的极限甜蜜点,所以它的射速不会比150低多少,而威力和射程却又明显变大了。
再往上的203其实也不是一个好口径,到了这一步弹丸本身就要用滑橇多人抬弹凑到炮尾、再有专人用推弹杆推进去。
可既然用了这种“几个人抬+一个人推杆”的模式,就不妨把炮弹再做大一点,做到240毫米左右,才是这类装填方式的极限。因为这样的炮弹普遍还在200公斤以下,可以靠最多4人抬担架加一人推弹的方式完成。
再往上的280、305,那就都要靠起重机或扬弹机来装填了,成本和重量暴涨,射速也暴跌。
而全世界最傻的火炮口径,估计就是丑国海军当初在末代装巡上用的254毫米炮,也就是整10吋。因为那玩意儿刚刚超出德系240炮那种“几个人抬担架”的重量极限,非得上280或305那种起重机,结果导致丑国的装巡主炮威力不行,装填速度却跟战列舰主炮一个级别那么慢。
让鲁路修来当军需部长官,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刚刚超出前一级装填模式极限重量一点点”的垃圾,威力和射程没提升多少,待遇却得跟后面大得多的大爷一样难伺候。
所以只要有鲁路修在一天,203和254这种垃圾口径,绝对永无出头之日,绝对要换成170和240。如果非要大管子才能解决的问题,那就索性320/380甚至更大口径,别抠抠搜搜。
……
在鲁路修当军需次长这大半年里憋出来的K-18型170毫米加榴炮的加持下,德方在2月底到3月初的反炮兵作战中,战果非常拔群。
三国联军想把平射火炮拉到前线5公里以内直瞄摧毁德方装甲碉堡,往往在空中侦查的报点下,很快遭到德方远远躲在大后方的K-18炮群反制。
170毫米的榴弹,装药量足有十几公斤,爆炸威力比150加农炮大了一半以上,弹片数量也更丰富。
舰炮出身的高精度,也让这种手术刀式的反制打击愈加卓有成效。
3月份的第一周内,三国联军就折损了上千门直瞄火炮,攻击力再度锐减。
3月中旬,当三国联军把对峙线累计往前推了20公里时,他们已经总计付出了30多万人的伤亡、1000辆坦克的损失,还有1500门火炮被摧毁。
而他们的战役攻势,才刚刚开打了半个多月而已。按照计划,他们要进行一场为期三个月的持续猛攻。
半个月就损失了30万人,后面两个半月还怎么打。
——
PS:本来就只是想几千字随便流水账交代一下这场失败进攻。但千头万绪要交代的东西太多,最后又写到八千字不知道怎么断。
大家别嫌剧情粗略,主要是一战停火前那些谁也奈何不得谁的失败进攻,我确实没想过详细展开。
相信展开了大家也不爱看,因为大家心里都有结论了,知道最后肯定会停战的,过程也就没多少悬念吸引力了。相信很多人现在都在等停火结论好看后面的。
我只能说是尽我所能快速推进掉这部分过渡剧情。
第365章 伏尸百万,潘兴力竭
“为什么会无力继续进攻?我给第1军至第3军又补充了几万人和坦克大炮,怎么还没把兰斯市区攻下来!”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彻底攻克兰斯城!战役开始整整一个月了,一座法兰克大城市都没反攻得手,我们还怎么向大统领交代,向国会和人民交代?!”
“马歇尔,你不要给我找借口诉苦!我再定最后一个期限,3月20日,必须夺取兰斯城!把东段战线推进到阿登森林和默兹河边!你要每月500辆坦克1000门火炮的增援,我可以给,你要每月5万士兵的增援,我也可以给,但时间不容拖延!”
3月中旬的一天,位于巴黎北部贡比涅森林内的联军指挥部里,潘兴将军愤怒地挂断电话。
前线军队的进攻不力让他很懊恼,他已经竭尽所能在拼命调集兵力和资源支持前线了。
丑国的战争机器也已经进入高效运转阶段,每个月有那么多新武器和海量的弹药运到。
但这么多武器,愣是只在敌军防线上推进了不到20公里,而且一座决定性的大城市都没夺回来。
1个月,死了26万丑国人,8万布军,8万法军,总共42万伤亡,坦克损失过千,火炮损失超两千,飞机损失数百架,就只是为了全线平推20公里么?
潘兴、贝当和黑格,三国陆军总司令也不得不再次坐下来协商,调整战略目标。
圣康坦和兰斯这两座城市,肯定是要拿下来的,不拿下来无法向各国的国会和人民交代,前面的40多万人就白损失了。
而且这两座城市都已经被半包围了,德玛尼亚人守得也不是很坚决,城内敌人的后勤路线也经常被联军的远程炮火所封锁,物资很难运进去。
“再拼一把,一周内把这两座城市拿下!不计伤亡!但是拿下之后,我觉得我们要调低在这两个方向上的反攻预期,到时候也不求继续深入反攻了,直接见好就收,把对峙线推到默兹河岸边,推到阿登森林的丘陵地带边缘即可。
之前的平原地带,好歹还适合我军全面进攻、从城市之间的薄弱结合部突破进去,从三个方向对敌军大城市驻军施压。但一旦抵达默兹河流域,阿登丘陵地形复杂,敌人据险而守,我们迂回包围的空间就很小了,到时候只能正面消耗,损失会大到无法接受的。
还不如只占据默兹河西南岸,依托岸边丘陵,我军也再次转入防御,构筑防线,以后这东段和中段就不要再进攻了,将来还想反击,集中在亚眠所在的西路吧。
毕竟西路还可以指望海峡舰队配合,指望近岸舰炮支援。哪怕现在敌人的主力舰队规模已经不弱于我们三国联军,但他们的驱逐舰群规模还是远小于我们的。只要用水雷封锁多佛海峡以北航道,比拼浅水区海量小船的支援火力,我们依然绝对优势!”
潘兴将军最终在三国总司令会议上,提出了这个一个改进后的进攻计划。
贝当和黑格略一讨论,也接受了这个“全面进攻改重点进攻”的折衷妥协方案。
没办法,死伤太惨,损失太大的时候,绝大多数兵力不足的将帅,都会这么改的。
如此一来,从地图上看,三国联军只指望在德法对峙前线的中段和东段,累计推进40公里左右,把德法边境的平原区都给占回来,一直推到阿登森林。
不过,这也不算彻底收服了这段国境线,因为阿登森林距离原德法边境还有40公里呢。部分地段比如比利金那慕尔省凹进去那个角,距离法比边境足有70公里。
所以法兰克人等于是长期放弃了军事收服那片默兹河以北的森林丘陵地带的希望,只求在默兹河以南的丘陵边缘重新构筑起防线,保住刚收复的值钱平原就好。
“这个战果,我们可以接受。”贝当作为法军总司令,代表法方认了这个账,他还颓丧地表示,
“而且我估计,将来要是最终实现了停火,我们法兰克肯定要在边境地带修筑严密的筑垒地带,一定要比卑鄙的德玛尼亚人去年开始搞的装甲铸造碉堡还要坚固得多,得是永备防线。
阿登森林地区没有什么经济开发价值,这里的林业和矿业也可以放弃,未来全部变成防线区吧,就不搞经济建设了。而默兹河南岸的防线,我们也会按永久防线来修,将来就作为阿登防线的一部分,仗打完了也不会拆。”
贝当这个表态,等于是彻底从经济上放弃了阿登森林的建设价值,以后就当成抵挡德玛尼亚人的纯军事地带。
这一世,德法最终停火时的状态,显然无法消弭法兰克人内心的长期恐惧。而他们也知道自己没有实力靠硬仗正面击败德玛尼亚。
所以他们显然会投注更高比例的军事和经济资源到防线修筑上,连阿登森林这种地方都不会放过。
哪怕最终把防线一口气修到比利金海边,都是不足为怪的。
三国陆军总司令商讨好之后,终于开始按照调整后方案,继续全力进攻。
此后两周,又是血腥无比的绞肉。德方人员损失并不大,他们可以有序后撤,步步为营,以空间换人命,给联军放血。
可以撤退的装备和设施,德方全部带走。不方便带走的,便就地焦土。
那些整体铸造的装甲碉堡,本来理论上也能挖走,但因为是在战区前线,那些正在防御交火的碉堡肯定只能直接放弃。
不过即使如此,德方也会尽量不留下碉堡资敌。德方配属了相当数量的工兵部队,如果是己方碉堡守军打完子弹或奉命撤退,就会在碉堡里装上几十公斤炸药和定时引信,再铲些碎石把碉堡内的空间尽量堆满。
这样当敌军冲上来占领的时候,定时器时间到了,自动起爆,一吨多的铁壳子和内部的碎石刚好化作无数弹片,被几十公斤TNT炸得飞射四溅,方圆五十米内都不会留活口。
如果是德方碉堡被炸坏了,里面的机枪手已经战死,工兵在撤退时能埋炸药照样尽量埋,实在没条件才不埋。
而且要确保定时引信又便宜又可靠,工兵们都不会用机械定时,而是用化学定时。
也就是引信里有酸碱液腐蚀保护壳,时间到了保护壳腐蚀穿,酸碱液直接混合产生剧烈高温引燃炸药。
这样就不用担心“定时器的机械结构被炸坏而失效”的问题,因为压根儿不存在任何机械钟表结构。
而作为进攻方的丑国部队,近期也发展出了一些新的攻击战术。
他们发现用野战炮抵近直瞄轰击碉堡本体,很容易被德方大口径远程加榴炮反制。由于野战炮损失太快不够用了,他们就只能模仿德方搞了喷火器兵,让勇士沿着堑壕逼近碉堡,在50米内喷射火焰。
利用燃烧的高压油料那无孔不入的特性,钻进碉堡射击孔杀死里面的机枪手。
这招原本丑军要到诺曼底或是太平洋坑道攻坚战时才普及,如今也是被德方的新防御工事逼得没办法了,只能让士兵冒险。
而因为德方装甲碉堡经常“诈死”,把敌人放到近处再开火,所以丑军也很快养成了只要看到德方装甲碉堡就补刀的习惯。无论里面有没有活人,都先用喷火器喷上一满罐烈焰火油。
这种用喷火器补刀的习惯,恰恰撞在了德方用装甲堡改造诡雷的战术枪口上。
经常是喷火兵冒着千辛万苦依托交通壕抵近到数十米内,一罐烈焰往碉堡缝隙里喷进去,下一秒就“轰”地一声,几十公斤炸药殉爆,把喷火兵和周边的步兵小队一起送上天。
种种出其不意的杀人秘法,都把丑军士兵整得精神崩溃了,他们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绞肉。
普通步兵愈发惧怕己方喷火兵,战场上都要离开喷火兵至少50米远,就怕被火球和爆炸波及。
但如此一来,愿意当喷火兵的勇士就更少了。喷火兵缺乏步枪兵掩护,生存率和突击成功率进一步骤降,导致丑军的攻势愈发无力。
最终,三国联军也没能按潘兴说的那样,在3月20日拿下兰斯,而是一直拖到了3月底。
圣康坦方向,更是拖到了4月8号才夺取。
也就是说,从2月16日到4月8日,一共50天的时间,三国联军累计死伤了70万人,才把整个防线往前平推了40公里,其中东段和中段推到了默兹河和阿登丘陵边缘。
兰斯城和圣康坦被夺回的时候,已经化作了一片白地,城内的工厂和其他设施能被拆被抢的都运走了,什么都没给联军留下。
德方显然也考虑到穿过阿登丘陵死守丘陵以南的平原地带,后勤难度比较大,而且无险可守,这才有序放弃的。
当德方在中段和东段退到阿登丘陵边缘后,三国联军果然再难寸进半步。好几次试探性渡过默兹河的行动,都被半渡而击,数以万计的士兵被扫射和轰击,屠戮在默兹河河面上。
默兹河的径流量并不算大,几万具尸体漂在河面上,很容易就把河道都暂时堵了。
三国联军总算彻底认命,从此只在西边靠近海岸线的亚眠继续反攻,中间和东段就彻底放弃,跟德方隔默兹河对峙了。
联军可用的总兵力,也从120万人下降到了90万人,确实不足以支持全面进攻了——
他们损失了70多万人,本来按说兵力该从120万降到40几万,但丑国人2月底至4月初又运来两批援军,每个月20万人出头,法军也又拉了几万非洲殖民地的黑叔叔来凑数,这才让进攻总兵力回升到90万。
……
三国联军在战役的前半阶段损失了76万人,而德方因为以空间换人命,有序撤退弹性防御消耗敌人,所以人员和装备损失压到了敌军的2成以内,算是非常不错的了。
战损的人数里面,还有相当一部分是被逼着上一线当哨兵的捷克叛军和露沙战俘惩戒营。
最终核算下来,德方只损失了13万5千人,而且德玛尼亚族8.3万人,新强征的波兰和波罗的海士兵1.4万人,捷克叛军牵连者2.1万人,露沙战俘1.7万人。
敌人可以让印度兵和非洲殖民地黑叔叔当炮灰,德方就也用炮灰,这很合理。
用13.5万人换掉对面76万人,代价则是丢掉了一部分北法前沿土地,总面积大约是250公里宽、40公里深,也就是1万平方公里,其中有3座废墟城市亚眠、圣康坦和兰斯。
军需次长鲁路修部署的装甲碉堡、自毁碉堡诡雷、管退式单发20毫米反坦克枪、170毫米远程反炮兵火炮(加榴炮),全都表现卓异,也让前线将士们深为信服,本族士兵的士气保持得非常好。
将士们都能感受到军队高层有好好珍惜士兵的生命,而不再是一味粗暴逼着他们送死。
4月8日以后,战役就进入了后半阶段,三国联军在夺回已经彻底化作废墟的亚眠城后,想要在布吉利海峡沿岸地区再取得一些战果,进一步往北渗透。
他们仗着己方驱逐舰众多,甚至还搜罗出最后剩余的浅水重炮舰,试图靠海陆协同火力逼退德方。
只要从亚眠和阿拉斯再往西北方推60~80公里,就能夺取加来海角,解除德方对多佛-加来海峡长达数年的封锁。
不过,德玛尼亚人早在数年前,就在加来构筑了多座大口径岸防装甲炮台,还有大量的中口径岸炮,以及坑道网络,对岸的多佛港也是因此被废掉了整整三年。
现在联军要夺取如此要塞化的地区,再砸进去几十万人都是必须的。而且海军都得做好付出惨重代价的准备。
联军之所以敢打这里,也是做了充分调研的。他们知道德方那些340毫米装甲炮台,都是装在山腰比较隐蔽的地方,以追求防御效果和生存性,因为德方只需要这些装甲炮塔能轰到对岸的多佛港和福克斯通锚地。
既然德方的很多岸防炮都是为了防御力而牺牲了射界,那联军这次就不打算从海峡正面发起炮击,所有舰炮支援都贴着海岸,走浅水区侧射。
一开始,联军从亚眠刚往西北方进攻时,这招果然有点效果,让联军以较小的代价又贴着海峡北推了20多公里。
但是当战场接近加来海角时,最后那40~50公里就变得越来越难。
一方面加来海角附近山地较多,地质坚固,德方的山体坑道也越来越多,联军强攻的伤亡陡然加剧。
其次,德方在反应过来联军的企图后,也见招拆招部署了反制措施。
军需次长鲁路修建议,让帝国的列车炮部队再次全员重兵压上,协防加来突出部地区。
威廉.凯特尔少将随后便奉命带着已经很久没有用武之地的380毫米“大MAX”列车炮群,和280毫米列车炮群,前往加来战区助战。
岸防炮台或许限死了射角无法反制躲在侧方浅水区的驱逐舰和浅水重炮舰,但列车炮就不存在射击死角了。就算最后加来肯定要还给法兰克,那也至少让敌人再付出50万条人命和一堆战舰再说!
而且,凯特尔少将这次带去的列车炮群里,还有一些去年新造的品种,都是鲁路修当上军需次长后搞的项目。其中一款,就是240毫米铁履两用列车炮。
鲁路修研究后认为,帝国现有的280毫米列车炮,以及历史上后来的K5列车炮,虽然都射程优秀,精度惊人,火力也很猛,但280毫米的口径,实在不是一个好口径。
之前鲁路修也研究过了,240毫米左右,同样是装填技术的一档甜蜜点口径,超过了这个口径,炮弹重量就必须用吊车来装填了,所以历史上K5列车炮才慢到几分钟才打一发,关键就是吊车加机械推弹杆的组合,要求每次把炮管放平。
而把口径降低到240毫米后,炮弹重量也从280毫米的300公斤,降低到了240毫米的180公斤左右(203毫米的炮弹一般在120公斤重)。
实际上,帝国最新的240穿甲弹重188公斤,高爆弹则仅重162公斤。
鲁路修利用穿越者的丰富经验,指示克虏伯公司造了一种铝合金材质、外表包裹防磨层的较厚四人抬弹担架,担架的底部就是一个弧形凹槽,刚好和炮弹的侧面弧线基本贴合,但稍微宽一点点。
担架的头部有一个弹簧卡钳,抬起的时候卡钳会松脱,而放下的时候卡钳会自动锁紧,且锁紧的机械咬合力在300公斤以上,足以锁死放有炮弹的担架。
这样装弹的时候,四个装填手只要抬着担架,把头部卡钳对准炮尾上的锁定槽,一松手担架和炮尾就会精确咬合在一起,再用推弹杆就可以把炮弹推进去。
这样一来,省去了起重机和固定仰角推弹两大麻烦,240毫米列车炮的射速,甚至比20多年后的B-4榴弹炮都快,能够做到每分钟2.5发——别看B-4才203的口径,但那东西还要用起重机吊装炮弹。哪有4人抬一个300多斤的担架快。
另外,之前的280毫米列车炮,都需要2节火车车皮底盘来运输,缩小到240毫米后,还有一大好处,就是可以塞进一节火车底盘内。
240毫米列车炮连火车底盘一起,也只有65吨的总重。因为只有一节车皮,所以还可以给这个车皮改装行走机构,装上履带摆脱铁路的束缚慢慢行走,就类似于后世的600毫米“卡尔臼炮”那样的行走方式。
需要高速机动时,拆下履带和配套机构,卸下柴油机,直接列车装运。到站后装上柴油机和履带,直接能自己开,只不过每小时只能公路行驶5公里,堪称龟速。
射程方面,新的240毫米轨/履两用列车炮,40度仰角极限射程为32公里,比170毫米40倍径加榴炮的24公里远了三分之一,但是又比280/L50和380/L45列车炮的40公里射程近了约两成。
这种新武器出现后,鲁路修也吩咐军工部门在半年内造了几十辆,算是对列车炮部队的重要补充,这次就全都拉到加莱战区了。
凯特尔少将已经很久没立大功了,这次逮住了机会,当然要好好表现。
他很快带着列车炮部队抵达了加来战区,然后根据敌情针对性部署。
4月15日,丑军在进攻亚眠下游40公里、靠近海峡边索姆河入海口的阿布维尔港时,德方的列车炮部队首次发威了。
……
那天下午,在阿布维尔港北岸防区的争夺战斗中,布、法两国把多艘装备有12吋和15吋主炮的浅水重炮舰,开进了索姆河河口,以压制索姆河口北岸的德军筑垒阵地,帮助联军强渡索姆河。
如前所述,布列颠尼亚人在整个战争期间,一共造过5级浅水重炮舰。
其中2级在当年伊普尔-敦刻尔克战役时就被鲁路修阴了,光是敦刻尔克炮台空降作战就灭了全部4艘用伯利恒14吋炮的“罗伯特李”级浅水重炮舰。
而剩下3级,也就是“克莱夫勋爵级”、“内伊元帅级”和“暗黑界级”,只有个别舰艇战沉(“克莱夫勋爵级”有2艘战沉在地中海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区),其余都存活至1918年。
这次潘兴进攻力竭,转为发动沿岸攻势、需要海军重炮协助,布国浅水重炮舰当然不会放过驶入索姆河入海口、覆盖压制北岸数十公里敌军阵地的机会。
于是全部剩下的6艘12吋炮的“克莱夫勋爵级”和2艘“内伊元帅级”、2艘“暗黑界”级,一共10艘船,统统来帮场子了,场面一度蔚为壮观。
“克莱夫勋爵级”建成年代比较早,是当初1912年皇家海军从12吋“巨人级”无畏舰升级到13.5吋“猎户座级”超无畏舰后,多造剩余的12吋战列舰主炮管子废物利用造的。
当年原本还计划多造2艘12吋炮战列舰,后来计划有变改造13.5,而12吋的炮塔已经造好了,多出来8座,就全部给“克莱夫勋爵级”用。
“内伊元帅级”用的15吋炮,则是“复仇级”战列舰的6/7号舰改“声望级”战巡多出来的。因为“复仇级”是4座双联装主炮塔,改成“声望级”后只有前2后1总计3座炮塔了。
2条“声望级”多出来的2座后主炮,就变成了2艘“内伊元帅级”浅水重炮舰。
至于最后的“暗黑界级”浅水重炮舰,火力其实和前级差不多,但它们的15吋42倍径主炮是特地新造的,不是“声望级”的富余库存。
一开始,在布军迅猛的舰炮火力下,索姆河口北岸的德军阵地果然出现了大崩溃,再强的防线,也扛不住12吋和15吋舰炮的狂轰滥炸。
几个小时之内,德方就往后溃退了超过5公里,守将都不与敌人争一时之长短,以保存有生力量为主。
到了下午3点多,形势终于发生了逆转。
紧急完成部署的威廉.凯特尔部列车炮部队,开始用280毫米列车炮群,隔着30公里对索姆河河面上的浅水重炮舰群反击。炮弹落点不准的,那就靠侦察机的无线电提供校射信息。
德方280列车炮的最大射程,比布方浅水重炮舰的最大射程还要远,所以可以躲在敌方反击范围外白漂伤害。
更要命的是,虽然列车炮打军舰命中率很低,但这些敌舰因为冒进,此时此刻正在索姆河河道里,根本无法像在海面上那样随便机动规避。而且浅水重炮舰航速都很慢,只有5~6节,算是打半固定靶了。
因为河道的限制,它们也无法向前开以求接近列车炮、反击列车炮,只能是左右机动单方面挨打。
皇家海军只好紧急呼叫三国联军的空军提供支援,用对地攻击和轰炸干掉敌人的列车炮。
数以百计的联军作战飞机紧急升空,朝着阿布维尔以北30多公里的索姆河北岸德军防区飞去,深入加来附近的奥帕勒海角要塞区。
但是凯特尔少将已经非常有经验了,他也提前呼叫了空中掩护,大批的福克D.VII战斗机、每架搭载着2挺13.2毫米重机枪,早就在奥帕勒海角要塞区上空守株待兔了。
激烈的空战在海角上空爆发,烈度堪称2月攻势以来之最。
德方战斗机也不与联军的护航战斗机缠斗,只是专注于先杀联军的对地攻击机和轰炸机。
大批大批的联军攻击机如火鸡一般被击落,好不容易有少数抵达了预定空袭战场,却发现凯特尔少将非常鸡贼,又提前让280列车炮群收起炮架、转移到海角要塞区的铁路隧道内了。
这种遇到空袭就缩隧道的“安齐奥特快”战术,已经被凯特尔玩得非常明白。可以说地球上没有其他炮兵将领能像他这样让列车炮钻隧道躲空袭躲得这么灵活了。
在德方如此灵活的反击之下,皇家海军可谓是吃尽了苦头,2艘“内伊元帅级”浅水重炮舰,先后被280穿甲弹炸烂。
布系浅水重炮舰的定位本来就不是海战,而是对陆作战,所以装甲防护设计也是按扛住陆炮设计的,最强的两级15吋重炮舰,也不过是4吋整(102毫米)的主装甲带和水平装甲甲板。
而那些更老的12吋重炮舰,则只有3吋的主装和甲板(76毫米)。
102毫米的甲,在280列车炮面前根本不够看,多挨几炮后,只要有一炮穿到船底输弹井或弹药库,直接就是全舰殉爆。
“内伊元帅号”、“苏尔特元帅号”、“暗黑界号”、“恐怖号”先后在当天下午被炸沉,其中前2艘还是弹药库殉爆直接炸成碎片,后2艘则是没被穿到弹药库,所以能坐沉在索姆河里,变成了固定炮台。
还有“克莱夫勋爵级”的“尤金亲王号(Prince Eugene)”、“罗伯特亲王号(Prince Rupert)”、“托马斯皮克顿爵士号(Sir Thomas Picton)”,也先后惨遭毒手。不过它们当中除了罗伯特亲王发生了爆炸,剩下2艘也都是坐沉索姆河底。
最终皇家海军仓皇撤出索姆河,只留下4艘已经坐沉的船继续对着北岸德方狂轰,直到数日后耗尽弹药。
而德方对于已经被击沉的敌舰,也无法再追求隔着几十公里精确命中炮塔将其彻底摧毁。从这个角度来说,布方沉了那么多船也不算纯亏,因为至少索姆河北岸20多公里内的德军,确实是站不住脚了。
他们用战沉7艘浅水重炮舰的代价,让陆军硬生生在索姆河北岸推进了25公里,才再次力竭。
此后的战斗中,皇家海军也吸取了教训,不敢再乱用仅剩的3艘浅水重炮舰,因为这些船航速太慢了,遇到列车炮不好躲。
布、丑海军就联起手来,以海量的驱逐舰近岸支援,硬杀德方在加来奥帕勒海角的要塞区。
而德方也见招拆招,再次用新武器让布、丑海军意识到他们的错误——当敌人换成海量驱逐舰后,凯特尔少将也不再用280炮对付它们了。280炮射速过慢,火力过剩,只留下少数坐镇隧道,专门预防浅水重炮舰即可。
大量的驱逐舰,就靠高射速又相对灵活的轨履两用240毫米/L40列车炮去解决好了。
这些火炮每分钟可以发射2.5发,火力密度比2~3分钟一炮的280炮快了5倍以上,对付灵活的驱逐舰刚刚好。
而且240炮的高爆弹,就足以对驱逐舰造成致命伤。
4月中旬和下旬的激战,布、丑海军再次付出了巨大代价,累计数十艘驱逐舰在靠近加来的近海浅滩地区被击沉,好在战场距离海岸非常近,往往都在1~2公里左右,被击沉的驱逐舰水兵倒是不怎么会淹死,全都可以自己穿着救生衣游泳回岸上,加入联军陆军继续对加来要塞区发起进攻。
加来的战斗一直持续到5月初,在持续绞肉放血、不惜代价猛攻之后,潘兴、贝当和黑格总算是在1918年5月1日之前,夺回了加来地区,但为此付出了数十万条人命的代价。
德方在撤退之前,把全部340毫米装甲炮塔等要塞炮自爆炸毁,以免被敌人缴获使用。
从亚眠到阿布维尔再到加来的战斗,持续了整个4月,最终联军方面又死伤了快50万人,德方则仅仅损失了6万多人,因为这些区域都是要塞化坑道化的,对防守方更加有利,防守方可以把伤亡压到最低。
最终,从2月16开始、到5月初结束的为期2个半月的地面进攻战役,三国联军总共伤亡被俘损失了122万人,德方则损失了21万人。
三国联军的122万损失里,丑军独占了大头,达71万人,布军28万,法军23万。总夺回的土地面积,大约是1万5千平方公里的北法。
战役的最后阶段,他们还想继续扩大战果,但德方动用了装甲部队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冲锋,让他们认清了形势。意识到德方一直只是为了减少损失、给他们放血。
如果德方想要死扛,是完全有余力继续寸步不退的。只是没必要为了那点停战后肯定要还给法兰克人的土地,去多死人命罢了。又给联军放了120万人的血,让他们彻底耗竭攻击力,也就可以了。
三国联军还累计损失了2080辆坦克,4300门各种火炮,1660架各类飞机,35艘驱逐舰,7艘浅水重炮舰。
德方损失了165辆坦克,850门各种火炮,770架各类飞机,5辆280毫米列车炮,16辆240毫米列车炮。
双方技术装备损失最接近的,反而是空军。三国联军如今的航空技术也都追赶上来了,掌握了20毫米机炮和12.7毫米大口径机枪的科技,把这些武器都搬上了飞机。
德方只能靠飞行员技术和飞机的机动性优势,来赢得战损交换比,但这个交换比最多也就拉到2倍多一点了。而且空战是不存在进攻方劣势的,在天上打防守方没有地形可以利用,最多只是在飞行员损失方面能占点便宜。
因为空战大多在德控区上空爆发,德方飞机战损了飞行员还能跳伞,大概率生还,而三国联军的飞行员跳下来落在德控区,基本上会被击毙。飞行员的伤亡人数,倒是明显拉到了5倍以上交换比。三国联军战死1300名飞行员,德方只死伤了240人。
双方技术兵器损失比例最悬殊的,则要数坦克了,德方只损失了165辆而联军损失了2080,主要是德方打防御战,只有少数时候用坦克堵漏遏制敌人的突破,其他大部分时候根本就不用坦克。
但作为代价,德方损失了好几千支13.2毫米反坦克步枪和将近一千支20毫米管退式反坦克枪,这些武器三国联军一方基本没有损失。
仗打到这一步,三国联军算是彻底力竭了,丑国陆军内部也快跟去年的法军那样发生兵变了,好几次都有数以万计的士兵闹起来,要求停止进攻。“屠夫潘兴”的名声,也已经跟黑格和尼维勒一样臭,被丑国士兵憎恨。
——
PS:就想一口气概述写完一战的最后一轮陆战,所以没法断章,这章就九千字吧。
第366章 两奥崩盘,外交连锁
月中旬到5月初的两个半月里,德方在北法的战略收缩,严格来说并没有多少实质性损失。
那些土地早就被打烂了,法兰克有没有持续战争的潜力,也不差这1万5千平方公里的国土。这样拼死反攻,反而是法兰克人自己受损失最惨重。
虽然法军的士兵战死数量,在三国联军中是最少的,可反复拉锯争夺的土地上,仅剩的法兰克平民,也在这种高烈度拉锯中损失殆尽。
这1万5千平方公里国土上,从2到5月死掉的平民,也有60万人之多。他们当中只有一小部分是被打死的,大部分则是因为秩序崩溃、战争导致交通封锁,缺医少药缺粮少食病饿而死。
好在这60万人多半是老弱妇孺,所以法方倒是没再损失太多青壮。但直接点人头数,法方的死伤总数是高于丑国的。
打完这一仗,联军一方算是彻底力竭,进攻潜力榨干到一滴都不剩了。
不过,联军的决死反攻、试图证明自己,倒是在外交上赢得了不少胜利。
丑国人是非常擅长打舆论战的,他们不遗余力通过报纸和其他刊物、传单,宣扬三国联军的大反攻胜利。丑国也很擅长学习,学着德玛尼亚人在国内搞了最初的广播系统,向己方人民宣扬胜利、淡化伤亡,以维持战争支持度。
而他们这种疯狂宣传,加上另一手一直在实施的给奥国那些分离出来的邦国发救济粮,终于是让内部族群矛盾已经积压到巅峰的奥利奥帝国,彻底崩溃了。
如前所述,早在1、2月份的时候,克罗地亚地区就因为缺粮饿得不行,宣布了从奥国独立出来。而且随后就得到了丑方数十万吨平价贸易粮,还有20万吨不要钱的白送救济粮。
而克罗地亚地区的示范效应还在扩大。
到了3月份,斯洛伐克地区也想要跟克罗地亚一样自行建国,一群在喀尔巴阡山地的山民实在饿得不行了,都要钻山当劫掠流寇了。
但是喀尔巴阡山区和克罗地亚并不接壤,他们就算独立了,也无法从克罗地亚运入丑国卖的粮食。
所以他们就一边武装叛乱,一边给出奥国当局两个选项:
要么喀尔巴阡山区独自建立一个国家,要么让喀尔巴阡山区从属于匈牙利,但匈牙利也要跟着从帝国脱离。同时喀尔巴阡山区各族群可以保证听命于匈牙利,以后在国际事务上依然与维也纳的当局保持态度一致。
喀尔巴阡山民们想要拉着匈牙利盆地的人一起建国,也是有道理的,主要是匈牙利盆地才跟克罗地亚地区接壤,而且匈牙利盆地是粮食产区。
如果跟匈牙利一起独立出去,就可以从克罗地亚买丑国粮食了。而且只要匈牙利也独立了,匈牙利人就不用把富饶的产粮区的粮食上供给维也纳当局,可以全部留在国内自己吃。
这样哪怕喀尔巴阡山区的山民们不买丑国粮食,只要把原本匈牙利上供给帝国中枢的那部分粮食转给自己人民吃,基本就能自给自足了。
奥国皇帝卡尔一世,一开始并不想妥协。
但后来,布法丑三国联军在北法的“军事进展”,也导致奥方一部分人产生了误判。他们以为德军是真的力竭了,打不过三国联军的合力反攻了,这才会丢掉亚眠、圣康坦和兰斯。
哪怕德方告诉他们“这其实是战略收缩、弹性防御,稍微放弃几十公里前沿平原地带退到可以据险而守的地方,换取敌人比我军多死100万人”。
但奥方很多人依然不相信,尤其是匈牙利和喀尔巴阡山区的当地头面人物不相信,以为德方这是为了维持局面稳定而粉饰太平。
最终,奥国在持续的饥荒压力下,在三国联军军事表面强势的外交压力下,在3月底和4月份,分阶段崩盘了。
3月26日,兰斯城被攻破后几天,喀尔巴阡山区就表示要自建斯洛伐克。
武力内讧了一两个星期,到了4月9日,也就是亚眠也丢失后2天。布达佩斯地方当局终于也宣布,怀柔喀尔巴阡山区和多瑙河南部地区的人民,愿意跟着他们一起脱离奥利奥帝国。
同时,为了争取奥利奥方面的支持,匈牙利愿意和奥利奥内部重新划界,把匈牙利西部3个省划给奥利奥,换取奥方同意其他地区和平分手。
(注:如下图,克和匈从奥国分家时,答应还给奥国直辖的领土)
这三个省,大致包括后世匈牙利与奥国接壤的陶陶巴尼奥和松博特海伊两省,以及后世斯洛伐克的首都布拉迪斯拉发。这个线也不是随便划的,而是沿着喀尔巴阡山脉西侧的一条支脉,按山势划分,山的西侧的农业区,就划归奥利奥本土了。
而且匈牙利和奥利奥的民族混居问题,也可以在这次分家中妥善解决。匈牙利境内原本有很多散居的德玛尼亚族,现在都尽量集中到西部划归奥利奥的三个省内,土地和房屋等不动产能置换的都置换,尽量和平分离,别搞得印巴那样乱。
最终,维也纳当局因为卡尔一世这个皇帝实在望之不似人君,难以稳定局面,最后不得不宣布同意匈牙利方面分家。
而卡尔一世也再得不到国内陆海军的支持,灰头土脸宣布退位。
4月15日,奥利奥帝国正式宣布解体,算上一开始分出去的克罗地亚地区以外,国家最终变成了4个部分:
奥利奥本土、匈牙利、波西米亚、克罗地亚。
解体之后,奥国内部又混乱了几个月,争权夺利各种自立。
好在有军方的支持,各邦最后都拿出了还算稳妥的方案:
克罗地亚人最早自立出去,就由克罗地亚人自决选出统治者,以后就没有君主了。
帝国的其他三块,分成三个王国。名义上保留国王,但实际上权力由摄政把持,国王变成了彻底的君主立宪象征。
奥利奥王国的摄政,由鲁路修伯爵的好兄弟、奥国陆军总长库斯马内克上将担任。
匈牙利王国的摄政,由鲁路修伯爵的另一个哥们儿、奥国海军司令霍尔蒂上将担任。
为了给霍尔蒂上将权威,德方最后关头还让了一步,施佩元帅把2艘修复的意呆利战列舰、“安德里亚多利亚级”交给霍尔蒂上将指挥,免得这位力战血战的将军缺乏嫡系部队、部下打光而无力控制局面。
这个事情,当然也不是施佩元帅有权私相授受的,行动之前也请示了威廉皇帝。
而威廉皇帝也点头了,只要霍尔蒂带领奥国海军,在世界大战结束前继续配合德方地中海舰队作战,行动一致,将来也让匈牙利在外交和军事上与德方保持一致,就可以名义上把意呆利赔付的战舰交给奥方。
霍尔蒂上将便接手了2艘意呆利修复战列舰,表示以后一定紧跟德方脚步。
至于波西米亚王国的摄政,暂时就不需要安排了,因为那地方还在德玛尼亚的军控之下。
而既然一个帝国分成了三个王国,肯定也需要国王。
地球位面匈牙利后来只有摄政王而没有国王,空挂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王国名号。
本位面,因为德玛尼亚还没崩,威廉皇帝咨询了一番意见后,希望奥国分出来的三国还是要弄国王才好。
最终评估后,奥利奥国王由1914年遇刺的前皇储斐迪南大公的长子担任,匈牙利国王由已故的斐迪南大公的次子担任——
之前斐迪南大公遇刺后,轮到卡尔一世上位,主要是因为根据神罗帝国至奥利奥帝国一贯以来的传统,皇帝大位是不可以给贵庶通婚的儿子继承的。
斐迪南大公的妻子出身不够高贵,所以斐迪南大公的儿子哪怕是婚生子,也失去了当皇帝的资格,只能让他侄儿卡尔一世来。
但现在帝国已经不存在了,变成了三个王国。法学家们考据了一番后认为,国王的母系血统要求就不如皇帝那么严格了,斐迪南大公本身的父系血统足够尊贵,就让他两个儿子分别当国王了。
而这两个年轻王子被推上王位后,自然也对支持他们的德方感恩戴德,投桃报李。
在波西米亚国王出缺的情况下,奥利奥国王和匈牙利国王这两兄弟一致恳请,希望从数百年来素与奥国交好的巴里亚王室,请一个人来当国王。
而如今的巴里亚王储鲁普雷希特元帅,一共也就1子1女成年。他的儿子阿尔布雷希特将来是要继承巴里亚国王的,当然不能去波西米亚当王。
所以最终各方博弈,公推现任“监督波西米亚地区人事改革推进工作专员”的塞西莉亚.伊尔明嘉德郡主,担任波西米亚女王。
也就是说,鲁普雷希特元帅的长女,将来是波西米亚女王,他的儿子则是巴里亚国王。
至于波西米亚摄政的位置,暂时可以空缺。波西米亚现在还是德玛尼亚军管状态,不需要奥利奥和匈牙利那样的摄政。
等战争彻底结束、军管状态解除后,波西米亚人在慢慢选出首席摄政大臣即可,类似于其他君主立宪国家的首相。
……
奥利奥帝国崩溃后,丑国对于匈牙利地区的贸易禁运也算是彻底放开了,象征性给了匈牙利50万吨救济粮,还提供了100多万吨的贸易额度。
不过好在这种贸易并不需要持续多久,等夏粮下来之后,匈牙利这边也花钱储备了额外100~200万吨粮食,他们的跨洋外贸依赖也就没那么重了。
除了粮食以外,其他一些热带特产品,之前因为战争封锁而短缺的,匈牙利人也都有资格买一些。
丑国也代表三国联盟一方,宣布承认匈牙利王国和克罗地亚一样,退出了战争,无需签订停战条约,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交战相对方,所以不用割地赔款,双方互不相欠。
只有奥利奥王国和波西米亚王国,一个是战争发动的主体,一个是被德玛尼亚军控,所以仍然处在与布法丑的战争状态。
德奥阵营内其他一些小国,一看奥利奥靠着解体的方式,让一部分国土退出了战争。也想有样学样,于是就发生了一些外交上的连锁反应。
奥斯曼帝国也想解除贸易禁运,加上战争期间波斯湾地区的拉希德家族帮着奥国干掉了不少布系中东傀儡,也渐渐尾大不掉起来。
最终拉希德家族向奥斯曼苏丹承诺,以后可以在外交和军事上,与奥斯曼和德玛尼亚保持一致,只求先退出战争,他们恢复贸易之后,也可以卖一些物资给奥斯曼本土。
而丑国的外交负责人,兰辛阁下在发现奥斯曼的不稳后,也伸出了橄榄枝,他们甚至表示,只要奥斯曼和阿拉伯人分治,丑国可以担保承认奥斯曼整体退出战争。
最后,奥斯曼也是内部矛盾太严重无法化解,发生了崩盘,变成了两个国家。
后世土耳其的全部领土,以及亚美尼亚和叙利亚、巴勒坦地区,仍然是帝国本土,改名土耳其。土耳其内部一番洗牌后,因为圣地丢失,加上阿拉伯人分家,也开始世俗化。
穆斯塔法.凯默尔将军等人,在驱除外敌、结束边境冲突、减少土地丢失等领域,也颇有建树,地位日渐拔高。但因为土耳其终究没有经历全面的灭顶之灾,所以凯默尔的功劳还不足以直接登顶,或许他也还需要十几年的政坛爬升,才能走上巅峰。
而奥斯曼帝国旗下的、后世伊拉克南部地区(不包括摩苏尔等库尔德人聚居区,库尔德人居住的全部领土,本位面都完全属于土耳其),以及拉希德家族协助德奥军队跟布列颠尼亚傀儡作战时,夺取的科威特地区、还有波斯湾南岸的大片零散部族,全部并入了新伊拉克。
换言之,新伊拉克包括地球位面伊拉克除摩苏尔以外的部分、加上科威特全境、加上后世沙乌迪的波斯湾沿岸部分、以及卡塔尔、巴林和阿联酋全境。
但不包括阿曼王朝的土地。
也就是说,本位面的波斯湾沿岸土地,只由新伊拉克和波斯两个国家瓜分。
拉希德家族就是靠着德玛尼亚的中东军队协助才打下的江山,当然不敢违逆德方,他在建国之前,已经偷偷承诺签约,把所有的探矿权都卖给德方了,也把全国的铁路和港口建设、经营权都卖了。
新伊拉克当局自己只保留除矿业、铁路、航运以外的其他产业。
拉希德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因为1918年的新伊拉克境内,一滴石油都还没发现呢,探矿采矿权本来就不值钱。只要能建国,这些统统可以卖。
……
1918年的2月到4月,还有最后一件外交层面的大事值得一提。
那就是去年冬天、威廉皇帝交代鲁路修搞的远程轰炸机项目,终于在哥达、齐柏林两家公司,以及从露沙挖来的西科斯基的协力合作下,于1918年3月初完成了。
随后,德方就开始量产新式重型远程轰炸机。
这个新项目被命名为“齐柏林G6重型轰炸机”,同时原先德方自产的最重的轰炸机“哥达G5”轰炸机,也将在1918年4月正式停产。以后新式轰炸机就全力量产“齐柏林G6”。
这是一种博采众长,集中了德方DFW公司的R.II型轰炸机、和“哥达G5”轰炸机、同时也借鉴了露沙“伊利亚.穆罗梅茨”重型轰炸机的集大成之作。
综合了德露双方重型飞机的科技后,“齐柏林G6”采用了“一翼半”设计,以获得比双翼机更快的速度、比单翼机更强的升力。
同时首创采用了新式铝合金张力线,来强化上下两翼之间的结构强度和稳定性——因为之前的其他软质张力骨架,难以支撑重型轰炸机上下翼不等长的结构弱点。
如今这个时代,要搞全铝合金蒙皮还有点太超前,所以只是把上下翼之间的承力骨架换成铝合金,就已经是全球独创的划时代进步了,能极大提升飞机性能。
“齐柏林G6”的翼展达到了惊人的38米,比DFW公司R.II轰炸机的30.5米还要长很多,与“伊利亚.穆罗梅茨”基本持平。
但“齐柏林G6”使用的4台最新梅赛德斯引擎动力更强,单台功率达280马力,当初“伊利亚.穆罗梅茨”的4台引擎只有单台220马力。
德方1918年的最新汽油活塞发动机,能在总重基本不变的情况下,比露沙1914款引擎增加30%功率,也算是战时技术飞跃了。
于是“齐柏林G6”轰炸机的最大起飞重量,一举突破了10吨!远超之前DFW-R.II和“伊利亚.穆罗梅茨”的7吨级。
而且“齐柏林G6”使用了8毫米铝合金的一体化结构座舱,部分亚型还把8毫米铝合金的包覆范围扩大到机头武器舱。
这样整机可以携带2000公斤炸弹,比DFW-R.II和“伊利亚.穆罗梅茨”的800公斤载弹量翻了一倍不止。
或者可以在机头部位安装1门57毫米40倍径火炮,或是1门75毫米24倍径短管炮(管子再长发射药再多的话,机体结构承受不住开炮后坐力)。
这已经接近二战时期的Hs-129对地攻击机了。Hs-129靠着双发中型机体设计,扛起了1门75毫米反坦克炮,且可以携带12发炮弹。Ju-87R型,则是靠着单发俯冲轰炸机机体,扛起了1门37毫米反坦克炮。
一战的科技毕竟比二战落后了20多年,所以哪怕有鲁路修的点拨加持、以及各方面技术的补短板加速,最终也只能做到用4发超重轰去扛75毫米短管炮,炮管和发射药、后坐力都比二战时的Hs-129要更弱一些。
四发机体干二十年后双发机体的活儿,质量还要打个七八折的折扣,这已经是极限了。至于航速、机体机动性和稳定性,更是被后世的Hs-129攻击机所碾压。
这款“齐柏林G6”只能飞180公里时速(Hs-129的反坦克炮版本时速是420公里)
重轰唯一的好处是载弹量大、载油量也大,鲁路修定设计指标的时候,就要求低载弹模式下续航2000公里以上,可以从瑞典的卑尔根港飞到丹麦的冰岛执行侦查任务并返航。
这个航程虽然还是不如飞艇,但已经比所有的双发飞机远一倍以上了。
载弹量方面,装炸弹的版本可以投2吨炸弹,装57毫米机头火炮的版本,炮和结构件重量就占去了550公斤(陆战版有800多公斤重,但一般航空化都可以省掉一些炮架和轮子防盾的重量,平均减重30%),还需要多运1名装填手兼炮手,预留200公斤人员舱。
57毫米炮一共可以携带240发炮弹。
用75毫米炮时,炮本身自重高达900公斤(Hs-129的75毫米炮自重达1.2吨,但那是要加自动装弹机的,齐柏林G6不用自动装弹机,直接在机头留1名炮手的舱位,人工装填和开炮,给人员留200多公斤余量就行)
载弹量也要对应减少几百公斤,只能携带60枚75毫米炮弹.不过这个数字已经比后世Hs-129攻击机的12枚要强太多了,续战能力直接强了5倍,毕竟是4发重轰。
这些轰炸机改型研发成功后,后续肯定会磨合、试产、量产。鲁路修说不定还要拿这些东西有别的用途,或许能指望它们来结束战争也未可知。
但眼下这几架原型机的最重要用途,还是赶紧部署到卑尔根,然后从卑尔根起飞,侦查冰岛和法罗群岛。
德方用飞艇中继导航,加白昼飞行,各种手段尽力加持,最后在3月24日这天,就顺利侦查到了法罗群岛的布列颠尼亚机场,并且航拍到了明显可以看出是布列颠尼亚空军型号的侦察机。
次日,德方又进一步抓获了布列颠尼亚空军在冰岛的部署,正是这些地方的侦察机,此前给德方舰队白昼突防法罗群岛封锁线制造了障碍。
德方搜集完证据、把照片洗出来后,当然要对丹麦方面发出严正照会,指出丹麦人用自己的领土给布列颠尼亚部署空军机场,这已经不配算是中立国了!这是在暗中与德玛尼亚为敌!
丹麦人本来也是被侵权一方,忍气吞声不敢声张。现在居然被德方抓住了证据,当然是连连求饶表示他们也是被强迫的。
德方瞬间派出少量部队进入丹麦境内,秒杀了丹麦的抵抗,然后要求签了一个城下之盟。
丹麦乖乖交出了哥本哈根以东和以南的几个波罗的海出入口的岛屿,将这些地方割让给德方,又赔偿了一些战时从德玛尼亚赚取的黄金,才算是了断了这个事情。
至此,德方算是名义上彻底打开了丹麦和瑞典对波罗的海出入口的封锁,以后不用再靠基尔运河,海军舰队就能直接走日德兰半岛的海峡出入北海了。
但谁曾想,丹麦对德玛尼亚服软割地之后,本就侵权在先的布列颠尼亚居然倒打一耙,表示丹麦站在了助纣为虐的一方,居然敢割地给德玛尼亚,所以为了惩戒丹麦,布列颠尼亚单方面宣布永久占领冰岛和法罗群岛。
到了这一步,谁都看得出世界外交秩序已经向着崩坏的方向走了。因为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布法等国也不太讲颜面了,只想在停战前往自己碗里捞东西,确保实际的军事利益。
只有丑国的威尔逊大统领还在装作理想主义者,公平谴责了一下德布双方,认为他们都是在侵害丹麦的合法利益。
但是,已经没人听他的了,布列颠尼亚和丑国之间,都因为脸面和实利的冲突,出现了裂痕。
布、法打了这么多年,却没有希望彻底打崩德玛尼亚,这种情况下要停战,他们只能想方设法侵害中间小国的利益,捞点好处给国内人民交代。
别说布列颠尼亚这么无耻的存在了,哪怕是号称更文明的法兰克,都在琢磨“要不最后停战时跟德玛尼亚把比利金分了算了,就说是为了西欧国防安全,然后一口气把防线修到北海边。德布能够私分一部分丹麦领土,我凭什么不能和德私分比利金领土和刚果,反正比利金早就彻底亡国了”。
虽然还不知道最终的停战会如何停,但显然吃相要比地球位面的一战结束时肮脏得多。
当霸主无法完全掌握局面、无法完全击败强敌的时候。霸主往往会选择不再那么要脸,索性吸小弟给自己回血。
这种事情,2020年代穿越回来的人,懂的都懂。
——
PS:明天进入一战停火前的最后一场军事行动了,这周就能写到停火。
第367章 威廉皇帝:遭了!奥皇沙皇都完了,我成榜一了
“两个月内歼灭了100万敌军、给了丑国人那么狠的教训,他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接受和平?”
“难道真要走到最后一步,真要靠持续破交灭杀他们的运兵船队,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
4月22日,北法战役接近尾声的时候。同时也是奥利奥帝国正式解体后一周、奥斯曼帝国的二分趋势也已明显。
威廉皇帝仗着陆军最近疯狂消耗杀戮敌军的契机,觉得贪生怕死的丑国人应该被杀怕了,丑国国内的反战压力肯定也在飙升,于是又通过齐默尔曼对联军三国发去和谈请求。
但三国的回复,却让威廉皇帝极度失落。
因为敌人还是咬紧牙关,依然拒绝了他的提议,绝不和他和谈。
或许是外交上的优势,以及德奥内部渐渐风起云涌的波动,让三国联军看到了从战场以外的地方拿到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的机会吧。
敌人到底在图什么?威廉皇帝觉得无法理解。
“他们到底要什么?他们真想把这场仗再打上三年、五年、十年?!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不可能在战场上彻底击败帝国的?帝国之前只是给他们一个台阶下,用空间换人命给他们放血,他们难道看不出来么?”
皇帝对着齐默尔曼怒斥,齐默尔曼却迟迟不敢回答。
直到最后,实在被皇帝逼得没办法了,齐默尔曼才咬着牙低声怯懦道:
“陛下……有些话您别往心里去,臣只是转述。威尔逊那家伙,这几天居然公开对全世界说……1916年,东方某大国最后推翻了试图开历史倒车的皇帝,1917年,露沙人推翻了沙皇。1918年,奥利奥人也推翻了他们的皇帝。马上,奥斯曼人也要推翻他们那形同皇帝的苏丹。
威尔逊还说,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愚昧霸道虐民的存在,最邪恶的政体表现形式,君主立宪制是可以接受的,但皇帝是全人类都不能接受的存在,他们绝不与一个发动战争的皇帝和谈……”
齐默尔曼其实还没有完全转述,威尔逊昭告全世界的原话,还有更多细节,
包括“或许威廉皇帝在1914年7月28日到8月4日那一周里,对于战争爆发所该负担的罪孽,不如尼古拉二世和弗朗茨皇帝那么深重。
但弗朗茨已死,他的后人也不是皇帝了。尼古拉二世则全族灭门。现在世界上只剩一个负有发动战争罪孽的皇帝,他就是世界最后不得和平的症结”。
只是这些话,对威廉皇帝的评价过于苛刻了,齐默尔曼无论如何没胆子完全转述,他只能大概说个敌人的结论。
说人话,那就是敌人的宣传口径比一两年前已经有所松口,他们也承认了,世界大战最初的爆发问题,另外两个皇帝的罪孽比威廉皇帝更大。
按照三国联军原先的宣传口径,一直都是认为威廉皇帝才是罪孽榜榜一,现在已经肯承认他只是榜三。
但榜一榜二已经罪有应得挂了,所以威廉皇帝这个榜三晋级成新榜一了。
说起来,倒是颇有几分陈桂林除三害的讽刺意味。
威廉皇帝又不傻,他当然听得懂其中的潜台词,他也不由动了真怒,手指甲都抠进红木椅扶手里了:
“那他们要如何?就是要朕本人退位,他们就肯签订停火协议了么?帝国的其他既得利益他们都能认了不成?如果朕退位了,他们又提出其他要求,又要让其他人也走才肯结束这一切,或者借机瓦解帝国的士气,到时候又怎么说?”
“陛下……这些问题臣没敢和敌人接触,所以无法回答。”齐默尔曼冷汗涔涔而下,不敢正面回答。
“那朕就授权你去秘密接触、问出个明确的条件!如果朕退位了,他们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帝国在东方的领土能不能被国际承认?太子继位普罗森国王,会不会再被他们针对?”
威廉皇帝的语气很颓废,他也知道敌人这是被架在道德的台阶上下不来了。帝国需要宣扬自己是胜利一方来结束战争,敌人也要宣扬自己是胜利的一方,否则就会一直靠海军耗下去。
如果倒退个五年十年,皇帝绝对不会对这种条件有任何思考,想都懒得想。但现在,他毕竟已经老了,60岁了。
而且从55岁到60岁这五年,都在高烈度的战争环境下度过,让皇帝心力交瘁,觉得自己实际年龄似乎要比理论年龄更老得多。
60岁的老人以健康问题为理由退休,也算有个台阶下了。
历史上他宣布退位时,也是幻想还能只去掉皇帝头衔,但保住普罗森国王头衔,最后才被兴登堡告知连普罗森国王头衔都保不住,但已经没办法了,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今德玛尼亚军队打得要好得多,虽然不能跨海登陆导致无法彻底击败敌人,但绝对有资本再拖下去。
只是人民会过苦日子,如果歹毒的丑国人再利用他们的宣传骗术煽风点火,不断宣传“现在停战的唯一阻碍就是皇帝不肯退位,我们跟德玛尼亚人民没有仇没有恨,只要没有皇帝就能立刻实现和平”。
人民也是有可能被鼓动起来、试图解决掉皇帝问题、以便享受和平与胜利果实。
皇帝很清楚这招的杀伤力,只要能确保太子继承普罗森国王头衔,他也可以考虑退位。
但名义上得是主动退位,不能说是害怕敌国、被敌人赶下去的。
这样才能双方都维持住体面。敌人会对内宣扬威廉皇帝是被赶下去的,是他们的奋斗胜利了。德方也会对内宣扬皇帝只是操劳过度,跟别的没关系。
将来德方内部有什么政治层面的权利架构改革,那也是自发与时俱进,跟敌人的压力没关系,是完全自主的内政决策。
这个大义名分不能错。
基于这些考量,皇帝暗示齐默尔曼想办法去跟对方暗中接触,尽量试探出真实的底牌。
齐默尔曼段位不够,就让“国际观瞻”还不错的、偏左的巴登部长也一起去接洽。
数日的秘密外交之后,巴登部长终于帮皇帝打探到一些底牌。
敌方最新的底牌是这样的:皇帝依然要退位,而且可以留点面子自己退位,不说是被人赶下去或逼退的。同时,要确保皇帝和另外两个人出国:
一个是罗登道夫,一个是鲁路修。这两人都要被解职,然后出国。
之所以选罗登道夫,是因为他当初疯狂鼓吹进攻法兰克、彻底消灭法兰克以结束战争,多造成了数百万伤亡。还有其他一些“坚持把战争打到底、宁可把欧陆打成废墟也不能怂”的激进姿态。
至于鲁路修,那当然是因其为人背信弃义,卑鄙歹毒对国际法底线突破太多。那些战时兵不厌诈的计策是没问题的,没有公约风险,主要是利用战俘填线的事情,这个就涉及到海牙等多项公约了。
而相比于去年提过的“惩戒名单”,今年的新条件主要是减少了对兴登伯格元帅的解职出国要求。
或许对面也看出来了,威廉皇帝退位之后,需要确保有一个普罗森系的话事人,来维持普罗森王国的利益和权力结构。如果兴登伯格跟皇帝一起被放逐了,以如今德玛尼亚内部南德系的势力,利奥波德和鲁普雷希特叔侄的兵权就太大了。
三国联军放过了兴登伯格,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兴登伯格塑造成“老态龙钟被罗登道夫蒙蔽”的形象糊弄过去,也算是给威廉皇帝一个台阶下。可以让威廉皇帝别担心他走后权力被南方人窃取、继位的太子镇不住局面。
而领土问题方面,三国联军似乎对德玛尼亚占稳了东部新领土的事儿,也是捏着鼻子认了,只是需要德方象征性多成立一个新国家,也算是给三国联军留点面子——
原本德方的计划是第聂伯河为界,在东南方成立基辅罗斯保护国。至于东北方的领土,那都是作为本土全吞的。
现在三国联军要求德方让步,在东北方也按照1914年战争之初的规划、成立一个“奥斯兰邦联”(Ost-Land),具体土地面积可以商量,但不能没有。
也就是在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的部分地区,乃至白罗斯的西北角,划出一些地方,成立一个露沙本土民族为主体的国家,不能全部由德玛尼亚直辖。
但这个“奥斯兰邦联”的面积和范围是可以商量的,稍微弄一块意思意思就可以,反正得有。
而战争赔款方面,布、丑本来就不需要战争赔款,法兰克一开始是要战争赔款的,但现在似乎出现了二选一的微妙松动。
法兰克人的意思似乎是这样的:如果最后大家退出比利金,那就还要战争赔款。但如果德法把比利金和刚果分了,赔款的事儿就算了,就当是法兰克开疆拓土充抵赔偿了。如果布、丑不同意瓜分比利金和刚果,那法方就非得要到赔款才肯停战。
其他战俘交换等事宜,都没什么商量空间,无非就是1比1交换。但殖民地和自治邦的战俘不值钱,要求分别按1换3和1换2交换,否则布法也没那么多战俘跟德方交换。
……
威廉皇帝听说了这个条件之后,觉得关于他自己的那部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但他肯定不能自作主张,还要考虑下面人的感受。
毕竟都20世纪了,罗登道夫和鲁路修是否要离境,不是他说了算的。
于是皇帝准备把罗登道夫和鲁路修找来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愿不愿意暂时出国避避风头。
他首先找了罗登道夫,而罗登道夫的态度显得很义愤,最后也没给个准信,只说让皇帝自己裁处,他服从命令就是了。
然后,威廉皇帝又召见了鲁路修。
对于鲁路修,皇帝的愧疚之心是更重一些的。毕竟罗登道夫是真犯过冒进的错误,而鲁路修至今没犯过什么明确的错误,完全就是太被敌人忌惮了,皇帝也不好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情。
所以皇帝对他的态度很温和,接见的时候,还解释了原因:
“三国联军方面暗示了,如果要实现和平,他们需要朕退位,同时需要你和罗登道夫上将去职离境。朕不是惧怕敌人才准备答应的,只是想告诉你他们控诉你的理由。”
鲁路修倒是很平静,毫无表情波动地请教:“愿闻其详。”
威廉皇帝:“我们都知道,敌人忌惮你的真正原因,是你在战争中的奇计百出,一次次阴死了皇家海军和布国远征军。
但这些事情,完全是符合国际法和相关战争规则公约的,不算背信弃义,只是兵不厌诈。
他们说你背信弃义,是因为你不但在军事上用诈,也在外交和非军事领域用诈,指控主要集中在你策反战俘去填线,还有让战俘去修筑防御工事、进行其他军事任务。
根据99年海牙公约和1907年海牙补充公约,战俘就该享受战俘待遇,可以劳动换食,但不能强迫战俘执行军事任务。”
皇帝这番话,不了解当时国际法语境的看官或许会有些懵,必须解释一下。
在军事上用计,那都是本事,是兵不厌诈,也不会被按战争罪或者别的什么罪论处。
当时国际法语境下的“背信弃义”,主要是针对外交方面的耍诈出尔反尔,以及对战俘的使用不合规。这些已经不是“军事”了,所以不适用“兵不厌诈”。
用计可以,但计的使用范围是有限制的。
而鲁路修也知道敌人会拿这说事,他也不指望跟敌人扯皮,他只是对皇帝私下解释:“其实严格来说,我们这也不算是违反国际法,海牙99年和07年条约说的,只是不能‘强迫’战俘做那些事情。
但我没有‘强迫’,我用的是宣传和攻心手段,让他们自愿策反,调转枪口跟着我们干,这算什么‘强迫’嘛!露沙战俘有没有被强迫,这事儿得露沙当局来控诉,布、法、丑三国有什么资格控诉?只要露沙当局不提出控诉,这事儿就跟他们没关系。
所以剩下唯一的法理瑕疵,就只是‘帝国有没有强迫布国战俘拿起枪回去打布国人、或者修军事防御工事用于打布国人’的问题了。而这一点,我其实能拿出证据:
当初1915年初,我们第一次全灭布国远征军的时候,我是用了宣传手段,让战俘营里一部分布国人意识到他们那个‘纯自由市场经济祖国’的邪恶之处,
让他们意识到布国军工资本家、让后方逃避兵役的工人赚得比前线拼杀的士兵还多五六倍,所以那些战俘出于不甘,自发起来要反杀他们那个纯自由市场的邪恶国家。这怎么能算是我威逼强迫的呢?我只是给他们做思想工作,然后他们自愿的。”
按照国际法,确实不能暴力强迫战俘,但从没说过不允许做思想工作策反。
而这事说破大天去也是站得住脚的——因为将来丑国狗自己就最喜欢用这一招,下贱的丑国狗经常标榜自己代表了文明和自由,有无数交战国的战俘是被他们的“文明自由”所感召,所以主动“弃暗投明”的。
要是只允许“自由市场”去感召对方的后方人民,而不允许“国家统筹”去感召对方的前方战俘,那不成双标了么?
布、丑狗国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威廉皇帝很耐心地听鲁路修申辩完,这才语重心长而又无奈地说:“我当然知道你说的那些道理,但帝国在实际的战俘工作执行过程中,肯定是有一些问题的,而且这个责任很难说清楚。
或许一开始我们定下的方针,就是‘靠合法正当的思想教育让战俘策反、自愿配合’,但实际上,敌人肯定能抓住一些执行层面的粗暴、强迫。帝国不能把这些事情说成是个人行为,既然是职务行为,就肯定有高层要负责。
当然,你不是战俘和占领区事务部的责任人,你当初那些行为,都只能算是不在其位出谋划策。但你不担这个责任,就得巴登部长去担这个责任了。
巴登部长是帝国高层难得国际观瞻形象比较好的,朕知道要最终与三国联军和谈,肯定要让巴登部长担任帝国总务大臣、代表国家出面。如果让他背了这个锅,将来的和谈工作会更难展开……”
鲁路修见皇帝把话说开到这个份上,也就完全不担心了:“原来如此,一方面是因为敌人确实记恨我,一方面是执行层的问题,确实需要一个人承担领导责任——这倒是没什么,我帮巴登部长背了这个锅好了,也算是一举两得了。而且,我本来就是外国人,是为了德玛尼亚的民族利益才来的,将来把我重新赶出国也没什么。”
鲁路修是不怕暂时背个锅的,因为他知道,签西线停战条约的事儿,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相比之下,只有之前签东线停战条约的差事,才是美差。
因为帝国没有在西线条约中捞到好处,而东线条约是实打实开疆拓土又得到了赔款,还有数百万战俘的服役人力和海量自然资源。
所以签东线停战的人会被奉为大英雄,西线最多是无功无过。
如果是地球位面、西线打崩了,那西线签凡尔赛的人更是直接天然就成了卖国贼。
就算是现在,西线结束后,肯定要稍稍吐出来一些既得利益。比如让奥斯兰地区建国成立邦联,又比如要退出目前还占领的比利金国土和部分法兰克领土。
而只要吐出了一丁点既得利益,哪怕你做得再好,也会有国人不满的。
历史上巴登部长没能扛到签约,让社民派的人签了约,但社民派也很快就臭了,此后十几年再难有号召力。
如今巴登部长愿意扛到签约,鲁路修帮他背个锅,暂时下野休息一阵子怎么了。这是完全无损于鲁路修的长期利益的,反而能让他在西线签约的事情中摘干净。
将来的历史书提起他,都会说:哦?你问鲁路修啊,西线签约的时候他不在国内,所以他肯定不可能卖国。
巴登部长签了这个约,也就注定他这个总务大臣只能是稍微做几年过渡期,等国内局面稳定下来后,以后正式选,巴登部长这样的人肯定是连任不了了。
而稍微过个一两年,等风头过去了,鲁路修再回国,难道布法丑还能以鲁路修回国了为由重新撕毁停火挑起战争不成?
再退一万步,如果将来鲁路修是主持了德波合并再回来的,布法丑还有什么话可说?他鲁路修确实信守诺言出国回到奥国了,只不过奥国已经分裂,所以他跟着他老婆去了从奥国分出来的波西米亚。将来波西米亚“全体人民”要并入德玛尼亚,那就不是他鲁路修违背承诺了。
他鲁路修确实去了波西米亚,没主动回德,是波西米亚这个国家不存在了,这能怪谁?
皇帝没想到鲁路修居然这么爽快,在自己毫无过失的情况下,愿意帮巴登部长背这个锅、消弭帝国在使用战俘问题上的国际法瑕疵,也是颇为感动。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识大体,丝毫没有利己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民族利益才来效力……唉,是帝国对不起你。既然你都肯出国,朕又有什么不能出国的。”皇帝都忍不住喟然长叹。
随后两人又稍微聊了几句,不知不觉就聊到了送罗登道夫出国的借口上。
而鲁路修也不吝再给皇帝支个招:“要免去罗登道夫的职务又不让军队和人民寒心,其实也很好办。去年法金汉总长被免职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在西线发动皇帝攻势冒进了。
但据我所知,法金汉总长当时冒进,也是受人挤兑。法金汉总长私下里和我说过,罗登道夫曾经找过他。
说他如果不愿意组织皇帝攻势,在1916年底利用露沙第一次崩盘的契机干掉法兰克,那么罗登道夫就要通过兴登伯格元帅的渠道越级上奏了。
法金汉当时一方面是低估了敌人,一方面也是怕被兴登伯格和罗登道夫抢了功劳,才亲自冒进了。
所以,只要陛下让已经退休的法金汉上将出来指认,强调当初皇帝攻势是,罗登道夫对他的怂恿和挤兑,那么帝国顺理成章把罗登道夫上将的职务也解除掉,完全是不会影响民心士气和凝聚力的。”
至此,鲁路修已经帮皇帝想好了3个人的具体以退为进办法了。
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吧,那朕原则上同意退位出国,并且让你们也出国。不过这些事情,要立刻执行么?如何保证我们这边露出善意后,敌人不得寸进尺呢?”
这些事情,只要做了,多多少少都是有可能伤士气的,以鲁路修那些谋略处理,也只能极大缓解但不能完全避免士气波动。
所以这时候最怕你被敌人骗退了一步、伤及士气后,敌人又变本加厉多进一步。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和平谈判旷日持久的主要原因,得到了敌人一点砍价承诺后,砍价的人就会再想砍更多。
对于这个问题,鲁路修也帮忙想了很多应对细节:
“我们可以逐步放出阶段性的善意,比如陛下您真愿意出国的话,可以先在报纸上表示您身体不适,健康方面有些值得商榷的隐患,为将来正式宣布退位做铺垫。这样也算是给敌人递个台阶,看他们接不接。
罗登道夫上将那边,可以先让法金汉站出来作证,为审查罗登道夫的解职问题铺垫。我这边,该预审的也可以搜集证据,先走流程。
而这些流程启动之后,如果敌人不马上和谈,我们就要展示肌肉,比如让海军或空军下手,对他们最新要运到欧陆来的援军迎头痛击。这样软硬兼施,外交上递台阶,军事上继续强硬,应该可以把敌人彻底逼到谈判桌上。
而且……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奏请,根据战略情报局3月份在丑国打探到的情报显示,3月底的时候,丑国堪萨斯州的新动员兵集训营地,已经出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瘟疫,传染了不少3月份刚刚拉到那里的新兵。
虽然4月初他们从纽约起运的那批士兵里,应该还没有这种疾病的患者,但下一批、也就是4月下旬起运的士兵,很可能已经有堪萨斯感冒的患者了。
如果帝国可以把这批援军击杀在海上,而且宣扬帝国重视全欧洲人民的健康和安全,知道丑国出现了瘟疫,而布、法则为了军事利益连瘟疫士兵都用,那么他们也就肯定打不下去了。”
这张最后的王牌,鲁路修直到现在才能打出来。
说来也要感谢卡纳里斯上校给力,鲁路修让他一直盯着丑国那边的新兵训练营公共卫生情报,最后也确实打探到了干货。
主要是这些卫生信息保密级别不高,确实容易查到,但当时丑国的卫生部门还不重视,没觉得这是多大事儿。
丑国人自己都没能见微知著的事情,德玛尼亚人却注意到了。这种现象在1910年的世界,也并不会让人觉得多意外,因为当时德玛尼亚的医学水平确实是碾压丑国的。
大战爆发之前,全世界很多达官显贵得了什么疑难杂症,有可能看不好,都会想到跑去德玛尼亚看病,但很少有人会跑去丑国看病。
鲁路修原先一直摁着这张牌没法说,现在总算可以说了。
堪萨斯那边已经有卫生报告可查,鲁路修再提这事儿就不是捕风捉影、先知神棍,而是见微知著、明察秋毫。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威廉皇帝也不由惊了,虽然他不懂医学技术细节,但他决定完全按照鲁路修的策略来办,
“那就让希佩尔想办法,尽量截杀这一批的援军,不管效果如何,一定要把‘保护全欧洲人的健康’这张牌打好!彻底把敌人逼到和谈桌上!”
逼和的最后一张牌,已经打出。
第368章 风萧萧兮易水寒,单程轰炸不复还
觐见完皇帝、从波茨坦宫离开。
鲁路修就带着皇帝的命令,直奔威廉港,要跟希佩尔元帅商讨一下最终结束战争的军事手段。
外交上的博弈和妥协,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但军事那一手也要硬,要确保战争结束前最后一仗是己方赢的,才能让敌人尽快签订停火,不敢多做拖延。
“情况就是这样,陛下甚至不惜退休来结束战争,给敌人一个台阶下。但我们也要够硬,要趁着敌人4月底5月初陆上攻势即将力竭的契机,把他们后面一批的援军尽量打掉!
这样他们在加来就会后继乏力,同时再过个把月,等下一批援军抵达时,或许敌军当中就会流传开疾病,战争就能彻底结束了!终结战争的最后一战,要靠我们了!”
鲁路修也不多废话,直接把终战的方法跟希佩尔和盘托出。
希佩尔元帅,也第一次意识到肩头的担子居然如此沉重。
他深呼吸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望着窗外:“海军上上下下,都愿意为了结束战争而死战不退。如果可以实现整个欧洲的和平,海军有什么险不敢冒的?
但这次的任务,也是前所未有地困难。不是我们打不过敌人,而是很难找到敌人打——之前我们把1月底那批援军截杀了大半,后来2月中那批援军,我们在修船没法截杀,敌人也仍然用旧的护航战术,成功运了20万人过来。
3月份开始,我的军舰草草修理一番后,就想过重操旧业,但根据侦查,敌人已经放弃慢速大舰队护航了,改为不用普通货船、纯用高速邮轮加轻巡、驱逐舰。
我们的战舰很难追及敌人的航速,靠潜艇设伏也无法应对成群的护航驱逐舰,这可如何是好?”
敌人并不傻,在知道希佩尔有4艘高速作战无敌的“马肯森级”后,而他们自己的“胡德级”还没服役,是不可能再接护航舰队对轰的招的。
他们早就扬长避短,改用海量驱逐和一些作为骨干的轻巡,高速运兵了。
这样运兵每一趟成本都巨高,都要让全舰队全程维持27节高航速,那些高端邮轮的轮机寿命磨损也非常快。
但以丑国的工业国力,短时间内他们偏偏是烧得起这个成本的。
鲁路修知道希佩尔说的都是事实,但他还是要给对方鼓劲:“难就对了,说明我们的敌人也不傻。你觉得这样很难再截杀,他们肯定也会这样觉得,这里面才有我们靠新技术和新战术火中取栗的机会。”
希佩尔见他还是这么智珠在握的样子,心情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每次只要鲁路修淡定,那事情就一定有解。
“这次,你又有什么想法了?”希佩尔眼神复杂地问。
鲁路修:“我先带你看一样东西吧,是这两个月刚刚搞定的。不过观战用的军舰得你自己调动,还得准备些破烂靶船。”
鲁路修已经当了大半年军需次长了,他有权统筹全国的武器研发和规划,能拿出干货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没问题。”希佩尔作为舰队司令,当然是立刻就抽调了1艘主力战巡出海观战,并且安排好了靶船。
鲁路修和他一起登上“马肯森号”,出港了数十海里,就看到海面上漂着提前拖曳过来的靶船。
不一会儿,空中也传来了轻微的引擎声,很快希佩尔就先看到几艘齐柏林飞艇,随后又是一些他没见过的大型飞机,似乎比之前露沙人最大的轰炸机还要大。
“齐柏林L7型飞艇就不用我介绍了,这些都是帝国最大号的飞艇,三年前就停产了,只剩最后20几艘。但是最近,我又对这些飞艇的武器装备做出了改良。
旁边这款飞机,则是刚投产2个月的齐柏林G6四发重型轰炸机,是齐柏林和DFW,加上露沙来的西科斯基合力改良的设计。
这两款武器的共同特点,就是都能够安装57毫米40倍径火炮,或是75毫米24倍径炮——你说过,敌人现在不指望重甲战舰护航,而是想依靠高航速来突防。
但是他们的轻甲驱逐舰,乃至民用的邮轮,顶得住居高临下空射的57毫米乃至75毫米榴弹炮么?过会儿看了就知道。”
鲁路修也不想多解释,因为实弹演示很快就开始了。
希佩尔元帅满怀期待地举着望远镜,凝神盯着天空中的飞机。
很快,那架翼展将近40米、航速能有飞艇两倍的大飞机,就在1500米的高度上,开始略微压低机头,应该是有20度到30度的下倾,就跟对地攻击机差不多。
随后,在25秒的时间内,这架飞机向前又飞行了1公里、向下降低了400米,机头那门75毫米速射炮,也连续开了6炮,平均5秒钟1炮。
初速仅600多米/秒的炮弹,差不多也要在空中飞4~5秒才能飞到目标点。所以这个射速刚刚好,如果前一发打偏了还能立刻微调机头朝向以校准。
每一次俯冲,可以对单个目标最多连开六炮,随后拉起。再寻找下一个目标,重复这个循环。
“轰轰轰!”最初的弹丸都射偏了,但后面几发在调整后,都打在了靶船上,至少也是贴着水线钻过去的近失弹。
因为炮弹在水下爆炸的压力传导效率更强,所以哪怕没有直接命中,只要误差范围在10米以内、而且是打近了,反而可以打出“水中弹”的奇效。
但如果是打远了,那就完全没有近失弹效果了,因此训练时就要求飞行员预瞄宁近勿远。
靶船被3枚75毫米炮弹击中,已经开始进水。随后的飞艇部队也没有闲着,同样演练了一番,把很多炮弹招呼到那些靶船上,15分钟后,2条破烂靶船全都沉没了。
希佩尔元帅看着这一切,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的火光。
“你打算用这些重型轰炸机和飞艇,配合空射火炮来打邮轮?怎么给你想到的?邮轮的造船钢,确实连75炮都扛不住!”
鲁路修:“这些飞机,本来是陛下为了侦查法罗群岛和冰岛有没有布列颠尼亚野战机场,才要求加速研发的。
这么一点重型轰炸机,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战局,不能指望它们去炸敌人大后方的工厂。用来对付结构薄弱的快速民用船,就再好不过了。
潜艇上的88炮都能几炮送走一艘商船,75炮虽然口径更小了点,但多打几炮也是一样的。我这也算一鱼二吃,一个项目造出来了,索性彻底挖潜利用。”
希佩尔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叹服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这种武器的航程能有多远?我们怎么可能让飞机飞到大西洋上去拦截呢?哪怕是飞艇,也飞不了那么远吧?从卑尔根去冰岛侦查,单程1000公里,往返也才2000公里。”
鲁路修听到这个问题,神色才严肃起来:“你再次觉得不可能,所以敌人也会觉得不可能,也就不会防备。何况敌人还不知道我们这种飞机的指标和建成的数量规模。
而我的计划……是执行飞行员可以安全逃生的单程作战,飞艇和飞机不要了!不返航!从我们占领的北意呆利也就是皮埃蒙特大区起飞,夜间走地中海上空,绕开法兰克本土。
然后天亮前,差不多就可以飞过南法那段地中海,然后抵达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区。战略情报局的卡纳里斯去丑国之前,在西班牙经营过多年,编织了一个西班牙的秘密补给网络,用民船掩护给帝国的潜艇在西班牙的大西洋沿岸港口补给。
这次,我准备不惜暴露在西班牙的间谍网,让一部分人员前往比利牛斯南麓山区,为飞艇和飞机部队提供导航。那些地方是山区,只有些牧民,地广人稀,也没有其他国家间谍盯着。
就算白天看到有飞艇或飞机从山上飞过去,也不会向外国的海军示警的,说不定连西班牙当局都不能及时收到通报。
然后,我们利用白天飞过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区,傍晚时分再次飞到大西洋上,确切地说是飞到比斯开湾上空——出击之前,我们就会算好情报航程,或者派出侦查锁定敌船队,然后飞艇和飞机就在比斯开湾上空截杀运兵船团!
而这里面需要海军做的,关键就是两点:首先,公海舰队主力要摆出全力拼命的样子、假装护送4艘‘马肯森级’进入北大西洋破交。
最后去不了没关系,只要极限吸引敌人的海军兵力,让他们全力来堵截你。同时只要敌人意识到你去破交了,他们就会下意识让运兵船队尽量远离北方航道。哪怕原本有可能去布列塔尼港上岸,也有可能选南特、波尔多。
被你这么一搅和,他们临时改选南特和波尔多航线的概率就会增加,这样航线越靠近西班牙海岸,走南线偷越过去的袭击就越容易得手。
其次,就算‘马肯森级’突破不进去,至少确保最高速的最新锐轻巡洋舰可以突破进去,然后到北大西洋上提供提前侦查,确认敌人的航向、航速。因为光靠纽约港那边的间谍提供的启航情报,肯定是不够的,最终阶段还是要我方最高速轻巡带着水上飞机确认目标,才好让飞艇和轰炸机起飞。
因为这是单程作战,油料不够返航,攻击完成后,就算没有被击坠,机群和飞艇群也都要往南靠到西班牙海岸线,让飞机和飞艇坠毁在西班牙近海。飞行员可以跳伞到西班牙西北角的大西洋沿岸港口拉科鲁尼亚。
我已经交代过他们了,上岸后要配合西班牙当局,承认他们的越境飞行可能破坏了西班牙的中立,不要抵抗,乖乖进入西班牙人的看守所里住几个月,战争结束后接他们回国,他们就是终结世界大战的英雄。”
这次行动的魄力,堪称与轰炸东京差不多了,飞机和飞艇航程不够,那就单程作战,最后飞艇不要了!
虽然代价很大,但相比于终结世界大战,而且将来真相大白后可以抢过“我们是在保护全欧洲人民的健康”的道德制高点大旗,以势压人逼着敌人停战,这点代价都是值得的。
战争结束了,帝国没必要再维护这最后20多艘飞艇了。或许十几年后敌人再来挑事时,飞艇还没完全过时,但就算要用飞艇,将来重新再造就好了。
维护老飞艇十几年的成本,真不比等要用了再重新造低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让飞艇扮演终结战争的最后一击吧。
第369章 乔治五世罪己诏:放弃印度皇帝!文明世界不该有皇帝!
鲁路修和希佩尔元帅商定好了反运兵战略后,此后数日,各方便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具体作战事宜。
公海舰队主力,本来就提前临时驻扎到卑尔根港了。
只是那4艘“马肯森级”2月份时回威廉港维修了2个多月,毕竟前一次亚速尔破交战时被一堆305和254、203的穿甲弹炸了。如今修好后,要再赶往卑尔根,和公海舰队主力会合。
随着“马肯森级”出动北上,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也瞒不住,布列颠尼亚方面也如临大敌,集结了全军全部能够调动的战列舰,都堵在罗塞斯和斯卡帕湾两处基地,准备依托本土作战的优势全力封堵。
以如今布、丑联合舰队的实力,也不敢说稳赢公海舰队,上一次希佩尔返航的时候,他们就怂了。
不过这一次,如果希佩尔敢单独靠速度硬冲进入北大西洋,那么布、丑联合舰队还是有胆子利用内线作战的侦查优势,跟剩下的德方慢速战列舰群掰掰手腕的。
一方面,德方如果分兵了,4艘“马肯森级”甚至再加1艘“兴登堡号”和主力分开了,主力这边少了5艘强力战舰,这个仗就有得打了。
另一方面,如果战场能控制在设得兰群岛乃至斯卡帕湾附近,布方能拥有绝对的空中侦察优势,岸基飞机也能提供校射。而德方隔了近千公里过来求战,只有少数战列舰载的水上飞机。如果被布方岸基战斗机打掉了,德方就要蒙受巨大的不利因素。
所以,只要海战战场在岸基侦察机和战斗机作战半径内、同时德方减掉四五艘主力舰,这个仗就绝对敢接。
但不管如何,希佩尔的这种种举动,都让布、丑海军非常紧张,他们把能够调集的海军资源都拉了过来,驱逐舰也往北海方向海量堆数量,试图在近海作战中用雷击集群创造优势。
希佩尔吸引敌人火力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此后几日,希佩尔便让“马肯森级”带着几艘轻巡率先出发,往法罗群岛海域试探。
每次都假装没有找到空档、无法突防而返航。其中一次还故意声东击西,炮击了法罗群岛两座离海岸不远的野战机场,炸毁了十几架飞机,也导致布列颠尼亚空军的侦察机网络暂时出现缺口。
如今的飞机并不能携带足以威胁战舰的武器,所以飞机对战巡本来就是绝对劣势。军舰可以大模大样跑过来炮击机场而不用担心被轰炸到重伤,最多也就被小炸弹挠几下或者被机炮扫射一阵。
而事实上,希佩尔已经趁着这种假装试探的机会,趁夜让2艘最新建成的“柯尼斯堡级-改”轻巡洋舰,渗透进入了北大西洋。
布列颠尼亚人因为次日天亮后从设得兰群岛起飞侦察机、发现“马肯森级”依然还在法罗群岛和设得兰群岛东北偏北海域,也就不疑有他,根本没关注到“马肯森级”身边的轻巡小跟班有没有少。
就算注意到了,他们也只会以为这些轻巡是撒出去执行探路任务了,不会多想。反正以轻巡的战斗力,是不可能威胁到北大西洋上的大规模运兵船团的。
而希佩尔派出的这2艘“柯尼斯堡级-改”轻巡洋舰,乃是这一级的4号“斯德丁号”和5号舰“皮劳号”,正是今年3月份和4月份刚刚造好的。与前3艘相比,这一级军舰的后3艘做了相当的适航性优化。
它们首先放弃了“轻巡前主炮必须能对着正前方0度仰角完全平射”的能力,降低了前主炮的高度,压低船头重心。同时把省出来的船头重量用于加高船头的干舷,进一步优化破浪线型、降低兴波阻力。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2艘船在瞄准正前方目标时,至少要把主炮抬到12度仰角,也就是只能打6000米以外的目标。如果有敌船接近到6000米以内,就必须稍稍侧过来,不能用正前方对敌。
而换来的好处就是航速进一步提高到34节(改设计前是33节),而且在恶劣海况下的航速下降问题、颠簸问题,也都缓解了。
更重要的是,这一型轻巡改装后,总重量虽然仍控制在了满载8000吨以下,但却在舰尾两舷对称加装了两根水上飞机滑轨(历史上20年代轻巡上就有水上飞机滑轨了,但要到30年代才有液压或压缩空气弹射起飞的技术)
为此,还减少了左右舷各1座双联装88毫米防空炮,给水上飞机和滑轨腾地方腾吨位。
装上滑轨后,这艘轻巡就能跟战巡一样携带2架Aviatik-W.4水上侦察机。
但改装后的问题也很明显,因为轻巡的甲板空间远不如战巡开阔。战巡和战列可以把水上飞机滑轨放在舰体中部、放在堆救生艇的区域上方,而且可以横向横贯舰体布局。轻巡的水上飞机滑轨无法放在中部,只能放在平坦空间较大的船尾。
因为这两根滑轨是临时加装的,导致船尾的障碍物也变多变高了,后方的6门138.6毫米主炮也就无法以平射角对着正船尾开炮,因为会炸到自己的滑轨。
如果一定要打拖刀炮战,那就必须先抛弃水上飞机以增加射界、避免炮口风暴炸到飞机。
总而言之,这2艘临时改装的实验型轻巡,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
它们的航速是如今全球第一快,驱逐以上无敌手。远洋侦查索敌能力也是地球上所有船当中的No.1。
但炮战射界也是天下第一烂,既不能对着船头平射、也不能对着船尾平射。
肉侦点灯的神中神,炮战反驱的烂中烂。
不过任何东西只要用好了、放对了地方,那就能发挥出光热。
现在公海舰队就是需要2艘足够灵活轻捷、侦查视野也够广够灵活的快船,渗透进北大西洋寻找丑国运兵船团,压根儿没指望它们那几门138.6毫米主炮。
希佩尔让这两艘船进入北大西洋、根据战略情报局预先提供的启航信息索敌,可谓是龙游大海,鸟上青天。
而希佩尔的主力舰队,在2艘“柯尼斯堡-改”成功渗透到北大西洋后,也不急着撤走。超过20艘主力舰依然在设得兰群岛和挪威之间的海域游弋,以持续吸引敌人的兵力。
为此希佩尔还临时找了一个新借口,他让国内准备了一批运武器的军火船,放出风声说是要支援艾尔兰人民的正义事业,为艾尔兰人民争取自由提供武器。
如此一来,公海舰队留在北海就是为了伺机击破布列颠尼亚舰队、为军火船队开路、把武器运给艾尔兰抵抗军——早在1916年的时候,艾尔兰人就小规模起来抗争了一波,只是当时支持者太少,被布国武力干掉了。但那一波布国的手段太残暴,反而激起了更多艾尔兰人的不满。
所以德玛尼亚摆出要给艾尔兰抵抗军运武器的姿态,布国海军是必须全力以赴的,不能再怯战了。
……
希佩尔这边动作的同时,地中海舰队的施佩元帅也没闲着。
在最后行动之前,鲁路修也飞过去跟施佩商量了一下,希望施佩帮忙配合,在地中海做出佯动——佯动的目的,当然是吸引布丑联军的地中海舰队远离土伦和马赛方向,好为后续德方飞艇和轰炸机部队从南法沿海飞去西班牙比利牛斯山区上空制造契机。
要是南法那几个港口附近舰队太密集,经常有船来来往往,那不也容易泄密么。
施佩听了鲁路修的计划后,当然是二话不说,就毅然决然地配合了。
其实,直到4月下旬,“塞德利茨号”和“杜伊利奥号”都还没完全修复。因为这2艘战列舰当初受的伤要比希佩尔那4艘“马肯森级”严重得多。
希佩尔的“马肯森”只是被最大305毫米的穿甲弹所伤,主炮塔一座都没被穿炸。
施佩的船不但质量比“马肯森级”差很多,装甲薄弱,而且当初挨的是“声望级”的381毫米/L42巨炮穿甲弹,那能一样么。
如今那两艘船也只是刚刚换好了新的主炮塔,但其他系统还没彻底修复、测试呢。
不过既然是鲁路修次长的请托,而且是为了结束战争,施佩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自觉责无旁贷。
施佩带着5艘主力舰(2战列3战巡)出港,来到希腊附近海域晃悠了一下,还放出风声要对马耳他下手,果然吓得布法丑联合舰队如临大敌。
法兰克人把停在土伦港的3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全拉到了马耳他,和丑国人的2艘“内华达级”合兵一处,准备应战。还有法兰克人最后的几艘轻巡和大部分残余驱逐舰、20几艘鱼雷艇,也都拉了过来。
土伦港和马赛港附近的海域防御力量空前薄弱,为鲁路修这盘大棋制造了空档。
……
南北两翼的空档都拉扯出来了,意呆利利古里亚大区、热那亚城郊的军用机场和飞艇系泊场,也已经准备停当,且戒备森严。
战役要用到的全部28艘飞艇和24架重型轰炸机,也都已秘密调度过来,检修保养完毕、备足了油弹、调整到最佳状态。
所有的飞行员、飞艇乘员,也都是军中挑出的精锐,反复训练磨合过了。鲁路修还一个个亲自接见,语重心长地跟他们交代注意事项:
“战斗的时候一定不要逞一时之勇追求完美主义,把炮弹尽快打出去,先下手为强,才有更大的胜算。
炮弹绝对是够打的,不用省,不用慢慢瞄。弹药用尽后,也不需要你们掩护战友,尽快撤退就是了。到拉科鲁尼亚港附近弃机跳伞即可。
飞艇乘员组哪怕把飞艇开到拉科鲁尼亚的广场上空再跳伞都行。飞艇自持力还是不错的,最后跳伞前可以把艇头调向朝北、再自动航行一段,让其自行坠海即可。”
鲁路修的临战嘱咐非常认真,但基本上没有纠结如何瞄准如何打击。这些不用他说,飞行员们个个都比他专业。
他从头到尾都在交代如何逃生,以及落在西班牙之后,如何使用国际法保护自己、被中立的西班牙当局拘押起来熬到战争结束。
临了,鲁路修还交代了这次行动的赏格:所有的轰炸机飞行员和飞艇艇员,都是士官升三级、尉官升两级、校官升一级。死了的有相当于十年军饷的抚恤金,还有子女免费教育和包吃住到18岁。
轰炸机飞行员都是尉官起步的,所以“士官升三级”这条他们其实用不到。主要是飞艇艇员里有士官,一艘飞艇有6~12名艇员,这次行动则统一控制在8人,只要够用就好。超出的人数也都是炮手,其他驾驶人员也能临时客串装填手搬运炮弹提升射速。
飞艇部队的负责人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也申请亲自带队出战,这让鲁路修挺意外的。
凯塞林少将能爬那么快,能先后执掌空降部队和飞艇部队,当然有鲁路修提供方便和提携的结果,给了他很多立功机会。
鲁路修知道他将来有才干有能力,担心他遇到意外,还试图私下里劝说:
“开飞艇这种任务,最多让校级军官去就可以了。这次很危险,虽然我安排了退路,但飞艇肯定是要损失掉的……”
凯塞林少将没有跟他叙私交,只是冷漠地敬礼请战:“鲁路修次长!我是飞艇部队的负责人,这次既然是全体飞艇殊死一击,没有道理让军官和士兵去承受危险,将军却躲在后面。
我也跟飞艇打了好几年交道了,有我临场指挥,才能更好地组织部队完成袭击后安全迫降到拉科鲁尼亚港。放心,我会尽力把人都带回来的。”
鲁路修深呼吸了一口,最终也答应了:“好吧,由你这么经验丰富的空军将领亲自带队,我也能更放心了。”
鲁路修自己的“境界”,基本上是“中将大圆满、半步上将”的程度了,只是年龄卡着,让他迟迟升不上去,但他连军需部次长和伯爵爵位都到手了,还有大铁十字勋章,实力可见一斑。
而他提携起来的那帮兄弟们,如今也终于要有达到中将境界的了,估计能有两三人在战争结束前突破。
首先就是冯.博克少将,他在埃及和苏丹又以军长身份独力打了不少胜仗,还夺取了法属吉布提等地,为帝国控扼曼德海峡这一红海咽喉做出了决定性贡献。
另外,由于皇帝准备动罗登道夫了,也暗示法金汉到时候出来指证罗登道夫当初进谗言诱导他冒进。
而法金汉这么干了之后,也算是帮皇帝找了个台阶下,但法金汉自己的身后名肯定会受点影响,会有军中那些“哥们儿义气”作风的将军们,觉得法金汉不讲义气。
所以皇帝肯定也要少少回报法金汉这个帮他干脏活的,作为交易条件,就是让法金汉的外甥冯.博克少将完成从少将到中将的“境界突破”。
除了冯.博克以外,第二个在少将位置上干了好久、终于捞到突破机会的,是列车炮部队的负责人威廉.凯特尔少将。他是因为终于又逮住立功的机会,巧妙指挥列车炮部队在加来战区痛击了布、丑联军的海陆协同作战。
击沉了布国人那么多浅水重炮舰和近岸支援驱逐舰,沉重打击了敌人的海军潜力,加上当初加里波利战役结束时就少将了,现在也能在战争结束前突破到中将,跟鲁路修平级。
而眼下这最后一位突破中将的契机,估计就要数眼前的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了。他以少将身份肯亲自带队执行这么危险的轰炸任务,只要成功了,升中将也说得过去。
关键是这几个人年龄也都到了,冯.博克已经39岁了,凯特尔是37岁,这都是积够了功劳后勉强可以升中将的年纪。
凯塞林最年轻才34岁,但是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只要完成得好晋升也算合理。
至此,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了,只等希佩尔派出的索敌轻巡确认目标信息就能启航。
如果实在没有发现,就分批派出飞艇侦查,其他飞艇落后半天航程跟着,如果索敌的飞艇没有发现敌情,后续的飞艇就趁着还没有达到极限作战半径前返航。
这天已经是4月28日,鲁路修在热那亚基地焦急地等着消息。战略情报局也派出了好几个高层,专门负责这事儿,与鲁路修对接。
按照卡纳里斯四天前从纽约港发来的运兵船团启航信息来看,算算航程,希佩尔的轻巡上的水上飞机,应该快发现敌人了才是。北大西洋上撒网的那7艘远洋潜艇(之前参加过破交的U-151型),运气好的话也该能蹲到敌人、然后伺机发报才对。
鲁路修一直耐心等到上午10点半,热那亚空军基地司令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正是这几天负责相关情报对接的亚瑟.塔普肯副局长。
“是发现敌人运兵船团的位置了么?”鲁路修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亚瑟.塔普肯却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还没有……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吧。”
鲁路修这才又坐下:“那你是为了什么事?”
塔普肯上校咬了咬嘴唇,恨恨地说:“柏林今天又发生了些乱子,不过还好没开枪没死人。有几万人呼吁让皇帝退位,以结束战争。
因为人民都已经知道,敌人开出的和平条件就是皇帝退位,现在至少上千万人民都盼着皇帝退位了他们就能落袋为安好好过日子了。”
鲁路修眉头一皱:“但为什么会突然间厌战情绪爆表得这么快?前几天感觉还没激烈到这种程度。”
塔普肯叹了口气:“还不是昨天晚上、布列颠尼亚人的讲话导致的。前天陛下新任命的总务大臣巴登阁下,不是又对布、法两国呼吁了么,
说根据丑国方面公开的公共卫生信息,堪萨斯军营里有流行疾病,希望布、法为了全体欧洲人民的健康和福祉,不要再一意孤行接受丑国的援军了,应该等疾病流行过去再说,还呼吁借此顺势实现和谈。
巴登阁下的讲话是通过广播公开讲的,还在无线电公频里通电全球了,敌人不得不回应。于是昨天晚上,布列颠尼亚方面也通电讲话,表示目前和谈的唯一束缚就是邪恶的皇帝制度。
更绝的是,布国为了扭转道德劣势,也是下了血本,昨晚乔治五世对着全体国民讲话,并且通过无线电通电全球,表示他认识到了皇帝制度的野蛮邪恶,公开放弃印度皇帝头衔,因为他‘要顺应人类发展的天理,不愿意当文明世界的最后一个皇帝’。
这招太狠了,布国国王主动放弃印度皇帝头衔,以退为进,通电全球,还派了很多飞机从北法越境到我方领土上空丢传单宣扬这事儿,让我们的人民和士兵也都知道布王放弃了印度皇帝。
然后柏林的民意就被点爆了,因为‘文明世界’只剩我们国家有皇帝了。”
鲁路修闻言,也是沉默了良久,他并没有觉得意外。
巴登是前几天刚刚被威廉皇帝任命为总务大臣的,相当于首相,而巴登对布、法的喊话,也是配合敌方运兵船队已经起航、但尚未到港这个契机发出的,跟希佩尔派出舰队去法罗群岛海域、假装要让战巡分队突入北大西洋截杀是同步的。
这也是为了将来更好地争夺道德制高点,为和谈服务。显得德方并不是“不教而诛”,而是先警告了布、法悬崖勒马,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是布、法不听警告,德方才对运兵船团最后痛下死手,那就勿谓言之不预也了。
只是没想到,巴登阁下的喊话,也把敌人逼到了墙角。敌人为了既不听劝又不担恶名,终于额外加码了重注,竟让乔治五世通电全球、放弃印度皇帝头衔!
这样一来,别看布法丑在军事上没有占到便宜,但他们在政治和外交预期上,却是赚足了分数。
人类社会是想象的共同体,预期很重要。
如果人民产生了一种“1916年完蛋了一个重要皇帝,1917年又灭门了沙皇,1918年初又连连废了奥皇和苏丹,现在到了4月底连布王的印度皇帝都不要了,那么下一个是谁?”的联想,德方的压力就太大了。
信心是最宝贵的,预期是最可怕的。
当人产生一种“没有皇帝是文明的天道,是不可违抗的自然法则”的心理预期时,强行保留皇帝的一方,民心士气会有巨大的动摇。
这是几千年几万年都不变的基本道理,就像几万年前智人能战胜尼安德特人,是因为智人比尼安德特人脑容量大吗?肌体强健吗?都不是,尼安德特人不但肌肉比智人大,脑子也比智人大。
智人最主要的优势,是讲故事的能力,是能构筑更大的想象共同体,尼安德特人只能组织起20~30人的小群体,他们没有理解‘预期’和‘故事’的能力。而智人在原始状态下就能组织起150人,他们在原始人状态下就会画饼讲故事来团结人。然后靠着5倍以上的群殴数量优势把尼安德特人淹没了。
当人民产生“皇帝必亡”的联想时,问题就麻烦了。
而且虽然现在德玛尼亚军事上撑得住,但人民都想尽快结束战争好去东方发财。否则只要战争状态持续,哪怕西线填线用不了多少军事资源,但无法复员退伍的军人至少有几百万。
如果国家在不解除战时动员的情况下、渐渐转回民用经济,东方有那么多矿场田园无主之地可以去发财、去开发。
到时候为国尽忠的人被牵扯在西线无法去东方发财,那些不为国尽忠的人却抢占了去东方发财的先机,把容易捞的价值洼地都捞了,军队绝对会不患寡而患不均的——这不成了谁爱国谁吃亏、谁不爱国谁占便宜了么?
所以厌战的问题,不是说军事优势就能解决的。仗打了四年,就算军事有小优,厌战情绪也爆表了,大家就想赶紧恢复和平把东方的肥肉落袋为安消化掉、变成大家实实在在的经济福利。
“现在柏林的情况控制住了么?不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吧?”鲁路修现在也没空关心政治了,他只想确保眼下的军事行动别被牵连。
塔普肯连忙把情况细说了一下:“那倒不会,听说陛下已经宣布身体不适,正在筹备典礼要传普罗森国王的王位给太子。
但是德玛尼亚皇帝的头衔暂时没提及,可能是想冷处理,直接不传位了事,以免落下被敌人逼得退位的恶名,那样也会打击士气。
陛下宣布准备传位后,柏林也安静下来了,没有更多的人牵扯到乱子里去,应该可以安稳十天半个月的。”
“那就好,趁着这个窗口期,先把敌人的运兵船团截杀了!让他们还嚣张!”鲁路修咬牙切齿地拍着桌子,乔治五世给他出的这个难题,着实是恶心到他了。
布列颠尼亚人这次下的血本够大了,必须用更狠的打击才能把布国人新捞取的无形筹码的影响力打掉。
好在军队终究是没让鲁路修多等,在最后焦急等待了几个小时之后,当天下午1点,塔普肯终于为鲁路修带来了准信。
“希佩尔的侦查巡洋舰发回了秘电!在亚速尔群岛正北方350海里,发现丑国运兵船团!看纬度,他们这次果然是改走南法的波尔多港了!应该就是希佩尔元帅的舰队在北线拉扯,让敌人不敢走靠北的航线,宁可到南法上岸。
目前敌船团距离波尔多港还有900多海里,大约30多个小时的航程。要起飞么?”
鲁路修原本闭目养神的双眼,也是一下子睁开,精光湛然,拍案而起:“飞艇群立刻全部起飞!4小时后、入夜之前,轰炸机群也起飞!”
轰炸机的航速比飞艇快50%以上,即使拖后4个小时起飞,最终也会早到好几个小时.
随着鲁路修的命令,阿尔伯特.凯塞林匆匆穿戴好军礼服,戴上少将的领章,还有他的蓝色马克勋章,随后就带着帝国全部剩余的28艘飞艇起飞了。
庞大的飞艇群在地中海上空分散前进,海面上还有几艘德方的驱逐舰开路,帮忙清扫沿途的眼线。
好在施佩元帅的地中海舰队,在马耳他方向吸引了法兰克海军的绝大部分力量,3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及其配套护航舰艇也都去了马耳他,所以马赛和土伦外海果然没什么军舰巡逻。
4个小时安然渡过,最危险最容易暴露的海域已经过去了。
天黑之前,24架轰炸机也都起飞。飞艇和轰炸机都安全越过南法普罗旺斯地区这段300公里的地中海,来到了西班牙的比利牛斯山区上空。
卡纳里斯上校此前埋在西班牙的间谍网,也都运转起来,在山区点篝火、设民用探照灯、为空中的飞艇和轰炸机群导航。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飞艇和机群早就通过了450公里宽比利牛斯山区,来到了比斯开湾上空。
第370章 十四万人齐解甲——喂鱼也能算解甲
随着朝阳从东方升起,刚刚小睡了几个小时的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喝了一杯上飞艇之前就煮好的隔夜冷咖啡提神,随后就拿起望远镜,继续对着西边的海面搜索。
飞艇群是从东边向西飞行的,而太阳也在东边,所以观察视野对德方非常有利。
如果敌军船团自西向东、从北大西洋深处向比斯开湾航行,瞭望手的视野很容易被日光耀目,以致无法第一时间发现飞艇或飞机。
“我们的G6轰炸机队过去多久了?领先多少时间?”
凯塞林问身边与他轮值的艇长埃莫利中校。
一般的飞艇艇长都是少校军衔,但凯塞林将军亲自乘坐的飞艇,所有艇员都是最精锐的配置,连艇长都是中校。
埃莫利中校应声回答:“40分钟前他们就超过去了,预计抵达战场时,我们能被拉开3个小时的时间差……飞艇实在是太慢了,哪怕轰炸机晚起飞4小时都能反超3小时。
这样会不会增加风险、导致到时候被敌舰的防空火力各个击破……”
凯塞林很有把握地摆了摆手:“不要担心,领先3小时也是设计好的,我们还需要轰炸机的高航速提供最后的侦查定位。给他们预留一个多小时索敌定位,这样最终攻击也就相隔了1个多小时。
让轰炸机先撕开护航舰群的防空火力网,我们才有动手的机会,否则飞艇太慢、目标太大了,根本就是防空炮的活靶子。”
虽然鲁路修长官为大家设想好了去西班牙跳伞、蹲战俘营到战争结束的求生办法,但只有凯塞林自己知道,这些飞艇的艇员怕是有过半都回不去了。
飞艇长达百米,尺寸甚至比驱逐舰还大了。要命中飞艇这种大小的物体,比打驱逐舰都简单,而且只要命中1炮大口径防空炮,直接就是秒杀。
所以一定要轰炸机先去撕开防空网。
轰炸机只有40米的翼展,关键是机体比较修长,180公里的极速也可以让它更难被命中。
从中弹面积和射击难度等方面分析,飞艇的中弹概率至少是轰炸机的20~50倍。
飞艇群又往前飞行了2个小时,无线电里终于收到了轰炸机发回的最新消息。
无线电报务员先把敌船队坐标译出来,随后立刻有领航员在海图上标注并计算相对位置、汇总上报:
“方向290,距离110公里,发现敌运兵船团!我方轰炸机即将展开攻击,我们还需75分钟抵达战场。”
“全速前进!”凯塞林果断下令,同时看了看手表。
他们是昨天午后起飞的,飞艇群已经在天上飞了18个小时,轰炸机群也飞了14个小时。
当时接到敌情起飞时,敌方距离波尔多港还有900海里/1700公里,大约30多个小时的航程。
现在又过去了18个小时,此地距离波尔多港也就400海里/700公里。如果没有遇到拦截,这些船队今晚就能到港,但现在应该是到不了了。
唯一要担心的,是这些船虽然距离法兰克还有400海里,但距离西班牙其实更近,因为伊比利亚半岛是比法兰克要更西边、伸入大西洋的。
从敌船团的位置往南再航行仅仅100多海里,就是西班牙西北角的拉科鲁尼亚港了,可不能让那些毒人活着游到西班牙上岸,那可就连累无辜了。
基于这一人道考虑,凯塞林在飞艇群全速前进后没多久,又下令往西额外微调5度航向。他就是希望从敌方船团的南侧进入战场,好尽量把敌人的走位往北逼、远离西班牙海岸。
……
几分钟后,波尔多正西385海里、拉科鲁尼亚正北110海里的比斯开湾洋面上。
激烈的海空大战终于要拉开序幕。
在德方轰炸机群发现船团的第一时间、船团并没能也发现轰炸机。
轰炸机的目标较小,而且这个时代的远洋航行,舰队瞭望手主要把精力集中在对海瞭望上,不怎么关注对空瞭望。
在大洋上,岸基飞机飞不到那么远,瞭望手也就习惯偷懒了。加上一大早东边阳光猛烈,谁会一直盯着东边看呢。
直到德方轰炸机发出了报坐标的无线电报,运兵船团上上下下才陡然紧张起来。
这个无线电信号源太近了,监听员同时上报,船团指挥官格里弗斯中将都惊了,这才责令各舰瞭望手复查,然后立刻看到了轰炸机——虽然直到这一刻,他们都还不知道这种大飞机的机型是“轰炸机”。
“发现不明型号的大型飞机!肯定是敌人的!对空战斗准备!驱逐舰上前组成半圆阵拦截!阻止敌机靠近运兵邮轮!”
各舰很快响起了凄厉的防空警报,船团中那4艘从布国借来的C1型轻巡洋舰(卡洛琳级),率先就带着12艘“考德威尔”级平甲板驱逐舰朝着敌机冲了过去。另外还有12艘“维克斯级”平甲板驱逐舰,依然按兵不动从各个方向护着邮轮船团
论规模,丑国人的军舰总数已经超过了德方轰炸机的数量,哪怕1艘军舰对付1架飞机,都还有得多。
这也没办法,德方的重轰是灭了露沙、俘虏了西科斯基之后,才博采德、露之长改良出来的新型号,那么短的时间里,也只来得及造出20多架。
德方轰炸机一看这个阵仗,倒也没敢贸然妄动。
领头的指挥机上,这支轰炸机队的指挥官胡戈.施佩勒中校,果断让飞行员通过摇晃机翼的方式,下达了“迂回”的命令。
“不要跟敌人硬拼!敌舰太多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帮后续的飞艇部队拉扯敌人的防空网,要发挥我们的速度优势!”
胡戈.施佩勒原先也是轰炸飞艇部队出身,在凯塞林少将手下做事。当初施佩勒还参加了人类首次飞艇部队对港轰炸作战,作为L54飞艇的中尉观测长轰炸了皇家海军的罗塞斯港,炸沉了“酒神号”装甲巡洋舰,升到上尉。
后来2年多,飞艇部队生存性堪忧,不再执行轰炸任务了,施佩勒就通过别的任务,也慢慢积功升到中校。如今轰炸机部队成立,他就被凯塞林调来指挥这个机群。
各机很快领会了施佩勒中校的指令,机群便利用速度优势拉开、绕路,避免和敌人的驱逐舰直接硬碰硬。
飞机的速度是战舰的5倍以上,想要拉扯避战还是能轻松做到的。
而丑国海军没有航母、没有战斗机,只能被动防空,面对这种拉扯完全没办法。
15分钟的拉扯后,丑国防空舰队的阵型也渐渐松散。“卡洛琳号”轻巡带着2艘驱逐舰、为了封堵德方飞机的绕行,走位过于激进,与其他13艘军舰脱节了。
胡戈.施佩勒中校一看有机会,立刻又下令调整战术,集中轰炸机攻击这3艘落单的军舰。
而由于轰炸机至今都还没有暴露火力,海面上的丑国轻巡和驱逐直到大难临头都还完全不紧张。
他们觉得这些飞机肯定还是得飞临正上方然后再投炸弹,而高空水平轰炸的命中率简直低到令人发指,完全不用担心。
24架重轰已经盘旋到位,然后从6个不同的角度、分组向着这3艘军舰30度俯冲下来。
军舰上的76防空炮,在敌机距离它们5公里时,就胡乱开火了,但稀疏的炮弹完全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这些军舰的主炮并不能防空,布列颠尼亚人和丑国人至今还没有德玛尼亚的“高平两用副炮”理念,所以只有76毫米炮以及更小口径的炮能对空,102毫米的驱逐主炮和152毫米的轻巡炮,都是不能对空的。
平甲板驱逐舰每艘只有1门37毫米防空炮、2门76毫米多用途火炮。
“卡洛琳级”轻巡则是拥有2门76毫米高炮、6门20毫米对空机炮。
在3000米以外时,只有76毫米炮可以够得到,37毫米和20毫米只能是贴身近防。
“快3000米了,不要进入巡洋舰的20毫米速射机炮射程,给我提前开炮轰!”
胡戈.施佩勒的判断非常精准,在估摸了双方的距离后,确保75毫米炮开炮后、前一发炮弹能在后一发炮弹装填完之前就飞抵目标,他便果断下令开火了。
这样能够最快地校准,争取三四炮之内就取得命中。
“砰~砰~砰~”
75mm/L24榴弹炮的爆鸣不绝于耳,十几发炮弹在“卡洛琳号”轻巡周边炸开,但仅仅10秒钟之内,炮弹的落点就越来越近、越来越准,半分钟之内,这艘轻巡就被十几发75毫米炮弹炸在了上层建筑各处。
这种炮弹无法对轻巡的结构造成致命伤,但炸穿甲板和轰烂外部设施还是太轻松了。裸露在军舰外表的人员几乎都被炸死,高射炮位上的炮手和机炮也全部损毁。
甚至还有1门76毫米舰炮的炮位被炸烂后,堆放在那儿的防空炮弹也发生了殉爆。几十枚防空炮弹同时炸开,把军舰掀了个半残。
施佩勒眼看这艘轻巡失去了战斗力,也不再浪费炮弹,只是又立刻调整目标,把2艘落单的驱逐也炸废了。
其中1艘驱逐还立刻开始下沉,显然75毫米炮弹中多了,对这些仅有1200吨的小驱逐也足以致命。
这一突然变故,让运兵船团司令格里弗斯中将大惊失色。
“那边发生什么了?我们的巡洋舰居然被飞机攻击失去战斗力了?”
他一开始还无法弄清情况,那3艘被痛揍的军舰本来就是落单的,远处的友舰一时还看不清形势。
他们花了好几分钟才摸透了敌人的战术,但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敌人已经撕开了防空圈,杀进来又击沉了1艘驱逐舰、并重创了1条大型邮轮。
那邮轮的结构钢是绝对扛不住75毫米炮的,被炸了七八个洞,其中两三个刚好位于水线附近甚至是水下,已经开始进水了。
只是这种几万吨的大邮轮,哪怕被穿了洞,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的进水才能彻底沉没。
被德玛尼亚人这么一搅合,格里弗斯中将简直脑子都乱得要炸了。
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他,一时竟想不到该如何摆防空阵型。
最后仓促之间,他也只好病笃乱投医、下令船队果断掉头往正南。
“所有战舰半圆形列阵护航运输船团!军舰在北运输船在南!立刻调整航向去拉科鲁尼亚港!不要管西班牙人的中立问题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最近的港口上岸!”
1艘轻巡和3艘驱逐的战损,让格里弗斯不敢再放任军舰落单,因为敌人机动性比你强数倍,你敢落单敌人就能集中兵力以多打少,跑得慢的船想开过去支援友军都来不及。
这种时候,就可以看出防空炮防空相比于战斗机防空的巨大劣势了,今天格里弗斯但凡能随军带上10架战斗机,那形势都会截然不同。
以战斗机的高速,哪里会害怕敌人玩走位,战斗机还巴不得轰炸机走位呢。
可惜带不得。
整个船团,就拧成一团,军舰半月形在外、在北,护着船团往南疾行且战且走。
在格里弗斯的密集阵型之下,胡戈.施佩勒的轰炸机建功果然难了很多。激战之中,陆续有轰炸机被76毫米防空炮命中,当场炸成碎片。但也有多艘外围的驱逐舰被集火,惨遭重创。
“抓住机会!攻击‘毛里塔尼亚号’和‘奥林匹克号’邮轮!就是最大的那2艘!情报说了,这2艘和‘威廉皇帝号’、‘威廉二世号’运的都是堪萨斯训练营来的丑国南方兵!他们身上有病!”
德方飞行员舍生忘死地对着出击前看过照片辨认过的邮轮猛扑下去,决不能让这些麻风侏儒活着踏上欧洲大陆。
“毛里塔尼亚号”和“奥林匹亚号”很快就燃起了大火,这些需要持续高速航行的邮轮,使用的燃油质量也比较好,都是80号重油。而如今,这些相对优质的油料则变成了灾难的源头。
(注:重油标号越低流动性越好也越容易使用,需要掺杂的轻质油比例也越高。180号重油一般含有10%的类柴油成分,80号重油要含20%的类柴油成分。)
邮轮为了航行稳定性,一般都把油舱部署在水面以下船舷两侧,用重油承担一部分压载水的稳重心效果。
只要1枚炮弹击穿船侧靠近水线的部位,哪怕进水不多,但只要钻进油舱引起燃油延烧,邮轮基本上就没得救了。
邮轮设计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船舷靠近水线的部位会被炮弹轰,这本来就不是军用船。
激战中,陆续又有几架轰炸机被击落,有些是凌空爆炸,但也有些是被直接打飞了一侧机翼,翻滚着往海面坠落。飞行员在临死之际也激发了凶性,尽量朝着海上的船撞去,能逮着谁就撞谁。
“毛里塔尼亚号”和“奥林匹亚号”本来还能在海上烧很久、进水很久,但先后被重轰直接撞击,很快就油库爆炸,沉入了海底,并且各自带走了上万名陆军士兵。
就在格里弗斯中将焦头烂额之际,南边的海面上,一批飞艇悄然出现了。
格里弗斯原本想着且战且走往南撤去西班牙,让防空舰艇断后。
突然之间,南边西班牙方向来了飞艇,这让他措手不及,第一瞬间几乎都怀疑是不是西班牙向布法丑宣战了。
毕竟西班牙和丑国,20年前可是打过一仗的,西班牙当年被丑国揍得老惨了,最后的殖民地菲律宾、古巴这些也都被剥夺光了。
最要命的是,格里弗斯中将本人20年前就跟着西奥多.罗大统领去古巴打过西班牙。
现在看到飞艇从拉科鲁尼亚港方向飞来,他有那么一瞬间简直觉得自己是见鬼了、是遭西班牙人报应了。
好在德玛尼亚人很快就用炮弹、把他从歇斯底里的神志不清中拉回现实。
南边的邮轮群,刚好撞在了飞艇群的炮口上。护航舰群来不及变阵,邮轮已经被劈头盖脸的75毫米炮弹覆盖了。
薄薄的结构钢被暴烈地撕开,不断有水线附近的水密舱被炸裂,不断有充作压载水的重油舱被打爆。
火焰在海面上流淌,跳海逃生的陆军士兵很多都投入了火海,只要不会潜泳那就是被直接烧死的命。
“威廉皇帝号”、“威廉二世号”这些丑国抢劫来的船,全部被击沉,用上面各自运载的数千名丑国士兵的生命,稍稍偿还了船本身被抢劫的身价。
“阿奎塔尼亚号”、“贾斯汀西亚号”、“哈瓦那号”、“拉普兰号”、“凯尔特号”、“坎帕尼亚号”……众多的邮轮,也全都被先后点爆。
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一开始还没打算不惜代价赶尽杀绝,他也想过多保存一点实力,别太激进让小伙子们都牺牲了。
但丑国人太不当人了,遇到袭击居然想不去波尔多而是去拉科鲁尼亚了,那不是祸水南引让中立国西班牙背锅了吗?而且战争结束后,德玛尼亚肯定是要尽快恢复和其他中立国的贸易的,要是中立国先遭灾了,德玛尼亚的贸易安全也就没了。
哪怕是为了中立国的人民,也不能让这些丑国人上岸。
相信将来西班牙人民知道了这其中的惊险,也会感激他们的。
飞艇群打得非常决然,不惜拉近距离以求更高的射击精度,一艘又一艘的飞艇因为冒进,在轰了敌人许多炮之后,自身也被防空炮击中。但飞艇在下坠的时候,还不忘尽量操控腾挪往邮轮上砸。
“坎帕尼亚号”和“哈瓦那号”就是被飞艇砸顶导致本就大残的船加速下沉的典型代表。
整整2个小时的海空血战,24架重轰被累计击落了11架,28艘飞艇更是被击落了足足19艘,其中有8艘在坠落时,都冲向了敌船,砸到了敌人头顶上、或是砸在附近形成了近失弹效应。
剩下被击落的飞艇或许也想砸,但是太远了没机会,或是瞄不准,也只能是各安天命。
重轰和飞艇群疯狂泼洒的火力,最终让丑国人全部的邮轮都被歼灭。还有总计1艘轻巡被击沉(遭炮击重创后、自己的鱼雷被炮弹殉爆才沉的,本来75毫米炮打不沉轻巡)、2艘轻巡被打得失去战斗力、8艘驱逐舰战沉、6艘驱逐舰受伤。
被击沉的全部17艘邮轮,一共运了12.6万名陆军。被击沉的1艘轻巡和8艘驱逐舰,也都客串了“纽约特快”的运兵角色,轻巡上足足塞了一千多人(包括舰员),驱逐舰每艘也有大几百人。
再加上其他受伤的军舰上也都堆满了人,被炮弹轰甲板时人员死伤很惨重。
最终,丑国人在这一战里,被炸死、溺毙总计14万人。
不管怎么说,4月底5月初的这一轮堪萨斯人,算是暂时灭完了。
第371章 我们是在保卫欧洲
“上帝啊!快看天上有飞艇!而且是一大群!”
临近4月29日中午,当数艘硕大的飞艇、和十几架前所未见的重型轰炸机,出现在拉科鲁尼亚港上空时,当地的西班牙人全都吓傻了。
整座城市一片混乱,码头上的人群和停泊的船只更是乱作一团。
港务局局长直接挂了一个电话到市政厅:“市长,不好了!德玛尼亚人入侵了!现在港口上空全是德玛尼亚飞艇,每一艘都比我们的巡洋舰还大!”
胡戈.戈麦斯市长拿电话的手也是吓得一抖,内心升起一股钻桌底的冲动:
“什么?报纸上不是说三国联军还在北法反攻吗?难道都是骗人的、其实法兰克已经被德玛尼亚人打穿了?!
快,准备白旗,如果德玛尼亚人空降或者登陆,我们就投降!”
1918年的西班牙,是一个孱弱到极点的存在,毫无现代军工业可言。
自从20年前丑西战争中被丑国打得全方位惨败、丢掉全部殖民地,西班牙的国力每况愈下,完全不敢介入列强之间的任何争斗,全欧洲也就他隔壁的小老弟葡萄牙能跟它比废。
南欧四废,越往西越废。最西边最废的葡萄牙,能废到一个营的步兵被德玛尼亚人一个班击溃。西班牙稍微好一点,但也基本上是一个连扛不住德玛尼亚一个班的程度,会被轻松以一当十。
大群飞艇和重轰出现,市长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投降。
好在仅仅几分钟后,情况就明朗了。
那些轰炸机飞临城市上空后,划了一个弧线,发现确实没有可供降落的机场,于是就重新掉头朝向大海,飞行员在500米高度上跳伞了,任由轰炸机继续靠惯性往前飞到海面上坠毁。
飞艇群则在郊区寻找到了大片农田,选择了直接放氢气降落。
这些飞艇都已经建成多年,没什么可被缴获和研究的技术,飞艇上安装的大炮也在阿尔伯特.凯塞林少将的指挥下,提前拆掉扔进海里了。
在没有系泊塔的空旷地区正常降落,难度会非常大,但如果是自己放掉一部分气囊的氢气,不考虑回收利用,就会方便很多。
凯塞林知道这些飞艇已经没用了,留个空壳给无害的西班牙人也没什么。为了最大限度保存人员,他自己选择了这个灵活变通的命令执行方式。
这次空袭的战斗烈度已经大大超乎想象,足足19艘飞艇和11架轰炸机上的人员都战死了,他必须确保每一架千辛万苦飞抵西班牙上空载具的人员安全。
飞艇降落的时候,提前跳伞的飞行员因为落地更早一些,已经陆陆续续徒步过来集结了,地面上居然没有西班牙军队阻拦和捉拿他们。
所有飞艇乘员也都顺利徒步出舱,凯塞林让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很快就汇报了上来。
轰炸机队的胡戈.施佩勒中校向他敬了个礼、大声报告:“报告将军!轰炸机部队应到35人,实到35人!全部安全降落!飞艇部队应到70人,实到70人,也全部安全降落!”
13架轰炸机应到39人,不过有几架飞机轻伤,有乘员战死了。幸存的飞艇里也有些被20毫米小炮弹片轻伤的,战死了2名艇员。
昨天下午出击时,全员是飞艇队224人,重轰队72人,合计296人。行动结束返回105人,伤亡率接近65%。
不过战死的那191人,换掉了敌人差不多14万海陆军。
凯塞林清点人数时,早就注意到旁边有大群西班牙军警在惊疑不定地围观,似乎还有当地的大人物在士兵的保护下来视察情况。
他就不卑不亢地让105名士兵列队,没有武器踏着正步走过去。
走到那位疑似大人物的家伙面前,凯塞林才敬了个礼:“请问您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吗?”
一名懂德语的西班牙翻译立刻叽里呱啦帮凯塞林翻译了。
对面那位大人物似乎凭空矮了一截:“我不是军人,我只是拉科鲁尼亚市长胡戈.戈麦斯……”
凯塞林:“德玛尼亚空军少将,阿尔伯特.凯塞林,奉命向西班牙当局投降!”
戈麦斯市长下意识脖子一缩,听翻译再次翻完,懵逼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才想错了。
“我……我没听错吧?他们不是要求我们投降,是要向我们投降?!”
翻译又确认了一遍,凯塞林却眉头一皱,有点不耐烦了:“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难道你们想向我们投降?我德玛尼亚无意入侵西班牙,只是燃料耗尽才被迫进入西班牙领空。
我们愿意按照符合国际法的方式处理这一起意外,你们要扣押都行,但我们必须得到符合国际法的对待。”
戈麦斯市长这才松了口气,忙不迭认账:“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我们会给各位安排住处,直到战争结束的……”
戈麦斯市长都不敢把这些人投进战俘营,西班牙如今也没有战俘营,所以他就决定在郊区找个葡萄酒庄园或是牧场安置这些人就是了。
他能够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冲天的杀气,一边安置一边还忍不住问:“凯……凯塞林将军,我能问问你们是执行了什么任务,才不得不燃料耗尽飞进我西班牙领空的。你们似乎刚刚经历了激战?”
凯塞林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可以用一种不违反保密条例的方式、有限回答。看在对方礼遇自己的份上,他也就没用“无可奉告”来搪塞,而是简单地说:
“我们刚刚执行了一项惨烈的战斗任务,杀了十几万丑国人。但我们也是为了保卫全欧洲人的安全和健康——如果当时我们不打那么狠,那些丑国舰队就有可能破坏中立、来拉科鲁尼亚靠港了。”
戈麦斯市长腿肚子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这都是什么杀神?一百多个人说自己杀了十几万丑国人?
不管怎么说,这些西班牙人一个屁都没敢放。尤其是得知这些飞艇和轰炸机拦截了丑国海军靠港拉科鲁尼亚,西班牙人很快就把德玛尼亚人视为保护者。
凯塞林手下的这100多人,在郊区的一座酒庄和奶牛牧场里得到了礼遇,好吃好喝当战俘过完了战争的最后几个月。
……
同一时刻,亚眠的三国联军指挥部里,潘兴将军也接到了一个紧急电报。
正是丑国护航舰队的残余轻巡洋舰发回来的损失统计电报。
之前遇袭的时候,护航舰队就已经发报了,但最初的电报是发给海军、希望协调支援。战斗彻底结束后,他们才增发了一条电报向陆军通报损失。
“什么?增援给第4集团军的6个师全部沉海了?海军到底在干什么?不是三个月前刚刚被干掉了八万人,为什么没吸取教训?”
潘兴直接眼前一黑,一边怒骂一边差点晕过去。
也正是这一大波援军被彻底团灭,他在加来地区的进一步地面推进注定是要被打断了。
就算他这个屠夫再舍得耗人命猛攻,也没有足够的生力军给他挥霍了。
刚好在他旁边的乔治.马歇尔连忙给他递了杯水,让他缓一缓情绪,这才委婉安慰:“将军,进攻本来就快打不下去了,不如就此收手吧?而且6个师的援军在海上被全灭,这完全不是我们陆军的责任。
我们本来打下了兰斯、打下了圣康坦、打下了亚眠、打下了加来,虽然损失了很多人员,但敌人也被我们消耗成了强弩之末。本来还差一点点,我们就能彻底收复全部法兰克失地,我们计划得很好,执行落实得也很得力。
是海军掉链子让这一切功亏一篑,就算一个月后援军到了,但敌人趁着这一个月缓过劲来、组织起了生力军预备队,才导致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潘兴听了这番话,神色复杂地盯了马歇尔一眼。
马歇尔这家伙,指挥战斗能力如何且不说,搞政治是真的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竟然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就想到了为了陆军这个小团体利益开脱的说辞。
潘兴确实是真打不动了,但援军被海军坑死,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可以顺势说“别看我本来伤亡巨大、进展缓慢,但敌人也伤亡巨大,就差最后一口气了。要是再咬咬牙,量变积累突破质变,敌人就会总崩溃一溃千里。现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断了我援军,所以敌人缓过气了,导致前功尽弃”!
战争没能完胜,要怪海军无能!陆军已经是尽力局,无奈实在带不动。
要怪就怪海军军令部长威廉.班森上将去吧!
……
潘兴因为这个打击,稍稍病倒了几天。
而大洋彼岸的花生屯,威尔逊大统领在听说又一支运兵船团被彻底全灭后,也是眼前一黑,直接昏厥在地,被人抢救了好久才醒过来。
尤其威尔逊已经是个60多岁的老头了,当时的医疗条件又不怎么样。历史上他健康状况就不怎么好,本该在1919年9月底、因为国内反对丑国加入国联、他忙于奔走拉支持时中风,后来10月2号再次中风,从此生命的最后几年就瘫痪在床度过的。
如今距离威尔逊历史上中风瘫痪的时间节点,已经只剩一年半了,他提前遭受如此重大打击,于是短暂昏厥,也完全符合60多岁文弱老头的生理状况。
威尔逊病倒后,到5月8日时,加来战役的丑军攻势彻底终止。
随后5月12日,大洋彼岸的威廉皇帝正式宣布退休,把普罗森国王的王位传给了威廉王子,史称威廉三世。而德玛尼亚皇帝的头衔,则没有提及,先作了冷处理,反正没有传位。
威廉二世也决定将来出国休养,可以去荷兰的马斯特里赫特,但暂时还没打算动身,因为他要确保敌人接受和谈。如果敌人都没回应诚意他就出国,那会影响民心士气的。
而且皇帝正式退位后,国内的舆论和人民的反战已经消停了很多了,普通人也都看在眼里,知道帝国高层是希望和平的,只是敌人还不答应,错不在本国。
5月15日,威廉三世登基后第三天,德玛尼亚总务大臣马克.冯.巴登阁下,再次向布、法、丑三国发出和平呼吁。
德方的言论比之前更强硬了一些,或许是威廉二世的退位,让德方一扫“文明世界最后一个有皇帝的国家”的恶名,道德瑕疵少了,说话也就硬气了。
巴登阁下呼吁布、法、丑立刻和谈。
而且为了展现诚意,德方内部就将领的尽职尽责问题展开调查,就1916年底时、罗登道夫将军是否涉及越权怂恿当时的法金汉总长误判发动皇帝攻势、以及其他一系列越权事宜,给出了结论。
最后,罗登道夫上将被解除了职务,但保留军衔,不再做其他追究,让他暂时休假,过几个月再决定是否要出国考察。
而且,德方还按照自身的司法体系,对鲁路修次长“是否涉嫌违反强迫战俘战斗、强迫战俘进行军事劳动”的问题展开了调查,但目前还没得出结论。
德方已经如此大度,布、法、丑再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继续痛击了。
巴登部长的呼吁里,还再次提及了一个事儿:上个月堪萨斯军营已经开始流行感冒,希望各国重视!尤其是布、法不要再为了得到援军而放丑国人入境!德玛尼亚人这次杀了14万丑国人,可以救你们一次,但救不了你们第二次!否则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但是很可惜,巴登部长的这个建议,仍然没有被敌人立刻重视。敌人都在气头上,认为现在这个节骨眼停战,条件肯定对布、法、丑极为不利,因为他们刚刚遭受了重创,军事上打得很难看,怎么能在这么难看的节骨眼上求和呢?
至少也要等后续一两批丑国援军抵达了,联军声势重新壮大起来,才好接受和谈。
而原本丑国方面每20天就能来一批援军了,现在高速邮轮船团被全灭,抽不出那么多快船了,就要重新想别的办法运输、重新筹集船队和护航舰艇,至少要40天才能有下一批援军了。
算算日子,6月10日下一批援军才能抵达,真要军事上扭转颓势、外强中干地答应谈判,估计要7月初了。
于是,布、法、丑方面就因为害怕付出太多代价,吹毛求疵非要找茬,硬说德方没有诚意、还有和谈的先决条件没有完全达到,想硬拖两个月把目前这波利空消息的影响拖过去,拖到形势稍稍利好的时候再和谈。
而这次的拖延,布、法、丑就完全不占理了。
德方连皇帝都传位了,罗登道夫也保留军衔解除职务了,鲁路修的违反国际法问题也开始调查了。只是这三个人都还没出国而已,但这个出国就是要等敌人接受谈判了才能出国的,要是敌人不谈判,怎么能把最后的筹码丢掉呢。
既然三国联军不占理,德方当然要在军事上进行最后的惩戒打到敌人求和!
——
PS:稍等,马上第二章就结束一战的武戏部分。明天就是谈判分赃剧情。
第372章 对三国的最后一战,全灭法兰克海军
月中旬,德玛尼亚陆军难得地鼓起最后反攻的决心,使用了数百辆新造好的“二号坦克”为主力,组织了几个装甲师穿插突击,从里尔再次往加来海角南部穿插。
因为丑国人早就打得精疲力竭了,4月底5月初这波援军又彻底全灭,丑国人强弩之末军势疲惫,在德方的突然反击之下,加来海角竟再次在一周之内被德方切下来了!
德方虽然没有进攻加来城,也没有去打海角丘陵地带的坑道网络——这些地方都是原本德玛尼亚军队长期经营修筑的,三国联军前阵子刚刚花了50万伤亡才夺取。德方也知道这些地方坚固,所以不会去硬攻。
所以德方再次选择了围点打援,把加来海角防区切下来后,设置临时阻击线消耗试图把加来地区连回去的敌方援军。
布、法、丑军在加来被德方包围后,果然担心再次重演“敦刻尔克溃败”,于是从5月22日开始,从地面发起进攻,想要掐断德方伸到加来南岸海边的那支部队。
于是最后的陆上战斗,再次打成了德守而布、法、丑进攻,德方再次依托防御地利以逸待劳给布、法、丑放血。
而布、法、丑惧怕被切下来的加来地区弹尽粮绝,就一边陆上解救、一边通过海峡给加来守军运去物资和弹药补给。
德方也想尽一切惠而不费的办法,给布丑的运输船队和海军放血。
包括再次动用列车炮,以及最新的装75毫米炮的重型轰炸机——不过这次的效果,倒是远不如4月底截杀比斯开湾运输船团的时候。
原因也很容易理解,这次的战场并不是远海,布法等国的空军战斗机可以升空拦截。
而德方重轰的性能,目前还只能欺负一下远海的运输船和防空火力弱的轻型军舰,因为战斗机飞不到那些地方。
在战斗机的拦截下,德方重轰很快就蒙受了一定的损失,这种尝试也就草草结束了。
正如后世的“炮艇机”只能在己方掌握绝对制空权的战场才能使用,但凡敌人有一丁点升空反击能力,“炮艇机”就是给敌人送人头的。
但不管怎么说,战争的最后阶段,德方还是通过损失5门240毫米列车炮、22架重轰的代价,换掉了布、丑海军26艘运输船和9艘驱逐舰。
陆军损失方面,从5月中旬到6月初,三国联军在加来周边地区又被最后放血了30万人,而德方仅仅损失了6万多人。
……
海军方面,德方见三国联军冥顽不灵,希佩尔在请示了总务大臣巴登大公后,也发起一些促使敌人停战的雷霆攻势。
5月9日,希佩尔大胆实施了一项“海峡冲刺”行动——他决定让己方快速舰队,在大舰队的掩护下,冲过法罗群岛海域后,进入北大西洋,假装要再次截杀敌人的运兵船团,但实际上他要执行一个更加激进的计划。
他准备让德玛尼亚快速舰队冲过直布罗陀海峡、冲进地中海,和施佩上将的地中海舰队会师,然后最后再全灭一遍敌人的地中海舰队!
当然,直布罗陀海峡非常狭窄,岸上有超级坚固的要塞和海量的巨炮。冲过这条海峡,肯定要挨非常猛烈的炮击,甚至有主力舰会在通过的时候被岸炮击沉。要不是冲刺如此艰难,德方也不至于持续数年都无法越过这里。
而主力舰是肯定不可能和敌人的岸炮对轰、追求摧毁岸炮登陆夺取要塞的,只能是边高速冲刺边稍作反击,以尽快通过为主要目标。
也就是战争打到最后阶段了,为了扩大战果、逼迫敌人认清形势求和,而且打完后也不需要考虑回本土了、可以留在地中海沿岸,希佩尔才敢如此大胆逼战。
5月11日,希佩尔顺利带着2艘“马肯森级”战巡、2艘“巴里亚级”战列舰、“兴登堡号”战巡和“塞瓦斯托波尔号”战列舰,一共6艘船,通过了法罗群岛海域,以24节的航速进入了北大西洋。
(注:“塞瓦斯托波尔号”是高速战列舰,可以开24节。“巴里亚级”战列舰历史上只有22节,但本位面被改良了水面线型和球鼻艏/飞剪艏,还上了新的轮机变速箱,加大螺旋桨,所以也能开24节。目前布方能开24节以上的船只有“马来亚号”、“亚尔古号”、“皇家公主号”,所以希佩尔不怕敌人追。如果他要去破交,24节的舰队是不够的,但只是要海峡冲刺的话,24节也可以了。)
丑国人在北大西洋的运输船团赶忙都各种躲避,最终还是有几艘运输船被希佩尔顺手秒杀。
5月13日,就在敌人以为希佩尔要继续南下、在北大西洋腹地追杀运输船团把一切搅烂时,希佩尔突然兵锋一拐,朝着西班牙南部海域而去。5月14日夜,试图摸黑通过直布罗陀海峡。
直布罗陀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14000米,布列颠尼亚人控制的要塞区,与南岸的休达海角也只有21000米。
而且岸边吃水太浅无法作为主航道,能够通航战列舰的航道与北岸巨炮群也就相距13000米。
这个距离岸炮的命中率实在太高了,哪怕是夜间摸黑过去,也容易被暗算。
希佩尔的舰队偷袭硬冲,还是被敌人发现了。要不是敌人海军已经被反复削弱、没多少富余驱逐舰可用,光是黑夜里的鱼雷偷袭,就能让希佩尔付出惨重代价。
敌军发现希佩尔的企图后,留在直布罗陀的几艘轻巡和十几艘驱逐,还是悍不畏死来堵路雷击。
希佩尔派出了2艘“科隆级”轻巡开路,用火力强劲的中口径速射炮反杀敌军雷击舰队,但2艘“科隆级”轻巡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在击沉5艘驱逐舰、1艘布国轻巡后,自身也受伤过重,不幸沉没。
尤其是很多150毫米的岸防炮,都对着这2艘“科隆级”轻巡奋力攒射,它们至少各自中了十几炮150的岸炮。
至此,德玛尼亚海军在整个世界大战期间,一共造的10艘“科隆级”轻巡,已经战沉了6艘之多,这一级31节高航速的轻巡,堪称时代的劳模,为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每次都需要它们处理各种索敌和防雷击的脏活累活。
不过“科隆级”的牺牲,也为主力舰队扫清了雷击的危险,各艘主力舰也趁着这个契机,用副炮击沉了好几艘敌人的雷击舰,前面几艘主力舰都安全成功地杀过了海峡。
布列颠尼亚海军也不甘示弱,在发现德方主力舰冲海峡后,他们从岸边打起了大量高亮度的照明弹,一度把直布罗陀海峡的主航道能见度照得颇为可观——主要是布方是依靠要塞防守,本来也不怕暴露自身位置,有照明弹不放白不放。
主力舰的位置被照出来后,最粗高达15吋的岸防巨炮群开始轰鸣。
激战中装甲相对薄弱的“塞瓦斯托波尔号”稍微挨了几炮,就出现了贯穿伤,航速开始下降。
其他各船多多少少也有挨几炮,但除了“兴登堡号”伤势略重外,其余重甲船都没有出现航速损坏,得以硬冲过去。
而布列颠尼亚岸防炮部队本着“伤其十指不如短其一指”的理念,在看到“塞瓦斯托波尔号”减速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后,也调转炮口集火试图留下它。
最终,“塞瓦斯托波尔号”舰长果断下令弃舰,让士兵们全部跳水去旁边的西班牙上岸,被西班牙看押。
西班牙也成了战争末期、突然掌握了不少德玛尼亚战俘的国家。
前阵子北岸的拉科鲁尼亚港刚刚俘虏安置了100多名德玛尼亚飞行员/飞艇员,如今南岸的塞维利亚港附近,又来了近千名德方战沉军舰的船员(不仅有“塞瓦斯托波尔号”的,也有冲海峡时战沉的2艘“科隆级”轻巡上的)
最终,希佩尔以战沉“塞瓦斯托波尔”号、战沉2艘轻巡、“兴登堡号”中破、其他4艘主力舰轻伤或轻微伤的代价,硬冲过了海峡。
他的下一步目标,就是直扑马耳他岛,与施佩合力围歼敌人的地中海舰队!
而法兰克海军在从盟友布国那里听说希佩尔冲进地中海后,也是大惊失色。
法兰克海军总司令也意识到敌人肯定是要来马耳他岛围歼他的,说不定还会勾引意呆利陆军派人强行登陆夺取马耳他岛。
等施佩和希佩尔合兵一处、合围岛屿并勾引意呆利人来登陆时,他们就全完了。
所以法兰克海军决定放弃马耳他,回航本土的土伦港,并且劝说2艘丑国“内华达级”战列舰也跟着他们一起走。
“我们回土伦吧!希佩尔和施佩合流后,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直接返航土伦虽然有可能半路上撞见希佩尔,但单独面对一个希佩尔我们还是有可能打赢的!听说他也只来了6艘主力舰,而且通过海峡的时候被击沉了1艘主力舰、2艘轻巡。
他剩下的快速护航力量肯定不强,到时候主力舰也不过5打5,我们还有一战之力,要是让希佩尔和施佩会师,变成10打5,我们才真的没希望了!”
法军总司令的这个说法很正确,虽然最好是避而不战,但要是真被拦截的话,5打5好歹还有一点希望。
指挥那2艘“内华达级”战列舰和3艘“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的丑国海军将领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
不得不说,丑国人带上这3艘“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的行为算是一个小败笔。
“内华达级”战列舰好歹能开21节,而“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只能开19节。
虽然2节多的航速差并不是什么质变,但航速越慢,被希佩尔半路堵住的机会就越大。
尤其隔壁的意呆利还有一部分地区被德方军控,德方的侦察机能从亚平宁半岛上起飞侦查从马耳他回航土伦的法丑舰队行踪。
最后,法、丑舰队还是没躲过希佩尔,双方在撒丁岛以西海域爆发了一场海战。
希佩尔的舰队里,有3艘高速战巡,其中“马肯森级”还能开到29节,所以这3艘船率先拦截到了5艘法、丑战列舰返航的归途上,试图直接截停。
2艘“巴里亚级”战列舰因为航速比“兴登堡号”还慢了4节,无法第一时间赶到战场,大概要在开战后两三个小时才能赶到。
法国海军总司令路易.德邦海军上将眼看敌人3艘船拦在自己5艘战列舰、3艘前无畏面前,也被敌人的嚣张激怒了。
“敌人的航速至少是28节,逃是逃不掉的,但他们这么嚣张,敢让3艘快船先赶来拦截,这是觉得3打8都能拦住我们么?全舰队准备战斗!摆战列线!趁敌人的慢速战列舰还没到之前,干掉这3艘高速战巡!”
“布列塔尼号”、“洛林号”、“普罗旺斯号”这3艘各自装备5座双联装340毫米主炮塔的战列舰,
与“内华达号”、“俄克拉荷马号”这2艘装备四座10门356毫米主炮的战列舰(前后各二背负式主炮塔布局、下层三联装上层双联装)
还有“弗吉尼亚号”、“内布拉斯加号”、“佐治亚号”这3艘前无畏舰,全部组成了战列线,全部保持18节航速,跟德方3舰展开堂堂正正的决战。
法海军总司令拉佩雷尔上将的专业素养还是可以的,他也考虑到了同级舰集火同一目标时的水柱校射干扰问题,所以特地让不同主炮口径的战舰混编轰击敌舰。
比如敌人一共3艘主力舰,就让3艘“布列塔尼级”的340主炮分别对这3艘敌舰开火,同理3艘“弗吉尼亚级”的305主炮也平均分摊到3艘敌舰上,2艘“内华达级”则挑选敌人3舰中的2艘轰,最后1艘暂时放过。
不同主炮的炮弹落点特征很明显,互相干扰也可以减到最小。
激烈的炮战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巨大的水柱在海面上冲天而起。
3艘德系战巡如同风雨飘摇的树叶一般,在巨量的水柱间穿行。但德方水兵全都战意昂扬,斗志坚定,丝毫不惧。
总司令早就告诉他们了,敌人还没有装备新式硬质钝头被帽穿甲弹,敌人的炮弹技术和质量要比己方落后一个代差!此战帝国必胜!
而且,德方很快就发现,丑国人对“内华达级”的期待太高了——丑国人之前并没有很好地解决三联装主炮塔的三发齐射落弹点分布过散问题,这个技术缺陷丑国人其实要到1920年代才完全解决。
所以如今丑国的三联装命中率,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同一座炮塔射出的三发炮弹、彼此之间的尾流干扰太严重了,落到15000米以外时,彼此的落点距离能有一两百米远!
更要命的是,丑国人从“内华达级”开始用下层三联装、上层背负双联装主炮塔的布局。而这种三、二混编对精度的负面影响,丑国人之前也没有充分的实战检验。
2艘“内华达级”连一半的实战战斗力都没发挥出来,让希佩尔更有信心拖到2艘决定胜负的“巴里亚级”战列舰赶到战场了。
“大家坚定拖住!保持交战距离即可,尤其那2艘丑国14吋主力舰的精度太差了,只要保持距离他们就很难打中我们!
‘巴里亚级’拥有地球上最强的主炮,也有地球上最强的穿甲弹。
等‘巴里亚级’赶到战场,我们就可以终结这次世界大战了!今天的目标是彻底全歼法国海军,鸡犬不留!”
第373章 法军的末日-上
(上章有2个小错误已改,法军舰队总司令不是布韦.拉佩雷尔上将,而是路易.德邦上将。因为布韦上将在1916年德奥地中海舰队利用法系4艘“孤拔级”战列舰极限射程只有16000米的技术缺陷拖刀全灭的那场战斗中,已经跟着4艘“孤拔级”战沉死了。他的继任者应该是路易.德邦。我自己写着写着连前文写死的敌军总司令都忘了。
另外地中海的3艘前无畏不是“康涅狄格级”而是“弗吉尼亚级”。康级是丑国海军自留护航的,弗级才是租借法案卖给布国的。不过不影响剧情,这两级前无畏实力差不多。)
撒丁岛西部的海面上,3艘德玛尼亚战巡和8艘法、丑联军战列舰已经陆续对轰了40分钟。
双方从20000米的距离打到15000米,随后又被德方利用航速优势拖刀拉开距离、再次打到18000米,虽然鲜有命中,但彼此也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炮术。
最初的40分钟里,“兴登堡号”已经命中“布列塔尼号”4枚320毫米穿甲弹了,可惜德方中口径主炮在远距离上的穿透力依然不佳,无法对敌方主力战列舰的装甲带形成有效贯穿,只是炸坏了一些上层建筑。
“布列塔尼级”再不重视防护,好歹也有最厚处260毫米的主装甲带,毕竟是主力战列舰嘛,又不是战巡,生存性还是可以的。
“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瑙号”也各自命中了“洛林号”和“普罗旺斯号”2炮,全都实现了贯穿,但并没有命中要害。
法方只有“布列塔尼号”反击“兴登堡号”命中了1炮,因为交战距离较远,直接炸穿了“兴登堡”的水平装甲甲板。“洛林号”也反击了“沙恩”1炮,未能实现穿透。
丑国人的5艘军舰,则是耻辱性地出现40分钟炮击0命中的劣绩。
“这些丑国战舰的炮术真是烂,三联装和双联装混搭的布局简直就是灾难。12000米弹着点散布就开始飘了,15000米就飘得完全不能看了。
看来丑国人设计这一型战舰时的海军思想,还停留在初代无畏舰交战的水平,完全没跟上超无畏海战的思路。我们拉到18000米,就等于是从3打8回到了3打3,只要担心法军的3艘‘布列塔尼级’即可。”
经验丰富到爆的希佩尔元帅,在交战过程中轻易就看出了敌人的弱点。
如今的希佩尔,也算是地球上首屈一指的战列舰队指挥官。且不论他原先的真实水平如何,但是那么多次大海战经验,就足以让他本人和他的嫡系团队成长到一个惊人的高度。
套用郭德纲那句“活得久的就是老艺术家”,希佩尔的那些对手,除了杰利科以外,其他大多战死了。皇家海军活下来的将军,没一个有那么丰富的实战经验,德方靠喂经验丹都足以喂出名将。
前无畏时代的炮战思路,是6~8千米,也就是对马海战的水平。
初代无畏舰的思路,是把预设交战距离拉到10~12公里。超无畏时代才预设到15公里。
丑国海军常年没有实战,从“纽约级”开始虽然把主炮升级到14吋,肉身算是超无畏了,但软件思想层面却没跟上。又稍微走了两级弯路,到“宾夕法尼亚级”才算是全方位适配了超无畏海战模式。
不过,即使是如此经验丰富的名将,也需要在实战中活到老学到老——就比如通过今日这一战,希佩尔才发现,在地中海战区交战,双方至少可以额外预留两成左右的精度射程裕量。
说人话,就是在地中海18000米距离的实战炮击精度,都能接近北大西洋海域15000米交战距离才有的精度。
风平浪静的澡盆子,对于火炮实战精度的提升实在是太明显了。
当初在北大西洋,希佩尔哪里敢拉到那么远对轰,他也担心海浪让己方精度下降太多。
现在才发现,地中海你特么的浪呢?这也配算浪?
……
8打3变成了事实上的3打3,丑国的5艘战舰打了40分钟酱油,
这种状况下,最焦急的当然是指挥那5艘丑国战舰的休.罗德曼中将。
休.罗德曼中将原为丑国第6战列舰分舰队司令,后来随着租借法案带着丑国战列舰协同布国皇家海军作战,如今地中海地区那些丑国援助的战舰,全都归他指挥。
眼看自己的战舰炮击精度太差毫无建树,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顾不上兵家大忌了,连忙下令麾下的3艘“弗吉尼亚级”前无畏舰掉头,不再呆在战列线里,而是以船头对敌朝着敌人的3艘战巡冲去。
然后让2艘“内华达级”依然呆在战列线里牵制炮击,但也要把船头朝向敌人30度左右,争取拉近距离。
罗德曼中将算是看明白了,前无畏舰的火控体系太烂,火炮口径和穿透力又不足,在那么远距离上对敌人完全没有威胁。
如果己方超无畏舰渐渐损失,前无畏舰也就是待宰的肥肉,既然如此还管什么兵家大忌。哪怕船头对敌会导致中弹概率增加两三倍,那又如何?敌人每切换一次炮击目标,就要浪费差不多20分钟重新测距和找准,用前无畏扛伤害也是好的,大不了哪艘船被盯上了就及时转向,不要再船头对敌了。
丑国战舰调整战术后,希佩尔上将也很快注意到了,不过他并不打算立刻全员切换目标先打冲上来的敌舰。
因为“弗吉尼亚级”这种目标实在是不值,或者说不配让“马肯森级”优先对付。
不过,考虑到“兴登堡号”的炮弹对“布列塔尼号”威胁不大,希佩尔也算随机应变,当场下令唯独让“兴登堡号”切换攻击目标。
反正兴登堡的炮也穿不了敌军主力超无畏舰,先收割收割前无畏,为己方战列线提供屏卫也好。
于是此后20分钟,2艘“马肯森级”和2艘“布列塔尼级”继续对炮,也各自又命中了对方两三炮,总的来说德方命中率更高一点,法方的“洛林号”也终于在这种对炮中,渐渐暴露出了这一级法舰设计的一个重大技术缺陷——
“洛林号”的2座后主炮塔,居然被“沙恩霍斯特号”的1枚350毫米穿甲弹,直接贯穿并炸废了2座背负式的后主炮塔。
唯一值得法方庆幸的点是,法军水兵没有布国同行那么追求极限射速,同时法方也很注重安全和关防火舱门,所以这种贯穿只是炸废了炮塔本身,但没有引起弹药殉爆。
希佩尔在望远镜里看到“洛林号”后主炮群处升腾起的冲天火球,一眼就知道直接炸废了全舰40%的主炮火力,也是大为惊讶。他一开始还觉得“布列塔尼级”防护不错,没想到一拉就拉了坨大的。
希佩尔又哪里知道,法兰克人当时的战列舰设计思想,竟是完全没考虑过“主炮塔该重点防护”的问题!
“布列塔尼级”的水线主装最厚处260毫米,而主炮塔正面装甲最厚处却只有230毫米(历史上是250毫米)!这是世上仅有的几级主炮护盾居然比水线装甲带还要薄的战列舰!
而法兰克人之所以这么设计,说到底还是极限堆火力导致的重心压不住问题,才不得不如此——法兰克人太想在小船上扛大炮了,布列塔尼级区区23000吨的空载排水量,居然要上5座340毫米双联装炮塔。
因为重心过高,法系战列舰在此前的“孤拔级”上用了“把炮塔做薄,牺牲最大仰角和最大射程”的办法来压背负式主炮塔带来的重心上升。
但这招已经被证明是极大的错误,4艘“孤拔级”两年前就是被德方抓住了这个弱点疯狂针对,全部拖刀拖死了,从此法海军再不敢动在主炮最大仰角上偷工减料的念头。
如今的“布列塔尼级”的主炮最大仰角,甚至比历史同期都做得更大,几乎相当于原本历史上战间期现代化改造后的最大仰角了。
如此一来,主炮塔更高,重心也就更高,只能进一步减小主炮塔的重量,来防止重心不稳。这才导致主炮塔装甲比历史上又额外薄了1吋。
不是法方的绝对吨位不够用,而是舰体高层部分的可用吨位严重不足,舰体下层部分吨位还有富余。
所以这些装甲吨位只能用来堆低位装甲,比如保护轮机舱、锅炉舱和水线。但却不能保护主炮塔或司令塔,只要是位置高的地方,都必须严格砍吨位。
换言之,如今的“布列塔尼级”是一型“难炸沉、难失速,但易炸废、易毁火力”的奇葩战舰。要把它直接干沉确实很费事,但要炸到它失去战斗力,那就只需要进攻方运气足够好,主炮穿甲弹能蒙中主炮塔、司令塔等关键部位,就绝对毁伤。
“早知道‘布列塔尼级’其实是这么个情况,刚才就不让‘兴登堡号’转移目标了!可惜换一次目标至少要20分钟重瞄,再换回来就是浪费40分钟了……算了,就继续这么打吧。”
希佩尔心中也不由有些懊悔。
“兴登堡”一开始没能建功,只是运气不好,那些320穿甲弹没轰在敌人的主炮塔上,要是轰到早就立功了。
于是双方就继续这样交换着炮弹,又半小时之后,到了当天上午11点40,德方终于取得了首个重创战果。
“弗吉尼亚号”前无畏舰,在冲锋过程中被“兴登堡号”的320穿甲弹命中2发后,前方203毫米二级主炮被炸毁,连连转向以舷侧对敌,以降低被弹面积。
但在随后的对轰中,因为双方交战距离仅有13000米,德方战舰在风平浪静环境下的命中率高得可怕,“弗吉尼亚号”又被累计5枚穿甲弹命中,对敌一侧的副炮甲板几乎全毁,后方对敌一侧的二级主炮也被炸毁,全舰浓烟滚滚倾斜进水。
“弗吉尼亚号”的305穿甲弹也打中了“兴登堡号”2炮,弹道很平直,不可能撕开主装,但因为运气好命中了船尾非核心区,倒也贯穿了两堆舱室,造成了数百吨进水。
同一时段内,倒是“布列塔尼号”的340毫米炮群持续输出,又命中“兴登堡号”数弹,340穿甲弹撕开前代战巡的薄弱装甲,让“兴登堡”伤上加伤,航速明显降低了。
德方其他船则继续卖力对着对位的“布列塔尼级”对轰,双方各有损伤。
2艘“马肯森级”也被多处击穿,但火力、航速这两项关键指标并无明显影响。倒是对面的“洛林号”被“沙恩”再点爆1座中部主炮塔,“普罗旺斯号”也被“格奈森瑙号”点炸了2座上层背负炮塔。
此时距离开战已经过去了将近2个小时,法系战列舰已经累计掉了5座主炮塔,相当于1整艘战列舰的火力投射能力。
丑国的2艘“内华达级”,在持续空炮了1个半小时后,倒是终于撞了大运,先后分别命中了“沙恩”和“格奈”各1炮,这也是开战以来,丑国356主炮的第一批命中战果。
或许是用霉运垫了太多刀的缘故吧,“内华达号”轰中“沙恩霍斯特号”的那一炮运气非常好,落弹角度也非常高,竟直接炸毁了“沙恩”的3号也就是后方上层背负主炮塔,火光和浓烟很快就让法、丑联军意识到这艘德方最强战巡,也终于开始掉主炮塔了。
看到这一幕,丑方的休.罗德曼中将也是连连挥拳,一边振奋一边内心咒骂法兰克同行的无能。
“那些法系舰炮到底怎么回事?340的炮弹也就比合众国的356炮小了仅仅16毫米,怎么威力那么差?都中了敌人累计七八炮了,一点致命伤都没打出来。哪里像我们的356,一炮就废掉敌人一座主炮塔!”
罗德曼中将哪里知道这是他运气好、入射角等方方面面都恰到好处,攒了那么久人品才攒出来的战果。
于是法、丑双方主将都在内心吐槽盟友。
法方的路易.德邦上将暗暗咒骂丑国炮术太烂,命中率贼低,出工不出力。
丑方暗暗咒骂法方空有精度没有威力,虽然中了不少炮却没战果。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战场的天平在渐渐向德方倾斜。即使目前双方都还没有战沉军舰,但法、丑联军的战斗力削弱要明显太多,已经有相当于1整条布列塔尼级的主炮塔群被炸废了,再打下去,法、丑一方的输出能力会进一步锐降,到时候还拿什么去打?
德邦上将和罗德曼中将内心也很急,最后他们不约而同意识到,不能让敌人再用航速优势拉扯保持远距离交战了,必须拉近距离速战速决。
时间不站在法、丑一方,德方还有2艘“巴里亚级”没赶到战场呢。
德方拖时间是在等援军,法、丑拖时间是想等什么?等死吗?
“不管了!宁可浪费20分钟转火时间,也要死死咬住敌人!近战速决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趁着‘兴登堡号’被‘布列塔尼号’和‘弗吉尼亚号’打得有点进水减速了,没法拉开距离,我们尽量集火‘兴登堡号’!
这样敌人不想‘兴登堡号’被击沉,就得让2艘‘马肯森级’也不敢拉开,从而跟我们近战!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丑国人原本和2艘“马肯森级”对炮的“内华达级”,终于分出了1艘跟“兴登堡号”对炮,同时另一艘也不急着开炮了,而是以21节全速冲向‘兴登堡号’,想拉近后再打。
如此一来,2艘“马肯森级”受到的火力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一多半,它们可以更加好整以暇地废掉对位的“洛林号”和“普罗旺斯号”的火力。但代价则是“兴登堡号”受到的压力再次骤增。
“布列塔尼号”、“俄克拉荷马号”和“弗吉尼亚号”3舰还在沿着战列线轰击“兴登堡号”。
“内华达号”和“内布拉斯加号”、“佐治亚号”则在全速冲向“兴登堡号”以拉近距离。
等于是德方2舰打法方2舰、法丑剩下6舰都在围着“兴登堡号”做文章。
“兴登堡号”竭尽全力输出,终于把本就打得半废的“弗吉尼亚号”彻底炸毁,全部火力丧失严重进水成了一个废壳,然后又连连把炮口转向冲上来的“内布拉斯加号”。
“内布拉斯加号”也立刻转向、改为舷侧对敌,以顶替刚刚全毁的“弗吉尼亚号”。
而在这个过程中,“兴登堡号”又被5枚340炮弹、2枚356炮弹命中,自身被炸到只剩2座前主炮可以反击了,船尾严重进水,靠近敌人那侧的一轴动力也被炸损,航速骤降到16节。
更要命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慢吞吞的“内华达号”终于是把自己和“兴登堡号”的距离拉近到了仅仅12000米,然后“内华达号”也果断掉头跟后者平行,开始开炮。
丑国战列舰炮击精度确实烂,但近距离作战可以弥补这一点!12000米以上炮弹散布面积太大,那就硬生生拉到12000米再战!
“兴登堡号”奋力还击,在失去战斗力之前,又拳拳到肉炮炮穿核心,狠炸了“内布拉斯加号”6炮,将其炸到大残。但自身也被“内华达号”逼近后的356炮持续狂轰,最终“兴登堡号”的全部4座主炮塔统统都被炸废了,船头也被穿透开始进水,航速进一步下降到11节。
鲁路修次长设计的新防弹造型的战列舰主炮塔,防弹效果确实非常好。但再好的结构设计,也架不住数值怪的碾压,都逼近到12000米了,被356狂轰,320级别的小炮塔怎么扛得住。
“兴登堡号”只能靠着剩下的少量副炮象征性还击,事实上失去了战斗力。
希佩尔上将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也不得不让2艘“马肯森级”放弃拉开距离,跟敌人保持中距离高效缠斗。
在“兴登堡号”火力完全报废的同时,“沙恩霍斯特号”也终于把“洛林号”全部5座主炮塔炸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现在支撑法、丑两国海军打下去的唯一精神支柱,就是他们还不知道德方的“巴里亚级”战列舰距离战场还有多远,有没有可能短时间内赶到。
但希佩尔非常有信心,因为他很清楚,“巴里亚级”只需要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赶到战场了。
第374章 法军的末日-下
法、丑联军本以为彻底废掉“兴登堡号”的火力、而且把它打得大残到只剩11节航速,法、丑一方就能很快赢得火力优势了。
2艘“内华达级”和1艘“布列塔尼级”的火力腾出手来,转火2艘“马肯森级”,哪里还会打不过?
但希佩尔很快就用事实告诉他们,这种想法大错特错了。
“沙恩霍斯特号”在摧毁“洛林号”的主炮火力后,也没有再恋战,并不追求“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继续盯着“洛林”痛揍,而是非常识时务地把炮口转向了同样是刚刚腾出手来的“布列塔尼号”。
场面变成了德方的“马肯森级”、每艘都分别对付1艘“布列塔尼级”、1艘“内华达级”。
战列线主力上变成了2打4,还有1艘打酱油的“佐治亚号”前无畏舰则在朝着“沙恩”迎头冲去,大残的“内布拉斯加号”也朝着“格奈森瑙”冲去。
另外的“洛林号”和“弗吉尼亚号”已经是火力全废的废壳,事实上和“兴登堡号”一样退出了战斗。
希佩尔也不敢让“马肯森级”仗着航速过分拉开距离、以压制2艘“内华达级”的命中率,只能是中规中矩保持在14000~15000米的距离上,让“内华达级”看到点希望,这样才好和自己对炮。
因为只要“马肯森级”拉开,那2艘“内华达级”就会毫不犹豫逼近并转火“兴登堡号”,花上个把小时将其残尸彻底送到海底。
双方都有点投鼠忌器,这才打出了一个双方都勉强可以接受但又不太舒服的均衡博弈态势。
又是将近半个小时的炮战,这段时间里“马肯森级”受到的压力显然比刚才增加了很多,因为无法拉开距离,“内华达级”的356炮弹也开始陆续在“马肯森级”舰体上炸开。
“沙恩”的火力输出很快被压到了一半水平,“格奈森瑙”的情况稍好一点,还保留了四分之三的火力,但也开始出现明显的进水、减速,再想拉开距离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面的“普罗旺斯号”也很快步了姊妹舰“洛林号”的后尘,被“格奈森瑙”把火力打到几乎全废。
炮战持续到12点半,差不多就是德方还剩5座炮塔、打法丑一方1艘还算完好的“布列塔尼号”和2艘还算完好的“内华达号”。
不过,就在德邦上将和罗德曼中将觉得有戏的时候,压死法丑联合舰队的最后一根定海神针,终于落了下来。
“西南偏南方向,23000米,发现敌战列舰‘巴里亚号’、‘巴登号’!航速……24节!”
德玛尼亚人最新锐的重甲重炮战列舰,居然能开24节?!确认观测员没测错?
听到这个数字时,无论是法军的德邦上将,还是丑军的罗德曼中将,全都忍不住大惊失色。
德玛尼亚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太好了,“巴里亚级”是作为铁王八类战列舰设计的。
谁曾想只是换了战舰的变速箱、用上大直径螺旋桨,再改改水面线型和球鼻艏、飞剪艏,就能让铁王八也开到24节。
如此一来,指望“看到巴里亚级出现后,就立刻反向撤离争取拉开距离”都做不到了,只能是死磕硬打到底。
“跟德玛尼亚人拼了!干沉‘兴登堡号’!再把‘沙恩’也打沉!不管打不打得过先拖两个垫背的!”
法丑联合舰队也是打红了眼,这时候哪里还管这么多,完全没有冷静可言了。
“布列塔尼级”和“内华达级”,继续与德舰豪爽地交换着炮弹,彼此把对方打得愈发伤上加伤。而“巴里亚号”和“巴登号”也趁着这段时间,渐渐把彼此的距离拉近到2万米、1万6千米,然后,这2艘巨舰才终于开始开炮校射。
第一轮炮弹远近偏了近千米,倒也没引起注意。
但仅仅几分钟后,距离拉近到1万5千米时、校射也打到第4轮时,远近误差就已经缩短到200米以内。
380巨炮激起的硕大水柱,也让法丑联合舰队的将士们心惊胆战。
连路易.德邦和休.罗德曼都开始自我怀疑:这种时候,再把火力集中在“兴登堡号”和“沙恩霍斯特号”上,是不是有点主次不分了?显然“巴里亚级”才是真正致命威胁的来源。
可问题是,就算调转炮口对付“巴里亚级”,听说这一级战列舰坚甲巨炮,防护严密。己方的340炮和356炮炸上去,能有效果么?
看着已经奄奄一息、航速降低到8节的“兴登堡号”,路易.德邦上将已经放弃切换目标了,他知道自家340炮是什么实力,还是赶紧把“兴登堡号”收了吧。
而且从侧后方赶来的“巴里亚级”,最初选择的2艘目标,也并不是那些正在全力输出的法、丑战舰,因为那些船距离“巴里亚级”更远。
考虑到命中率,“巴里亚级”在一边赶路缩短距离的过程中,率先对已经残废飘在海上的“弗吉尼亚号”和“洛林号”展开了炮击——这两艘船火力已经全毁,而刚才德方一直在且战且退,所以这些废船没有跟上去。当德方援军从侧后方进场时,反而会先撞到这些废船。
“轰!轰!”两声巨响,在“巴里亚号”的第6轮开火、第3轮齐射中,2枚380毫米新式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在13000米的距离上,硬生生扎在了全废的“弗吉尼亚号”左舷主装甲带最厚处。
“弗吉尼亚级”的主装最厚处是279毫米克虏伯钢,在“巴里亚级”的380mm/L48主炮和新式穿甲弹面前,却跟纸糊的一样。
老式前无畏舰主装甲带的内倾设计,更是彻底处在了敌方穿甲弹的舒适区上,都不用转正效应,直接90度垂直硬扎进去。
“弗吉尼亚号”被直接在水线处开了一个大洞,还有一枚炮弹则是直接穿透层层防护在锅炉舱内爆炸,引起了一座蒸汽锅炉当场殉爆。
“弗吉尼亚号”的舰底都被炸出一个大洞,肆虐的锅炉蒸汽很快造成了更多连锁殉爆,仅仅几分钟后,这艘前无畏舰就沉入了地中海温暖的怀抱。
虽然只是击沉一艘本来就彻底打废了的前无畏舰,但双炮齐中加当场秒杀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其他法、丑战舰惊掉了下巴。
“这就是‘巴里亚级’主炮的威力?!居然首轮命中就秒杀了‘弗吉尼亚号’的残躯?这还打个屁啊!”
不一会儿,“洛林号”的遭遇,就证明了刚才的战果不是侥幸,而是硬实力!
“巴登号”的2枚380穿甲弹,也分别在第7轮和第9轮齐射中,各自命中了“洛林号”的轮机舱侧上方主装和二号炮塔的座圈侧甲的下段。交战距离则是11000米。
命中轮机舱侧上方装甲的炮弹轻松撕开了舰体,在内部爆炸,外面看不出爆炸效果,但“洛林号”的航速肉眼可见地减慢了。
第二炮更是要命,这炮居然命中了上层背负炮塔的座圈下段——座圈下段这个位置是很致命的,因为里面就是提弹井和发射药包储藏室,只要被穿了,哪怕上面防火门关得再好,发射药直接殉爆,军舰当场就得嗝屁。
但这个问题不是那么容易中的,因为它藏在舰体深处,两侧有廊炮甲板和上部侧甲的保护,得穿透3层以上舱室,穿甲弹才能遇到座圈下段的侧甲。
这个侧甲本身倒是不太厚,法方为了节约背负炮塔带来的重心抬高,仅仅在这个位置设置了150毫米的座圈。因为他们认为最外面的150毫米甲、加上廊炮甲板、再加上两层舱室结构钢,已经足够强了。
这种设计思想,终于在此刻被教做人。
德系380毫米穿甲弹扎穿了第一层150外部侧甲,扎穿了廊炮甲板,扎穿了2层25毫米结构钢,又扎到了150毫米座圈钢上,这才爆炸。
最后这层150毫米座圈倒是没有彻底穿透,炮弹是扎在上面嵌进去爆炸了,但爆炸的威力,已经让一部分火焰和高压风暴从裂口钻进去,肆虐在输弹井底部,最终还是成功殉爆了发射药。
“洛林号”本就炸废的1号和2号主炮塔,直接在这股殉爆中冲天飞起数十米高,随后舰体当场炸断成两截,形成一个漩涡,旋转着沉入了海底。
而“巴里亚号”和“巴登号”,就在顺手收拾完这两具残尸后,顺便把和另2艘还在战斗的“布列塔尼级”的距离,拉近到了15000米以内。
还活着的那2艘法系战舰上,水兵们一个个都慌了神,各种战术操作走样,压抑和恐惧笼罩了整艘战舰。
“上帝啊!敌人是怎么做到的?‘洛林号’的全部主炮都已经打废了,处在停用状态,防火门肯定都关死了,敌人怎么可能打到‘洛林号’弹药库殉爆沉没的?这不科学!
难道还能硬生生扎穿2层装甲3层舱室结构钢、炸到战舰深处的输弹井不成?”
很不幸,法军设想的“难道”,恰恰就是真相。
虽然这一炮有很大的偶然性,是打不能还手的活靶子才打出来的效果。要是能还手的敌人,谁会让你安全逼近到11000米再轰。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法军水兵的士气,也随着这一炮神经炮跌落到了谷底。
德方趁机奋勇追击,350和380的炮弹雨点般落在“布列塔尼号”和“普罗旺斯号”上。“普罗旺斯号”很快也步了姊妹舰的后尘,被乱炮炸沉,“布列塔尼号”则是炮塔全毁,变成废壳飘在海上。
2艘“巴里亚级”没空收这个人头,在确保对方被炸废后,就转火了“内华达级”。
而这时候,法丑联军的努力总算看到了一点回报,持续被敌军重火力攒射的德方“兴登堡号”战巡,终究是因为老式战巡防护相对偏弱的问题,扛不住累计30多发340和356穿甲弹的轰击,最终火力全毁且严重进水,缓缓沉没了。
战斗终于变成了2艘“内华达级”对2艘“巴里亚级”的局面了。
至于路边一条水平的“内布拉斯加号”和“佐治亚号”残躯,则由腾出手来的2艘“马肯森级”拉开距离、迂回收掉人头。
“马肯森级”的装甲防护被“内华达级”的356炮轰到,还是有极大概率导致重伤的,没必要一直扛线,先拉开转火、等敌人也转火之后再切回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2艘“马肯森级”到旁边转了一圈,为期半小时左右,果然毫不意外地收掉了“内布拉斯加号”和“佐治亚号”的人头。
等“马肯森级”再次返场时,就看到原本还号称坚不可摧的“内华达级”核心装甲盒,在“巴里亚级”的380mm/L48主炮、配上新式钝头硬质被帽穿甲弹的打击下,也不过如此。
之前“马肯森级”和“内华达级”苦战的时候,“内华达级”的装甲表现可是极为坚挺。
“马肯森”只能靠着轰“内华达”的船头船尾,来制造非核心区的进水、拖慢“内华达级”的航速。
而只要350穿甲弹是轰在“内华达级”核心区上的,那就基本上完全免疫。
作为地球上首款使用了“All-or-Nothing”也就是“重点防护”思想的战列舰。
不管“内华达级”的火力设计有什么缺陷,至少它的防御设计是真的很成功。
不吹不黑,只要无法贯穿其集中全力护住的核心装甲盒,哪怕船头船尾舱室全烂全进水,这一级战列舰照样能浮在水面上,最多也就是水位淹到甲板。
别看这是一级战前建成的战列舰,但在防护和生存性方面,它完全不亚于布国的“女王级”。
“伊丽莎白女王级”主装最厚的地方也只是330毫米,但它胜在全舰都有防护,连船头都分了152毫米、船尾都有102毫米。
“内华达级”的主装最厚却厚达343毫米!也就是13.5吋,比女王级还厚了半吋13毫米,船头船尾则是0防护。
而且“内华达级”的主炮塔正面防盾厚达18吋也就是457毫米!司令塔16吋406毫米!这都是远超“女王级”和“复仇级”的。
该叠甲的重点防护区,“内华达级”是丝毫不含糊。
所以直到“巴里亚级”进场时,丑国的“内华达级”只是航速暴跌,主炮火力却完全未损。
本次世界大战中的最后一场战列舰之间对炮,就以2艘“巴里亚级”和2艘“内华达级”公平对决的形式上演了。
“咣~咣~”地穿甲弹砸在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巴里亚号”的主炮穿甲弹板板正正地炸在“内华达号”的炮塔上,居然硬生生崩碎弹开了,只是扎了个一尺深的凹坑。
“内华达号”的356炮弹反击到“巴里亚号”的350毫米装甲上,同样是完全无法穿透,也只能打打非核心区。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打越近,丑国战舰的命中精度较低的问题渐渐也没什么影响了。反正打到了1万米左右,水平差一点的炮手也能打得中。
德方的380新式穿甲弹越落越多,“内华达级”的司令塔和主炮塔虽然始终坚挺,其他水线主装等部位却扛不住了,渐渐开始被贯穿、进水。
“德玛尼亚人的炮弹居然可以连343毫米的水线位置都直接炸穿?这到底是什么炮弹?这不可能!”
休.罗德曼中将看着自己的座舰开始进水、倾斜,满脸都写着不可置信。
这可是“重点防护”的代表作“内华达级”!号称船头船尾随便穿但核心区绝对不可能被穿的铁王八!
但现在,偏偏就是被德方的新式穿甲弹穿了,简直一物降一物天克。
而2艘“内华达级”在进战之前,已经被“马肯森级”穿了多炮船头船尾,储备浮力本就不太够了。
只要核心区再稍微被穿几个舱室,就注定是浮力不足当场沉没。
15分钟后,“内华达号”和“俄克拉荷马号”的主炮依然在轰鸣,但却再也无法击中“巴里亚号”和“巴登号”了。
它们的主炮至今没有问题,火控也还勉强能用,上备用火控就行。
但最大的问题是,随着战舰朝向敌人的左舷进水越来越多,“内华达号”和“俄克拉荷马号”都出现了严重的侧倾,主炮炮管不由自主往下垂,哪怕抬高到最大仰角,也无法把炮弹打到一万米以外了。
所有的炮弹,都只能落在军舰前方七八千米,渐渐五六千、三四千米,而“巴里亚号”和“巴登号”却始终离他们一万米以上。
最终“内华达号”和“俄克拉荷马号”的主炮炮管在没入海面前的那一刻,还在奋力开火。它们的8座主炮塔没有一座被穿透的,457毫米的主炮正面护盾实在是太坚挺了。
但是再好的主炮塔和司令塔防护,也无法阻止舰体进水翻沉。
1918年5月17日,下午4点52分,“俄克拉荷马”号的倾斜度率先达到了90度,海水灌入烟囱,又灌入锅炉舱。还没停炉的高温锅炉被冰冷的海量海水直接淹没,战舰终于从内部发生了惊天大爆炸,一如后世教学视频上的“巴勒姆号”那种死法。
又4分钟后,“内华达号”的倾斜度也超过了90度,在翻覆的瞬间,同样是巨量海水倒灌进锅炉,锅炉爆炸把舰体彻底撕裂。
休.罗德曼中将的尸体,随着被剧烈爆炸掀飞的司令塔一起,飞上了几十米高空,又重重砸回海面,飞速沉到了海底。
直到这一刻,希佩尔上将都不得不为“内华达号”那全向406毫米克虏伯装甲钢包裹的司令塔质量点赞。
船都沉了,司令塔都被炸得跟舰体分离单独飞走了,里面的军官尸体都被过载冲击力摇成肉饼了,但司令塔的结构依然完好,
沉到海底还能当个好铁棺材,让罗德曼中将的遗体无法便宜地中海的鲨鱼。
“内华达号”的司令塔,就像是一座海底的纪念碑,纪念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
第375章 “结束一切战争的战争”
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和2艘“内华达级”战列舰全部被送到海底。
地中海战区的制海权争夺,已经彻底失去了悬念。
当日给法、丑主力舰伴航的若干轻型护航舰艇,面对德方战力依然保持得比较好的4艘战列和数艘轻巡、驱逐,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他们被德方肆意屠戮一番后,各自作鸟兽散,试图退回马耳他岛。
能有资格作鸟兽散逃回马耳他的,好歹也得是30节以上航速的船,而那些航速较慢的船,就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丑国人总是习惯在主力战列舰身边稍微带一点装甲巡洋舰撑门面护航,今天也不例外,所以跟着“内华达”一起来的3艘装甲巡洋舰同样跑不掉。
最后在撤退的途中被德方虐杀歼灭了1艘,剩下2艘直接选择了升白旗投降,接受将来被拆了发动机和炮塔后丢进炼钢炉回炉的下场。
还有数艘驱逐和鱼雷艇,也在作鸟兽散的过程中被干掉。尤其是法丑舰队随军的2艘加油船被德方迫降,导致法方最后一大批鱼雷艇部队因为没法半途加油、续航力回不到土伦或马耳他了,只能在海上投降或是被击沉。
最终,有14艘鱼雷艇被歼灭,其中5艘被击沉,9艘升白旗向德方投降。
还有2艘轻巡、8艘驱逐和9艘鱼雷艇顺利逃到了马耳他岛,逃到了瓦莱塔港要塞的岸防炮庇护范围内。
但德方怎么可能就此饶过它们呢?
位于东地中海的施佩舰队也很快前来马耳他附近海域,与希佩尔会师。两人一合计,决定请示巴登首相,授权他们对马耳他岛发起最后一击,在终战之前拔掉这个布列颠尼亚人在地中海中部的咽喉要塞,让布列颠尼亚人以后再也不能在地中海里横着走。
当然,考虑到停战在即,如果指望攻下马耳他后就由德方永远占领,那估计是不太可能做到的,还有可能导致停战谈判更加复杂化。
不过,如果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和苦主,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于是巴登首相在收到了海军方面的请示后,做出了重要指示:可以适度要求陆军配合实行登陆作战,但不能让本国陆军担任伤亡最重的主攻任务。首相已责令外交方面联络南意呆利王国,尝试协调意呆利人出兵“收复失地”。
之所以说是“收复失地”,那当然是因为1915年、布列颠尼亚刚勾引意呆利背信弃义背盟投布时,就许诺过把马耳他岛作为意呆利入盟的红利之一。
只是后来一方面意呆利表现太差,另一方面布国人又想办法咬文嚼字拖延交付,最后白白让意呆利挨了那么惨的毒打,也没从布国那里捞到任何东西。
既然如此,意呆利就要趁着战争结束前夕,最后投机一票。由意呆利出兵死人,德方提供登陆所需的海军掩护和火力支援,把布列颠尼亚本来就应该交给意呆利的马耳他岛交出来!
而只要战后德玛尼亚从北意呆利撤军、意呆利从此吸取教训承诺永久中立,不再追求大国地位。那么马耳他岛从此归属意呆利、永久去军事化变成一个不设防岛屿,对布列颠尼亚方面来说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对意呆利而言,马耳他岛的军事基地价值其实不大,因为隔壁100公里就是西西里岛。要深水良港也好,要大片平坦空地建机场也好,西西里的条件都要比马耳他优越太多倍。
所以马耳他岛本来就是一个“对意呆利军事意义不大,但是对反意呆利一方军事意义非常重大”的存在。
德玛尼亚在地中海腹地没有势力范围基础,手伸不到那么远,所以德方的态度是“马耳他不重要,但布国没有马耳他很重要”。
德方一边对意呆利发出邀约,一边自己也在有限组织埃及地区的陆军回师攻岛。
数日之后,南意呆利当局果断决定,不宣战,但是要“出兵接收应得之地”马耳他。
众所周知,意呆利每次一开始参战站队总是站错,但最后终战前捞点好处那一票站队往往能站队。
最终的马耳他战役也就没什么悬念了,反正不需要德方战列舰开进瓦莱塔港要塞炮台射程,只要在岛上其他方向炮击掩护登陆、然后让意呆利陆军去死人夺要塞即可。
最终,马耳他战役倒也从5月的最后几天、一直持续到六月份,最终以意呆利人折损6万士兵的代价,全灭了岛上的布列颠尼亚守军1万4千人。
而随着马耳他岛被夺取、瓦莱塔港再也不能提供庇护,
于是马耳他基地的2艘轻巡、8艘驱逐、9艘鱼雷艇,全数被歼灭或投降。
至此,法兰克海军只剩下本土的土伦港和马赛港还各有1艘驱逐舰、4艘鱼雷艇的巡逻队。
除了这2艘驱逐8艘鱼雷艇,偌大的法兰克海军总算被斩草除根,连海军传统都被拔了。全部海军战斗序列的将领,军衔最高的只剩下几名上校。少将以上除了二线非战斗岗位或是退役的老人,其余全部战死或投降被俘了。
法兰克这个国家,以后也可以从此不用碰海军,跟意呆利、奥利奥、露沙一样,永远退出人类的海军竞赛。
以后的欧美世界,只会有德、布、丑三雄在海军领域争霸。海军科技进步太快,段位太高,其他欧美国家已经可以不用玩了,那点小垃圾造出来也是送人头的,早日认清现实才得早日解脱。
最终,战争结束前这一串西地中海海战,以德方战沉1艘战列舰(塞瓦斯托波尔号)、1艘战巡(兴登堡号)、2艘轻巡(科隆级)、7艘驱逐舰、4艘潜艇的代价(包括冲直布罗陀海峡时被击沉的,和后来历次海战损失的)
换取了击沉法、丑联合舰队5艘战列舰、3艘前无畏舰、3艘装甲巡洋舰、2艘轻巡、12艘驱逐、23艘鱼雷艇(包括海战损失和最后瓦莱塔老巢被端投降的部分)
另外,德方还有2艘战巡中破(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需要维修至少半年以上才能恢复,还有2艘战列舰轻伤(巴里亚、巴登)、2艘轻巡中破。
总的来说,战损交换比大约在1换3的水平。
能够取得如此成果,德海军要感谢新式被帽穿甲弹的首次大规模实战应用,尤其“巴里亚级”战列舰的380/L48巨炮的新穿甲弹,此前世人都不知道其威力,这是首次在实战中亮相,那惊人的威力,足以震慑布、丑两国海军,让他们不敢再抱有侥幸心理。
布列颠尼亚人研发的新式被帽穿甲弹,倒也即将要装备部队了,或许下半年就行,能够跟着“胡德级”的服役一起列装。
但丑国人在这方面的科技储备是完全不足的,他们那堆356炮战列舰至少大半年之内都用不上新被帽穿甲弹,如果丑国舰队表现集体拉胯,布国人就算有了“胡德级”和普遍列装新穿甲弹也还是没得打,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选择接受停战。
何况威廉皇帝已经退位了,这个台阶给得够大,再不顺势认栽,那就属于给脸不要脸了。
……
话分两头,希佩尔和施佩在地中海搅得翻天覆地的同时,欧陆陆上战场这边,6月中旬开始,布、法、丑联军倒也有尝试最后挽回一点颜面。
如前所述,之前4月底5月初那波丑国援军被团灭在海上了,而且邮轮都损失殆尽了,导致下一批援军来得特别晚,至少要6月10日左右才能抵达。
所以布法丑哪怕做好了接受停战条件的心理准备,也还打算最后放几个响屁壮壮声势、显得最后一枪战果是三国联军一方打响的。
6月15日开始,他们又对德方穿插切断加来地区的陆军发起了最后的反冲。
而这次德方则谨守了巴登首相的要求,避而不战,只守不攻、始终以重火力拒止敌人。
因为德方一再警告前线将士,这一批来的敌军里面,很可能有携带了可怕感冒的人,只是现在或许还在潜伏期没爆发,但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所以前线的德方步兵全都戴上了防毒面具,也避免和敌人拼刺刀近战,如果有陷入近战的风险,就宁可在炮火掩护下撤退放弃阵地。
最后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军事细节,那就是从6月份开始,德方在陆军层面已经不抓俘虏了,也不主动发动进攻或反击作战,不去包围迫降敌人。只打纯防守,只要有敌人冲上来就靠大炮阻挡。
战争年代,只要和敌人保持距离,战场上的传播是很难的。地球位面德方之所以也大量染病,主要是因为堪萨斯感冒的爆发期刚好和“皇帝攻势”时间上重合了,那边布法丑军刚爆发,这边德方就持续猛攻穿插,在进攻战中大量包围俘虏了病人,所以才引狼入室。
现在完全只守不攻,再戴防毒面具且注意卫生,多发百浪多息和其他治疗并发症的药,战场上的传播就彻底切断了。
而事实上,也怪布、法两国高层自己不够警觉,一直觉得德方的善意提醒只是诡计诈术、是为了离间他们和丑国的关系。
实际上,堪萨斯感冒在炎热季节反而会变异率和死亡率比较高。所以随着6月份天气转热,丑国国内率先出现了数以千计的病死者。
如果布、法两国的卫生部门能及时关注这些数据,他们就该阻止国防部继续接收大洋彼岸的援军。
但很显然,战争年代卫生部门的话语权远不如国防部大,少数建议的声音全都被淹没了。
德方且战且退拒绝接触、打到7月初的时候,布、法、丑联军内部的流行感冒终于开始大面积爆发且死亡。
说来也是造化,原本堪萨斯感冒应该早40天流传到欧陆,然后这种病又是在炎热地带容易恶化和变异,所以在阳光温暖的西班牙率先变异强化,历史上最早一批死亡也多在西班牙,这才导致西班牙背了黑锅。
历史上丑国自己在第一波高峰中反而死得不多,因为他们是等西班牙强化种通过大西洋航运回流后才开始大量死的。
如今堪萨斯人晚了40天才跟欧陆接触上,导致他们还没来之前,就已经在丑国本土南方已经充分优化变异了。所以最早的大规模死人,也都是在丑国本土死的。
发现前线的布、法、丑军队大面积病死后,德方高度重视,进一步封死全部跨海贸易。这节骨眼上也不在乎偷运点国内紧缺的橡胶等物回来了,至少先封到秋收再说。
尤其是刚刚和敌人停战、实现了贸易通航的克罗地亚和奥斯曼等地,希佩尔和施佩的海军舰队全部被撒出去严查,只要看到有丑国的商船靠近克罗地亚或是希腊、奥斯曼沿海,就全部一律击沉。
三国联军的反攻持续到7月中旬,随着法军当中的病死的人数超过了六位数,也就是突破十万数量级大关,法军终于首先扛不住了。
而且最要命的是,法兰克虽然是现代化国家,但历史上它也是信奉传统的。
7月15号这天,南意呆利罗马的某位大人物发表了通谕,隐晦地暗示全世界有信仰的人别为了世俗的军事利益和魔鬼合作,以免遭到天谴神罚。
7月17日,法军终于再次发生前线不稳,数十万将士要求停火。最终在20日这天,法方高层终于扛不住压力,在和德方紧急接触后,宣布单独与德临时停火。
按照条约和国际义务,法兰克当然不能与德方单独媾和签和约,但临时停火不等于和约。
法方的停火,只是把布、丑架到了更加无法下台阶的地步。
最终布列颠尼亚在7月28日也宣布临时停火进行和谈,丑国则在8月2日宣布停火。
至此,战争终于进入了艰难的正式和平谈判阶段。
第376章 停战划界与新马奇诺防线计划
随着布法丑三国联军都打不下去、宣布停火之后,
下一步就是停战条件的谈判,领土的归还和确认。
法兰克的本土肯定是割不了的,德首相巴登大公也在谈判的第一时间展示了这方面的诚意,
但他也表示,需要其他领土确权都谈妥后,德方的陆军才会最终撤出北法领土。
而且谈判期间,德方允许布法丑继续维持原先的经济封锁状态,就算布法丑不想封锁了想恢复自由贸易,德方暂时还不想要呢,敢来就击沉。
目前的停火,仅限于陆上停火,海上停火则要等谈判彻底完成。
巴登首相的这个姿态,也是在私下请教了目前还在停职状态的鲁路修中将后才作出的。
虽然巴登首相不懂其中的医学原理,但他相信这种事情上听鲁路修的准没错。
除了承诺谈判完成后就撤出北法以外,德方还拿出了其他不少诚意,比如退位后迟迟没有出国的威廉皇帝,在8月5号这天就正式出国去了荷兰。
罗登道夫上将也被派到外国考察去了。只有一个鲁路修中将暂时还滞留国内,但是也象征性调查了一下他的违反国际法滥用战俘问题,好多换取一些谈判筹码。
……
谈判于8月10日正式在贡比涅展开,德方不希望大批外国人进入自己的控制区,宁可让己方谈判人员出境。
随后数月,外交层面的唇枪舌剑博弈不断,其中部分细节过于龌龊也不好详细展示,
一言以蔽之,首先取得共识的是欧洲这边的停战线。
塞浦路斯岛已经被奥斯曼夺回,布列颠尼亚也只好认了这个栽,确认这是奥斯曼本土。
同理马耳他也被意呆利夺回,布列颠尼亚同样只能认这个栽。
可惜西班牙太腊鸡太怂,没胆子顺势对布宣战夺回直布罗陀,否则将来布国哪还有地中海制海权和苏伊士航运。
其他东欧地区德方和露沙签订的领土分界线,奥利奥解体时的领土分界线,西方三国也全部予以承认。
罗马尼亚、匈牙利和德玛尼亚的领土置换,西方各国也都予以承认。
德玛尼亚在西基辅罗斯地区控制的部分领土,本来说好是给盟友奥国的,但奥利奥自己崩盘,卡尔一世本人也背信弃义导致众叛亲离退位了。
所以德方出于拉拢新盟友的意图,将原本打算给奥国的整个比萨拉比亚地区(摩尔多瓦)补偿给罗马尼亚,换取罗马尼亚把普罗耶什蒂油田及以西领土置换给匈牙利。
这样匈牙利也会比历史同期大不少,新匈牙利去掉了西部三个省给奥利奥,但拿到了斯洛伐克的喀尔巴阡山区地带。加上塞维亚的多瑙河平原地区(贝尔格莱德周边),并且能从贝尔格莱德一路顺着多瑙河而下,一直到普罗耶什蒂油田。
罗马尼亚方面得到的置换土地,其实比地球位面的摩尔多瓦还要大一点。因为德方并不阻止摩尔多瓦地区获得出海口,所以把德涅斯特河河口西岸的土地也都给了罗马尼亚,德方仅保留德涅斯特河河口以东的海岸线,也就是从敖德萨港开始。
这样算下来罗马尼亚在土地面积和农业区方面并不吃亏,还赚了一点,只是失去了油田。而匈牙利显然更容易被德方控制,油田在匈牙利境内可以确保百分百为德方所用。
至于罗马尼亚,它将来显然不会再介入什么国际冲突了,因为他们和东边已经没有领土冲突了,以后就一直当个小透明农业国屯田就好了。
东线最后一个问题是奥斯兰邦联的独立和划界问题。巴登首相一开始也意向承诺过要成立奥斯兰,不过这肯定得作为一个筹码,换取西方三国对等承认一些利益。
比如因为战争过于残酷,布国也爆发了艾尔兰人试图独立的问题,斗争还挺激烈。
德方就希望用奥斯兰独立承诺,换取艾尔兰也独立,斩断布列颠尼亚一臂膀。
但这种事情肯定没那么快谈妥,只能先过渡搁着了。
……
东欧和地中海的领土都确认完后,下一步关键就是南欧和西欧。
南欧方面,威尼托大区(威尼斯周边)和伦巴第大区的割让,是不容置疑的,之前意呆利已经签了。
所以这两块地方,伦巴第将由德方直接占领,威尼托会交还奥利奥。
利古里亚大区、皮埃蒙特大区将在2年内陆续移交南意呆利当局接收。
西欧方面,德方会退出法兰克本土。而法方也不要脸面了,也不在乎国际观瞻,自称为了防线的完整性,要和德方瓜分比利金。
布列颠尼亚和丑国一开始当然是激烈反对,差点发生了内讧。
但后来法兰克方面私下里和布国商量,可以在要求德方交还苏伊士运河与红海沿岸的问题上力挺布方,甚至可以拿出问德方索还红海出海口的吉布提的宣称,换取布方在比利金问题上让步。
法方还私下里表示:当初布国想要搞出一个比利金,就是为了在德法之间玩离岸平衡手,但现在这步棋已经没有意义了,布国的国力已经不如德玛尼亚,还离岸平衡个屁?以后布国再也无法骑墙,只能和法一起死撑。
而且,法方还启发布国,说虽然比利金在战争之初不允许德方军通,对法是有利的,但其实对布是不利的。因为比利金扯虎皮做大旗,拿着布国的“保独”去招惹巨头,最后尾巴控制身体,把布国拖下了战争。
在一战之前,布国的保独是很嚣张很坚决的,只要是他的小弟被人打了,不管打的人目的是什么,是要军通还是要治外法权还是要割地还是有别的诉求,布列颠尼亚都有实力无差别保独。
但一战之后,布国就有一个渐渐认清现实的过程,所以后来对捷克这些的保独力度就弱了很多,变成了“你捷克不能去招惹别人,或者别人如果有非领土类的诉求,你们自己谈不拢导致你被揍了,布国就不保你了”。(当然张伯伦事实上要更软弱一些,前面说的只是布方的原则)
如今,布国损失这么惨重,它也开始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那就是以后不能再让那些他保独的小弟、仗着自己是布国的小弟就嚣张拒绝大国。
除非是大国要割让你的土地,这没得谈,可以奋起反抗,而且大布列颠尼亚还会继续保它们。但如果强敌只是要军通,或者要类似萨拉热窝事件那样的治外法权,你小国不想给,那布列颠尼亚的担保就作废了,你爱打自己单打去吧。
尤其打了四五年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布国高层回想起来,当初1914年7月,奥利奥皇储都被人杀了,奥国也没要塞国割地,只是要求一个专案的治外法权,奥国想要借这个案子株连一批塞国内部的反奥派分子。
但塞国说“这个要求破坏了塞国的司法独立,也是对主权的一种侵犯,是绝不可接受的”,最后打成了世界大战。
要是让现在的布、法高层吃后悔药穿越回去,他们或许会觉得:你特么都杀人家皇储了,被人临时治外法权一下罢掉几个反奥政客怎么了?总比大家陪你战死几千万人好。
虽然说刺客不是塞国反奥派政客派去的,而是民间自发。但那些塞国政客平时在宣传反奥,真有人动手了,就当是“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好了。
当然,比利金相比于塞维亚,肯定还是要无辜很多。但塞维亚不也不存在了么,布国为了将来的小弟不敢再扯虎皮拉大旗,最终默认了法方要求彻底分了比利金的条件。
从此以后,那些小弟估计也不敢再为了割地以外的相对小事扯老大的旗吓人了。
最后只剩一个丑国不答应,但这事儿跟丑国没关系,威尔逊大统领气得好几个月没来谈判,表示要退出谈判,但布法已经和德方私下就领土问题达成初步意向了,所有涉及领土的问题本来也不需要丑国参与。
……
最终德法私聊的结果,就是德方瓜分了比利金的卢森堡省、林堡省、列日省、安特卫普省4个完整的省,外加东西弗兰德斯省的北半部。
而法方瓜分了比利金的那慕尔省、瓦隆省、布鲁塞尔省、埃诺省4个完整的省,外加东西弗兰德斯省的南半部。
比利金一共十个省,总的来说德法各分五个省,两个大都市也是一边一个,算是非常平均五五开了。
首都布鲁塞尔归法,北比最重要的商港安特卫普归德。基本来说就是靠西南的五个归法,靠东北的五个归德。
而东西弗兰德斯两个省,之所以没有东弗兰德斯归德、西弗兰德斯归法,也是因为德方坚持要完全掌握安特卫普的出海口,以及布鲁日和泽布吕赫。本来东弗兰德斯省是没有海岸线的,被濒临北海的西弗兰德斯省封在了内陆。
所以把这两个省从东西开变成南北切,才能确保双方的港口都有出海口。德方在海岸线边最终占到奥斯坦德城为止,奥斯坦德及以北的原比利金海岸线都归德。法方在海岸线边占到尼奥波特为止,新的国界线就划在奥斯坦德和尼奥波特之间。
说来也巧,这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也是鲁路修次长的“龙兴之地”了。当初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是在尼奥波特小镇上,跟着德6集某师的侦查骑兵连和通讯架线排、死守奥斯坦德方向比利金残余陆军的突围。最终鲁路修靠着自己的谋略彻底堵死全灭了比利金陆军,才开始撬动历史的车轮。
把北海边的分界线划到当年比利金亡国之战的战场上,也算是一种宿命了(如下图)。
最后,德方拿到了比利金东北部半壁后,还场外找到了没有参战的荷兰,后续又谈了一些领土置换问题,这都是后话了。
荷兰方面倒也给面子,允许德玛尼亚用安特卫普省北部大约三分之一面积的内陆领土(不含安特卫普城及其郊区),换取总面积大致相当的荷属林堡地区,以及弗利辛恩南岸地区。
德方要求置换前一领土,是因为林堡省历史上属于神罗帝国的林堡公国,当地的语言也和荷兰语不一样,林堡方言更接近德语。
德方要求置换弗利辛恩南岸地区,则完全是为了确保安特卫普的出海口,否则安特卫普下游的峡湾南北两岸都是荷兰的领土,以后舰队进出港还是要侵犯荷兰的领海,那就没必要了。
荷兰其实也不想沾这个烫手的山芋,而且荷兰不缺海岸线,对它而言安特卫普周边地区更加富庶,这个交换还是可以接受的,最终也就认了(也如前一张插图,里面都有标注)。
德法这边,在确认将来的海岸线国界就在尼奥波特和奥斯坦德之间后,法方甚至立刻就开始做防线修筑计划了。
法兰克人决定:战时比利金人在奥斯坦德和尼奥波特之间挖开海堤、放水阻敌淹没的那几百平方公里国土,永远不要了,就让它一直保持海水灌入状态好了。
这样还能在德法控制区靠近入海口的地方、天然多出好几十公里的海,减少防守成本。
反正这些海拔为负的领土,本来就是围海筑堰围垦出来的。而比利金人当初又那么喜欢挖开海堤,就让他们求锤得锤,让那一小片土地永远回归自然本色状态,回归大海。
旁边被连累泥泞盐碱的地方也不用修复了,正好进一步强化防御,法兰克也不差这几百平方公里。
从此以后,法兰克防线的最北端,就是从尼奥波特小镇一路延伸到伊普尔高地突出部,然后往东南一路延伸,最后和那慕尔防线连在一起,再穿过卢森堡南部和阿登森林。
再往南的防线,就跟历史上后来的马奇诺防线重合了。
从马奇诺,一路修到伊普尔突出部的北海边!这就是法兰克人未来的新国防计划。
第377章 亚非划界谈判
最艰难的欧洲划界谈判,最终在1918年8月底之前完成了(下图附一张东欧划界图,上一章忘了上图)。
不过停战后的领土问题可不仅仅包括欧洲,还有些亚非等洲的边边角角细节也需要进一步处理。
毕竟德玛尼亚军队在战争期间反手干掉了不长眼参战的葡萄牙,加上比利金也亡国了,其殖民地也事实上被其他国家控制了。还有意呆利战败的时候,吐出来一部分殖民地,这些都需要战后的确权。
而德玛尼亚在战争的最后阶段还攻入了布国控制的埃及和苏丹,法属的吉布提,这些地方虽然肯定无法彻底拿下来,否则苏伊士运河丢了布国会不死不休的,但肯定也要拿其他利益来置换,以赢得一个双方都勉强能接受的结果。
这些问题里,最容易谈拢的自然是葡萄牙和比利金这些已经服软甚至亡国的国家的殖民地,反正都武力反抗,甚至都没有苦主了,直接瓜分就是。
安哥拉全境都被德方控制,这一点其他列国也都认了。
莫桑比克北部三分之一,一直到马拉维湖为止,当初被德属坦桑尼亚将领贝尔福特率领东非防卫军打下来了。而南部三分之二则被布列颠尼亚的南非军“主动协防盟友”占领。如今双方也都承认彼此的控制权。
葡萄牙这个苦主,已经成了路边一条在风中凌乱,完全没人给它主持公道。
比利金的刚果,则被德法瓜分。此前德方只是在欧陆上灭了比利金,但当初并没有余力去实控刚果。
刚果面积太大了,而且都是热带雨林,热带疾病非常可怕,德玛尼亚战时在非洲那点军队根本不够往里填的。
所以刚果问题还是不得不给法方一点分成,最终谈妥的结果就是刚果北部、刚果河中游北岸的土地,因为靠近法属中非,从此就归属法国。约占刚果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刚果河中游以南的区域,就全部划归德玛尼亚,约占比属刚果总面积的四分之三。
如此一来,比利金的遗产也分完了。
剩下的谈判就进入了深水区,各方在1918年的9月份吵了一整个月都没吵完,最后吵到四季度才算拿出结果——
战争期间,德属喀麦隆领地大半被布、法军队占了,多哥更是完全被布列颠尼亚殖民军占了。但德方也在东非打回来一些场子,更是在东北非控制了埃及和苏丹,那是最值钱的,价值远超非洲的其他部分。
刚果隔壁的加蓬地区,是1911年摩洛哥危机时,法方割让给德方以换取德方在摩洛哥问题上的支持。地球位面一战后自然是被法方收回来了,但现在加蓬地区显然要和德属刚果合并且保留,这是没有争议的。
最后,为了领土边界易于管理,德、布双方首先达成了一些事实认定层面的置换——德方承认布方在战争期间从加纳向东进攻占领了多哥,也承认布属尼日利亚占领德属喀麦隆北部的内陆地区。但布方也承认德属东非坦桑尼亚对布属东非部分地区的反攻得手。
贝尔福特将军在终战前打下的布属东非部分领土,大致相当于后世肯尼亚的南部少数地区,加上卢旺达和布隆迪这两个弹丸之地。
所以就等于是用布承认德占领卢旺达和布隆迪,换取德承认布占领多哥。然后喀麦隆北部换肯尼亚南部。这是价值大致等量的公平置换、对实战既得利益的承认,也便于将来战争期间各方自行防守殖民地。
战前殖民地零零散散,各国其实都不好防守,也无法组织起进攻,经常是四面漏风。经过一场世界大战的洗礼,各国根据实战结果重新整合一下,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部分置换掉,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而布列颠尼亚得到多哥之后,它在西非海岸的殖民地就差不多能连成一片了,只剩下法属贝宁夹在布属加纳多哥和布属尼日利亚之间。布方也私下里跟法方交易,用刚拿到的德属喀麦隆北部置换法属贝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