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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绿茶美人穿到乱世后》 · 木红溪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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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里的火星子跳了一下,噼里啪啦,发出了一点点的声响。

怜月翻了个身,埋头到了对方的怀中,心中有些堵:“我有点想陆询了。”

顾权脑门黑线。

这是应该告诉他的话吗?在他的面前,去故意提另外一个男人。

他气笑了:“你是想故意气我?”

怜月道:“不是啊。”

她道:“顾权,顾今朝,我就是突然想起了他,他都已经被你杀死了,你还跟他计较些什么?”

人都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或许再过去几年,便没有再记得他了吧。

怜月低头,趴在顾权的身上,呼出一口气,实在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情了。

她道:“不说他了。”

顾权冷哼:“我本来就不想提他。”

怜月便开始说起了正事:“你怎么不问问我,我是怎么快速攻下的长安?还是邵情已经将缘由告诉你了。”

顾权:“他没说。”

脸还是臭臭的。

怜月道:“那你知道陛下封我为车骑将军的事情吗?”

顾权阴阳怪气:“恭喜啊。”

他眯起眼睛,总觉得她又准备驱使他做事了。

果不其然。

怜月紧接着说:“我其实不怎么会打仗,跟阿权比起来,带兵能力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我能快速攻下城池,是因为有一件破城门的利器,能让敌军没有反应时间,就迅速的破门。”

顾权闻言,疑惑道:“什么东西?”

怜月:“火药。”

她道:“而且我的部下还有一个能人,我只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让她去偷长安的城防图,她便将其弄到了,所以我才能在破门之后,迅速带兵控制了城中的军事要地。”

顾权没见过火药,也很想像出火药的威力,他皱眉:“是攻城时的那一声巨响?”

怜月:“没错。”

顾权手轻拍着怜月的肩膀,思索着事情,随即道:“若真有如此攻城利器,那么在攻城时,守将就不能龟缩在城中,只能做好迎战的准备。”

怜月狠狠点头:“对啊。”

她暗示:“像阿权这样的猛将,若是得了此物,必然犹如神助,想要收服各地诸侯,那不是轻轻松松的,陛下很缺你这样的人才。”

顾权懂了:“你是想收复天下?”

怜月道:“如今天下大乱,诸侯成了一盘散沙,都不将皇室当回事,还是因为朝廷的拳头不够硬。而阿权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武功盖世,又善于带兵打仗,若是阿权忠于皇室,必能将天下一统。”

“呵。”顾权,“少恭维我。”

怜月道:“你都不知道,我打算将火药配方告诉给你,是下了多大的决心。”

顾权:“哦?”

她便直接将邵情卖了:“之前子离告诉我,若是有一日你位高权重,对我色衰爱驰,我便会成为你一生当中的污点,你将我抹除,不给你带兵进城也是他的提议。”

顾权:“……”

呵呵,邵子离!

就不应该让他单独跟小月待在一起,就会背后搞小动作!

怜月:“不过我才不听他的,我其实是信任你的,阿权,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就算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有武功傍身,亦能有自保的能力,毕竟我还会一手毒术呢。”

顾权:“你倒是记得自己会毒了。”

他脸色一变:“你不会给我下毒吧?”

怜月摇头:“你看,我一说这个你就害怕我,我怎么会对自己人用毒,我下手没个轻重,万一你死了我怎么办,这世上就找不到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顾权:“……”

她又开始说回之前的话题:“我其实并不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子离其实并不懂我,所以他会让我防着你。可阿权,我们相处的时间更久,你应该是知道我的,我只想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把这话说出来,或许会有人觉得我的想法很可笑,毕竟我私德有亏。可在这件事上,我的立场从来都没有变过,若是这世道一直在打仗,那么这件事永远不会成功。”

顾权轻嗤:“你还知道你自己私德有亏。”

怜月:“……”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把我的读者养得很差,我忏悔!

第105章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怜月深吸了一口气, 捏住顾权的耳朵:“我在说正事呢!”

顾权点头:“好,你继续说。”

怜月:“我说到哪儿了?”

顾权提醒道:“你说你想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说你一直很相信我, 让我好好辅佐陛下。”

“哦对,没错。”怜月点头, “是在说这件事。”

她询问:“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顾权摸着怜月的细腰, 面上的神色淡漠,看上去不是很感兴趣:“朝廷的气候已经到这里了。”

一个王朝在后期少不了面对世家土地兼并,资源掌控在少数人手中, 导致普通人没有上升空间的处境。这个时候要么革新,要么推翻上一个王朝。显然先帝在时,革新的路子没走通, 现在已经往另一个路子走了。

怜月:“或许吧。”

她想了一下, 又道:“你是不愿意帮我?”

顾权:“不是不愿意帮, 是我帮了你, 会有什么好处?”

嗯?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小月, 若是我帮了你,会给我一个名分?”

怜月:“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权坐起,目光与怜月的平视, 握着她腰上的力度收紧:“你让我帮忙,却连名分都不愿意给我, 是不是太过分了?”

怜月:“……”

“嗯?”他右手捏住她的下巴, 眼睛微眯,“不敢说话?”

怜月结巴:“什么名分不名分的?”

顾权却不放过她:“你失忆时, 可是叫邵子离夫君,叫得很欢啊。”

怜月:“……”

他又恨恨道:“还是说,你想给阿景名分, 而我,依旧只能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又开始醋了。

怜月:“我没有这样想。”

顾权却不理会,两人凑得很近,他低头就能亲到她饱满红润得唇瓣,便没有犹豫,单手掐着她的脖子,咬住了她的嘴唇,粗鲁的吮吸,好像要将她吃下去。

混账!

她推了推:“松开!”

顾权乖乖松开了,低低笑了一下:“很甜。”

怜月:“说话就好好说话,别老是动手动脚的,会打断我的思路的。”

顾权:“哦。”

很好,没生气。

怜月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不对不对,你刚才是答应了我的提议了?”

她凑近:“你会帮我?”

顾权的手放在了女郎的细腰上,一路往上揉捏,攀上了她的肩膀,漂亮的之间划到了她的脖子,又到了她散乱的领口:“你觉得呢?”

怜月咽了咽口水:“我觉得你就是答应帮我了。”

太犯规了!

这男人太会勾引人了吧!

顾权沙哑的“嗯”了一声,手指又钻进了她的衣襟,被怜月拿出来了,他便隔着衣服继续揉着她腰,说道:“不要忘记了前提。”

“我知道。”

她被揉得受不住,体温升高,眼睛水润,扭了扭身子,让自己的姿势舒服一些,便脸贴在他的脸上,亲了他一口:“你这么好看,我最喜欢你了,还要我给你名分吗?我每次见到你,眼睛都一不开你的身上,谁还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顾权:“呵。”

怜月眨了眨眼睛:“你别醋了,阿权。”

顾权:“谁醋了?”

他咬牙切齿:“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兵进城?”

怜月:“不行。”

顾权神色一冷:“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信不信的事情。”怜月抿嘴,“你若是进城,那么城中的世家可就不听我的话了,毕竟,我在你面前就是一个小虾米。”

顾权:“……”

怜月道:“我会将□□交给你。”

她准备起身,去拿舆图。

顾权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怜月:“去拿舆图,说正事啊。”

顾权脸上不是很高兴,气氛已经到这了,还说什么正事,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捏着怜月的手不让她走。

怜月:“怎么了?”

顾权冷哼:“你说呢?”

怜月一脸无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两人便僵持了一会儿,顾权可不管不顾,一想到眼前的女人是一个怎样的花心大萝卜,就迫不及待夫人想要在床上做死她。

下一刻。

顾权稍微用力,就将女郎扯到了自己的怀中,掐着她的脸颊,凑近,并放下狠话:“我觉得此时更应该谈谈风月,而不是什么你嘴里的正事。”

怜月:“可是风月之事,以后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不用着急的。”

顾权:“战场上刀剑无影,若是我失手,没了性命,那我和你温存的时间就不多了。”

“我相信阿权的。”

“可是我连自己都不信任自己,可以在战场上安然无恙。”他眼神受伤,“若是我有什么意外,你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

怜月被他这样一问,心中顿时更为愧疚了,便没有挣扎:“你说得没错。”

顾权:“所以……”

怜月推开他:“所以我还是觉得先说说正事。”

顾权脸色顿时拉下。

怜月起身,将舆图拿出来,铺开在桌子上,上面标注了各方的势力。

见状,顾权只好起身,整理了一会儿自己的衣裳,走到了怜月的身边,一起看着舆图。

怜月道:“我想着先拿下雍州。”

她指着雍州的位置道:“这里离长安近,若是此地不在朝廷的手里,长安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必然逃不过刘弃的眼睛,那我就会很被动了。”

顾权:“你真不是为了报复他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对他进行报复?”

怜月:“我什么时候是那种不顾大局着想的人了?”

顾权:“也是。”

她继续说道:“目前知道我有火药的人并不多,不过因为我当时攻取长安太快,大抵诸侯们都知道了我有破城的利器,可能会在城中备下充足的兵马,和我们迎战。”

顾权:“嗯,继续说。”

怜月便看着顾权:“所以我需要一员猛将,就算对方迎战,也能攻下城池,不然就算我有火药这等利器,也只能放在仓库中生灰。”

顾权:“你看得倒是很清楚。”

他双手抱胸:“我手下的兵正好皆善水战,度过黄河不成问题,小月,你还真是好算计。”

怜月闻言,眨巴眨巴眼睛:“不是我好算计,是阿权愿意给我算计,若非如此,我今日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谈论此事呢。”

顾权身量高,站在怜月身边就想是一个大块头,他闻言突然凑近:“若是我不让你算计,我就已经死在你的手下了,小月,你的毒术可厉害着。”

怜月打了个哈哈:“我说了,我不会轻易用毒,除了十恶不赦之人,或者想要我命的人,不然我不会轻易用下毒这一套。”

顾权点点头:“那我把你在床上折磨了那么久,看来还不算十恶不赦的人,你应该是很享受过程的。”

臭男人们!

每次说话都往房事上引,男人果然就是只会下半身思考的流氓。

他本身对自己就是见色起意,这让人怎么能安心交付真心,说不定下一次再遇见漂亮的美人,就将她给忘记了。

啧!

下流!

怜月脸上突然气鼓鼓的,恼了顾权一眼,不说话了。

顾权:“生气了?”

怜月:“对对对,我就是生气了,很明显,你看不出来吗?”

顾权将她搂在怀中:“既然你想要攻打雍州,不担心杨鉴卷土重来吗?”

他低头,气息喷在她的后颈,声音咬牙切齿:“你另一个目标,是打在阿景身上,对吗?”

怜月:“嗯?”

顾权说破她的心思:“你想要阿景帮你拦住杨鉴。”

怜月:“阿权这个主意真好,你不愧是战无不胜的战神,我都没有想到还有杨鉴的事,阿权就已经帮我想到了潜在的威胁,还找好了人选,你也太棒了吧!”

她眼睛亮亮的,好像是真的不知情,才从顾权的口中知道此事。

顾权冷呵了一声。

装。

怜月没在意他的冷脸,明明杀人像是阎王降世般凶狠的人物,却总是那么的幼稚:“你好聪明。”

顾权忍不住将拉拢在自己的怀中:“那你又想怎么去说服他,单独和他待在一起,然后和我在一起一样,亲吻,拥抱,然后在提及正事?”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眼尾已经红了一遍,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妒火,很不的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我不准你去和他说!”

怜月立即道:“那就麻烦阿权帮我劝说阿景帮我,你们可是好兄弟,你为了朝廷去攻打雍州,他自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的,对不对?”

她可不敢见袁景。

当时是她自己招惹了他,他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在他面前很心虚的。

就像是九天不染凡尘的仙子,被她拉入了人世间的情爱之中,又辜负了他的心意。

换位思考一下,若是谁这样辜负她,她定然是恨透了他。

她当真是对不住他。

而顾权不一样,他就是这样又争又抢,还会勾引人,她才不管他是什么心情,反正在一起是快乐就好了呀。

顾权听完怜月的话,皱起了眉头:“小月,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你。”

竟然会利用自己的醋意,让他去说服袁景去帮她。

真是太会算计了。

可是。

不知道为何,越是这样,他就越喜欢了。

顾权看着怜月漂亮的小脸,或许,即便她没有遇见自己,迎接的是另一种人生,她也会重新以上位者的姿势,重新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样她的手段就变得更加的狠辣。

他搂紧怜月的肩膀:“现在可以和我回去床上,聊一聊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了吗?”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

顾权将怜月拦腰抱住:“你不给我进城,为了见你,我都要偷偷摸摸的,我作为诸侯王,什么时候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情,为了你,我都破戒了,你必须要好好安抚我。”

怜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权将她报上床,拿着她的双手给自己解腰带,口中得意洋洋:“我最近锻炼得可强壮了,很大,你肯定很喜欢?”

嗯?

什么很大?

作者有话说:看看多大[愤怒][愤怒]

第106章

怜月一听到顾权这样说, 便有些期待了起来,手指都有些发烫,咬紧下唇, 眼睛盯着一处便是一直都没有眨眼。

腰带给褪下了。

外衣也解开了。

露出了年轻男子独有的,鲜活的身体, 在腹肌上, 能看苍白的皮肤下,凸起的青筋。

好色。

顾权又拿着她的手,抚摸她的腹肌上, 颔首:“是不是很大?”

大的是腹肌?

嗯?嗯?

男人是不是对于肌肉大不大都很在乎啊?

怜月上手摸了摸,感觉到肌肉跳动,手覆盖在手上, 便觉得那股燥意, 从手指一路传递到了心头, 又蔓延到了脸上。

她脸红得厉害。

怜月清了清嗓子:“还好。”

顾权不满:“只是还好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 自己可是练习很久的, 就这么讨不得女郎的欢心?

不过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没有白练。

怜月嘴上无论说得多风轻云淡,可是手上爱不释手,就已经暴露了她其实是喜欢的。

摸着就开始掐, 又想去咬。

顾权便捧着女郎的脸,凑近, 用他那一张俊美的脸怼到了怜月的面前, 说道:“我看你的反应,却是喜欢得紧, 不想像只是还好的样子。”

他呼吸略微急促:“帮我。”

啧啧。

明明那么冷的天,怎么房间里变得那么热呢?是不是因为房间里的炭火燃烧得太红火,导致空气稀薄, 所以人的呼吸变得困难?

怜月在胡思乱想,其实她都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其实就是被顾权勾得来了感觉。

不过忠于自己的欲望,并没有什么值得难堪的,看着男人的侧颜,好像是磁铁的阴阳两级,在吸引着她去亲吻他的喉结,又吻向下。

顾权闷哼一声,捏着她的耳垂。

而怜月却掐着他的腹肌。

一个武功高强,智商点满,还长得好看的恋爱脑,当被他全无保留的爱着的时候,很强的满足了作为女人的征服欲。

此时,怜月就是摸摸腹肌,亲亲他的喉结,男人的耳朵和身体就已经红了,看着非常的可口。

她也有点激动。

哼哼。

顾权说:“承认吧,你很喜欢。”

他没忍住,倾身将怜月压在身下,捧着她的脸,手指摩擦她的眉骨,慢慢的亲吻她的嘴唇,含着她的唇瓣,一点一点的研磨。

两人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有时温存,有时粗鲁。

怜月被诱惑了。

她热情的回应着,没有丝毫的保留。她是真喜欢这具极具讨好她的身体,摸一摸,亲一亲也很满足。怎么有人在床上会这么懂她,将她勾得欲罢不能。

而且无论她是摸是掐,还是亲亦或者用牙齿研磨,对方都会及时的给予她最适当的回应。

搂着他的时候,就像是抱着一个火炉,贴紧时,他能将紧贴的肌肤烤热。

太喜欢了。

冬夜的雪下得更大了,院子外没有旁人,四周静谧无声。

地上的雪慢慢变厚,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城中是素白的一片。

漂亮的狸花猫迈着优雅的步伐从房顶一跃而下,踩在了雪地里,留下了一串的梅花脚印。

顾权看着眼前的女郎,额头上已经出了汗,氲湿了头发,墨黑的碎发零碎的贴在脸上,眼尾很红,鼻头也是红红的。

他怜惜的为怜月将碎发拨弄到了耳后,笑道:“小月,你就是喜欢我。”

“对对对,我就是喜欢你。”

“敷衍。”

“哪里敷衍了,你说我喜欢你,我承认了,你说我敷衍,我不承认,你又说我虚伪,好话赖话都被你说了。”

“……”

顾权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说:“小月,你身体好软。”

怜月:“嗯哼。”

反正这一夜,是格外的漫长,也让人的心情格外的顺畅。

一夜无梦。

至于没有梦的缘由。

咳咳。

是两人都一夜没睡着。

顾权看了看天色,为怜月穿好了衣裳,然后说道:“要不要我帮你叫人,抬热水进来?”

“不用!”

看着折腾了一夜,格外精神抖擞的男人,怜月眼睛都睁不开了,想要直接睡过去算了,可是,听到顾权的声音,她又瞬间清醒了。

顾权冷哼一声:“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

怜月:“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应该在城外的军营,不是在这里,你不能进城的,昨晚不是说过了,你若是进城了,长安城中可就没我什么事了?”

顾权:“没忘记。”

他凑近,给她揉了揉酸软的腿,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担心被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情呢。”

怜月:“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和她在长安城的,就只有国师邵情了。

她忍不住道:“那你还不回去?”

等被邵情看见了,难不成还要她想办法哄两个人吗?

怜月赶紧起身整理了凌乱的衣裳,看了看天色,见外面的天只是刚蒙蒙亮,便赶紧从柜子里拿了火.药的配方塞进顾权的怀里。

“好了,你先回去军营,不要忘记了昨日我们说好的,记得帮我说服阿景阻拦杨鉴。”

“……”

顾权拿着丝帛,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自己成了卖肉的,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脸又冷了下来。

才一个晚上,还没有尽兴呢!

怜月见他不高兴了,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角:“阿权,只有你能这样帮我了,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我最喜欢的也是你,你知道的,就算是你的人要杀我,我也没有怀疑你要我死,我此时将火药配方给你,就是在赌,赌想杀我的人不是你,赌你对我的感情都是真心实意,而非是在骗我。”

她说得情真意切,顾权脸上的不悦,又消散了一些。

“那你对我,是利用吗?”

“当然……是贪图你的美色啊!”

看着怜月理所当然的模样,真是要将顾权给气笑了,他捏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近,又狠狠地亲上去,直到女郎呼吸困难,才松开了她。

顾权的声音沙哑:“行,我回军营了,你好好休息。”

怜月赶紧点头。

顾权依依不舍的走了。

房间里又变成冷清的样子,女郎脸上的坨红也慢慢的降了下去,她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出门叫下人烧热水抬进来。

沐浴之后,怜月便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她将火药给顾权,的确是在赌。

之前在顾权他们的面前,就已经暴露了她会的东西不少,谁知道他们的喜欢,是不是掺杂着其他。

只是她现在的确没有能用的人。

而且从始至终。

怜月跟邵情的话,说的都是真的,她对于至尊之位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帝位在她眼中只是一个符号。

她只是赶紧结束诸侯混乱的局面,而最终自己的结果是怎么样的,都不重要。

在一个孤独的朝代,她只想把世界变得熟悉一点,再熟悉一点。

恰好她的想法,只有站在高处,才有办法实现罢了。

多么的高尚啊。

怜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的高尚的理想。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睡了一个时辰,大概是巳时的时候,她便醒了。

她清醒了一下脑子,才想起顾权来过,又走了。

穿好衣裳,洗漱了之后,怜月便出了房间。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下人扫干净了,抹除了有人来过的痕迹。

怜月伸了个懒腰,婢女将一碗汤药送上来:“女君,这是国师出门前给你药膳。”

“放着吧。”

她本来就没病,没人看着,自不会勉强自己喝药。

婢女将药膳放好。

怜月便问:“国师去哪里了?”

婢女:“回女君,国师在未央宫,说是去给陛下看病去了。”

怜月摆摆手,让她下去:“知道了。”

嗯……

这两天还是不和邵情见面了,也免得尴尬。

她也真是的。

明明自己主动做了坏事,偏偏内心竟然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分,也是道德感太高却约束不了自己。

怜月唏嘘了一下,谴责了一下自己,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由于怜月带着从顾权和袁景带来的兵,在长安城打了一场轻松的胜仗,因此两边的将士们对怜月,已经心服口服。

在他们刚被借到怜月的手上的时候,其实是有想回去的,只是都憋在心里或者在私下抱怨,他们不想待在一个女人手下,若是主将指挥出了问题,就跟送死没两样。

不过才被借走没多久,就打下了长安,他们之前的种种不满,就全部消散,短短的时间内,负面的想法也没有传到怜月的面前来。

而这也是怜月一早就想过的。

在军队比得就是拳头,看得是战功,只有带将士打了胜仗,他们才不敢在她面前置喙些什么。

至于降兵。

怜月让赵绮罗安排他们干苦力,刘弃是撤了,可是攻城时损毁的城门城墙,之前城中被烧毁的房屋,都要好好的修缮,于是这些活便交给了俘虏。

她对待俘虏,算不上优待,也算不上苛刻,上工的时长都控制在四个时辰进行轮岗,饭也是能吃饱的。

好在之前杨鉴囤了不少粮草。

而在攻打长安之前,邵情开辟了新的粮道,他亦给了她支持,如此城中吃上半年不成问题。

若是到了开春,没有拿下雍州,就要想办法先不打仗了,得先种地,不然百姓因战乱出去避祸,田地就没有人种。

事情还挺多。

到了下午,邵情从宫中回来了,来找她时面上和往常一样,没看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他见到怜月,便走上前,居高临下的询问:“昨晚你见过阿权了吧。”

第107章

见过了。

昨夜一整晚都不见到人, 还以为两人商量好了什么,就在套路她呢。

疑心病超级重的。

怜月挑眉,阴阳怪气:“你知道啊?”

邵情见她不仅不心虚, 语气怪怪的,没好气道:“我自是了解他。”

他道:“对了, 今日我找了你许久, 没见到你人,若不是我堵在这里,都见不到你, 你不想见我,还是说你昨晚私会了阿权,是在心虚, 因此故意躲着我?”

怜月:“没有的事。”

邵情:“狡辩。”

知道她狡辩了, 还来问她, 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过, 怜月也知道瞒不住邵情, 默默的离他远了一点,担心等下他一怒之下,自己就遭殃了。

她总感觉邵情是那种, 面上风流倜傥,实际上背地里是那种阴暗披,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将自己给弄死。

就像他会在她“失忆”的时候, 假装是他的夫君,骗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 比她厉害多了。

邵情瞥了她一眼:“他都告诉你了?”

怜月:“告诉我什么?”

他道:“关于陆询之事。”

怜月便想起了自己将他赶走的原因,就是以为他不肯告诉她关于顾权与陆询之间的恩怨,因此她是在生邵情的气来着。

“说了一些。”她道, “但也没说多少细节。”

顾权并没有告诉她,他是怎么杀的,宛城的印信是怎么回事,为何陆询最后没有告发他。

还是说,陆询硬抗的那几日,身边是否还有自己信任的人。如此,之前陆询的心腹陆横,不愿将宛城交出来,倒也情有可原。只是他好像恨错了人,将毒下给了她,而她对毒很敏感,那茶水中飘着黄绿色,正是明矾的颜色。若是当初在宛城的时候,将毒下给顾权,或许他就没了呢。

咳咳。

不过陆横想来当时也没有机会给顾权下毒,若是有机会,他也不会只想着灌酒了。

回想起陆横死时,顾权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不会就是自己如何杀了陆询,才会让陆横恨得眼睛都瞪出来了。

只是顾权究竟跟陆横说了什么,怜月倒是没问过,自是不清楚顾权说了什么的。

此时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邵情声音平静:“他为了讨好你,倒是一点都不瞒着你。”

若是仔细听,还是能捕捉到,话语中的不满。

怜月冷哼:“哪里没有隐瞒我?”

顾权一开始明明就是在隐瞒着她的,就是觉得如今的皮相能够吸引人,自信得很,便才没有继续隐瞒。

她道:“不说这个了,你从宫中回来时,如今陛下的身体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邵情道:“能保证他不死。”

怜月神色很是冷漠:“不死就行。”

天地下可怜的人很多,她不能怜悯一个帝王,玩弄权术的王者,一旦他重新掌控权力,那么第一件事就是清除桎梏他掌权的异己。

邵情道:“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怜月还需要邵情提供的粮草,因此没有隐瞒他,将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

邵情有些担忧:“是否太过于冒险?”

怜月摇头,笑着道:“此举虽险,一旦成功,便一劳永逸。”

邵情:“你在赌。”

怜月:“是,我在赌。”

说的是火药之事。

火药交给了顾权,就是在赌,赌的其实也就是怜月自己的命罢了。

数月前在洛阳,她以为自己要栽在吕良的手上,因此,将自己在洛阳藏书阁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了邵情。

只要他们是一伙的,她就会死。

怜月其实也是在赌一把。

无论她嘴上说了多少句,觉得宣尧杀她跟顾权都没有关系,可是她心里还是会怀疑的。

才多久呢。

她就已经染上了怀疑别人的坏毛病。

就像赵绮罗,若不是因为当时她没有出卖自己,她或许也不会如此的信任她。

不过一直这样默默的怀疑人,不是她的性格,怜月更喜欢掌握主动。

输了也没关系。

不过又是一次长安易主。

怜月道:“我已经将玉玺交还给陛下了。”

邵情:“你打算怎么做?”

怜月道:“陛下会下达旨意,让雍州太守刘弃携带家人进京,若是七日内,他没来就是抗旨,阿权会带兵攻打他,如此名正言顺。”

邵情:“他若是交出兵权,前往长安,那也还算是他有魄力了。”

让拥兵自重的诸侯王交出兵权,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有几个诸侯王有这样的魄力,就是跟随他的谋士,也不能答应。

怜月道:“希望阿权能帮我拿下雍州。”

邵情:“我需要做什么,帮你们算一卦,看看能不能旗开得胜?”

怜月:“我攻打长安的时候,让你帮我算,你都没算。”

“你瞒得这般的好,我怎么知道你是让我帮你算卦,是准备攻打长安?”邵情颔首,“你是连我也不信任?”

怜月:“没有啊,我若是不信任子离,又怎么会把你带上?”

邵情:“……”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带上他是来干苦力来的,而且出发时也没告诉她去干嘛。

邵情没有和她继续纠结这件事。

他看着女郎。

怜月此时面上白里透红,双手抱着胸,目光沉静地看向舆图,也不知道脑子里还有多少奇思妙想的主意。

邵情道:“你看上去,记忆已经恢复许多了,对吗?”

怜月还是那句话:“断断续续的,偶尔从记忆中蹦出一点,比如陆询,比如袁景,比如顾权,也比如你,可是我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真相想做的是什么。”

她扭头:“你怎么比我还要关心,我究竟有没有恢复记忆?”

邵情:“我是大夫,给你治病,自然要关心你的病情,及时给你换药。”

怜月无言以对。

她现在就靠失忆来搪塞人了。

邵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中便人突然闷痛起来,好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咬他的心脏,让他浑身都出了冷汗。

看着她。

得到了她。

邵情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想独独占有她的。

明明知道了昨晚发生了什么……

女郎转头,疑惑道:“你怎么了?再想什么呢?”

邵情:“……”

她现在真的有自己表现得那么淡定吗?

昨晚才在与另一个男人在房间里待了一整晚。

邵情还以为自己真能不当回事,不是夫君也没有关系,就当是女郎的面首,只要她不要再有别人……

实际上他还是会忍不住想到昨夜。

心在滴血!

他在乎极了!

邵情深吸了一口,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心绪,迫使自己继续开始说正事。

他冷静开口:“我会将雍州以及周边的地形和险要整理出来交给你。”

舆图上的写的太粗略,有当地更详细的介绍,自然会更好。

打仗也是利用地形,配合战车,盾兵、弓箭手等等,才能发挥到战阵的最大威力。

怜月惊讶:“子离以前去过雍州?”

邵情道:“我作为国师,既然会风水,自然需要走遍名川大山,进行堪舆,只有堪舆地形之后,才能点穴。”

怜月不懂风水,疑惑道:“点穴是什么?”

她突然幼稚的将食指和无名字并拢,戳了戳邵情的肚子:“这样吗?”

邵情:“……”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你在做什么?”

怜月睁着懵懂的双眼:“点穴啊!”

她道:“人身体不是有很多穴位吗!”

邵情捏了捏怜月的脸颊,解释道:“风水中的点穴,说的是阴宅,看的死人的居所。”

怜月:“原来如此,我不懂这个。”

邵情轻哼:“若是谁都懂,那么我这个国师,就要换人当了。”

反正怜月是明白了,邵情的的确确对雍州地形很熟,如此在胜算就更大了。

她伸手扯了扯邵情的衣裳,好声好气的道:“子离,谢谢你愿意帮我,辛苦你了。”

雍州那块地,还算是个风水宝地,没有不争的道理。

邵情看着怜月的小手,原本已经压制下去的妒火,又重新点燃了。

他握住了怜月的手。

邵情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低头居高临下的盯了她一会儿,便道:“我昨天晚上没有回来,便是=知道顾权会忍不住来见你,我不想打扰你们,也害怕看见什么,那样我会嫉妒到发疯。”

怜月:“嗯?”

怎么又提起这件事。

他刚刚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此时脸上看上去又恨忧郁,好像刚才的风轻云淡,都是他装出来的,实际上超级在意的。

善变得男人!

怜月没敢开口说话。

他上前摸了摸怜月的脸,低头,抬起她的头,低头索取她的吻。很温柔的一个吻,就没有任何的技巧,勾着舌头极尽的缠绵。

怜月的心很紧张。

她没想到邵情没有商量就亲,心中还有些莫名其妙心虚的情绪,心里便越发的觉得,自己还真是渣得没边了。

明明昨晚才和,又和他……

怜月浑身僵硬,心口酸胀,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的。

有一种干坏事的紧张感。

她的良心在谴责她。

女郎被搂在怀中,吻地晕头转向,心里却沉甸甸的,感觉自己真的很没有道德!

第108章

怜月想到这里, 就有点抗拒。

可是这个时候的男人,才不管你抗不抗拒,已经亲上了, 怎么可能还让她逃了不成。

于是邵情将怜月抱上了桌上,右手掐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 按死在自己的怀中,完全没有给她有反抗的机会。

怜月“唔唔”了两声。

她拍了拍邵情的肩膀,若是继续下去, 她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亲得窒息了。

邵情松开了她,将她抱到了床上。

怜月:“……”

老天爷老天奶,别搞她!

她赶紧从邵情的怀中挣脱出来, 脸上已经爆红, 说道:“别, 别!”

邵情眼神微眯:“你在害怕什么?”

怜月:“我没有害怕啊。”

邵情怎么会信, 明明刚刚就有在抗拒, 做贼心虚了吧。

他问:“昨晚,在这一张床上,你和阿权……”

明明脸都绿了, 他却一副无所谓的语气,问得云淡风轻。

怜月此时:“……”

无语。

就是很无语。

怜月还有事情求他, 因此就算是做了什么, 也不可能承认。

她转身:“什么都没有做啊。”

邵情:“什么都没有做?”

语气是不相信的。

“当然。”怜月理直气壮,“就是没做什么, 纯聊天呢。”

邵情知道她在说谎,可是只要她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做过,愿意说谎骗骗他, 心中那揪人到心悸的感觉,竟是消散了些。

他道:“小月,就算你在这一张床上,的确没有跟阿权发生什么,可是现在,我我想和你在这一张床上发生些什么。”

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怜月的欲望。

怜月咬住下唇:“我今日来了癸水,不方便啊。”她找了一个理由拒绝。

邵情:“不是这个日子。”

怜月:“……”

不是吧不是吧。

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怜月又道:“许是最近的天气冷,癸水提前来了,身子现在不爽利呢。”

邵情便伸手握住了女郎的手腕,给她把脉,然后脸上便不高兴了:“你说谎。”

糟了。

忘记了他是大夫了。

怜月赶紧凑上去,双手环住了邵情的腰,仰头看着他,整个人看上去都软糯极了,放低自己的姿态:“今日不行。”

邵情便顺势捏住了怜月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仔细打量打量她,声音有点冷:“是招惹的男人多了,身子遭不住了?”

怜月:“……”

嗯哼!

在羞辱她吗?

他道:“那你的身体可得再练练,不然,你会死在床上的。”

怜月:“我身体好得很。”

邵情低头,咬住她的唇:“若是身体这般的好,那就继续。”

原来目的在此!

怜月直接被邵情用了一个巧劲,将她带到了床上,覆身上去,亲吻她的脸颊、嘴唇,手灵活的按在各种穴道上,将她原本僵硬的筋骨按得软了。

他问:“舒服吗?”

怜月:“废话。”

按摩哪有不舒服的?

邵情看着怜月的脸红成一坨,眼睛也很水润,看上去身体单薄,小小的一只,很好欺负的样子。

可是他今日也还是止步于亲吻了,没舍得再继续欺负她。

要是将人欺负得狠了,女郎可是要发脾气的。

明明看上去乖乖的,很好欺负的样子,发起脾气来,便也很厉害,就像是发威的小猫崽子,那是真会咬人。

邵情想到这个比如,脸上的神色一软,给她顺毛:“若是你喜欢,我给你按按全身,不干其他的。”

嗯?嗯!

怜月可喜欢按摩了,浑身的筋骨若是被按按,就能浑身舒坦,晚上还能睡得很香。

她立即点头:“好啊好啊!”

不过……

“我想去汤池先沐浴。”

这样按舒坦了,就能直接睡觉了。

邵情嘴角一勾:“好。”

怜月起身,将舆图给收了起来,穿上了暖暖的衣裳,去了汤池。

邵情跟上。

外面的天气依旧很冷,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见状邵情走到了怜月的面前。

他的身子高大,后背宽阔,走在前面,挡住了一大半的风。

怜月默默跟在他的身后,只隔了一步的距离,她好像能感觉的他身体的温度,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到了鼻间。

她到了汤池,屏退了随行的婢女,便换上了轻薄的衣裳。

“子离,你应该不会,要和我一起沐浴吧?”

“你若是愿意,我也可以陪你。”

怜月转头故意问他,见他如此回答,她赶紧转身,清了清嗓子:“你在外面等我!”

不然就感觉她有点想要邀请人做坏事的嫌疑。

邵情颔首,眉眼带笑:“行。”

怜月绕过屏风,赤脚走进了汤泉中,入水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没跟进来,不由松了一口气。

汤池引的是温泉之水,水面的水汽氤氲,里面洒了花瓣,水中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水温很暖,刚泡进去,怜月便有些昏昏欲睡了,她靠在汤池边,闭目养神。

有点累。

她原本是只想眯一会儿,没想到就直接睡过去了。

一道水声响起。

怜月明明脑子已经清醒了,可是眼睛睁不开,便是连手脚也动不了。

被下药了?

怜月开始焦虑。

不是吧不是吧,在自己的地盘上,也能被下药?

还是说这汤池的水有问题。

怜月正想着,便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揉了揉,声音有些无奈:“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是邵情的声音。

哼!

怜月很想开口问问,是不是他给自己下了迷药,不然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动不了。

她完全忽视了,有可能是自己的脑子清醒,四肢还没不愿意醒来懒得动,也就是“鬼压床”这一回事儿。

心里气得很。

邵情在外面等了一个半时辰,都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担心出了什么事情,便自作主张的走了进去。

里面蜡烛已经燃尽了,不过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即便周围很黑,也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又是心疼,又是有些忍俊不禁。

女郎靠在池子边上,墨黑的头发飘在水面,皮肤在黑暗中,亦白得有光泽。

赏心悦目。

也睡得很香。

邵情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叫了她几声,她都没有清醒,便进了汤池,将怜月从水中抱了出来。

她面上皱着眉。

或许是衣裳贴着她的肌肤,有些不舒服,于是便准备亲自给她换衣服。

衣服刚褪了一半,女郎便睁开了眼。

脸上气鼓鼓的。

怜月伸出小手,一巴掌扇来。

不是很痛,扇来的风,都是香的。

邵情:“……”

怜月气呼呼,大声控诉:“你是不是给我下迷药了,你是不是想要在我昏迷的时候,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邵情:“……”

又是一阵沉默。

他眼神骤冷,伸手掐住了她的细腰,在她身上抚摸、点火,又低头含住了她的红润的唇瓣,撬开她的牙齿,在她口中肆无忌惮的侵略。

“松,松开!”

“嘶——”

怜月狠狠咬了对方一口。

邵情轻哼了一声,依旧不愿意放开,血的咸腥味在口中蔓延。

怜月再想咬人,他这才离开。

她很不满意,见状凑过去,张嘴一口咬到了邵情的锁骨,咬出了一个牙印。

邵情捏住她的手臂,将她推开,又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低头亲吻。

这次她没有再咬人,热情的回应,两人滚到了地上,又滚到了汤池里,都成了落汤鸡。

邵情松开她,脸上冷成冰霜:“小月,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卑劣,才会都你觉得,我下药迷.奸你,我若是干出这样的事,你直接一刀杀了我。”

完了。

好像真的将人惹怒了。

邵情抬起她的下巴,凑近,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是你的人,就算我要对你做什么,我大可光明正大的做,你究竟把我想成什么了,阴沟里的臭老鼠吗?”

好像真的将人惹怒了。

怜月也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误会了他,气势瞬间就萎靡了。

“我错了我错了。”怜月赶紧认错,“好子离,你别生气。”

邵情松开了她,然后起身走出了汤池,去了外面。

他离开了?

怜月有点后悔自己说错了话,走出汤池之后,衣裳上的水滴在地上,全是水痕,她赶紧换上干净的衣裳,追了出去。

刚出门便看见在门口等待的身影。

没走啊。

邵情没有带换洗的衣裳,因此衣裳还是湿的,正在滴水,外面的寒风猎猎,即便没有下雪,却还是很冷的。

即便他身上有内力硬抗,不代表不会感觉到冷。

他说:“我送你回去,以后沐浴,不要在水里睡着了,很危险。”

怜月上前,期期艾艾:“夜间冷,你要不先去换身干爽的衣裳,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邵情:“你是想赶我走?”

怜月:“没,没有啊。”

他便站着不动,也不说话,低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渐渐地,怜月竟然能从他冰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怨念。

她恍然,立即道:“我跟你一起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不好?”

邵情垂眸,睫毛动了动,勉强地点头。

然后转身回走。

见怜月没跟上,又转身回去,拉住了她手,带着她走回去。

走过回廊,湖中亭,七拐八拐。

到了邵情的院子。

其实他的院子就在怜月住处的隔壁,离得并不远,走几步路的事情。

到了房间,邵情便不见外的脱了外衣,露出了上半身。

而他锁骨上的牙印,格外的清晰。

她没敢继续往下看。

怜月想要转身,有点心虚了。

邵情去将她重新转过来,握着她的手,描摹上面的牙印:“你咬的。”

怜月不敢吭声。

邵情低头:“我觉得你有必要安抚安抚我。”

怜月:“呃……”

她尴尬的问:“怎么安抚?”

第109章

邵情不语, 往前了几步,将怜月逼到了角落,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

他身材倒是很好, 身上也没有伤痕,因此那口牙印在他的身上特别的显眼。

怜月伸出手, 碰了碰伤口。

“嘶——”

“很痛吗?”

她看见邵情吸了一口冷气, 面上犹疑,这点伤口不算深,只是有些红肿, 轻轻的碰了一下,顶多刺痛,就受不了了?

邵情耳朵红了, 不知道是因为冻的, 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又捧起了怜月的脸。

怜月就突然起了坏心思, 踮起脚, 去咬他的喉结。

被邵情躲过了。

可恶。

怜月又有点不满, 拿开了对方的手,低头顺势又咬到了他的伤口处。

邵情冷冷开口:“你还真是坏得很。”

怜月没工夫回答他,唇瓣含住, 用牙齿研磨,又舔了舔, 含糊道:“可以消毒。”

“消毒?”

怜月没有解释, 继续折磨他的神经。

邵情刚刚气得很了,现在气消了一些, 却还是有一些恼怒憋在了心里,见到怜月如此行为,自不会放过她。

于是他又直接将怜月一把抱起, 一路走到了床边,俯身下去,低头去亲她。

火热的很。

怜月没招了,感觉自己似乎是在作死,明明他是答应了她,不干别的,还打算给她按摩,这样多舒服,多美滋滋,怎么才半天的功夫就搞砸了呢?

她想着事情,手却没忘记攀住邵情的肩膀,让自己的姿势舒服一些。

邵情道:“你身体很烫,很软,手臂在颤抖,你是喜欢,还是怕我?”

不等人回答,他又吻了上去。

他沉重的身体压在她的身上,挤压着两人之间的缝隙,捧着女郎的尽情的亲吻,看着她被烫得满头的大汗,又将她修长的双腿环住他的腰,于是怜月就整个人被他圈着,桎梏着,好像如此便是全心全意的只属于他。

黑暗中,男女之间的呼吸彼此交缠,仅是亲吻,拥抱,贴贴在一起,都让人感到欢喜愉悦。

一整夜两人都没干其他的事情,便一直在亲在抱,从最初的粗鲁到之后的温存,怜月沉浸在了邵情的温柔乡之中,恨不得将人给吃干抹净。

太好亲了。

他身上有药香,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而且男人身上的肌肤就像是绸缎一样,很滑很好摸,而且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怜月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没有睡多长的时间,她又醒来了,整个人趴在邵情的身上。

对方已经换了衣裳,双手圈着她的腰,正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睡着。

怜月动了动发酸的胳膊,他立即发现,伸手去给她按了按手臂。

“醒了?”

“嗯。”

她起身,坐在了邵情的身上,他便也坐起,安静的给她按摩手臂。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又一种静谧到安心的感觉,让怜月暂时放空了自己的思绪。

邵情的按摩手法很好,捏着怜月的手,按的每一下,都正好按到了酸胀之处,力度也刚刚好,让人舒服得都不想说话了。

给两边的手臂按揉疏通了经脉之后,男人又让怜月转了个身,静静地她按摩肩膀、后背、腰肢,每一下都刚好到点,让她舒服的哼哼。

太舒服了。

她都想躺着了。

若是邵情再给她多按摩几次,怜月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离不开他。

怜月忍不住想,就算当时邵情没有在自己假装失忆的时候欺骗她,便是这手按摩的功夫,她也绝对会忍不住。

好吧。

实际上她确实没有失忆,她也确实没有忍住。

怜月想要转身,却被邵情拦住。

他诱惑道:“想更舒服吗?”

怜月点点头:“嗯,想!”

邵情轻笑了一声:“你倒是诚实。”

说完之后,他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诚实了。”

瞧瞧,这是什么话?她什么时候只有这种时候才诚实了?这是污蔑,污蔑,她一直是一个诚实的人,跟他们撒的慌,都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怜月睁眼,轻哼道:“我还真没怎么欺骗你。”

她强调:“这是事实。”

邵情微笑:“那就还是有欺骗。”

怜月:“你敢说你所有的事情都对我没有隐瞒吗?还是有的,对吧?”

邵情:“……”

无话可说。

他给怜月浑身都按得舒畅了,又重新搂着她的腰带着她躺在了床上:“时间还早,继续睡一会儿。”

怜月:“可是我已经被你按得清醒了。”

邵情没好气:“那就陪我睡一会儿。”

怜月:“那好吧。”

她躺在也没有睡着,睁着一双眼睛,正歪头看着邵情的侧脸。

正是卯时初,天刚蒙蒙亮,清冷的光透过的窗户的缝隙,漏在了他的脸上,睫毛在脸上落下柔软的阴影,看上去很神圣。

他平素一副浪荡的样子,可是在睡着的时候,却是那般的安宁。

这样的人应该永远的站在云端,或者永远的独身一人,去走遍名川河海,独独不应该此时躺在她的身边。

怜月垂眸。

邵情握住她的手,翻了个身,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怜月叹了一口气:“我觉得我对不起你。”

邵情顿时眯眼:“对不起我什么?”

怜月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就没有开口。

若是她自己的心,都没能专心,有一天她身边的人会幡然醒悟,全部离她而去。

明明说过,不能动心。

可是仅仅是占有欲发作,她就受不了他们的离开,要是还爱上别的女人,她更会发疯的。

这该死的占有欲,原来一直都很强烈,只是她一直在压制。

她闭眼,紧紧搂住邵情的胳膊,她决不能暴露自己的感情。

邵情见她说了些莫名奇妙的话,又开始装死,扯了扯嘴角,将她拢在了自己的怀中。

两人也就仅有一夜的温存。

接下来,怜月开始忙碌了起来,她开始接见长安的世家豪族,挑选适宜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并开始审计国库中的账本,还要去整肃军队,忙得飞起。

邵情也在忙着筹集粮草,规划攻打雍州时,从什么地方开辟粮道,以给军队运输补给。

这期间顾权来找过怜月,可直到大军开拔,也没见到袁景的身影。

雍州城内。

雍州太守刘弃看着来使者送来的缴令,脸上青紫交加,而他身边的心腹一脚踹在了使者的肚子上,将人踹飞了两米。

使者崔清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血,又重新爬了起来,背后挺直,语气十分冰冷:“刘太守此举,是准备抗旨吗?”

刘弃闻言,左手捂住额头,没好气道:“凤林,这是长安来的使者,你这是做什么,还不给使者赔罪!”

凤林颔首,态度傲慢:“我以为长安来的使者,怎么也会武功,刚才便是想与使者比试比试,没想到来的却是个病秧子,崔史,真是对不住了。”

崔清道:“我是陛下派来雍州的使者,太守如此轻慢,还真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不如我今日便撞死在这里,让天下人看看,刘太守是不是有对陛下的不臣之心!”

刘弃不是蠢人,自是猜到了长安那位女郎的意思,眼前的这个人一死,长安便有了攻城的理由。

呵呵。

他心中冷笑,便开口训斥了凤林:“还不赶紧给使者赔罪。”

凤林这才端正的行礼,可还是笑不达眼底。

崔清颔首:“这才对嘛!”

刘弃当晚就设宴招待了崔清,只想赶紧将人送出城,这个病秧子可莫要死在了雍州。

只是就算如此,陛下的旨意已经下达,让他携带一家老小前往长安,若是不去,便也是抗旨。

三日后。

崔清走了,凤林道:“主君,上次在长安,我等不过吃了一次败仗,胜败乃兵家常事,不代表那韦怜月便是真的厉害!如今以雍州的势力,未尝的不可逐鹿天下,为何要如此礼待长安来的使者?”

“猪脑子!”刘弃没好气道,“我是给她面子吗?先不说那是陛下的旨意,丝帛上还盖着玉玺的章,你就不能想想,她的裙下之臣都有谁!”

凤林便嘲讽道:“主君,你说那韦怜月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将几个位高权重的男人迷得晕头转向,不就是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吗?”

刘弃:“……”

没招了。

他身边的心腹脑子是真的蠢笨。

刘弃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再没有和她交过手的时候,我也曾轻视她,认为她不过是空有其表的女人,不足为惧。”

凤林:“本来也是!”

刘弃将密信递给凤林:“这上面是探子查到的情报,从她被陆询看中之前,她,一个女人,灭了一个匪寨,这股狠劲,非常人可及。”

凤林嘟囔道:“有这么厉害?”

他将密信打开,快速浏览,上面记载了一桩桩一件件,关于那个女人做的事情。

将信件看完,凤林的脸都绿了。

刘弃道:“看完了,心里有什么感想?”

凤林心不甘情不愿:“若是她为男子,便有逐鹿天下的能力,将追随者无数,而她偏偏是个女的。”

刘弃道:“即便她是个女人,如今在这九州,亦搅弄风云了。”

说完他起身,感叹了一句:“有如此手段的女人,能吸引到顾权和袁景那样的少年英雄,倒也正常。”

凤林倒是没有反驳了。

刘弃吩咐道:“去召集谋士来商议此事,如今长安想要雍州,得想个办法避过此祸。”

凤林:“喏。”

不到半个时辰,谋士到了刘弃的面前,开始商议此时,都各抒己见。

刘弃都没有发表意见。

有人提议:“主君,不如与弘农杨氏结盟?”

第110章

与弘农杨氏结盟?

凤林冷笑:“和败军之将结盟?此事不妥吧。”

刘弃心里是认可这个方案的, 瞥了一眼凤林,又假装询问:“诸位,觉得如何?”

谋士们面面相觑, 看见刘弃和凤林的面色,便有人站出来说:“杨鉴毕竟出身弘农杨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长安的那位女君对雍州有想法, 又有顾权和袁景相助,若不与杨鉴结盟,雍州可就是长安的囊中之物了。况且, 在座的诸位你们敢说,谁能上阵与顾权对上还全身而退?”

此话一出,众人缄默。

顾权在战场的威名, 从它横空出世至至今, 已经响彻九州大地。

凤林还要说些什么, 就被刘弃打断了。

刘弃道:“杨鉴此人刚愎自用, 也未必愿意和我们结盟, 可若雍州没了,长安的女君下一个对准的目标就会是他,结盟一事我看倒是可行。”

而又有了新的问题:“我与杨鉴并不熟稔, 若想与之结盟,诸位可有人选?”

凤林面色便拉了下来, 一副谁都不服气的样子。

这时刘弃看了凤林一眼:“若我没记错, 凤林便是从弘农出来的,你们曾是师兄弟, 不如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凤林:“不妥,我与他不熟。”

刘弃冷哼一声:“莫非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凤林:“不敢。”

刘弃便拍定了此事:“那这件事就由你来办了。”

凤林脸上难看,他太了解杨鉴此人, 会不会结盟还另说,就算答应了,也会有反悔的可能,不然他与杨鉴既然是师兄弟,何必舍近求远?

长安城又下起了雪,这雪下的没完没了,压毁了城中的窝棚。

于是怜月便让俘虏见去修建房子。

她让士兵给这些俘虏记表现分,表现分好的,便让他们重新选择成为平民或者入伍。

至于让这些俘虏什么都不做,就想得到优待,她没有这样的魄力,士兵看见俘虏的待遇太好,生出了怨言,以她现在的能力压制不住,也就没这样干。

不过比起历史上那些抓住俘虏进行坑杀的狠角色们,怜月只是让这些俘虏干活劳改,并且给饭吃饱,在别人眼中就已经算是很优待了。

因此俘虏干活倒算比较认真,城中的修缮工事完成的比想象的快。

怜月从未央宫回到大司马府。

刚到书房,便收到了飞鸽传信。

是洛阳的信。

怜月将信件打开,目光扫视了一眼,将内容全部看完。

此前她带兵从洛阳攻打长安,有想过洛阳会被其他势力攻打,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刘弃攻打长安之时,亦有诸侯趁乱前去攻打洛阳,好在袁景的心腹傅灵风和顾权的心腹宣尧都前去支援,洛阳才没有落在别人的手中。

而守住洛阳之后,宣尧便带兵离开了,如今还只有傅灵风在守城,守将在询问怜月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怜月先是挑了挑眉:“看来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也不完全只会想着杀人。”

她走到了案几前,将竹简平铺在上面,随之将关于洛阳的事物一一安排好。

又过了两日,邵情得到情报,雍州和弘农已经达成联盟,若长安去攻打雍州,弘农会出兵驰援。

邵情问她:“此事你怎么看?”

怜月:“此事本就是在意料之中,不过我原以为,杨鉴会在长安兵力空虚之时,再次攻打我,没想到的是他会选择去帮雍州。”

她双手抱胸,一脸不解:“按照他的性子,无利不起早,若是雍州拖住了顾权,他又怎么会放过长安?”

邵情:“你不是请了阿景帮你拦住杨鉴了吗?”

怜月点头:“是啊。”

不过能不能拖的住还说不准。

上次杨鉴在她面前吃了大亏,没准做了万全的准备,他可是个硬茬,又爱面子,在九州的诸侯面前丢了脸面,自是会讨回来。

邵情将密信丢进了火炉之中:“不管此情报是不是障眼法,总之还是得小心些。”

怜月认同的点头。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一处道:“我带兵在此处扎营,若是杨鉴支援雍州,我便在前面的关口拦截,若是来攻打长安,便有阿景为你拦住,如此,以阿权的能力,只给他半月时间,必拿下雍州。

怜月立即道:“那敢情好。”

她瞥了一眼对方,心道,看来众人对于顾权的实力还是很认可的。

没人会认为顾权会败。

这么看来,他这算不算是,九州战力天花板?

商议完要事之后,邵情将一个瓷瓶交给了怜月,颔首道:“此物有疗伤之用,若长安发生什么意外,或许能保全你的性命。”

怜月接过瓷瓶,将它收好:“长安不会有意外。”

邵情:“你倒是很自信。”

怜月颔首,得意洋洋:“因为我有你们呀~”

邵情:“……”

行吧。

事情都安排下去之后,邵情就离开了。

赵绮罗在邵情走后,便来到大司马府,与怜月稽首后,道:“女君,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你真放心他们?”

风吹起怜月的头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回头看她:“你不信他们?”

赵绮罗道:“男人都是天生的野心家,他们真的甘心居于女人之下吗?我不信任他们。”

怜月语气淡定:“我不相信一个男人因为爱就可以为我放弃一切,美人和江山,我自己都选不了美人,又如何能要求他们去选择美人,去放弃江山呢?”

赵绮罗:“那女君还放他们走?”

怜月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我不相信他们,所以我才会想着培养你,绮罗,我们都是女人,只有女人才知道女人的难处,我要你带兵,是希望你能站在我的身后,坚定的选择我,今后这个世道的女人们,日子就能好过些。”

赵绮罗怔住:“女君是一开始培养我,便是有这样的意思?”

怜月道:“无论男女,想要被人尊重,皆是需要获得权力,从古至今皆是如此,你知道的,我现在的权力很虚,连打下长安的兵都是借来的,你得帮我抓紧招兵,有属于我们的士兵,如此才能在说长安站稳脚跟。”

她转头道:“绮罗,如今我最信任的便是你了,不要让我失望。”

赵绮罗想到了怜此时的难处,脸上立即变得坚定了:“我会为女君训练好一只精兵的,请女君放心。”

怜月道:“让你安排好的东西,可安排好了?”

赵绮罗道:“都准备好了,我看得紧,还无人知道。”

怜月:“只要我们能守住长安,再打下一个漂亮的胜仗,我们就算站稳了脚跟。”

她道:“去吧。”

赵绮罗:“喏。”

等人走了,怜月走出了院子,伸手接住天上的雪花,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她才刚刚得到长安没多久,竟然也开始染上了疑心病,明明他们对她还是很好的。

可还是不放心。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想着将人支开长安。

不过,倘若顾权他们帮她拿下雍州,她就改掉自己疑心病的习惯,不然早晚都得得偏头痛。

又是十日过去。

杨鉴这人果然狡猾,假意于刘弃结盟,实际上在顾权攻打长安的时候,并没有支援雍州,而是带兵偷袭长安。

长安的战败他耿耿于怀,于是一半人被袁景拦住,一半人由他绕后到了长安城,到了长安城门叫阵。

怜月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压根就不慌,长安城中有一万精兵,就算硬抗,也不一定怕了他杨鉴。

杨鉴来到长安之后,便开始强攻,看上去对于此战胜券在握。

天开始下雪,天气很冷很冷,寒风呼啸,血腥味在空气中游荡。

他穿着厚厚的貂裘,骑在马上,盔甲上淋了满身的雪,连眼睫毛都结冰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的冬天更冷,战事也相较往年而言更加的频繁,死的人也就更多了。

怜月站在城门之上,穿着青衫,身上做好了防护,看着弓箭手朝着城楼下放箭。

她面容白皙,寒风吹在身上,却如青松一样的笔直,游刃有余的指挥着防守,将杨鉴的攻势,一一拦下。

一整天过去,杨鉴都没有讨到便宜。

时间到了入夜。

杨鉴在城外扎营,面上有了一丝冷意:“情报上不是说,顾权带兵攻打雍州,袁景和邵情都不在长安,只有那个女人守城,嗬,就凭她拦住了五万大军,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众人缄默。

“废物!”

杨鉴掀翻了拔刀将面前的桌子劈成两半。

当初那个老怪物将吕良打成重伤,因此怜月能杀了吕良,倒是并不稀奇;他长安丢失,带兵拦住他的事邵情,这位是先帝在时亲封的国师,他也能认;可如今城中只有一万士兵守城,还是怜月亲自带兵守卫,他都没有将城池攻下,这算什么,是在说他就是一个败军之将,无能之辈?

他的心中的怒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若是攻不下长安,以后他在九州还有什么脸面?

“今晚亥时,继续攻城!”

杨鉴冷笑一声,就不信这女人,真有这么大的能耐,没有了旁人的帮助,真能守得住城。

“喏。”

还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听说之前被俘虏的士兵,还在城中,想办法传个信进去,让他们从里面想办法打开城门,当初投降之事,便可既往不咎。”

“喏。”

而怜月……

她刚刚收到袁景的飞鸽传书,他拦住了杨鉴的十万大军,不过由于兵力悬殊,导致被拖在关口,如今正在僵持。

怜月并不担心。

在杨鉴再次攻城时,怜月便吩咐:“准备投石器。”

火药有不是只能攻城,制造它也并不需要什么稀有的材料,用投石器投掷火药,比投石更轻松,更远,威力也更大。

杨鉴既然想要她的命,就看他有没有命拿吧。

第111章

杨鉴再次下令攻城。

他还没意识到这一战的关键所在, 只想着攻破长安,拿下怜月,如此便可洗了之前的奇耻大辱。

突然。

远处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杨鉴看见了夺目的火花, 碎石子在飞,眼睛短暂的被光给闪到眼盲。

等刚刚能视物, 便看见眼前的惨状, 心中不由胆寒。

周围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血雾迷了眼。

同时。

不仅是方圆二十里,便是五十里,亦能感觉的震感。

而在战争的最前面才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 人直接被炸飞,雾化,甚至连人形都无法保存。

这就是火药的威力。

杀伤性武器。

火药点燃了野外的枯树, 大火在蔓延, 城楼之下, 是无数惨烈的尸体, 基本上已经没有完好的了。

没有掩体, 冲击波带着飞溅的碎石,亦能要人丧命。

敌人傻眼。

这火药不是只能炸开城门吗?怎么还能做这些?有如此神器在,还有继续打仗的必要吗?

因此投石器一用, 杨鉴军队的军心开始涣散。

实非是他们太孬种,任由谁见了今日的场面, 道心都要破碎。

杨鉴骑在马上, 安抚了被炮火吓到的马,立即吩咐:“撤兵, 快撤兵!”

他神色怨恨,却也不得不离开。

之前还以为怜月有攻城利器,便也不过如此, 就算城门被攻破,也还是要拼实力的。可这玩意,为何威力如此之大,如同九天之玄雷般刚猛,根本没有用肉身博弈的空间。

若是知道此物如此厉害,自己就不会去招惹她!

白费了今日一场算计!

况且就算人被雷劈,还有一个全尸,那东西一丢下来,人都被炸开,周围都是一片血雾残肢了。

难怪啊,顾权和袁景等人,都愿意拜倒在一个女人的裙摆下,原是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恐怖之处。

他绝不会再去招惹她!

而怜月见杨鉴撤兵,并没有出城去追。

赵绮罗前来禀告:“女君,有宵小想要摸到俘虏营,被我们的人抓住了,要怎么处理?”

怜月:“先关着。”

而另一边,袁景亦听见了一声声巨响,便有不明所以的人开始惊慌:“主君,是长安,是不是长安地龙翻身了?”

袁景:“不是。”

他知道火药的事情,目光看向长安,握紧手上的剑。

看来那火药并非只能用来攻城。

是短短时间内就重新想到的用途,还是她一早就知道还有这样的方式?

即便是他们,怜月亦是没有全盘信任,她果真是谨慎得很。

袁景看着眼前的敌军,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将他们拖住,不能让他们撤军!”

撤军?

他们人多势众,这才不过打了一天一夜,还未到决战的时候,杨鉴会舍得退兵?

怎么可能?

可是袁景少年英才,甚少有决断失误,若是他说敌军会退兵,便一定会退兵。

邵情原本在观望战局,见杨鉴退兵,想了想,去追杨鉴去了。

在雍州。

战场更加的残酷,顾权可不会怜悯弱小,在火药的帮助下,逼得雍州守将不得不出城迎战。

而关于雍州的军情,怜月是从传回来的战报得到的结果。

刘弃得知顾权攻城之前,一直表现得要与之一战的,看上去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样子,可是顾权兵临城下,他却提前携妻小跑路,只留下了心腹凤林守城。

凤林与杨鉴是师兄弟,本事自然不小。

在顾权有了火药的加持下,凤林不得不迎战,最终不敌,被斩落马下。

加上雍州太守都跑了,守城的将士便没有了心气,,顾权便轻轻松松的打了雍州。

战事结束时,已过了大半月。

如此在立春时节,长安、洛阳和雍州,便看似都在怜月的手里。加上她袁景和顾权的关系,若再与汝阳和长留联盟,他们在九州便成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前提是他们的心得齐。

不过关于怜月和顾权等人的风流事,有心打探,倒也并非密不透风,因此他们能不能心齐,可就很难说了。

同时。

火药的威力在这一战后,便迅速的传遍九州。

诸侯们得想到办法对付火药,各方势力都派细作前往长安打探。

还有一些聪明人,得知火药的威力之后,认为自己并非是朝廷的对手,便直接跟怜月投诚,以此保命。

倒也不是他们太怂,是火药这等东西,威力让人惧怕。既然干不过,不如趁早歇了想要逐鹿天下的心思,还能活命。

毕竟连杨鉴都已经不是怜月的对手,天下能打下长安的,又有几人。

只是……

诸侯们仍然在观望长安的动态,顾权和袁景等人与怜月究竟将如何相处,猜测后面会不会反目成仇。

这个女人是很厉害,以顾权和袁景等人的心计,说不定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能力,才会如此托举她,想要骗出她的能力。

如今火药一出,顾权等人也拿到了配方,大抵就是他们该反目的时候了。

唉。

这位女君太不谨慎,好东西就应该好好藏着,被人知道了,她还能有什么用处?以她的武力,还不是顾权他们的对手。

不少人都在期待这一场好戏的上演。

立春之后,天气就开始回暖了,雪融化,湿润的土地上,生出了一点绿色。

怜月走过直道,拿着战报,前去面见陛下。

她看着天街的小草,想着最近的传闻和猜测,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就连怜月亦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如此喜欢,她同样好奇,如今顾权和袁景得到了火药配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会不会真把她给踹了?

毕竟他们真能容忍几个大男人一起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吗?

走到未央宫,怜月收起了思绪。

刘渝看着关于雍州来的奏章,合拢之后放在了案几上,询问:“女君是怎么看的?”

怜月道:“还请陛下下达旨意,让顾权和袁景等人入京。”

刘渝:“可。”

他此时已经猜到了自己命不久矣,亦从宫人们口中得知了火药的存在,忍不住抬头看怜月,询问:“若是长留王不进京,你又当如何?”

怜月道:“不入京,下次见面便是敌人。”回答得很干脆,亦没有半分的犹豫。

刘渝又问:“诸侯们都知道了你弄出了火药这种东西,如今你又将火药交给了顾权,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怜月轻笑一声:“即便他对我是利用,也没有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也是因为利用才变得紧密,我的确会担心,可就算我败了,他到了陛下面前,我也有能力身退,归隐山林。”

刘渝:“看来最后倒霉的只有孤。”

小皇帝才五六岁啊,小孩子小小的一只,谈吐却完全是一个大人一般。

此时,未央宫的宫墙之中,即便已经入春,殿内也是冷的。

天上雾蒙蒙的一片,从殿门看出去,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小片的天,跟牢笼一样,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问:“若是顾权愿意进京呢?”

怜月道:“那我会对他好的。”

谁进京她都会,毕竟,她确实是有些好色。

刘渝起身,走到了大殿的门口,仰望着天空,叹息了一口气:“可惜孤活不到成年。”

他看着怜月说道:“不然孤可以娶了你,若生下孩子,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垂帘听政。”

怜月:“……”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

还想让她当作生孩子的工具人,想都别想。

怜月心中冷笑。

刘渝便道:“若是顾权傻得为了美人而放弃江山,那我希望,我死后,你会让你与顾权的孩子,成为新的帝王。”

怜月:“……不敢。”

刘渝道:“有什么不敢的,孤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他转身看向怜月:“顾权的祖母是福乐长公主,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若孤驾崩,他亦能顺理成章。”

怜月:“原来顾权和陛下,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我竟是第一次听说。”

刘渝道:“现在女君知道了。”

他昂首挺胸,脸上却异常的苍白,气势却一点不相让。

怜月淡笑:“就是连我都不知道顾权等人会不会回到长安,陛下怎么就想了那么多了,而且,你还活得好好的呢。”

刘渝颔首:“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他道:“我只要你答应,你与他的孩子,才能继承大统。”

怜月直接拒绝了:“陛下,你还活得好好的,能长命百岁,就别想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小皇帝:“虚伪。”

怜月笑笑,没再说什么。

其实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并非无还手之力。她做事向来留后招,火药她能拱手将配方送人,便有办法对付。

怜月抿了抿嘴。

其实她还很期待这些男人最好全然是利用的。

毕竟感情债太难还。

只要他们对她是利用,那么怜月才能心安理得的,想办法干掉他们,也去享受享受坐拥无边权力却永失所爱的滋味。

怜月拿着诏书,便出了未央宫,让人快马加鞭的将旨意送去给顾权等人。

之后,怜月一边在布置一边在等他们的反应,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她一边期待顾权等人会与她反目,一边又舍不得对方的好容颜,一想到自己今后吃不到了,就好亏。

然而事与愿违!

怜月发现这几个男人,好像真的是恋爱脑!

时间过了七日。

顾权等人收到陛下的旨意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来长安,而又跟约好了似的,在同一天抵达。

而且即便是要卸甲进城,他们都答应了,没有半分的不爽快。

得知消息的时候,怜月刚起床梳洗,听到下人的来报,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怜月皱眉:“他们进城了?”

下人:“是的,现在正要来见女君。”

怜月咬唇,清了清嗓子,说道:“他们进城应该先去见陛下,来见我做什么?”

下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怜月便沉默地让他下去了。

心情复杂。

很复杂。

她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开始琢磨,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然后扶额。

如果他们没有阴谋,只是冲着她来的,她就完蛋了!

怜月立马头脑就清醒了,又重新看了一眼镜子。

不行不行,不能以这个面貌去见人,还是装一装吧。

怜月脱了锦衣,将脸上的胭脂抹掉,让小脸和嘴巴看起来都很苍白,很是小可怜的样子,随后换上了一身白衫。

她叫来下人:“等下无论谁来了,就说我感染了风寒,现在还病着。”

下人疑惑:“女君刚刚不是还好着……我去给你找大夫……”

怜月咳嗽两声:“不必,不必。”

她道:“你就跟他们这样说便好了,若是他们问我什么时候病的,就说,守住长安之后,我便积劳成疾,劳损过度,倒下了。”

下人:“喏。”

怜月:“去吧。”

吩咐了下人之后,怜月便回到房间躺下装病。

不多时。

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怜月赶紧盖着被子,拿了茶杯的水往额头上洒了两滴伪装成冷汗,便在众人进门之前,捂着嘴巴虚弱的咳嗽两声。

第112章

火炉子没有点燃, 窗户大开,人一进来,便能感觉到屋子是冷的。

女郎躺在床上, 小脸苍白,额头上出了很多的冷汗, 很是虚弱, 偏偏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胸口,又看上去受了凉。

顾权率先急冲冲的走进屋子,看见怜月这副快要死了的模样, 大跨步走到床前,便要去抓她的手给她把脉。

怜月:“……”

她赶紧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在这时, 邵情也走了进来, 被顾权拉到怜月的面前:“子离, 快给小月看看。”

怜月垂眸, 做西子捧心状,声音有气无力地道:“我无碍,不过是受了些风寒, 身子有些不爽利,不用管我的。”

邵情:“吃的什么药, 药方在哪里?”

怜月叹了一口气:“不用了, 就是小病,我已经吃过药了, 发过汗就好了,真不碍事的。”

说罢,她又咳嗽一声, 脸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进京不去面见陛下,如今来我这算什么回事儿?陛下他年纪小,心思重,若不去面见他,他难免会多想。”

声音依旧是虚弱的。

顾权冷笑:“去与不去,他又能如何?”

此时房间的温度有往下降了几度,周围的气温有点凝固了。

顾权身上卸了兵甲,身上内衬穿着红衣,外面套了一件玄色的外衫,同色的腰带上挂了一块令牌,面上的表情却很是不悦。

怜月垂眸:“可是你们不去面见陛下,却来见我,我很有可能会有迎来非议的。”

顾权瞥了一眼身边的邵情,突然语气就酸了起来:“小月,你何时是怕被非议的人?”

怜月:“……”

她就知道一旦这两人凑在一起,就会很麻烦,先得忽悠他们走才行。

邵情拿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怜月:“擦擦脸。”

怜月:“谢,谢谢。”

她稍微擦了擦,便又将手帕换了回去,便假装趴在床上咳嗽。

“我如今还在病中,心力有限,不便陪同你们面见陛下,不如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我想先休息休息。”这一段话,从怜月口中说来,很是费劲,“我病好之后,便给你们办接风宴?”

顾权:“都病成这样了,就不用想这些杂事了,赶紧躺下。”

说罢他便扶着怜月躺下了。

她脸色不好,紧张着她的身体,便没有人怀疑她装病。

顾权又给她掖了掖被子:“闭眼,睡觉。”

怜月被温暖的被子裹住,刚想闭眼,便看见门口若隐若现的出现被风吹起的衣摆。

她闭上了眼睛,点点头:“嗯嗯。”

顾权便拉着邵情出门了。

外面站着的是袁景。

院子里已经长了嫩草,泥土湿润,风吹来还能闻到泥土的泥腥味。

总共一年多的时间,九州便出了诸多的变数,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谁也猜不到。

袁景问:“小月的身体还好吗?”

顾权双手抱胸,没好气道:“你若是担心她,自己去看,站在这里作甚?”

袁景没吭声。

邵情便道:“她身体确实是累到了,先让她休息休息,不便先去打扰她。”

顾权:“就是就是。”

三人在院子里闲聊,却没人走,亦没有要去觐见陛下的样子。

怜月刚睡醒,压根就睡不着,起身偷偷站在门口偷听,却听得不甚真切,只察觉到人都没走。

这可把她难受坏了。

好色、敏感多疑、谎话连篇,上位者的坏毛病,果真是沾上了,就戒不掉了。

她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裹紧了小被子,在上面打了两个滚,开始思索起对策来。

无论如何,就算如今长安已经被怜月牢牢握在手里,她也不能对顾权和袁景以及邵情做些什么。毕竟若是他们真出了什么事情,长留和汝阳就能带兵来声讨她。

当然还有一点,就算他们卸甲进城,以他们的武功,怜月也伤不了他们,还是要好好的笼络他们。

没多久便有下人敲门,端了火炉进来,下人说是顾权吩咐的,怜月便让他放下。

没多久房间里便开始变暖了。

怜月躺着躺着便有些热,额头上也慢慢出了细密的汗,她便躺得受不住,假装起床喝水润喉,然后走出房间。

院子里,袁景和邵情两人在悠然自得的下棋,顾权坐在一旁看,氛围融洽,看上去关系好着呢。

怜月虚虚走上前:“你们怎么在外面吹风?若是生病了怎么办?”

顾权上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道:“都已经开春了,天气再冷又能有多冷?”

怜月被迫坐在顾权的身侧,而邵情与袁景则是坐在对面。

邵情的视线落在了怜月被顾权握着的手的位置,目光很冷,嘴角却似笑非笑。

而袁景却垂着眸,没有看她,只是拿起棋子放进了棋娄里。

此情此景,怜月只觉得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扼住了后劲的猫,只能老实的趴在一旁,没有了张牙舞爪的能力了。

顾权却丝毫没有将其他两人看在眼里,他握住怜月的手,没好气道:“你身体虚弱,又穿那么单薄,手都是凉的,小心病情加重,有的你难受。”

说罢便将怜月拢进怀中,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怀里还是很暖的,怜月浑身僵了一下,便被他的大手揉着肩膀,语气格外温柔:“你若是哪里难受,我会比你更难受,小月,你可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事要节制,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别积劳成疾,不然我会生气的。”

怜月;“……”

感觉不是安抚,她怎么听到了一丝警告?

邵情被顾权的流氓行为气笑了,他直接起身走到怜月面前,握住她的那一边手,给她把脉。

怜月眨了眨眼睛。

邵情把脉之后,松了一口气:“你身体还有些虚,不过病情没什么大碍了。”

他问:“有没有头疼?”

怜月摇头:“没有。”

邵情道;“那身体可还有其他部位不舒服?”

怜月再次摇头:“没有了。”

她原本想要装病的,可是他们一直在外面没走,她就无法去做自己的事情,感觉得不偿失,只能装成老实人,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好了。

邵情:“看来身体的确恢复得不错。”

怜月的目光其实一直落在袁景身上,见他一直没有说话,还起身出了院子,留下她和顾权与邵情三人在院中,心中竟然有一点点委屈。

他或许已经醒悟,不想和她好了。

顾权感觉的怜月的视线,心里感到非常的不爽,好好好,好的很,在床上的时候缠着他,说多爱他,实际上满心满眼的都是另一个男人。

他不满的捏了捏她的手臂:“小月,看我!”

怜月反应弧慢了一些,刚回头,便看见了顾权怨念的表情,眼神哀怨中带着委屈,好像自己负了他的一腔真心爱意。

“诶,我看你干嘛?”

“看我好看。”

顾权赖皮的将她锁在自己的臂膀,朝着邵情颔首:“我想和小月单独聊聊要事,不如,子离你回避一下?”

邵情挑眉:“什么要事,是我听不得的?我到有些好奇了。”

支他离开,门都没有。

这时袁景拿了一件白的的披风走进来,到了怜月的面前,直接将她从顾权的怀里拉出来,然后淡定的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外面天冷,记得多穿衣。”

袁景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就像是一根没有感情的冰棍一样,偏偏他的动作温柔,行为关切,又让他多了一丝人气。

“对了,你如今,失忆症好了吗?”

怜月顿时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头干咳了几声,往蒲团跪坐着,远离他们几个,表示自己还虚弱着。

她声音沙哑,一脸疑惑:“阿景,你刚刚说起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

袁景扯了扯嘴角:“没事。”

邵情则道:“这些日子我翻遍古书,失忆症要恢复,并非是一时一刻,是一点一点的恢复的,而且有些事情,或许一辈子也记不起来了。”

怜月才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好像记起了很多事情,可是什么还没有记起来,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又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袁景闭了闭眼:“忘记就忘记了吧。”

怜月:“……”

她垂眸有些不满,果然是不想和她好了。

顾权见袁景轻易勾起了怜月的情绪,顿时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开始转移话题:“小月,等你病好,我们便一起去觐见陛下。”

怜月:“你们本应该今日就去的。”

顾权轻哼一声:“今日去和明日去,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对小皇帝不屑的态度,怜月突然想起来了:“陛下与我说过,你的祖母是福乐长公主?那你与陛下,岂不是有血缘关系?”

那福乐长公主,可就是小皇帝的,嫡亲姑奶奶啊。

顾权:“算是吧。”

他冷笑一声:“不过他跟你说这件事作甚?”

怜月摇头:“不做什么。”

那小孩子也不知道谁给他灌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让她与顾权生孩子。

这话此时她怎么可能说出来!

顾权并未深想,便说道:“如今各方势力都知道了火药之事,前来投诚,若无意外,暂时无人敢再犯长安。”

怜月点头:“接下来,便是春耕的事情了。”

说道此处,袁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了怜月。

她疑惑:“这是?”

袁景淡淡道:“你要找的棉花种子。”

嗯?嗯!

第113章

怜月闻言将布袋接到手上, 随后打开布袋,见里面果然是种子。

在布袋里面还放了棉花的花絮。

她用手捻了一下,确定此物就是棉花无疑, 脸上一喜:“太好了,就是此物, 阿景什么时候找到的?”

袁景神色淡淡:“这是你交代的事情, 又涉及民生,我自不敢大意。之前便跟你说过此物得到了消息,便一直派人跟进, 总算是寻到了。”

神色虽淡定,却处处表露出,对怜月的重视。

顾权:“……”

呵呵。

棉花四月出苗, 如今得到种子, 便可着手培育的事宜了, 有了棉花这种保温的神器, 可归民心。

顾权扯了扯嘴角:“此物对你而言, 就这般的重要?”

怜月:“自然!”

她狠狠点头,神色也很郑重:“此物对百姓有大用。”

顾权眯眼,怀疑道:“你对于这种事倒是记得很清楚, 却对于感情的事情记忆不甚深刻,如此, 你不会是用失忆来逃避自己的责任吧?”

“……”

“!!”

什么时候暴露了?

不对, 自己才没有暴露,定是这狗男人在瞎猜, 没错。

怜月低头,神色萎靡,一副被伤了心的模样:“长留王为何会如此想我, 我在你的眼中就如此的不堪,谎话连篇,没有半点信誉可言吗?”

她扶着额头,脸上的虚弱更加的明显:“说来说去,还是你们不信任我。”

顾权:“我可没有不信任你。”

怜月眼神哀怨:“可你刚才明明是在质疑我,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却怀疑我作假。”

说着眼睛便亮起了水花,看上去可怜又无辜。

加上她才装病,小脸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小可怜一样,更是让人不由的生起了愧疚之心。

而邵情眼神谴责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袁景则在看戏,没有发表意见。

顾权:“……”

怜月垂着脑袋,却拿眼睛悄悄打量人。

如果一个人反复的提及一件事,就说明这件事他很在乎。

顾权是。

袁景也是。

就连邵情也是。

不过他们现在才怀疑她在骗人,是因为反应弧太慢,还是也不敢确认自己的失忆是真是假?

怜月想到这里,神色更加的哀怨了:“你们不用隔一段时间就试探我,我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就算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我也还记得了很多事情,因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权良心好像备受谴责,却还是不甘心的嘟囔:“我就问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怜月:“我没有!”

顾权就说:“你看,你吼我。”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委屈,谴责的看着怜月,看得她都有一些心虚了。

怜月低头,捂住嘴,轻咳两下:“我都说了没有。”

顾权冷哼:“你心虚了。”

怜月:“……”

两人就像幼童一样吵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偏到了这里。

怜月将头扭一边去:“你明知道我生病了,你还气我,你没有心!”

她抱怨:“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顾权凑上去,眉眼不爽:“那你别吼我。”

怜月闷头不说话,由于骨架小,看上去软软乎乎,可爱死了。

邵情上前:“你别欺负小月。”

顾权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她欺负我。”

怜月不吭声,不想搭理他了。

这狗东西,就是如此的阴晴不定,一直都没有变过。

之前可会装好人了。

好的时候让人喜欢得不得了,气人的时候也让人恨不得咬死他。

怜月捏着棉花种子,偷偷瞧了一眼袁景,见他依旧不吭声,心里更不是滋味。

顾权见状,醋意又起,也不说话了。

明明在院子里,气氛却极为的微妙,便是连下人都不敢进来。

邵情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你在无理取闹。”

怜月有人帮忙谴责他,立即满血复活,点头:“就是就是!无理取闹!”

况且刚才一直在说棉花种子的事情,为何突然话题就拐了一个弯,起因就是顾权打岔。

顾权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不说话,就看着她,眼睛好像要喷火,脾气也是很大的。

四周又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邵情见两人都在生闷气,便扯了扯嘴角:“要不继续说说,关于棉花的事情?”

怜月颔首:“自然。”

顾权便也坐下了。

怜月道:“此前已经跟你们提起过棉花,如今已经找到种子,须得找到擅长农事之人,去将棉花培育出来。”

她介绍道:“我目前只知道,棉花是三月育苗,五月开花,七月吐絮;如何能种植得更好,就不清楚了。”

袁景询问:“此物若是想要大规模的种植,需要回到寻到此物的地方种植,此物不一定适应各个地方的气候。”

怜月抬眸看他,重重的点头:“阿景果然聪明,棉花种植需要适宜的温度,因此在北方种植很有难度。不过一旦百姓能将棉花种植出来,将其做成衣裳,即便下雪的天气,不烧炭火亦能保暖,不至于被严冬冻死。”

她目前不会自己去种植棉花了,如今有了自己的班底,自不能事事亲为,毕竟如今的事情有很多很多要处理。

若是什么事情都抢着自己做了,不然养着底下的人来是做什么的。

“阿景有适合的人选推荐吗?”毕竟是袁景找到的棉花,想来应该知道有人会种棉花。

袁景倒是没有藏私:“棉花的确有人种植,不过种得不多,范围也只在一个镇子里,种植来自给自足。”

怜月心一喜:“也就是他们有种植的经验?”

袁景颔首。

怜月眼睛一亮:“那阿景能将他们请来吗?”

袁景:“他们现下在汝阳,若是你想见,我可飞书,让他们即日进京。”

怜月便立即道:“那敢情好!”

她看着袁景的眼神亮晶晶的,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醋王,惊喜道:“你好厉害!”

醋王凑近,冷笑道:“阿景给你寻到了棉花种子,你夸他厉害,我为你打下雍州,你怎么不夸夸我?”

怜月假笑:“阿权原本就厉害,还需要人夸吗?”

顾权:“你这话是出于真心的吗?”

怜月:“自然。”

假得很。

怜月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心里还很不爽,傲娇得很,想给他顺顺毛,又担心他尾巴翘上天了。

除了棉花的事情外,几人还商议了关于雍州的事宜,最后怜月决定派赵绮罗去接管雍州,颇有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架势。

由于雍州一战,加上杨鉴进攻长安铩羽而归,于是长安最近无人再敢惦记,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春耕。

怜月回房间拿了一堆竹简和出来,放在了众人面前。

既然他们敢进京,她便敢给他们信任:“我准备与陛下商议收留流民开荒,上面是我拟定的一下政策,想让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将竹简打开,见里面写的政策,都很落地,不由多看了怜月一眼,如此能耐,很难相信这人竟然并非出自世家。

怜月:“怎,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袁景道:“很不错,可以写成奏折,上表天听了。”

顾权闻言,亦拿了竹简来看,挑眉:“第一年免除赋税,以开荒免除徭役;次年,开荒的新地,赋税减半;第三年,则收取收成的二成作为赋税,按人头,每人徭役一月……在收拢人心这一块,还是你比较会。”

在这个剥削成性的封建社会,赋税对于百姓而言,已经是轻松。

邵情询问:“如今减轻了赋税,对于百姓是好事,可这样做,没两年,就会导致国库空虚,并非是美事。”

袁景将另一张竹简递给他。

邵情翻开:“你准备让百姓种植小麦和水稻?”

上面还附带介绍了关于两件农作物亩产数目,这是一个两人无法拒绝的数字。

怜月道:“鼓励百姓种植高产量的粮食,如此就算只收两成的赋税,收上来的税收也不一定比之前的少。”

竹简上面记载的数据,都是从国库的各账面整合起来的,如此也算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邵情:“看来你的想法已经很成熟,倒是显得我多虑了。”

他面上带笑,此话说得很是真挚,他是真认为怜月此计甚好。

有了袁景和邵情的肯定,怜月不由松了一口气。

毕竟政令的下达需要符合当时的环境,若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进行照搬,反而会适得其反。

有了这个封建社会的原住民的点头,对于这个政令能不能推行下去,怜月的心中总算是有数了。

此时风吹过,乱了女郎的头发,碎发贴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怜月随意的拂走,将碎发挂在耳上,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转。

无论是棉花种子、雍州之事、春耕,还是关于赋税的政令下达,都是这次谈话的热场,四人真正要达成的一致的,暂时还没有一个人提及。

这当然不是感情上的。

怜月咬唇:“如今陛下在长安,他即便年纪小,毕竟也是天下之主,若是你们能够辅佐陛下,想来这世道,很快就能恢复和平。”

顾权没好气:“容我想想。”

怜月垂眸,酝酿了一下情绪,便缓缓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告诉我,我们出身普通,家世普通,能够好好的活着,能够吃饱穿暖,都是因为我们处于一个和平的年代。”

她顿了顿,继续道:“一年的收成原本交了赋税,还有余粮。可是后来,天灾人祸,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背井离乡的出去找活路,又有很多人死在路上,其中就包括了我的父母。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战乱结束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可以重回故乡,男耕女织,日子就可以好过了。”

说着怜月抬眸,眼睛红了一圈:“我们能不能好好的,我不想再打仗了。”

这段话说完,怜月眼中酝酿的泪,恰到好处地从脸颊滑落,真是我见犹怜。

顾权:“……”

他轻哼了一声:“你还真想让我去跪那个没有实权的小皇帝啊。”

嘴巴上的语气冷得很,面上表现的也是十分的不耐烦,可是看见她哭了,脸上又不由柔软和了些,大手抹掉她的泪:“容我想想。”

第114章

怜月感觉到脸颊的温度, 仰头,泪眼朦胧的去看顾权,心中扯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 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顾权:“人傻了?”

怜月立即回神:“我不傻。”

顾权坐回原处,瞥了她一眼:“你还在病中, 就不能少操点心, 若不休息好,你的病能好得了吗?”

怜月想起自己在装病,又假模假样的咳嗽两声:“咳咳, 我的病不碍事,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顾权目光移向了面前的棋盘上,拿了一颗棋子在手上把玩, 神色冷淡:“你让我辅佐小皇帝, 可是据我所知, 他身中剧毒, 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 若是他驾崩,小月,你有合适扶持上位的人了吗?”

怜月看向了邵情。

邵情清了清嗓子, 尴尬道:“是我告诉阿权的。”

怜月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他们才是一伙的, 有什么信息都会共享, 倒是一点都看不出两人是情敌,也算是公私分明。

她道:“可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有了小皇帝,他代表的便是正统。怜月将人打服气之后, 只要有小皇帝在,这些诸侯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手握大权的是一个女人了,江山便能进一步稳定。

顾权扭头看向了袁景:“阿景,你怎么看?”

袁景语气轻描淡写:“作为臣子,效忠天子是理所应当的。”

怜月立即点头:“对啊对啊。”

邵情看着这几人假模假样的说话,叹了一口气:“之后会有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今九州还未一统,比起今后会发生什么,我倒是觉得不如先将其他诸侯打下来之后,再谈不可。”

他和稀泥。

顾权却盯着怜月:“小月,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是想九州一统,如此的忠君爱国?”

怜月脸色一僵。

顾权冷哼:“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怜月:“什么想法?”

顾权:“你自己应该知道。”

怜月撇嘴:“我不知道,你不要给我打哑谜。”

顾权便说得很直白:“你是怕我们会夺你的权?”

怜月:“……”

顾权:“你不说话,那就是说中了,对吗?”

怜月的神色萎靡,又咳嗽两声:“我哪有什么权力,你高看我了,我的确只是想九州安宁,其余的私心,便只有想好好的活着罢了。”

顾权看着她咳红了的脸,心中有些不舍得再质问,可是一想到她的不信任,就心情不爽快。

他道:“算了,我和你计较什么。”

怜月眨眼,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直白一点比较好,不由道:“不谈及私事,你愿意和我结盟吗?”

她强调:“我是认真的问你。”

若是以前怜月没有资格跟顾权说结盟这句话,可今非昔比,她既然能靠自己守住长安,自然也能坐在谈判桌上谈判。

顾权看着她表情认真,知道她不再是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女郎,颔首:“当然。”

怜月嘴角便勾起了。

顾权说道:“我们本来就是结盟,小月,是你想得太多了。”

说到此处,他挑眉:“想得太多,小心脑子出了问题,会变成傻子的。”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咒人呢?

怜月看向袁景:“阿景,你呢?”

袁景眉眼依旧冷淡:“和阿权一样。”

他是袁氏的话事人,他的支持,就是汝阳的支持。

而邵情则两手一摊,风流的眉眼上,多了几分戏谑:“我自是支持小月的。”

他微笑的盯着怜月:“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无怨无悔。”

怜月被三人盯着,感觉如坐针毡,清了清嗓子:“今日商议的是国事,不是私事……”

袁景打断:“我知道。”

他神色依旧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极为的好听:“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样的,是要先统一九州,而之后结盟是否继续,则都是九州一统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顾权闻言亦颔首。

邵情表示:“阿景说得有道理,你大可放心,陛下在长安,我们自是听命行事。”

这是都答应了?

怜月询问:“那陛下?”

顾权:“明日面见陛下,礼数我会做全。”

怜月没有想到此事这般容易就洽谈成功了,愣了一会儿,立即起身:“那敢情好,我们歃血为盟!”

顾权:“……你还在病中,不必如此着急。”

怜月不满:“你是不是担心我过了病气给你?”

顾权:“我没说。”

怜月刚站起来,就被邵情一把给扯了下来:“等等。”

她疑惑:“嗯?”

邵情道:“结盟之事,待到面见了陛下之后,以文书形式便可,不用歃血为盟。”

怜月:“为什么?”

邵情:“我想了想,不希望多一个妹妹,而是想多一位夫人。”

歃血为盟跟妹妹有什么关系?

顾权恼了眼邵情,起身将怜月拉开,眼睛冒火:“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好好说话。”

邵情:“……”

呵呵,这妒火都摆到了明面上来了。

怜月立即闭嘴。

不过她本身也怕疼,见他们不愿意,便就此做罢。

她便道:“那么明日,我们便一起去觐见陛下,此事不宜再拖延了。”

顾权不待见刘渝,不过既然要联盟,他这个吉娃娃,便也不能不见。

他问邵情:“子离,陛下身上的毒,真的不能解?”

邵情作为国师,无论是卦术还是医术,都是当世无双,若是他都没有办法给小皇帝解毒,那么小皇帝必定凶多吉少。

袁景亦看向了他。

邵情单手拿起案几上的茶杯,叹了一口气:“陛下身体的毒素,并非是突然下的,而是日积月累的沉积,已经融入身体,的确已经救不了了。”

“日积月累?”顾权皱眉,“吕良干的?”

之前吕良在洛阳挟持了陛下,此人暴虐,逼死公主,又纵容手下在城中行凶,也只有他可以给小皇帝下毒了。

“不是。”邵情脸色一冷,“是长公主。”

顾权:“……”

之前他之事从邵情口中得知小皇帝中毒之事,细节并不了解,由此才有一问,没想到给小皇帝下毒的是长公主。

他双手叉腰,没好气道:“她怎么想的,给一个幼童下毒,未免疯得六亲不认了。”

长公主已经被宫女绞杀,人已身死,如今再怪罪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于是众人便是不再提她浪费口舌。

此时公事已经谈完了……

顾权眉眼上扬:“既然谈完了公事,是不是该谈谈私事了?”

怜月:“嗯?什么私事?”

顾权没好气道:“自然是感情之事!”

谁要谈感情了?

怜月被吓得小脸一白,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头疼,欸,我去厨房看看,汤药熬好了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色开始袭来,大抵到了酉时。

怜月提起裙摆往外走,便又被邵情给拉住:“正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大夫给你开了什么方子。”

她顿住脚步,立即改口:“算了,我今日睡了一会儿,感觉病已经大好了,是药也是毒,我还是不喝了吧。”

顾权倒是疑惑了:“你心虚什么?”

怜月:“没有啊,我心虚了吗?”

顾权立即捏住怜月的手腕,给她把脉,随后无语的看着她:“装病?”

怜月:“……”

邵情挑眉:“看来小月现在又精力,继续跟我们商议商议私事了。”

怜月被拉着坐了回去。

原本才是初春,天气还未转暖,坐在外面吹风,让人冷得紧。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憋了半天想了个理由:“我才不是装病,应该是之前吃了药,如今病已经好了,你们不能这样污蔑我的。”

顾权便立即道:“所以可以商量商量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怜月捂脸:“可以了。”

她咬着下唇:“要说什么私事?”

袁景这时,也将目光移向了怜月,手指捏紧发白,面上不露声色。

顾权指了指邵情、袁景:“我们三人之间,你得做一个决断,你究竟要和谁在一起?”

三道目光盯死在怜月身上,就好像数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一动不敢动。

“啊?”

顾权:“选一个。”

装不了傻,怜月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问:“一定要今天做出选择吗?”

顾权颔首。

怜月目光扫了一圈,定格在了袁景身上,刚要开口,便被顾权捂住了嘴巴。

她无语:“唔唔,干嘛?”

顾权将她揽在了怀中,脸上已经青黑一片,脸也是好看的,又恨又委屈:“你既然没生病,今晚选一个人给你暖床,你好不好?”

怜月尬笑:“那我应该选谁?”

顾权迫不及待开口:“我。”

怜月忍不住问:“明日呢?”

顾权又道:“当然还是我。”

怜月:“后日?”

顾权颔首:“我。”

她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这个男人真是又争又抢。

邵情将两人分开,冷笑了一声:“你未免太少贪心了?”

怜月默默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想要远离风暴中心,又被顾权给拉了回来。

顾权:“小月就喜欢我,哪里是贪心了,对不对,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他还特意强调:“特别在床上。”

怜月:“……”

骚到没边了。

邵情轻笑一声:“未必,小月可是夸过我给她按摩按得很舒服,他夸你什么了?”

顾权:“夸我好看。”

怜月脸色变化莫测,不小心与袁景对视,见他眼神很冷,就像一根冷刺,无情地刺中了她的心。

她垂下脑袋。

怎么回事儿,心怎么揪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顾权:选一个[愤怒]

怜月:不选,都要[化了]

第115章

怜月坐下, 右手捂住额头,无奈的道:“我有点头疼。”

顾权嘴角扯了扯:“你不愿意让我今晚给你暖床?”

怜月:“……”

顾权弯腰凑近质问:“那你想要谁陪你?嗯?”

呃……

混蛋啊,谁都不想!

怜月抿了抿嘴巴, 脑袋更低了:“我就不能谁都不陪吗?”

顾权:“你想始乱终弃。”

他语气瞬间便低落了,俊美的脸上表情冷冷的:“你若是不喜欢我, 为何要接受我的示好, 愿意和我一起睡觉,让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分开了那么久, 终于可以见面了,可是你却不愿意陪我,你为何是这般的绝情?”

怜月:“……”

顾权又继续道:“你招惹了我, 总是要负责的, 若是你想要的时候, 你唤我, 我也可以帮你。”

这男人声音沙哑, 该死的性感,在求偶期间,无限的去放大自己的优势。

许是发现了怜月刚才的视线又偷偷落在了袁景的身上, 他便走到她面前,身体刚刚好就挡住了怜月看袁景的方向。

于是, 怜月的全部视线, 便就全部落在了顾权的身上,满眼都是顾权那勾人的脸。

她眼睫毛颤了颤, 想要去拿矮桌上的茶杯,掩饰自己内心的纠结和慌乱,却被顾权提前发现, 又好声好气地道:“我来喂你。”

怜月:“……不,不用。”

邵情看着顾权殷勤的样子,自己插不上话,对于这个无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在边上抱胸冷笑。

还不如死在战场上算了。

他不想怜月去陪顾权,瞥了一眼已经忍到了极致的袁景,不由道:“我倒是觉得,阿景最近应该有很多话要与小月说。”

顾权皱眉。

邵情又道:“我看小月的身体确实有些虚弱,不如就让阿景今夜多多照顾她吧。”

顾权听到邵情的话,脸上的表情已经青黑一片,他是知道怜月对于袁景的感情的,若是让两人待在一起……那个场面他都不敢想,仅是听听都觉得自己要气炸。

他冷冷道:“你疯了?”

怜月如今对于袁景的愧疚感很强烈,因此是有些害怕去看他的眼睛,也很害怕和他待在一起。

而且看刚才袁景的神色,似乎也不是很想和她待在一起的样子:“要不,不讨论这个了吧,我最近不需要暖床的。”

“砰——”

袁景捏碎了手上的棋子,骤然起身,身子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生气了。

顾权丝毫不在意,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小月,阿景好像生气了,你要不要追上去?”

怜月见顾权面上在笑,眼中含着警告,嘟囔道:“我要追上去,你不会拦我吗?”

顾权:“你还真想追上去!”

怜月:“……”

就知道这个醋王想试探她。

由于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权的面容在微光中显得更加的立体,容貌更俊。

嘶——

真好看。

怜月道:“你们今日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还是先去好好休息,如何?”

顾权:“你又想逃避!”

他捧起了怜月的脸颊,神色又恨又爱:“小月啊小月,你果真没有心。”

说罢顾权想到了死去的陆询。

其实那时候为了复仇的事情,他蓄意交好陆询,只要对方出席的宴会,他都会去。

他想交好的人,只要用心,便没有人能拒绝去成为他的友人,于是后来,陆询就经常邀请他到家中做客。

没有多久,是在彭城的时候,陆询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二这个女人便是怜月。陆询对她十分的宠爱,便是在将士们面前,都常遗憾与她相识得太晚,夸赞她绝色的容貌。

那时陆询对于怜月的好,是所有人看在眼中的。

然而即便如此,陆询人死了,怜月便也鲜少提及他,甚至有了无数新欢,如此的冷心冷肺。

怜月对于陆询尚且如此,倘若那一天自己身死,她是不是也会连一滴泪也不掉?

顾权想到这里,手便有些抖了。

邵情见顾权情绪有些失控,便将他拉开,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们聊。”

顾权的情绪总是这样的外放,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样子,不过邵情知道他不会伤害怜月,也就暂时远离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怜月眼睛瞪大:“你也走了?”

邵情笑笑:“我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好好休息,很累的。”

怜月:“……”

顾权巴不得他们赶紧走:“那你赶紧走,别磨磨唧唧的。”

邵情:“……”

怎么办,又不想走了。

怜月赶紧起身,清了清嗓子:“我想了想,我还要事情没做,我先去处理公务去了,阿权,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顾权:“呵呵,都到了晚上,还有什么事情处理,就是找借口远离我。”

说完又睨了将走未走的邵情一眼。

邵情沉默。

这跟他没关系吧。

而在顾权说话间,怜月便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比邵情溜得更快。

大司马府很大,楼宇亭台、花园假山莲池样样俱全,怜月走出了长廊,豁然开朗,便到了一个人工湖。

湖边有凉亭,亭中有一高大颀长的身影,春夜的冷风吹起影子的衣摆,更显得有些寂寥之意。

是袁景。

他走了,实际上并未走远。

怜月见状,脚步有些踌躇。

想起刚刚与他对视时,他冰冷的眼神,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已经想好了和她切断联系了……

至于愿意帮忙,大抵是看在顾权的面子上,毕竟两个人是至交好友……

如果这时候上前去找他说话,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又在蓄意勾引?

若是生气的是顾权,她便能没有负担的进去亭子和他说,无论是逗得他生气还是高兴,他的情绪都很丰富。可是袁景不一样,有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是面瘫,就是情绪不外露。

况且她刚才跟顾权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并不是找借口,长安城的一应事物,都要她看过之后,才会呈上给小皇帝,事情的确还有很多没有处理。

怜月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去哄人的理由之后,深吸一口气,就想走了。

袁景转身,声音很低,几近呢喃:“小月。”

怜月立即应了一声:“欸。”

她应了之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却还是乐颠颠的走近了亭中:“阿景,你叫我?”

此时夜黑。

袁景看着她在黑夜中亦能视物了,便问道:“你的夜盲症好了?”

怜月点头:“已经好了很多,能够在夜间视物,夜间的视力比普通的士兵还要好,多亏了国师的药丸,效果很好。”

袁景听到怜月提到邵情,脸色又是一冷,仅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他道:“那便好。”

袁景就只说了两句话,不说话了,亭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了寒风呼啸的声音。

风吹断了周围的一棵树枝,落在地方,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

怜月牙齿咬住下唇:“阿景,你是不是生气了?”

袁景:“没有。”

怜月刚刚鼓起的勇气,又瞬间泄了下来,嘟囔道:“哦。”

她手指抠着自己的衣摆,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很怂了。

袁景见她一直没有开口,目光盯在她的脸上,不肯放过她的一丁点的表情,看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真没有生气。”

“真的?”

怜月眼睛一亮,立即抓住了对方的手,感觉到他的目光,又悻悻收手:“我……”

袁景反握住了她的手,大手牢牢的抓紧,掌心的温度传递而来,从指尖一路烫到了心间。

他将她拉到了怀中,紧紧的抱住,下巴抵在女郎的肩膀,闭着眼睛,声音冷硬:“别动,让我抱抱你。”

怜月感觉自己的心脏扯得难受,回抱他,掂起脚尖凑上去亲他的脸颊。

袁景睁眼,看见了追来的顾权和邵情,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右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左手挡住了怜月的眼睛,含住了她的唇瓣。

夜色渐浓,夜风更大。

袁景的身躯很高大,身上的温度滚烫,待在他的怀中,怜月不仅不冷,还感觉到有些热了。

原以为他不想和她好了,怜月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可是见对方回应她的亲吻,心里顿时高兴了,其他的事情都丢到了脑后。

她亲,继续亲。

袁景与怜月的身体差巨大,她掂起脚,想要攀上对方的肩膀,反而被对方轻巧的提了上来,让她的腿去环住他的腰。

嘴唇也是软的,怎么亲都亲不够。

怜月沉溺在温柔乡中,脑袋成了浆糊,完全忽视了后背冰冷的目光,已经被袁景勾得心尖尖都在颤抖了。

袁景放开她。

怜月:“……”

正亲到尽兴呢,干嘛呢。

她不管不顾的继续亲。

而这刺眼的一幕,正被不远处的两人尽收眼帘。

顾权恨恨道:“我就知道小月追出来是为了阿景,果不其然,呵呵!”

邵情双手抱胸,也“呵”了一声,故意说道:“怎么不上去将他们分开,你心里已经恨死了吧。”

顾权:“闭嘴。”

邵情便继续说道:“原本人家两情相悦,你非要插上一脚,你说,阿景是不是也恨死你了。”

顾权扭头冷嘲:“你自己嫉妒就说自己,何必说我,你这个只会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邵情:“谁让你管不好你的手下,让我有了接触小月的机会。”

两人的声音由小便大。

怜月不可能听不到了,浑身一僵,默默从袁景的身上滑落,眼睛圆溜溜的打量周围的环境。

袁景附耳:“怕了?”

谁,谁怕了?

怜月揉了揉耳朵,默默退后一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嘟囔着“色字头上一把刀”,然后直接跳进了湖中。

袁景:“……”

第116章

河里的水冰凉刺骨, 刚入水,便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怜月在水里打了一个寒颤。

嘶——

好冷好冷。

怜月身上的衣裳很厚, 全被水浸湿,沉重的挂在身上, 在水中显得很是笨重了。

怜月:“……”

后悔。

就是很后悔。

若是自己刚才直接回去处理事务, 不去贪恋别人的美色,便也不用如此狼狈的逃窜了。

而袁景看着水中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想到怜月会直接跳河跑了。

他愣了一下,不由失笑。

随即又有些心疼,刚刚若是他没有气急败坏, 想着故意去气顾权和邵情, 或许她就不用怂到入水遁走。

顾权和邵情走到亭中, 皆是在看水面的人影。

他们的视力极佳, 就算是在夜间也如在白日一样, 因此能看见怜月正笨拙的往对岸游去。

顾权都快气死了,扭头看向两人:“我又不会吃了她,见到我跑什么?”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对于阿景的心思。

心中酸涩难耐。

可是转念一想, 倘若,怜月在偷吃被发现的时候, 还能想着躲一躲, 是不是代表着这个女人还是在意他的感受的?

在自我攻略这一块,顾权敢说第一, 没有人能敢称第二。

邵情摊手:“还因为什么,她心虚了呗。”

他心中其实滋味并不比顾权好多少,只是他比较能忍, 却又没有袁景那般的情绪不外露,因此多少还是带了一些情绪出来。

说罢,在湖中的那么阴影,已经游到了对岸,正坐在岸边拧着自己身上的湿衣裳。

顾权正要走过去,被邵情给拦住了。

他皱眉:“拦我做甚?”

邵情无奈:“她都宁愿跳水离开,便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何必再寻过去,她一难堪,怕是会多躲起来,又是几日几日见不着。”

顾权想了想也是,这是这个女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冷哼:“你倒是了解她。”

邵情双手抱胸,挑眉:“我不仅了解她,我也了解你,不然我这个国师可就白当了。”

顾权:“呵,国师对于揣摩旁人的心思,的确得心应手。”

邵情颔首:“不然也不会被先帝亲封国师。”

他对于自己的能力是完全认同的,倒也没有自谦,特别是在情敌面前,若是自谦则会失了气势!

顾权冷笑了一声。

袁景则背后站在了一侧,脸上是被扰了兴致的不悦,没有开口说话,却也能感觉到周身的冷意。

邵情又道:“她今日和我等谈及国事时,身子看上去是有些虚弱,装病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即便她身上有内力,恐怕身子也会不爽快。”

他没有心情再勾心斗角:“我去煮一碗姜汤,待会给她送过去。”

顾权瞥了他一眼:“刚刚还说不准我过去,又自己想办法去寻她,子离,你的心机深沉啊。”

邵情:“……嗯,被你看破了。”

顾权也知道此时去寻怜月,她肯定得跑,才听话的没有上前,加上邵情要给怜月送药,也是为了女郎的身体,因此心中很不甘,还是臭着脸说道:“行行,你去吧。”

袁景倒是没说什么。

邵情一走,亭中边只有顾权和袁景两人,冷风翻飞,少年的发丝飞扬。

春夜是寂静的。

亦是热闹的。

顾权冷笑着质问袁景:“你故意让我们看你和小月亲热?想要刺激我,让我放弃她?”

袁景:“随你怎么想。”

他似才回神,抹了抹嘴角。

顾权被他的动作气笑了,不由想了刚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脸色顿时铁青,怨气浓郁到凝成黑水。

“我们年幼相识,也就只有你,最会气我。”

“你退出好了。”

“想都別想。”

“那你就忍着,和我一样忍着,便好。”

在最开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因为感情的事情,有过决斗,双方都下不了手,如今,自然也没有了想要相互弄死对方的那种浓郁的情绪。

顾权看着袁景一副无所谓的面容,恨得都想要揍他一拳出气,最后这一拳还是打到了亭子的柱子上。

“嘭——”

怜月拧了拧身上的是水,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浑身不由一颤,扭头往回看,便见刚才她与袁景待着的亭子倒塌了。

嗯?

怎么回事儿?

怜月脸上一僵,整个人往后退,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亭子都倒了,可见顾权有多生气了,可明日去面见小皇帝,还要和他们见面……

可恶!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装病,应该今日他们一入京,就与是他们去觐见陛下的。

怜月这个后悔,后悔也没有用了 ,只能唉声叹气的往书房走,路上遇见府中的下人,顺便吩咐了将换洗的衣裳给她送到书房。

走了半里路才到了书房,可见大司马府之大。

之后下人给她拿来了衣服,便将衣裳换好,坐到案几前,查阅最近各位大臣呈上来的奏章,便批阅边唉声叹气,甚觉自己要完蛋。

奏章是崔清呈上来的。

上次出使雍州,便是他自请前往,之后全身而退,如此,倒是在九州有了名气。

可惜是个病秧子。

而且愿意前往雍州,并非是愿意投靠她,这人年纪轻轻,却古板得很,忠的是小皇帝,是刘氏王朝,而非她韦怜月。

见到他的奏章,怜月挑了挑眉,将自己的私事抛到脑后,打开竹简看了起来。

前面写的是关于雍州太守刘弃的事情,他携妻逃跑,最后直奔汝阳去了,被杨鉴收留,如今在寄人篱下。

杨鉴这人生命倒是很顽强,毕竟他是和顾权等人武功相差无几的高手,因此数次战败,都能全身而退。

由此也可以看出,武林高手是,不那么容易的,权贵和平民之间的鸿沟,并非只有识不识字,有没有资源那么简单,手中无自保的能力,平民永远无法和这些权贵地位平等。

对于平民来说,这是比她所知道的古代,更为阶级森严的社会。

怜月和杨鉴之间的仇怨已经很深了,见到刘弃的去向,倒也并不是很惊讶。

她继续往下看。

崔清说了刘弃的下落之后,便话一转,提及了一件事,大致的意思是希望怜月广开言路,让百姓献策,以治理国家。

怜月边看着竹简,左手边敲击着桌面,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现在就算拿到了长安,可是确实缺管理人才。

崔清的提议倒是不错,若是广开言路,若是有是有人前来献策,从他们的谈吐中,便能从中看出谁是徒有其表夸夸其谈,谁是有真本事的人。

而愿意主动献策的人,自然是想要一展抱负的人,也清楚要给何人献策,如此便能招揽一批人才。

世家看不起她是一个女子,面上恭敬,实际上要任命官职的时候便推三阻四。

怜月将崔清的奏章单独拿出来,准备明日面见小皇帝的时候,将其呈给他。

不过看着崔清的奏折,她不由又想起了袁景。

袁氏作为四世三公之家,门生遍布天下,若是他都愿意于朝廷做事,那么,言路一开,想来人才也都会回流到长安。

嗯……

看来她还是要好好的去和袁景培养培养感情。

然后怜月思绪一打岔,又忍不住回想了庭中的那个吻。

怜月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就能被人看见了呢?

啧啧。

唉~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门被敲响。

下人的声音响起:“女君,国师求见。”

怜月嘟囔:“他怎么来了。”

刚才发现的事情过于丢脸了,別是来质问她的吧?

怜月有些心虚,又担忧他来寻她是有正事,便道:“请他进来吧。”

话落没有多久,邵情便来了。

他走进书房,将一碗姜汤递给她:“看你落水,担心你着凉,给你送碗姜汤,赶紧喝了吧。”

怜月:“我已经好了,我觉得我不用喝,呵呵。”

说完她尬笑两声,将药碗推远一点。

野生生姜的滋味特别的辣,煮出来的汤汁没有加糖,味道是及其难喝的,她可不想喝。

邵情不说话,就直勾勾看着她,连身体都一动不动。

怜月:“……”

有点严肃。

她默默地拿起碗:“呃,虽然我身上的内力完全能够抵抗住寒冷,不过国师的心意我不能浪费了,我喝我喝。”

邵情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怜月只能捏住鼻子,把这一碗姜汤全部喝完,嘴巴已经全是辣味,身体也开始发热冒汗。

这确定不是在报复她吗?

她喝完之后,将碗往下扣,示意自己已经全部喝完了,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喝完了,一滴都没有浪费。”

邵情颔首:“嗯,看见了。”

怜月又笑笑。

他拿来碗,说道:“早点休息,我便不打扰你了。”

怜月:“好的。”

说完邵情果真没有久留,出来书房,便径直离开了,只余下房间里浓郁的姜味。

咦?

原来国师真的只是来送汤药的,她拍拍胸脯,呼出了一口气。

身体刚刚放松,又浑身一激灵。

怜月的脸红了白白了红,脸色变幻莫测,捂住了脸。

她刚刚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定是被他们都看见了。

欸欸欸,好丢人啊!

第117章

算了, 丢人就丢人吧,她丢脸的时候多了去了,心态等放平。

怜月深吸了一口气, 又继续去看奏章。

她将要与小皇帝汇报的事务,都放到了最上面。

虽然感情的事情占了怜月的一些时间, 但是她也没有耽误自己处理事情的速度。

烛台上点了十几根蜡烛, 将房间里照得灯火通明,怜月便伏案埋头苦干。

邵情走出书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关紧的房门, 想到女郎身边堆满的竹简,或许,她一晚上都要泡在书房了。

他没有提议去帮忙, 以怜月那小心眼的样子, 说不定还会担心自己回别有图谋。

回想起她刚才羞愤的表情, 不由得会心一笑, 又想到自己竟然不管她做了什么, 对她的喜爱不减,嘴角的笑不由变为了苦笑。

刚走出没几步,便感觉周围树影下有人。

邵情无奈:“出来吧。”

顾权便从中走了出来, 双手叉腰,边走边踢路上的小石子, 语气稍微缓和:“子离, 咳咳,小月她还好吗?”

邵情:“精力十足。”

语气格外简洁。

顾权道:“那便好。”

邵情转身面对他, 嘴角溢出一抹冷笑,质问:“你偷偷摸摸的做甚,是想看看我会和小月在书房里做什么, 不放心?”

顾权左看看右看看,嘴硬道:“我睡不着,出门散步,不可以吗?”

邵情:“可以。”

他说罢便往回走。

顾权站着没动,看着邵情的背影,站在围墙外面,瞥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本来就是不放心邵情。

哼哼,他可是有前科的,在小月失忆的时候,还故意骗人,不然以他和阿景联手,还能让他插足不成?

邵情单独去送药,他自然不放心。

之前他一直忙着复仇的事情,没时间陪在小月的身边,如今仇已经报得差不多了,他得将小月给看牢了,不管如何,他都要做小月最喜欢的男人!

顾权心中如是想到。

许是到了春日,即便天气还冷,枯木,也慢慢抽出了嫩叶。

这一晚上,时间过很快。

怜月处理事情到了寅时初才处理完,便没有回房,趴在书房睡着了。

到了辰时,她也就休息了两个时辰左右,便又清醒了。

原本各处递上来的折子,怜月看过之后,便让下人都装好 ,送去未央宫给小皇帝过目。

吃过早饭之后,她才准备进宫。

而时间已经慢慢的爬到了巳时末了。

怜月让人准备好了马车在正门口,她原本是给每一个人都是安排了马车,然后她刚上了马车,顾权就挤了上来。

她有些脑子疼:“我给你准备了马车,何必与我同乘?”

顾权打扮得格外的精神,白色内衬,红色外罩,衣裳上都金线绣了只张扬舞爪的老虎,腰带也白色的,上面坠了金色令牌,晃的眼睛疼,可谓是花枝招展。

他眉眼飞扬:“我没注意,就上来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怜月:“……”

话都被他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她假笑两声:“不会啊,我怎么会赶你走呢?”

顾权便喜笑颜开:“那边好。”

怜月:“……”

她见状正打算吩咐车夫启程,便听到一声慵懒的声音:“慢着。”

顾权的脸瞬间就黑了。

怜月也听出了是谁的声音,顿觉事情变得不妙了起来。

顾权跟车夫道:“別搭理他,走了。”

车夫面露为难,回头道:“可是国师在前面拦着,我这也走不了。”

顾权的脸色变得极为的恐怖。

车夫吓得脸一白,不敢再说什么了。

他冷起脸来和怜月以前见到他的时候一样吓人,跟阎罗王一样,浑身都冒着黑气,可怖得紧,若不是怜月知道他的脾性,不然也要被吓到的。

阴晴不定的狗男人。

怜月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不敢骂出口,怕他一个不高兴,遭殃的就是她自己了。

而在马车外的人却无知无觉,见马车停了,邵情轻描淡写的道:“小月,阿权在你的马车上吧?”

怜月想开口,见顾权警告的眼神,又闭嘴了。

顾权气呼呼的走下了马车:“国师,你还是阴魂不散!”

邵情:“你和小月坐一起做什么?”

他指着车夫面前拉车厢的的马,颔首:“这马精瘦,拉一个车厢,又拉两个人,就已经很累了,你还坐上去,不怕将马给累死吗?万物有灵,即便它只是和畜牲,你也不能一点都不体谅牲畜呀。”

顾权睨了一眼邵情,已经不爽到了极致,慢悠悠地走下了马车:“你都说了这马精瘦,有的是力气,翻倒是国师,若是身子太弱,还是多吃点党参补补,或者多去校场上练练,免得到时候气虚,过于丢脸。”

论起毒舌,他也当然不让。

邵情颔首,瞥了马车里在偷看的怜月,意有所指:“我虚不虚,自有人知道。”

怜月:“……”

这两人怎么回事儿,你们相互攻击就自己相互攻击,干嘛将她拉出来。

过分了!

顾权果然又被邵情这句话给气到了,脸已经不能用黑得滴水来形容,青黑青黑的,感觉有点想要杀人的冲动。

呵呵。

这厮定然是在报复昨晚的事情!

想到这里,顾权内心倒是平衡了。

不过。

顾权冷笑一声,继续讥讽道:“不过我曾听人说,有时候女人为了维护男人那一丁点儿可怜的自尊心,即便心中百般瞧不上,嘴上却不好一起坦白,倒是让一些人,分不清自己到底虚不虚了。”

他说完,故意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子离是国师,应该见过不少这种男人,对吧?”

邵情依旧眉眼带笑:“见过是见过,可我服侍的那位,喜欢得紧,看上去并不像,认为我虚的样子。”

怜月坐在马车里,已经默默将车帘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好。

嗯,只要他们不点名,就当不知道他们在说谁就好了。

啊啊啊啊!

可恶!

怜月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捂住了脸,只想赶紧找个地洞给钻进去。

说话间,袁景走了出来,看见两人又像幼童一样斗嘴,说道:“走了,别让小月等久了。”

袁景的话还是很管用的,顾权“呵呵”了两声,便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邵情:“……”

他跟袁景吐槽:“就阿权这个臭脾气,你以前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顾权和袁景幼年相识,关系匪浅,而当年先帝在时,邵情也是先认识了袁景,通过袁景才认识的顾权,因此若说亲近,便是袁景与两人的关系都要好一些。

而顾权此人从小就嘴甜,长得好看,家世背景在九州,也是顶尖的存在,于是他想要与人交好,便手拿把掐的。

在与邵情并非是情敌之时,两人的关系也是真的好。

而现在……

哼!

却是相看两厌!

袁景看着顾权上了马车,想了想,冷冷道:“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会和我喜欢上同一个女人。”

若早知如此,便不当兄弟,如此夺妻之仇,便可在战场兵戈相见,谁死谁活该。

他睨了一眼邵情:“你也一样。”

邵情有些悻悻,清了清嗓子,便往自己的的马车走去。

而顾权坐在马车上,脸色还是黑得吓人:“走了。”

又把车夫吓得半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惹怒了这一尊煞神。

怜月……

怜月看见人都上了马车,终于呼出了一口气,吩咐车夫:“走吧。”

这些男人,一个个都不是东西,以前还会说顾及她的名声,现在完全不在意了,就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她的面首,在她面前争宠了一样。

不对不对。

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想到袁景的冷脸,顾权周身的怨气,和邵情眼神中的警告,顿时被吓得一激灵。

就算他们现在看上去不会伤害她,可他们手里兵权、势力,若是想要对付她,她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是別想的那么美好了。

未央宫。

小皇帝又咳了血,他的小手儿看着白色手帕上鲜艳的红,有些愣怔:“我真的要死了吗?”

身边的宫人顿时跪在了地上:“陛下鸿福齐天,定然有办法治好恶疾的。”

刘俞闻言回神,冷笑了一声:“这违心的话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宫人瑟瑟发抖。

小皇帝在未央宫,怜月并没有限制他的权利,的确让将他当成天子看待的,因此宫人不敢怠慢。

刘俞将手帕放到一旁,看着堆积成山的竹简。

这都是各处呈上来,包含了长安洛阳雍州,以及开始归降长安诸侯封地诸多的事物。

他刚刚记事起,依稀记得父皇伏案的身影……画面朦胧,只瞧了一眼,就被宫人发现,给抱走了。

其实刘俞算得上聪明,若是先帝撑得更久一些,等他成长起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精于算计,又善于忍耐。

可惜他的命不太好。

长公主被权欲迷住了双眼,与虎谋皮,为了控制小皇帝,竟还给他喂了毒。

若非如此,以他四祖爷爷用秘术给他传功的内力,就算是别人想要他的命,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有宫人前来禀告:“陛下,女君与长留王在殿外,可要召见。”

刘俞回神:“宣。”

第118章

怜月顾权等人, 已经到了殿外。

在宫人前去禀告的途中,怜月一脸正经的站着外面,站得笔直, 似乎完全注意不到盯着她的男人,安然自若, 看上去极为淡定的样子。

谁知道呢。

其实她已经有点想死了。

殿外的风很大, 吹起了女郎的秀发,额前的碎发拂过她的脸,红衣如火, 看上去明艳,又似画中人。

顾权看着她,心中柔软, 见到宫人从殿内走出来, 笑意便又不达眼底。

宫人恭敬道:“诸位, 陛下有请。”

怜月闻言率先走了进去, 顾权等人紧随其后。

走上台阶, 走进殿内。

殿内点了火炉,进去之后,人便感觉到暖和了。

怜月目光落在小皇帝苍白的小脸上, 或许说她的脸已经不仅仅是苍白,嘴唇和眼周, 已经带上了青黑色, 任谁看都知道,他命不久矣的样子。

气色比之前见他的时候更差了。

众人朝着小皇帝行礼。

刘俞:“免礼吧。”

怜月起身之后, 看了邵情一眼,又与小皇帝道:“陛下今日气色不好,不如让国师给你把把脉?”

刘俞:“准了。”

邵情便上去给他把脉。

小皇帝面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 胸口在被人把脉之后,还是继续的呼吸了两下。

顾权见状,脸色亦是一沉,忙问:“陛下身子怎么样了?”

邵情道:“不容乐观。”

见顾权的脸沉了下去,他便又解释道:“不过暂时暂时死不了。”

刘俞原本脸色已经青黑了,闻言心稍微放了下去,毕竟他今日还咳了血。

怜月见原本在她面前的狗男人开始关心起小皇帝的身体安危,有些疑惑,到底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口嫌体正直,还是他另有想法?

她随即回神。

前些日子还发誓,若是顾权进京,便不会再怀疑他,自己的疑心病怎么又犯了。

见到怜月的视线,顾权面色一僵。

袁景说道:“陛下的身体要紧,国师医术高明,不如最近都留在宫中照顾陛下,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邵情:“……”

他已经收回把脉的手,走了下去,到了袁景面前,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阿景,你为了支开我,无所不用其极啊。”

顾权见邵情没有回答,立即道:“莫非是国师不愿意给陛下治病,不愿留在宫中?”

也是很快就会意了袁景的意思。

之前两人没有办法,将怜月托付给他,他已经占据了怜月很长的时间了,如今也该将位置让出来了。

如今要保小皇帝的命,而邵情的医术最好,便只有他是最好的人选。

小皇帝和怜月的目光都已经看向了邵情。

邵情:“……”

有点骑虎难下了。

邵情叹了一口气:“看来这长安,目前也就只有我,能保住陛下的命了。”

刘俞道:“我会让宫人安排好国师的住处。”

邵情:“多谢陛下。”

他走到了袁景的身边,声音很低,却咬牙切齿:“阿景,现在你满意了吧?”

袁景颔首。

邵情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什么。

顾权双手抱胸,心情就突然变得很好,情敌暂时少了一个,他的心情能不好吗?

给小皇帝看了身体之后,众人便开始说起了正事。

第一件事自然是关于如何去讨逆诸侯。

刘俞最看重的便也是此事。

不管他现在的寿命还余有多少,携他以令诸侯的人是谁,他毕竟还是在皇帝的位置上。

既然是皇帝,就希望自己在位时,江山是完整的,而非散乱的。

如今有了火药这种攻城的利器,又有顾权这等猛将,只要粮草补几能够跟上,那么很有可能会重新将九州凝聚。

众人商议了此事之后,安静了一会儿。

刘俞道:“诸位也知道孤的时间不多了,孤希望孤活着的时候,还能看见诸侯入京朝拜。”

他说完此话,看向了在场之人中,唯一和他有一些血缘关系的长留王:“顾权,孤封你为讨逆将军,可奉命征讨不臣,你可愿意领命。”

顾权倒是乖乖跪下:“臣领命。”

而袁景被刘俞封为将嫖姚将军,同样可执掌军队;国师依旧是国师,并未再加封官职。

其他暂且不说。

可这个讨逆将军就很有说法了。

原本大家都是诸侯王,相互之间打打杀杀,都是想要造反的主,现在顾权成为了讨逆将军,奉命讨逆,不就是说,他去讨伐别人是有正当的理由的,而别人去打他则是反贼吗?

此事小皇帝从来没有跟怜月提及过,是他见过顾权之后临时起意,还是得知顾权要来长安之后,便已经开始想了?

怜月目光落在了刘俞身上,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什么解释都没有。

她现在不知道顾权是否知情小皇帝的打算,还是小皇帝的自作主张,这让她有些烦躁。

不过就算顾权没有讨逆将军这个官职,亦能打得诸侯们闭嘴,因此怜月心中稍微有些意外,到底没有说些什么,开始说起另外一件事。

除了联盟之事外,便是广招人才的事情。

怜月将崔清的提议上表了上去:“崔清此人便是上次主动领命前往雍州的使者,他提议广开言路,无论是权贵和平民都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选良计以治国,同时选拔能用的人才。”

刘俞刚摆了怜月一道,知道她此计是选出忠于他的人才,因此没有多问,直接便准了。

之后商议的便是一些细节。

等商议结束后,便已经到了晚上。

而小皇帝,却将顾权单独留了下来,还问她有没有意见,怜月自然也不好阻拦。

走出未央宫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春雨,雨水淅淅沥沥的下着,将朱红的宫墙染得黑红。

宫人撑着伞跟在怜月身后,见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心里嘀咕着这位女君,此时究竟在想着什么。

怜月敏锐的感觉到了宫人的目光,回神,接过了宫人手中的伞,淡淡说道:“我自己来便好,你先回去吧。”

邵情要给小皇帝看病,留在了未央宫里面没有出来。

此时在怜月身侧的只有袁景。

袁景不喜鲜艳的颜色,今日亦是一身青衣,朝着她走来,询问:“你要在外面等阿权,还是打算先回去?”

怜月才不想等他,一想到之前顾权在她面前表现得多看不起小皇帝,可与刘俞一见面,就好像血缘的力量出手了,开始对小皇帝的态度改变了。

她掷地有声地道:“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谁知道陛下要留他到何时,会不会留他吃饭,我纵使想等等他,时间也不等人啊。”

就是不想等的意思。

狗男人,不和他好了,说不定其实他是别有用心,还故意假装对她很好骗去她的信任。

嗯哼!

她会怀疑他,就是因为他有值得怀疑的点,才不是自己有疑心病!

怜月面上带笑,心里已经气得狠了。

袁景:“那就回去吧。”

怜月点点头:“好。”

他没有和她坐一辆马车回去,两人各自上了各自的马车,一路往大司马府而去。

而宫中。

小皇帝刘俞屏退了左右,站起来,对着下面的顾权,用稚气的声音道:“你知道孤为何单独将你留下来吗?”

他们是表兄弟,比起父辈来说,又疏远了一层,若是福乐长公主是男子,那么他们的血缘关系甚至还未曾出五服。

顾权看着刘俞小小的身板,仅仅还只是一个稚童,偏偏还要装成一副小大人样子。

刚才在谈论国师的时候,很多他都听不懂,却在是适合的时候搭话,精得要死。

刘氏王朝的皇帝们,可都是天生的表演家。

顾权见没有外人,加上他对自己完全没有生杀大权,于是没有客气的道:“看来那老头子别的没教你多少,帝王心术倒是教你运用得炉火纯青,你留我手下来,不过是想要离间我与小月。”

此时他还不清楚,其实怜月有自己计较,破虏将军是这个位置,是小皇帝自己的主意。

他人虽小,但是作为皇帝,每个职位是做什么,他心里还是门儿清。

刘俞道:“孤知道你的野心,在这九州之下,没有几人能与你抗衡,你身上也流淌着刘氏的血脉,我又没有多少日子可活,我倾向传位给你,你觉得如何?”

这说得很敞亮了。

顾权笑了:“很有诱惑的条件。”

他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刘俞道:“这个天下,不能让一个女人坐上着至尊之位,即便孤承认她很厉害。”

顾权脸色未变。

其实任谁都能看出来,怜月的行为,完全是一个诸侯王才能做出来的,她有逐鹿的野心,在这个女人被男人打压的时代,此人不仅有诡谲的能力和手段,眼界甚至比男人更加的宽广。

小皇帝这话,也是将怜月的野心,摊开了说。

而如今的情形是摆在顾权面前的。

帝位。

很有诱惑啊。

顾权抬眸:“陛下可知,她习武不过一年,如何是就有了如此厉害的武功?”

刘俞:“为何?”

顾权道:“她的内力,是我传给她的。”

刘俞脸色一暗。

他冷声问道:“看来你是养虎为患了。”

其实怜月的内力比不上这些从小就修炼的权贵们,更何况亦或者他们还有临死的长辈献祭,以秘术将内力输送过去。

她能杀吕良是因为他已经被重伤,上次从杨鉴手里逃脱也是因为使了剧毒,而她就没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杀过真正高手,她只能精进自己轻功。

而是怜月厉害的并不是武功,只有无力也只是莽撞之辈,她太会用自己的优势,引人沉溺了。

顾权丝毫不在意:“我倒是很欣赏她的野心和手段。”

那可是他亲手培养的牡丹。

嗯……

好吧,是他和是阿景,一起培养的牡丹。

她怒放得越是热烈,就说明,他的眼光是多么的好。

第119章

小皇帝闻言气得惨烈的咳嗽, 扶着他面前的桌子浑身颤抖,要是他若是知道“恋爱脑”这个词,都想直接骂他死恋爱脑了。

刘俞道:“她要是想要这天下, 你也要帮她夺下这个天下吗?”

声音也是嘶哑得很,看着是极为的可怜的。

顾权无论嘴巴上说自己有多么的看不起眼前的这个小皇帝, 可是看着他与祖母有些相似的脸, 如今却这般惨兮兮的,倒也想起了那么一点点亲情。

他没有回答小皇帝的问题,好心好意的问:“要人去就叫国师再来给陛下看看吗?”

小皇帝气得肺炸, 用袖子抹了嘴角溢出的血,扭曲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不用。”

“哦。”

刘俞看着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都已经凉了半截, 难道刘氏王朝六百年国祚, 就要亡于他这里了吗?

他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倘若是她要了这江山, 你也要拱手让人?”

顾权看着小皇帝, 仔细的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小皇帝又道:“你若是愿意,想来你的手下都不愿意吧。”

顾权:“……”

这话又提醒了他, 上次洛阳一战发生的事情,此事还真是人人都知道, 人人都拿这件事说事, 他管教下属不严这事,还真是传遍了九州!

顾权冷哼了一声:“那看他们打不打得过我。”

这句话是相当于回答了上面的那个问题, 哪里是不知道,是若是怜月真的当上了至尊之位,若是下面有人要反, 必定要过他的那关,而不是认为怜月不可能登上那个位置!

小皇帝感觉自己大抵是病了,捂着脑袋,摆了摆手:“罢了,孤问你作甚,你都已经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

顾权:“……”

什么迷了心窍?

为什么这句话从小皇帝的嘴里说出来感觉到怪怪的?

明明年纪不大,说出这样老成的话,小大人一样。可惜他现在的情况,或许一辈子都长不成真正的大人。

顾权倒是觉得他这个血缘上的表弟,确实有那么一点可怜了。

小皇帝见他是个死恋爱脑,都不想和他说话,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顾权回神,行礼:“臣告退。”

于是他毫不留情的往外走。

刘俞看着他往外走,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感觉到了挫败,怎么跟书上说的不一样?

好像白费力气了。

顾权走出殿外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周黑黢黢的,还下着小雨,将宫外的青石板都打得湿透。

外面只有宫人和巡逻的侍卫,雨声滴滴答答,冷风合着雨水飘进了领口,他深感一阵空荡和荒凉。

人呢?

就都走了?还不等他!

宫人跟在顾权的身后,看着这位长留王的脸色逐渐变得青黑,浑身阴郁得就像刚刚从战场下来的杀神,让人不敢去触怒他的威严。

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大,大王,女君和袁将军见你要与陛下商议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便先一步回去了,让奴婢转告你一声。”

顾权凉凉开口:“他们是怎么回去的?”

宫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如此问,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坐马车回去的。”

“废话!”他当然知道两人是坐马车的回去的,“他们是分开坐马车回去,还是坐同一辆马车回去?”

宫人:“是各自乘坐马车回去的。”

顾权:“知道了。”

他气冲冲的上了马车,直接吩咐车夫:“回去,速度快一点。”

才不能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袁景这个人是什么性子,顾权最是清楚了,表面上云淡风轻不争不抢,实际上是最会争最会抢的了。他勾引了小月那么久,也仅仅是得到了她对于他皮囊的喜欢,而小月对于袁景,却是发自内心的艾慕。

争不过,当真是争不过。

顾权坐在马车上,马上摇摇晃晃,他大刀阔斧的坐着,里面的温度却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冷,心也更是拔凉拔凉了。

小月为什么不等他了?

回到了大司马府,他迫不及待的问下人:“袁景人呢?”

下人看着顾权脸上着急,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便道:“袁公子正与女君在一起,大王可是找他有急事?”

顾权冷哼:“我就知道。”

他又问:“人在哪?”

下人看着他脸色骇人,便指了指湖边亭的方向:“女君他们往那边走了。”

顾权便迫不及待地赶了过去。

他脑海中又再回忆起那天晚上撞见的情况,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是有感情,无论发生什么都很正常,偏偏就是妒火中烧。

气死了!

别想又背着他干坏事!

湖边的亭子在昨晚损毁倒塌了,匠人正在修缮,怜月和袁景两个人刚好撑伞路过,停住了脚步。

她道:“春雨冷寒,修缮亭子的事情不急一时,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又吩咐管事:“让厨房给他们熬些姜汤,莫要冻生病了。”

管事:“喏。”

匠人们闻言,心中一喜:“多谢女君。”

于是众人便收拾东西离开,湖边就只剩下两人站在湖边吹风。

怜月并不知道亭子为什么突然就倒塌了,站着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昨晚你和阿权发生了什么,亭子为什么会倒?”

袁景道:“他砸的。”

“砸?”怜月,“用什么砸?”

这亭子是橡木做的,橡木很硬,看着木头断裂的样子,不像是用剑砍的,而且他也没带佩剑进城!

袁景:“拳头。”

怜月:“……”

呵呵,她尴尬的笑了笑,发现顾权若是真要她死,一个拳头都能砸死她。

袁景低头看她:“我见你似害怕他,为何又如此的喜欢他?”

“嗯?”怜月,“为何问起了这个?”

袁景沉默了一下。

他道:“昨晚我知道他们跟在你身后,亲你,是因为我故意想要刺激他,小月,对不起……”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歉意,让他周身的疏离之感散了许多。

怜月压根没听到他说的话,被他温柔的语气给迷了心智,走近了一步,想去牵他的手。

她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尴尬道:“咳咳,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袁景:“昨晚我看见了阿权和子离,故意挡住你的眼睛亲你,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因为嫉妒而欺瞒你……”

怜月:“……”

她昨晚都跳河跑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吧。

袁景继续道:“若是我知道你会跳河离开,我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做。”

你看你看。

又提。

真不是故意的吗?

怜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僵硬,脸上的表情也快哭了,可是看着他坦白,又如此真诚的道了歉,她也不能真怪他什么,便只能假装自己不生气了:“没事,不碍事,我又不怕冷。”

袁景伸手握住了怜月的手,温暖的手掌传递到她的掌心,语气迟疑,又带了些期待:“小月,那今日,你能陪陪我吗?”

他眼神小心翼翼的,似乎害怕被拒绝,完全和前两日那个冰块不一样啊。

可是好有诱惑力啊。

怜月正要开口答应,毕竟她还想和他商量一些事情。

“我不同意!”

“……”

怜月捂住一边耳朵,扭头看向声源,就见顾权阴恻恻地站在她的身后,漂亮的桃花眼中此时冒着森冷的绿光。

他重复道:“我不同意!”

怜月默默收伞躲去了袁景的身后,心里还记恨着他干的事,冷哼道:“我同意了。”

顾权:“那我也一起。”

怜月皱眉:“一起什么?”

顾权语速很快:“一起伺候你,给你暖床,让你快乐!”

怜月:“你脑子有病啊?”

顾权走来的一路上都没有打伞,雨水浸湿了他的衣裳头发,黑夜中衣角和头发丝都在滴水。

他脸上扭曲、愤怒、委屈,又有些忍辱负重,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变化。

灯笼的微光打在他俊美的半张脸上,简直就是一个夜半勾人的鬼魅!

美得渗人!

大概这就是午夜勾魂的艳鬼?

顾权语气凉凉:“对啊,我脑子有病啊。”

怜月:“……”

他见她不说话,那张如同样艳鬼的脸,瞬间就变得委屈,不满道:“我之前就说过,我不介意你和阿景在一起,你不能厚此薄彼,就算你们想做什么,你也应该把我带上,你知道的,我有能力让你更快乐。”

怜月捂脸。

顾权道:“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怜月原本还想气气他的,听了他的话,倒是给我整不会,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袁景,想要观察他的表情,却发现袁景正好在看她。

呃……

顾权又气道:“你看他做什么,你怎么不看看我?”

袁景上前挡住了怜月:“你吓到她了。”

是的是的。

怜月都要被吓死了好吗?

玩这么大的吗?

顾权见怜月躲在袁景的身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的恐怖,被情敌一提醒,他似反应了过来,不过语气依旧生硬:“抱歉,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他都嫉妒疯了好吗?

顾权忍住自己心中难以宣泄的情绪,目光移向袁景,道:“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你也不像像我这般,日日夜夜防备吧?我不信你不嫉妒。”

袁景闻言低头思索。

怜月顿时又不详的预感,浑身紧绷,心中大呼完蛋。

不是不是?

你到底在思考什么?

想都想这是不可能的,她就一个小身板,怎么能……脑海里浮现那个画面都觉得浑身寒凉号吗?

怜月立即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她崩溃了:“你们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顾权“呵呵”了两声:“人是你招惹的,你不负责谁负责?”

袁景叹了一口气:“我尊重小月的想法,阿权,你也别固执了,你会吓到她的。”

怜月点点头!

吓死人了好吗?

袁景打量着怜月的小身板:“而且她身体也承受不住。”

怜月:“……”

作者有话说:顾权:带上我[愤怒]

小月:晋江不准大被同眠[化了]

袁景:……

第120章

明明袁景的话看上去是在尊重她的决定, 可是听来这么像是在讥讽呢?

怜月闻言明显愣在了原地,蹙眉,表情看上去纠结死了, 闷声闷气道:“是啊,我身体确实不好, 很不好。”

她就差直接把“自己不行”说出口了。

顾权:“我不管, 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他走到怜月的身边,捏住她的细小的胳膊, 语气急促:“你身体不好,更需要多一个人照顾你,对吧?”

怜月:“我可以再招几个侍女。”

说来身边没有贴身侍女, 她也不需要, 谁知道半路找来的是人是鬼, 万一睡觉时要了她的命怎么办?与其一开始就会有此担忧, 还不如就不用人贴身伺候。

顾权眼神受伤:“你就这么不喜欢我跟着你?”

跟委屈的大狼狗一样。

怜月能可怜他吗?

当然不能!

她低头瞥了一下自己的小身板, 感觉自己到时候死在男人身上,以后史官会怎么记载她,后世会如何评判她?

怜月恨声道:“你不是想要照顾我, 你是想要我的命!”

顾权倔强的抓着她的手不放:“我不管。”

癞皮狗。

她猛然地抬起头,正好看见顾权的下巴聚集的雨水划过脖子、喉结, 在灯笼反射着的水色中, 他喉结滚动,性张力拉爆。

嘶——

就算是癞皮狗也是好看的癞皮狗。

袁景拉开怜月, 将自己手上的伞往她身边倾斜,道:“外面还在下雨,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顾权见女郎的衣角出被雨水氲湿, 倒是没有再拉着她不放,送着她回房。

怜月的房间平日她不在,不让下人随便进出,因此房间里没烧炭火,整个房间都是冷的。

她走进房间之后,便让他们也进来了,之后她吩咐在门外候着的下人给顾权拿一身换洗的衣裳。

顾权的脸是瓷白瓷白的,眼角微红,嘴唇更是饱满红润,男生女相,偏偏身上煞气十足,任谁都不敢小觑。

他说:“小月,你是不是答应了今晚让我们和你住一个房间,你嘴上说不愿意,实际上心里是愿意的?”

怜月矢口否认:“我没有,你胡说,你不知羞!”

下人将换洗的衣裳送到,袁景接过递给顾权,没好气道:“先去换衣裳,别让你身上的水,弄脏了小月的房间。”

顾权不满:“我又不是什么脏东西。”

说罢他便大咧咧的去关房门,然后当着两人的面开始脱衣裳。

怜月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狗东西就已经将自己身上的外衣全脱了,里衣也脱了,露出他精壮的身体,那肌肉腱子肉,还有那八块腹肌,偏偏身体线条流畅,简直就是视觉盛宴。

她才看了两眼。

袁景直接将托盘里的衣服丢到了顾权的身上,脸直接冷了下来:“去屏风后面换!”

顾权“呵”了一声,见气到自己这个好友了,便才老老实实地走到屏风后面。

袁景太了解自己这个好友,他就是这个性子,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直接不要任何的脸面,就为了纯恶心人。

他走到怜月面前,说道:“刚才的都是玩笑话,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我也不允许发生。”

怜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真会要命的!

顾权快速的换了衣裳,披散着头发走了出来,臭着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更是怨念十足。

他拢了怜月在怀中,紧紧揽着她的腰,低头说道:“小月,他是故意在你面前给我上眼药水,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不顾及你的意愿,我只是认为我可以照顾好你,以为一起你会更高兴。”

怜月:“……”

她正要开口,便被顾权打断了:“我出身显贵,年纪轻轻名扬九州,我都不在意和别人共同服侍你,你都不知道我究竟是有多大的让步,才会甘愿自己肝肠寸断都不愿意你有任何的委屈,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

怜月:“……”

顾权又说:“阿景就不一样,他口口声声说,不愿意我的加入,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他其实就是想要独占你,他的心眼跟针一样小,嫉妒得很完全没有想到你会因为夹在我们两个人之间为难,他不是爱,他这是变态的占有欲。”

袁景:“……”

当着他的面编排他?

袁景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阿权,我以前倒是没有发现编排人本事不小啊。”

顾权:“一般一般。”

他又将怜月往怀中搂得更紧密些,低头,鼻子都要戳到她的脸上去了,嘶哑道:“小月,你说我说得有没有理,我们不能是让你为难。”

怜月“呵呵”两声,垂下脑袋:“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顾权就捏住怜月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迫使她的眼睛与他对视:“可我觉得是。”

他继续道:“你别忘记了,我从小和阿景一起长大,就算他脸上的表情没变,我也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你看他此时脸上很冷静,也就是脸冷了些,其实心里已经想把我搂着你的手都砍断了。”

怜月便又去看袁景。

却见到袁景的眉眼一跳,像是被顾权说中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一样。

他的表情很快句恢复了正常,目光牢牢盯着顾权搂着怜月腰部的那只手上,语气生硬:“我确实想砍了你的手,还不松开!”

顾权一副“你看吧”的样子,委屈道:“小月,他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什么都藏着憋着,不像我,我在你的面前从无保留。”

怜月的耳朵动了动,迅速仰头,微眯着眼睛审视道:“你确定毫无保留?”

说罢便已经挣脱了顾权的胳膊。

袁景面色不变,眼神却是一暗。

原来若是她想要挣脱阿权,是可以轻松将他挣脱的,刚才是任由他搂着她,只是并不排斥他的行为。

她很喜欢阿权。

袁景闭了闭眼,呼出了一口气。

而顾权却开始疑惑:“我有何隐瞒你?”

怜月没吭声。

顾权便思考了一下,大抵就知道她在纠结,今日单独面见小皇帝之事,他暂时还不确定是怜月到底想做什么,便没解释。

毕竟即便将来他为了她去放弃争夺这江山社稷,那他也不能这么快表露出来自己的想法,否则这女人一旦知道了他的态度,她需要他的时候安能来讨好他?

他又不真在她面前呼来唤去的狗。

就是这么傲娇。

怜月哪里知道他在纠结什么,见他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心中冷哼,有事瞒着她啊,那就是背地里还有其他的想法。

她道:“你瞒着我什么,我怎么会知道了?”

眼睛冒火。

顾权老神在在:“那我没什么瞒着你的了。”

说谎!

顾权才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他只想和她贴贴,便又凑上去:“刚才我提议的一起伺候你,你到底愿不愿意?”

怜月:“不愿意!”

说完她就跑到了袁景的身边:“你想都别想。”

袁景低头看她,见她脸都气红了。

顾权:“……”

见他还有些遗憾,怜月眼睛瞪大,迅速的踮起脚尖,攀住袁景的脖子,让袁景低头,当着顾权的面亲上他的嘴唇。

袁景沉默。

而顾权的脸上瞬间变黑,恐怖极了,他不说话,就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异常的可怕。

怜月一亲即离,见他气得狠了,心里一紧,还是硬着着颔首,声音清亮:“你说要和人一起伺候我,你能接受我在你面前亲吻别人?你若是接受,你现在就不是这个表情。”

袁景:“……”

这是被她拿来气人了?

他眼睛牢牢的盯着怜月那张张合合的嘴唇,眼睛都没有眨。

顾权则已经被气笑了,一把见给她拉到自己怀中,托着她的腿往上一抬,拇指擦除她的嘴唇,然后按头咬了上去。

她的身上应该有烙上自己的印记。

怜月还没有意识发生了什么,她的腰又被袁景揽住,扯到了一旁。

她顺势蹲在了地上。

这这这……这人是个神经病啊!

顾权抹了一下自己被怜月牙齿划破的嘴唇,颔首,挑衅的看着袁景,嚣张得很。

袁景却没搭理他,将手帕递给怜月,说道:“擦擦。”

怜月捂脸,真是没脸见人了!

袁景便冷冷看向了顾权,冷冷道:“你太粗鲁了!”

顾权嘴硬:“小月就喜欢我的粗鲁。”

怜月:“……”

她浑身都红透了,明明是她想要气顾权的,反倒将她给整不会了。

顾权便弯腰看她:“你不会恼羞成怒了吧?”

怜月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见她凑近,突然张口要了他的脖子,锋利的牙齿咬出了鲜血,她一愣,抬眸,却见到他带笑:“用点力,都不痛。”

死变态啊!

她脸气得一时红一时白,起身将他推出门:“你走你走,我不想见你!”

顾权到是知道自己惹怒了她,他推她走时,神色老大不高兴了,不过倒也没有抵抗。

见怜月关门,他阴恻恻道:“你不愿我们两个人伺候你,你倒是让阿景也出来啊?”

怜月闻言背后一凉,

她默默转身,对上了袁景难过的眼眸。

呃……

这应该是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了吧?

作者有话说:怜月:小场面小场面,就是人有点想死了[化了]

第121章

袁景没有说话, 伸手给她抹掉了嘴巴上的血迹,温度从指腹传递而来,带着丝丝眷念。

外面顾权还在敲门。

砰砰响。

怜月的心就跟敲门声是一样的, 不上不下,低着脑袋, 有点感觉自己是有点不知死活。

她呐呐道:“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什么?”袁景淡淡道, “是指刚才你主动亲我,去气阿权吗?”

怜月低低应了一声。

袁景拿出手帕,仔细的擦手上的血, 面上并无波动:“那就扯平了。”

“嗯?”

“昨日我利用你气人,今日你也利用我,扯平了。”

原来是这个扯平。

门外的顾权耳聪目明, 自然全听了进去。

呵呵, 被气到的不都是他吗?

他脸色更黑:“我听得见!”

怜月:“……”

这两人今日说话都不背着人的吗?

袁景便道:“看来今晚我不出去, 阿权定是要不依不饶了, 小月, 你早点休息。”

怜月见他没有说什么,更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反常, 心中不上不下的。

她点点头:“嗯。”

袁景便从怜月的身边走过,发丝被风吹过, 刚好略过她的脸上, 轻轻的拂过。

他的身上有冷香。

顾权看见门被打开,停止了自己敲门声, 脸上的表情臭得要死。

袁景颔首:“我出来了,走吧。”

顾权往房间里面挤,挤到了怜月的面前, 扭头朝着袁景说道:“你走啊,我又没说走自己要走。”

袁景:“……”

怜月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有些得意洋洋。

她道:“你也走。”

顾权指了指自己被人咬的伤口:“我不走,我伤口还在流血,始作俑者难道不想着弥补,把我止血吗?”

怜月:“不帮。”

袁景人不可忍,直接将他拉开:“你真是把你的聪明才智都用到了这种地方了。”

顾权:“彼此彼此。”

两人便在门口对峙,谁也不让谁。

怜月内心哀嚎,忍不住试探的问一句:“要不你们抽签,看谁留下来?”

顾权:“不行。”

他脸上带着冷笑:“阿景不是说要走了,你先走啊,放心好了,今天晚上我会伺候好小月,一定会让小月喜欢,欲罢不能,非我不可的。”

怜月:“……你别胡说!”

袁景沉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我改变主意了,不如我留下来观摩观摩,你是怎么伺候小月,怎么讨好小月,让她喜欢,欲罢不能,非你不可的。”

屋外的冷雨持续在下,风往人的领子里灌,天气是真的冷啊。

怜月脸上越加的红润,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羞愤死了,她道:“你们都走,都走,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们了。”

顾权回神,又于怜月说:“那不行,你招惹了我,你一辈子都别想挣脱我,就算我死,做鬼也要缠着你,就算是入梦,我也要和你缠绵,谁让你招惹了我呢?”

没招了。

这狗男人,是故意的。

怜月:“最先是你招惹的我,可不是我事先招惹的你。”

顾权说道这件事就来气,恨声道:“是,你是失忆了,可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你晚上在外面搂着我,非要亲我,勾引我帮你……你忘了我可没忘,那时候陆询都还没死,你还把我认错成了他,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对你心心念念!”

他又指着袁景,眼睛气得通红:“我对小月是什么心思你有不是不知道,我把你当我的至交好友,才将心爱的女人让你代为照顾,你却是怎么对待我的,你怎么能喜欢上你兄弟的女人?”

怜月:“……”

这狗男人还真是气得狠了,都开始翻旧账了。

袁景分为淡定:“小月当时是孀妇,又没又跟你在一起,你喜欢她,我亦能喜欢,难道你喜欢了别人就不能喜欢了,天蝎爱好像没有这个道理。”

他又继续道:“你是没有人爱吗?才会觉得你的喜欢别人就要回应?”

嘴巴很毒。

这是他与顾权私下在一起时的状态,若是不爽相互攻击,可半点不留情面。

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很好了。

顾权原本就怀疑怜月当初愿意和她一起,仅仅是贪图自己的这一张脸色,真正喜欢的人是袁景。这句话简直就说往他心窝子里扎,气得肺都要炸了,眼尾更红,周身气势更是恐怖。

袁景淡淡道:“阿权,我不会说了你两句,你就生气了吧?”

顾权:“我,没,生,气。”

袁景叹了一口气:“看着不像,若是哪一句话我惹你生气了,我道歉,或者你生我的气都可以,不要在这里,会吓到小月的。”

顾权气得都笑了:“你倒是很会为小月着想啊。”

袁景:“自然。”

顾权道:“不过没关系,就算小月心里没有我,可是我的皮囊能吸引她就够了,得到她,我死也满足。”

咬牙切齿。

袁景脸也一黑。

顾权眼神不甘示弱,谁还不会气人了,就算自损八百他也要伤敌一千。

怜月看着在相互攻击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由开始的红转白,又转青,明明是他们两人在吵架,怎么感觉内涵的是她?

她弱弱道:“你们别吵了。”

顾权立即摊手:“没吵,我们好得很。”

他又朝着袁景颔首:“是吧阿景。”

袁景:“还行。”

怜月就闭嘴了,行吧,随便你们怎么说,她坐着喝茶。

见状顾权立即就跟了上去,黏在怜月的身边:“小月,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怜月:“不敢。”

这狗东西就指了指伤口的牙印:“疼。”

袁景便冷声道:“刚刚不是说一点都不疼吗?这点皮肉伤都受不了,我看你也不要当什么破掳将军了。”

怜月道:“就是。”

她还记恨着小皇帝封他是破虏将军呢。

顾权道:“你竟然帮阿景说话。”

好啊好啊。

这个女人果然更喜欢阿景,自己在她眼里,是不是仅仅是一个长得好看的玩物,用过就丢,等她遇见一个比他更加英俊的男人,他的地位便更是一落千丈?

虽然这世界上想要找到比他更俊美的男人不太容易。

顾权瞥了一眼袁景。

便是连阿景这样的男子,相貌英俊,但是还是自己更好看一些,阿景不过是看上去表面温和,才会比他更得小月的喜欢罢了。

他如是想到。

也很是自信了。

顾权心里越想就越怄气了,眼睛冒火,可是看着怜月的表情就更加的委屈了。

当成茶茶的小狗:“你帮他说话,你拉偏架。”

怜月:“……”

好幼稚好幼稚。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便默默地问:“你们确定今日晚上都要和我带一个房间,都不走了?”

顾权:“我不走。”

袁景没说话,意思却很明显。

刚刚他要走是为了不让小月为难,顾权不走,他能让阿权与小月一起相处吗?他又不是贤者,他做不来。

怜月道:“那好,今晚都别睡了,反正我能熬。”

她走出了房间,招手,换来了下人:“去酒窖抬几坛子的好酒来,在准备些下酒菜,去吧。”

下人:“喏。”

顾权不满:“你要喝酒?”

怜月:“都不睡觉了,难不成干坐到天亮吗?”

袁景道:“你还在吃药。”

怜月便道:“无碍,我今晚可以不喝药,如此就不会有问题了。”

袁景道:“不行,你不能喝酒。”

怜月便坐着不吭声。

袁景便道:“那好吧,就只能喝一点点,不能贪杯。”

怜月点头:“当然了。”

喝酒误事,她独自一人待在这个陌生又危机四伏的世界,哪里敢多喝,她还与人结仇,还是很担心细作要杀她的。

没多久下人便将酒菜送上来,然后又退下去了。

怜月便打开酒坛,拿了三个大碗,很是豪气的给两人满上,随后便亲自递到了他们的面前。

她道:“这是陈年佳酿,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顾权和袁景出生世家豪族,什么样的佳酿没喝过,但是这是怜月亲自给他们倒的酒,自然是要给面子喝的。

怜月笑意盈盈道:“我干了,你们随意。”

然后将一大碗全喝完了。

喝完之后,脸不红心不跳,跟喝了一大碗白水一样。

顾权见状,脸上错愕:“你的酒量这么好?”

怜月微笑不语。

那东道主都把酒全喝了,顾权和袁景两人自然要跟,也干了一碗酒。

这就很烈,入口辛辣。

顾权赞道:“确实是好酒。”

怜月得意洋洋的颔首:“是吧。”

之后怜月便各种劝酒,三人一直在喝,喝到了将近子时。

袁景扶着额头,似乎有了醉意,一动不动。

顾权已经被喝趴在了桌子上。

而怜月依旧跟没事人一样,身上连一点酒味都没沾,见两人都醉了,默默爬到了顾权的身边,小声唤道:“阿权,醒醒。”

顾权没应声,似乎真醉了。

怜月便打着胆子伸手去拍拍他的脸:“醒一醒。”

歇菜了她怎么问话。

顾权乌黑的长睫毛颤动,睁开那双猩红的眼睛,脸上还有些懵懂:“小月,怎么了?”

怜月凑上去,小声询问:“陛下把你留下来跟你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小月:灌醉[愤怒]

小顾:哦[竖耳兔头]

第122章

顾权眼神还未清醒, 声音略带些沙哑:“什么?”

怜月便又问了一句:“陛下留你下来说了什么?”

他的手撑着桌子直起身子,已经醉了,也仅是耳朵红透, 一副慵懒的劲儿。

“附耳过来。”顾权招手。

这么神秘的吗?

怜月便整个身子凑了过去,脸上期待的看着他:“快说快说。”

然而下一刻, 顾权就伸手搂住了怜月的腰, 将将她抱在了腿上,埋头在她的胸口。

“香香的,一点酒气也没有, 小月,你喝酒了吗?”

“……”

怜月下意识的搂住了顾权的肩膀,便低头, 正好与对方那双猩红的眼睛对视。

那双眼睛里是野兽随遇猎物的原始冲动, 她浑身僵住, 短暂的失神了片刻。

她咽了咽口水, 心虚的解释:“是因为我们都喝了酒, 所以我什么才没有酒气啊。”

顾权微笑:“是吗?”

他凑上去亲怜月的脖子,双手揉着她的脊背,就像是在撕咬着猎物, 似乎马上就能将她撕裂。

怜月完全没有想到顾权会突然发疯,又担心这狗男人会真的咬她, 即便浑身已经很难忍了, 也片刻不敢动弹,任由他的惩罚在她身上肆虐。

她又羞又怒, 偏偏自己的身体也争气,竟然慢慢开始燥热了起来。

就在怜月就将忍无可忍的时候,顾权松开了她:“你骗我, 你没喝酒。”

怜月:“……”

他皱起了眉头,说道:“小月,你怎么不说话?”

房间里的炭火不知道什么已经只剩了零星的几颗火星子,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怜月的身体瞬间就由暖转冷了。

她还能说什么?

死男人装醉是吧?

怜月见他暂时没有想着要做些其他的事情,便挣扎着出去,可顾权怎么肯,搂着她始终不肯松手。

“让我抱抱你。”

“不行。”

她并不知道袁景的酒量怎么样,不敢真的在他面前做出什么。

顾权:“不行也得行。”

他倔强的不松手,力气大得跟一头牛一样,始终不松开,怜月也挣扎不开。

怜月欲哭无泪。

顾权抱着她一会儿,便开始回答刚才她询问的问题:“陛下问我,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得疯掉。”

怜月:“……”

他又继续道:“我说是的。”

怜月:“……你是在哄小孩吗?”

她看上去这么好骗的人?

顾权:“你不信?”

怜月:“不信,陛下怎么又闲心和你说起这种私事。”

顾权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你要知道,古今多少事,都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串起来的,你和我之间的关系,便是最近大家最关注的事情了。”

怜月:“有这么一点道理。”

她冷冷道:“可是我不信。”

这狗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不松开他,手时不时捏捏手臂、腿、还有脚踝,力度还该死的舒适。

他语气便有些委屈:“我说的都是真的,可是你不信我。”

顾权的眼睛比之前更加的红,红中似乎还在发绿光,明明在示弱,实际上一直在掌握这主动权。

怜月:“行行行,我信你了,信了信了,你可以松手了吧?”

顾权不为所动。

此时的他太危险了,感觉随时都能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怜月便赶紧挤出两滴泪,娇滴滴的说:“勒得我疼。”

顾权闻言这才松了松手。

怜月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挣脱了顾权的桎梏。

他脸色一黑。

怜月赶紧道:“你,你看上去好凶。”

顾权脸上才缓和了些,到嘴的猎物飞了,心情实在是有一点不爽的。

而在另一边,袁景的手还撑在桌面,看上去是在休息,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以阿景的酒量,应该还醉不了。

顾权冷笑。

这人也的确是能忍的,倘若他为女子,作为人妻,看上去一定也是最大度,最贤惠的那个。

怜月顺着顾权的视线,也看到了袁景,脸上原本的小脸,也变得惨白惨白的,有点难以面对此种场面。

顾权这狗东西,竟然装醉骗她。

啊啊~

怜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了想,便自顾自的拿了大碗开始倒酒,自顾自的喝酒。

也许喝醉了,今日之场面,睡一觉就会过去了。

顾权便由凑上去:“你真喝酒啊?”

怜月:“……”

他早就知道怜月喝的是白开水了,不过他想看看怜月灌醉他想做什么,加上也不愿意她喝酒,于是和阿景默契的没有拆穿。

顾权看着怜月的侧脸,烛光打在她的脸上,光洁的脸上能看见细小的容貌,皮肤干干静静地,很通透,在灯光下,好像整个人会发光。

她的表现跟失忆前没什么两样,因此顾权经常会忘记了,她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此时怜月将一杯酒喝完,扭头看他,说道:“阿权,如今你成了破虏将军,是不是意味着,你不久就又要去打仗,不留在长安了?”

顾权:“你是在生气此事?”

他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忍不住道:“你这人好生小气,说好与我联盟,却连一个破虏将军的名号都不肯给我,是不是只把我当成一个打手,才会暂时给我好脸色。”

怜月:“……”

她小气了吗?

顾权便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狠狠道:“你还是不肯信任我。”

怜月拿开他的手。

他便用小狗的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她才是一个人渣。

怜月便低头:“我哪里不肯信你了,不肯信你,我又怎么可能放心的和你待在一起,身边也没有侍卫。以你的武力,我若是不加防守,随时便可能身首异处,你说对不对?”

其实怜月说谨慎也谨慎,说不够谨慎,全身也都是破绽。

她若是对于顾权和袁景没有信任,这个说法不成立,假如没有信任,她已经会想办法躲着他们,而不会和他们待在一起。

顾权垂眸,黑色的睫毛,在灯下更显得浓密。

他的鼻梁很高,嘴唇还有些红润,是一张好看的脸,赏心悦目,就算是放在身边,天天看着也不会腻。

怜月担心自己又被这张脸蛊惑,赶紧底下了脑袋,又开始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顾权便又黏上来,说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小月,就算我死,我也不会伤害你的。”

他有些不满:“你别喝了。”

说着便夺下了怜月的酒杯:“我担心你喝酒之后,开始发酒疯?”

“发酒疯?”

她什么时候发酒疯了?她酒品很好的,喝醉脑袋就晕,晕了就开始睡觉,一觉就能睡到天亮!

总不可能自己喝断片了不知道吧?

顾权重重点头:“对啊,发酒疯,你忘记我之前我说过的了,你喝醉之后,在晚上将我认错,骑在我身上亲我……”

“别说了……”

怜月觉得顾权是故意的,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酒杯,里面的酒清冽,入口时辛辣,是上等的佳酿,换句话说就是很容易醉人,因此她才故意用此酒来灌醉他们的。

可惜人没有灌醉,她差点就失身了,很惨,真的很惨。

顾权又问:“小月,你说,你究竟对我又几分真心,真不是利用我,让我成为你的打手吗?”

怜月不敢吭声。

他话语看上去平静,周身却是冷冽的,看上去凶得很,任谁也不敢说真话啊。

女郎真想开口,顾权便打断了:“算了,不问你了。”

实在是有点害怕她的真话,想来说出来也不好听,而假话他就更不想听了,会显得虚伪极了。

顾权的目光又移向了不远处的袁景。

若是怜月对他是利用,那么想来,她对于阿景也没有几分的真心。

毕竟出生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门生众多,长安正是用人之际,怜月想着多笼络他,倒也是正常的。

他自我攻略了一会儿,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怜月喝了两杯酒,脑袋越来越清醒,便将杯子放下,有些气闷,她酒量这么好的吗?

算了。

不喝了。

她起身,准备去叫下人收拾席面,刚走了几步,便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踉跄了一下,就要往侧面摔去。

说时迟那时快。

怜月被一人扶住了胳膊。

她定眼一看,袁景眼神清明,完全看不出醉意。

“你,你也没醉?”

“醉了,睡了一会儿,又醒了。”

袁景扶着怜月站稳,面上的表情无一样,甚至语气都很温柔,让人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刻,袁景就见怜月给拦腰抱起,眼神冷冷的扫了一眼顾权,便带着怜月走进了屏风后面。

顾权:“……”

瞪他作甚。

他见状不满,又跟了进去。

怜月可没有喝醉,就是时间太晚了,脑袋有些迷糊,此时别说酒意醒没醒,她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身体开始紧绷。

袁景抱她上了床,看着她惊悚的小眼神,心中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帮她把帷幔给放了下来。

“不吓唬你了,睡吧。”

“嗯?”

此时顾权刚走进来,又被袁景狠狠瞪了一眼,冷喝道:“出去。”

顾权不甘示弱:“我出去可以,你也得出去。”

袁景便率先出去了。

顾权透过帷幔,看着怜月你警惕的目光,双手叉腰,便转身出手,便走便纳闷道:“我觉得我之前的提议很不错,一晚上的时间那么多,完全是够用的啊,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同意?”

怜月:“……”

狗男人,想得倒是美!

第123章

翌日。

怜月睡醒的时候, 天已经大亮了,外面的春雨缠绵。

才是一夜之间,嫩绿的草木, 就在春雨中长得更加的茂密。

她整个人被冷风一吹,便缩了缩脖子, 搓了搓小手, 开始有些期待起春耕来了。

在一个农耕的社会,上到世家权贵,下到黎民百姓, 春耕都是极为的重要的,因此,拿下雍州之后, 怜月便没有对外征战的打算。

怜月洗漱之后, 昨晚的醋王都不在, 她吃了早饭, 便前往了书房处理事情。

感情这种事情为难了点, 可不能因为私事而影响到正事。

她到了书房之后,还是先关注了人才的问题,便将朝廷将广开言路之事写成了告示, 让下面的人张贴到人流大的地方。

这件事处理完了之后,她便开始继续看臣子送进来的奏章, 快速扫过一遍, 去掉空谈者和训斥她女子参政的傻子,便从奏章中选出里面言之有物之人, 将名单一一记载竹简上。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是午时末。

怜月伏案中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发现雨已经停了, 外面出了日头,日晕挂在天空上,倒是多了几分幸运的色彩。

她起身拿了记载了名单的竹简,便往外面走去。

去的是袁景的方向。

袁景出身自世家,对于世家之间的姻亲关系,以及一些人的底细,都比她清楚太多。

若是要任用人才,她还需要去跟袁景打探这些人的来历,再思考将他们放在什么位置上。

人才,还真是很难得。

怜月有些怄气的想,世家能盘踞根深蒂固,不是没有原因的。

即便是她知道世家的危害,可是能用的人才,还得从世家豪族里面挑选。

黎民百姓碍于受教育的程度,和眼界的问题,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办法参与治国之策的。

她之前有想过,若是她有一日想要对付世家,应该怎么做,那时她想着不如直接杀光,死个干净。

可是现在怜月坐在这个位置才知道,要杀了一了百了,为何在她穿越前学的历史中,没有人干?

而做了这件事的黄巢,按着族谱杀了世家子弟,烧毁了房屋书籍,的确是废掉了世家的根基,这样暴力的手段,同时也间接的导致了书籍的失传,文化的断代。

怜月想的并非是中央集权,她目前要的是乱世恢复稳定,是社会能快速的运转。

因此打击世家,暂时不是她目前考虑的事情,反而她还要给他们优待。

日光穿过了长廊,正好打在了怜月的发丝上,墨黑的头发被染成了金色。

“小月?”

“嗯?”

怜月回头,看见了穿着白衫的少年,不对,或许已经不是少年了,在山里待着的三个月,不仅是顾权过了及冠礼,袁景与顾权年龄不过相差了两月,她也错过了他的及冠礼,他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袁景朝着她走过来:“你这是要去哪里?”

怜月抿了抿嘴唇:“我来找你的。”

她又道:“你是要出门了吗?”

袁景摇头:“无事,只是在府中到处走走,散散步。”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在提及昨晚发生的事情。

怜月道:“阿景,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教你。”

袁景:“什么事?”

她将手中的竹简拿给他:“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我不知道这些人的家世人品,想着你毕竟认识的人比我的多,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接过她手上的竹简,将其打开,便见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

她的字进步得很大,以前她甚至有些字都不认识,现在却能写得端端正正的,这一年的时间,可见她自己在背地里下过了多少的功夫。

袁景道:“上面的人物关系要讲清楚,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你现在可有空闲?”

怜月:“有的。”

她赶紧点头,毕竟需要有人办事,才能将更多的政策落实下来,因此此事算是目前来说,比较重要的了。

袁景便道:“跟我来吧。”

两人走到了他的院子,坐在了院中的石椅上。

他指着韦深道:“他出自京兆韦氏,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京兆韦氏,他的父亲擅长治水,据说,在年少时就曾跟着他父亲治理过黄河。”

怜月眼睛瞬间一亮:“擅长治水?”

袁景点头:“没错。”

怜月疑惑道:“这样的人才,应该很多人抢夺才是,为何会来长安?”

袁景看着她,发现她是真的不记得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忘记你失忆了,你之前被认作了先太尉韦道之女,与他正好是本家。”

怜月:“……哦。”

其实不是失忆不记得,她压根是用了韦道之女的身份,又没跟他们相处过,自然是感情不深,早就抛到了脑后。

袁景见她没有追问,修长的手指划到了另一个名字上:“秦临,出身落魄的寒门,出身微寒。当时民间动乱,先帝放开诸侯征兵镇压反叛,他曾写策论言明此计将会养大诸侯们野心,即便平叛,诸侯有了兵权,就会人心浮躁。于是他预言天下必将动乱,也因此得罪了诸侯,无一人将其任用。”

怜月闻言,挑了挑眉:“的确是个人才。”

袁景便又陆陆续续的将竹简上记载的人名一一告知了对方的身份来历。

他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个人名上,疑惑道:“此人,你应该见过。”

杜繁。

怜月想起来了,她是当初蝗虫宴的文试魁首,是非常有才华的女子。

不过她现在还“失忆”着,睁着懵懂的眼神看他,疑惑道:“我什么时候见过她?”

袁景道:“是在汝阳的时候。”

怜月:“原来如此。”

她看着杜繁的名字,手指在上面划拉了一下,又好奇的道:“这位杜女公子,擅长什么?”

怜月觉得自己身边需要一个“秘书”,而正好这位杜繁有才能,刚好能胜任这个位置。

袁景:“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怜月:“啊?”

她抬头,对上了袁景犀利的眼睛,整个人僵住。

袁景道:“我刚刚没说她是女子。”

怜月脑袋瓜子被问得僵住了,加上昨晚又喝了些酒,处理了一个早上的事物,便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又问:“小月,回答我。”

怜月:“……”

她呐呐道:“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想着或许是她。”

袁景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垂下眼眸:“小月,你撒谎的时候,总是不敢与我对视,你明明就知道她是女子。”

他道:“你没有失忆。”

怜月咬唇,想要反驳,却不知道为何,没有开口。

袁景便自嘲一笑:“我知道了。”

怜月见状心中顿时就难受了,她知道是自己先招惹他的,心中着实有愧,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对不起。”

“你承认了。”

“嗯。”

她就不应该承认的,可是刚刚没有谨慎,在小事上说漏了嘴,若是再狡辩,言辞就显得十分的苍白。

加上其实她“失忆”后的表现,委实不像是一个失忆的人应该表现出来的,熟悉她的人应该有所察觉,才会一次一次的试探,她都用拙劣的借口搪塞了过去而已。

怜月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小声解释道:“我落崖之后,受了很严重的伤,又一个人,周围还有追兵,我在林子里躲了很久。”

说着眼睛便亮了水色。

她开始吐露那些日子的心情:“我当时心里很愤怒,我刚杀了一个大奸臣,以为遇见了友军,却被一箭射杀落崖,明明是有功劳的,却被背叛 ,我甚至分不清,想要杀我的是你们,还是宣尧当时自己的行为。”

袁景知道她的怀疑,是有依据的,因为宣尧的确是顾权的心腹,而他与子离亦是顾权的好友,宣尧的行为自然会算在他们的身上。

顾权听到怜月的话,往里走的脚步一顿,靠在了墙边。

怜月陷入在了那时候的回忆里。

她道:“那时正是夏天,夏天的雨水很多,我身上又受了伤,浑身被雨水淋得湿透,若是身上没有内力,我就算没有被山林中的野兽吃掉,也会因为寒冷失温而死。”

那时候她被撞了脑袋,温热的血在往下流,流得整张脸都是,血干涸之后,她蹲在河边清洗面容,却看见了自己骇人的样子。

刚将脸蛋洗干净,然后天就下起了雨,将她淋了个透心凉。

她最开始是在怀疑他们的。

怜月继续开始卖惨,声音略紧:“你们若是要杀我,也的确说得过去,毕竟我的出现,伤害了你与阿权的感情,或许你们已经私下里达成了一致,解决我这个破坏你们感情的始作俑者。”

况且——

怜月神色萎靡:“我浑身湿漉漉的,寻到了一个山洞躲雨,里面阴暗又潮湿,还有很多的小虫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后来我发现有人在寻找我,包括你们,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在确定我死没死,因此一直都不敢现身。”

顾权声音阴恻恻的:“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寻你,你在暗处默默看着,就是不出现?”

他又道:“你就从来没有信过我!”

怜月后背凉凉,浑身僵硬,又有些委屈。

她猛地回头,恰好有一滴泪从眼眶中话落,梨花带泪。

那一眼与顾权对视,比起委屈更多的是惶恐和痛恨。

怜月恨恨道:“我怕死,杀我的是你的心腹,我怎么能信你,我不敢,我担心我好不容易逃了一劫,由于自己莽撞,又送了命!”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完全释放。

之前她在装失忆,那样浓烈的爱和恨她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其实恨死他们了。

第124章

怜月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 眼尾也红红的,看得人心都碎了。

顾权被她的眼神镇住,语气瞬间低了下来:“对不起, 是我错了,你别哭了。”

怜月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 脸上还残余着泪痕, 看上去更加的可怜了。

她道:“我才没哭。”

顾权便道:“是是是,你没有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怜月便歪头看向袁景:“阿景, 你看看他,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却还对我发脾气, 还凶我。”

袁景看了顾权一眼。

顾权:“我没凶你。”

怜月道:“你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你就是凶我, 你还不承认。”

顾权:“我错了……”

他低声解释道:“我一想到你不信任我, 我心里就难受, 不是故意吓唬你的。”

怜月颔首,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点气音:“我才不原谅你呢。”

顾权便道:“纵然我管教下属不利, 你也还装失忆,欺骗我们呢。”

他声音又扬了起来:“为此你还给我添了一个情敌, 你是不是故意和子离在一起, 来气我们?”

怜月:“你看,你又凶人, 还恶意揣测我!”

她看向袁景:“阿景,你可都看见了,他欺负人。”

袁景:“嗯, 看见了。”

顾权:“阿景,你也帮她颠倒黑白?”

袁景轻描淡写:“哪里颠倒黑白了,你的确在恶意揣测。”

顾权:“……”

怜月点头:“就是就是。”

顾权:“……”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顾权出现,两人都能向幼童一样吵起来。

怜月被他一打岔,刚升起的情绪,差点就要被他打断了。

她便不在理会顾权,深吸了一口气,找找刚才的情绪,便继续开始开口:“那时我不知道你们是敌是友,身上又受着伤,浑身又湿漉漉的,身体开始发烧,脑袋疼得救像裂开了一样,我感觉我就是落水狗,还是一直落水的病狗。”

在怜月说话的时候,两人都看着她,此时她是有演的成分,可更多的是真情的流露。

落崖之后,她伤到了脑袋,不过没有发烧,脑袋也的确抽痛抽痛的,已经想等她回去之后,要怎么报复回去了。

记仇得很。

因此一直在暗处观察着顾权等人,没有出现,直到她的伤势好转,身体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她才去找了赵绮罗,知道了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并且已经被顾权处罚。

可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顾权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迷惑她,也不清楚赵绮罗是不是自己的人,于是派她去了长安,探听长安的城防图。

若是赵绮罗去了长安,并且没有泄露她的消息,此人便可用;若是赵绮罗暴露了她的消息,顾权等人开始往她故意跟赵绮罗说的位置寻找,那么她便不可用。

之后,赵绮罗去了长安,也没有暴露她的位置,于是怜月便放心的用她。

顾权看着她伤心欲绝的面容,整个人有些慌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当时是真的想要找你。”

怜月收回手:“当时我又不知道,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的。”

那时的恨意疯狂的滋长,已经想了无数个报复的方案。

也是因为赵绮罗去了长安,没有跟顾权和袁景两人告密,让她冷静了下来。

毕竟赵绮罗已经告知了她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如果她是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她的话可信度就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也就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弄清楚了真相,否则,若真想要她的命,她也绝不会任由别人的伤害。

她瞥了一眼顾权的皮囊。

就算长得好看,想要她命的人,也要跟她一起下地狱。

因为他们是用感情来欺骗她的,她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被玩弄。

反而对于宣尧没有那么浓烈的恨意,因为她对他没啥感情。

顾权看着她恨意的眼神,心中揪了起来,整个人反而没有了动作。

怜月道:“我只是装失忆戏耍了你,比起我受到的伤害,这些不值一提。”

她便为自己的卖惨,落下了最后的一语:“对吧?”

眼眶中的又一滴眼泪滑落,滴在了顾权的手背上,女郎就连哭都是好看的。

说罢之后她偷偷瞥了一眼顾权,想要去去观察两人的反应。

顾权似乎被这滴泪烫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却下意识的点点头,认错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袁景则看着怜月。

他伸手给她摸了眼泪,说道:“我以为你还要继续装,为何今日就不装了?”

语气是温和的。

怜月抬眸与袁景的眼睛对视,却感觉到他的眸子深邃,有些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呐呐道:“不是说漏嘴了嘛。”

说罢她又重新低下头:“现在你们知道我没有失忆,是我在欺骗了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顾权回神。

既然女郎的“失忆”是欺骗,那么之前他所纠结的事情,都有了清晰的答案,那么……

他突然道:“那你‘失忆’的时候和我在一起做的事情,都是你自愿的,不算我诱骗,你早就原谅了我,是不是?”

怜月:“……”

顾权眯眼:“我就知道你拒绝不了我。”

说完之后挑衅的看了一眼袁景。

袁景淡淡道:“以色惑人,安能长久?”

顾权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瞥了一眼偷看他的怜月,自恋道:“我这张脸再撑个十年二十年的没有问题。”

袁景:“我看不见得。”

怜月拿起竹简,脸上的泪痕未干,恨恨道:“谁说我原谅你们了,我可没有原谅。”

说着她就要走。

顾权立即起身,亦步亦趋的跟着,询问:“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

怜月便扬了扬手中的竹简,开口说道:“虽然我已经从阿景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人的底细,但是毕竟没有见过真人,我打算入宫,请陛下过几日设下宫宴,亲自考校 。”

顾权:“……”

情绪转得这么快吗?

刚刚还在控诉他们,诉说自己落崖时的经历和委屈,没一会儿,就已经想着公务了。

若非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小可怜模样。

袁景走上来:“你就打算这样去吗?”

怜月一抹脸上的泪痕,想了想,便道:“那我去沐浴换个衣裳。”

说着她便直接走了。

脚步急促,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

她能不跑吗?

自始至终,她口中的这件事情,有错的是宣尧,而不是顾权和袁景,他们亦被蒙在鼓里,是被她迁怒的。

落崖是一件事,她装失忆欺骗他们是另外一件事,其实并不能等同而言,不过就是用卖惨,在他们面前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掩盖她欺骗和玩弄他们感情的恶劣罢了。

而且这件事原本在顾权和袁景给她送了精兵,就应该揭过了,是她被揭穿之后的恼羞成怒,旧事重提。

其实怜月想多了,顾权听到她的话,心中已经内疚死了。

他坐在了怜月原本坐着的地方,眼神冰冷:“我就知道小月记仇仇得很,不会那么容易的原谅我们。”

袁景起身:“是你,不是我。”

顾权看着自己这个好友气定神怡,心中便有些气了:“你还在说风凉话。”

袁景:“你活该。”

顾权便也起身,没好气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

袁景:“不是。”

顾权冷哼一声:“你见色忘义。”

袁景盯着他:“彼此彼此。”

顾权:“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袁景询问:“小月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看上去软和,也会示弱,可不代表她的行为不铁血,强硬的,她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委屈了自己。”

顾权:“什么意思?”

袁景瞥了一眼:“自己想吧。”

顾权:“……”

他心顿时沉了下去:“你就是想说,小月没有怨恨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咯。”

袁景看着怜月离开的方向:“我们都是一样的。”

怜月回去之后,脸上的怨恨和委屈都没有了,梳洗了一番,便乘坐马车进宫觐见小皇帝,将设宫宴的事情跟他说了。

小皇帝没有异议。

至于宴会由谁来操持,毕竟是宫宴。

刘渝便提议道:“正好国师在宫中,不如让国师与礼官蒋义来办?”

他也是提议,此时没有决断权,说完之后,便等着怜月的回答。

怜月点头:“自是按照陛下说的去办。”

于是小皇帝便拟了旨意,盖上玉玺,让宫人送去给了国师和礼官。

怜月来去匆匆,没有见到邵情,便已经离宫去了。

既然要选拔人才做官,为朝廷做事,必然要有考校的题目,这个是她要去准备的。

回到家,她便又扑进了书房,一直待到了半夜。

到了晚上,怜月直接饿得头晕眼花,最后越整理朝廷要做的事情,越觉得脑子昏沉,恨不得撂担子不做了!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这么多?

半夜,怜月自己去厨房煮了玩白粥吃完,看着锅里还剩下白粥,便倒了一碗粥装进了托盘里,拿起托盘往袁景的房间而去。

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有现成的外援不用,便显得她没脑子了。

到了袁景的院中,对方的房间里还点这是灯。

他这是也没睡?

正好正好。

怜月走到了门口,敲了敲门,声音甜滋滋的:“阿景阿景,你休息了吗?”

“还未。”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

袁景三不作两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他似刚沐浴完,只穿着单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里面的光,阴影将怜月整个人笼罩,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皂角的苦香。

第125章

“你怎么来了?”袁景问。

怜月不自然的移开了眼睛, 声音还有些心虚:“想来请教你一些公务。”

她低声道:“是不是我来得太晚了?”

袁景:“进来吧。”

他让开了一个身位。

怜月便走进去,手臂碰到了袁景的胸口,让他闷哼了一声。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啊。

怜月进屋之后, 袁景就将房门给关上,闩好门, 从桌子上拿了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他询问:“你想要问什么?”

怜月:“便是今日我跟你说的, 让陛下设宴招待有能之士的事情。”

袁景:“嗯?”

怜月捧着茶杯喝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流连在袁景的身上, 语话语不断:“想要考察这些人是否是有真本事,呈上来的奏章,是否是他们自己写的, 还是他人代写。而考察他们是否有才华, 就需要真正有才能的人帮我出题。”

她小嘴叭叭叭:“这天下, 若说有才能的人, 阿景首当其冲, 便是天下人都夸赞的青年俊才,是被那些年长者口中的后生可畏,于是我便想到了你。”

袁景坐到了怜月的对面:“看来我对你还是有点用的。”

说罢拿起茶杯喝茶, 气定神怡。

怜月凑上去:“阿景,你帮帮我。”

袁景道:“宫宴时, 第一题, 可询问国之弊病,以及目前朝廷此时在九州的优势。”

怜月:“继续。”

不愧是出身世家的公子, 一句话就就勾住了怜月。

他道:“有了前面的一题作为开头,这出的第二题,便是让其阐明具体的劣势和优势, 朝廷应该往什么方向去努力。”

怜月立即点头:“有道理。”

袁景看了怜月一眼,继续说道:“想要治理好一个国家,很多事情,将需要同时运转,便很考验调度能力,你要想办法,在里面挑选出这样的人才为你所用。”

怜月:“那我应该怎么考校?”

袁景笑了:“到时候你只要抛出一个难题,提前离席便行了。”

怜月思索道:“到时候谁能控住场面,让人一起找出解决的办法,谁便是我需要的人?”

袁景:“大概。”

怜月便往前凑,声音黏黏糊糊:“阿景,你真厉害,可帮了我大忙了。”

之前各方的调度,其实是邵情帮忙的,他作为国师,整合资源的能力,非常人能及。

虽然国师能胜任,但是他并不是自己的手下,用着总是要哄着,还是老老实实培养自己的人比较好。

袁景在怜月凑近之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道:“坐过来。”

怜月便被他扯到了身边。

她跌近了对方的怀中,歪头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袁景询问:“你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助的事情吗?”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身体很热,那股热意通过衣物传递而来,传染了怜月,让她的身体也生出了燥意。

怜月摇摇头:“没,没有了。”

袁景道:“那便好。”

说着他就沉默了。

怜月不理解,沉默是什么意思,就抱着啊?她默默贴近对方,脸颊去蹭了蹭他的脖子。

她软乎乎的道:“阿景,正事说完了,是不是要说说其他的事情?”

袁景握着女郎的手,由紧握变为十指交缠,搂着她的软腰,询问:“做什么?”

他脸上很淡定,另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腿上,色气的揉了揉。

怜月便忍不住了,摘了头上的发簪,将屋内的蜡烛射灭。

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没有了灯光,两人之间的故意在屋子里更加明显,她又直起身子,贴着他的胸口:“阿景……”

似喟叹的一声。

怜月被抱了起来,与对方面对面,坐在了他的腿上。他身上的衣物很软,贴着也很舒服,而且肌肉的线条跟清晰,即便隔着衣物,女郎亦能描摹透彻。

当然不止是对方的腹肌,贴得严丝合缝的还有……

怜月感觉到烫,惊得想要弹起,却被他按住腰,她扭着腰,便听到一声闷哼:“小月,别乱动。”

声音沙哑,带着点颤音,尾音勾得人心痒痒,她手指捏住袁景的衣摆,眼眶里被磨出的生理泪水。

袁景轻抚掉她额头的汗水,声音更加的轻柔:“小月,你来找我,有被人看见吗?”

怜月:“什么?”

袁景抱着她起身,衣料磨边,让她跟着一颠一颠的,她便双腿环紧了他的腰。

她脸颊热热的。

袁景问她:“要我帮你吗?”

怜月:“嗯?”

他便又换了一个说法:“小月,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是要直接一点,还是想要更多的铺垫?”

怜月:“?”

这话怎么怪怪的。

怜月没想那么多,被放下来之后,立即去搂着他的脖子,并迫不及待的亲上去。

没亲到唇瓣,触碰到了脸颊。

他声音带着些许笑意:“这么急切?”

怜月:“没,没有啊。”

袁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凑近,鼻梁都要戳到了她的脸颊:“你半夜来找我,是真为了正事,还是过来让我帮你暖床?”

怜月说:“都有。”

她又重新亲了上去。

这次亲到了他的嘴唇,便咬住不放,他便扶着她换成一个舒服的姿势。

原本是怜月先主动的,可是最后先受不了的,倒成了她。

之前碍于她所谓的“失忆”,就一直没有主动,如今假装“失忆”被拆穿,她便不再装模作样,格外的热情。

亲着亲着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夜间还是冷的,怜月翻身坐到了袁景的身上,顺便给两人裹上了被子。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景。

这位世家公子眉眼冷峻,嘴唇紧抿,喉结在滚动,眼神里幽深而看不出清楚。

冰冷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了他的脸上,如白瓷的肌肤就好像是春日飘落的梨花,清清冷冷的。

怜月咬着嘴唇,被他迷得有些失神。

她究竟干了什么?

这样的男人是自己可以亵玩的吗?

怜月俯身,又轻轻落下了一个吻,如羽毛般轻柔。

“嗯?”

他声音沉了些。

怜月便又俯身吻了上去,双手捧着他的脸,带着不容拒绝,声音含糊道:“让我主动。”

袁景的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比起房间里的寒冷,被窝里却是暖的。

年轻人的火气本就很旺,亲了一会儿,被子里就跟着了火一样,怜月可委屈自己,又一把将被子给掀翻了,去扯袁景的衣裳。

袁景本就只穿了一身的单衣,被她一扯,就轻易的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她低头刚想咬上去,尖锐的牙齿刚碰到皮肤,就被对方给拦住了。

“咬人?”

怜月赶紧摇摇头,尴尬的笑了两声,伸手去安抚的摸了摸:“你的皮肤很白,看上去很好啃的样子。”

在夜色中,女郎身板单薄,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都不虚。

她是体脂率低,看上去人很瘦,肌肤十分紧致。

袁景又问了一句:“你来的时候有被人看见吗?”

怜月疑惑,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又不是在偷情……

袁景摇头:“没什么。”

怜月眨了眨眼睛,眉头轻蹙:“可是我觉得你话里有话。”

袁景挑眉:“没有。”

怜月:“真的吗?”

袁景便道:“你喜欢我吗?”

怜月:“喜欢。”

袁景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薄凉意味:“你若是喜欢我,为何不能只和我在一起?”

怜月一时语塞。

袁景道:“罢了,当我没问。”

怜月便开始甜言蜜语的哄着:“你是不一样的,我看着你眼睛就忍不住跟随,喜欢和你带在一起,想主动和你贴贴,阿景,其实我最喜欢的人是你了。”

她这话说得太顺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敷衍,并不走心。

袁景闭了闭眼,暗恨自己对她竟然还有期待,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右手捏住了女郎的下巴,俯身亲了下去。

与之前的温柔完全不一样。

这一吻带着粗暴的意味,极尽的掠夺,眼睛沉郁,就像是风平浪静的天空迎来了暴风雨,雷霆的怒火。

怜月还在状况之外,见状只好尽力的配合,因此也没受什么罪,就是忍耐力有些差。

也不知道袁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花样,而且也完全没有往常的温柔贤惠。

她叫哑了嗓子。

袁景道:“小月,你说你的声音,除了我,还有人听得到吗?”

怜月:“……”

她突然想到了刚才袁景连问的两个问题,结合这话一听,她兴奋的身体就瞬间冻结。

袁景神色冷峻,见她想要逃走,牢牢将她困于臂膀之间,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很淡:“小月,你招惹的我,现在还没有结束呢。”

怜月:“……”

她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有些欲哭无泪,还以为这人是个大度贤惠的人,没想到最凶最索取无度的就是他了。

怜月问:“你是不是在吓唬我?”

袁景:“吓唬你什么?”

她浑身紧绷,脑袋都要炸了:“外,外面没有人吧,应该没有别人吧?”

袁景低头,低低一笑:“小月,别那么紧张,我们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

作者有话说:喔~我的天~四十万字了~

第126章

怜月:“……”

她什么时候怕的是这个了, 明明刚刚的做的事情是很私密的事情,被人听见了,那将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啊。

袁景从她后面捏住她的细腰, 又将她往上提了提,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下巴抵住她的肩窝上。

他道:“怎么不说话了?”

怜月咬紧下唇, 在如此的温柔乡中,极力的抵抗住自己不发出暧昧的声音。

明明是两个人在做这种事情,为什么感觉到羞耻的只有她?

见她沉默, 袁景丝毫不在意,他桎梏着她,声音却没有变化:“是怕真怕有人在外面听墙脚?”

怜月被说破, 眼睛更红, 泄出一丝不满:“你别说了。”

“嗯。”袁景看着她光洁的肩膀, “你红透了。”

怜月:“……”

她争辩:“是因为热的。”

袁景:“原来是这样。”

怜月羞愤死了, 偏偏她动弹不得, 面对他的强硬和占有欲,她嘴上反抗,身体却十分受用。

大抵是病了。

怜月伸手捂住脸:“你好了没有, 呜呜呜,我不行了。”

在继续下去, 她便又忍不住叫了, 该死的男人,体力怎么这么好, 就不能虚一点吗?

袁景看了她几眼,便松开了她,语气很淡定:“若是你受不住, 我随时可以好。”

怜月不语。

原本灼烧着的身体,在离开了对方的怀抱之后,空气中的凉意侵蚀着她的肌肤,让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袁景滚烫的大手又重新的覆盖在她的胳膊上,低声询问:“冷?”

怜月似又被对方的大手烫伤,浑身一激灵,回身抱住了他,两只手攀着对方的肩膀,眼睛看见袁景滚动的喉结,便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嘶——”

“你是不是吓唬我。”

“吓唬你什么?”

“外面压根就没有某个人。”

而她口中的某个人自然是顾权了,想想以他的性子,真若是发现他们在私会,难保不会破窗而入,申请加入。

袁景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她鬓角的湿发,在将碎发挂在耳后之后,手指若有若无的触碰到了她圆润的耳垂。

她浑身一颤。

袁景身体随之紧张,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么敏感?”

说话间手指已经揉上了她的耳垂,于是原本就已经燥的粉红的怜月,整个人更是熟透了。

怜月:“说话就说话,就不要动手动脚的了。”

袁景“嗯”了一声,却没有在说话了,转而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又让她整个人在他的身上颠簸,吞下了她口中的所有声音。

怜月这下是真的难受极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人在这件事上,会如此的长久,她身体由原本的欢悦,慢慢的积攒着无法宣泄的情绪,浑身紧张的颤抖。

唔。

而该死的男人完全不可怜她的小身板,依旧很强硬,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她都要恨死了。

就在怜月快要委屈得掉眼泪的时候,袁景说:“其实我没有骗你。”

怜月:“什么?”

袁景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阿权在外面。”

怜月:“……”

假的吧。

怜月想将她推开。

袁景握住了她的手:“你怕什么,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

怜月只觉得头都大了,往窗外看,黑夜中,外面的树被风吹得摇曳,却没有看见人影。

确定不是在唬人吗?

袁景似发现她的想法,给她整理了衣裳,说道:“我带你去汤池。”

怜月回神去看袁景的脸色,依旧是冷峻的神色,眼神深邃,见她观察他,便朝着她温柔一笑,看上去有点渗人了。

她赶紧将头埋到他的怀中:“好,好吧。”

肯定是吓唬人的。

没错,就是这样的。

袁景将她抱起,打开门闩,往屋外走。

夜间的寒意在袁景打开了房门之后,风就从衣料的缝隙吹来,散掉了身上的那股莫名的燥意。

怜月感觉袁景站在门口不动,又从他的怀中抬起头,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神。

那眼中好像盛满了滔天的怒火,能将人瞬间的烧成灰烬。

“你们!”

怜月想从袁景怀中下来,被袁景给拦住了。

他淡笑道:“小月,你的衣服已经坏了。”

怜月:“……”

啊啊啊!

顾权狠声道:“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

袁景看他:“显而易见。”

顾权问:“现在呢,你们要去哪里,继续去野外媾和?”

袁景没回答,而是反问:“你来多久了?”

顾权:“没多久,刚到,刚来就将你们给抓住了。”

怜月已经有点想死了。

顾权却又继续说了:“为什么你们不叫我,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么就一起要么就不做,你为什么背着我,不知道我的心都碎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袁景:“她身体不行。”

顾权桃花眼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已经羞愤欲死的女郎,不由冷笑:“我倒是觉得她的身体很好,若是身体受不住,我不介意再给她输送内力,调教好她的身体。”

怜月看着他又恨又委屈,浑身要阴郁成黑雾了,看着怪可怜的,他明明是那样强大威严的男人来着,现在变成了受伤的大狼狗。

袁景:“……随便你。”

说罢就往汤池的方向走。

顾权立即追了上去:“你们去哪里,我也要去。”

袁景无语:“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顾权确实是刚刚才到的,就如怜月想的那样,若是提前到了,他是真干得出钻窗户进去,提议加入,他就是这般不拘小节之人。

这一路上的气氛很是压抑,怜月只闭眼装死,什么话都不想说。

谁懂啊谁懂啊。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到了汤池之后,袁景将她放入了暖池中,温柔的水将她包裹,他的声音温柔:“要我帮你洗,还是我们看着你洗?”

怜月浑身僵住。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袁景,他为什么用冷冰冰的脸,说出如此温柔的话,看上去是两副面孔啊。

她又看着顾权青黑的脸色,吓得拢住身上的衣裳,连连摇头:“你们出去,你们出去,求求你们了。”

这时候怜月是真的知道怕了。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缓声说道:“若是有事随时叫我。”

顾权却不想走,盯着水面,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小月,你不能厚此薄彼,你若是肯哄哄我,我就原谅你们今日的事情了。”

怜月直接钻进了水中。

袁景无语:“你夜晚偷进小月房间的事情还少?怎么,轮到你撞见,就忍受不住了?”

他眼神冰冷:“还是你觉得我满足不了她?”

顾权撇嘴:“是又怎么样。”

说完他蹲在汤池旁边,手指撩了水面的水,说道:“晚上没人陪小月,我去陪陪怎么了。”

袁景冷哼:“那你现在也别醋,下次撞见,有多远滚多远,免得你吓着她了。”

顾权:“不滚。”

怜月:“……”

来个人杀了她吧。

两人倒是没有喊打喊打,就打打嘴仗,往房间外面走去了。

顾权的脸色臭得要死。

外面的风,都吹不散他心里的嫉妒,他深吸了一口气,始终不明白:“小月到底喜欢你什么,为什么偏偏就对你主动,而我想和她待在一处,都是我去找她,他从来不找我!”

他嫉妒死了。

袁景瞥了一眼顾权,深吸一口气,说道:“下次你能不能避嫌。”

顾权:“避嫌什么?”

袁景轻嗤一声:“她喜欢我给她留体面,从来不会在不恰当的时候出现,比如今晚,就是不恰当的时候。”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顾权气笑了,轻嗤一声:“你倒是很贤惠啊,要不要再给小月物色几个面首,更显得你的大度了。”

袁景道:“一码归一码。”

别说给她送人了,若是再有人敢蓄意勾引,他会毫不留情的杀了对方。

顾权自也不允许。

他没听见里面有动静,忍不住蛐蛐道:“小月不会是羞愤欲死,偷偷跳窗跑了吧?”

说罢便打开房门。

怜月却已经换好了衣裳,正坐在汤池旁边榻上,拿了一杯冷茶在喝,脸不红心不跳的,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顾权率先走了进去,坐到了怜月的身侧,道:“小月,你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怜月莫名其妙:“解释什么?”

袁景跟在后面,跪坐在了两人的对面。

顾权道:“解释你们刚才背着我做了什么?”

怜月脸上依旧淡定:“你知道了还问。”

实际上脚趾已经蜷缩起来了,只是在强装淡定罢了。

顾权:“行。”

他眯着桃花眼,危险地询问:“今日你陪他,可不能厚此薄彼,明日你得陪我。”

怜月拒绝:“不行。”

顾权脸瞬间黑沉,周围的空气冷如冰霜:“为什么?”

他眼睛已经被怒火给包围了,似乎一个回答不好,就会暴起,可怖的紧。

怜月放下茶杯,立即开始抹眼泪。

她眼泪说来就来,眼眶晶莹,呜咽道:“你凶我,也不顾及我的身体,只是嘴上说喜欢罢了,不过还是将我当成了个玩物。”

很会变脸。

顾权反驳:“我没有!”

他才是被玩弄的玩物吧。

怜月说道:“我都听说了,只有玩物,才会被共享,你的提议和做法,不就是不顾及我的感受,不把我当一回事儿吗?”

顾权:“小月,你扪心问问,我什么时候不顾及你的感受了,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有错吗?”

他声音都气得沙哑了:“明明是你自己三心二意,伤害了我,我都不介意,还愿意为你和别人分享你,我都如此退让了,你还要反过来责怪我,你是要气死我吗?”

作者有话说:写着写着差点收不住[化了][化了]

夹心饼干多好吃,为什么不给写[愤怒][愤怒]

第127章

这一晚的天气甚好, 繁星在银河流转,泠泠的月光洒在神州大地,又透过窗棂漏了进来。

汤池上面有氤氲的水汽, 缭绕在房间之中,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怜月在声声质问中, 抹着眼泪的纤纤素手一顿, 心知他从来不好糊弄,低声道:“你别凶我。”

她说完偷偷瞥了一眼袁景。

顾权:“你看他作甚?”

怜月:“没看。”

顾权想着这人说没看,实际上眼睛一直瞥对方, 是真的当他眼瞎吗?

他伸手去捏她的脸颊,目光下移,看见女郎的脖子上有鲜明的红痕, 直勾勾的盯着。

怜月被他的眼神, 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下一刻——

顾权的温热的指腹下移, 覆盖在脖子的红印上, 用力的擦了擦。

怜月浑身紧绷:“你干嘛呢?”

顾权冷哼一声, 收回手,再次开口:“明日不行,就后日, 反正这些日子,你不能再和阿景单独私会了, 不然便是对我不公平。”

袁景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闻言嘴角溢出一抹冷笑:“阿权,你以前可是跟我说话, 这世界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是什么时候说的呢?

是顾权半夜翻窗找了小月之后,两人撞见,他亲口说的。

顾权知道袁景是讽刺自己, 冷脸色骤然一冷,便又看向怜月,鸦黑睫羽在眼下落下阴影,带着无法言喻的情愫。

“我想听小月怎么说。”

“别,别了吧?”

“你为什么总拒绝我?”

“那我怎么回答?”

“你说是就好了啊。”

“……”

怜月又下意识去看了一眼袁景,便见他垂眸,手指无意识的摩擦,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青衫上,整个人似乎在发光。

她从没看懂过对方。

顾权捧起怜月的脸,咬牙切齿,恨声道:“你又看他,你看看我。”

怜月便感觉自己是从仙境坠入了地狱,艳鬼红着眼睛,正控诉自己的多情。

她咬唇,敛目。

这幅态度伤到了顾权,他骤然起身,冷声道:“行,你们继续待着吧,我便不打扰你们的亲热了,免得我在这里碍眼。”

袁景:“你知道就好。”

顾权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一把将怜月抱起。

怜月惊呼:“你要干嘛?”

顾权居高临下的看着袁景,说道:“你要跟上来吗?”

没等人回答,他又继续说:“阿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抢了我心爱的女人,暂且不说,小月明明是心里有我的,碍于你在前才拒绝我,今日你伺候了她,我给她暖床不过分吧?”

怜月被直白的语言燥得红透。

她道:“别说了。”

袁景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又看着顾权一副准备干架的姿态,之前那个傲慢的少年,如今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低头,卑微到了如此的地步。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同一个女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嗯。”

顾权:“‘嗯’是什么意思?”

怜月也从不由看他,眼中怔怔,没想到他会答应。

袁景扯了扯嘴角:“我说了,我不会让小月难堪。”

他目光移到怜月身上,神色也是冷冷的。

怜月被那种淡漠一切的眼神刺痛,手指紧跟着蜷缩,细小的经脉在拉扯。

她从顾权的怀中跳了下来,刚才的燥意已经变成了冷意:“我又不是物品。”

怜月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顾权双手叉腰,扭头看袁景:“你故意气她?”

袁景神色却有几分倦意,看着什么都要争的青年道:“你还不走。”

顾权冷哼一声,朝着怜月追了上去。

月光如银霜,夜风一吹,洒了一地的白。

怜月并没有走多远,就被顾权给追了上来。

顾权扯着她的手:“不就是多说了你几句,你走什么?”

他的脸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个格外的立体,桃花眼带着怒意,还有几分的无奈。

怜月便道:“困了。”

顾权:“行,那你回去休息。”

怜月转身就走,顾权又拉住了她,询问:“你真生气了?”

她回头:“不然呢。”

顾权将人拉进怀中,抱着就不放开了,哑声道:“我才该生气,你从来都不顾忌我的感受,如今来连给你暖床这个身份都没有了。”

他说着话,臂膀又搂紧了几分:“小月,我心里难受。”

怜月咬唇:“哦。”

顾权的怀抱是暖的,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夜风吹不到,隔着衣服,那滚烫的身体,似乎要将她烫伤。

他此时委屈巴巴的揉着怜月的腰肢,手上的动作很是会讨好人,闷声闷气道:“今晚就让我陪着你睡觉,在你床边守着你,我什么都不做,可不可以?”

怜月正要拒绝。

顾权便说:“我已经跟阿景说好了,他都答应了不会来打扰我们,你放心好了。”

袁景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冷的看着抱在一块的两人,心中冷笑,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顾权那狗一样的性子,不达到目的绝不会罢休,他不想怜月为难,没有再出去,而是转身离开了。

此时怜月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明明她刚刚和袁景有过那么亲密的举动,对方却能如此快速的推到另一个人身边。

她脑袋抵住顾权的胸膛,闷声闷气的道:“随便你们。”

说罢便推开了顾权往回走。

顾权眼睛一亮,便大步跟在怜月的身侧,说道:“小月,我会照顾好你的。”

怜月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刚刚还怒火中烧,和她吵架斗嘴,凶得要死;才多久的时间,他就能当做没事人一样,一副我们很好的模样。

果然阴晴不定。

这也难怪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会怕他,觉得他跟阎王没什么两样。

她道:“那你睡榻上。”

顾权脸色一变,胸口快速起伏两下,又安奈住自己的不爽,不满道:“为什么阿景就可以陪睡,我就只能睡榻上,小月,你对我不公平。”

怜月:“……”

顾权:“也行吧。”

反正他今晚都要守着她,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行。

他还真不是急色之人。

怜月回到了房间,顾权便挤了进去,将门关上,然后拦腰将她抱住。

“嗯?”

“小月,我冷。”

内力如此深厚的男人,夜间的这点冷风算的了什么,怎么可能会冷呢?

怜月:“我是那么好哄骗的人吗?说谎都不好好的找理由。”

她无语道:“你的身体跟个火炉一样,烫死人了。”

顾权:“那我也冷。”

很不讲理了。

怜月沉默不语,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扯掉了她的腰带,伸手揉着她的腰窝,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心道自己不急色。

“你做什么?”

“帮你揉揉腰。”

顾权神色很无辜,边揉着她的腰边道:“我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小月,你就对我这么抵触吗?”

怜月:“……”

他又道:“小月,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如此没有分寸的人?”

不太像有的样子。

正经人谁会将三人行放在嘴边啊?

顾权又低低道:“你心里应该很清楚,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怜月原本已经想将人推开了,可他一开始示弱,她手上的力度就轻了。

她对不起的人可多了。

怜月想了想,搂住了男人的腰,小声道:“我知道你没有对不起我,阿权,是我对不起你,我拒绝不了你,却伤害了更多的人,如今我亦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权见她终于有了回应,心中一喜,果然还是阿景的招数最好用。

他继续道:“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其他的都不在乎,我难受的是,你有了别人,眼中就没有我了,那样我就会吃醋,会嫉妒,会易爆易怒,若是你理理我,哄哄我,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怜月仰头。

顾权便低头索吻,将她一把提起来,缠绵悱恻的亲吻,让怜月的双腿环着他的腰,一路走到了床边。

他将人放下来,放下床边的帷幔,覆身而上。

怜月便有些不知所措了,抵住他的肩膀,含糊道:“不是说什么都不做。”

顾权眼神微眯,继续亲吻着女郎的唇,将人牢牢的搂在自己的怀中。

良久。

他松开,沙哑道:“抱歉,我只是想,让你身上,沾上我的气息,你不会生气吧?”

怜月:“……嗯,不生气。”

顾权低头蹭了蹭她的肩窝,语气含糊:“我给你暖床,你别赶我走。”

怜月便心软了,叹了一口气:“我又没说赶你走。”

顾权“嗯”了一身,搂着女郎的腰,躺在了她的身侧,埋头进了她的怀中,还拱了拱。

怜月:“……”

就在她准备发火时,顾权翻身,将她搂到了自己身上,双手攥紧她的腰:“睡觉。”

这个姿势像话吗?

顾权:“不睡?”

声音低沉,揉着她的腰窝,似乎在警告。

怜月闭眼:“睡睡睡。”

她装死。

顾权看着她眼睫毛动了动,浑身紧绷,便捏着她的脸颊,又亲了上去。

怜月没敢睁眼。

他含糊道:“看来我今日不走,你是睡不着了。”

怜月:“……嗯。”

她怎么睡得着?之前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就是老天爷都没有让人连轴伺候两个的道理!

顾权松开怜月,抹掉她唇边的水色,眯眼道:“你很羞耻?”

怜月:“废话。”

顾权冷哼一声,揉着她的腰,没好气道:“下次看你还敢不敢乱招惹人。”

怜月:“……不敢了。”

她伺候一个就够了,实在没有精力伺候两个啊!

顾权摸摸她的脸,又亲了亲她的额头:“看来我在这里你睡不着了,你好好休息,下次,你身体好了,不能去找别人。”

怜月闻言睫毛轻颤:“嗯,好,下次我找你。”

顾权:“要主动找我!”

怜月见他神色很严肃,狠狠点头:“好,我主动去找你!”

顾权这才满意了:“好好休息,我走了。”

人一走,怜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真要……

那她明日就别想起来了。

第128章

之后怜月就开始忙着宫宴的事情了, 只有选拔出一些能够办事的官员,政令才能好好的传递下去。

至于春耕之事,也少不了需要人看着。

宫宴当天会人多眼杂, 宫中的安保工作,便交给了赵绮罗, 毕竟顾权等人的兵还在城外, 怜月也不允许他们进城。

很快就到了宫宴的这天。

春日里本就雨水多,天街下起了小雨,灰瓦红墙都被雨水淋得湿润了。

一下雨, 天又转冷。

因此原本在宫外的宴席,就转到了殿内。

由于怜月只邀请了上表奏章之人,宫宴上来的人并不多, 仅十几人, 有出身微寒的寒门子弟, 亦有出生世家的公子。

怜月便从他们进来开始, 就让人观察这些人的品性。

在宴会的最开始, 就有一个世家子弟看见了杜繁,不爽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宫宴,你一个女人难道还能做官不成?”

杜繁道:“既然陛下看了我的奏章, 让我有机会前来觐见,想来陛下是知道我是女子, 我有何不可。”

她不卑不亢:“况且今日宫宴, 是陛下为了选拔人才,何时说过不看才能, 只看来人是男是女了?”

那人讥讽道:“那就看看女公子,究竟有什么才能,能被陛下赏识了。”

杜繁颔首。

她长相不是绝世美人那一卦, 身上的气质却很淡然,周身带着一抹书卷气,比他人更多了些瞩目。

宫人将前面的争执传到怜月面前,怜月也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如今的她压根不在乎这些男人究竟看不看得起女人,她也没有因为那位世家子弟歧视女子不能为官就不用他。

她只觉得这个人比较愚蠢,情商太低,或许很多人都这样想的,可是现在长安的实权人是谁他们应该清楚,可就他说出来了。

嗯……

主要还是缺人办事,不然早将人给轰出去了。

时间来到了酉时,众人都入席了,丝竹声声悦耳。

怜月入座之后,小皇帝在宫人“陛下驾到”的声音中,穿着黑金的朝服走到了首位,众人起身行礼,直到小皇帝坐下,稚嫩的声音才响起:“诸位免礼,入席吧。”

众人便重新坐下。

宴席上,顾权等人也在,有这几尊大佛在,因此宴会倒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了下去。

考题是之前怜月与袁景商议过,小皇帝即便再早熟,毕竟年纪和阅历在那,倒也没有做什么妖。

这些上表奏章之人,别管人品如何,大部分的确是有治国之才能,提出了不少的待解决的问题。

比如要防范周边的敌国;比如水利问题;又比如要赶紧培养骑兵等等。

众人都各抒己见.

怜月都让人将众人的言论记录好,到时候再安排这些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而杜繁的回答,在其中是出类拔萃的,特别是提及了朝廷此时缺人办事,用人应该不拘一格,不应该只以一个人的出生高低来论能力,而是要看这个人是否有真才实学。

并且提及了“术业有专攻”这一想法,认为“行行出精英”,因考虑不同的位置需要不同能力的人才,来任用官员。

此话便是怜月想要听到的了,倒是觉得此人,的确能用。

而提议广开言路的崔清,亦是献上良策,建议开放行商,以收取商税来快速充盈国库。

怜月边听边点头,已经有准备重用杜繁和崔清的想法了。

宫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她以为不会生事端,便见之前在门口嘲讽杜繁的杨启开口:“今日诸位来为陛下献策,我亦有一言要禀明陛下。”

小皇帝颔首:“准。”

他道:“从古至今,这天底下就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听闻京兆韦氏的女公子,竟然在朝廷上当了官,如今还让女子献策治国,不就是坏了祖宗的规矩,实在不符合礼法啊。”

杨启的话一说完,四周瞬间安静,便是连众人的呼吸都能听得见。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怜月的身上,包括坐在首位的小皇帝。

小皇帝扯出扯嘴角,冷硬询问:“你觉得应该如何?”

杨启立即道:“应该罢免女子官职,她就应该回家相夫教子,一个女人,怎么懂什么是国事,况且还是一个靠裙摆上位以色伺人的女人?”

赵绮罗喝道:“放肆!”

她面容清秀,在战场上磨砺的眼神锋利,此时看着杨启,就是看一个死人。

众人都惊诧于杨启话语的大胆,在心里想想就算了,怎么还是在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不要命了?

怜月却很淡定,并没有因为杨启的话,就变得的愤怒,或者是恼羞成怒,对于她来说,此事没有任何值得生气的地方,只会觉得很可笑。

于是她疑惑的问:“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想过自己有什么结果吗?”

杨启:“大不了就是一死。”

怜月摇头:“你让我很是失望,原本我看了你关于春耕的奏章,觉得你是一个有用的人,今日在宫宴之上,我也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治国之策,可是,没有,你对此毫不上心,却只关系在庙堂坐着的人是男是女,着实令人惊诧。”

杨启道:“女子不能参政,这是祖训。”

小皇帝在袖子里把玩自己的手,眼神困惑的看着杨启,实在疑惑这人的脑子究竟是怎么想的,便是他作为天子,都知道寄人篱下的道理,他是怎么敢在怜月面前大放厥词的?

顾权没说话,戏谑的看着杨启,又想看怜月会如何处理此事。

袁景和邵情亦未开口。

怜月道:“既然你这般的有骨气,认为女子不能不能参政,也觉得今日之言难逃一死,不如让我看看你的反抗我的决心,前面就是柱子,你现在就可以一头撞死。”

杨启没想到怜月会这样说。

怜月便道:“莫非不敢了,只是嘴上说得大义凛然?”

杨启:“……”

她便起身,询问:“你上表奏章时,提及春耕之事,我且问问你,有什么的法子可以提升春耕的效率?”

很简答的问题。

杨启却道:“抱歉,你没有资格来考我的学问。”

怜月点头:“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皇帝。

刘俞见状,立即心领神会,目光冷冷的看向杨启:“孤可有资格考校你的学问?”

杨启躬身行礼:“自然。”

刘俞便问:“孤的问题亦是,你可有什么法子,可提升春耕的效率。”

杨启:“这……”

他沉吟道:“应该鼓励百姓开荒,开垦更多的土地……”

众人皆沉默。

刚才看着他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有才能的,没想到竟然是滥竽充数之辈。

有人淡淡嘟囔了一句:“这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杨启脸一红。

怜月已经让人拿出了杨启上表的奏章,竹简拿在手里摊开,道:“鼓励百姓开荒,开垦更多的土地种粮食,你的奏章上的确有写,而目的是为了安定流民,之后有更多的税收,以充盈国库。”

她嗤笑道:“而我刚刚问你的是,如何提升春耕的效率,可不是一个问题。”

杨启面色由红转白。

怜月目光移向杜繁,淡淡道:“这位杨公子瞧不起女子,不如让身为女子的杜氏女来说说,有什么办法能提升春耕的效率。”

杜繁闻言,立即起身。

临时被抽问,她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先是跟诸位拱手行礼,才慢慢开口:“想要提升春耕的效率,其一,可以改良农具,推广更省力的开荒工具;其二,可以修建水利,通过水利进行灌溉农田,便可省了挑水的力气;其三……”

杨启道:“不过是嘴皮子功夫罢了。”

杜繁便从怀中拿出了丝帛画好的图案,让人呈给了怜月:“巧了,民女查了家中藏书,竟找到了省力的农具,木辕犁,能够帮助农人用来破土;还有龙骨水车,能在沟渠的水引到田里,无须在费力挑水灌溉,便于灌溉农田,两者都可提升春耕的效率。”

怜月看着上面的内容,挑了挑眉,便将其一起让宫人一个一个传给宫宴上的众人看,以做个对比。

她道:“诸位也看见了,此人的水平,与上表奏章的水平,着实不符,让我着实担忧,上面之言是他人代笔呢。”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

崔清立即起身道:“陛下,杨启出身弘农杨氏,臣倒是听说,他本是庶子,又无心进学,是当地有名的纨绔子弟,连字都认不全。如今上表了奏章,却连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可见是酒囊饭袋之辈,那奏章怕的确是旁人代笔,此为欺君之罪,请陛下严惩。”

杨启怒喝:“你血口喷人!”

崔清却丝毫不慌,回头,病秧子的身板却扳直:“你今日在宫宴上大放厥词,不就是想让女君暴怒,若是女君要了你的命,弘农杨氏便能借此发难,宣扬女君与吕良无异,都是暴虐之人,不能接受有才能之人的意见,我说得可对?”

杨启被说中心思,脸色灰黑:“这都是你的猜测!无凭无据,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众人看着他的神色,心里都有数了。

原来只是一颗弃子,用来激怒眼前这位女君的,他似乎还不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果然愚蠢!

顾权双手抱胸,朝着赵绮罗颔首,示意:“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人拖下去。”

赵绮罗看了一眼怜月。

怜月颔首:“听他的。”

杨启这才怕了,脸色苍白:“你,你不能要我命!我是来献国策的,你要了我的命,如何跟天下人有交代!”

袁景:“啰嗦。”

一道寒芒闪过,杨启脖子喷血,想要低头看自己的伤口,下一刻就轰然倒地。

他起身,素衣白衫,如天山皎月,清冷中带着遗世而独立。

众人噤声。

谁能想到这样的谪仙人,竟会在宴席上当场杀人,皆不敢目视。

袁景道:“欺君之罪,按律当诛,诸位可还有异议?”

没有人敢反驳,若是这件事是怜月做的,他们或许还会嘀咕一下,可眼前这人出身自四世三公的袁氏,天下门生遍布,甚至来献策之人,都有袁氏的门生,可见袁氏在九州的影响力。

邵情只看着,倒是少见袁景发这么大的火,心中也有些错愕。

赵绮罗找人将杨启的尸体给拖了下去,清水一冲,将血水清洗干净,似乎此事只是一个不重要的插曲。

没有人疑惑为何明明弘农杨氏与怜月有仇,怜月还因为杨启的奏章写得好,便也召见他,这个时代世家都是骑墙派,还有兄弟各司其主的事情发生,因此众人见怪不怪。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

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停的兆头,怜月站在廊檐中,看着雨打芭蕉叶。

春雨是冷的。

春雷阵阵。

她准备与顾权和袁景回去,便看见邵情走来,给她递了一个瓷瓶。

怜月:“这是?”

邵情瞥了一眼两人,低声与她说:“避孕的。”

怜月:“……”

他立即道:“对你不会有损伤,给男人吃的。”

怜月原本已经想要伸手了,闻言瞥了顾权和袁景,清了清嗓子:“其实不必了,我也很想要一个孩子。”

邵情便道:“你现在身体还虚,不宜要孩子,还是注意一点好。”

顾权接过邵情手中的药,看了一眼:“子离,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是别有用心?”

邵情:“你说呢。”

顾权又道:“我吃了之后,以后不会断子绝孙吧?”

邵情:“……不会。”

顾权将药塞进怀中,桃花眼意味深长的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怜月无语,看她做甚?

邵情又将一瓶药递给袁景:“你也备一瓶吧。”

怜月看着袁景指节分明的手淡定的接过,似乎是寻常之事。

周围的氛围太过平静祥和,让她浑身不自在,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嗯?

怎么看上去达成了什么一致的目的?

怜月浑身一颤,赶紧询问:“对了子离,陛下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

邵情:“暂时无碍,还死不了。”

怜月便放心了,她还不希望小皇帝驾崩,不然很多事情就无法展开。

春雨绵绵。

廊檐中,四人站在一处,又说了一会儿话,怜月等人便出宫了。

宫宴过后的事情是很多的,怜月当晚就熬夜写了奏章,将看中的人,推举到合适的位置做官。

翌日,她又亲自将任用官员的名单送去给了小皇帝,小皇帝便按照上面的名单一一召见赐官,并将他们负责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其中春耕之事,便交给了杜繁。

而崔清则负责招揽和培养人才方面的事宜。

还有诸多之事,都有专人负责,若是做得好,之后长安无事,这些人便都能前途无量。

除此之外,袁景之前寻到能种植棉花的农户也到了长安,怜月亲自召见,许诺他若是能大面积种出棉花,便让他入朝为官,以后专门管理棉花的事情。

关于水稻与小麦的粮种,怜月也派人出去找了,最后宣尧得知了此事,写信前来,托顾权转告,自告奋勇的接了这个活计。

怜月也就随他。

已是半夜,春雨停了,弦月破开云层,独挂云庭。

顾权将窗户关上,默默凑到了怜月身边,见她在看着奏章,臂膀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下巴抵住她的肩窝,歪头去亲啄她的脖子和耳垂。

“你前几日还说会来找我的,你失言了,整日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忘记了我们之间说好的事情了。”

“说好的事情?”怜月挪了挪屁股,“又这事吗?”

顾权手臂收紧:“有!”

他还提醒:“你还答应,会主动来找我!”

怜月还想装傻,就被对方颠簸了两下,捧着她的脸,委屈道:“若不是我今日有事来找你,你是不是都没时间见我?”

说罢他的手便往前握,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就在他想伸进领口之时,怜月放下手中的竹简转身,双手捧住他的俊美的脸,疑惑道:“你在勾引我?”

顾权:“废话。”

他看着怜月漂亮的小脸,眼中带着揶揄,心中气闷,低头含住了她的嘴唇,含糊道:“小月,今晚,时间可以留给我吗?”

怜月瞥了眼案几上的奏章。

顾权又将她的脸转过来:“看我。”

他气道:“这些奏章明日再处理,你今晚必须是我的。”

怜月:“……”

对方边亲边让她的双腿环着他的腰,他将她整个人往下按,似乎在缓解什么。

他缠绵的勾着她亲吻,胸膛在起伏,又用沙哑的嗓子诱惑道:“我今晚可以给你传功。”

无法拒绝的诱惑。

与此相比,奏章也确实没有那么重要了,大不了明日再辛苦一点。

顾权:“小月,好吗?”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回应,没想到却被他握着手,十指相扣,在缠绵的亲吻间,他带着她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嗯哼!”

怜月咬了一口对方,他发出一声闷声,骤然离开,抹了被她的小尖牙咬破的嘴唇,便又低头凶狠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狗东西。

色胚。

顾权按住她的肩膀,张嘴去咬她的脖子,她心中紧张,却发现他转而啃噬,口腔包裹着脖子上的雪白肌肤,又咬又吸,让她浑身激动到紧绷。

“嗯,红了。”

“什么红了?”

他松嘴,拇指指腹在他啃噬的位置轻轻摩擦,满意道:“你猜。”

怜月:“我才不猜。”

顾权脸色一冷,又低头亲吻她的嘴唇,手扶着她的腿,滚烫的手掌覆盖上去,指腹从上往下,最后抓住了修长的小腿,颇有兴致的按揉。

按到腿上酸胀的麻经,她浑身一颤,瞬间长牙舞爪:“混蛋!”

第129章

顾权却一脸无辜:“怎么了?”

狗东西!

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怜月动了动腿,声音却颇为的委屈:“麻了。”

顾权便道:“是腿麻了吗?我再给你好好揉揉。”

说着手已经往上,色气的按揉。

却是将怜月给按舒服了, 哼哼唧唧的,脸上尤有红润, 就像是刚开的花蕾, 透着一抹的甜。

她便勾着顾权亲吻,双手攀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在矜持什么。

怜月是喜欢顾权的这一张脸的, 在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清冷的月光映了他半侧,让脸白而有光泽。

今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大半夜穿了一身绯红, 艳得跟新郎官似的, 加上苍白近乎透明的皮肤, 就好像是半夜爬床的妖鬼。

而妖鬼的手却是滚烫的, 挑起的火焰要将她焚烧殆尽。

他的性格和喜好总是与常人不同,爱恨都很鲜明,连在床上也不一样。

顾权捧着她的脸, 亲吻舔砥,含糊的道:“想什么呢?专心点。”

她有专心的好吗?

怜月也不说话, 将他推开, 翻身将他骑在了身下。

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在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脸上有些错愕,亦有些欲求不满的控诉, 手已经重新搭在了她的腿上,色气的揉。

夜风从窗外的缝隙吹进来,帷幔在轻轻的飘荡, 在夜色中反射着冰冷的银光。

风是冷的,吹散了些许燥热。

可身着红衣的少年,艳丽逼人,又将她的心给点着了。

怜月忍不住俯身,鸦黑色的长睫微眯:“你是鬼吗?”

顾权没回答,眼睛盯着怜月的嘴唇,桃花眼越加幽暗,喉结滚动,预示着他此时的危险。

吃掉吃掉。

真想将她全部都吃掉,让她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再也看不到别人。

想到还有别人,顾权眼神由火热变得阴冷,捏住怜月的下巴,命令道:“亲我。”

怜月这时候倒是没有再矜持,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

顾权说:“我真想干死你。”

怜月:“……”

粗鲁。

顾权的手掌向下,握住了怜月的脖子,他对于她的喜欢在亲吻中宣泄,而即使如此的亲密,心中依旧犹如千万根针扎,又如同被丝线裹着心脏在收缩。

他手往下,骤然收紧,握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假装没事人一样戏谑道:“原来小月喜欢的是这种调调啊。”

怜月被吻得透不过气来,便又想将人推开,他却先一步离开,从怀中掏出了药瓶。

顾权打开瓶盖,仰头准备将药吃下去。

房间黑,瓷瓶都长一样,怜月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药,立即伸手阻拦:“这是什么?”

顾权则不解。

怜月忍不住道:“难不成这是壮阳的药?”

说着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嘀咕:“唉,年纪轻轻的,竟然需要吃药才能做,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怜呐~”

顾权太阳穴狠狠跳动了两下:“闭嘴!”这跟世风日下有什么关系。

怜月:“说到你的痛处了?”

不会生气了吧。

顾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想要将她掐死的冲动:“这是子离那日给的药,你当时也在,脑子就忘记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咬牙切齿:“我是不是不行,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身体已经好了,可以经得住我的折磨,想玩点更刺激的,专程说这话来刺激我!”

怜月:“误会。”

顾权道:“不是误会,你马上就知道我的厉害。”

他吃了一粒药,将瓷瓶丢在一侧,眼神危险的看着她。

怜月见顾权就这样吃了药,没有丝毫的犹豫,忍不住道:“你对国师是不是太信任了,万一这药有问题,你丧失了生育能力,怎么办?”

顾权冷哼:“那我就杀了他,跟他同归于尽,一起去死好了。”

他说完,又捏着她的脸,笑得发邪:“如此你就可以和你的心爱之人,双宿双飞,没有其他人打扰你们,可多好啊。”

怜月眨眼:“我心爱的人,就是阿权啊。”

顾权自己都不怕,她更没有什么担心的了,只是见他如此干脆的吃了药,心中有些许的悸动。

比起穿越前,那些活在新世纪的封建大爹强多了,可她偏偏对不起他。

不仅如此。

她好像还对不起很多的人。

怜月有些愧疚,便也没有气他,低头主动回应:“其实你不必听国师的,我以前身体或许很差,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而且我也想要一个孩子,我很喜欢孩子的。”

顾权却眯起了眼睛:“你这话不对。”

怜月:“那里不对了?”

她低头好声好气的道:“而且你长得很好啊,我的孩子如果长你这样,以后也会有很多人喜欢的吧。”

顾权道:“你想和我要孩子?”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是啊。”

他的脸色便冷了下了,重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神色薄凉:“你是知道了我祖母是福乐长公主,我身上有皇室血脉,你才想要和我有孩子的吧?”

怜月有些心虚。

那个小鬼皇帝年纪不大,说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若是她的孩子有皇室的血缘,那么于她有利无一害。

她原本是不想要孩子的,可架不住这是一个走捷径的机会啊。

顾权见状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眼尾气得通红:“你想和我要孩子,不是因为喜欢我,想要和我孕育下一代,而是为了这江山社稷,小月,我在你的眼中,难不成全然都只有利用,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喜欢一个人?”

怜月:“你怎么生那么大的气,我想和你生孩子,至于是什么目的,有区别吗?”

她又道:“你不想我们有孩子?”

顾权当然想。

他若是和怜月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可是。

他冷冷道:“若是小皇帝不是一个奶娃娃,他要和你生孩子继承皇位,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对吗?”

怜月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一个奶娃娃啊,这种没影的事情,亏你说得出来,别什么飞醋都吃好吗?”

很有负罪感的。

顾权低头,也知道自己的话过了,便冷哼道:“反正你现在身体不好,别想有的没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听医嘱,懂吗?”

怜月皱着鼻子,勉强道:“好吧。”

若是她还是一个侍妾,或者是刚穿越过来时那样的一穷二白,她对于生孩子的确没有什么兴趣,可若是现在,也不是不可以想一想。

可看顾权的态度,短时间孩子的事情应该是没影的。

当然她仅仅是说说罢了,她也不是多喜欢小孩子,她暂时没有这个精力。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顾权捏了捏她的耳垂,沙哑道:“继续。”

怜月被这声音刺激,瞬间又燥热了起来。

她声线略紧:“要,要不,我先去沐浴。”

顾权:“你是临阵脱逃。”

他有些不满:“我药都吃了。”

怜月便不敢看他,歪头笑,也不知道笑个什么劲。

顾权不满:“笑够了吗?”

怜月攀住顾权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诱惑道:“去汤池做。”

顾权:“可。”

他答应得太快,怜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她抱起,随手拿了一件衣裳盖在她的身上,便出门运着轻功往汤池去了。

月光高洁的挂在树梢,有风吹来,撩起了他绯衣的裙摆。

还说不是艳鬼。

怜月贴在他怀中,来到了汤池,挥手,伺候的下人留了换洗衣裳之后,都心领神会的下去了。

汤池水暖。

水汽在房中氤氲。

顾权带着怜月下水,两人的衣裳都漂浮起来,被染成了深色。

水没过了胸口,润湿了头发。

两人的头发也在水中缠绕了在一起。

怜月被温暖的水包裹着身体,放松的靠在池子旁,还没有享受到泡澡的惬意,便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

她扭头震惊的看着顾权。

顾权疑惑:“怎么了?”

怜月咬牙切齿:“没什么!”

色胚!

大色胚。

顾权已经凑上搂着她了,好声好气的诱哄:“小月,要不要我帮你洗?”

嗓子沙哑,性感极了。

让怜月形容,就是一只发情的狗。

她耳朵已经红透了:“洗什么?”

顾权撩起浮在水面的墨发:“帮你洗头发。”

怜月:“哦。”

顾权又凑上去,将她逼到了汤池的角落,俯身询问:“不然,帮你洗什么?”

他低头,盯着一处,声音意有所指:“洗这吗?”

怜月顺着顾权的视线下移。

汤池的烛台上摆了几十根蜡烛,蜡烛也全都点亮,将周围照得亮堂,而水面上氤氲的水汽,又平添了一抹朦胧的氛围。

在那洁白的肌肤上,水珠点点,泛着暖色的光,极大的激发着人原始的欲望。

怜月还没反应,已经被带进了汤池中,水没过头顶,顾权已经搂住她的腰,凑近亲吻她的肌肤。

嘶——

水下无法呼吸,她去扯顾权的头发,他不为所动,似乎想要亲死她,又好像要溺死她。

变态!

果然是个死鬼!

第130章

天亮起鱼肚白的时候, 怜月才沐浴好,等她穿戴整洁,靠躺在软榻上, 只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

顾权却精神抖擞,换了一套黑色的衣裳, 勾勒着劲腰, 居高临下的看着软绵绵的女人,声音带着愉悦:“还好吗?”

怜月:“有什么得意的。”

她心里腹诽。

如今得意不就是因为他还年轻,等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 到时候还这般的不知节制,早晚得歇菜。

顾权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倒是没有跟她斗嘴, 倾身而下, 那张堪称惊艳的脸凑得极近:“你是想继续?”

怜月:“……”

混蛋, 滚开!

她敛目, 不管内心戏多丰富, 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声音也软:“阿权,你又吓唬我, 我知道的,你是不会不顾及我的感受的, 别这样说了, 好不好?”

整个人看上去是娇弱的,就连微微颤抖的眼睫毛, 都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顾权低头看着她,她便抬起眸子回视,眼睛里一片澄净。

不管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此番模样就很让人心疼。

想到刚才自己的确过分了,大手捧着她的脸,低头蹭了蹭,哑声道:“抱歉,是我过火了。”

怜月便娇气贴上去,胳膊挂在顾权的脖子上,眷念的在他胸口蹭了蹭:“阿权。”

顾权便道:“我抱你回去。”

怜月乖巧点头。

这幅乖乖的,娇娇的模样,顾权最吃这一套了,加上又得到了满足,便听话的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微光,周围都很安静,仅有鸟儿在枝头叫着。

走过长廊,怜月就有些困倦了,闭眼靠在了他的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其实她也没有睡多长的时间,仅仅是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而顾权也没走,坐在一侧看兵书。

怜月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倒了一杯水走上前,见她难受,不由道:“喝点水。”

怜月刚睡醒的时候懵懵的,也很听话,乖乖接过水润了润喉,便爬起来了。

顾权挑眉:“不说睡一会儿?”

怜月静静坐了一会儿,醒了醒神,反应有点慢,紧接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我哪敢接着睡啊。”

顾权颔首:“也是。”

他看着她爬起来穿衣,动作看着慢吞吞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看上去你已经恢复好了。”

“……”

怜月转身沉默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那幽深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哀怨。

顾权:“我错了。”

怜月垂眸,让下人拿水进来洗漱了一番,便才与他道:“我要去处理事情了,你和我一起去吗?”

顾权:“你愿意让我帮你处理?”

怜月:“为什么不。”

顾权挑眉:“好啊。”

怜月其实对于他们又是信任又不太够信任,主要是她自己的私德就不太好,有时候感情处理得不好,容易发生凶案的。

她委实怕啊。

不过既然已经结盟,自然该给的信任,还是要给的。

就是这般纠结的人。

时间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九州的格局,也在一天天的明朗,春耕之后,杨鉴已经放弃了长安,转而去攻打异族。

他这个人做事狠辣,他将周边的小国收拾了一顿,男的抓壮丁,女的全都当成财产被绑走,遇到凶狠抵抗的,他便直接屠城。

杨鉴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怜月看见奏报上杨鉴的所作所为,心中冷笑,如果那日长安失守,她的下场不会比这些小国好多少。

偏偏杨鉴此人,武功高强,她还真暂时奈何不了他。

做不到一击毙命,就互不相犯。

而这些日子还出现了一个插曲。

怜月在路上遇到了刺客刺杀,中途被一个少年所救,眉眼间倒是有点像陆询。

虽然她当时也不需要人救她。

她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设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顾权气得差点将人杀了,却最终没有动手,被怜月拦住了,他便愤而离席。

宴席将散时,怜月先一步离席,那少年在竹林舞剑,身姿矫健,她站着看了一会儿,他便收起剑走上前,不卑不亢的到她面前行礼。

他说自己暂时无处可去,想要在她这里借住几日。

怜月答应了下来。

之后每日都会见到他出现在她面前,一直在模仿着陆询的模样,怜月连他的名字也不记得,只知道他也姓陆。

在府上住了没几日,他便开始到处乱走,怜月都随他。

直到她那日在沐浴,那少年闯了进来,眼神露出贪婪的欲望,随后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

怜月在他闯进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里衣,对此丝毫不意外,继续整理着身上的衣裳,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恩人是迷路了,怎么闯进了我沐浴的汤池?”

少年脸上故意露出一抹羞涩,赶紧躬身,低声道:“女君,我以为里面没人,真是对不住。”

嘴上如此说,心中腹诽的却是,这位女君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的水性杨花,竟然一点女人羞耻都没有。

怜月又笑道:“你知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东西看不了,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挑起了少年的脸。

这人的眉眼确实与陆询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同宗吧。

他见怜月眉眼带笑,心中的厌恶却更甚。

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本事,只要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贴上去,如此的愚蠢,她凭什么能挟持天子。

等自己拿捏了她,这长安不就手到擒来了。

少年以为自己心里掩藏得很好,却逃不过怜月的眼睛。

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拖下去,处死。”

怜月的声音亦是带着笑意的。

少年闻言错愕抬头。

见怜月眼中的冰冷,还有靠近的密切的脚步声,他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耍我。”

说着便要暴起刺杀怜月。

下一刻他腿上中了箭,跪在了地上,肩膀亦是中了两箭,直接贯穿。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浑身疼得痛苦哀嚎。

赵绮罗从房顶下来,恭敬道:“女君,已经查清楚了,是陆氏之人。”

怜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还未咽气之人,语气冷淡:“我不是谁都能看中的,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赝品,跟陆询差远了。”

少年冷汗淋淋,依旧嘴硬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怜月却没有再废话:“拉出去砍了。”

赵绮罗:“喏。”

他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如此对我。”

怜月淡笑道:“真的是吗?不是你自导自演吗?”

少年的脸瞬间灰败。

赵绮罗让人将他拖出去了。

怜月自己爱算计人,就不爱别人算计她了。

她便又吩咐道:“让下面的人,将他的死因传出去,莫让人以为我杀了恩人,也警告某些人,别当我遇见个男的都收。”

赵绮罗:“喏。”

怜月整理好衣裳出门,顾权便听到消息在门口守着了。

她疑惑:“你不是走了吗?”

顾权怎么可能会走,一直盯着那个赝品呢。

他若敢动她。

不管怜月会不会生气,他都会一剑砍了他。

没想到怜月会动手。

顾权不爽道:“你不是看他长得像陆询,将他留下来了,今日怎么动起手来了。”

怜月就奇怪了:“陆询不是跟你父亲的死有关系,他长得那么像陆询,你干嘛不杀他啊?”

顾权:“我以为……”

怜月:“以为什么?”

她凑近顾权:“以为我真会对他有兴趣,会将他当成陆询的替身?”

顾权不吭声,显然是这样认为的。

怜月道:“若是他用救命之恩,还有陆询的相似的长相,来向我展示他的才能,并向我讨要一官半职,我倒是还能高看他几眼,如今却是来勾引我,那他的聪明劲就用错了地方。”

顾权轻哼:“为什么?”

怜月道:“因为他既没有阿权的长相,又没有阿权的能力,更没有阿权柔软的心,凭什么觉得他比得过你,还来挑拨我们的感情呢。”

顾权原本还有点气,听到怜月的这一番话,瞬间就被安抚好了,也是很好哄了。

他道:“你知道就好。”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刚才他看见了什么没有?”

还跟一个死人计较。

怜月摇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下,怎么会让他真看见什么。”

那天不是因为刺客杀不了她,那少年是不会再演一出英雄救美,怜月心里清楚,因此知道他的背后之人是谁,自不会手下留情。

况且如今已经有人给她送美少年了,不过被赵绮罗拦了下来,这些世家真把她当什么,今日此举也算杀鸡儆猴,别给她塞男人,她真看不上。

顾权最后一点点怒火就全部消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怜月:“故意气你啊,谁让你那晚将我拖进了水中,很难受的。”

顾权:“……”

怜月便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声好气的哄着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顾权眯眼:“若是陆询复活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再要他?”

怜月:“你干嘛老说这种没影的事。”

顾权道:“若不是没影的事呢?”

怜月:“人都是你杀的,难不成你还失手了?”

不过那时候吴玉如将灵堂布置好了,可陆询的灵枢还没有到,吴如玉就迫不及待要她的命了。

后来她跟着顾权去了宛城,后来又去了汝阳,至于陆询葬在了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顾权颔首:“我当然不可能失手。”

除了出现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外,怜月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处理各种事情上的。

由于事情太多,她已经完全不介意让顾权袁景二人一起帮忙处理了。

就是吧……

有时候事情处理得太晚,怜月她就会遇到某一种危机。

咳咳。

春耕之后,怜月组建的小朝廷已经像模像样,因此每七日便会在未央宫开朝会,让各地的官员汇报政事。

邵情则一直待在宫中,帮小皇帝治病,倒是让小皇帝的病情好转了一些,只是毒素根深蒂固,暂时死不了,仅是让他的身体没有那么难受罢了。

小皇帝好好的,加上顾权和火药的武力威慑,长安等地无人敢犯,百姓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宣尧传来消息,他找到了关于良种的线索,并将一块在民间所得到的藏宝图献了上来。

第131章

就是说藏宝图与良种是息息相关的。

不知道宣尧去从哪里得到的传言, 说是民间传说,提及宝藏是仙人留下来的,得宝藏者得天下。

怜月看着宣尧呈上来的舆图, 上面画了密密麻麻的线,着实让人有些眼花。

如今没有鸟瞰图, 舆图都是人走出来的, 有些险峻的大山,就算是世族也不一定清楚。

顾权询问:“这里是哪里?”

长久的时间,山川移位, 江河改道,怜月也不能确定藏宝图上画的是什么地方。

她随即摇了摇头。

宣尧知道自己曾伤害了怜月,因此没有来她面前讨嫌, 只静静地驻在外面。

顾权又问:“你觉得这藏宝地里面, 真的有你想要的东西。”

怜月:“有没有, 去过了便知, 若是放过不去探查, 就一定会留遗憾。”

袁景提醒道:“在这方面子离是行家。”

怜月:“嗯?”

袁景修长的手指指着一处:“上面的图案,是观星图。”

从古至今,人们从未放弃过观星, 也素爱记载观星图。

无论是在庙堂还是山野,无数能人志士都会绘制, 以从中寻找到星辰与地面的联系, 从而预示灾难的发生。

若是藏宝图上有观星图,的确是国师所擅长的了。

怜月便叫来管事:“去未央宫请国师来府上, 就说有要事商议,速来。”

管事:“喏。”

袁景见怜月丝毫不怀疑他的话,手指一顿, 微微蜷缩,没有再说话了。

怜月朝着袁景笑:“多谢阿景提醒我。”

顾权便道:“你还真信星象之说?”

怜月:“当然。”

她看着眼前的丝帛,上面的图案乱哄哄的,不怎么看得懂,可她知道,古人照着书埋,后人照着书挖。

而藏宝与阴宅一点,都会进行点穴,如此,擅长此事的,并且得到她信任的人,便只有邵情了。

顾权眼见怜月的眼睛亮晶晶的,靠在了窗户边,推开窗。

今年的梨花开得比较晚,雪似的一簇一簇挂在树上,被风一吹,便扑梭梭的落在了湿润的泥土上。

他扭头看着怜月,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衫,头上也只簪了根银色素簪,打扮得很是素净,皮肤白而有光泽,眉眼落在藏宝图上,神色是极为认真的。

比起屋外凋零的梨花,怜月更加的有生气。

袁景在喝茶,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围倒是安静了一会儿。

国师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不到半个时辰,就从未央宫到了大司马府。

怜月赶紧起身迎接,将人迎了进来,刚才那素淡的样子就变了,好声好气的道:“今日是有要事请教国师,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

邵情瞥了书房中的另外两位,摇头:“无碍,我本也没有事情需要处理。”

怜月便道:“那就好。”

她又关切的问了小皇帝的身体,得知他身体还好,便进入了正题:“这是宣将军在民间找到的藏宝图,传闻是仙人留下来的,不知道国师可会解密?”

邵情没有看着丝帛,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你把我支开住进了未央宫,才多长的时间,你连我名字都不叫了,又变得如此的生疏。”

怜月:“……”

邵情:“你之前都是叫我夫君的。”

他这话说出来明显就是故意的,因此话一落,周围就骤然变冷,似乎是从温暖的春日,又坠入了寒潭之中。

怜月都打了一个寒颤。

邵情疑惑:“怎么,你冷了?”

怜月:“没有!”

顾权恼恨的看了邵情一眼,双手叉腰走到他面前,随后一只手撑在桌面,假笑道:“子离,看看吧。”

他点点上面的星图:“不要让我们失望。”

邵情看见顾权在生气,他心中的扭曲得到了些许的满足,却见袁景还是一副淡淡的,心中又有些气闷。

谁让他会医术。

偏偏小皇帝的病又很重,随时都有死亡的风险,导致了他只能住在未央宫。

或许就是他上次偷偷找到怜月时,没有告知这两人而得到的报应吧。

邵情思绪一瞬而过,目光看着上面的图案,神色一肃,便认真起来了。

怜月见状亦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邵情在这方面是极为擅长的,手指对着线条看了几眼,掐指算了一下,便朝着顾权道:“你带有交州的地图吗?”

顾权:“你是说藏宝地在交州?”

邵情:“还在确定。”

顾权便道:“舆图我没有带在身上,放在军中,若是的确需要,我可以让宣尧去取来。”

他之前就打下了交州,如今交州在他手上,自然是有交州的舆图。

邵情道:“那便去取来吧。”

怜月想了想,不由记起了另外一件事,道:“在吕良还在洛阳之时,我与子离曾经去过藏书阁,在其中找到了一块石刻。”

顾权:“哦?”

袁景闻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怜月看向邵情:“我跟子离提及过的。”

邵情:“没错。”

他道:“棉花种子在长留,水稻的良种在交州。”

怜月道:“没错。”

说罢怜月便看向了袁景:“此前没有找到石刻的时候,我便拜托阿景帮我寻找棉花种子了。”

袁景:“棉花种子确实是在长留发现的。”

怜月看着上面藏宝图,眼神微眯:“那水稻的良种,会不会在交州?”

袁景仅是看着怜月的表情,就能猜到她的想法了:“你是想亲自去一趟交州?”

怜月:“没错。”

她抬眸,眼睛里溢出华彩,道:“我怀疑藏宝图就与其有关。”

世界是在毁灭、重生中循环。

可是她穿越来的那个世界,那个纪元科技已经很发达了,为了担心地球遭遇毁灭性的打击,于是大国会专门设立实验室,将物种的基因,还有各种动植物的种子进行保留。

而当初的石刻,或许就是旧人类,留给新人类的瑰宝。

怜月说着又垂眸,声音有些低落:“这只是我的猜测,当然,我也希望猜想都是真的。”

袁景道:“那便去。”

还是阿景懂她。

怜月立即抬头:“去!”

顾权见状,不由道:“那可是我的地盘,去了,你不怕我将你软禁,再也回不到长安?”

怜月:“……”

顾权:“吓唬你的。”

怜月闻言眼中就有些防备了。

顾权见状有气道:“上次我给你传功,身体都虚了,我哪里还有能力软禁你,况且你的毒术已经闻名天下,我又不能拿你怎么办。”

他说着就有些愤愤:“逗你两句,你就当真,果真不信我。”

邵情站在一旁,闻言冷笑了一声:“活该。”

怜月小声跟了一句:“活该。”

顾权:“……”

袁景倒是没有加入谴责顾权,给怜月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先喝点水,润润喉。”

怜月接过。

邵情伸手:“我也要。”

袁景放下杯子:“没有。”

趁着宣尧去城外拿交州舆图的间隙,邵情又挑起了另外一个话题:“我在宫中听说,有人借着救命之恩,住进了大司马府?”

怜月心虚的揉了揉耳朵,不经意的往门口走,然后说:“房间里太闷了,我去透口气。”

邵情就将她拉住了。

为此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怜月的身上。

怜月:“……”

她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邵情却道:“听说那人长得跟陆询有几分相似,你就没有半分心动?”

顾权闻言不满:“你问的是什么问题?”

多让人心塞。

那的确是怜月的亡夫了。

怜月之前只跟顾权解释,见邵情问起,袁景未出声,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再次解释:“他只是与陆询有些相似,又并非是陆询,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提他做什么。”

邵情道:“那你为何明知道他来者不善,却还是将他留下来。”

怜月有些头疼:“我能不回答吗?”

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的好的,知道了。

邵情果然道:“不能。”

若是别人就算了,涉及到了陆询,三人都是如出一辙的不爽。

怜月就不能用之前跟顾权说的话来继续搪塞人了。

她将茶杯放好,解释道:“陆询与我有恩,那人又是陆氏之人,与陆询是宗亲,我的确是因为他而想到了陆询,想着他若是真有能力,也好照拂一二;只是他的行为让我不喜,赵将军又查到了陆氏对我极为不满,他来是想要我的命,而不是为了谋求发展,便不会再留他了。”

说罢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顾权看着她说的话和那日跟他说的话不一样,低头轻嗤了一声。

邵情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袁景:“我还听说,有人给你送男人。”

怜月:“……”

人没到她面前,就被人打发走了,她心里门清,脸上却露出了茫然的模样:“有吗?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邵情:“哦。”

顾权却醋道:“你要是知道了,你就将人收下?”

怜月捂脸:“不会。”

就算那些男人再怎么年轻美貌,可是在房事上吃亏的不还是女子。

况且男人吃醋起来她遭不住。

不仅是心里上的,还有身体上的,都遭不住!

她索性将话说得明白:“不会再有别人了,我发誓,若是我办不到,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132章

“砰——”

窗户被风一吹, 闭合时发出了声巨响,怜月眨了眨睫羽,轻咳了一声。

顾权顺手将窗户关起来:“看来你的誓言, 不是很用心。”

她有些无奈:“我说真话了,你反而不信了。”

顾权:“不信你, 还不是你嘴上, 从来就没有几句能信的话。”

怜月哑口无言。

隔了一会儿。

“可是这一次我说的是认真的啊。”

“那就等着时间来证明了。”

之后宣尧便拿了交州的舆图来,便没人再继续提及这个话题了。

顾权将舆图打开,平铺在面前的长方桌子上, 众人围在了旁边。

邵情拿着藏宝图比对,好半天的时间,他指着交州舆图上的某一处湖泊:“这里。”

顾权道:“这是寻仙湖。”

怜月:“寻仙湖?巧了不是, 还真跟民间传说对上了。”

邵情道:“你倒是认得快。”

舆图上只画了个湖, 至于是什么湖到没有写。

顾权颔首:“若是不熟悉地形, 我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拿下交州。”

他对于自己的实力, 是绝对的自信的。

袁景看向邵情:“确定吗?”

邵情:“七成。”

以邵情的能力, 说是七成概率,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他紧接着道:“至于是不是,派人去找找, 不就知道了。”

怜月:“我得亲自去。”

她看向了邵情:“若是在寻仙湖没有找到藏宝的地方,那便是这藏宝图是假的。”

顾权脸色一阴, 双手抱胸:“也不一定就是藏宝图是假的, 说不定是某人学艺不精。”

怜月:“……”

忘记了藏宝图是宣尧献上来的,顾权的人。

咳咳。

邵情颔首:“去寻了不就知道了。”

两人待在一起就是针尖对麦芒, 谁都看不惯谁。

以前他们究竟是能怎么相互好好待在一起的?

怜月道:“可子离不能离开陛下,若是他的病情出现问题,那便得不偿失。”

就算里面真有良种, 那也是为了尽早解决百姓挨饿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不仅有一个解决的办法。

可小皇帝死了,诸侯若是坐不住,再起战乱,那么就算有良种,百姓也会因战乱流离,谁来种地呢?

邵情道:“无碍,我可以留在长安,到时候有什么问题,用飞鸽传书便好。”

怜月点点头:“好像只能如此了。”

顾权倒是没意见,他也不想让邵情跟着,而交州是他的地盘,他当然是要去的。

他看向了袁景:“阿景是留在长安,还是?”

袁景道:“我得回一趟汝阳。”

怜月忍不住道:“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袁景道:“解决汝阳的事情,我便前去和你们汇合。”

顾权知道袁景要处理什么事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家的那些宗老,可不好对付。”

袁景瞥着他的手:“不劳你操心。”

怜月:“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顾权凑到怜月身边,笑着说道:“为了拥护你,小月,我们可是扛了很大的压力的,你得想办法服众啊。”

怜月:“嗯?”

顾权却不多说了,转移话题道:“去交州会路过长留,陪我一起去祭拜我的父母,如何?”

怜月:“好啊。”

又没有什么不能去的。

顾权颔首。

不过……

怜月道:“此番前往交州不宜声张,得秘密前往才行。”

顾权:“这么谨慎?”

怜月:“以防万一。”

若是让人知道她不在长安,有人刺杀她,或者有人趁机出兵怎么办?

顾权大抵是猜到了怜月的心思,便不由道:“你是不相信子离守城的能力?”

怜月:“我没说。”

顾权:“那就是了。”

邵情便道:“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顾权:“哦。”

袁景没说什么。

怜月看向袁景,扯了扯他的衣袖:“那你快一点处理完汝阳的事情啊。”

顾权见状脸色又阴沉。

袁景则缓声道:“好。”

这件事的具体细节几人便慢慢的商议,不过要秘密出行,怜月就不能带赵绮罗了,若是她不再,肯定会有人猜到她不在长安。

那么能用的就只有顾权的人。

袁景道:“我将灵风借给你。”

傅灵风是袁景的心腹,不输宣尧在顾权心中的分量,而能被袁景看中,能力自然很厉害。

怜月一愣,心道袁景果然贴心。

她问:“你回去汝阳应该是要办很重要的事情吧,若是你把傅将军借给了我,你回去岂不是少了一个助力。”

“不碍事。”袁景说,“我身边不缺能用之人。”

怜月:“谢谢。”

袁景微笑:“不必跟我道谢。”

顾权双手抱胸站在一侧,低头看着地板,冷声道:“我若是想你一样缺人办事,看不爽的人自然是要多安排些活,榨干他的价值,而不是摆着不用。”

怜月转身:“是么?”

顾权:“我说错了什么?”

怜月点点头:“你这话意有所指。”

顾权道:“算是吧。”

他道:“小月,你再给宣尧那小子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藏宝图是他找到的,让他也跟着去吧。”

怜月淡定抬眸,见顾权神色是认真的,鸦黑色睫羽轻颤,道:“可以。”

她的确是记仇的,记仇是人类的天性。

可若是真能找到良种,那么宣尧所立之功劳,便可让她全然不计较了,毕竟,与大事想比,个人的恩怨的确是可以放下的。

况且他之前办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她放下杀心。

若是他还想杀她,做出的这些事情都是迷惑人,那么下次便不会手下留情。

顾权道:“不勉强?”

怜月恼了他一眼:“是你提议的,又问我勉不勉强,你干嘛?”

顾权便委屈道:“你总说我凶你,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在凶我。”

怜月:“……”

她便道:“好了好了,若是他能为我办事,我就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我这个人是记仇了点、小肚鸡肠了点,但他若是能帮我办事,我也不是那种不讲情面之人。”

顾权:“放心,他不会再伤害你。”

怜月笑笑:“就看你御下的本事了。”

邵情叹了口气:“看来如今就只有我被困在这长安了。”

若没有小皇帝生病的这件事,他才是陪小月前往交州最合适的人选,毕竟没有谁比他更会观天象,找地穴了。

顾权轻嗤了一声。

邵情:“……”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之后怜月就将事情安排下去,五日后,在凌晨的寅时中出发的。

当天早上下了朦胧的细雨,天还未亮,雾气笼罩在山林之间。

出城之后,长安城外春耕已经结束,地里种了庄稼,都已经发芽,看上去一副欣欣向荣的生机模样。

怜月撩起马车的帘子看着外面,便觉得心情变好了。

行路间。

山有鹿鸣。

山有鸟叫。

亦有流水潺潺,雷声阵阵。

袁景和他们同行了一段路,便分头而走,前往了汝阳。

等春雨一停,怜月等人便没有坐马车,改成了骑马。

赶路的过程总是枯燥,一直到了夜幕将暗,众人才停下来修整。

众人带了干粮,倒也不需要生火。

怜月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坐着,低头揉腿。

顾权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小腿。

怜月:“你做什么?”

顾权理所当然:“帮你揉。”

怜月:“……”

顾权又道:“我很愿意伺候你的。”

怜月“呵呵”一笑:“那你是不是太有点旁若无人了?”

顾权委屈:“我是你的人,又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怜月:“当年你还很在乎我的名声的,现在你怎么……”

他打断她:“那时候你也不是现在这个位置啊,难道如今谁还敢当面嚼舌根不成?”

说话间顾权按着怜月的小腿,力度适中,揉了没一会儿,原本酸胀的肌肉就被揉开了,很是舒服。

顾权松开了手。

怜月又很自然的将另外一只脚伸过去,他也很自然的帮她按揉。

顾权道:“今早阿景离开时,我看你依依不舍的,看来你似乎很不舍阿景啊。”

怜月不吭声。

死男人又吃醋。

山林的风是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身处其中,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顾权道:“你这几天就没问问,他去汝阳处理什么事情吗?”

怜月:“没问。”

袁氏是一个庞然大物的世家,事情自然很多,他在长安耽误了那么多的时间,要回去汝阳处理是事情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顾权淡淡道:“我倒是知道。”

怜月:“嗯?”

他道:“我知道他现在跟定你了。”

其实就算长安有火药,也不代表就能真的安宁,除夕之外,诸侯们还在看袁氏的态度,以及顾权等人的态度。

顾权便给她按腿,便道:“当年刘氏先祖在打下九州之时,曾与各方联姻,收下了不少的美人,如此,得到了世家们的支持。”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

顾权就说:“你倒是跟他一样。”

怜月很不高兴了:“我哪有。”

顾权指着指自己,又分别指了指长安和汝阳的方向:“你也是这样的。”

他问:“小月,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这天下。”

怜月眼神一变。

顾权丝毫不慌,连手上的力度都没变,轻嗤道:“你就不能诚实一点?”

怜月道:“我对于你们已经够坦白了,也足够的信任了,还要我如何跟你们坦白呢?”

她看着交州的方向。

除了穿越一事,其他事情都没有隐瞒。

至于那些撒的小谎……不算。

说话间夜幕已经降临,顾权将她带到树后,整个人将她笼罩:“比如坦白一下,若是你成功登上至尊之位,你会让谁当你的皇夫?”

怜月:“在这等着我呢?”

顾权笑从胸腔发出来:“没错。”

她道:“登临至尊之位,我吗?不会被诸侯砍成臊子?”

顾权:“我看得出来,你心有大爱,甚至愿意为了私人恩怨让步,如今又为了寻找良种之事不顾危险的出城,你做的事情不仅我们看在眼中,天下人也都看在眼里,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民心。”

怜月抬眸。

顾权挑眉:“我也会助你。”

这话就是明摆着告诉怜月,他对于上面的那个位置,如今已经没有想法了。

全然是因为她。

怜月看着他释然的笑,微微怔住,嗓子堵塞得有点疼。

作者有话说:小顾:我要当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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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以下是文案:

-

卫禾死在了十八岁。

她再次睁开眼,是十年后,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那天下着碎雪,在她对于穿越之事茫然之际,收到了来自周胥白的信息。

是关切的语气,说天气转冷,让她记得添衣。

周胥白是在高二从京市转到了林城就读,除了他优越样貌和成绩外,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优越的家世。

他从不缺女生表白,而他也从未答应,对于喜欢她的女生,向来是冷淡而礼貌地拒绝,不给人留一丝幻想,干脆得甚至于有些不近人情。

卫禾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大抵也不会收到他如此关切的问候。

不过听人说起过他曾有喜欢的女生,她担心对方发错信息,造成误会,即便卫禾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还是好心回信——周胥白,我是卫禾,你的信息发错人了。

而信息发出的下一刻,对面的电话打了过来。

-

在卫禾死去的第十年,周胥白习惯性的给她发了信息,或许信息依旧会石沉大海,也从不敢奢求对面的回复。

而这一次,沉寂了十年的号码,却给他回了信。

他敛下心中所有的心绪,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立即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少女特有的柔软的声音,从听筒穿了过来,尚且有些失真:“喂,是周胥白吗?”

没错,是她的声音。

周胥白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略有些紧:“是我。”

卫禾不知道,她简单的回信,周胥白等了十年。

现在。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

小剧场:

卫禾未参与的十年光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她早就没了家,已无处可去。

而当初那个冷漠的少年,却好心的收留她,允许她在他家中借住些时日。

住进去的第一天,周胥白就冷淡的告诉她,除了二楼的书房不能进,其他地方她都可以随意走动。

卫禾向来安分,自不会乱动旁人东西,以免惹人厌弃。

可是后来她攒够钱,准备搬出去时,却发现二楼门未关紧,她远远瞥了眼,窥见了里面的藏品——全是关于她的,照片、衣物、私人物品……

卫禾心中惊惧交加,转身想跑,却撞上了对方冷漠的眸子。

周胥白站在不远处,远远望着她,声音却带着自厌:“卫禾,我从不烂发好心,我收留你,对你从来都是心怀不轨。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思,想要离开,我绝不会拦你。”

卫禾想了想,咬唇,走上前抱住了他。

-

第133章

怜月没动。

顾权捏捏她的耳垂, 低低笑了起来:“嗯?怎么愣住了?”

怜月伸手抱住了顾权的腰,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之中,怀中温暖的气息从衣物传递而来, 带来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眷眷。

“阿权。”

“嗯。”

她深吸了一口气,脑袋又蹭了蹭, 额前的头发都蹭得有几分凌乱了, 抬起来,整个人看着有几分的软和:“谢谢你。”

顾权:“那你应该怎么谢?”

怜月眼神迷茫:“还能怎么谢?”

顾权说:“亲我。”

怜月摇头:“不亲。”

顾权又底下头,掐着她的脸, 有些不怀好意道:“害羞?”

这地方荒郊野岭。

可周围并不是没有人啊喂!

怜月便恼了他一眼。

而另一边。

傅灵风看着顾权将怜月带进了林中,敛目,转头就吩咐了手下:“女君毕竟是个女子, 自不能与我们这些粗人一样席地而眠, 把帐篷搭起来, 也好让女君有休息的地方。”

下人:“喏。”

宣尧抱着剑, 在一旁见着, 撇嘴:“假模假样,跟他主子一脉相承,虚伪。”

傅灵风立即抬眸:“你说谁呢?”

宣尧:“我没说谁啊。”

两人原本因为顾权和袁景是少时好友的缘故, 也是自小相识,曾经抵足而眠, 很是要好了一段时间。

毕竟各事其主, 两个主子之间看上去关系很融洽,实际上下面的人已经吵翻天了。

傅灵风:“哦。”

然后又说:“也不知道是谁, 有用无谋,跟猪脑子一样,看不清形势, 导致一场战事功亏一篑,换做是旁人,早就羞愤欲死,找一块石头撞死一了百了了。”

宣尧眼睛立即红了。

傅灵风还在笑:“哟,宣将军,你眼睛怎么红了,我可没指名道姓啊。”

当初攻打洛阳时,并非只是顾权一家的事,还联盟了袁景和邵情等人。

此战涉及之广,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宣尧没以死谢罪,也就多亏了父母救过顾权,以及是被顾权亲自带大的情分了。

于是两个人便打了起来。

冷兵器摩擦时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甚至还闪了火花,着实是刺耳。

树叶被兵器扫落,叶子簌簌往下掉。

周围的士兵都站起来了,在风暴的附近围成了一圈,各自给自己的头打气,好不热闹。

怜月听到一阵吵闹,便松开了顾权,走出了林子,看是出了什么问题。

顾权想去抓她的手臂,却是一空,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了怜月的后面。

走出去之后,就看着宣尧和傅灵风在比试,招招凌厉凶猛,可又到点的时候,没有真出手伤人。

怜月疑惑:“他们干嘛呢?”

顾权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川字,浑身都冒着黑气:“比试吧。”

“嗯?”

“他们相互切磋吧。”

既然都从小树林里走出来了,便也没有阻止两人比试,他也想看看,如今是宣尧的功夫厉害,还是宣尧的功夫厉害。

没一会儿就分出了胜负。

宣尧一招落空,被傅灵风抓到了破绽,剑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

傅灵风道:“你看上去不是很服气。”

宣尧梗着脖子:“你就是仗着年纪比我大上几岁,我总有一天会赢了你的!”

傅灵风:“我等着。”

说起便收了剑。

傅灵风很快就看见了怜月和顾权,他朝着他们走过来,稽首道:“女君,顾侯。”

怜月便问:“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

傅灵风:“回女君,我与宣将军只是在比试而已。”

宣尧也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了顾权面前:“主君。”

顾权没吭声。

宣尧便又朝着怜月稽首:“见过女君。”

怜月却笑眯眯的:“不必多礼。”

说着她又转头与傅灵风说道:“之前都没怎么见过傅将军的本事,没想到你的功夫这般的厉害,倒是让人刮目相看,难怪阿景会将你留下来呢。”

傅灵风:“女君谬赞了。”

宣尧站到了顾权的身边去了。

顾权扭头看他,见他连头发都沾了草,不由无语:“去洗把脸去。”

宣尧:“喏。”

不过离开前,还是瞪了傅灵风一眼。

傅灵风丝毫不在乎,跟怜月说道:“女君,我已经让人搭好了帐篷,可以进去休息了。”

怜月:“多谢。”

顾权多少有些无语了,甚觉袁景将傅灵风跟着怜月,是来当眼线的。

只可惜了。

宣尧竟然没打过他。

顾权面上看不出对此的情绪,作为天生的上位者,他除了在怜月面前收起了所有的爪子,实际上在很多人眼中,他是天生的贵胄,是有着权贵的倨傲的。

他微笑道:“傅将军,我与小月还有几句话要说,你去先去忙吧。”

直接将人赶走。

傅灵风稽首:“喏。”

倒是一点情绪都没有流露出来,不愧是袁景的心腹了。

对方走了,怜月倒是有点好笑,说道:“不过说句实话,你和阿景的手下,身上多少沾了你们的一些作风习气。”

顾权皱眉:“有吗?”

怜月立即点头:“你看傅将军,与阿景一样,做事妥帖,情绪很少外漏,你再看看宣将军,和你一眼按情绪办事,是不是很像?”

顾权道:“那我与宣尧那小子还是不一样的,他确实和我一样喜欢意气用事,脑子比我差多了。”也是毫不客气的与宣尧做切割了。

塑料兄弟情!

怜月便一个劲的笑。

顾权便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笑的。”

怜月笑够了之后,便问顾权:“对了,你将傅灵风赶走,是准备跟我说什么秘密?”

顾权:“哪有什么秘密,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久一点,故意支开他的。”

怜月笑眯了眼睛,点点头:“嗯,可以,我也想多和阿权多待一会儿呢。”

顾权挑眉:“那你笑什么。”

怜月立即绷住脸:“不笑了。”

憋得慌。

一瞬间又笑了起来。

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何时出来了,清冷的月光照着九州大地,有一束柔软的光,透过了春日里刚长出来的嫩叶缝隙,打在了女郎光洁的脸蛋上,睫羽在脸上落下了阴影,如同山中灵动的精怪。

顾权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他喉结滚动:“小月。”

怜月抬头:“嗯?”

眼睛的笑意还未消失。

顾权将她搂紧了怀中,低头,闻到了女郎身上特有的甜味,像大灰狼一样,咬住了她的耳垂,哑声道:“让我再抱抱你。”

怜月揉了揉耳朵:“痒。”

顾权便用牙齿轻咬了一口。

这已经不是痒,是这个人太坏了。

怜月要将他推开,却又被他仅仅攥紧,声音有些紧张:“不准推开我。”

“那你别咬我。”

“哦。”

休息了一晚之后,众人继续赶路,在路上还遇到了几股盗匪,都被顺便剿灭了。

怜月看着盗匪的尸体,皱起了眉头。

顾权问:“想什么?”

怜月摇头:“没什么。”

嘴上说没什么,转头就飞书传信给赵绮罗。

如今刚春耕结束,若无事,便可带兵在城外剿匪,一来练兵,二来也能保证治下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

顾权倒是在身边,亲眼看怜月给赵绮罗写的信,她的字也越来越好了,整个人都在发光。

怜月。

若是不涉及感情上的事情,她还真的如天上的月亮一样。

他嗓子有些痒:“小月。”

怜月见他难得露出了纠结的神色,转头看他:“怎么了?”

顾权敛目:“没什么。”

若不谈及其他的小缺点,怜月的确能胜任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也只有她这样的人,才配坐上那至尊之位。

怜月哪里知道顾权在想什么,写了信之后,她便将信绑到了鸽子腿上,将其放飞了。

又过了两日,他们到了长留。

这里就完全是顾权的地盘了。

怜月与他认识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尽了,却还是第一次来到长留。

顾权回到长留之后,就显得更放松了。

当然了,像顾权这样的人,在哪里其实都能跟在家一样自由,可是到了家,他的状态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他重新准备了马车,八匹马拉的马车,空间很大,马车也很气派,里面软榻和丝绸的被子铺好,桌子上还有好看的点心。

马车的木头,都是金丝楠木做的。

奢靡。

极其的奢靡。

在长留境内的时候,顾权就不骑马了,带着怜月坐上了这八匹马拉的马车,一起在车上下棋。

顾权道:“还有半个时辰,就到长留王府,到时候我们先修整两日,可好?”

怜月:“修整一日应该足够了。”

顾权捏捏她的手,冷哼一声:“你答应我的,要与我去祭拜我的父母,你是不是忘记了?”

呃。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没忘,我都记在心里,不过,我以为是从交州回来的时候才去呢呢。”

顾权不吭声。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让他的父母见见他心爱之人,若是在天有灵,最好保佑他顺利成为她心中最特殊的人,至死都忘不掉。

作者有话说:推推新文《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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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禾死在了十八岁。

她再次睁开眼,是十年后,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

那天下着碎雪,在她对于穿越之事茫然之际,收到了来自周胥白的信息。

是关切的语气,说天气转冷,让她记得添衣。

周胥白是在高二从京市转到了林城就读,除了他出众的样貌和成绩外,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优越的家世。

他从不缺女生表白,而他也从未答应,对于喜欢她的女生,向来是冷淡而礼貌地拒绝,不给人留一丝幻想,干脆得甚至于有些不近人情。

卫禾与他只是泛泛之交,大抵也不会收到他如此关切的问候。

不过听人说起过他曾有喜欢的女生,她担心对方发错信息,造成误会,即便卫禾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还是好心回信——周胥白,我是卫禾,你的信息发错人了。

而信息发出的下一刻,对面的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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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禾死去的第十年,周胥白习惯性的给她发了信息,或许信息依旧会石沉大海,也从不敢奢求对面的回复。

而这一次,沉寂了十年的号码,却给他回了信。

他敛下心中所有的心绪,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立即将电话拨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少女特有的柔软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尚且有些失真:“喂,是周胥白吗?”

没错,是她的声音。

周胥白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收紧,声音略有些紧:“是我。”

卫禾不知道,她简单的回信,周胥白等了十年。

现在。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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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卫禾未参与的十年光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她早就没了家,已无处可去。

而当初那个冷漠的少年,却好心的收留她,允许她在他家中借住些时日。

住进去的第一天,周胥白就冷淡的告诉她,除了二楼的书房不能进,其他地方她都可以随意走动。

卫禾向来安分,自不会乱动旁人东西,以免惹人厌弃。

可是后来她攒够钱,准备搬出去时,却发现二楼门未关紧,她远远瞥了眼,窥见了里面的藏品——全是关于她的,照片、衣物、私人物品……

卫禾心中惊惧交加,转身想跑,却撞上了对方冷漠的眸子。

周胥白站在不远处,远远望着她,声音却带着自厌:“卫禾,我从不烂发好心,我收留你,对你从来都是心怀不轨。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思,想要离开,我也绝不会拦你。”

他站在阴影中,周身透着黑夜的凉。

卫禾想了想,咬唇,走上前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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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既然如此。

怜月:“那好吧。”

顾权凑近, 眼神中绽放着华彩,看着有些危险:“你看上去很不情愿?”

怜月:“你看错了。”

顾权冷哼一声。

他将棋子落于一处,将怜月的黑子全部包围, 颔首:“你输了。”

怜月看着棋局,清了清嗓子:“你最近的棋艺, 怎么进步这么大了?”

顾权:“我以前都是让着你。”

车子颠簸了一下, 怜月闭了闭眼,气笑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才赢了几局, 尾巴都要翘上天了,至于吗?”

顾权挑眉:“在你面前就至于。”

怜月恼了他一眼。

顾权便伸手将棋子从棋盘上扫落,将怜月提到面前, 按住她的腰:“我若是在你面前不表现得厉害些, 怎么能得到你的侧目?”

他轻哼:“就连动物求偶, 都是在雌性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 才能吸引到雌性, 动物没有脑子尚且如此,我总不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吧?”

怜月“哦”了一声,好笑道:“你是在勾引我?”

顾权:“是吸引!”

说着他埋首到了女郎的怀中, 鼻间是女子特有的香气,耳朵开始变红。

怜月捏捏他的耳朵。

这狗男人。

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去占她的便宜。

怎么办?

她还想还挺受用的。

到了长留王府, 马车停到在正门, 顾权给怜月整了整凌乱的头发,扶着她下马车。

王府门口倒是热闹, 站了不少的人,其中还有一位貌美的女郎,身上穿着青色的曲裾, 身边还跟着几个婢女,派头很足。

刚一下车,她就迎了上来:“表兄,你回来了,听到守卫说你们进城了,我便早早的来等着了。”

说到一半,女郎看见怜月,声音减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又忍不住询问道:“这位是……”

顾权先将怜月给扶了下来,闻言便扭头给怜月解释:“这是我表妹崔丽人,她母亲与我的母亲是嫡亲的姊妹。”

崔丽人见顾权先介绍了她,而没有先介绍对方是谁,作为崔氏的嫡女,她很少有被人在身份上被比下过的时候,而能被表兄如此对待的,便只有一人了。

她行礼:“见过表嫂。”

怜月:“……”

顾权眉眼带笑:“就你会叫人。”

明显是很受用的。

崔丽人就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便立即上前扶住了怜月的手:“表嫂,我可以这样叫你么,表嫂?”

说着就往怜月的身上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已经把“颜控”两个字写在了脸上了。

怜月正想要拒绝,就感觉到顾权那要吃人的目光,瞬间改口:“随你怎么叫吧。”

崔丽人:“表嫂。”

她拉着她的手:“表嫂,你的眼光真好,我跟你说,我表兄可受女郎的喜欢了,为此还有很多女郎和我交朋友,就是为了能打探到我表兄的事情。”

“放心我嘴巴很严,我什么都不说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崔丽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便低头不敢看人,反而看着地面去了。

怜月:“……”

心虚得不要太明显了。

这时宣尧跟在了顾权的身后,崔丽人扭头看他,之后目光便一直在他的身上。

她又放开了怜月的手,上前找宣尧说话,关切道:“宣尧,你脸怎么受伤了。”

宣尧:“就是不小心。”

没敢说是打架打输了。

顾权拉着怜月的手往府中走:“别理他,她来迎我是假,来找宣尧是真。”

怜月惊讶。

他道:“以前她贪玩,被外面的贼匪劫持,是宣尧拼死救的她。”

怜月“哦”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走在长留王府,府上很大,处处打理得仅仅有条。

两人走了一会儿。

顾权试探道:“小月,原本我应该将你安排住在客房,可我好不容易有单独和你待在一处的时间,你和我住一起,可好?”

怜月:“好啊。”

她没有拒绝。

顾权眯眼:“你怎么这么乖?”

怜月理直气壮:“你不是说你是我的人,你给我暖床天经地义。”

顾权忍不住将她拢到怀里。

哼哼。

要是她一直这样听话就好了。

顾权的父亲去世之后,没有多久母亲也跟着去了,他没有什么兄弟姊妹,又一直在外征战,很少回长留,偶尔就只有崔丽人会来府上小住些日子。

作为顾氏如今的主君,整个长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没有他的允许,他的事情没有人敢传出去。

除了崔丽人。

因此第二日便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怜月刚睡醒,身旁没人,便听到门外有人说话:“女公子的手帕交在外面,说什么都要见主君一面,不肯走。”

顾权语气不耐烦:“丽人呢?”

那人继续道:“主君,女公子也在门口,不过劝不动。”

顾权:“那她就候着吧。”

怜月起身,打开房门。

顾权上前,便道:“是不是吵着你了?”

怜月摇头:“没有。”

他又吩咐婢女给她梳洗,亦步亦趋的解释道:“我回来时没跟说提起过,许是那位女公子从丽人的口中得到了消息,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见我。”

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把心爱之人拐来长留的吗?没有点眼力见。

怜月有些好笑:“你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顾权:“我这不是怕你误会。”

他还想当正夫呢。

要当正夫就要有正夫的觉悟,若是不跟其他的女人划清界限,岂不是将心爱的人推到情敌身边。

顾权是绝不可能允许的!

怜月洗漱之后,换上了新衣,歪头看着顾权,忍不住笑道:“你又没有背着我偷偷去见什么人,你紧张做什么?”

顾权:“那倒是。”

怜月掂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长留王俊美无俦,能力出众,又年轻,若是没有人喜欢,那就很有问题了。”

顾权感觉她有些阴阳怪气。

他无奈:“先用膳。”

长留王府的早膳也是极为的丰富奢靡,各种糕点小食摆了满满的一桌,吃饭时下人婢女候了十几人。

怜月吃了块糕点,便立即有婢女给她送来了茶水,若是她愿意,许是糕点都不用她动手,婢女都能喂到她嘴里。

还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没见过世面,忍不住问顾权:“你从小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长大的吗?”

顾权:“什么?”

怜月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下人们去看顾权的脸色。

顾权:“都下去吧。”

于是众人才白着脸,惴惴不安的出去了。

等人全部下去了,怜月才冷淡道:“我不喜欢这么多人伺候。”

顾权凑上来:“你真没有生气?”

怜月:“生气什么?”

顾权道:“没什么。”

他便上前,将她捞到自己的怀中,拿了块糕点:“女君若是不喜欢旁人伺候,那由我来伺候女君可好?。”

怜月见他真的很会顺杆子上爬,眼睛微眯,疑惑道:“你真不是干了什么事情,心虚了?”

顾权道:“没有心虚,是有点激动。”

见她面露不解。

顾权说:“吃完早膳之后,我带你去祠堂,小月,我就要带你见他们了。”

他道:“你若是不喜欢人伺候,待会儿就我们两人一起去,好不好?”

怜月:“嗯。”

顾权将手搂着她的腰,手掌揉着她的后背,一直到肩膀,又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小月,你要是只属于我就好了。”

怜月双手攀着顾权,蹭了蹭他的脖子:“我喜欢你的。”

顾权便得寸进尺:“那你和我成亲。”

怜月没敢吭声。

顾权嗤笑一声:“看来要独享你的爱,需要和人比命长了。”

怜月看着他俊美的脸,垂眸,鸦黑色的睫羽扇合。

总觉得对不住他。

顾权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吻了下来:“就算不能独享你,即便片刻的拥有,也是可以的。”

他声音含糊,下嘴却不留情。

怜月:“……”

狗男人,果然不能对男人有所愧疚。

顾权揉着揉着,就到了前面的柔软,还想要掀开衣服,很是色气。

怜月小手掐着他的耳朵:“你别忘了待会要干嘛,你这样合适吗?”

顾权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他嘟囔道:“又没做什么,你别掐我。”

吃过早膳之后,两人重新沐浴更衣焚香,这才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亭子中候了两人。

一个是崔丽人,一个不认识。

而在亭子外面,又站了很多的婢女。

崔丽人见着两人,立即迎了上来,脸色还有些心虚:“表兄,表嫂。”

另一女公子忍不住看了崔丽人一眼,态度有些轻慢:“还未成婚,你便叫人表嫂,是不是不太合规矩。”

崔丽人有些气恼:“在长留,我表兄就是规矩,我表兄让我怎么叫,我就怎么叫。”

女公子一时语塞。

她又傲慢的打量着怜月,随后与顾权道:“大王,能不能借一步,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

顾权皱眉:“就在这说。”

崔丽人有些不高兴,索性站到了怜月的身后,小声解释道:“表嫂,对不住,她是我的手帕交,是程氏的女公子,名叫程幼薇,我没想到她今日一定要见到表兄,扰了你们的兴致。”

不过她的手帕交,都是明面上姐妹情深,私底下各自攀比,很假的。

怜月道:“无碍。”

程幼薇见顾权不给面子,脸色便有些涨红,咬着下唇,说道:“大王,我听闻你与长安的女君的事了,就算那位女君有天大的本事,我们长留又不是没有争上一争的实力,你为何要如此……”

似乎是想要说自甘下贱,到底是没敢说出口。

她又瞥了一眼怜月:“而且你似乎,对于那位女君也不是多么真心,还背着她寻了位漂亮的妾室,莫非是另有打算。”

顾权扭头看向崔丽人。

崔丽人也惊讶,忍不住打断:“够了,你别说了。”

她到底懂不懂,自己表兄往日对她态度还算温和,并不是对因为她在表兄面前有脸面,是因为她的身份是自己的“手帕交”,才会多几分和颜悦色。

而且崔丽人实在想不通,程幼薇是怎么敢如此对她表兄说话的。不会以为年幼时,表兄屁股后面跟着一串小孩子,就以为她和表兄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了?

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

程幼薇有些委屈:“丽人,你怎么凶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崔丽人道:“你等了我表兄这般久,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

当然不是。

可是女郎内心的小九九,她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吐露,毕竟她也是出生世家,自不可能给人做妾,只是有些不甘心,想寻个安慰。

程幼薇道:“我……我不知道。”

顾权去偷看怜月。

见女郎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完全没有因此而影响到心情,心中恼恨她不会有寻常人那样吃醋的情绪,周身的气势就冷了下来。

他冷淡道:“够了。”

程幼薇见顾权脸色冷漠,又见到对方眼中的杀意,浑身如坠入寒潭。

她惊慌的看了一眼崔丽人,心中又怕又羞恼,指望崔丽人能为她说话。

崔丽人一直都是世家千金,谁不捧着她,昨日收到了程幼薇的拜帖,说找到罕见的兰花要送给她。两人家世相当,得知她要给自己送礼,觉得她有求自己,自认为压了她一头,才允许她今日来府上的。

没想到是冲着她表兄来的。

她都还没在想办法讨好这位长安来的表嫂,现在倒是因为她,要毁了自己在表嫂面前的形象了。

况且这人刚刚还讽刺她没有礼数。

崔丽人想着,等下只能忍痛将那盆漂亮的兰花给退回去了,有些肉疼。

不过她到底是收了礼,偷偷扯了扯怜月的衣袖,小声哀求:“表嫂,我收了她的兰花,才让她来府上,冒犯了你,是我的不是,你快帮我跟表兄求求情。”

以她对表兄的了解,若是谁惹了他不悦,可不管对方什么人,都不会手下留情的。

怜月扭头,看见崔丽人都快要急哭了,便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

她才扭头与顾权戏谑道:“这位女公子看上去和顾侯颇为熟稔?”

顾权见怜月开口,浑身又变得如沐春风,笑道:“不算,她是丽人的朋友,我没有兄弟姊妹,小时候丽人黏人得很,有时候会带着她到处玩,她便还有一些朋友跟着一起。”

崔丽人赶紧点头:“她是我的朋友,不是表兄的朋友,他们没有关系的。”

怜月点头:“知道了。”

她道:“不是说带我祭拜伯父伯母,走吧,别耽误时辰了。”

顾权“嗯”了一声。

他走时候警告了崔丽人一眼。

崔丽人心虚的低头。

礼都收了,也被人利用了,实是不想将礼物退回去,不然多亏啊。

见人离开了。

崔丽人恼了眼前的“手帕交”一眼:“幼薇阿姊,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表兄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还谈及他的私事,你到底有几个脑袋?”

程幼薇脸色依旧苍白:“我只是不甘心,明明他这么厉害,为何要争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只能想到他是为了从那女人身上得到什么,才会忍辱负重的陪在她身边。”

她伤心道:“丽人,你也看见了,你表兄身边还有一位貌若天仙的侍妾,想来对那女君是阳奉阴违,也没有那么忠诚的,若是如此,你看我是不是还有机会?”

崔丽人“呵”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给我送礼不安好心,我把你当好友,你竟然想当我表嫂!”

程幼薇抹了抹眼泪:“不过我也是出身世家,让我做妾,是万万不能的。”

崔丽人:“……”

还真敢想!

她就知道人一旦陷入情爱,就会变得没有脑子。

崔丽人恶狠狠道:“求你了别说了,我表兄还没走远,他是习武的人,耳聪目明,他听得见!”

程幼薇:“啊?”

怜月在远处听到崔丽人崩溃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说道:“你表妹也太有意思了。”

顾权瞥了眼她,见她眉眼弯弯,一点都没有事被插曲影响到心情,反而生起了闷气。

她怎么不会吃醋?

怜月倒不是不会生气,她已经听习惯了别人背后蛐蛐她,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情生气。

程幼薇有的不过士族的傲慢,先认定她只是一个侍妾,觉得不足为惧,又觉得她自己与顾权是同一阶级,又有一起长大的情分在,才会如此目中无人口无遮拦。

本就是秘密出行,对方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此傲慢也倒是在情理之中,倒也没必要因为不重要的人,而暴露自己的踪迹。

最主要的是,看在程幼薇夸她好看的份上,就暂时原谅她的出言冒犯了。

顾权自己气闷了一会儿,发现怜月压根没发现,又偷偷握住了怜月的手。

怜月:“怎么了?”

他闷声闷气道:“小月,我跟在你身边,并无所求,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你不要听旁人的挑拨。”

说着顾权眼中生起了戾气,打算让崔丽人好好关上几日禁闭,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怜月眨眼:“我信你。”

顾权摸了摸她的眼睫毛:“你每次睫毛眨啊眨的时候,都在说谎。”

怜月:“这么明显吗?”

顾权瞥了她一眼:“嗯。”

走了几步,他又说道:“今日让人惊扰了你,对不起,下次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了。”

他语气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应对这样的场面。”

说罢两人已经到了顾氏祠堂。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梦见自己的新文涨了一个收藏,我还拿手机确认了一下,才安心睡觉,今早一醒来发现是做梦,怅然若失啊

怎么会是做梦呢~

求收藏《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

求求了,求求了[红心][竖耳兔头][红心]

第135章

顾权父亲与目前的牌位在祠堂的正中心的最高位, 在下面的牌位,有顾姓,亦有旁姓, 在旁边有一个叫做宣羽的牌位。

“那是宣尧的父亲,旁边的牌位是他的母亲。”他走到怜月身后, “宣尧父亲去世的时候, 他才十一二岁。”

怜月眨了眨眼睛:“他和你一样没有了父母,所以你怜他?”

顾权:“算是吧。”

怜月便道:“知道了。”

顾权:“嗯?”

怜月没有解释自己知道了什么,从旁边精致的竹篓之中, 拿了香,对着是牌位鞠了三个躬,随后将香郑重的插入了香炉之中。

顾权紧接上了香。

祠堂并不不算阴暗, 里面富丽堂皇, 装修都是按照这鲜艳的颜色来, 上面的镇宅壁画画着凶兽, 倒是游有些压抑。

顾权将香插入香炉, 又郑重的跪在蒲团上,朝着牌位磕了几个头。

怜月想了想,也跟着跪了下去。

顾权扭头。

怜月有些紧张:“怎么了吗?”

他道:“你不用跪的。”

怜月有些不满:“你说好了让我和你一起见你的父母, 跪一下没什么的。”

说着她学着顾权的样子,闭上眼睛, 朝着牌位磕了三个头。

千万被怪她拐走了你们的儿子。

她就是就觉得他长得太好看, 又太能干了,往后一定不会怀疑他, 好好待他的。

前提他对她一直是真心。

怜月跪在蒲团上,默默地想。

等她睁开眼,顾权扶着她起身, 疑惑:“你刚才嘀嘀咕咕的,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怜月道:“像他们许愿呢。”

顾权:“还能许愿?”

怜月双手抱胸,眉眼带笑:“为什么不能许愿,我以前祭祖的时候,每次都写了好多愿望烧给祖宗,希望他们保佑我,让我的愿望一一实现。”

顾权道:“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怜月:“不告诉你,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顾权便重新跪在了蒲团上。

“你干嘛呢?”

“许愿。”

“那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不告诉你。”

“哦。”

本来是说不告诉怜月的,顾权一起身,便挑眉道:“我希望爹娘他在天有灵,保佑我长命百岁,活的比那两人都久,许愿小月的心里最喜欢的是我,时时刻刻的想着我,和旁人待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想着我。”

怜月看着他越说越有劲,忍不住道:“你的愿望还真多。”

顾权搂着她的腰,看着祠堂上的牌位:“他们就只有我一个孩子,我许愿多了些,想必也会保佑我的,实在不行,他们就辛苦一些,在地下找找关系通融通融,不是有一句话,叫做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怜月:“……”

顾权见怜月脸色青绿,闷声笑了笑。

怜月:“你笑什么?”

顾权:“没什么。”

他有说:“我们换件衣裳,等下带你去个地方。”

怜月:“好。”

两人从祠堂回来的时候,院子门口除了守卫,已经没有旁人。

怜月换了一身青色便装,同色的蚕丝面巾覆面,与顾权从侧门出去。

顾权只准备了一匹马。

怜月:“你要与我同骑?”

顾权淡定道:“昨夜下了雨,马廊的马都生病了,只有它很健康,放心,它能驮得动我们两人,它可是千里马。”

有必要撒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吗?

怜月没有戳穿他,反而恍然大悟的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没有办法了,只能麻烦阿权带我了。”

顾权:“没关系的。”

怜月被顾权先扶着上了马,紧接着顾权坐到了后面,双手圈着她的整个身体,好声好气道:“你靠在我的身上,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说话的鼻息喷在怜月的耳朵上,痒痒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皮肤很敏感,耳朵很快就红了。

说话就说说话,凑那么近做什么?

“知道了。”

怜月刚说完,对方就带着马,飞驰出去。

街上没有什么人,加上顾权的骑术很好,又熟悉路况,因此很快就带着她出了城。

在这乱世,长留的百姓还算安定,城外也种满了庄稼,此时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舒坦。

顾权换了一身的红衣,大马而过时,红色的衣摆划过了草木的叶子上,怜月扭头看着马背上飞扬的衣摆,脑海中只想到了四个字。

——鲜衣怒马。

她便靠在了顾权的胸膛,看着面前的景色略过,不由想,他这样的人,真不愧这四个字。

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归来时才堪堪二十。

怜月倒是的有些理解了程幼薇的心境了,若是自己心中的美好幻想,喜欢的女人,竟然如此作践他,也会气死的。

罪过啊。

罪过。

骑马到了一个山谷,顾权停了下来,让马战在谷中散步。

他问:“想什么呢,想得这么的入神?”

怜月扭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权没说话,眷念的抱着她,将人牢牢的攥紧,跟变态一样的闻着她的脖子。

山间的风吹来,带着沁人的芳草清香。

是春日。

又快到初夏了。

昨日刚下过雨,天晴气爽,风中都带着泥土的咸腥味。

怜月道:“所以我们这是在私会吗?”

私会?

顾权:“我见你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一下,看看风景。”

怜月说:“休息是留给死人的。”

顾权下马,将怜月也扶下来,顺便将马赶走,牵着她的手走到山坡上。

他眯眼,危险开口:“不休息,那就做做,男女该做的事情。”

山里有有野兽出没,周围无人开荒,因此山上的草长得十分的肥美。

上面开了很多的小花,五颜六色,草绿得很纯粹,花也开得很纯粹,没有被精心收拾的花草,在原野上,绽放着最自然的美丽。

怜月想起了小时候,和小伙伴去山上玩,也是这样的山野,只是摘着漂亮的小花小草编织花环,也觉得玩得很尽兴。

当然尽兴如归的时候是临近傍晚那,少不了被大家长收拾一顿。

怜月只是回忆了片刻小时候的事情,便感觉自己的腰又被顾权给搂住了,将他带到了温暖的怀抱中。

徐徐而来的清风,吹着两人的发,让发丝纠缠在一起。

她咬唇,去解开头发,却越扯越乱。

顾权捏住头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小刀,将拉扯的头发剪断,然后自然的割破自己的红色衣摆,用红布条将两人的头发绑到了一起,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怜月就看着,眼睛眨巴眨巴。

“你这是……”

“你现在就是我的结发妻子了。”

“这也太潦草了吧,我不认。”

“我认就好了,反正你也没有打算给我名分,也不会大摆宴席,小月,给我一个念想不行吗?”

顾权有些委屈,将她打横抱起,寻了个干净的石头,低头去亲她,毫无章法的亲吻,带着点迫不及待。

怜月双手攀住对方的肩膀,回应他的亲吻,捏着他红透了耳朵,含糊道:“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刚去了祠堂,就拉着我白日宣淫,你这样不对吧?”

顾权委屈:“我们已经换了衣裳,又从祠堂走出来了,他们为我有了心爱之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我。”

怜月:“狡辩。”

顾权眼神委屈:“忍不了。”

他道:“我拢共能和你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不多,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的破规矩。”

那些要了他们命的人,他都已经一一报仇,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且已经不在祠堂了,两人又换了衣裳,便不能说是对先人的不敬。

怜月便道:“只能亲亲,不能做别的。”

顾权又低头亲去,含糊的“嗯”了一声:“就只亲亲。”

两人在亲吻中,从石头上滚了下来,滚进了花丛里,衣裳散开,铺在了草地上,蒲公英被风一吹,种子往四面八方飞走了。

怜月感觉有点冷,瑟缩了一下,狗男人滚烫的手便已经握住了她的肩膀,轻重的按揉,色得很。

她搂住了顾权的脖子,感觉被亲得有些窒息,推了推他,对方便松开了她,而那滚烫的大手,便无情的在她身上点火。

怜月仰起头,胸口急促的呼吸,轻缓的起伏,白皙的肌肤上沾了晶莹的汗,就像是晨曦时的露水。

他指腹在肌肤上磨蹭了一下,低头,不要脸的亲吻和品尝,惊起了一阵战栗。

顾权闷笑出声:“这么敏感?”

怜月气道:“你不嫌脏啊,松嘴,都要被你啃破皮了。”

顾权:“不松。”

他色气的抬头,眼尾已经变得通红:“既然不能做,那我将你全身舔一遍就好了。”

怜月:“变态。”

顾权揉着她的身体,挑眉:“变态是什么,是在夸我表现得好,是你想要继续,还是要深入再深入。”

狗男人!

啊!

怎么这么骚。

怜月还要刺他几句,他捏着她的下巴,毫不客气的亲了下去,咬着她的嘴唇,似乎要将她拆吞入腹。

她想要反抗,又被他无情镇压。

那感觉……

是真要将她给亲死。

混蛋!

白日宣淫的混蛋。

顾权捧着她的脸,继续缠绵的亲吻,含糊道:“我不管,你见我父母了,你就会我的结发之妻。”

怜月:“……”

她狠狠地咬了一口。

狗男人吃痛,眼睛瞬间红了,就算口腔中咸甜有了血,也丝毫不愿意松嘴。

“你不愿意?”

“松嘴。”

顾权不仅不松,而且还亲得更得劲,明明是他在欺负人,神色委屈,好想被人欺负的人是他一样。

怜月:“……”

她气得用了些力气,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深吸一口气,张口咬了下去。

磨牙。

继续磨牙。

折磨人谁还不会了!

该死的男人,竟然一点不慌,眉眼带着一抹愉悦的笑。

他竟然在享受!

第136章

见他爽到, 怜月浑身僵住,不知道是继续咬,还是暂停, 漂亮的脸上格外的纠结。

她没说话,泄气的趴下, 闭眼。

顾权的右手搭在怜月的腰上, 温度很高,轻轻的按揉。

女郎在怀中小小的一只,腰很细很软, 墨黑的头发散乱着,沐浴在日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有几缕头发滑落, 钻到了他的脖子里, 风吹来, 发丝轻轻扫过, 有点痒痒的。

他心口瘙痒,捏了捏怜月的手。

“小月。”

“嗯?”

“小月。”

“嗯。”

“小月……”

怜月抬头恼了他一眼,没什么事老叫她名字做什么。

顾权见状却很愉悦的笑了。

他们很少有这样闲着待在一起的时间, 风轻云淡云卷云舒,心情好像也放松了下来。

顾权说:“小月, 你怎么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人?”

怜月没搭话。

顾权道:“抱歉,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怜月:“没有。”

她语气很平静:“他们都在另一个世界。”

顾权在斟酌用什么话来安抚她,一时之间便没有开口。

还是怜月继续说道:“我很少梦见过他们, 应该是他们在那个世界,会过得很好的吧,希望他们不要太想念我, 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

顾权捏捏她的手:“对不起,我不该提及此事,我只是想,若是你还有亲人,我就可以帮你去找他们。”

怜月:“我知道你是好心。”

她淡淡一笑:“不用了,他们全部都不在这个世界上,连尸骨都找不到的。”

顾权看着怜月,她的语气带着伤感,甚觉自己该死啊。

为何会提及此事,勾起来怜月难过的事情,他很自责,浑身阴郁。

“对不起,我……”

“没事。”

怜月一副大度的样子,眼睛还有些水色:“我不怪你。”

她蹭了蹭顾权胸口:“我想睡觉。”

顾权自责极了,捏着怜月的手,与其十指交握,紧接着将内力传送过去,与其拉扯,交缠,将内力给她渡了过去。

没一会儿就热得不行。

怜月嘴角挂了一个得逞的笑,早知道卖惨能得到顾权的同情,就应该早点卖惨了。

她不说谁会知道她说家人在另外一个世界,就是明面上的意思呢?

不过说想睡觉是真的,她确实是有些困倦,没有多久,就趴在顾权身上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顾权是习武之人,最是知道按在身体的那个部位,会让人很放松很舒服,由于愧疚,他便一直在讨好着怜月。

于是这一觉她睡得很舒坦,等睡醒的时候,还在山里,时间已经入夜了。

怜月感觉心口又烫又涨,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便被瞬间摄住了嘴唇,撬开了牙齿,在里面掠夺。

周围暖烘烘的,连风吹来,都带着一股燥意。

嗯?

她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却被按揉得很舒服,作为一个贪图享乐的人,怜月很快被沉溺其中。

于是那滚烫的大手就游离到她的脖子,揉了揉,又捏了捏她的耳垂,从后背一路向下,握住了她的腰。

顾权声音暗哑:“小月。”

怜月“嗯”了一声。

顾权笑了笑。

她此时就像是小猫一样的可爱,脸蛋也红红的,很享受的样子。

刚睡醒,整个人还有朦胧的睡衣,睫毛颤啊颤,软乎乎的。

夜间有蛙鸣。

许是快到了夏日,原野上飞了漫天的萤火。

天空上,没有月亮,躺在草地上,却直接能看见银河,星星在里面流淌。

顾权没有哪一刻,内心比现在要安宁。

只要得到她,拥着她,似乎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心念一动,喉结滚动,又忍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

轻飘飘的,蜻蜓点水。

“唔。”

怜月揉了揉眼睛,低头埋进顾权的怀中,蹭了蹭,整个人软乎乎的,还有些气音:“我睡了多久了,天都黑了,你怎么不叫我?”

顾权:“我也睡着了。”

怜月继续蹭了蹭他。

在星辰之下,微弱的萤火中,他的眉眼依旧漂亮得不得了,脸上带着笑,让她看呆了一会儿。

他便掐着怜月的小脸蛋:“愣什么?”

怜月才不会露怯,见状,凑上去亲他的脸,嘴唇,碰着他的脸,呼吸变得急促,看起来有些急色。

毫不保留的表现出自己的喜欢。

两人又滚在了一起。

得益于两人出门前挂的驱虫香囊,才没有恼人的虫子来烦着他们。

顾权担心怜月受伤,用手垫着她的脑袋,最后还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上,给她当人形垫子。

夜晚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的事情了,怜月也很热情,风一直在吹,两人的身体都是滚烫的。

有鸟儿在林中低低吟唱。

极为的悦耳。

怜月原本睡醒之后,脑袋已经变的清明了,和他玩闹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热得晕乎乎的。

她双手穿过腋下,然后从后面攀住顾权的肩膀,脑袋靠在对方的胸膛。

脸颊越来越红。

额头上也被热出了汗。

不是,怎么在这鬼地方开始运动。

在一声喟叹中,怜月赶紧弹跳起来,想要谴责对方几句,却腿软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顾权眉眼带笑,起身打横抱起,大步朝着不远处的河边而去。

水是凉的。

怜月倒是不讲究,她一入水,就直接跟条鱼一样窜了出去。

顾权轻嗤:“你水性倒是好。”

怜月在不远处浮出水面,与他遥遥相望,一脸自得:“那当然。”

说罢又潜去了河中。

有内力护体,顾权倒是没有担忧小小的冷水能让人生病。

然而他忘记了,怜月是个记仇的。

上次在汤池做了什么他或许忘记了,怜月记在小本本上,伺机报复呢。

夜间近处视物还行,远了些,就会变得朦胧。

大概过去了一刻,周围都没有怜月的动静,顾权心里便慌了。

“小月!”

水中有暗流,人在不熟悉的水域,很容易被水草扯住脚,或者被卷入暗流之中。

一般来说,能在河中淹死的,基本都是水性好的,便是因为水性好,才会大意。

顾权入水,开始到处找人。

而在岸边的芦苇丛中,怜月躲在暗处,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找她。

嗯哼。

狗男人活该!

想到上次被他在汤池拖到了水里,她今日是以牙还牙!

怜月等了一会儿,感觉气消了些,便重新钻入了水中,悄无声息地游到了顾权的身边,从后面搂着着他的脖子,拖进水中。

哼哼!

上次他就是这样做的!

他上半身没穿衣裳,水是凉的,身体是滚烫的,怜月冰冷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下一刻就被反客为主。

顾权就像是藤蔓一样缠住了她,捧着她的脸,在水中与她亲吻。

他拖她下水。

在她被亲的窒息的时候,又带她浮上水面,晶莹的水珠挂在俊美的脸上,眼尾通红,看着就像是夜间的鬼魅,与她共赴云雨。

嘶——

怎么有人能长的这么好看,实在是太吸引人,有点想要吃掉。

顾权转而捏着怜月的下巴,低头,水珠便点点滴滴的滴落,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好玩吗?”

怜月:“……”

哼,还生气。

上次拖她入水,她都还没有生气呢。

怜月的脸上也都是水珠,皮肤白皙光洁,整个人嫩得出水,水润的眼中更是盛满了不服气。

气鼓鼓的。

却跟做错事的猫崽子一样,让人舍不得过多的苛责。

顾权瞬间将怜月拥在怀中:“小月,别离开我,别去到我见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他搂得很紧,如无数次拥抱一样。

怜月眨了眨眼睛,恍惚间,竟然觉得这个年纪轻轻就登临权力顶端的人,有点缺爱。

想到自己对他做过的事情,便有些心虚了。

她回抱了他。

以前怜月总觉得这个阴晴不定的少年,是不缺人爱的,他太会爱人,也太会表达爱,做什么都又争又抢的。

这样的人怎么会缺爱?现在她不确定了。

顾权便又捧着她,亲吻着她,缠缠绵绵黏黏糊糊。

月亮不知道何时出来了。

月色如水。

一吻结束了,怜月扶着对方的手,大口喘着气。

顾权不说话,又重新将她拥在怀中。

两人就静静的抱着,没有人说话,流动的河水,似乎也变热了。

怜月难得愧疚上头,支支吾吾说了一个秘密:“其实,其实我,我从来没把你认错成旁人……”

顾权:“嗯?”

他浑身僵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

怜月继续说:“就是,就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将你错认成,错认成陆询。”

她越说越心虚。

声音也开始变小。

怜月:“我就是听人说,假如一个人要说谎,就得先骗过自己,我就听进去了。”

顾权胸口在快速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捏着她单薄的肩膀推开她,声音哑然:“你眼睛不好是假的?”

怜月:“这个是真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慌不就是真真假假,才让人难以分辨吗?”

顾权:“……”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你从来没有将我错认,是怎么回事儿?”

怜月:“那时我就以为在做梦……”

谁让这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就多看了两眼就记在心里……

顾权:“以为是在做梦,就可以上来对我又亲又抱?”

他疑惑:“还是说,你一开始就对我有念想,曾在梦中与我媾和?”

怜月:“……”

作者有话说:我怀疑我这么久没完结,就是在沉迷于做饭[化了][化了]

《白月光死后的第十年》by水生藤,求收藏求怜爱~

写完这本就更,呜呜呜呜呜~

四无真的好难,我将会一直推它呜呜呜呜~~~~[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37章

早知道就不说了。

怜月这个悔。

顾权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滚烫的大手重新握上了她的脖子,不轻不重的狎戏,通红的桃花眼里含着浓郁到焚烧一切的欲和火。

他的指腹在皮肤上研磨。

女郎的脖子很细, 好像轻轻就能掐断,委实看上去有些脆弱。

怜月眨眼:“你, 你的样子有些吓人, 早知道,我,我就不跟你说实话了。”

顾权便低低的笑:“小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以前做梦,梦过我吗?”

怜月不敢吭声。

他的手向下:“也梦见过我这样对你做过这样的事?”

怜月那开了他的手。

顾权又捏住了怜月腰, 迫使她整个人贴在他的身上, 水下的身体贴得很紧, 呼吸的频率都一致, 烫得人心慌。

“这样亲密无间过?”

“……”

他又低头摄取怜月的嘴唇, 不客气的亲吻,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似乎要将人都吃干抹净。

“是不是也这样, 强迫你,亲吻你……”

“和……”

“干你。”

怜月看着顾权失态, 双手攀住他的肩膀, 一边默默承受他的怒火,一边安抚的消解他的火气, 含糊的认错:“阿权,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别生气了,亲得呼吸不过来了,呜呜呜,松开松开。”

声音含糊软绵。

她的双腿勾着他的腰,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乖顺得不行,也心虚得不行,软乎乎的,就像是一个能被人搓扁捏圆的,面团子。

顾权松开她,又捏住她的下巴:“你还没有回答,你到底有没有梦见过什么。”

怜月:“这不重要。”

顾权:“很总要。”

她上前抱住了顾权的肩膀,小脸儿还透着红,小声说道:“阿权,你真好看,我好喜欢。”

顾权:“所以……”

他冷冷道:“你承认了?”

怜月又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巴,吻得浑身都热了,才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儿,但是我毕竟当时是别人的侍妾,就算第一眼被你吸引,也不能表现出来的。”

她贴了上去:“阿权。”

声音甜甜的。

软软的。

带了点讨好。

顾权还挺享受怜月的讨好,搂着她,手指跟着向下,握住了她的小手。

而她凉凉的小手灵活的伸着自己的手指,与他食指相交,并且腿稳稳地搭着他的腰,显示自己的核心力。

顾权被她如此的依恋,与她触碰的手指,都在轻微的发颤,心更软得一塌糊涂。

小月啊小月。

原来你一直都对我……

顾权感觉自己要溺毙在突然而来的巨大惊喜之中,头重脚轻,周围的蝉鸣与蛙叫,也变成了背景板,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美景与娇滴滴的美人在怀,他显然更像是在做梦吧。

他捏着怜月的手,紧接着火热的手中顺着她的手腕,一路向上,再次捏住了怜月的肩膀。

将她拉近。

让自己更加能够感觉到她的甜美,还有身体的温度,以至于如此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怜月感觉顾权的动作是有些粗鲁的。

可是并没有弄疼她,

她被顾权搂着,怎么也不愿意分开了,两人泡在水中,感受着暂时静谧的时光。

顾权很久很久,才哑声询问:“小月,你对我,究竟是……”

怜月学会了抢答:“一见钟情,阿权,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她眉眼弯弯,说话的时候甜滋滋的。

顾权心中大悦。

随后他又反应过来:“那阿景呢?”

怜月:“……”

顾权脸色又变得阴郁,善变得很。

怜月清了清嗓子,垂眸,鸦黑色的睫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颗细小的、晶莹的水珠,声音也更软了:“不管我对他是什么心思,都不影响我喜欢阿权。”

说罢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真渣,是真的该死啊。

顾权却被哄好了:“那你喜欢谁更多一点。”

怜月:“我喜欢你多一点啊。”

顾权无语:“一看就不是真心。”

他将她抱在怀中,埋首在她怀中,鼻间是女子的香气。

心中对于欺骗的恼意,早就消散了。

小月喜欢他。

从一开始见面就被他的脸吸引,嗯,他果然是靠脸上位。

顾权依旧还想有个答案:“你到底的有没有梦过我?”

怜月:“一定要说吗?”

顾权:“嗯。”

怜月脸蛋红红,羞答答地道:“似乎有吧。”

她道:“时间太远了,我记性不好,有点忘记了。”

顾权才不信她的鬼话:“我倒是觉得你的记性很。”

他眼睛微眯:“况且,我在也不会信你的鬼话了,你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怜月努嘴:“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顾权还在佯装生气,其实心中乐开了花。

小月喜欢他的。

再也不是他自以为的,自己对她的争夺,而是两情相悦。

两人在水中戏耍了好一会儿,就连原本是出来的月亮又重新隐入了云层,顾权才捞着怜月上了岸上。

穿好衣裳。

怜月从背后搂住了顾权的腰,脸蛋贴在他的身上,声音依旧是绵软:“阿权,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话,我是真的喜欢你,也没有将你当成谁的替身。”

顾权:“嗯。”

他回身将她拥在怀中。

等两人重新回到长留王府,时间已经很晚了,怜月这一天累死,一粘着枕头就睡死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翌日的巳时。

是一个艳阳天,日头挂在天上,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床尾。

怜月翻了个身,滚进另一个暖烘烘的怀抱,一只有力的臂膀搂着她的搂,将她往怀中带,在这个时候她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张俊美的脸。

一睡醒就看见一张好看的脸,心情格外的舒坦,她往人怀里拱了拱,声音哑了:“阿权。”

顾权:“嗯。”

她皱了皱眉,声音还很沙哑:“咦,我嗓子坏掉了?”

顾权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怜月:“哦。”

她看着顾权的动作,随后接过了顾权递来的水杯,润了润嗓子,感觉喉咙好受了些,可还是有点哑的。

昨晚……

叫得……

嘶。

顾权看出了她的羞赧:“抱歉,昨晚是我太激动,没有节制,下次不会了。”

怜月耳朵红红的,小声的“嗯”了一声。

这软绵的模样,让顾权越看越稀罕。

他将她抱起,帮她穿衣,梳头,服侍得妥妥帖帖的。

由于原本来到长留就是为了祭拜顾权的父母,因此待了一晚上,就准备继续前往交州了。

崔丽人得知他们要离开,在门口送行,还偷偷塞了个香囊给宣尧,之后看着他们的背影依依不舍。

等人走之后,她便又重新回去关禁闭了,一边抄家训,一边暗骂她的手帕交,决定禁闭结束之后,一定要给她好看。

害她被关禁闭!

气煞人也!

怜月却并不知道崔丽人的想法,至少她哄好了顾权,他都没再乱吃飞醋,总之,路上可舒坦了。

三日后。

他们到了藏宝图中记载的寻仙湖。

寻仙湖在舆图上只是小小的一个点,其实这个湖很大,站在湖边,一眼往不到头。

水是黑色的,看上去很深。

就算里面有宝藏,这样的深邃的河水中,大抵也是没有几个敢下水的。

总不能让贵人下水冒险。

而且寻仙湖附近方圆二十里,都荒芜人烟,基本上没什么人居住,想找当地百姓问问情况,也找不到人。

傅灵风上前道:“女君,我水性好,曾学过龟息术,能在水下憋气很长的时间,我下水探探路。”

宣尧不甘示弱:“我也可以。”

怜月看了一眼顾权,见他点头,便道:“好,你们先去水下看看,不过不可逞强,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傅灵风:“喏。”

宣尧:“喏。”

两人得到命令之后,便准备准备,一起下了水中。

下水不到一刻,是两人都上来了。

上岸时,傅灵风的肩膀受了伤,宣尧扶着他,脸上还是惨白的。

很快军中的大夫上前包扎。

顾权询问:“怎么回事儿?”

宣尧道:“回主君,水下有很多悬尸,我们下水没多久,就被里面的水草缠住了,有东西在在攻击我们。”

他声音略低:“傅将军是为了救我,才会那东西攻击受伤。”

顾权拍拍他的肩膀安抚。

大夫给傅灵风包扎,与怜月汇报道:“攻击傅将军的东西,身上应该带有麻痹的毒素,也幸亏将军有内力护体,若是普通人下水,被攻击到,便会中毒与水中溺亡。”

怜月见傅灵风闭着眼睛,牙关紧锁,担心地问:“傅将军可有性命危险?”

大夫:“不会。”

怜月松了一口气:“就地扎营,先找人好好照料傅将军。”

大夫:“喏。”

宣尧担心傅灵风,便跟着大夫一起去照顾人,连衣裳都顾不得换。

怜月站在寻仙湖岸边,抱胸,另一只手拖着下巴,看着平静的湖面沉思。

顾权走到了她的身边,扭头看着她:“在想什么?”

怜月道:“我之前还怀疑藏宝图是真是假,如今就连傅将军和宣将军下水,都差点失手,倒反倒是验证了藏宝图是真的。”

此时的女郎与前几日羞羞哒哒的样子又不一样,那时候她是软的娇的,认真起来的她,又显得十分的牢靠,好像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

他问:“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怜月道:“先飞书传信给子离。”

顾权:“嗯。”

怜月解释道:“刚刚宣尧说水下有悬尸,应该跟阴穴有关,这就是子离擅长的了。”

若不是小皇帝身边离不得他,倒还真是国师来此探查,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作者有话说:小月:贴贴~

小顾:老婆好爱我~~~~

第138章

寻仙湖里面到底危险, 暂时就不能继续下水了,怜月让下面的人去绘制周围的地形,之后将舆图一飞鸽传书的形式传回长安。

傅灵风的伤在大夫的妙手之下,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怜月便暂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袁景。

就这样, 在寻仙湖周围待了七日之后, 邵情也传来了回信,他在舆图上,画了几个点, 告知可能是入口的地方。

一般古墓里面会有大量的机关,用来对付盗墓的贼,而湖下真有宝贝, 那下面的机关并不会在少数, 并且会很危险。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 就不能如此的鲁莽的下水了。

由于寻仙湖处在交州的山脉与山脉之间, 湖很大且深不见底, 周围的天气则是变化多端。

或许上一刻晴空万里,下一刻就会翻起大风,开始打雷下雨, 阴晴不定的,跟某个男人的性子一样琢磨不透。

怜月蹲在地上, 捏了捏小草叶子上薄薄的一层霜, 忍不住道:“难怪这寻仙湖这么大,水源丰富, 方圆二十里却没有人群居而住,原来气候不太适合。”

不过野兽倒是遇到了不少,扎营的这些日子, 遇到过黑、老虎和狼群的袭击。

海拔高,猛兽多。

这也是这里荒无人烟的原因了。

顾权站在怜月的身侧,说道:“后悔亲自跑一趟吗?”

怜月:“为什么这么说?”

他站在山上,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木,人若是身处其中,浓郁得甚至看不到人影。

“不担心白跑一趟?”

“不担心。”怜月道,“不留遗憾就好。”

顾权挑眉。

她继续道:“而且一次来找,找不到,铩羽而归,只要有命在,就可以来第二次,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

顾权没好气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小财迷,这般的贪财。”

怜月眨巴眨巴眼睛:“我贪财,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次不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在洛阳的藏书馆,翻到了简体字,知道上个文明还有种子留存,她是不会冒险的。

长安在手,她又忽悠了一员猛将在身侧,只要再修生养息两年,九州未尝不能统一。

顾权凑上去:“比起贪财,你更好色。”

怜月:“……”

狗男人,能不能一说话,就转到这上面去啊。

晚上又下起了雨,夜间降温,冷得人哆嗦。

夜间一冷,怜月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和顾权,便将自己的帐篷让给了下属们挤一挤,收拾收拾往顾权的帐篷走去。

顾权原本在处理事情,见到怜月抱着被子枕头进来,挑眉道:“小月,你这是自荐枕席?”

怜月:“你让让。”

顾权听话的让开了。

她便将被子丢到了床上,然后脱鞋上去,躺在上面打了两个滚:“帐篷不太够,我将自己的让出去了,你不介意我今晚睡你的床吧?”

顾权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女郎,帐篷里的空间还算大,仅有烛光在亮着,微弱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看上去整个人有些乖顺,又是在暴雨天夜晚,雷声阵阵,让想去欺负她。

他看了一会儿。

怜月:“……”

看什么看?

现在她视线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习武的原因,在视觉和听觉上很是敏感,见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臭流氓。

顾权将灯吹灭,周围陷入了黑暗。

他跟着上了床。

恰好外面打了个闪电,雷声就像从头顶劈下来,骇人得紧。

顾权将怜月拥入了怀中,抱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捏捏她的肩膀,又捏捏她的胳膊,以及手掌,便拿着她的手钻入他的衣襟。

衣裳的下面是腹肌。

他带着怜月的手在自己的腹肌上摸了摸,紧抿着嘴,若是她抬头就能看见他通红的眼睛。

明明这些日子都有触碰到她,可是依旧觉得不够,很上瘾,想要做得更多。

怜月摸着他的腰,感觉那一块肌肉硬邦邦的,肌肤却很细腻,爱不释手。

她记得上次她见到过,知道顾权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腰间的青筋透过皮肤,一路沿着到了腹部。

嘶——

好色。

怜月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发烫了,忍不住蜷缩,拇指指腹拨弄着对方的腰腹,脸都已经红透了。

必须要说点什么,来转移这奇怪的气氛。

她不合时宜的开口:“阿权,你说湖底的悬尸是什么来历,是不是以前来寻宝的人。”

顾权压根不在乎这个,声音沙哑的“嗯”了一声,敷衍道:“或许吧。”

怜月又继续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才停下来,雨若是停下来,就可以按照子离送来的比标记,也好带人一一去探查了。”

顾权道:“即便夜间雨停了,总不能晚上出去,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想想当下的。”

当下的什么啊?

顾权翻了个身,将整个颀长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了身下:“是不是爱不释手了?”

怜月:“……”

她皱眉,悻悻收回手,嘟囔道:“那我不碰你了?”

顾权:“不行。”

他双手撑在怜月的脑袋两侧,弓着身子低头看她,相距不过半指的距离,两人的呼吸便缠绕在了一起。

怜月努嘴:“那继续?”

顾权喉结滚动:“嗯。”

不得不说,顾权的皮肤是真的好,滑滑的,身上烫得就好像一个暖炉一样。

两人便不吭声了。

房间里太暗,天气很冷,对方的体温很高,似乎能烫死人。

她推了推顾权,又被他吻着脖子,他指腹揉着她的耳朵。

怜月便哼哼道:“你也太缠人了。”

顾权吻着她的嘴唇,不说话,却气势很足的抵住了她。

他很知道怜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因此即便她嘴上抱怨顾权压得她心慌,身体却很受用。

期间,两人从床头滚到了床尾,又到了书案上,不过碍于怜月可怜的自尊心,即便外面的暴雨和雷鸣会遮盖住大部分的声音,她也忍着不吭声。

顾权便紧紧抱着她的腰,将她娇软的身体带到自己的宽阔的怀中,大手安抚的从脊背轻柔。

一下一下,让人心安。

怜月靠在顾权的怀中,在他的安抚中,呼吸渐渐平稳。

她偷偷抬眼,看见了他的滑动的喉结,还有线条明显的下颚,忍不住攀住了她的腰,与他贴得更紧。

心里好像被什么塞得满满的。

怜月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呜呜咽咽,她真的太喜欢和顾权贴贴了,难怪恋爱之后人就降智,是现在就算对方要天上的星星,她都会想办法摘下来捧到他面前。

“阿权。”

“嗯。”

“顾今朝。”

“嗯。”

怜月蹭了蹭他的胸膛,闭上眼睛,嘴巴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

她真是喜欢这具年轻的身体,太会讨好她,也太懂得她的点在哪里了。

难办。

怜月耳朵红得滴血,手指蜷缩,好像是真的爱上了。

顾权见她没说话,将她往上提了提,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很温柔,怜月感觉自己在吃棉花糖,软而甜,心里激动得不行,到最后她急得不行,骑在他的腰上,俯身去亲,就像交颈的动物。

唔。

喜欢。

外面的风依旧很大,将林间的树枝吹断,也吹得帐篷好像要飞走,不过什么都影响不了。

下了一晚上的雨,天果然又放晴了。

怜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扭头看见了顾权正在穿衣。

他的身材很好,肌肤果然很细腻,在日光下皮肤好像会发光。

好想咬一口。

怜月起身,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踮起脚,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肩膀。

硬邦邦的。

咬不动她就嘬了一口。

顾权扭头看她,她就无辜的看着对方:“饿了。”

他捏了捏她的脸,一把将她抱起,揉了揉她的腰,询问:“先洗漱,我让人送吃的进来。”

怜月“嗯”了一声:“你放我下来。”

顾权的心情很不错,乖乖的听话,揉了揉她的腰,便将她放下。

他系好腰带,出去了一会儿,拿了吃的进来,放在了桌子上。

怜月已经梳洗好了。

狗男人进来,又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亲了好一会儿,才拿吃的喂她。

倒也不至于如此。

怜月睨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残疾,我能自己吃饭。”

说着她便从顾权的怀中挣脱出来,跪坐在席子上,开始吃东西。

顾权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有些不满,又黏了上去,周身阴郁:“我想喂你吃。”

怜月将吃的咽下去:“不要。”

顾权便捏着她的脸,低头亲了下去,含糊道:“你要!”

怜月:“……”

狗男人!

现在真的是明目张胆的黏黏糊糊!

还好还好,身边只有顾权,不然她真扛不住这压力。

然而——

怜月吃过早饭之后,准备带人在周围的山脉探查,袁景却来了。

她见到对方就有点心虚。

能看得出来袁景是日夜兼程来的,神色有些倦怠,似乎没有休息好。

怜月有些殷勤:“口渴了吗?我这里有水。”

顾权抱胸:“呵。”

袁景接过了怜月递来的水,道了一声谢。

怜月才心虚开口:“刚来寻仙湖的时候,因为我没有先摸清周围的情况,让傅将军受了伤,不过幸好,没有危机到性命……”

顾权没想到她竟然是在心虚此事。

还以为是……

她果然与旁人不一样,会把下面人的命当成一条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办事的工具。

傅灵风之前的伤势看上去很唬人,加上还中了毒,现在伤口是已经结痂愈合,内力却受了损伤。

有些时候,某些事情,会有折损在所难免,可要看是不是有价值的,不管傅灵风是不是袁景的心腹,这件事便还是因为怜月不谨慎而导致的,幸好没有丧命,那她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对方交代了。

因此怜月这些日子都在周边探查环境,她都很谨慎的没有下水。

袁景倒是没说什么,听到傅灵风受伤了,便先去帐篷中看望了他,从大夫口中得知只是内功受损,倒是放心了。

不过傅灵风需要留在营地养伤,其余人则按照邵情的推测,先去探查周围的情况,若是发现了什么,怜月也交代了不能单独下去,一定要先将消息传回来,等人齐了再一起商议事情。

顾权有些不愿:“你要和我分开,单独行动?我不放心。”

怜月轻哼:“又什么不放心的,跟你们对比起来,我心思细腻,更加的谨慎!更让我放心不下的,反倒是你们。”

这可不是在说大话,之前她原本就在山里生活一段时间,没有人比她更加的熟悉山里的情况了。

顾权:“行行行。”

袁景倒是并不担心,毕竟怜月如今早已经脱变,即便还是有一些是小女儿的性子,可能力是实打实的,谁都不能不服气。

之前火药能制作出来了,烟花自然也是做出了的。

山中多雨潮湿,不过用羊皮褥子包着,因此并没有受潮,她便将其分给了几人。

她演示了一遍,将烟花点燃,上空便炸出了白烟,之后慢悠悠的散开:“这是烟花,若是遇到了情况,可将烟花点燃。”

顾权皱眉:“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儿?”

怜月:“有用就行了。”

晚上发信号的还有孔明灯,不过飘得慢,还不如烟花更直观快捷。

众人又检查了身上的物品,怜月便带着人先一步进山,顾权、袁景以及宣尧则各带一对人,按照国师标注的位置而去。

怜月带人去到邵情标注的地点附近,找了两日,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便又带着人回来了。

袁景和宣尧也回来了,反倒是顾权一直没影。

他的能力很强,总归不会出事……的吧。

可万一呢?

第139章

夜间又下起了雨, 周围黑漆漆的,怜月坐在帐篷里的榻上,右手捂着额头, 脸上因为担忧而有些苍白。

袁景拿了一件披风进来,给她披上了披风:“不会出事的, 相信他好吗?”

怜月抬眸:“此时天下雨, 又是晚上,若是让下面的人进山找人,又很容易出人命的, 可我真的很担心阿权,我想去找他。”

袁景跪坐在怜月面前,给她将披风系上, 抬头看她:“小月, 你是不是很喜欢阿权?”

他总是冷淡的样子, 做的事情却总是很温柔, 。

长的食指将披风上面的带子系好, 等着她的回答,周身看不出什么情绪,让怜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说。

女郎之后低下头:“嗯。”

袁景道:“你吃点东西, 准备准备,我和你一起去。”

怜月惊喜的抬头。

袁景已经起身, 看了她一眼, 让下属拿了热好的吃食进来,然后便出了帐篷了。

怜月没空多想其他的, 肚子确实饿了,便快速的吃了东西。

吃过饭之后,怜月就交代宣尧留下来看好营帐, 并照顾好傅灵风,随后就整理了能用得上的东西,药品、暗器、干粮等等,全部挂在了身上。

雨势稍小,怜月便与袁景一起,前往顾权去探查的位置。

山中下了雨,石子长了苔藓,很是湿滑。

雨和风都很大,若是普通人进山,没有内力护体,很容易失温而亡,此时进山便是自寻死路,他们与其带人进山搜寻,反而要顾及的事情更多,不如两人更快。

怜月进了山,就像是鱼入了水,能靠周围的环境避开猛兽,因此走得很顺利。

她在前面带路,袁景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一个湖泊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女郎抹掉了脸上的雨水,搓了搓冰冷的小手,脸上有些苍白:“上次我们的人探查过这里,之前是没有湖的。”

袁景:“是不是走错路了?”

怜月摇摇头:“不知道。”

或许是夜间视物困难,走错了路,又或者是最近下雨,导致地下河流的水冒出来,形成了眼前的湖。

毕竟周围就有一个寻仙湖,眼前的这个出现的小湖,很有可能是与寻仙湖相通的。

袁景见到她冷,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搓了搓:“我去周边探查一遍,小月,你先在这里等着。”

怜月:“我跟你一起。”

袁景点点头:“嗯。”

他自然的牵着怜月的手,绕着湖而走,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瀑布,周围死了很多的人,是兵器所伤。

袁景一一扒开来看,见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是阿权的手下。”

顿时两人的心都落到了谷底。

果然出事了。

两人又在瀑布周围探查了一番,发现瀑布后面有一个极窄的洞口,能容纳一人进去,那洞口有血迹,应该有人从这里进去了。

袁景道:“小月,你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怜月点点头:“好,你小心点,我正好给我们的人敛尸。”

袁景闻言,声音放柔:“好。”

怜月又道:“若是遇见危险,一定要小心,先护好自己的。”

之后袁景便进了后面的山洞,怜月则在外面收敛尸骨。

天还下着雨,风很大,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由于雨落的声音很大,四周的杂音很多,直到一把尖刀架在她的脖子上,怜月才发现有人。

对方的武功很高!

在她之上!且高出很多!

那人哑声开口:“别出声。”

是一个男人。

怜月见他暂时并不想要自己的性命,心中松了一口气,那人便捏着她的衣领,运起轻功蜻蜓点水般的,在雨中穿梭,速度极快,甚至于她的脸上被雨水打得都有些红了,眼睛都不敢睁开。

过去大概一刻钟,来到了一个隐蔽的林子,对方按了一个开关,石门打开,男人就将她带进去,又将石门给关好。

他道:“将身上的东西全丢了。”

怜月:“……”

对方又道:“我不想说第二遍。”

怜月只好将暗器、毒药全部丢在了地上,脸上木然:“可以了吗?”

男人却冷笑:“若是我搜身,发现有私藏,那你衣裳别穿了。”

怜月:“……”

她沉默的又将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丢掉,不敢再耍花样,观察着四周,脑子思考着逃跑的办法。

对方看着她又丢出的一堆东西,沉默了一会儿,贴近,反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将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迫使她咽了进去。

紧接着他收刀,粗壮的手臂夹着怜月的腰往甬道里面走。

周围很黑,怜月感觉自己吃了药丸之后,浑身的内力就使不上了,似乎被什么压制住,身体也开始发热,软绵绵的。

她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

走过黑漆漆的甬道,豁然开朗,里面有小潭,头顶有雨滴落在水面。

小潭旁边有石床石桌和石椅,潦草的放了不少的东西,有生活过的痕迹。

这深山老林,还有人居住。

隐世高人?

他走到石床,将她丢上去。

怜月回头,才看清了对方的身形,有点眼熟啊。

对方将脸上的面具给摘下,露出了一张令怜月惊慌失措的脸,她甚至来不及说话,便往床里面缩。

“害怕我?”

废话!

怜月身上的衣裳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内力暂时被压制,冷意便慢慢的袭了上来,苍白的嘴唇哆嗦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话。

“哑巴了?”

“……”

男人将手中刀丢在了地上,长腿将刀踢开,边脱衣裳边朝着怜月走来。

他将身上的湿衣裳脱掉,露出了上身,从腰腹处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看上去很是骇人。

怜月不敢再看,闭上了眼睛。

对方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凑近,声音哑得不像话:“睁开眼睛,看着我。”

她不动。

他气笑了:“你这副模样,是任我采摘,要我帮你脱衣裳吗?”

怜月:“……”

男人的手摸到了她的腰带,将其扯掉。

由于怜月身上的衣裳是湿的,衣襟并未散开,却也露出了一些令人遐想的瓷白肌肤。

怜月深吸一口气,睁眼,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

“你爱咬人的习惯,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男人掐住她的腮帮,迫使她张嘴,指腹冷冷的抹掉了女郎嘴上的血。

怜月缩成一团:“我只是看你是人是鬼,不过会流血,那一定是人了。”

她的手指勾了勾他湿漉的头发,声音又甜又嗲:“你既然没死,怎么不来找我,还劫持我,给我吃化功的药丸,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一开始便以为死掉的陆询。

离谱?

这变态怎么没死?

想到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当小妾的日子,被折磨得很少有下床的时候,腿就开始有些软了。

难怪会觉得熟悉呢。

陆询冷冷看着她,嘴角溢出一抹笑:“没有我在你身边,你过得倒是风流快活,想我,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了,做鬼也别来找你,对吧?”

怜月:“……没有啊,我很想你。”

她没想到陆询没死,当时顾权手中有宛城的印信,又攻打了宛城,甚至一年时间里陆氏落寞,他都没有现身,加上她以为以顾权下手利索的样子,不像会失手,才没想过他还活着……

果然只要没见到尸首,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女郎低头看着对方腹部恐怖的伤口,凉凉的小手抚了上去:“你受伤时,应该很疼吧。”

还没碰到伤口,陆询就抓住了她的手:“想给我下毒?”

怜月:“没,没有,我只是在关心你。”

陆询气势锋利,就像是一把开刃的刀,浑身阴冷阴冷的,跟毒蛇一样。

他捏着她的肩膀,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见没有藏着什么东西,便起身,看着她因此触碰而变得潮红的脸,嗤笑道:“韦怜月,你还是这么虚伪。”

怜月不吭声。

死去的丈夫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跟见鬼没什么两样了吧?

陆询问:“你和顾权是什么关系?”

怜月听他提起顾权,便赶紧问:“你见过他?”

陆询闻言,浑身脸色青黑,盯着她看:“杀了。”

怜月眼睛瞪圆,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开始流眼泪:“你胡说。”

陆询见她的反应,简直手脚冰凉,凶巴巴道:“别哭了。”

怜月不吭声,抹了眼泪,可眼泪又汹涌而出。

他无语了:“说了别哭了,你平日看起来不是很聪明么,他武功厉害,若是我真要杀他,也不会完整地站在你面前。”

怜月“嗯”了一声,低低的,又仰着头,闷声闷气道:“陆询,我真的很想你。”

陆询:“撒谎。”

该死的女人,确定了那个奸夫没死,就跟他说好话了。

呵呵。

怜月默默爬过去,搂住了他的腰,贴紧:“我以为你死了,才与旁人在一起的,我只是寂寞了,你别生我的气,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身边也还有很多的女人,你知道的,寂寞的时候,就想要人陪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是不想守活寡。”

气氛沉默。

陆询握住了怜月的肩膀,将她直接推开,弯腰看她,那双眼睛带着讽刺:“韦怜月,你真是当我蠢啊。”

怜月:“……嗯?”

他扯了扯嘴角:“暂且不说顾权,你身边还有什么男人,袁景,邵情?你还真是一个多情的女人,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耐。”

怜月又贴了上去,红润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身体,娇滴滴解释:“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得知你去世之后,才与他们……你还看不出来,我只有对你才是真心的吗?”

陆询道:“你倒是会狡辩,你伏小做低,还不是因为如今在我手上。”

死男人。

还很精明嘛!

她眼睛带着水雾:“那你怎么才信我很想你?”

陆询低头,深深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

他说:“吻我。”

作者有话说:之前考虑是让小陆番外出场的,想了想直接写到正文吧~~

第140章

“……”

沉默的气氛在周围蔓延。

紧接着。

是陆询很轻的嗤笑:“韦怜月, 你嘴上说得多好听,身体却很诚实啊。”

他将怜月推开,眼神冰冷, 走到了旁边的石凳上,询问:“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是为了传闻中的宝藏。”

看来藏宝图, 不止一份, 难怪顾权会出事。

怜月道:“你也是吗?”

并没有否认。

陆询比她大了好几岁,身材健壮,那肌肉邦邦硬。

此时周围没有点灯, 却也还能视物,怜月看着对方冷淡的脸,整个人都有些怂。

这个男人强势惯了, 她背叛了他, 他绝对不会轻易饶恕她。

他道:“没错, 我的确也是为了宝藏一事。”

怜月皱眉:“宝藏是真的?”

陆询冷冷一笑:“是真的。”

他继续道:“不过我进不去地宫。”

怜月道:“你知道宝藏的入口。”

陆询:“大概。”

“大概是意思?”怜月疑惑, “我怎么听不明白。”

陆询起身, 脚轻轻点地,道:“下面的地宫很大,你们来驻扎的寻仙湖是其中一个入口, 这里的小潭是一个入口,只是, 进不去, 进去了也没有人出来过。”

怜月:“你怎么就告诉了我。”

陆询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怜月:“你怎么知道的?”

陆询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听说过, 顾权的父亲,上任长留王的事情。”

怜月:“我只听说,你跟上任长留王的死, 有关。”

陆询轻笑一声:“他的死应该说是跟这地宫有关。传闻,只要进入了地宫之中,就能寻到长生不老药,于是当年无数人前来探寻。后来很多人死在了这里,慢慢的,这里便没有人再提起,于是这里的秘密就被尘封了。”

怜月:“这跟顾权的父亲有什么关系?”

陆询道:“先帝在位时,民间天灾人祸不断,便又有人提及地宫之事,并献上了藏宝图,先帝面上的不显,最后还是让顾权的父亲前来探查。他父亲是唯一从地宫里面出来的,却告知所有人,他在里面什么都没找到。于是又流言传了出来,是他独吞了长生药。”

怜月:“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这里?”

陆询笑了:“当然是因为先帝又将这件事交给了我去办,想知道这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怜月:“顾权的父亲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陆询:“不是。”

怜月皱眉:“那他还要杀你。”

陆询:“他啊,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要有我在,他就无法复仇。”

怜月问完,发现了有点不对劲,藏宝图是宣尧献上来的,前任长留王又进过地宫,顾权不会一开始就知道这里的事情吧?

而且顾权当时没回来,仔细想想,宣尧这兄控也没有很担心的样子。

有猫腻!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手指冰冰凉凉的,身体又开始发热了。

很热,很想将身上的衣裳全部脱掉。

怜月赶紧爬起来,也不问陆询为何假死,慢慢挪步到了陆询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了一会儿,身体没站住,扑到了他的身上:“好热,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咬牙切齿:“是春缠?”

陆询搂住了她的软腰,见她脸色通红,眼睛里带着恨意,用内力探了进去。

“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陆询当然恨死了怜月。

恨她的朝三暮四,也恨她不爱他。

得知了她与旁人的事情时,他曾经在无数的夜里,都恨不得将人宰了,以消解心头之恨。

可是又在无数个夜里,情思缠绵,梦见她拨弄他的身体,缠绵的撩拨他,共赴红浪。

陆询将怜月扛起,又放回床上,去寻找干衣裳。

“将衣服脱了。”

“你要干嘛?”

“干你。”

怜月瞬间又缩成了一团,脸颊越加的红润,眼睛也被染得通红,气道:“你就是给我下了春缠,你,你不要脸,嘤嘤嘤……”

陆询冷笑:“你在你的下属面前,也是这般情态吗?”

怜月:“……”

陆询一把将她捞起,剥掉身上的湿衣裳,他阴冷的眼神看了她的胸口,又倏地冷笑一声,拧干衣裳的水当手帕给她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后套上了干衣裳。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还没有让人有旖旎的心思,衣裳就已经穿戴整齐了。

被,被看光了?

不是不是,这死男人露出嫌弃的表情,是做什么?

怜月眨了眨眼睛,回神,抬头对着陆询怒目而视。

陆询捏住了她的下巴:“都要死了,还敢凶人?”

怜月:“你要杀我吗?”

陆询:“我倒真想一刀杀了你。”

该死的女人。

他恶狠狠道:“都要被冷死了,还有心情想有的没的,还春缠,你怎么会知道此物,谁给你下了此药,还是你为了睡那个奸夫,特意给他吃了春缠。”

怜月:“我没有,你造谣。”

陆询的大手往下,握住了她的脖子:“哦,我造谣?韦怜月,你得清楚现在你在谁的手上,你的脖子这般的脆弱,只要我想,轻轻一用力,你就会死。”

他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意,怜月果然害怕了,眼睛立即雾气朦胧,眼泪在眼眶中聚集,委屈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陆询突然松手:“又哭,你是水做的吗?”

怜月便低头,眼泪滴在了床上,柔柔弱弱的,说道:“陆侯,我当初只是你后院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妾而已。而侍妾,于你们位高权重的男人而言,不过是个玩意儿,可以随便交换宠幸的下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因为觉得我还新鲜,因此多宠幸了些,谈不上什么情情爱爱的。况且,你去世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也有侍妾另嫁,为何我就不可以。”

陆询冷笑:“继续说。”

怜月泪水就像线一样滴答滴答:“你去世的消息传来,你的夫人就想要我的命,是不是你宁愿我死在你的夫人手里,也不愿让我被顾权救下?”

陆询:“所以救命之恩,你要以身相许。”

怜月:“……”

陆询:“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怜月又开始抹眼泪:“能不能不说这个了,我身体里的春缠,到底是不是你下的?”

她说完上前去抱他的腰:“受不了了,你帮帮我。”

说着怜月又开始准备脱衣服。

陆询抓住她的手,忍不住怒吼:“你这是冷的,我没给你下那种作践人的药,我想干你,我能让你主动跪着舔我,何需春缠。”

怜月眼睛瞪圆。

傻逼男人

还舔?

爱舔人的到底是谁啊?

不过被陆询这么一吼,她便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她身上是热得想脱衣裳,并没有想要睡男人的冲动,想来的确不是中了药。

是冷得快要失温了?

怜月又贴了上去,呜呜咽咽:“我是不是要死了,都怪你,给我吃了化解内力的药,都没有内力护体,我都冷得出现错觉了,呜呜呜,陆询,快救我。”

难怪刚才他脱了她的湿衣裳,又快速的给了她穿上衣裳,原来她差点就要冷死了。

陆询道:“死了算了。”

嘴上这样说,还是手贴着女郎的后背,将内力传了过去。

内力在怜月身上运转,很快就暖洋洋的了,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她的脸上却越来越红润,看上去生病了。

唔唔。

她抱着陆询,水润的眼睛看着他腹部的伤痕,冰凉的小手抠了抠,伤口早就已经结痂脱落,颜色沉淀,新肉长出来,很丑陋。

怜月嘟囔了一声:“好丑。”

陆询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他暴怒之前将脸凑上去蹭了蹭:“我是不是在做梦,听说山中有瘴气,吸之致幻。其实你早就死了,我现在看见的,只是幻觉。不过你还活着,应该也会这般的震怒,你要是真活着就好了,陆询,我想你了。”

陆询浑身僵硬,原本心口被气的疼痛难忍,被她软乎乎的说了几句好话,又好像气顺了。

外面还有雨滴落在小潭之中,怜月越贴越紧,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微颤的眼眸,陆询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将怜月扛在身上,又拿了干净厚实的被子铺到了床上,带着她滚到了床上。

当时他也是因为害怕她会偷袭,才会给她吃了药,比较她的厉害,他亦有耳闻。谁知道已经有武功在身上的人了,身体竟然还如此孱弱。

怜月有了热源,就搂着人,闭眼,浅浅的呼吸。

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而实际上并没有睡着,她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观察他,害怕陆询会杀她。

愣谁看见已经死去的男人,如今搂着自己的腰,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她,都会吓得不敢做声的。

况且!

她还真的对不起他!

怜月都没想到她真的能从他刀口下活下来。

可是现在活下来了,头上的刀会不会落下来还不知道,要不然继续色诱他,让两个人重新联络一下感情。

她心里正想着这件事,对方的手便往下移,并且揉了揉。

怜月浑身一颤。

紧接着,她能感觉到陆询阴冷黏腻的目光黏在她头顶。

他冷冷一笑:“装睡?”

怜月:“……”

“怕我半夜杀了你?”陆询将她往怀搂了搂,声音更是森冷,“你要知道,若是我想要你的命,不至于等到这个时候。”

好像也是。

他又低声道:“你身体很烫,是不是烧起来了?”

怜月忍无可忍:“你才骚起来了呢!”

陆询:“就知道你没睡。”

他的手触碰她的脸,冰冷的手指往下滑,果然跟条黏腻的蛇一样:“既然你声音还如此清亮,看来这病情也不严重,不如,现在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小月:[化了][化了]谁懂啊?

第141章

怜月假装不懂:“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陆询手指沿着她的腰, 划到了她的腿,意味十分明显。

嗯?

她赶紧道:“我是不会给你舔的!”

陆询:“呵。”

他嗤笑:“我也没让你舔。”

怜月见被他嘲笑,心里恨不得他赶紧去死, 身体却很诚实的缠紧了他。

脑袋晕得很,病得不轻, 甩甩脑袋还有些疼。

她道:“我才不。”

两人拥抱着, 不管各自心里是怎么想的,总之,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就好像回到了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

山洞里依旧是冷的。

陆询的手也是冰冷的,身体却很火热很滚烫。

刚被他带回府的时候,怜月便得知了陆询有很多的侍妾,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并不会委屈自己, 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既然只是相互各取所需, 等她熟悉了周围的环境, 就可以毫无顾忌的离开。

当时她是这样想的。

甚至于以为, 陆询对于她只是一时的兴起,毕竟,他后院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时候他设宴招待同僚的时候, 还会让后院中善舞的侍妾,前来宴会中表演, 看着就没有把后院的侍妾当成自己人, 只是他闲来兴起时用来泄愤的工具。

他后来夜夜在她的院子里留宿,是怜月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导致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对方才能将她厌弃,她也好安心的学习。

可还没有等到陆询的厌弃, 他的死讯就传了回来。

不过就算后来吴如玉告诉她,陆询没有碰过其他的女人,怜月也并不觉得这个人,对她是有爱情的。

陆询这个只会在床上发情的狗男人,不过是当时刚刚尝过女人的滋味,才会夜夜与她在床上厮混。

毕竟当时她也有点上瘾。

不过和陆询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她穿越之后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

两人呼吸缠绕在一起,绵长的呼吸,带动了两人身上的荷尔蒙。

陆询便将她搂紧,下巴抵住她的肩窝,冷冷道:“看来你真是玩野了,如今在我面前,也如此的不听话。”

怜月:“不敢。”

死男人,还是死了好。

陆询一想到她与旁人也如此的亲密,就气得肺疼:“一个两个都喂不饱你,你就这般的贪色?”

怜月不敢说话。

他又狠辣的问:“你们玩过什么姿势,他们同时伺候过你?”

怜月:“……”

赶紧死吧!

陆询还不放过她:“你这娇气的身体,能容纳两个,三个……”

“啪——”

怜月忍无可忍,狠狠地扇了他的脸,眼睛气得通红:“我没有!”

陆询动了动腮帮,戏谑地看着她:“原来你只会常规玩法啊,若是有机会,你可以在床上试一试,会很爽的。”

怜月:“你很有经验吗?装得很老辣的样子,实际上半点经验都没有。呸!”

陆询脸色一僵,清了清嗓子:“谁说我没有经验。”

怜月“呵呵”一笑,嘲笑他:“你别藏了,我都知道了,你和我在一起之前,就是个雏。”

陆询:“……”

怜月随即脸色一沉:“你失踪之后,不会找了其他人试过了吧?”

陆询看着她脸色拉了下来,有心想气气她,让她知道自己当时得知了她与顾权的事情之后,心中的痛和恨。

可是开口,却拐了弯:“韦怜月,你以为谁跟你一样贪色,水性杨花,守不住寡。”

怜月还是不高兴:“那你怎么知道会很爽?”

陆询:“你质问我?”

她摇头:“没有啊。”

怜月刚才眼睛气得红红的,被他这样一说,原本的气势很快就将下去了,自己缩成一团,吧唧的掉眼泪。

好娇。

想吃掉。

真是让人恨不得当场将她给办了。

陆询没想到时隔一年多的时间,见到她,自己还是忍不住粘着她,甚至连拒绝她亲热的勇气都没有。

她招一招手,他就乐颠颠的冲过去,朝着她摇尾巴。

然而他又不是狗,很多人眼中,都将他当成一条阴冷的毒蛇,害怕他突然出现,咬人一口。

陆询又忍不住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冷笑这吓唬她:“你知不知道,我最喜欢你哭,你越哭我就越忍不住,你也不想还在病中,就和我翻云覆雨吧?”

怜月:“混蛋。”

演不了柔弱了,想踹死他!

她要去踢人,对方轻易抓住了她的脚。

冰冷的手指在她腿上游走,然后,拍了拍她的臀。

啊啊啊啊!

死男人。

陆询见她瞪他,轻哼了一声,恶狠狠道:“我对你做的混蛋的事情可多了,夫人,如今和你的夫君重逢,连正常夫妻间要做的事情也不能做了吗?”

怜月:“我在生病。”

陆询道:“正好,你身体很烫,我没试过,生病时据说身体里面的温度一定比往常更高,想来也能更好的取悦男人吧。”

怜月:“变态。”

很久以前怜月也骂过陆询是变态,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微笑:“我是不是变态,你不是很清楚吗?”

怜月:“……”

她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身体生病,内力全失,连身上携带的毒粉和暗器都被他全部收缴掉了,甚至没被发现的一根毒针,在陆询帮她换了干衣裳之后,也没再她的手上了。

这死男人倒还真是防着她,还防得很紧,果然死过一次的人更惜命。

陆询道:“行了,不逗你了,快点休息,这里没药治病,我用内力帮你。”

怜月经过陆询的提醒,便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痛,有点受不了了:“要不然你带我回到入口,你让我丢的东西,里面有治发热的药。”

陆询:“不行。”

怜月:“为什么?”

他说:“阶下囚还想治病?”

怜月气得闭眼。

阶下囚还想将他给睡了呢。

睡觉就睡觉,有本事就杀了她。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脑袋疼,定然是难以入眠的,不过陆询又重新给她输送了内力,浑身暖烘烘的,说睡就瞬间睡着了。

梦里。

一条大蛇缠住了她,蛇信子在她身上舔啊舔,她害怕极了。

那蛇很大,舔了她的脸,舔她的脖子,之后是手指。

他的尾巴圈着她的腰,力气还很大,她怎么都无法挣脱。

黏黏腻腻的。

寒凉的感觉延绵四肢,怜月害怕极了。

可唯有一处烫得惊人。

怜月瞬间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光线从头顶的缝隙漏了下来,在小潭的水面反射着光斑。

她浑身好像被人碾压过,肌肉酸酸涨涨的。

好像忘记了什么。

怜月踢踢脚,被人抓住,对方色气的揉了揉,露出一个冷笑:“醒了。”

“……”

沉默。

隔了一会儿她问:“你在做什么?”

陆询动了动:“你说呢。”

死男人臭男人大变态!

她道:“你快放开我,我腿麻了,夫君,夫君,我真错了。”

陆询将她抱起来,捏住了她的下巴:“你真觉得自己错了?”

怜月:“真的。”

陆询:“那你吻我。”

怜月不动。

陆询戾气横生:“你得想好了,现在你在我手里,又没有了内力,我可以囚禁你到死,日日夜夜被我泄愤。”

怜月没有办法,又不是真的讨厌他,犯不着在这时候继续惹怒他!

她便攀住了陆询的肩膀,亲了亲陆询的嘴角:“夫君,我是你的侍妾,与你在一起怎么能算是囚禁,顶多算是情趣。”

陆询:“那你玩得很花啊。”

怜月:“……”贱人!

陆询又捏着怜月的手中,嗓音沙哑得厉害:“我在你身上浪费了一晚上的内力,只是在你病好的时候,收了一点利息,夫人应该不会气我弄醒你吧?”

怜月咬牙切齿:“明明我有药!”

陆询道:“我可不敢给你去拿药。”

他阴冷的看着她:“你的毒术我早有耳闻,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给我下毒,哼,我可不想反过来成为了你的阶下囚。”

怜月:“你不信我。”

陆询:“没错,我就是信不过你。”

怜月有些生气,又不敢发作,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属蛇了。”

“……”

“那我换个问题,你把我掳来,不打算杀我,只是想把和我在一起吗?”

“你错了,我是想杀了你。”

“嗯?”

“现在是想做死你。”

“死变态。”

“……”

到了早晨的辰时末,陆询起床,去找了盐和手帕给她:“洗洗。”

怜月心里有点洁癖:“这水是死水还是活水,既然是地宫入口,下面不会也有尸体吧?”

“那你就别洗。”

“哦,还是要洗的。”

她洗漱好,便看见了陆询在烤鱼,坐了过去:“你好歹也一方诸侯,就算假死了,也不至于过得这般的落魄,怎么一个手下都没有。”

陆询:“拜谁所赐?”

他又道:“对了,你现在应该爱死了那个杀我的仇人了,想必我说他,你会不高兴。”

怜月很识时务:“没有没有,你才是我正经的夫君,我当然最爱的是你,爱死的也是你。”

陆询:“你是爱我赶紧去死吧。”

怜月:“你看,你这个人,就很难沟通。”

他将烤好鱼递给她:“吃着先垫垫肚子。”

怜月:“哦。”

她接过边吃边问:“我身上的内力,是不是以后都恢复不了?”

陆询:“是。”

怜月就有点食不下咽,死男人,就应该当时就死掉。

陆询见她脸色比哭还难看,嘴角溢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怜月没有什么胃口,吃完也不说话,就默默回到床上躺着了。

陆询却吃得很香,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有什么野味。对了,别想着逃跑,你出不去的。”

怜月不说话。

赶紧走吧。

陆询走后,怜月便又起来了,在里面转来转去,还找到石门的开关,只是怎么转都打不开门,应该是那死男人出门之后,外面还有一个上锁的机关,她这是真的被囚禁起来了?

她又回到床上盘坐着,开始修炼,原本以为会丹田空空,却有一丝内力冲入了经脉。

呼~

原来是在骗她的。

怜月赶紧运功,大约半个时辰,便恢复了内力。

不过即便已经恢复了武功,头顶的高度也无法使用轻功飞出去,太高了。

她又看向了小潭。

要不,先下去看看?

第142章

说干就干, 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陆询那个死男人,看似温和,实际上心里还恨着她。

不过若是换成她, 得知了自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牵扯不清,也会气得想要杀人。

怜月心里知道是一回事, 可也不想被人关起来, 要了性命。

她还罪不至死。

怜月当然不会下去送死,她打算先下水查探一番,倘若是真的有什么危险, 就立即上来。

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热了热身,便慢慢的下水, 潜入了水里。

小潭的水很清澈, 怜月挣开眼睛在水中观察, 能看见水中的水草还有里面的各种颜色的小鱼, 五彩斑斓的, 很是好看。

她谨慎的继续往下潜,水压渐大,她往上浮, 重新回到水面,呼吸了一会空气, 又重新潜入了水中, 跟随鱼群朝着一个方向游,很快找到了一个甬道, 进去之后就简单了,前面有光,有出口的。

怜月快速的游过甬道, 朝着光亮的地方游去,没多久就重新浮上了水面。

已经换了一个地方。

她爬上台阶,坐在光滑的石板上,拧了拧衣服上的水,顺便观察眼前的情况。

在怜月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门,玄黑色的,上面刻画了花纹,并且有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晕。

而在门口,则摆放了一对镇宅的石狮子,除此之外,在洞穴的石壁上,雕刻了壁画。

怜月大致看了一下壁画,图案表达的意思,与她曾经在洛阳的藏书馆的卷轴上看到的,相差不大。

也就是轮回之说。

玄黑色的门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怜月上前看了几眼,见门上没有毒,才敢上手触碰。

她敲了敲,除了手疼,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门应该很厚。

怜月在旁边转了转,然后看见了旁边的介绍,大致是说,需要将上面的字整理成正确的诗。

她便又重新绕了回去。

上面字的排列像是……璇玑图。

怜月之前听说过璇玑图,璇玑图的字有很多种组合,能排出一万多首诗。

她愣愣的站在了门口,看了几眼,然后几就放弃了。

她压根就不会做诗!

看不懂。

磨蹭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进去地宫的办法,周围也没有另外的出口,她就有点蔫蔫地了。

就在她无计可施的时候,水中出现动静,她赶紧起身后退,陆询从水中出来,粗壮的手臂撑着石板,就像鱼儿出水一般上了岸,台面上多了一滩水。

“寻到进去的方法了吗?”

“没有。”

陆询守在这里这么久了,能知道这里是很正常的,怜月没有意外。

她又偷偷的后退了两步,感觉对方的神色并不算好,阴冷阴冷的,或许正在想着什么奇怪的事情来折磨报复她。

“躲什么。”陆询微笑,“过来。”

怜月看着他脱掉上衣,露出了形状很好的腹肌。

可惜了,上面丑陋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视线又忍不住往下。

他下身倒是穿着裤子,布料贴着他强壮的腿,看不真切。

不知道为什么,怜月又觉得一股寒凉从背后爬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抬头便看见了陆询正盯着她,似乎她再不走过去,后果她承受不起。

怜月便挪步过去了。

“夫,夫君。”她呐呐解释,“我就是闲得无聊,听说这里是地宫,就来玩玩。”

陆询问:“不是想跑?”

怜月:“你是我的夫君,好不容易和你见面,我欢喜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跑。”

陆询是坐在石板上的,因此她此时相当于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于是她便半跪在地上,从后面抱住了他。

“夫君,你信我,好不好?”

陆询浑身一僵,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手,女子的手臂白皙,软如藤蔓,她从后面靠着他,有了些依赖的意味。

真是会讨好人。

他忍不住想,这个女人是不是也对别的男人这样过,她的甜美娇憨,到底有几个男人见过了?

心中的怒意又有点压不下,他扯掉她的手,转身将她拉进怀中:“想被做了?”

粗鲁!

怜月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真的是,说话也太糙了。

陆询却一点也不在乎,当初他最爱的事情,便是欺负她。

现在也是。

他低头:“既然找不到办法进去,就先回去。”

怜月很奇怪:“夫君,你很想进去地宫吗?”

陆询不答话。

她又问:“先帝已经驾崩,你就算进去了,要去和谁复命,还是说,你也馋里面的长生不老药。”

不过现在就算没有长生不老药,凭借着修炼内力,也能提高寿命,难道活个一两百岁,还活不够吗?

陆询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谁不想长生?”

怜月被问到了。

她说:“若是我能长生,我不想是老年人的样子获得长生,我希望自己一直保持着现在的容颜。”

陆询:“……”

两人便没有再说什么,暂时打不开地宫的门,就先一起回到了入口。

陆询打了一只山鸡,一只野兔,已经清理好皮毛,架在火上烤着,被烤成了金黄色了,还带着肉香。

好香。

好想吃。

饿了。

怜月坐到了火堆旁,伸出自己被水泡得红通通的手烤火,眼巴巴看着陆询。

他道:“还没熟。”

怜月:“哦。”

陆询拿了盐撒到了烤肉上,均匀的摊开,香气更是扑鼻。

她忍不住又凑近了会些。

是真的饿坏了。

陆询便拿着刀,对准了熟了的部位,将其切下来,用叶子包着递给了她。

“吃吧。”

“谢谢夫君,那我就不客气了。”

怜月便低头吃肉,原本还想在他面前装斯文,最后都顾不上了,肉质鲜嫩,好吃得停不下来。

“好吃好吃,没想到夫君还有这厨艺呢?”

“你知道的少着呢。”

怜月便瞄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藏着掖着,什么都不告诉我。”

说着她嘟囔道:“若不是阿景跟告诉我这天底下还有内力这等东西,我都不知道还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阿景?”陆询冷笑,“你倒是叫得亲热。”

怜月不说话了。

他捏着手中的盐:“你对我隐瞒得也很深,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倒是不知道你还会制盐,会防治蝗虫,还有逐鹿天下的野心啊。”

怜月:“……”

陆询:“你我半斤八两。”

怜月把肉全吃光了,还舔了舔手指,睫毛颤动:“我当时还在学认字,你也不给我接触到这些政事,我怎么告诉你。”

陆询道:“你在后宅待得好好的,又遇不到危险,我有何必告诉你有内力这等东西?”

怜月无语了。

用她的话来搪塞她?

陆询深深的看了一眼怜月。

眼前的女人在他面前和以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又怂又凶,还很娇气。

但是他心里清楚,还是不一样了。

那时的怜月只是他后院中一个美貌的侍妾,娇美了一些,也贪色了一些,却没有权力和地位,需要靠着他的宠爱过的滋润。

如今的她是长安真正的话事人,挂名到了京兆韦氏成为了遗落在外的世家女,不仅手上握着兵权,还很得民心。

这才短短一年半的时间。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若非怜月突然对于地宫的宝藏有了兴趣,亲自涉险,今日她也不会落到他的手上。

陆询看着她的面色红润,冷冷开口:“你的内力恢复了?”

怜月:“嗯。”

她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吓唬我?”

陆询:“好玩。”

怜月:“我一点都不觉得好玩。”

她还真以为自己的内力要消失了。

怜月又问:“对了,你为什么又放心让我恢复内力了?”

陆询:“忘记了。”

怜月立即防备:“你不会再给我吃化功的药了吧?”

陆询微笑。

怜月便自己凑到了陆询面前,好声好气的开口:“夫君,是不是因为我昨日没有内力护体,导致着凉生病了,你心里心疼我,才没有继续喂我吃化功的药?”

也不管他答不答话:“我就知道,夫君,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人真好。”

好个屁。

昨夜下了那么大的雨,她的脸被雨拍打得都红了,又被封了内力,当时他定然是恨死她了。

可是为何后来又改变主意不杀她,肯定是因为起了色心,馋她的身体。

哼,下贱的男人!

陆询捏住她的下巴:“你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

怜月:“是啊。”

“轰隆隆——”

突然外面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直接从甬道传到洞穴深处,让怜月浑身抖了一下。

陆询笑了一下:“找过来了。”

怜月起身。

他顷刻间搂住了女郎的腰:“这么快就准备出去见你的奸夫了吗?”

能炸山的,便只有火药。

来到人是谁,不言而喻。

陆询道:“一天一夜了,来到太慢了,倘若我真要你命,他们寻到你,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怜月撇嘴。

若她一开始就感觉他的杀意,她自己都不会束手就擒,谁死也不一定呢。

陆询眼神森冷:“你很不服气?”

怜月:“没有啊。”

这时甬道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陆询这死男人突然掐住了怜月腮帮,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

怜月:“……”

啊啊啊啊!

这个下贱的男人,坏得要死!

她狠狠咬了下去。

陆询便就着血,扫荡她的口腔,将其搂紧,阴冷道:“韦怜月,你在害怕什么,我才是你的夫君,亲你合情合理。”

第143章

话落, 这该死的男人又重新含住了怜月的嘴唇,捏着她的脸不准她看来人是谁。

陆询粗壮的手臂搂着她的腰,力气很大, 固定得她动弹不了,对方的武功深不见底, 即便恢复了内力, 并不足以将他撼动。

她欲哭无泪,含糊道:“别,别亲了。”

陆询看着女郎红红的眼睛, 眼眶中含着泪,整个人羞愤欲死。

他松开她,又将她攥紧在自己的怀中, 胸膛贴着她单薄的背, 卡得死死的。

随即他挑衅地看向了匆忙而来的顾权和袁景。

顾权身上受了伤, 肩膀被利器贯穿, 连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便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

袁景亦是有些狼狈,青衫上沾了血迹,之前应该是经历了一场严酷的厮杀。

“顾权啊顾权, 你命倒是大,竟然没死。”

“放开小月。”

陆询低头看着怜月, 低头咬住了她小巧的耳珠:“小月, 你以前都没让我这般叫过你,我也可以这样叫你吗?嗯?小月。”

怜月委屈:“当, 当然了。”

顾权眼神恼怒的看着陆询,声音带着急切:“你想对小月做什么?”

“这应该由我问你们。”陆询声音低喝,“到底对我的夫人做了什么!”

对峙了一会儿, 没有人说话。

须臾,袁景道:“不如先坐下来好好聊聊。”

陆询嗤笑:“你倒是摆出了老好人的样子,怪虚伪的。”

袁景道:“那又如何呢?”

脸色丝毫不变。

顾权则盯着他,一旦他有什么动作,就会做出反应。

陆询微笑:“行,那就坐下来聊。”

他提起怜月转身走到了石凳坐下,怜月想起身,被他按在了腿上坐着:“再动就亲死你。”

袁景在刚进来就看见了当时的场面,便及时阻住了想要进来下属,因此怜月被陆询深吻的场面,仅有顾权和他看见。

顾权忌惮怜月在陆询手上,因此脸色阴沉如水,却还是走到了石桌对面坐着。

袁景也坐到了顾权的一侧。

此时里面便仅有四人。

一女三男。

怜月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亦或者生个大病直接晕死,便不用面对如此荒谬的场面了。

陆询说:“多谢你们这一年多的时间照顾我的夫人。”

袁景眼神冷漠。

顾权也不说话,是了,怜月最开始是此人的侍妾。

他又淡淡开口:“只是我没想到你们的照顾,竟然是照顾到床上去了。”

怜月:“……”

死男人,别说了!

陆询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微妙,他冰冷的手指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沿着她的脸颊一点点的划到了脖子,又捏住了她的下巴:“昨日我亲自检查了她的身体,被调教得很敏感,又娇又媚,着实是缠人得紧,轻轻一碰身体就颤得不行。”

袁景:“够了!”

他冷冷看着对方:“你若是恨我和阿权要你的命,大可冲着我们来,小月只是在以为你死了之后,才与我们有纠葛,你羞辱她有意思吗?”

陆询便低头看女郎:“小月,你也以为我是在羞辱你吗?我是在夸你,我今早很满意你的表现,你的身体很甜,我喜欢得不得了。”

怜月手指揪着自己的衣摆,低垂着脑袋,眼泪吧唧吧唧的往下掉,小可怜的模样,声音更是哽咽:“别说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下贱的男人,有机会,她定然让他当着别人的面,给她舔.脚。

陆询:“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哭得样子,特别是在床上,呜咽的时候,跟烈性春.药没区别。”

怜月蓦然抬头。

陆询与她对视,笑得阴冷。

怜月就不哭了,利索的抹掉了眼泪。

她看着顾权:“阿权,你伤得很严重,不用管我,你先去看伤可好,我不想你耽误治疗。”

顾权:“不。”

怜月求助的看着袁景:“阿景,你劝劝他。”

顾权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皮肉伤而已,未伤及肺腑,抗得住。”

他原本心里的怒火,就要被点燃了,准备拔剑而起,闻言又坐了回去。

怜月眼睛还是红红的,说道:“可是你看着伤得很严重,我很害怕,我舍不得你死,阿权,呜呜呜我不能没有你……”

陆询将她的脸掰到自己面前:“你诚心气我。”

怜月:“我真的不能没有阿权。”

心疼顾权受伤是真的,同时,气这个贱人也是真的。

顾权心里听得舒坦,心中对于陆询的愤怒转成了对怜月的心疼。

昨日她失踪了一个晚上,若是陆询真的没有放过她,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的苦。顾权心中又醋又心疼,所有的情绪转而对陆询怒目而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来到这里还能做什么。”

陆询见到怜月扭着屁股想要从他的腿上下来,很是不老实,便伸手打了一下,然后又揉了揉。

怜月:“放开!”

简直是色到没边了。

陆询丝毫不在意她的羞赧,作为一个雄性,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宣告对手,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染指。

袁景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们,不会只是让我们看这些的吧。”

怜月:“什么等着。”

袁景:“他今早故意露出了马脚让我们发现了此处。”

陆询道:“没错,我的确在等着你们。”

怜月又动了动:“既然要说正事,别这么抱着,很难受的。”

陆询却依旧搂得很紧,语气分外不在乎:“你什么样子这里的人没见过,夫人,我就当你在我死后养了几个年轻的面首,如今又何必表现得不自在,还是说你真没让两个及以上的男人伺候过你?”

怜月:“我没有!”

陆询嗤笑:“真没有吗?”

怜月:“真没有。”

陆询却揉着她的腰:“我倒是不介意你今日试试。”

这死男人说起骚话来真的让人恨不得一刀捅死他。

顾权的视线落在了怜月身上。

袁景冷声道:“顾侯不想谈,就打吧。”

陆询才看向两人,眼神亦是阴冷如毒蛇:“急什么。”

他依旧是恨怜月的,特别是看到眼前为了救她的男人,心里更是恨极。

以及嫉妒。

此时陆询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怜月感觉到浑身冰冷,赶紧讨好的捏住他的手:“夫君,我知道你心里还在怪我,才故意说出这种冒犯的话,是我做错了事,你怎么说我骂我惩罚我都可以,你别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陆询看着她:“又想说些好听的话来敷衍,你会不生气?”

怜月道:“这里没有外人的,我真的不生气。”

陆询:“我倒是觉得你若是手上有把刀,你现在已经将我捅穿了。”

怜月便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我真不会,你放我下来好不好,你是我的夫君,我将来还要依靠你,以后你还有很多时间欺负我,被让我难堪嘛。”

娇娇滴滴的。

陆询看她言不由衷,气得又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却将她放开了。

顾权见此,无法压下心中的怒火,想立即杀了陆询。

怜月则赶紧到了顾权的身边,去观察他的伤口:“你怎么受的伤,不是说若是发现了不对劲,就发信号吗?”

她手边没有伤药,不敢乱动他的伤口。

顾权见她担忧的朝着他走来,心中的酸涩和愤怒暂时消化掉,摇头:“我真没事。”

怜月扭头看陆询,明明眼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已然变了一副嘴脸:“是你的人伤了阿权?”

陆询“呵”了一声:“夫人变脸可真快。”

怜月道:“比不上你嘴毒、下贱。”

陆询微笑:“小月,我又没说错,你的奸夫都找来了,我在他们表示表示谁才是你真正的夫君,让他们认清楚局面,何错之有?”

明明是他在故意羞辱怜月,可每说一句话,陆询就觉得有刀割他的肉,疼痛才能让他更加的清醒。

袁景则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见她并没有受伤,松口一口气:“并非是他的手下伤了阿权,不过那些人的确是他引过去的。”

陆询有些可惜:“啧,想要你们的命,总是得费些心思。”

若不是某个女人的干扰,让他迟迟下不了决心,不然早就出手了。

顾权见怜月安全,便不想再与陆询废话,起身拔剑:“阿景你将小月带走,我要杀了他。”

陆询:“你现在受了伤,可不一定伤得了我。”

怜月羞恼陆询的贱嘴巴,可并不厌恶他,心里……也不想他死的。

对于男人嫉妒时的口不择言,她一向是不当回事,毕竟这里确实没有外人。

她拦住了顾权:“别。”

顾权扭头,眼神凶狠:“你要护着他?”

陆询:“我是她夫君,小月当然护着我,你又算什么东西?”

顾权又看陆询:“你应该死在一年前。”

怜月感觉脑袋嗡嗡叫,便坐到了石凳上,小声喝了一声:“够了!”

周围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怜月道:“先让大夫给阿权处理伤口。”

顾权见她真要生气了,睨了陆询一眼,收剑坐回了石凳上。

女郎又看了一眼浑身阴冷的男人:“既然打不起来,就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一聊,别总针锋相对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会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陆询微笑,“给我干你?”

作者有话说:小月:这个贱人[化了][化了]

第144章

怜月是真想堵住他的嘴。

她冷着脸:“能不能谈点正事。”

若是怜月想给人好脸的时候, 很能放得下身段,她要是正经起来,身上的气势很唬人。

陆询浑身依旧阴冷, 却还是坐好了:“行。”

大夫进来给会顾权包扎伤口,怜月看了几眼, 见那刀割破皮肉, 鲜血在流,仅是看着就觉得疼。

而顾权除了皱着眉头,愣是一声不吭。

怜月不敢再看。

过了一会儿, 大夫将他身上的利器拔了出来,她才问道:“阿权,你进过地宫里面了吗?”

顾权:“没有。”

怜月又问:“那你们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会受伤?”

顾权看向陆询:“在查探地形的时候, 撞到了一伙仇人, 便打了起来。”

他阴阳怪气:“还多亏了陆侯, 不然我还不知道, 原来还有仇人的爪牙没死。”

怜月:“伤你的人是当初杀害你父亲凶手的手下?”

顾权“嗯”了一声。

怜月懂了:“那些人是陆询引来的?”

陆询:“显而易见。”

袁景倒是没有说话。

大夫给顾权包扎好就退了下去了。

怜月又看着陆询:“你故意引我们来到这里,是不是你一直进不去,才想看看阿权是否有办法?”

陆询:“夫人真聪明。”

他看向顾权:“他父亲是唯一进过地宫的人。”

顾权冷笑:“我不知道怎么进去。”

怜月乐了:“那岂不是说, 大家都进不去,白跑一趟了?”

陆询:“你不是也想进去?”

怜月道:“进去里面的人, 真的只有上任长留王?”

陆询:“据我知道是这样的。”

地宫里面藏着什么成谜, 同样的,里面有什么机关陷阱, 也成谜,即便进去了,也可能永远的留在里面, 很危险。

她大概猜到里面的或许会有什么,可人多力量大,她不能一个人带人进去。

怜月道:“或许我知道怎么进去。”

话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怜月便道:“有一种技术,能够让人获得长生,就是将人冷冻,在未来,再以某一种形式唤醒,便是所谓的长生。”

陆询:“你怎么知道。”

怜月:“秘密。”

这项技术后来是否成熟,她并不知道,如果猜测是真的,她大约知道自己的来历了。

她道:“当然了,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陆询:“说说看,怎么进去。”

怜月则问:“我若是告诉了你,你不会丢下用的,自己进去吧?”

陆询:“我没那么傻。”

怜月便看了眼袁景,见他朝着她点了点头,便跟他们提及了她认识上面的字,以及璇玑图能组几千上万首诗的事情。

她道:“璇玑图无论是反读、斜读、交互读,退一字叠一字,都可成诗,而且可做三言诗、四言诗、五言诗、七言诗。我猜测,或许要找对正确的诗,才能有办法打开地宫的门。”

袁景道:“做出璇玑图的人是谁,竟有如此才华?”

怜月:“一个叫做苏蕙的才女。”

她道:“对了,你们可有其他的线索。”

既然都已经打算好要进地宫,就没有必要在开门的环节就藏私。

陆询从怀中拿出了两块布帛,打开:“这个字与门上的其中一个字吻合,只是找不到其中的关窍。”

在一块布帛上是从门上拓印下来的璇玑图;另一块布帛上则是一个“怀”字。

陆询指着璇玑图上的“怀”字,询问:“以这个字为太极点,可以做多少首诗?”

怜月:“要不然你数一数?”

陆询:“……”

她便指着“怀”字,按照四言念了一首:“怀忧是婴,思何漫漫。苦艰是丁,我生何冤。”

陆询怀疑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只知道这一首?”

怎么可能?

怜月又念了一首:“悲苦怀思苦,情惟忧何艰。我艰是漫是,感生婴漫丁。”

她叉腰,颔首:“都说了横竖都成诗,随便念就可以了。”

陆询却意有所指:“看来这上面的字你全部都认识,之前你说自己识字,只是识不得朝廷普及的文字?”

怜月“呵”了一声:“当然。”

袁景提议:“小月,能否将上面的文字,翻译出来?”

怜月:“可以。”

顾权这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话:“我这里也有一字。”

怜月:“嗯?”

顾权此时的身上还有伤,虽然他自己说自己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由于失血过多而显得嘴唇发白,因此他刚才暴怒过之后就安静许多,可见并非如他说的并不大碍。

他拿过璇玑图的布帛,手指在上面虚虚点了一个字:“是这个字。”

怜月眨了眨眼睛。

是“冤”字。

顾权继续解释道:“原本我以为父亲给我的,只是一个图腾,我倒是从来没有往,这是其他的文字上面想。”

怜月道:“假如,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一首诗的头和尾,那么我知道是哪一首了。”

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怜月提议:“要不要去试一试?”

袁景道:“可以。”

陆询:“我也没有问题。”

怜月看着顾权的伤口,又指了指小潭道:“阿权,你身体受伤了,前往地宫的门口,需要游过去,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我们先研究能不能开门,去去就回来。”

顾权:“不行,我也要去。”

怜月:“那你的伤口怎么办?”

顾权冷哼:“进去了重新包扎,反正我不能离开你。”

怜月有点为难。

袁景便道:“随他吧,见不到你,就算知道你一个人会没事,关心你的人也会担心的。”

他深深看着怜月,没有人知道昨日从瀑布后面出来之后,他失去了她踪迹的那种心情。

怜月当然听袁景的:“那好吧。”

陆询便忍不住讽刺顾权:“怎么跟粘人的狗一样。”

顾权冷笑:“你连狗都不如。”

怜月:“……”

她忍不住道:“你们别吵,我是狗,我是狗好了吧。”

陆询:“……”

怎么跟哄小孩一样。

袁景看着怜月,却露出了一抹笑。

到底是能成事之人,能认怂也能扛事,内心强大,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要去地宫门口,为了以防意外,他们还是做足了准备,如果门开之后,谁知道会面临什么,还是谨慎为好。

于是准备了一个时辰,在下午的未时,怜月等人就下水游到了地宫的门口。

上了台阶,浑身湿漉漉的。

陆询想要去拉怜月。

此时袁景先一步伸出来手:“我扶你。”

怜月:“谢谢阿景。”

陆询看着袁景的眼神淬了毒。

顾权则戏谑一笑。

袁景将怜月拉上来之后,冷峻的脸上还在滴水,微弱的光线在他身上,看上去很赏心悦目。

她心猛然一跳,收回了目光。

自己的眼光果然好。

地宫的大门依旧是玄黑色。

陆询说:“之前我试过,上面的文字,可以用力按下去,之后也会慢慢的重新恢复。不过由于文字太多,并未找到其中的规律。”

太正常了。

他们又不认识璇玑图上的文字,更不可能找到其中的规律。

她指着上面的字符道:“你们内力深厚,先将刚才的两个字符按下去。”

说完又指了指竖着的两排:“之后将它们全部按下去。”

这些字,就是之前怜月念过的“怀忧是婴,思何漫漫。苦艰是丁,我生何冤。”不知道她蒙对了没有。

既然有了头绪便没再耽搁,三人一起用内力将字符按下去,当最后一个字符按下去后,便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袁景提醒:“小心。”

尘封的大门慢悠悠的打开,灰尘开始散开,众人捂住口鼻,下一刻,毒液喷射而出。

好在几人轻功都不错,皆躲了过去。

怜月庆幸没有带下属前来,否则这些毒液普通人来不及闪躲,就会直接命丧当场。

而这还没有完。

毒液喷射出来之后,便是一阵箭雨,玄黑的箭头速度极快,叮叮叮的射到了墙上,嵌入其中。

怜月:“难怪没人能出来,原来从门口开始,机关就真的厉害了?”

陆询嗤笑:“怕了?”

怜月:“没有。”

她想率先进入,就被袁景拦住:“里面情况未知,到我后面。”

“好。”

陆询浑身冷得出奇,却没说什么,率先走了进去。

不过里面除了入口有机关外,走进去之后,却一个机关都没有遇见,在长长的通道里面,全部都是壁画。

上面的颜色已经褪去了,依旧能看出画师画技的高超。

只是不再有字。

一直走到了通道最后,没有路了,怜月拿着火把去看壁画。

在看了许久之后,她发现其中一幅壁画里面的小人正在拥护着一颗极为明亮的星辰,而他的手,却指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方向看去,是地上的一块石头。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殊的。

怜月咬唇,提醒:“我好像有发现,你们警惕一些,我担心是机关。”

刚才的毒液和暗箭,确实让怜月心有余悸。

袁景:“好。”

怜月便走到那块石头前,用脚踩了上去。

下一刻地宫中地动山摇,从地底传来一阵吸力,地面开始下降。

怜月一个没站稳,扑到了陆询的怀中,他垂眸看了一眼,只说了一句“注意”,罕见的没有刺她两句。

他们脚下的地面一直往下塌陷,奇怪的是他们都站得稳稳当当,除了有些耳鸣胸闷,没有其他的不适。

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直到了地底,地面不再继续塌陷,眼前豁然开朗。

怜月看着眼前蔚蓝色发光的的世界,发出了一声惊叹:“太美了。”

四周有很多发光的蝴蝶,看着并非活物,而是小巧的机械,它们发着光,将地底世界照得明亮。

顾权和愿景跟在了怜月身边:“小心些。”

怜月:“知道了。”

地下有氧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总之,暂时不用担心窒息而死。

在他们的眼前有很多肉眼可见的,精致的机器,正在卡卡的转动,显示着有一个文明曾经躲在了地底。

就在这时。

袁景拉她到怀中,避过了一只蝴蝶的攻击,紧接着蓝色发光蝴蝶密密麻麻朝着他们发起了攻击,怜月不慎被蝴蝶的翅膀割破了胳膊。

地下很大。

陆询道:“寻找遮掩物。”

蝴蝶将他们冲散了,顾权见状,嘱咐袁景:“护好小月。”

袁景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却用行动将怜月护在怀中,身上的剑利落出鞘,便将蝴蝶击落,边寻找出路。

怜月也想帮忙,可手臂被蝴蝶割破了皮肤之后,浑身的血色开始燥热,脸也开始红润。

她摸了额头的冷汗:“阿景,我好像中毒了。”

作者有话说:小袁:这毒怎么像春[药丸]

小月:不讲不讲[小丑][小丑]

怀忧是婴,思何漫漫。苦艰是丁,我生何冤。

悲苦怀思苦,情惟忧何艰。我艰是漫是,感生婴漫丁。

——苏蕙《璇玑图》

第145章

其实在看见蝴蝶会发光的时候, 就应该预料到上面带毒,此处还真是一遭不慎就会要命。

怜月脑袋很晕,身体逐渐没有力气, 手指扯着袁景的衣领才能借力站着。

他的臂膀搂紧她的腰,边拦截蝴蝶边退, 在阻拦的期间, 不知道是蝴蝶撞击到了什么开关,他们往下掉,摔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里面依旧有空气。

仅有几只蝴蝶跟着掉了下来, 被袁景打掉了翅膀,静静地躺在了地上。

周围很暗。

怜月扯着袁景的衣裳,身上的肌肤被热得粉红, 哑着嗓子轻唤:“阿景, 我难受。”

身体真的太热了, 额头上全是汗。

袁景拿出了手帕给她擦汗, 女郎乖乖地听话, 蹭了蹭他。

怜月:“这毒太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想起了诸如箭毒木那种麻痹心脉的毒,见血封喉。

袁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 从中倒出一颗药,温柔道:“小月, 张嘴。”

怜月听话的张嘴, 去啄他指尖的药丸。

嘴唇碰到了对方的手指。

不知是因为她身体太烫,还是由于其他的关系, 袁景与往常的灼热很不一样,是冰冰凉凉的。

怜月将药丸吞咽下去,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脸贴过去蹭了蹭。

呼,凉快。

想触碰更多。

袁景却拿开了手,单手牢牢的固定她,声音有点冷:“别动。”

怜月委屈。

之前明明那般的亲密,现在她热得厉害,帮帮她都不愿意,还凶人。

她死在这里算了。

袁景似乎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我在给你处理伤口,你忍着点。”

怜月:“嗯?”

女郎伤口的位置沾上了蓝色的毒,在黑暗中发出幽暗的光,需要尽快处理。

袁景拿出夜明珠,又拿出一把小刀,快狠准的将腐肉剔除。

“啊——”

袁景按住怜月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声音带着歉意:“抱歉,小月。”

他温柔的亲吻怜月的额头,轻柔的拂过,就像是风一样,伤口的疼痛好像被抚平了。

其实除了剔除腐肉时那一瞬间特别疼,之后就不是很疼了,在怜月能忍耐的范围之内。

可是透过夜明珠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了男人冷峻的面容,和眼睛里面藏着的担忧和怜惜的眼神。

她眼眶漫上了水雾,声音顿时绵软娇弱:“阿景,我疼。”

袁景低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怜月摇头,脑袋成了浆糊,即使吃了解毒丸,身体上的灼热也并没有及时下去,反而有越来越热的架势。

她软声道:“不怪你,是我没注意到。”

怜月太贪图袁景的身体的凉意了,恨不得将衣服全都脱掉,与他紧紧的黏在一起。

袁景见她已经从疼痛中缓过来了,便低头给她上药,并包扎好伤口。

怜月赶紧搂着袁景的脖子,嘴唇和脸颊对着他的脖子在蹭,对他肌肤的凉意有些上了瘾。

她手上的手被包扎好之后,不顾疼痛,双手都挂在了袁景的脖子上,黏在了他身上,下意识去亲他的嘴唇。

有好些日子他们都没有这般的亲密了,袁景身体一僵,扶着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无奈:“真的很难受吗?”

怜月点头:“是真的!”

她贴紧袁景,声音软绵:“帮帮我好不好。”

袁景将怜月扛了起来,没有阻止她的贴贴,只提醒道:“这里很危险。”

怜月:“我知道啊。”

身体很热,脸上都已经红透了,似乎连呼吸都带着灼热。

那蝴蝶仅是割破了女郎的手臂,伤口并不深,没有让她热得想脱衣服的冲动,她只要想还是可以忍住的。

怜月搂着袁景冰冰凉凉的身体,却舍不得松开手:“可是阿景,你身上很凉快。”

袁景道:“我们先找出去的路,好与阿权汇合。”

怜月“嗯”了一声,双腿缠住了他的腰,脸贴在男人的肩膀上:“我缓缓。”

袁景只拍着她后背,动作小心翼翼,很温柔。之后他拿出夜明珠,搂着她去看周围的环境。

前面是一个长廊,看上去也只有这一个出口,而之前他们掉下来的地方已经合紧,上不去了。

怜月问:“我们要走吗?还是等他们来找我们?”

她不等袁景说话,便道:“还是等一等吧。”

袁景见她眼睛中带着水色,搂着她的脖子,紧张兮兮的。

“怎么了。”

“磨蹭之后,身体更难受了。”

怜月仰头,去亲吻男人的喉结,触碰了一下,便张嘴去吸。

“嘶——”

她感觉对方浑身越来越僵硬,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支支吾吾道:“你怎么不回应我?”

袁景手臂收紧:“这里不行。”

“我可以的。”

“你不可以,忍一会儿,小月,很快就好了。”

“不想忍。”

为什么要让她忍着啊,她不理解:“之前我们什么都做过了,现在也没有危险,你为什么不愿意帮帮我吗?”

袁景被她撩拨着,额头上青筋暴出,可见他忍得极为辛苦,却只是一下一下的拍打她的后背安抚她:“小月,听话。”

怜月便退而求其次:“那你亲亲我。”

那解毒丸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她的脑袋已经能恢复些思考了,只是身体还是软的,得停下来缓缓。

怜月说完之后,袁景很久都没有说话,女郎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长久的凝视在她的身上。

又似叹息的问了一句:“真的难受到忍不了?”

怜月点头。

袁景将她放下,声音有点哑:“好,我亲你。”

说着他将怜月抵在一侧,语气温柔:“站好。”

怜月:“嗯?”

然后袁景蹲下了。

她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等意识到的时候,她的一只腿已经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感觉在亵渎高岭之花。

怜月阻拦:“还是不要了。”

她的手握住袁景的耳朵,浑身颤栗,将人拉了起来:“别,我没让你亲那。”

袁景道:“你热。”

怜月呐呐:“也不是很热了。”

袁景:“嗯。”

他轻笑了一声:“你的脸还是红的。”

怜月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口,心中百感交集,又踮起脚,主动去吻他。

袁景扶着她,任由她对他舔砥。

她说:“跟冰块似的,甜甜的,凉凉的。”

怜月身上的温度下降得缓慢,太喜欢黏在他的身上了,也怎么也亲不够。

袁景道:“若是还难受,我就继续帮你。”

怜月眨眼,心里很喜欢的,还是忍痛拒绝了:“这里确实不适合。”

袁景:“嗯。”

怜月便想着继续去亲他,被袁景拒绝了。

“……”

“他们到了。”

怜月正想问谁到了,便听到一阵动静,头顶被打开了一个口,顾权和陆询依次下来。

她顿时正经了起来。

可女郎脸上潮红羞涩的模样压根就骗不了人。

陆询见状轻嗤了一声,没好气道:“果真是年轻贪色。”

顾权倒是没有说什么,走到怜月面前,询问:“有没有受伤?”

刚说完就看见了她胳膊上的伤口。

袁景解释道:“蓝色蝴蝶刮伤的,上面有毒,可致幻。”

怜月也点点头:“是热毒,若非我的伤口浅,身体都要被焚烧而死了。”

顾权看着她脸红红的,忍不住纳闷:“这地宫中怎么还用这种毒?”

怜月道:“很厉害的,我只是被割破了一点皮肉,毒素入体,就脑袋晕晕,身体没劲,还很热。”

解毒丸的效果已经慢慢见效了,她身体还残余着燥意,忍一忍就能过去了。

很想继续贴着袁景的身体,可她还看得清形势,只能强忍着了。

袁景道:“是先想办法出去,还是继续去里面瞧瞧?”

怜月:“当然要继续。”

她苦都吃了,绝不能半途而废。

陆询颔首:“继续走吧。”

于是众人继续往里面走。

顾权也顺便告诉了他们遇到的事情:“那些蓝色的机械蝴蝶在进攻几次之后就全部飞回了墙面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继续攻击人。”

怜月:“累了?”

顾权:“谁知道呢。”

怜月哼哼,机器的东西,说不准是没能量了。

陆询没说话,走在后面,更像是暗处的毒蛇了。

前面又是一道长廊,长廊的石壁上依旧是壁画,他们走到尽头,便被是一扇门拦住。

门旁边有一个机关,应该是用来开门的。

怜月问:“直接打开吗?”

袁景:“做好防护。”

他走上前,将机关下拉,门果然打开了。

顾权:“密室?”

很窄,能容纳大概十人贴身站着。

怜月道:“这应该是升降梯。”

怜月刚要走进去。

陆询赶紧拉住了她,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中毒,被毒伤了脑袋?”

怜月指着密室里与外面一样的机关,说道:“这个应该能送我们去地下。”

陆询:“你确定?”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是有点冒险。”

她拿了一个瓷瓶放进去,然后启动机关,升降梯就当着他们的面下去了,之后她又继续启动机关,升降梯上来,瓷瓶的位置都没有变。

“应该是没问题的。”

“嗯。”

陆询见她还没那么蠢,便主动走进去:“我先下去,你们待会再下来。”

怜月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好,注意安全。”

她现在和顾权都是伤患,只有袁景和陆询没事。

若是袁景先下去查看情况,他们两待在一起,说不定又要吵起来。

陆询交代:“等我上来之后,你们再下去。”

怜月问:“要是你不上来了呢?”

陆询:“怎么?担心我死了?”

怜月:“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陆询微笑:“我原本在你眼中,不就是一个死掉的人吗?”

说完他便下去了。

隔了大概一刻钟,升降梯上来,陆询道:“下面的机关已经解决了,走吧。”

怜月“嗯”了一声,总觉得,她离穿越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心中鼓动如雷。

有点紧张。

袁景看出了她脸色反常,询问道:“你怎么了?”

怜月:“没,没事。”

第146章

怜月走到升降梯, 看着开关启动,他们一直下降。升降梯停止,怜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抬眸看去。

眼前也是一片蓝色的蝴蝶,大概是刚才陆询下来的时候, 已经发动过了攻击, 有些掉落在地上发着幽幽的光,有些则飞回到了墙面上,扇合着翅膀。

除了能要人命的蝴蝶将整个地下照得明亮之外, 在地宫之中,还堆放着很多的金银财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顾权道:“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陆询凉凉开口:“若宝藏之说是假的, 便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会前赴后继的寻宝, 为寻到这里, 曾经死了多少的人。”

他道:“包括你的父亲。”

顾权道:“你还有脸提我父亲。”

陆询:“又不是我害死的他, 我顶多是阻拦你复仇, 我为何不能提。反倒是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不仅想要我的命, 还抢夺我的女人,还敢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才是不要脸。”

怜月:“……”

怎么又吵起来了?

袁景提醒:“别在这个时候内讧。”

金银珠宝固然重要, 却并不足以让权贵对此念念不舍,这些东西他们唾手可得, 让他们一直念念不忘的则是传闻中的长生药。

不过怜月对于长生药和金银珠宝都不感兴趣,她目光看着远处的门,门依旧是玄黑色, 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而在门旁边却有一个类似于屏幕的东西在发着幽幽的光。

怜月忍不住走了上去。

顾权等人跟在后面,来到了门口。

怜月刚刚在门口站定,蓝光突然照到了她的身上,耳边有冰冷的女声响起:“滴,识别成功。”

陆询忍不住道:“谁在说话?”

地宫里面除了他们四人,并没有别人。

其他人没有说话,因为眼前的门,在慢慢的打开了。

他们来不及反应,里面的东西是无法用他们的语言来形容的,而怜月却很清楚,是格格不入的科技感。

周围有很多封闭的液体冷冻仓。

里面是人。

而在这些冷冻仓下方都插有管子,单独的延伸在地下,透明的管子中流淌着蓝色液体,液体也在发出幽幽的蓝光。

看上去有些诡异了。

顾权疑惑道:“这些是透明的棺材?”

有点渗人。

陆询也忍不住道:“这些蓝色液体是不是与那些攻击我们的蝴蝶上面的是同一种物质?”

袁景则看着怜月,他感觉她的情绪不对,浑身在发抖。

而怜月走到了冷冻仓面前,在坐台下面有关于仓内之人的介绍,都是很厉害人物。

不过有些冷冻仓已经是空的。

她站在一个空仓面前,看见了属于自己名字。

袁景问:“怎么了?”

怜月赶紧摇头:“没什么。”

她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哑:“这里很大,除了这个‘透明棺材’之外,还有很多的房间,我们找找,或许能找到你们认为的长生药呢。”

顾权道:“找到了地宫内部布置了。”

闻言怜月等人走了过去,果然看见冷冻仓的后面有一块石碑,上面画了地宫布置,旁边有对应的区域介绍。

地宫一共分为了四层。

第一层和第二层里面是机关,在密室里藏有数不清的宝藏,以及很多的古董。

第三层是核心,除了眼前他们所在的冷冻区域外,里面还藏有关于科技、农业、人文等各种资料的区域。

第四层则全是今日他们看见的蓝色液体,上面介绍了蓝色液体的用途。

怜月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袁景看见她脸色煞白:“你怎么了?”

怜月道:“下面全是蓝色的毒液。”

陆询皱眉:“什么意思?”

怜月呼出一口气:“就是字面的意思。”

她道:“那些毒液,身体中没有抗体,触之即死。”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除了上任长留王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能走出来的原因。

怜月瞥了一眼陆询,刚才他单独下来面对那些蝴蝶,还没有一点事情。

这死男人命真大。

怜月道:“你们要寻的长生药应该是没有了,可若是想要剧毒的药,可以抓几只蝴蝶出去。”

陆询:“你没在哄我?”

怜月道:“不信你就去找,可若是误触到什么机关,把你送到第四层,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陆询扯了扯嘴角。

袁景道:“上面说了什么?”

怜月只道:“先跟我来吧。”

袁景颔首:“好。”

怜月率先往一些资料的区域走,果然见到里面是书。

顾权准备将架子的书拿起来,手指只是轻轻一触碰,眼前的书就变成了粉尘散开了。

众人沉默。

除此之外,在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散发着蓝光的屏幕,她伸手触碰,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请输入要查找的资料。”

怜月:“……”

陆询道:“这是什么妖怪?”

刚才他们便已经听到了这个声音,只是后来看见门开了之后,见到了几排的透明棺材,便将这件事给忘记了。

此时再次听到,便忍不住问了出来。

怜月道:“不是妖怪,是科技。”

陆询:“你知道些什么?”

他眼神微眯:“你既然认识上面的文字,对这里又很了解,小月,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怜月道:“这个等我们出去在解释。”

她先搜索了关于地宫的来历,得知了这样的地宫并不止一座,是地上留存的人类火种。在修建地宫之时,当时使用的所有材料都是用宇宙的尺度来计算寿命的,以当时的科技,能确保地宫能留存几十万年而不灭。

而几十万年在宇宙的尺度上来看,也仅仅是弹指一挥间。

至于这个机器还能用,是因为用的能量是核能,核也在下面第四层。

当然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怜月道:“这里即将下沉,什么时候在重新出现不得而知,得尽快出去。”

她又问:“阿景,你可能过目不忘?”

袁景:“可以,怎么了?”

怜月便搜了几个需要的配方,念出来让他们也帮忙记下来,然后赶紧道:“快跟我来。”

既然地宫是属于“火种”的定位,因此是有种子的区域,怜月按照之前看到的地宫地图寻找到种子区域,便果真见到了很多的种子,它们被特殊容器给装着。

她快速的锁定了产量高的种子,除了改良的麦子和稻子,还有玉米红薯南瓜土豆等等。

这些种子是被某种透明的盒子装着,大概是有巴掌大小,密封得很严实,看着并没有损坏。她将自己挑选的种子塞到三个大男人的手中,让他们帮忙拿着,自己也拿了一些,便道:“可以走了。”

里面或许还有更高产的农作物,可怜月并不认识,加上身处的时代太落后,人口也稀少,便没有贪心,等再之后的人来拿吧。

陆询看着手中的东西,倒是没有马上询问这些是什么东西,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只道:“从哪里出去?”

怜月:“跟我来。”

她便走在前面带路,由于看过地宫里面的地图,因此出去的路上走得很顺利。

到了一个升降梯:“从这里上去,出口就是寻仙湖,里面有悬尸,湖底应该有什么东西,你们小心点,这盒子你们别弄丢了,很重要的。”

陆询冷笑:“命没有这几个破盒子里装的东西重要?”

怜月清了清嗓子:“当然是命重要。”

陆询:“哼。”

他回头看了一眼:“经过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直接就这么回去了?”

他们都没有待多长时间,什么好东西都没拿到,就走了,多少有点遗憾。

怜月:“从那扇核心区域的门打开之后,留给我们的时间本就不多,我才不想跟着地宫沉入地底。”

顾权懒洋洋道:“你若是遗憾,你自己留下来。”

陆询:“……”

于是众人坐着升降梯离开,隔了半刻钟,四人感觉一阵地动山摇,一股推力出现,他们被从出口推进了水中。

刚出去,水下的机关启动,箭雨朝着他们飞来。

之前傅灵风应该就是被暗器所伤。

好在众人的武功不低,倒是没有受伤。

怜月游到了岸边,被袁景伸手给拉上了岸。

顾权和陆询亦都上了岸,正目光凝重地看着水面。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周围地动山摇,就像是地龙翻身。

动静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停止了。

寻仙湖恢复了平静。

怜月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啧,可惜了。

地宫里的东西,若是全部拿出来,这世界能重新变一个天地,可能是出于保护里面的“火种”和里面被冷冻的人的目的,在那扇核心地带的门被打开之后,留给他们待在里面的时间只有一个时辰,之后,地宫就会下沉消失。

如此说来这寻仙湖名字倒是取得还真不错。

上个被毁灭的文明所遗留下来的东西,对于这个文明的人而言,确实算得上神仙手段了。

怜月正叹息呢,便感觉到了后背拔凉。她僵硬回头,见三人都探究的看着她。

她问:“怎,怎么了?”

袁景:“没事。”

由于寻仙湖很大,此时又是晚上,因此袁景提议:“我们找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与其他人汇合。”

陆询:“行。”

顾权颔首。

见其他人都没意见,怜月自然也没意见。

于是众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比较平坦的位置,寻了木柴将火堆给生了起来。

众人的衣裳湿漉漉,袁景不放心怜月的伤口,跪坐在她面前,给她重新处理。

怜月道:“我没事,你应该去看看阿权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袁景淡淡道:“他皮糙肉厚,没关系。”

顾权:“……”

陆询则自顾自的脱下了外衣拧干,去烤干自己的衣裳,露出了健壮的身材。

怜月猜测,如果不是因为有旁人,他此时能将所有衣裳都脱了,用火烘干衣裳。

他真能出这种事。

陆询凉凉看了顾权一眼,嫌弃道:“几个蝼蚁,也能负伤,差劲。”

怜月:“你说话能不能夹枪带棒?”

陆询冷脸:“不能。”

顾权此时眼神微眯,挪到了怜月的身边,叹了一口气:“小月,没关系的,你不要因为我而跟他生气,我并没有在意,确实是我太轻敌了,都怪我不好。”

怜月道:“不是你的错。”

顾权垂眸,桃花眼湿漉漉的,就像小狗一样,搂住了她的腰,下巴低在她肩膀上,说道:“小月,我伤口疼。”

怜月瞬间慌乱了:“你的伤口没有沾上蝴蝶上毒物吧?”

顾权委屈:“不知道,就是疼。”

袁景已经帮怜月包扎好了伤口,见状神色一敛,倒是没有说什么。

陆询则被顾权的动作气到了:“你这样抱着我夫人,顾侯,不妥吧?”

顾权呛声道:“你明面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小月已经死了丈夫 ,她现在和谁在一起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别管得太宽了。”

陆询:“呵。”

怜月却没有理会两人的吵嘴,紧张兮兮的要去脱顾权的衣裳:“我看看伤口。”

顾权很顺从:“嗯。”

在怜月扒他的上衣的时候,挑衅的看了陆询一眼。

陆询眼神阴狠,心中起了杀意。

怜月检查了之后说道:“你的伤口没有崩开,看上去还好。”

顾权:“可是很疼。”

他垂眸,睫毛颤了颤,看上去整个人有些脆弱。

陆询:“……”

装什么?

他煞风景的问怜月:“你现在可以说说,关于地宫的事情,以及你让我们带出来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了吧?”

当时在里面他什么都不问的原因是,里面的东西全部不认识,而怜月却并不觉得陌生,很多时候她的表情都在紧张和恍然大悟,搞的他也紧张兮兮的,不敢多问。

加上里面也确实没见到什么长生药,只有发着蓝光的剧毒蝴蝶、透明棺材,就连书都成为了尘埃,能拿出来的也就是这些透明盒子里装的东西。

至于那些财宝,反倒没有什么可惜的。

怜月:“那个,说来话长……”

陆询:“不急,你可以慢慢说。”

怜月:“行,容我想一想。”

陆询看见她低头,微微一笑:“你最好说实话,别瞎编。”

怜月:“……”

作者有话说:以后背景不乱搞了,害[菜狗][菜狗]

第147章

要怎么编得需要认真的想想。

她想起了之前看见的空的冷冻仓, 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来历。

蓝色发光的液体,也并不像她之前跟他们说的那样, 只是单纯的毒药。

在地宫的时候,里面有介绍过蓝色液体的作用, 如果身体里面没有抗体, 就是无解的剧毒,如果有抗体,就是致使人沉睡休眠的液体。

因此传闻中地宫有长生药并不能说是假的。

长生也不是真正的长生, 只是用科技将人某一个阶段冻结起来,在合适的时候进行解冻,仅此而已。

不过她看见冷冻仓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上面说这蓝色液体是她搞出来的, 可是她没有一点的记忆, 或许只是同名同姓。

怜月皱眉, 那她真的是穿越吗?

算了, 不管了,不重要了。

无论是从冷冻仓里出来,还是穿越来到了这里, 她都已经回不去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询,又瞄了一眼袁景和顾权。

哎呀, 该怎么解释啊。

陆询:“想好怎么说了没有?”

怜月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

她往火旁靠了靠, 伸手去烤火,开始编了:“这个地宫就是上古时代的产物, 当时是真的有神仙,他们有诡谲的手段,能万里灭一城, 拥有让山川易行、江河改道、千里传音、一日千里的手段,而你们在地宫听到的声音,就是上古时代的留声。”

陆询冷着脸看着她,嘴角却撤出一个讽刺的笑:“继续说。”

怜月:“要继续说吗?我看你并不信。”

死男人,还是那么大男子主义,哼。

顾权凑到怜月面前,软声说道:“小月,他不信我信,我已经在地宫里面亲眼见过了,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他回头看向袁景:“是吧,阿景。”

袁景:“嗯。”

陆询:“……”

怜月看着顾权突然变成粘人的小狗,心中乐开了花,原来看男人吃醋这么有意思:“阿权最好了。”

陆询冷笑了一声:“行,你继续说。”

她倒是不怎么想解释的,毕竟编故事真的很难,编不好就会别人揭穿。

怜月道:“我所在的小部族,便崇尚神明,是给神明守墓的,而我是族中的祭师,从小就学习上古文字,原本也是要守墓的,可后来出现天灾,族人死得死散的散,我也四处流离,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既然要编,就给自己编一个厉害点的身份,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继续编:“不过我以前也以为神明之时只是族中老古板的臆想,却在这里看见了神迹,我也很震惊的。”

话落,周围都很安静。

风吹过,卷起了怜月的提前碎发,有点尴尬。

陆询:“就勉强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怜月点头:“是真的。”

陆询指着他们费了很大劲才拿出来的盒子:“这里面是什么?”

怜月:“种子。”

陆询看着她,眼神微眯。

怜月解释道:“上面有介绍的,我拿出来的是当时很高产的粮食,只要将这些种子给种出来,就不用担心百姓会挨饿了。”

袁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他伸手,握住了女郎的手。

怜月:“嗯?”

他敛目:“没什么,给你暖暖手。”

夜晚的风还是冷得,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欣赏对方的美貌,便听见顾权的一声轻哼。

怜月回头,眼神后缩。

一只蓝色的蝴蝶静静扇合着翅膀,立在顾权的肩膀,蓝色的液体正顺着机器的纹路,流到了他的伤口处。

“这里怎么会有蝴蝶!”

她打掉蝴蝶,到了顾权身边扶住他,脸上着急,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怎么样?”

顾权道:“别哭。”

可是怎么能不急呢?

顾权的肌肤已经成为了粉色,耳朵尖尖也红得滴血,嘴唇却是白的,看上去马上就要不行了。

她哽咽:“怎么会这样?我被蝴蝶割伤,也没有要死掉的程度,你只是伤口沾到了一些,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身体的反应是装不了的。

顾权道:“可能我比较倒霉?”

袁景找出了解毒丸,递给他,说道:“先吃了解毒丸,看看有没有效。”

顾权知道自己的情况,将解毒丸给吃掉了。

可并没有用。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身体的已经提不起任何的力气,内力也像是被封住了,就好像真的要死了。

顾权没有想到,自己没有似乎死在地宫里,却出来之后大意之下,被蝴蝶所伤。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见到了怜月眼睛红红的。

别哭,傻瓜。

怜月见他眼睛下垂,就好像要闭眼了,若是闭眼了,他还能睁开眼睛吗?

她推推他:“别睡,你不能睡?”

泪眼朦胧中,她抬头看向袁景,哑声问:“为什么解毒丸对他没有用?”

袁景沉默。

他与顾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他比任何人都不想他死。

怜月又问:“为什么我没事?”

不期然的她回想起了刚才她忽略的问题,她被蝴蝶所伤中剧毒却没死,并不是解毒丸的原因,是不是说明她的身上是有抗体的。

毕竟在冷冻仓,有一个空仓底座下,当时冷冻的人和的同名同姓。

若那个人就是她呢?

她没有任何的记忆,可只有微弱的可能她也不能放过。

怜月抹掉眼泪,看向袁景:“扶着他。”

袁景问:“你要做什么?”

她道:“我既然没事,或许我可以救他。”

说话间怜月没有犹豫的拿刀割破自己的手腕,捏着顾权腮帮,将自己的血喂个了他。

袁景眼神心疼,到底没有说什么。

救人要紧。

而原本站在一旁看着顾权等死的陆询,见到怜月的行为,浑身的阴郁,冷冷开口:“何必救,让他死好了。”

怜月没吭声,刺痛的感觉,让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发现自己完全接受不了顾权的离开。

她不想顾权死。

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可顾权完全无法吞咽,怜月都要急死了,她顾不上其他,吸了一口血含着,低头渡给了顾权。

袁景眼神一深,看向了远处。

怜月并没有停留,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他将血液吞咽,便又重新吸血给他渡过去,完全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几次之后,顾权的嘴唇动了动,重新睁开了眼,眼睛带笑,声音沙哑:“小月,你是多想睡我,连我要死了,都不放过?”

怜月:“呜呜呜,你醒了,你真醒了!”

明明刚才已经不哭了,见到对方醒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袁景则起身,直接让顾权趟在了地上,伸手给怜月包扎伤口。

顾权神色紧张:“你做了什么?”

她道:“没什么,就是一点血而已,你没事就好,我没关系的,你现在好点了吗?”

顾权抱住了女郎,声音依旧很虚弱:“身体很热,很晕。”

她又些紧张:“你忍忍?”

顾权委屈的“嗯”了什么,低声道:“有两个碍眼的家伙在,我们也不能做些什么。”

怜月任由他抱着,心中慌乱的感觉却无论如何都下不去,赶紧也回抱着他:“阿权,我不能没有你。”

火堆没有人顾得上添柴,被风一吹,火就灭了,灰烬被风吹走,只留下了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

袁景为怜月包扎了伤口,眼神冷冷的看着陆询:“蝴蝶是你带出来了?”

陆询:“你亲眼看见了吗?”

袁景道:“否认就没有意思了,蝴蝶身上的毒药会发光,从寻仙湖到此处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发现它,是不是不合情理,只有人为的一种可能。”

怜月闻言回头,对着陆询怒目而视。

陆询倒是没有继续否认,扯了扯嘴角:“他想要我的命,我只是还击回去,怎么了?”

她恨恨道:“说好了不能内讧的!你违约了!”

陆询:“我们已经从地宫里出来了。”

他的目光阴冷的落在顾权身上:“他不仅杀我,还有夺妻之仇,所以我的夫人,你确定要这么护着他吗?”

想要刚刚女郎为对方喂血,陆询就嫉妒得发狂,有恨她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去救他。

陆询继续质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怜月:“对!”

她护着顾权,恨恨道:“阿权对我很好,一直都很好,不像你,你有了正妻和是侍妾,却还来招惹我。刚见面,你也不顾我的感受,甚至想要我的命。”

陆询的手都在发抖。

他呵了一声:“那还真是可惜了,没人真正地把他弄死,不然你得多伤心啊。”

怜月眼泪又想掉了。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如何说话最伤人心,陆询冷冷道:“韦怜月,你是现在才喜欢他的吗?还是早就对他心动了?”

怜月:“什么意思?”

陆询如蛇一般阴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痛恨:“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便已经三心二意,勾引他的时候你当我不存在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忍着你,只当你年轻贪色,把这件事情隐藏到了心里。”

怜月:“然后呢?”

她丝毫不在乎:“你有正妻有侍妾,我为什么不能有出来你以外的人?况且,你的心里面应该很清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背叛你,反而是你对我有隐藏,我从来不知道你的死是假的。我自始至终,都是在你的死讯传来,被你的正妻追杀,才有了别。”

陆询气急败坏:“什么正妻什么侍妾,我就你一个女人!”

怜月:“……”

就在怜月觉得理亏,不知道应该怎么吵回去之时,顾权握住了她的手:“小月。”

怜月立即回头:“怎么啦?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摇头:“没有。”

顾权的下巴抵在怜月的肩膀,鼻息喷洒在她的脖子白皙的肌肤上,声音依旧沙哑:“小月,他说得没错,是因为之前我想要杀他,所以他要杀我也是正常的。”

怜月道:“可这是暗算!”

陆询冷冷道:“当初我把顾侯当作兄弟,他亦是暗算我,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它可以我就不可以?”

顾权见怜月气得脸红,又捏捏她的手:“别气了,我不希望你生气,我不怪他,我杀他一次,他杀我一次,公平了,我知道你心里对他还有感情,我可以接受他的加入,不会让你为难。”

陆询:“……”

太茶了!

而怜月看见他明明差点死了,却还在为她着想,心里很是愧疚和心疼,口不择言道:“他当时还不如真死了算了。”

陆询冷笑:“我还不至于这么作践自己,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我什么时候缺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

怜月也没回头,她也算不缺男人!

袁景见顾权没事后,本想为他讨个公道,没想到女郎比他还急,便站在旁边看了一出好戏。

此时见人被气走,看不出神色,眼神却逐渐变冷。

第148章

火堆里的火星子都被风吹灭了, 怜月竟然觉得有点冷,紧抿着嘴唇,心情看上去并不是很好。

少了一个陆询而已,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之前还假死骗人呢。

顾权道:“小月,你若是不想他走, 就去追他吧, 他毕竟与你有过过去,别因为我而伤了你们的感情,我已经想通了, 不会在乱吃醋了。”

他的脸色虚弱,说话十分的勉强,完全看不出对于陆询的嫉妒, 若是往常, 他早就暴怒了。

怜月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是她不能在顾权身体还没有恢复的时候, 去追一个欺骗她的男人, 况且这个人还刚刚想要顾权的命。

她温声道:“我不会走的。”

顾权:“真不去追吗?”

怜月狠狠点头:“当然是你的伤势要紧。”

顾权低头,蹭了蹭她的脸,敛下了心中的得逞。

袁景重新将火堆给点燃, 又捡了些木柴回来,便冷淡的说道:“我去找点吃的。”

顾权巴不得他走:“去吧去吧。”

怜月回头:“注意安全。”

袁景点点头, 拿了剑, 便往林中走。

他身上依旧穿着青衫,身材颀长, 行走时风将衣摆吹起,扬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就像是无情的神明, 背影是清冷孤寂。

怜月多看了一会儿,顾权的手放到了她的身上,道:“小月,你的手还疼吗?”

“不疼。”

“是我不谨慎,若是我没有放松警惕,就不会让你的受伤的时候,还为我自伤身体。”

“我是真没事,一点血而已。”

顾权抿着嘴,将她搂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我舍不得你受伤。”

怜月小声说:“你没事就好。”

她刚才是真的急坏了。

顾权身上的热意还没有下去,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是粉红色的,女郎刚才也中毒了,知道其中的难受,便任由他抱着。

至于那些种子,带回去之后再研究怎么取出来吧。

另一边。

袁景已经找到了陆询,声音冷淡:“慢着。”

陆询回头。

袁景道:“伤了人就想走?”

陆询:“我知道你与顾权是少时好友,没想到关系好到能共同服侍一个女人,现在还要来为他讨好公道,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希望他去死呢。”

袁景:“废话少说,接招。”

他们的对照速度很快,连残影都很难捕捉,是真正的高手对招。

林间的树木很多,树叶被利器划过,簌簌地飘落。

顷刻间便对了几十招,两人皆有负伤。

陆询道:“你这是在自毁,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袁景没有说话,又朝着陆询出招。

这一次陆询不敢大意,谨慎应对,又是几百招过去,难分胜负。

漫天的树叶飞卷,就想是春日的凋零。

残叶飞到了怜月的脸上,她原本在顾权怀中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惊醒了过来,手指拿开手上的叶子,嘟囔道:“这落叶怎么像是被利器割了,缺口这么整齐。”

顾权道:“坏了。”

怜月从他怀里出来,面上不解:“怎么了?”

顾权强撑着起身,看向了林中:“他们打起来了。”

即便顾权受了伤,不过,此时毒素解了些,他的内力还是比怜月要好的,因此比怜月听觉更好。

怜月疑惑:“谁打起来了?”

顾权道:“阿景和陆询。”

怜月眼睛瞪圆:“他不是走了,阿景也去找吃的,怎么又撞上了。”

顾权:“先过去阻止他们。”

怜月:“好。”

顾权心沉到了谷底,两人的武功看上去已经很厉害了,这世间没有几个对手,可陆询偏偏是一个。

对方总归是比他们大了近十岁,武功又深不见底,无论他们谁单独和陆询对上,都不一定能讨得了好。

上次能得手,还是因为陆询对他没有设防,偷袭成功。

这次是正面对上,除非阿景是不想活了,要与他同归于尽。

袁景和陆询打斗的动静并不小,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此时他们都负了重伤,看上去极为的骇人,袁景原本要好的青衫被剑划破了几十道,上面染了鲜红的血,神色冷酷,浑身都像是天山的雪,如此的冷冽。

而陆询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浑身皆有负伤,就连脸上都被划了一刀,浑身阴冷,眼神中已经有了杀意。

“阿景。”

怜月跑到袁景的身边,对着陆询怒目而视:“你不是走了吗?为何又回来伤人性命?”

陆询嗤笑:“韦怜月,是他要来杀我,不是我要去杀他!你一来就指责我,未免太过于不分青红皂白!”

袁景道:“没错,是我要杀他!”

怜月一时语塞,看着陆询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她赶紧低头,问袁景:“为什么要杀他?”

袁景道:“他该死。”

陆询则看着怜月,他知道,倘若怜月则要他的命,他们三人联手,他今日难逃一死。

“你也想要我的命吗?”

“没有。”

她扯了扯袁景的衣角:“阿景。”

袁景脸色冰冷,可是去看怜月的时候,眼神又柔和了下来:“我没事。”

顾权目光落在怜月身上,此时他也能看得出来女郎说不想要陆询的命是真话,若是如此他与阿景一起联手对付陆询,说不定她会阻拦。

他看向袁景:“阿景,让他走。”

陆询已经是嘲讽的模样,眼神落在怜月身上,眼睛里的神色很是复杂,不知道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在女郎抬眸,正要与他的眼神对视的时候,又将目光移向了袁景。

怜月道:“之前在寻仙湖的动静并不小,地动山摇,这里除了我们,有可能还隐藏着别的势力?若是我们都受了重伤,难免不会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袁景看着怜月握着他衣襟的手指,白里透红,声音很软,说得煞有其事,偏偏让人无法否认有这种事情的可能性。

他问:“小月,若我执意要杀他,你会如何?”

怜月:“别。”

陆询则并不领情:“不想我死,难道你也妄想我和他们一样,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甘愿俯首吗?”

怜月:“我又没有勉强你,你若是喜欢我又放不下身段就直说,你要是真想回到我的身边重新服侍我,你还要看看我答不答应啊。”

陆询:“你想得倒是美。”

怜月冷哼一声,又转头看向袁景,见他面容依旧冷峻。

她总是不清楚袁景我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他身上有一种神秘感,女郎忍不住去探究却又不敢太探究的太过清楚,那像雾一样朦胧的感觉让人着迷。

就像是此时,怜月看不懂袁景的想法,她在阻止他,却也不能确定袁景会不会收手。她可以随意的跟我顾权和陆询表达自己的不满,甚至是怼回去。可是在袁景面前,她只会软言软语。

明明在拥有他,却好像随时都会失去。

怜月有些害怕。

袁景见她眼中的担忧,沉默了一会儿,冷淡道:“好,我听你的。”

怜月垂眸:“对不起。”

她不知道袁景为什么会追上来杀陆询,可是私心而言,她并不希望陆询谁死掉。

就在这时,陆询的下属已经寻来,持刃对他们怒目而视。

对于他们而言,顾权是背地里暗算的小人,而怜月也背叛了陆询,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陆询道:“撤。”

很快,他们的身影都消失在了林间,风卷起落叶,纷纷扬扬。

袁景没有去追,用剑撑住地面,嘴角溢出了血。

怜月:“阿景!”

陆询离开之后,怜月等人与众人汇合,寻仙湖之事便告一段落了。

回去途中遇到了几波人的袭击,不过都被下属门解决了。

众人皆有负伤,因此在交州停留了数日,好好的养了伤。

袁景受了内伤,休息几日也恢复不了,不过外伤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而顾权……

在交州的调理的这些时日,他缠着怜月一起泡了好几日的汤池,便又恢复了精神。

怜月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便启程回长安,而顾权和袁景也跟着一起前往。

而这些天九州传遍了仙人降生的传说,回去的途中,这些流言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顾权问:“要管吗?”

怜月摇头:“不用,让他们传,不是什么坏事。”

一回到长安,怜月便将种子自己对应的种植方法交给了少府,让少府的官员去民间寻找种田厉害的人,务必将得到的良种培育出来。

其实她也不确定,在那亘古的时间里,就连书已经被时间变成了粉末,这些留存的种子能不能发芽,并不确定。

希望没有白跑一趟。

回到长安之后,怜月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于是陷入了忙碌之中,忙得晕头转向,那些感情上的拉拉扯扯,反而被她抛到脑后。

至于陆询,他已经暴露了自己还活着的事情,索性没有在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情,开始带着心腹开始占领扩张地盘。

不到一月,他便拉起了数万的军队,与杨鉴对上了。

时间慢慢来到了夏至,小皇帝的病情加重,小小的人儿已经不能再坐起来,只能躺在床上,不大好了。

怜月去进宫看他,见他浑身跟皮包骨一样,想到了他也就这两天了,叹了一口气。

若是没有被下毒,小皇帝原本是可以正常长大的。

刘俞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怜月沉默,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俞说:“就算你不回答我也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可惜我这短暂的一生,都被困于一个宫殿里,看不见大漠孤烟,也看不见长河落日。”

怜月前两个月,她还能宽慰几句,此时,她许久才憋出一路:“陛下,看开点。”

小皇帝:“……”

第149章

夏至之后,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宫殿里的门窗都开着,站在里面的朝臣, 皆是被热得冒汗。

唯有小皇帝的脸上,是一片惨白, 就连嘴唇都是乌黑色。

怜月问:“陛下,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小皇帝:“有。”

丝毫不客气。

刘俞示意身边的太监将他扶起来,坐在床边,目光环视殿内的人。

今日来到他床前候着的, 除了国师长留王等人之外,还有在长安做官的各世家子弟。

这里都是怜月的心腹,还在她的追随者, 长安是属于他的。

他这一生都是傀儡。

而且再也长不大了。

这一切他竟然也不能怪眼前的这个女人, 不是她下得毒, 她也在尽心的保他的命, 恨不得他能多活就一点, 以稳固朝堂。

何其可悲?

小皇帝却没有叹气,五六岁的年纪,身上自带着皇室的威严。

“诸位爱卿, 孤的时间不多了,眼下, 孤年纪尚幼, 未来得及留有子嗣,若孤驾崩, 理应从宗室中过继子嗣来接替孤的位置。”

“然,撒上古有禅位制,孤欲效仿之, 选才能者为新的君主,诸位以为如何?”

朝臣纷纷稽首:“陛下圣明。”

小皇帝脸色其实不好,江山从自己的手中改了姓,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如今这九州,能安定江山的,最有可能的便是眼前的女君了。

他看了一眼顾权,明明长得俊美是高大,身手也很厉害,却最终折戟在女人身上,不然他才是最有可能成为新主的人选。

不过若是这样,这九州还不知道得继续乱多久。

刘俞问:“诸位爱卿,孤欲传位给女君,诸位可还有其他意义?”

顾权立即点头:“臣附议。”

长留王点头,其他朝臣便知道,女君已经搞定他了,紧接是国师邵情和袁景等人皆附议,被怜月提拔上来的赵绮罗、杜繁、崔清也紧跟着附议。

朝臣见状,也知道就算有人敢有异议,便是跟怜月做对,同时,也是国师和长留王做对。

众城皆是俯首:“微臣附议。”

宫殿里真是热,热得令人晕眩,小皇帝紧抿着嘴唇,谁也没看,看向了远处的天空。

他道:“虽然我孤并无子嗣,但是长留王与孤是表兄弟,与孤依旧是血亲,倘若长留王若是育有子嗣,可愿意记在孤的名下,孤给他赐姓为刘?”

明明是在问,实则是不甘心。

即便他不得不要禅位给了怜月,可顾权身上也皇室血脉,他的子嗣,自然也有皇室血脉。

长留王是韦怜月的裙下之臣,也就是说,他的孩子注定就是和下一任君王的孩子,只要将那孩子记载自己的名下,那么等到怜月百年后,最有可能继承天下的就是这个孩子 ,那么即便朝代更迭,刘氏的血脉也不会断绝。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顾权和怜月,又去看袁景和邵情的脸色。

怜月问:“这是陛下的心愿吗?”

刘俞:“是。”

她看向顾权:“等看长留王是否愿意。”

顾权没有将好处往外推的道理,因此朝着小皇帝稽首:“臣领旨。”

至于袁景和邵情是怎么像的,不重要,他向来是这样又争又抢的性子。

反正姓什么都不重要,都是她的种。

怜月倒是知道这小皇帝精得很,对于这件事还没有死心,故意当着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要求。

不过他人之将死,一个还没影的孩子的冠姓权,这个愿望满足他也未尝不可。

因此怜月也没有说什么了。

刘俞很高兴:“你就这么说定了。”

此时的天气已经很炎热了,小皇帝因为激动,苍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不自然的坨红。

他道:“来人,拿笔墨来,孤要亲自拟旨。”

这个时候便没有人忤逆他小皇帝了。

这一整天众人都在小皇帝的寝殿外候着,一直到了晚上,怜月也走了出去。

她这些日子已经见惯了生死,可是也不忍心看着一个几岁的娃娃在自己面前离开。

邵情走到怜月面前:“小月,对不住,没能帮你将陛下多留几个月。”

怜月::“你尽力了。”

小皇帝活着就是百姓的定心丸,诸侯们想要攻打长安,就是反贼,如今刘俞将皇位禅让,不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子。

只要不大乱就好了。

顾权与袁景走到了怜月的身边。

邵情又继续道:“昨日得来的消息,杨鉴被陆询打得节节败退,并身负重伤,若是不出意外,以陆询的能力,拿下弘农只是时间问题。”

顾权:“若是他打下了弘农,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就是长安。”

怜月道:“就算他真要和我打,我也奉陪。”

顾权挑眉:“你就不后悔当初在寻仙湖放了他?”

怜月:“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

袁景则没有说话。

在寻仙湖的时候,他与陆询交过手,以陆询的能力,的确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也是阻拦怜月统一九州的强敌。

当时若他早点解决了陆询,与对方在寻仙湖同归于尽,小月便没有对手了。

怜月见袁景垂眸,神色冷峻,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是却让她心里有些慌。

她扯了扯袁景的衣袖:“在想什么?”

袁景:“没事。”

但是怜月觉得他心里一定藏着事,就像上次在寻仙湖,他面上若无其事的说去找吃的,实际上是去杀陆询。

心慌啊。

怜月便凑到他身边说悄悄话:“阿景,不管将来有什么变动,我都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长长久久的,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袁景看着女郎期待的看着自己,点点头:“好。”

顾权有些不满:“你们两个又说什么悄悄话呢?”

上次在交州养伤,原本他以为自己能趁着受伤,与小月好好的温存,单独待上一段时间,谁知道最后是自己这位好兄弟手上,小月直接在阿景的床边照顾了好几日。

不爽!

怜月:“好了,别气了,你别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样不好。”

顾权撇嘴,显然是不认可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到底没有说什么了。

邵情则有些无奈:“你们到底有没有关注到这件事啊。”

怜月:“怎么了?”

邵情道:“决不能让陆询独吞了弘农,这块肉,我们自然也要分一杯羹,不然陆询成长起来,就更难对付了。”

袁景点头:“没错。”

顾权亦是颔首。

这倒是怜月没有想过的,她本不是什么好战分子,其实更想等秋收之后再做打算,可见三人都认可,便有些犹豫。她对于战争的敏锐度比不上这些长年征战的将军们,相对来说是有些优柔寡断的。

闻言她询问:“你们都觉得此时应该在杨鉴应对陆询的时候,也给他一个痛击?”

邵情:“别忘了,他想杀你,既然有仇,就不要犹豫。”

怜月正思考这件事,便听见寝殿中传来一阵宫女太监的哭声,太监从里面走了出来,抹着眼泪:“陛下,驾崩了。”

所有朝臣都跪在了地上,身后穿来一阵阵恸哭,似乎在为一个王朝的落幕而悲悯。

在原野上。

正在吃草的鹿似有所感,歪头看向了长安的方向。

鹿鸣阵阵。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宴请宾客的君王啊,又变成了谁?

小皇帝驾崩之后,整个长安都挂了白布,哀悼他的去世。

也不知道是哀悼的真是小皇帝,还是哀悼存续了几百年的王朝的失落。

刘俞去世后,礼官建议改国号为季汉,年号升平,沿用了银河为汉之意,被怜月应允了。

升平元年,小皇帝以帝王的规格下葬,号殇帝,由于是国哀,怜月将赋税再降一半。

七月,顾权自请攻打弘农,半月内拿下弘农周边数城,杨鉴战败之后再次失踪,没了踪迹。

八月,顾权凯旋,又遇丰收,百姓夹道欢迎。

十月,在朝臣再三催促下,韦怜月登上了至尊之位,成为了新一任女帝。

升平二年的三月,少府聘来的农户成功将从地宫寻来的粮食种子培育发芽,开始试种。

七月,躲藏了半年的杨鉴被陆询的人发现,被陆询若杀。

同月,陆询派使者来长安,送上了杨鉴的人头。

朝堂上,怜月看着使者打开的盒子,那人头发出腐烂的臭味,可他的样子,她就算是化成灰都认识。

唏嘘啊。

当初曾经差点要了她命的权贵,再次见面,确躲在了一个小小盒子里。

只是……

怜月看着陆询派来的使者,眉头紧锁:“陆询让你带一个死人的人头来做什么?”

挑衅她?

觉得这个死男人能杀了杨鉴,就能杀到长安,也要了她的命?

怜月脸极冷。

若是要战,那便战,何必用死人头来挑衅她。

使者道:“这是给您的聘礼。”

怜月:“聘礼?”

她想起了那死男人对他的态度,一脸的嫌弃,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骂她三心二意水性杨花,此时送来所谓的聘礼,是何意味?

不对,她现在已经是女帝,陆询却要娶她,而不是嫁她……

怜月突然起身:“我现在好歹也是女帝,还能嫁人?呵,竟然如此羞辱我!你回去告诉他,要打就打,我随时奉陪!”

使者:“……”

传言不是说这杨鉴不是女帝的仇人吗?为什么献上她仇人的人头之后,她反而更不高兴了。

作者有话说:小陆:老婆老婆,我错了,我帮你报仇,你理理我[可怜][可怜][可怜]

小月:羞辱我[问号][愤怒][666]

第150章

怜月最终拂袖而去。

使者被礼官不客气的请走。

一个女人成为新的帝王, 自是有很多的人看不顺眼,朝野间也不是无人写诗讽刺,可在拳头面前, 他们也只能闭嘴。

陆询竟然派人来讽刺她。

将对于她的不爽,放到了台面上。

气死了。

早知道当年就不顾及他的情谊了!

顾权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 他早就看陆询不顺眼了, 见怜月气呼呼的回到寝殿,便去寻她。

“陛下,你真要跟他打?臣去帮你杀了他。”

他早就接受了辅助怜月的身份, 叫起陛下来丝毫没扭捏,很自然的俯首称臣。

可是他的动作却没有臣子规矩,手握着怜月的腰, 从后面抱着, 下巴抵住她的肩膀, 带着讨好。

怜月:“你怎么来了?”

顾权道:“见你很生气, 不放心你。”

寝殿里原本伺候的宫女太监, 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怜月:“……”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的有眼色。

寝殿里没有外人,怜月坐回榻上,闷声道:“其实杨鉴死了, 我是很高兴的,可又觉得有些惆怅。”

顾权:“因为他不是死在你的手里?”

怜月:“应该吧。”

她继续道:“他数次逃生, 我以为还要找他很久, 没想到他就被陆询给杀死了,不能亲自杀了他, 有点可惜。”

其实主要还是自己以为很难死的人,被陆询这死男人轻易杀死了,这搁谁谁不难受啊。

顾权道:“你现在对陆询是什么态度?”

怜月:“他若是来犯, 我就奉陪到底!”

顾权将怜月抱起来,搂在怀中,试探地问:“你真的对他不会留情面?”

怜月斩钉截铁:“不会了!”

顾权冷哼了一声:“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怜月见他又在吃飞醋了,便转身去抱他:“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说来气人,不想提了。

顾权点头:“好,不提了。”

他将头埋在女郎的怀中:“不理他们了,趁此时闲着,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怜月刚见了杨鉴的人头,心里痛快,又被陆询这个狗男人气得不得劲,没有想干坏事的冲动,便伸手拦住了。

“别。”

顾权不满:“你是不是听到了陆询的消息,心里想着他,便不愿意和我亲热了。”

“没有啊。”

“就有。”

他拉着她滚上了榻,将人抵在上面,丝毫没有臣子对于女帝的尊重:“陛下,你不高兴,作为臣子,我有义务让你高兴。”

不知道顾权袁景他们是说了什么,最近他们都很有眼色,若是顾权来寻她,其他人就不出现,若是袁景来寻她,其他两人也不出现,很会照顾她的身体和心情了。

怜月攀着他的肩膀,闷声道:“你这是为了让我高兴吗?你这是满足你自己。”

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好了,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呢。”

顾权:“不要。”

他闷声道:“等过了明日,就轮到别人了。”

怜月:“轮到别人?”

她眼神微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权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没什么。”

怜月怀疑的看着顾权。

刚刚想生气他们的隐瞒,看见对方的脸,又泄气了。

这男人真会长啊,桃花眼看着她,就好像爱惨了她,很深情的样子,又长得太好,被他压在怀中禁锢着,反而成为了一种情趣。

顾权:“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怜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真的只有一会儿吗?你时间什么时候这么的短了?”

顾权:“额。”

怜月伸出食指,点点他的肩膀:“别想骗我,你每次说不会很久,都很久,要将我欺负惨了,你才开心。”

顾权可怜兮兮的:“陛下,我想。”

怜月狠心拒绝了:“我今日还要去地里看一眼,已经快要到秋收的时节了,得去看看那些粮食种子种出来是怎么样的。”

实际上之前崔清上过奏折,说那些粮食的种子,长得很快,在田里看上去受过·硕果累累。

而今日本就是要去看的。

已经跟崔清说好了。

顾权:“你就会找借口,就是不想和我亲热,心被那个远方的男人勾走了。”

嘴上是这样说的,却还是松开了她:“明日……明日你不准再躲。”

怜月:“你不是说明日就不是你了。”

顾权:“哼。”

他会偷。

反正最开始,他与她就是偷来着。

怜月:“……”

于是怜月便将情绪抛下,先去处理了一下奏折,才去了一趟地里。

顾权和怜月到的时候,见袁景和邵情也在,崔清正跟他们介绍,地里粮食成熟的时间。

他说:“再有五日,就可丰收。”

怜月他们来看的是种植稻子的“试验田”,眼前是一片金黄色的稻子,稻穗有半人高,上面的稻穗结的果实紧密饱满,差点就将稻穗压弯。

即便不会种田的人,见着眼前沉甸甸的稻穗,也会从心里感觉到高兴。

崔清道:“这个粮食的产量很高,若是推广开,往后天下的百姓,就不会再饿肚子了。”

再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良种,传闻女帝曾经如果寻仙湖,这种子是从那里得来了,这还真是上天赐下的良种啊。

袁景摘了一根稻穗下来,走到怜月面前,将稻穗递给她:“陛下。”

怜月接过,将一颗稻穗捻在手中,将里面的白色果实碾压出来,感觉到颗粒饱满,心中也是高兴。

她克制的赞美:“不错。”

至于上午被那个死男人派人气到的事情,就已经完全抛到脑后了,还很高兴的给照顾这些“试验田”的农人全都发下了赏赐。

只等着五日后的丰收了。

除了稻穗之外,还有土豆也成熟了,不过土豆埋在土里,只知道成熟之后果实有手掌大,并不清楚产量怎么样。

目前人才稀缺,少府专注于培养稻穗子和土豆,其他的粮食种子并没有进行培育。

不过若是将稻子和土豆种植出来,那么天下人温饱的问题,也就能解决了一大半。

怜月呼出了一口气:“也不枉我们当时亲自跑了一趟。”

顾权抱胸,正懒洋洋的看着稻田,道:“确实,将这东西拿回来,九死一生,不容易。”

当时他们差点都折在了寻仙湖。

邵情之前没有前往寻仙湖,不过在怜月他们回到长安之后,知道了地宫的事情,他们不仅遇见假死的陆询,还全部负伤,很是惨烈了。

他道:“下次这种事情,不可亲自去了,若是出现什么问题,九州又会陷入混乱。”

之前刘俞死后,得到他禅位给怜月一个女人,曾有人出来反叛,被无情的镇压,之后,那些有小心思的人,也都全部歇了心思,那些腐生也只敢背地里做诗骂她。

怜月道:“我死了,不还有你们。”

人嘛,总是会死的。

顾权:“陛下!”

怜月:“好吧,我不说了。”

袁景看着怜月,面上不显,眼神勾着一抹温柔的笑。

已经亲眼见过了粮食的情况,邵情提议五日后举办祭祀,通知官员到场,前来一起见证眼前的粮食丰收。

他道:“朝野间不乏说陛下你得位不正,此前你得了民心,可还是有人不服,若是将这粮食现世,这便是莫大的功绩,便无人再好置喙陛下的权威。”

袁景点头:“没错。”

只要巩固了怜月帝王的地位,才能让四方来俯。

顾权没有发表意见,不过看样子也是这样想的。

见状,怜月应允了。

只等到五日后。

崔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负责这粮食的事情,自然也知道粮食意味着什么,心里早就认可了怜月女帝的地位了。

等怜月重新回到未央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留下众人在宫中吃饭,一直到戌时末才散。

顾权见怜月神色疲倦,到底舍不得晚上再留下来闹她。

怜月也乐得清净。

顾权如今住在原先怜月住的大司马府;邵情原本是住在宫中照顾先帝,不过后来顾权专门给他找了一处宅院给他住,便搬出了未央宫;袁景则自己找了一个庭院住着。

他们都有自己的落脚处,只是偶尔会留宿宫中好几日。

嗯……

然而到了亥时,顾权又折了回来,让宫女通传。

怜月很少见到对方会让人通传,他平时都是想来了就自己进来,凭着他那张好看的脸,她也格外能忍,没想到竟然守起了规矩。

她有点不妙:“让他进来吧。”

宫女出去通传,很快男人就走了进来,低垂着眉眼,声音暗哑:“陛下。”

怜月抬头。

在灯光下,他的模样依旧很好看,可是她感觉很怪异。

他走到怜月面前,身后搂住了她的腰:“陛下,我想你了。”

怜月笑道:“才离开没一个时辰呢。”

男人捧着她的脸,凑上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揉着她的腰身,浑身带着一股苦松的味道。

周围已经没有了旁人,他抱着他到了床上,放下了帷幔。

“陛下。”

“嗯?”

怜月被吻得失神。

他道:“我们玩点好玩的?”

怜月疑惑:“什么?”

男人拿出一根白色的眼罩,为她轻轻的覆上,语气很轻:“陛下,我会服侍好你的。”

他的声音很哑,说着边亲她,边去解开衣裳。

怜月眼前一片黑暗,浑身有种被蛇盯上的冷意,她感觉对方握着她的腰,俯身吻住她的嘴唇、脖子,然后继续往下。

她攀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喟叹了一声:“陛下,你还真是,软得不行。”

怜月的手在他的身上摸了摸,然后摸到了腹部的伤疤。

诶?

等等等等,不太对。

男人也不阻止,闷笑道:“你倒是相信他,还是,你就喜欢这个情趣?”

怜月:“……”

她气得要去摘眼罩,被这该死的男人阻止了。

他低低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从我一进来,你就认出来了。”

怜月刚准备反驳,就被对方捏住下巴,狠狠得亲了上去。

呜呜,粗鲁!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五十万字了!

第151章

这该死的男人的吻, 又急又凶又狠,苦松在口中萦绕,让她生出了恼意。她猛地将人一推, 对方压制着她,并没有推动, 反而被借力顶了上来。

怜月:“……”

男人闷哼了一声, 咬紧牙关冷笑:“怎么,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陛下,你的心还真是狠啊。”

他双手撑在床上,整个人都笼罩着她, 呼吸的热意喷在她的脸上, 冰冷的手指却在她的身上游走。

怜月的眼睛被眼罩遮盖, 什么也看不见, 因此感官更加的灵敏。

她感觉自己浑身紧绷, 肌肤也变得更加的敏感,那手坏得很,一下就将她揉软了。

她被继续亲吻着, 死男人吻技高超,很会换气, 嘴好像黏在了身上, 似乎要将她吻透,吻得眼里只有他, 再看不减见旁人。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不知道?”对方笑了,“陛下,现在还在装傻。”

“……”

男人拿着她的手放到他的腹部, 那个丑陋的疤痕处,让她的手掌紧紧贴着。

怜月再次想收回手,却听见他的一声闷哼,耳边是他冰冷黏腻的声音:“陛下,你好好认认,我是谁!”

“是阿权。”她故意凑了上去,贴着他,娇气问,“你今日怎么了,明明说不要了,我还任由你与我一起,你却一边欺负我一边胡言乱语,现在又问我你是谁,你怎么不讲道理。”

对方“啧”了一声,揉着她的细腰:“陛下,你还真是会装,让人自愧不如。”

“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吗?”

“……”

“你可不是一个糊涂的人。”

“……”

“陛下!”

怜月被他俯身重重的一碾,浑身哆嗦了一下,忍无可忍的推他:“你够了,别说了!”

他冷哼:“恼羞成怒了?”

怜月:“陆询,你混蛋!”

陆询又吻了下来。

他的身体十分强壮,两人有很明显的身高差,对方似乎觉得压着她吻,吻得不够痛快,又轻巧地将她给捞起来。

怜月眼睛怎么也看不见,被他固定着亲吻,这次毫无章法,就像是一只恶狼!

许久分开。

怜月骂他:“你混蛋!”

陆询:“我一直就是混蛋,你也一直都知道的,陛下。”

怜月想起了以前还是他侍妾时,那时他也确实是一个混蛋,可是现在更混蛋。

她道:“你竟然扮成仇人的样子来见我。”

陆询:“有何不可?”

怜月小声骂了一句:“所以你就是混蛋!”

陆询一想到自己扮成顾权,就可以轻易的进入怜月的寝殿,心里就一阵烦闷。

“行。”他道,“混蛋就该有混蛋的样子。”

陆询将她转身,握着她的腰,亲吻她的后背,肩膀:“我知道你最喜欢这样。”

怜月:“我没有。”

陆询:“可是你浑身都在激动兴奋,你兴奋的样子瞒不住我。”

怜月眼前的眼罩盖在她的眼睛上,她越是看不清楚,越是紧张。

对方的吻落在她的脊背,就像是蛇在身上爬过一样,浑身受不住,她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

怜月手指蜷缩,揪住了被褥,骂道:“陆询,你今日派使者来羞辱我还不够,还易容成你的仇人来羞辱我,你贱不贱?”

陆询:“我何时羞辱你了?”

怜月:“今日你拿了人头挑衅我,如今又来我的寝殿挑衅我,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想杀我,易如反掌?”

陆询:“……”

怜月:“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她又继续骂道:“你这个混蛋,不敢以真面目见人的小人,我当初就不应该拦着阿景杀你,你就应该去死,枉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情!”

陆询:“所以你知道是我,却不躲,若不是你摸到了我身上的这疤痕,你是准备睡了就不认账?”

怜月骂道:“对!”

陆询:“呵。”

她继续骂:“而且,你身上的疤丑死了,谁要摸啊!”

陆询愤怒了,又将她翻身亲吻,含糊的声音掩盖不住愤怒:“你明明知道这是谁伤的我!”

怜月音调降下:“那也丑。”

心里有点后悔。

陆询松开:“你嫌弃我。”

怜月声音更小了:“你都不敢露出真面目,我嫌弃你,讨厌你,不应该吗?”

陆询撕开脸上的伪装,也摘了她的眼罩,捏着她的下巴,眼神阴冷的看着她:“我以为你就喜欢这样的调调,毕竟我不在的那些日子,你和他不就是这样玩的?”

他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女人,开始翻旧账:“我的身形是与顾权有些像,可你我日日夜夜缠绵,对我的身体最是熟悉不够,即便你最开始认错,你摸着他的身体,也能认出来了,陛下。”

怜月:“……”

陆询冷冷自嘲:“如今也多亏了我与他的身形相似,不然,我也不能瞒过你未央宫的守卫、太监,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怜月有点心虚:“你怎么会知道……”

陆询继续吻她,声音含糊:“陛下,你猜我怎么会知道,我在监视你啊。”

怜月:“你在我身边按了细作!”

陆询:“当然。”

她一愣,然后怒了:“你既然有时间监视我,你就看着我和他们在一起,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说我背叛你!”

陆询再次拿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那丑陋的疤痕上:“你说呢,陛下,你难道不知道顾权下手的狠毒?当时我的丹田受损,武功尽失,若是我贸然出现,我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他眼睛通红:“况且他当时已经对陛下觊觎良久了。”

怜月:“……”

心虚。

这腹部的伤很重,是致命伤,若不是他命硬,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陆询冰凉的手掐住了怜月的脖子:“陛下,你当时为什么不能等等我,等我回来找你。”

他说:“我真的很恨,可是陛下,我更想要你。”

怜月在陆询面前总是有一点底气不足,可是她想到了之前陆询的决绝:“你才不想我呢!那日你说走就走了,都不愿意留下来。你说你是不会和我在一起的,这些我都没忘。”

陆询问:“我不该生气吗?”

他停了下来,埋头在女郎的肩窝:“陛下,天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夺妻之恨!”

怜月:“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就是想与我睡觉,然后你离开,我当没事发生,两人分开,继续争锋相对,为了地盘打仗?”

分开?

他只听到了这个。

陆询:“你休想和我分开!”

怜月翻身坐在他身上,目光怀疑的看了他几眼,感觉有几分不对劲了:“你真不是来羞辱我的?”

陆询:“我没有。”

怜月不太信: “既然你不是为了羞辱我,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给我送人头挑衅我?”

陆询怎么也没有想到,怜月的脑子是怎们想的,皱眉:“我什么时候挑衅你了?他不是你的仇人吗?”

怜月:“是!”

陆询:“既然是你的仇人,你的仇人死了,你不是应该大快人心?为何你不仅不高兴,还把我的使者给轰走,现在还骂我!”

说起来这件事,怜月就可气了:“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位帝王,你的人来见我,在朝堂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说人头是给我的聘礼,还不算羞辱?我没直接杀了他都是我顾念当初我们之间的情谊了!”

陆询一愣:“我没有。”

随即他心中顿时怒火中烧。

好好好。

他这底下的人竟然敢阳奉阴违,若是怜月真的将他派来的使者杀了,今日他定然不会气冲冲的来讨说法,再次见面就是兵戈相见。

竟敢算计他。

陆询继续道:“看了是我得手下不想我放弃进攻长安,才会瞒着我搞了这么一出。”

怜月:“不是你?”

陆询:“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我也绝不会让下面的人羞辱你,你就算不是女帝,也是我的夫人,他这是以下犯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怜月看着他的样子,似乎的确不知情,自是猜到了些:“看来你的属下,希望你和我打起来,也好得一个从龙之功。”

陆询:“你知道就好。”

他冷笑:“你以一个女子的身份登上帝位,多少人想拉你下去,你心里清楚。”

怜月:“也包括你吗?”

她道:“你今天来,是和我露水情缘,还是为了什么?”

陆询:“你说呢?”

怜月道:“看在你帮我杀了杨鉴的份上,你这几日可以留在长安住些日子。你还记得我们从地宫里拿出来的种子么,还有五日便可以丰收,届时礼部会举行祭祀礼,我想你留下来观礼,之后再好好考虑我们的关系。”

她盯着他。

怜月并不清楚陆询是什么态度,可是和他对上……能打是能打,不过又会有多少的损失呢?

她只想招降。

今日对方来找她,会不会对她,还有些情宜?

陆询喉结滚动:“……好。”

怜月松了一口气,有些羞赧道:“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陆询低头看着身下的女郎,语气说得在镇定,脸上的坨红不散,眼睛里依旧带着水雾,和以前没什么两样,还是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陆询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含糊道:“不可以,还没让你舒服呢?”

这死男人!

怜月愤愤:“是你还没舒服够吧?”

陆询:“嗯。”

丝毫不要脸的承认了。

怜月被亲得说不出话,眼睛水润,被欺负得狠了,她哑声道:“我就应该叫人,抓了你这登徒子。”

陆询又“嗯”了一声,将人欺负得更狠。

他冰冷的手指抹掉她额头的细汗,低低道:“陛下,你怎么哭了?”

混蛋!那是生理泪水!

她低头,忍住了想要继续骂人的冲动,故意贴在了他的胸口,两只胳膊抱住男人的腰,示弱道:“陆询,其实我知道我这个帝王很虚,是因为顾权愿意让我到这个位置,因此我才登基地那么的顺利;若是那一天他醒悟了,想要自己当皇帝,我就危险了。”

陆询:“是么?”

怜月道:“你知道的,先帝去世时,还故意要将顾权将来的孩子认为义子,明面上是传位给我,实际上也给顾权留了后路。”

陆询静静地看着她:“陛下,你也染了帝王的坏毛病,疑心病如此的重,你对谁有过真情吗?”

怜月:“真情也需要制衡的。”

她语气软绵:“我需要有人帮忙制衡。”

陆询眯眼:“你还说五日后让我给你答案,你这分明就是已经给我安排好了自己的角色。”

怜月:“我不想只和你偷。”

陆询额头青筋暴起:“我和你不是偷!”

怜月立即改口:“哦。对。”

陆询:“……”

作者有话说:小陆:谁还记得我才是正宫[化了][化了][愤怒][愤怒]

第152章

等一切都停止, 陆询为了她抹掉额头上的细汗,然后双臂搂着她的腰,贪恋的埋在她肩膀, 让人很难觉得对方对她没有情谊。

怜月伸手回抱,却没有说话。

陆询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怜月:“嗯?”

陆询道:“我明明发誓, 对你不在意了, 不关注你的一切,可我做不到,现在还不要脸的扮作别人来寻你, 是不是很让人唾弃?”

怜月:“我又没说。”

陆询看着她,她的脸红扑扑的 ,眼睛明亮而水润 , 于是他去亲吻她的脖子, 在她的肌肤上蜻蜓点水, 适合只要将她拆吞入腹那么他们永远就不会再分离了 。

于是慢慢的亲吻又变了意味, 变成了啃噬。

怜月:“……”

这个该死的男人, 精力怎么可以这样旺盛!

她赶紧道:“我身体都软了,你不能再继续,纵欲对身体可不好。”

陆询哼了一声:“陛下纵欲的人可不是我, 我除了你就没碰过其他的女人 ,现在终于有机会, 你却不愿意满足我吗?”

怜月:“……你还真是一个混蛋啊!”

她脸上气呼呼的, 骂人的时候却很娇,她到底是在骂人还是调情,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总而言之,陆询是混蛋,总没错的!

陆询亲亲她, 又搂紧,眯眼质问:“对了陛下,你让我留在长安以什么身份留下来?你能保证顾权和袁景不会杀我吗?我和他们不仅是情敌这么简单,还是仇人,倘若他们要杀我,陛下,你可会护着我?”

怜月:“会。”

她的回答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陆询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的回答会这么干脆,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转念一想,刚刚怜月提及的事,她想要制衡,如此她的做法也不难理解。

陆询的心里其实也不是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怜月会护着他并非是因为什么情爱,而是因为他有用。

见陆询冷着脸不说话,怜月眨了眨眼睛,疑惑:“那你要留下来吗?”

陆询道:“我呆在长安城中,很有可能面临死亡的威胁,你知道的,如果我选择留下来,究竟冒了多大的风险。”

怜月:“嗯。”

陆询:“我答应你五日之后会参加长安的祭天礼,不过我暂时不能留下来。”

怜月:“为什么?你这么怕死吗? ”

陆询:“陛下,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怜月尴尬的咳了咳,他一提起这个事情,就会让她忍不住心虚和愧疚。

她道:“好,五日后我希望你来,不要失约。”

不管眼前的这个男人带着何种目的来接近她,她都愿意给一个机会。

陆询虽然有短暂的坠入到低谷,用了一年多的时间韬光养晦,之后又花了不到一年的时间重新站到了权力巅峰。

别看怜月现在是成为了女帝,也得到了小皇帝的禅位,这一切都是基于顾权等人与她联盟的原因,是合作关系而非是武力一统,因此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对于九州的统治,还是比较薄弱的。

没有当初答应联盟的基础,怜月现在也只是一方诸侯 。

不过怜月并没有当一个铁血帝王的心思,她现在要做的也仅仅是想要九州暂时脱离战乱饥荒。因此她对于能够威胁她做这件事情的诸侯,是能安抚的安抚,能哄的就哄 。若是安抚不了,不愿意顺服的人,她才会想着武力镇压。

杨鉴和她是仇人,两个人之间有没有什么情谊,只有仇恨,不可能招安,因此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怜月最开始的设想里,她最大的敌人应该是杨鉴,而非陆询。

谁知道陆询活着,还抢夺了杨鉴的地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

不过这样也好,与陆询有仇的是顾权,又不是她,她还是希望,她与他别兵戈相见。

让陆询五日后参加祭祀,是为了让他知道这天下百姓的夙愿。

怜月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含糊说道:“你快说好,五日后绝不失约。”

陆询:“好。 ”

他回抱了她,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还有话没说清,怜月却没去点破,她还是有自己的小情绪的。

之后,陆询又重新易容,让宫人用将水拿进来,之后帮她清理好睡去,便离开了。

回到了驻扎的营帐,陆询就扯掉了面具,浑身的阴郁。

算计他?

哼,看来他得清理门户了。

翌日。

怜月醒来之后,揉了揉眼睛,宫人为她服侍着穿衣,她脑子还有一点懵懵的。

对了。

昨夜陆询这混蛋伪装成了顾权,前来找她了。

怜月便问:“国师现在在何处?”

她得找邵情来帮她想想办法,毕竟顾权和陆询有丑,袁景上次不知道为何又要杀陆询,在怜月看来似乎只有邵情与陆询没有那么大的仇怨。

若让陆询来长安观礼,则需要找对方帮忙调和关系。

宫人道:“陛下,可要宣国师前来觐见?”

怜月:“宣吧。”

她洗漱了之后,吃了点心,便去处理政事了。

隔了没有半个时辰,邵情便来了。

邵情来的时候,怜月正在处理关于水患的事情,便么有抬头。

“陛下。”

“坐吧。”

邵情便坐在怜月的身侧,看着她批复完了之后,询问:“你叫臣前来,是所为何事?”

以他对她的了解,若是平常她可不会召见她。

怜月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眯眼试探:“国师,你对于陆询之人是什么看法?”

邵情:“昨日你不是说,若是他要打,就随时奉陪?”

怜月:“……”

咳咳。

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若是没有打的必要,还还是安心发展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呢?”

邵情:“他什么时候来找你了,昨晚?是在昨晚的什么时候?”

这么敏锐!

怜月:“你怎么知道,你在我身边也安插了眼线?”

邵情:“陛下!”

他眼睛微眯:“你是准备和他旧情复燃?”

怜月:“……”

邵情深吸了一口气:“你说过,不会再有别人。”

怜月:“没别人。”

她有些心虚:“他对于我不一样,即便以前他有隐瞒,可是他确实,在我很难的时候,给了我帮助,不然,我现在还不认识这里的文字呢。”

邵情:“陛下,那你来文我做什么?”

怜月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软和,好声好气道:“子离,你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你知道的,阿权和阿景都对陆询有很大的敌意,若是他们知道我有想和他重修于好的想法,一定会生气的……”

“陛下,你就不担心我生气吗?”

“我没有。”

她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你和陆询没有什么仇怨,不一直反对。”

邵情毕竟比怜月虚长了几岁,心里已经气炸了,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情绪:“陛下,你有没有想过,对于你来说我和他没有仇怨,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与他是情敌?”

怜月:“……”

邵情见她神色萎靡,不是很高兴,沉默了一会儿,便道:“你说说,你想和他和好,是为什么,你说是没有隐瞒,我就帮你想办法。”

怜月:“真的?”

邵情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怜月便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我心里清楚,这全天下若说谁最了解我,那个人一定是国师了,我有你们帮忙,是完全不害怕陆询进攻长安。可我们与他相安无事还好,若是打起来耗费巨大。”

她低低道:“父母将孩子养大,要十几二十年,长成了一个青壮,可上了战场,相互搏杀,不是你杀了别人的儿女,便是他杀了你的亲友。倘若这样的战争原本可以避免,或者打了一半,上面的人握手言和,那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不就是白白牺牲了?原本可以不打的仗,那就不应该开始。”

邵情握着她的手,疑惑道:“你为什么笃定,你会和他握手言和?”

怜月:“……”

邵情:“昨夜他的确来找过你。”

怜月:“没错。”

她看着邵情:“他答应我四日后,会出席祭祀。”

邵情:“陛下,你的一切,只是出于大义,而非私心?”

怜月:“私心比较多。”

邵情:“……你还不如不这么老实,你以前不是很会说慌骗人的吗?”

怜月:“我不想骗你,只是在私心中,又掺杂着其他的考量。”

邵情:“容我再想想。”

他并不希望在有人加入,分走怜月的注意力。

可是这个人是陆询,原本就与她有关系,当初死掉了就死掉了,一个死人再怎么不会跳出来争,偏偏他还活着。

他们本来就有情谊,若是阻止,说不定会物极必反,让她越来越上心,还不如一开始就表现得大度些。

怜月并不知道邵情的想法,她咬着嘴唇,又扯了扯他的衣摆,好声好气道:“子离,你帮帮我,我知道你会很为难,可是我真害怕自己去跟阿权和阿景说,他们肯定会很生气。”

邵情:“你就不怕我生气?”

怜月:“……怕。”

她道:“可是你比他们都成熟。”

邵情:“你是说我比他们都要老?”

怜月:“我没有。”

作者有话说:换成双拼输入法了,打字慢慢的,还有点卡文

嘻嘻,正文完结倒计时,啊啊终于[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53章

怜月委委屈屈的卖惨, 看起来超级可怜的,让人不忍心去拒绝。

邵情:“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帝?”

怜月:“女帝怎么了,女帝就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了吗?子离你就行行好, 帮帮我,你最好了。”

有事求着他就是最好的了, 往日没有事情求着他的时候, 就从来没想着他。

邵情扯了扯嘴角:“陛下,你确定,你一定要和他好?”

怜月眨了眨眼睛, 意思显而易见。

他道:“帮陛下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怜月:“你要什么好处?”

邵情:“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怜月见状反应了过来:“意思是你答应了?”

邵情:“嗯。”

他看着怜月毫不掩饰的高兴, 心脏在抽疼, 便下意识的捂着心疼, 垂下了眉眼。

“你就这么高兴吗?”

“没, 没有。”

邵情嘴角似笑非笑, 看上去无奈,又像是果然如此。

怜月不是什么傻子,她当然知道找他给情敌帮忙是一件非常可恨的事情。

她凑上去, 睁着一双眼睛盯着他,手又握住了邵情的手, 好声好气的哄着他:“子离, 我知道这样真的很不好,你放心好了, 他在我心里的分量,可没有你重,你帮了我很多, 我都记在心里的,我也最最信任你,我之前出门,也放心让你帮我守着长安,帮我守着先帝,可还没有旁人有这个待遇。”

邵情:“好像有点道理,原来你叫我做事是因为信任我,而不是故意让我帮你干活还不用给钱?”

怜月震惊:“你就这么想我的!”

邵情:“哦,不然呢?”

怜月眯着眼,凑上去扯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拉近:“我是真心喜欢你,信任你的!”

邵情乐了,拿着她的手放在她的胸口,道:“不如你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你说这话的时候,良心会不会痛?”

怜月抿嘴:“哼!”

她就知道哄不了这些男人。

邵情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再说话。

怜月原本就想要人帮忙,自然不会真的生气,她又凑上前:“子离……”

邵情:“干嘛?”

她软乎乎的贴着他的脸,蹭了蹭:“帮帮我。”

邵情压下心中的酸涩,将她抱在怀中:“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么?”

怜月:“嗯。”

她又蹭了蹭:“谢谢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邵情就走了,怜月便又开始处理公务。

不知道为什么,公务怎么都处理不完,真的有很多很多。

她忙完之后已经到了晚上。

然后,原本应该会来找她的男人,一个都没来找她。

顾权靠在亭子的柱子前,双手抱胸,脸上阴沉如水:“她当初说过了不会有别人,现在又反悔,以后会不会还有别人?我去找她去!”

这坏女人!

就是做得少了!

还有精力去找其他的男人!不同意!不许!绝无可能!

邵情淡淡道:“你觉得你去了她就愿意放弃他了吗?”

顾权扯了扯嘴角。

他看向站在一旁显得风轻云淡的袁景:“阿景,你有什么想法?”

袁景敛目:“没什么想法。”

顾权则道:“早知道他命这么硬,当初就应该杀了他,不给他诈死的机会。”

邵情:“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你一开始做事不利索。”

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架势。

袁景:“好了。”

他转身:“我同意的陛下的决定,没有任何的意见。”

顾权:“阿景!”

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袁景问:“我们联合起来弄死他容易,可是他亦有真心追随他的手下,到时候再起战乱,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顾权:“……她就是贪色!”

他一想到怜月心中就气闷,偏偏更气闷的是,他们没有立场,比谁都没有立场,没有谁比陆询,更有底气站在她的身边。

陆询既然没死,他有名分。

邵情抿嘴:“我也同意了。”

顾权:“……”

呵。

他道:“我去找陛下。”

邵情:“去做什么?”

顾权:“要个说法。”

邵情道:“涉及在这件事上,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你去也没用,她顶多说几句好话哄你几句。”

他上前拍了拍顾权的肩膀:“看开点。”

顾权:“……这种事情怎么能看得开?”

邵情:“就算你看不开,不也忍下来了?”

顾权:“……”

邵情继续道:“反正当初你杀了他一次,他又杀你一次,怎么也算扯平了。”

他继续道:“况且,要说夺妻之仇,还是你夺了他的。”

顾权竟然无话可说。

袁景:“只要陆询活着,能够管输好他的手下,这件事,总归是利大于弊。”

顾权:“呵呵。”

为什么男人在成就一番大事的时候,为了合作,进行联姻就是政治手段,放在女帝身上,就那么的难以让人接受,不过是刀子没有割到自己的身上,疼的不是自己罢了。

顾权倒是知道男子三妻四妾,对于正妻的伤害了。可明明他也没有三妻四妾,这种事情怎么就报应在他的身上了。

不爽。

他还是不懂:“阿景什么时候竟然这么大度了?”

袁景没应。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祭祀的礼仪是邵情和礼官一起操办的,邵情不允许有纰漏,全程跟着,因此众人都不敢懈怠。

到了辰时,怜月便起来梳洗,穿上了朝服。

百官也到了祭祀的位置。

天已经大亮,有百姓知道了女帝要在今日祭天,于是也在外围观望。

怜月没有让人驱逐。

她问了问身边的赵绮罗:“陆侯还没有来吗?”

赵绮罗:“回陛下,陆侯已经进城了。”

见她欲言又止:“怎么了?”

赵绮罗道:“刚刚得到的消息,陆侯要来参加祭祀的事情遭到了下属的反对,他杀了一半主战的手下,刚平息了军中的骚乱,便匆匆进城。”

怜月:“知道了。”

她心里倒是有些触动:“看来陆侯还是很识大体的。”

赵绮罗低头,没有接话。

怜月并不认为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比起情情爱爱,她更相信,是陆询看清楚了形势,才愿意和她这个旧情人坐下来聊聊。

她便道:“等他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绮罗:“喏。”

顾权等人并没有坐在怜月的身边,他们除了与怜月的私情之外,还有自己的职位,因此和百官坐在一起。

只是国师毕竟是操办的人,因此站在了怜月的身边。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在吉时到的前一刻,陆询便到了。

他来到之后,便朝着怜月行礼,便被引入了座位。

陆询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官员的侧目,便低声讨论了起来。

若是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朝会的时候,陛下还说要和陆询打一场,今日怎么就……

要知道,陆询和陛下可是老情人了。

若说起来,那段时间,对于陛下来说,可不怎么光彩。

这些世家能在女帝上位之后,立即就入朝为官,还甘愿俯首在一个女人的脚下,那情报可是十分的灵通的。

没记错的话,那时候的陛下可只是陆询府上的一名小小的侍妾,在陆询诈死时还差点被陆询的正妻给杀了。

这等污点,陛下都不屑遮遮掩掩,着实是让人钦佩啊。

可若是陛下和陆询旧情复燃,其他几人也愿意?

百官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顾权袁景等人。

啧啧。

陛下不愧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女人,御下之术,真是非一般人所能及。

顾权感觉道百官若有若无的视线,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想要将他们揍一顿,却碍于此时时机不对,又忍下了这一口气。

他就是王八,王八都没他能忍!

随着一阵鼓声,百官便安静了下来。

有礼官唱。

“吉时已到。”

顾权也顾不上在心里生闷气,目光落在了怜月的身上,看着她在礼官的引导下,走到了祭坛中间。

此时正是巳时。

天气放晴。

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祭坛下,有祭祀的舞者在跳舞,许也是在歌颂着丰收。

他们拿着稻穗,头顶插着羽毛,身上穿着野兽制成的皮衣,脸上也抹了青青绿绿的颜色,围着她跳舞。

鼓点声声,有歌声应和。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

“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于是朝臣们也到了祭坛下面,拿着点燃的香,对着上天祭拜。

在祭拜的时候,国师念着祭坛的文书,外围的百姓也都跪在了地上。

“……”

怜月将香亲自插入了香炉,那香炉的香烟又飘到了天上。

朝臣们也将香插入香炉。

邵情将祭坛文书交给了怜月:“陛下,你将他放入火中烧尽,便算礼成了。”

怜月拿着祭天文书,询问:“国师,你信这天下有神仙吗?”

邵情:“不知道,但是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怜月道:“我信。”

她将祭坛文书丢进了火中:“我觉得,我遇到了很多事,都能化险为夷,是神仙在帮我。”

所以再帮帮她,让她赶紧将九州一统,让百姓都吃饱穿暖,不然这个女帝,她坐在这个位置,受之有愧。

祭礼成了。

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彩霞,打在了怜月的身上,就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怜月本就生得美丽,这束光,将她衬得更是犹如神仙下凡。

邵情率先跪了下去:“天降霞光,此乃吉兆,是天佑季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怜月错愕。

她还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流程,不由眼神示意——搞什么?

邵情不理,依旧跪着。

朝臣都是人精,这时候吉兆出现,不管是不是真的有神仙,跟着跪拜便是。

“天降霞光,天佑季汉!”

百姓也跪了下来,跟着高呼:“天降霞光,天佑季汉!”

作者有话说: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引用《伊耆氏蜡辞》

第154章

怜月站在祭坛上, 受着朝臣百姓的跪拜,才知道原来权欲是如此的迷人。

霞光在她的身上,她将邵情扶起:“子离, 你搞什么?”

邵情不语。

怜月便道:“都起来吧。”

“多谢陛下。”

众人便都起来了。

顾权等人没有跪拜,都在看着怜月。

她摸了摸鼻子, 等走回去位置的时候, 解释道:“不是我吩咐的。”

顾权:“我知道。”

邵情叫礼成。

怜月便让候着的农人开始收割农作物,等收割完成,朝野都将知道朝廷有良种, 可以让每亩田地的收成增加。

于是田中开始忙碌了起来。

百官们都站着观望。

霞光之后,日头高高的挂在天上,农人在地里忙活, 都出了大汗。

而朝臣站在太阳底下, 额角也出了汗。

此时众人都在思考着陛下的用意。

之前他们得到了消息, 陛下秘密去了交州的寻仙湖, 好像得到了什么种子, 寻找能人去培育出来。

当时有消息传出来,据说是神仙赐的良种。

只是众人都不太信。

就算他们祭天,祭拜祖宗, 对于神仙之说也很敬畏,可是, 也没有人见过神仙。

当黄河泛滥时;当天大旱时;当蝗虫肆虐时;当地龙翻身时……

从来没有神仙来救他们。

从来没有。

世界上哪有什么神啊仙啊, 不过是装神弄鬼。

与其信神,拜神, 还不如信自己。

可即便是心里不信,对于眼前穗子沉甸甸的田地,也让人不得不好奇, 这稻穗怎么看着比他们庄子上的还要好上许多!

陛下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想让他们看什么?是表演神仙福泽降身,以巩固自己的帝位吗?

陆询见祭天已成,便走到了怜月面前,还很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礼:“陛下。”

怜月心中微微惊讶。

“陆侯。”她上前一步,“幸好你来了。”

陆询瞥了一眼顾权,眯着眼睛:“陛下邀约,我定然是要来的。只是,我如今来了,可是让长留王不太痛快,他看上去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顾权咬牙:“谁说我不高兴了,我很高兴,我高兴得不得了,欢迎。”

陆询:“很勉强嘛。”

怜月赶紧站到了两人的中间,打断了两人的讥讽:“我听闻你军中出了些事情,你没有受伤吧?”

陆询:“多谢陛下的关心,在我军中,还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他已经遭受过一次背叛,而现在,陆询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当初派使者来长安,是为了能够与怜月重修于好,他的手下却阳奉阴违,若不是他不放心也跟着来了,都不知道他又要与怜月错过多久。

而且重归于好,也不算是为了私情,也是事关社稷。

愚蠢的货色!

真是没有一点脑子。

顾权冷笑了一声,故意道:“陆侯的御下之术还是不太行,可千万别又在同一个坎摔两次。”

陆询:“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轻嗤一声:“我的失误只伤害了自己,而你的失误,可是伤害了陛下?”

顾权:“……”

怜月:“好了,你们不要再翻旧账了。”

她看着陆询:“你没事就好。”

陆询扯了扯嘴角。

怜月又继续说道:“今夜我在宫中设宴百官,你愿意继续留下来吗?”

这相当于是一个邀约。

陆询:“荣幸之至。”

怜月闻言松了一口气,只要陆询答应了留下来,说明他也主和。

这是怜月最希望看见的。

顾权脸上阴沉,到底没有说什么。

而袁景和邵情也站在了一旁,都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农人收割稻子,没有参与到这幼稚的斗嘴之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

由于布置的人手够多,不到一个时辰,稻穗已经都收割得差不多,然后就是脱壳。

而另一块种植土豆的土地,也开始挖掘了一亩地。

一石一石的粮食就这么的被整整齐齐的装在竹篓里面,放在了百官的面前。

在他们的面前还有秤。

直到所有的粮食都装好。

一石粮食为五十斤,眼见祭坛上的竹篓开始摆得越来越满,怜月看着心情大好。

果然粮食最能安抚人心。

嘻嘻。

之前来围观祭天的百姓也都没有走,主要是帝王都没有走,他们自然是不敢先行离开。

而看着地里倒出的粮食越来越多,百姓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这里的土地比较肥沃,因此长出的粮食,也就更加多?

那土地得肥沃成什么样子?

怎么这地里的粮食,看上去比他们自己种的粮食,收成似乎翻了好几倍!

若是他们也能一亩地种出那么多的粮食,是不是他们就可以养活自己,能让自己和家人都混个温饱?

他们的目光热忱的看着粮食,带着农人对丰收的渴望。

而朝臣们,没有几个是亲自下过田地的的,对于田地的收成,他们大多数是看的账本,对的是上面数字,至于一石是多少粮食,一百石是多少的粮食,并没有具体的概念,因此对于眼前的的收成,暂时还没有多少反应。

于是一石一石的粮食,被崔清吩咐农人那去称量。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粮食的数量才算整理好。

他看着账本上的记录,病弱的脸上,亦透露出了不正常的红润。

是激动的。

崔清上前禀告:“陛下,已经记录好了,目前稻子是一亩十石,产出五百二十斤,而土豆则一亩有三十石,一共一千二百二十六斤!”

“什么?”率先有反应的不是怜月,也不是陆询顾权等人,而是刚刚被日头晒得没什么精神的朝臣们,“崔大人,你是不是算错了?一亩地,怎么可能收获那么多的粮食?这是翻了十翻百翻了吧?”

崔清:“诸位不信,不如亲自算一遍。”

事关粮食之事马虎不得,立即就有人上前,重新将粮食称重,计算。

“崔大人算得没错。”

此言一出,众人得眼神全部都变了,若是一亩地真能种出这么多的粮食,意味着什么,非常的清楚了。

杜繁出列。

她穿着朝服,很是清俊,看向了台上了女帝:“陛下,这粮食,可能作为良种推广至天下?”

“对啊对啊。”百姓看着眼前的粮食,眼热啊。

怜月没想到按照如今的种植技术,种植的粮食竟然也能这么的高产……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粮食的产量,除了粮食的种子好坏外,与土地的肥沃程度,以及是否有施肥有关。

而现在的肥料还很原始,能有这样的产量,对于粮食的种子的要求更高。

她看着杜繁道:“这是自然的。”

众人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原来如此!

难怪陛下会在今日祭天!

是他们误会了陛下,她才不是为了巩固自己作为女帝的统治,而是真的有政绩的!

亩产五百斤的水稻,亩产一千二百斤的土豆,有如此良种,还担心朝廷没钱没粮吗?

真是天佑我朝!

原本还有人心里腹诽,觉得刚才祭天之时,那一束霞光,定然是国师邵情故意选择的时间,他定是算出了当时会有霞光现在祭坛上,才选的这个时辰进行祭祀,如今看来,他们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怜月则并不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想法,她看着眼前的粮食,心情大好,于是大手一挥,决定大赦天下。

于是朝臣们则没有人反对。

大喜啊!

这粮食之事,乃是全天下的喜事,怎能不让人心中欢喜?

总之。

这一天之后,关于良种的事情,将传遍天下。

天下的诸侯,不管心里究竟有什么想法,往后都不敢与怜月为敌。

若是之前治理蝗灾只是让怜月获得了一定的民心,而如今出现的亩产千斤的粮食,便是老天都再帮她收拢民心巩固统治,只要脑子正常的,都不会与之为敌。

回到未央宫之后,怜月在宫中宴请百官。

即将来到了今日的重头戏。

作为诸侯王,看了今日的祭祀之后,不知道陆询会做什么选择?他若是没有在朝臣面前表态,怜月就担心会生出旁的变故。

在宫宴开始前,怜月先去沐浴,又换了一身衣裳。

秋日还残留写夏日的暑气,因此被日头晒了一日,浑身也出了汗。

怜月沐浴以后,在宫人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衣裳,浑身都爽快了许多。

就是换衣服的间隙,顾权阴沉着脸来寻她。

怜月:“阿权,你怎么来了?”

她挥手,让宫人出去了。

顾权没有走上前,眉眼带了戾气:“陛下,如今陆询进了长安,只要你下令,便可将他拿下,我立即带兵灭了他的老巢!”

怜月眨眼:“若是他愿意主和,此事就作罢,若是他不愿意主和,阿权,我答应你,让你带兵报仇,好不好?”

她走到顾权面前:“你不要冲动行事。”

顾权看着她漂亮的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娇嫩的肌肤:“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怜月一笑:“假的。”

她冷哼一声:“我还没有这么两面三刀。”

顾权扯了扯嘴角:“我是真想他死!”

怜月道:“对于陆询而言,今日他前来长安,的确很冒险,可是,他来了,不管是否谈成,我都不能对他做什么。”

顾权:“你确定?”

怜月点头:“阿权,对不起。”

顾权眯眼:“那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怜月:“嗯。”

顾权有些傲娇的站着,低头看着怜月,就是不说话,偏偏他长得俊美,不说话也赏心悦目。

她眨眼。

顾权伸手摸了摸她长长的睫毛:“陛下,你欠我的事情那么多,以后,你可是要一笔一笔的还账,不准赖账,不然,我会发疯的。”

怜月心口微酸:“知道了。”

顾权说:“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

就像他甘愿放弃争夺天下一样,他也愿意忍让更多,前提是,他的陛下,心里得一直有他。

他一遍一遍的询问,仅仅是想确定,他的小月心里有他……

作者有话说:脑子有点晕[爆哭][爆哭]

第155章

怜月还想说什么, 却顾权打断了:“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嗯?”她疑惑,“什么事?”

顾权道:“上次阿景回去汝阳,是为了清除对你的威胁, 如果我没有猜错,后来他来到交州寻你, 已经做好了为你去死的准备, 也好让你后顾无忧。”

怜月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顾权颔首:“我和他虽然是情敌,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总不能让他为你做的事情被埋没。”

他深深看了一眼她:“陛下, 你这些日子,是自己逃避什么?”

怜月:“……没有吧。”

顾权:“你怕自己愧疚阿景。”

不要戳破她呀。

顾权道:“陛下,我没有怪你, 他应该也不会。”

怜月:“我知道了。”

她眨了眨眼睛, 心里有点难受, 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时宫人在外面提醒:“陛下, 宴席准备开席了。”

天色还有些微光, 怜月和顾权一起入座,朝臣们起身行礼。

“免礼,诸位落座吧。”

宫宴上, 自然是不缺人表演才艺,男女皆有。

怜月落座没有多久, 便有一个世家公子, 年龄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若是张开之后亦称得上英俊, 上前表演了舞剑。

他的剑姿刀刀锋利,面容冰冷,散发着杀意。

宴席也是邵情操办。

他坐在怜月不远, 挑眉询问:“陛下觉得这剑舞如何?”

怜月:“尚可。”

赵绮罗提醒:“舞剑这位是林氏的公子,生母早逝,由继母带大,因容貌生的好,被继母与他父亲吹了耳旁风,带来宫宴。”

言下之意不必多说。

怜月淡淡道:“赏。”

然后便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之后的表演继续。

怜月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趣,目光移向了陆询。

陆询一直静静的坐着,感觉到她的目光,很快就朝着她看来:“陛下。”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杯酒:“陆侯,你觉得长安怎么样?”

怜月的声音不低也不高,可她如今是女帝,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忍不住去关注,去琢磨,生怕错过了她的一句话,一个表情。

朝臣们都将注意力从歌舞,移到了陆询的身上。

陆询抬起酒杯,朝着怜月敬来:“长安人杰地灵,有美人、美景、美酒,我心向往之。”

他对于怜月的话,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含糊其辞。

怜月看着陆询,原本还有些犹疑的目光,已经逐渐变得温柔:“我想让陆侯做弘农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陆询:“我可以随时进出宫廷吗?”

他的目光,从怜月,移到了顾权身上。

上次他偷偷去找怜月,还是借了对方的身份,若是顾权可以,他为什么不可以。

怜月一愣:“那我在给你加一个侍中的官职?”

朝臣们看着怜月和陆询的互动,心中翻涌,又去看了一眼顾权等人的表情,心中更是骇然。

陛下的御下之能,着实厉害。

她身边的那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没想到竟然无人阻止,就让陆询成了弘农王?

他们面面相觑。

难不成在私下,陛下已经和他们说好了,今日在宫宴上提及,仅仅是为了告诉他们这些臣子而已。

朝臣们都酒过三巡,有些醉了。

可是谁又敢在宫宴上真的喝醉,脸上微醺,心里跟明镜似的。

陆询若是真的奉怜月为主,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那么,九州又讲重新一统,对于天下百姓来说,就真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意味着,可以不用再打仗了。

至少不会再内斗了。

陆询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依旧十分的淡定,询问:“侍中?那我可以随时出去宫廷?陛下,你真就这么放心我?”

对啊,陛下就真这么放心他?

怜月道:“我自是信任陆侯的,陆侯可愿信任我?”

陆询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怜月在宴席上已经换上了常服,穿着一身红衣,脸上只略微的敷了一些胭脂,在烛光下,显得更加的明艳。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弯弯,依旧如当年。

啧,终究不一样了。

陆询走出席间,朝着怜月行礼:“臣领旨。”

随着这一声落下,一切都尘埃落定。

怜月的心头一松,朝着他走了下去,然后弯腰将他扶起,没说话,朝他眨了眨眼睛。

陆询:“……”

他看着女郎纤细的手指握着他的手臂,心情突然松快了起来。

管她是不是贪色,总之,他可以永远留在她身边了。

朝臣们见状,也都在说恭贺语。

这一日,时局彻底变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级尚轻的女人。

不管众人心里是怎么想的,歌舞继续,烛火将整个宫宴,照得如同白昼。

怜月没有再打扰朝臣们的雅兴,只是离席之前,她淡淡说了一句:“我欲开文试和武试,若是诸位世界有才学的公子和女公子们,想要入朝为官,更要精进自己的才能,如此才能为百姓做事,为朝廷做事。”

于是众人呼啦啦的出来行礼:“陛下英明。”

怜月仅是微笑点头,让他们继续,便先行离席了。

顾权见状,喝了一杯酒,拦住了想要去寻人的陆询。

他问:“那日你用我的身份,寻的陛下?”

陆询:“看来瞒不住你。”

顾权:“不要脸。”

陆询阴着脸:“彼此彼此。”

顾权很奇怪:“你之前不是很很不情愿,怎么又反悔了,啧啧,不然我们也可在战场上决一死战。”

陆询睨了他一眼,然后有些不屑:“你也只能靠着不要脸,才能杀了我。”

顾权:“可惜,也没能真杀了你。”

他摇了摇头:“那日我给你用了毒,又被我刺了一刀落水,那样冰冷的河水中,没想到竟然让你挺了过来。”

提及事……

不得不说,陆询也算真英雄。

陆询微笑:“谁让我命大。”

如果没有他“身死”,小月也不会跟他们在一起,也不会有如今的事了。

若是各自拥兵为王,那么谁成为帝王还说不定,九州,也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两人端酒碰杯。

顾权说:“我不会让陛下为难,希望你也是。”

陆询:“……放心。”

邵情看着两人在说话,叹了一口气,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饮尽。

他发现……

他竟然是最资格有意见的!

不行不行!

得要想办法,好好抓住小月的心!

而顾权拦住陆询之后,怜月便走到袁景的座位上,将他给拉了出去。

两人走到未央宫中,到了一个莲池旁边。

怜月在宴席上喝了一些酒,此时夜风一吹,酒已经彻底醒了,浑身也有了一些凉意。

她抬头去看袁景。

对方身上穿着青衫,面容英俊,身形高大,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低头看她,原本冷淡的目光多了温柔。

怜月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袁景手放在她的肩膀:“陛下,怎么了?”

他总是这样,温柔的包容她。

怜月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声音有点哑:“你太好了,我老是觉得对不起你,阿景,我从一开始是不是不应该招惹你?”

袁景一愣,随机浑身僵硬,血液凝固,心变得冰冷:“你想将我推开?”

若是她说“是”,他该如何呢?

怜月摇头:“才不是呢!”

她赶紧急忙道:“我才不给你离开我,现在我可是帝王,我说不给你走,你就不能走,你要永永远远和我纠缠在一起!”

说着说着,怜月理直气壮了。

袁景见她慌忙解释的样子一愣,随即勾了勾嘴角,将她捞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陛下。”

“嗯。”

怜月扯着袁景的领口,咬住他的下巴,磨了磨牙齿:“阿景,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人,永远都是我的人,好吗?”

袁景:“好。”

她亲了亲他的嘴角:“那你要一直陪着我,陪着我一辈子。”

袁景:“好。”

怜月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贪心?”

袁景:“不会。”

她眉眼弯弯:“阿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日也不会在未央宫了,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特殊那个。”

袁景认真的看她:“陛下,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怜月重重点头:“嗯!”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

她扯着袁景的衣袖:“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走,我们现在去找阿权他们。”

袁景疑惑:“去哪?”

怜月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回到了宴席上,宫宴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寻到了在喝酒的三人,也抱了一坛好酒:“快快快,我们换一个地方喝酒。”

顾权被怜月拉起来,她又去拉了陆询和邵情。

也不知道这三人怎么和好的,才一会儿功夫,竟然已经把酒言欢了。

男人也很善变啊。

顾权:“去哪里喝酒?”

怜月:“跟着我便是了。”

她让顾权抱了两坛子酒,走到前面带路,到了未央宫最高的阁楼上。

月亮挂在了天际。

天上也有很多的星星,银河在天上流淌。

秋日的夜风都是凉爽的

怜月双手撑在围栏上,夜风温柔的吹拂着她的脸,就在这时,无数的孔明灯从宫中飞出,照亮了整个夜空。

“你们快看!”

陆询走到她身侧:“这是……”

“是天灯!”怜月道,“把愿望写在天灯上,它带着人们的愿景,飞到天上,就会有神明看见,实现人们的愿望!”

邵情疑惑:“这些都是你的愿望?”

放了那么多的天灯,得有多少的愿望?

怜月:“才不是。”

她双手抱胸,眼神有光:“天灯上的愿望,都是我让赵将军去民间收集的。”

邵情:“你没有愿望?”

怜月道:“有的。”

她让跟在后面的宫人拿了天灯上来:“你们有什么愿望,快写上去。”

顾权率先接过笔墨。

他没有犹豫:“吾要和陛下长长久久在一起,永远永远。”

丝毫不在乎另外三人怎么想。

陆询中规中矩,写了四个字:“平平安安。”

邵情写了“愿四海升平”。

袁景提笔,墨滴在了天灯上,最后什么也没写。

怜月也写了自己的愿望,洋洋洒洒的写不完。

顾权扯了扯嘴角:“你这是把你想到的愿望,全部写下来了吧?”

怜月:“都不够写。”

顾权:“……”

她将愿望写完,然后把天灯放了。

他们放的天灯在夜空越飞越高,直到消失在天际,长安城里放起了烟花。

烟花在夜空中爆炸,带着转瞬即逝的绚烂。

陆询:“这是……”

“这是烟花!”怜月回头,笑得明媚,“好看吗?”

陆询:“好看……”

他道:“这个烟花,是火药制成?”

怜月:“对啊。”

原来能炸开城门的火药,换一种方式,竟然如此的绚丽。

长安城的百姓被一声声的烟花给吓到了,有大着胆子的孩童走出房门,被天上的绚丽给迷了眼睛。

“爹爹,阿娘,天上,天上是什么?”

“哇,好漂亮!”

大人们也被孩童稚嫩的声音吸引走出了房门。

烟花再次炸开,上面显示出了,天下人的愿景。

“五谷丰收。”

“四海升平。”

而怜月看着烟花寂灭在黑暗中,回头一笑:“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愿意信我。

这一笑。

回眸一笑百媚生。

升平二年。

七月,女帝得良种,大赦天下。

同月,陆询归顺朝廷,女帝封为弘农王。

九月,天下诸侯入京朝拜,尽俯首。

至此天下归于季汉。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本文已正文完结!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这本我已经写得很完整了!我写了五十多万字!是我写得最长的一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正文完结啦啦啦啦啦!

后续番外我会慢慢更新,嘻嘻,让我想想先写谁的!

完结撒花!

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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