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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重生七零成了残疾军官的心尖宠/渣夫领回了白月光我转身嫁他首长》 · 景安来了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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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哥,都拿下了。”黑熊和李国庆一左一右押解着方斯年身边的亡命之徒,“就剩他自己了。”

方斯年并没有乱了阵脚,他拉着夏卿卿一起,退到了海边。

海风毫无顾忌地冲撞着海岸线,海浪也显得格外狂躁,层层叠叠,推搡着翻涌着。

方斯年贴着夏卿卿的耳边,声音低沉,透着无奈,“卿卿,我说过,我对你从来没有戒备。”

夏卿卿手心里直冒冷汗。

他说完这句,突然看向陆怀川,脸上勾出平静的笑,“陆师长,你想要的,自己来拿。”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方斯年向前用力推了一把夏卿卿,陆怀川大跨步冲到夏卿卿身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他们眼睁睁注视着方斯年身子重重掉进海里,海风裹挟着海浪,很快将他的身影吞噬殆尽。

陆怀川用力拥着夏卿卿微微颤抖的身子,“不怕了,没事了。”

夏卿卿沉默着没说话,那一幕太过震撼,她不相信方斯年就这样了结了自己的生命,“阿川,他死了吗?”

警方姗姗来迟,全力打捞方斯年的尸体。

夏卿卿上了车,陆怀川眯眼注视着远处的大海,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上了车,把人捞进怀里,夏卿卿乖顺贴着他胸膛,一言不发。

“卿卿,瘦了。”陆怀川轻轻擦拭她被灰尘沾染过的脸颊,眼底是心疼和自责。

夏卿卿身心俱疲,“阿川,我想夏夏和安安了。”

眼泪打湿陆怀川胸前的衣裳,他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她的神情,“卿卿,你心疼他?”

夏卿卿错愕,陆怀川重新用力将人搂抱住,“对不起,对不起,我带你回家。”

先去了趟潘家,冬儿还在忙潘志勇去世后的事情,短短两天,她像是从一个小姑娘瞬间长大成了一个可以抵挡所有事的大人一般。

夏卿卿到的时候,冬儿正穿着一身黑衣,由安南和庄韵陪着,在和律师交谈,那样子,夏卿卿都有些不敢认了。

“卿卿!”看到她,冬儿恢复了几分从前的模样,“吓死我了,你终于回来了。”

夏卿卿抹掉她的眼泪儿,“嗯,我回来了。”

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夏卿卿身上的衣裳还没换,陆怀川带着她回了在港城的家。

夏卿卿无力地瘫坐在床上,陆怀川直接把人横抱起来,“走,你男人伺候你。”

他放了水,又给夏卿卿脱了衣裳,一点一点给她擦洗。

夏卿卿闭着眼靠在他身上,温水顺着肌肤蔓延在周身,陆怀川很温柔,甚至是虔诚。

两人从刚才见面,到现在,似乎一共也没说几句话。

以往哪怕一天不见,陆怀川见到人都要摁住一阵亲热的,可是今天,他也出奇的淡定和冷静。

只细心给夏卿卿清洗。

终于,是夏医生打破了这诡异又说不上为什么的安静。

“阿川,我不是心疼他,我是有一瞬间,突然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

男人清洗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游走。

他的卿卿骨子里是善良的,“卿卿,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正义和对错,以暴制暴有时候是最直接的方法,正义感没错,用自己的行动去阻止恶人的恶行更没错,那是我们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夏卿卿仰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困惑。

“你保护了自己,保护了很多可能被恶人伤害的人,过程可能和你的初衷有些相悖,但结果是好的,这就够了。”

以前的陆怀川,几次厮杀在战场上,争分夺秒的场面,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思考,完全是大脑遵从本能,他可能习惯了以暴制暴,心慈手软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干脆利落斩下对方头颅,才是保己保友。

夏卿卿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好像豁然开朗了。

“什么都不要想,你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陆怀川给她擦干头发,把人拥进怀里,轻轻拍打她后背,像孩子一样哄她入睡。

夏卿卿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慢慢均匀了呼吸。

这个夜很漫长。

长到港城变了天,易了主。

方家因为方斯年被彻底查封,方斯年手中的产业也悉数被迫停工,员工接受审问,被动离职。

方斯年的事成了港城的典型,李浩连夜开会通报。

夏卿卿睡了一觉起来,精神好了不少,陆怀川在厨房给她准备早餐,门外有人敲门,“阿川,是谁啊?”

还系着一条可爱围裙的陆师长打开了门,一个怯生生的女人站在门口,“是夏医生家吗?”

第547章 相亲

夏卿卿穿好衣裳出来,周慧琳手里捏着一个布口袋,站在门口不敢看陆怀川,更不敢进门。

陆怀川摸了摸夏卿卿的头,转身进了厨房。

夏卿卿把周慧琳迎了进来。

“夏医生,这个给您。”她把布口袋一把塞进夏卿卿的怀里,脸上没有半分不舍。

“这是?”

周慧琳示意她打开。

里面是满满的一口袋钱。

周慧琳道:“我在方家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方通不工作,都靠二哥施舍给我们的钱过日子,我自己除去应酬那些太太们,省下的全在这里了,夏医生,你救我从方家脱困,我无以为报,只有傍身的这些钱给你。”

这是周慧琳的全部了。

夏卿卿愣怔了一下,把钱重新推回给她,“我帮你也不完全是为了帮你,所以你不必挂在心上,你从方家离婚出来,以后还要生活,这些钱你自己留着,方便一些。”

她不缺钱,更不会要周慧琳的钱。

再三推辞下,周慧琳含泪把钱收下了,“夏医生,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她说完似乎又觉得不可能,夏卿卿无所不能,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用不上她这样的小人物。

苦笑一声,周慧琳低下了头。

“我眼下确实有个忙需要你帮。”夏卿卿开口,周慧琳猛点头,“您说。”

她说安南的场子里需要一个会唱歌的人,之前的驻唱因为结婚不干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人,周慧琳刚好有这方面的天赋,方通当初找她,也是因为被她的歌喉迷住了。

周慧琳的泪就掉下来,“夏医生,我愿意,我愿意。”

她哪里不知道,夏卿卿是在变着法的帮她谋生。

“人走了?”陆怀川把早饭端出来,喊夏卿卿去洗手。

“方家人。”夏卿卿跟他说了方通和周慧琳的事,方通没了方斯年做依靠,游手好闲混吃等死怕是不好过。

“家暴的人都该死。”夏卿卿接过陆怀川递过来的剥了壳的鸡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她是因为方通和周慧琳的事情有感而发,陆怀川却听得后背一凉。

“卿卿放心,我只在某些特定场合暴力。”

夏卿卿不解看他,陆怀川下巴点了点沙发和床。

笑得贱兮兮。

夏卿卿把手里吃剩下一半的鸡蛋囫囵塞进他嘴里,陆怀川身子后仰,笑得浪荡。

将人抱进怀里,“看来卿卿是吃饱了,力气也足了。”

他眼神似火盯着夏卿卿,昨天晚上洗过澡,怕她累着,陆怀川没折腾她,这么久不见面,他想人想的紧。

夏卿卿伸手去抓桌上的水煎包,只抓了个虚无,人被他扛起来往卧房走,她手脚并用在他背上扑腾。

“省点体力吧卿卿,等下有的是机会喊。”陆怀川把人往床上一扔,一把扯掉自己上半身的衣裳,跟着就压了下去。

夏卿卿还没喊出口的话悉数被他堵回喉间,两人缠得难舍难分,陆怀川似一点就燃的干柴,火势蔓延,再也控制不住。

汗涔涔的夏卿卿被他捞起来以后,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陆怀川抚摸她贴在脸上的发丝,一脸的餍足。

“还想吃糖葫芦吗,等下去给你买。”陆怀川吃饱了,关心起早上夏卿卿跟他说,突然想吃京城的糖葫芦了。

夏卿卿无力摇头,“算了,都是小朋友吃的东西。”

陆怀川想到什么挑眉,“你不也是小朋友,净做小朋友做的事。”

“我什么时候做小朋友做的事了?”

陆怀川突然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拉丝,“卿卿,夏夏和安安都不尿床了……”

夏卿卿脸“轰”一下就红了,她嗔怒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还不是都怪这个男人。

太放肆了。

她才控制不住……

“害羞了?”陆怀川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夏卿卿用力捶打他,“陆怀川!”

“到!”陆怀川把她提起来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他半仰着身子看她,“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羞什么?”

话刚落,电话响起来,京城打来的。

蓝蝶等的焦急,两天没打通夏卿卿的电话,她总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情,去陆家,偏偏陆怀川还连夜去了港城。

她都打算,今天再打不通电话,就要直接往港城来了。

“妈。”夏卿卿尽量让自己一上午喊得有些嘶哑的嗓子正常一些。

“吓死我了你个臭丫头,干嘛无缘无故不接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允礼在旁边安慰她,让她别着急,吓着孩子。

夏卿卿没敢说自己被挟持的事情,只说是潘家出了事。

“出了这样的事儿,冬儿肯定很难过,卿卿,你好好陪陪她吧,能帮就帮一把。”怎么说,冬儿在京城的时候,也在周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她性子单纯又乖巧,周允礼两口子都很喜欢她。

电话挂断,周允礼和蓝蝶重新入席,周子安随口问了句,“卿卿没事吧?”

“没事,就是潘家出了点儿事。”蓝蝶脸上表情有些可惜,随后又调整好情绪和饭桌上其他人寒暄,“悦可别拘束,就当自己家呢。”

随后看周子安,“你这孩子,悦可够不到菜,你帮着夹夹。”

“我不拘束婶子。”孙悦可笑的甜美。

“咱们子安一表人才,工作又上进,悦可毕业也分配好了工作,往后两个孩子好好相处,咱们就等着亲上加亲了。”孙同很满意周子安。

年轻英俊,心思活络,有能力有本事,关键周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往后孙悦可要是嫁给他,只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蓝蝶看周子安走神,用力推了他一把,“你孙叔跟你说话呢,想什么呢你这孩子!”老大不小了,也不着急自己的婚事,蓝蝶看着他都犯愁。

整天没个正形。

周子安看了孙悦可一眼,孙悦可含羞带怯低头咬了咬下唇,“我脸上有什么吗子安哥?”

他跟没听到似的,突然问蓝蝶,“妈,你刚说潘家出事了?”

蓝蝶莫名其妙,“对啊,冬儿他父亲,没了。”

周子安手里的杯子“Duang”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起身往楼上跑。

第548章 港城到底有谁在啊

饭桌上的人面面相觑,孙悦可的身上都被他弄撒的汤汁溅的到处都是,她也跟着站了起来,蓝蝶急忙喊佣人给孙悦可处理衣裳。

“周子安,你做啥去!”周允礼呵斥一声。

周子安这才发现自己失礼了,他笑道,“不好意思孙叔,内急。”

说完转身大步上楼。

“这孩子!”蓝蝶嗔怒地看着他的背影,急忙给孙同两口子赔笑脸,“让你们见笑了。”

孙悦可也盯着周子安离开的方向,“子安哥不藏着掖着,性格挺好的。”

几个大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有笑意。

这门亲事,怕是很快就能成了。

周子安跑上楼,动作服从大脑,电话拨了出去,等着对面接通,他才意识到自己打给了冬儿。

瓮声瓮气的声音,一听就是没有休息好,带着些嘶哑,“喂?”

周子安调整呼吸,“冬儿?”

电话那边呼吸一滞,轻声抽泣。

周子安又喊,“冬儿,是你吗?”

好半天,隔着电话,谁都没有开口,周子安以为她挂断了的时候,冬儿突然带着哭腔,“二哥,我没爸爸了。”

只一声,周子安心跟着抽疼。

冬儿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周子安不知道如何安慰,只默默听着那边从崩溃到隐忍,再到慢慢平静下来,周子安刚想说些什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孙悦可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子安哥,汤好了,快来吃饭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冬儿吸了吸鼻子,“二哥,你忙吧,我挂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周子安才起身,“我饱了,你去吃吧。”

孙悦可抿了抿唇,“子安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周子安摇头,“没有,我饭量小,你快去吃吧。”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我陪着你。”孙悦可年纪小,家里独生女,从小被娇养着长大,说话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周子安无奈看她一眼,“这么瘦还不好好吃饭,走吧,怕了你了。”

孙悦可朝他眨眼,笑得越发可爱。

两人从楼上下来,几个大人都笑得意味深长,孙同更是苦笑一声,“都说女大不中留,这还没怎么着呢,我看我这已经留不住人了。”

孙悦可娇嗔她爸,“您说什么呢,我都害羞了。”

周子安脸上挂着笑,心里始终心不在焉。

“爸,我明天去趟港城。”他给周允礼点了支烟,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刚回来,又去做什么?”

“上次在那边和袁绍东谈了个项目,中间出了些问题,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孙悦可挽住蓝蝶的胳膊,显得格外亲昵,“婶子,我还没去过港城,能不能让子安哥带我一起去,我也想去港城看看。”

孙同夫妻冲她摇头,“你这孩子,子安是去工作,你跟着去,他又要照顾你,又要谈工作,哪里忙得过来。”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哪里需要照顾,我就是想去看看嘛,可以吗子安哥?”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周子安,周子安愣怔一下,弯唇笑笑,“可以啊。”

“耶,子安哥最好了,爸妈你们看到了,子安哥可是同意了哦。”

她略带着娇憨的模样,几个大人看的不禁摇头轻笑。

到底是年轻。

用不完的精力。

周子安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起来好几次,往后再不吃这么多了,他觉得自己就是吃饱了撑得。

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好东西,随意扒拉了几口饭,拎着行李就要走,蓝蝶急忙喊住他,“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一样稳重些,匆匆忙忙的,像什么样子!”

“哎呀妈,老大那样的儿子你有一个还不嫌闷啊,再多一个,你得冻死,我着急赶飞机,走了。”

蓝蝶一把拉住他,“你就这么走?”

周子安不明所以,“不然呢?”

“悦可呢?”

周子安这才想起来,昨天好像答应过孙悦可带她一起往港城去的,正说着,孙家的司机把人送了过来。

“子安哥,这是给你带的早餐。”她把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周子安,一脸期待看他的反应。

谁知周子安只是囫囵往包里一塞,急忙上了车,“走吧,别晚了。”

蓝蝶拍拍孙悦可的手背,“去吧,玩得开心。”

两辆车子擦肩而过,陈星渊进来的时候,周子安刚离开。

“去港城?”陈星渊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周家看看。

“怎么这一个两个都往港城跑,港城到底有谁在啊。”

蓝蝶看他一眼,“都是不省心的,你妹妹不省心,老二更不省心。”

陈星渊点头,“确实。”

“你不要以为说了他们没说你,你也一样,老大不小了,你外甥外甥女都快一周岁了,你身边连个人都没见着。”

“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我看你后半辈子和工作过好了,不要娶媳妇儿了。”到底是当妈的,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

“谁说我身边没人。”陈星渊低声反驳了一句。

蓝蝶眼睛亮了亮,“你说啥,处对象了?哪家的,家里都有谁,姑娘多大了,长啥样?”她激动地拍了陈星渊一下,“你这孩子,怎么跟怎么爸妈还藏着呢,到底是谁?”

想到章芷兰,陈星渊眼底也有了笑意,“不到时候呢,有机会带过来给你们瞧。”

“好好好,妈给她准备大红包。”蓝蝶神秘兮兮,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自己儿子相中了,只要人品没问题,姑娘看得过去就行。

谢天谢地,她儿子没有砸在手里。

“妈,你儿子有那么行情不好吗?”陈星渊看他妈一脸激动,好像谁找了他都是他捡了大便宜似的。

“你以为呢,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姑娘。”

“阿嚏!”章芷兰揉了揉鼻子,大热天的打喷嚏,不应该会感冒吧?

“芷兰,上次的事我都听说了,实在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替我主持发生这样的事。”段雅洁一脸惭愧,要不是因为她刚好有事请假,章芷兰就不用进她化妆间,她和王燕也不会接连被砸。

第549章 领导吃醋

“没关系,都是意外,我不严重,只是燕儿姐因为我被砸到脖子,现在还在医院。”提到王燕,章芷兰又想到王晴,今天一天都没什么进展,王晴的病房门口一直都有人守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上访信她怕是还没时间写。

哪怕写好了,章芷兰也需要时间去核实真假。

陈星渊说的没错,做他们这行,最忌讳感情用事,所有事都要有据可依。

下了班,章芷兰在电视台食堂买了晚饭给王燕送过去,刚进医院门口,两个人骂骂咧咧灰头土脸从医院往外走。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其中一个矮一些胖一些的男人像是被人打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里还扛着相机,另一个高一些的似乎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衣裳被撕扯开了,扣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两个人都很狼狈。

“易阳师哥?”章芷兰喊了一嘴。

易阳抬头,将手里的烟掐灭,“芷兰,生病了?”

章芷兰摇头,“你们这是弄啥呢,被人打了?”

易阳身边的矮胖男人是电视台同事,平时给易阳打下手,他气愤不平地嘟囔,“我们收到消息,医院顶楼住着一个被家暴的女同志,据说和分区税务局的领导有关,我和易哥这不收到消息就来了,谁知道人还没见到,就被几个人不分青红皂白给我们轰出来了。”

“简直没王法了!”他嘴巴扯得大,脸上的伤口疼的凉气倒吸,“他奶奶的,都给哥打破相了,还没娶媳妇儿呢。”

“武家?”章芷兰问道。

易阳顿了顿,“你也是为了她而来?”

章芷兰摇头,“我来看燕儿姐的,她在这儿住院。”

三人说话间,有人从他们身边慌张跑过,手里的热汤泼了出来,章芷兰下意识往旁边躲,易阳眼疾手快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没事吧?”

两人贴得近,章芷兰的头发缠绕在易阳仅剩的一颗扣子上,她越动,缠得越紧。

“我来。”易阳低头,一根一根从扣子上往外弄她的发丝。

章芷兰窘迫,“易阳师哥,你不会把刚才挨打的气儿往我身上撒吧?”

易阳低笑一声,“有那么明显?”

“嗯,不然咋你越弄我越疼。”

话出口,两人皆沉默。

低沉稳重的脚步声从身边掠过,熟悉的气味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章芷兰刚想抬头看,易阳按住她头,“别动。”

强大的压迫感一闪而过,章芷兰分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星渊,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魏莹担忧地开口。

相较于她,陈星渊声音就冷清很多,“魏书记工作太忙了,平时还是要多陪着他,这次事小,不代表每次都这么幸运。”

魏莹后怕拍心口,“我知道了。”

“终于解开了。”易阳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章芷兰的目光往前方看过去,那个地方已经没了踪影,刚才的一切,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他看到她了吗?

误会了吗?

章芷兰将手里的饭盒往易阳手里一塞,“易师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到燕儿姐病房,我突然有些急事要出去一趟。”

易阳愣神的功夫,章芷兰已经朝着医院外面跑去。

医院大门口,那辆红旗车安静停在原地,章芷兰松了口气,人还没走。

她走过去,俯身趴在车窗往里瞧,车窗贴着防偷窥的膜,看不太清,章芷兰使劲睁大眼,太过全神贯注,完全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直到男人开口,她才吓一跳转身。

“想偷东西?”陈星渊垂眸看她,眼底带着薄怒。

章芷兰左右看了眼,确定没人注意他们这个方向,她才讨好地去拉陈星渊的手,“是啊,想偷人,陈秘书长给不给偷?”

关斌耳朵一红,急忙钻进了驾驶位。

陈星渊冷嗤一声,“别没皮没脸。”

章芷兰胡言乱语,“我爸可说了,脸大吃四方,那么要脸做什么。”

陈星渊弯腰进了后车厢,章芷兰屁颠屁颠跟着钻进去,紧紧贴着他朝驾驶位的关斌开口,“关斌同志,还去上次的饭店,上次没吃着鱼,不知道这次有了没。”

关斌被记忆支配的恐惧又涌了上来,他嘴快,“章同志,您能不能换个好抓的,我实在不擅长钓鱼。”

陈星渊从倒车镜瞥了他一眼,“你是谁的人?”

关斌看眼色闭嘴。

章芷兰挽住他手臂,异常主动,“领导刚才去医院看望病人了?”

陈星渊没看她,语气也是不阴不阳,“是啊,要不是刚好去看病人,还看不到医院大门口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画面,有伤风化。”

章芷兰心里一咯噔,果然是看到了。

看到都没喊她,看来领导是真生气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捂住自己脑袋带着哭腔,“我太可怜了,刚才被同事衣裳挂住头发,头皮都被扯掉好大一块儿,现在头疼欲裂,我不会要脑梗了吧?”

陈星渊没忍住嗤笑一声,“你可以哭得再真实一些,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掉了根头发能得脑梗的。”

章芷兰胡搅蛮缠,“那谁说的准呢,我一个远房表亲被蚊子咬了还截肢呢。”

“奇葩都到章家了?”陈星渊侧目问她。

章芷兰看他脸色好看了一些,挽着他胳膊的手缠的更紧,“真的疼,不信你看看。”

陈星渊叹了口气,用手给她呼啦了两下,“真的疼?”

“嗯。”委委屈屈的。

“我疼不要紧,我就怕脑子出了问题,万一再失忆,把你给忘了,那我会伤心一辈子的。”

陈星渊拍她后脑勺,“胡言乱语!”

章芷兰嘿嘿笑,“领导不生气了?”

“我要是生你的气,人得早死几十年。”每天惹不完的事,闯祸的本事花样百出。

“不行,你不能早死,你本来就比我年纪大,你要是死了,我还得再找其他老头儿,太麻烦了。”

她说完,感觉身侧突然温度骤降。

一回头,陈星渊恨得咬牙切齿,“章芷兰!”

第550章 温明达

知道自己惹祸了,章芷兰同志眼睛盯着陈星渊,手上在他胳膊上轻轻顺毛安抚,“不气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凭手感顺毛,完全没注意位置,顺着顺着,两人脸色都变了。

手心里鼓鼓囊囊的,似雨后春笋般生长,隔着薄薄的裤子,章芷兰急忙收回手,老老实实端坐,再也不敢乱动。

陈星渊清了清嗓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角却有些压不住。

嘴上骂她大馋丫头,实际还是吩咐关斌把车开去了上次吃鱼的饭店。

三人刚下车,另一伙人从反方向迎面而来,也正要进饭店。

似乎是刚从工作场合下来,每个人都身穿正装,为首的人三十出头,理着很短的短发,神情严肃,他身高在一众人之中最挺拔,微微弯腰侧耳听身边人汇报工作。

忽然身边的男人脚步顿住,抬头看向陈星渊他们的方向,脸上露出官方的笑,“陈秘书长。”

陈星渊略微颔首,大步迎上去。

为首的男人也变换了脸色,“陈秘书长。”

“温主任。”陈星渊伸手,两人短暂的交握,似老友,又不像,客气很足,疏离更甚,面上风平浪静,内里波涛汹涌。

大佬会晤,身边的人都静默不语。

“海城的事务忙,陈秘书长辛苦了。”温明达面上带着薄笑,实际未达眼底。

陈星渊应付自如,“住建委年中有大动作,温主任刚到任,就点了头一把火,火势不小。”

章芷兰比陈星渊矮了大半个头,从他肩膀后露出半颗脑袋,温明达的视线如有实质般落在她脸上,只一秒便转开,并未停留。

“陈秘书长什么时候有女秘书了?”整个市委办公楼都知道,陈星渊不近女色,生活助手都是男人,为的就是不传绯闻。

生活干净的像是退休老干部。

不怪温明达调侃。

陈星渊扭头,宠溺一笑,“她笨,秘书的工作可做不了。”

章芷兰皱眉嗔怒他,娇俏的脸上写着明晃晃的不满,饭店门口挂着一盏大灯,灯光刚好笼罩在章芷兰上方,映的她巴掌大的脸似羊脂玉般温润。

两拨人道别错开行走,擦肩而过的时候,章芷兰的发丝被风吹起,刚好扫过温明达的侧脸,他抬手,发丝像流沙从手心消失。

一股若有若无的柚子香在空气中蔓延,他下意识捻了捻手指。

“领导,温明达和高舟在一起,莫不是先上了高家的船。”关斌想不透。

温明达是从省里刚升上来,一跃成为京城住建委主任,正厅级的职位。

他向来刚正不阿,从不站队,官职也是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打拼出来,温明达不像陈星渊,本身就有强大的陈家做靠山,他无依无靠,唯有自身强大,走到今天。

高舟是高兵大哥,高兴海的大儿子。

两人走到一起,陈星渊始料未及。

“不至于那么快,温明达最珍惜现在拥有的,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他输不起。”

章芷兰回头瞅了一眼,温明达一行人已经进了另一个包厢。

“那就是温明达温主任?”她充满好奇。

陈星渊点头,“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温主任可是仅次于陈秘书长在我们电视台的影响。”电视台有几大最难攻克人物名单。

台长曾经放话,谁要是能拿下榜首的几个人,台里给他连升几级。

为首的是陈星渊。

下一个就是温明达。

两人一直是电视台的重点关注对象。

“电视台怎么说我们?”陈星渊难得有闲心思陪她好好吃顿饭,又是剥虾,又是剃鱼刺,处处照顾周到。

章芷兰都不用伸筷子,眼前的碟子里满满的都是堆好的肉。

“自然是说你们公正廉明,宵衣旰食,高瞻远瞩,德高望重…”她嘴皮子利索,夸起人来从不重样。

实际上电视台女同志居多,而陈星渊和温明达年纪轻,两人又都是英朗俊逸的男人,女同志们夸奖的话,有些章芷兰都说不出口,带了颜色。

陈星渊浅笑,“最好是真的夸的这些。”

两人饭吃了一半,章芷兰提起王晴的事,“人就在顶楼,一直被人看着。”

陈星渊道:“仅靠她一面之词成不了什么事,无凭无证警察去了也无济于事,况且那个王晴不一定会指证武元龙,不确定因素太多,我不方便出手。”

武元龙背后就是高兴海,陈星渊贸然出手,会彻底拔起高系和魏建德之间的旗杆,给他们见缝插针的机会。

“我可以从上面查武家。”他放下筷子想点烟,看了眼低头认真吃饭的章芷兰,终是又把烟放下。

“刚好,我从医院入手,领导你从上面查武家,我们夫妻齐心其利断金。”成语说多了,手到擒来,她不觉得有什么,陈星渊却是一顿,目不转睛盯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章芷兰后知后觉,羞涩低头,“好话不说二遍。”

陈星渊顺手撩起她侧脸的碎发别到耳后。

夫妻齐心。

其利断金。

嗯。

听起来不错。

另一边的港城,周子安和孙悦可下了飞机,直奔之前的住处,他先到楼上敲了门,夏卿卿和陆怀川不在家。

他想了想,给潘家拨了个电话,佣人说冬儿一整天都在东星社。

两人又往东星社去。

此刻的东星社里,庄韵和安南陪着冬儿,一大众成员都聚集在一起。

“冬儿,现在勇哥的葬礼也办完了,社团一大堆的事等着有人做主,你是时候应该站出来了。”

“是啊冬儿,你是勇哥唯一的血脉,你这个时候不能撒手不管啊。”

冬儿胳膊上还带着白花,底下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潘志勇死的太突然,东星社群龙无首,彻底乱了套,他们把目标都集中到了潘冬儿身上。

“冬儿,你倒是说句话啊,再这么下去,咱们东星社就要被龙行取代了。”

冬儿深吸一口气,霍地站起身,平静的说了自己的决定,底下人轰然反抗,气势汹汹,“不行,不可能!”

第551章 对象

冬儿说,她要放弃龙头的地位,把位置让给安南。

“为什么不行!”她穿梭在众人之间,“论资历,安南比我高;论经验,安南比我多;论胆量和才干,她同样胜过我。”

“不管从社团的长期发展还是管理来说,安南都比我更加适合,她一定会带领社团走向更高的位置,相信爸爸在天之灵也会同意我这么做。”

她不像是从前的小姑娘,身上倒真有了些龙头的派头。

“南姐,麻烦你了。”

安南目光坚定,“冬儿,我只是暂代这个位置,我答应你,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你想回来,我随时让位给你。”

从社团出来,天朗气清,冬儿卸去一身重担,仰头望天,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在天上看着她,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是欣慰还是难过。

“小丫头。”身后一道清脆的声音,冬儿身子怔了一下,猛地回头,周子安风尘仆仆双手插兜站在她背后,目光灼灼盯着她看。

冬儿紧紧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周子安还在!!

“二哥!”她小跑到周子安身边,猛地抱住了他,周子安习惯性在她头顶揉了一把,“傻了吧唧。”

“你好,冬儿。”周子安身后探出一张漂亮的脸,冬儿吓一跳,急忙退开,“你是…”

孙悦可笑的很甜,“我是孙悦可,是子安哥的…对象。”

周子安斜睨她一眼,“别乱讲。”

孙悦可娇笑,“哦,现在还不是,不过蓝蝶婶子和我爸妈可是都很满意我们在一起的,迟早的事嘛。”

冬儿看周子安,又看孙悦可。

对象?

这段时间他回京城,是因为家里要给他介绍对象?

冬儿又后退一步,她觉得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非常难看,“二哥,孙小姐,欢迎你们。”

周子安安慰她,“冬儿,你爸的事情,节哀。”

冬儿想要也拥抱的手紧紧在背后攥成了拳,“没事了,我已经快好了,谢谢二哥专门跑过来一趟。”

孙悦可上前拉住冬儿的手,“冬儿,你别误会,子安哥是因为在港城有工作,所以特意来了一趟,我们是顺路过来看看你的,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

顺路。

顺路。

原来只是顺路。

冬儿的心似乎被狠狠拉扯了两下,她笑的勉强,“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周子安眼眸沉了沉,听她说放心,心口闷闷的,说不上为什么。

“冬儿,还有些事需要你亲自处理,我们进去吧。”缪康裕从屋里出来喊冬儿。

冬儿给周子安和孙悦可打了招呼,转身跟着缪康裕进去。

身边不少东星社的人议论纷纷,“果然还是事上见人心,本来以为缪家出了那样的事,缪康裕和咱们冬儿小姐成不了了,谁知道勇哥出了事,缪康裕一直陪在冬儿身边,我看啊,好事将近。”

“谁说不是呢,冬儿这么小,身边是需要有个人照顾,郎有情妾有意,两人肯定能成。”

“子安哥,子安哥?”孙悦可看周子安愣神,拉了他一下,“咱们走吧。”

港城最不缺的就是过夜生活的地方,东子招待周子安和孙悦可,在港城最大的会所消遣。

“上次你走的匆忙,感情是回去找对象了呀。”东子挤了挤周子安的肩膀,看着旁边乖乖喝果汁的孙悦可,给他挤眉弄眼。

周子安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心里一阵烦躁,“别乱说。”

“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要是有人陪着,我恨不得敲锣打鼓。”东子一脸愁苦。

周子安一杯酒灌进肚子里,“你还缺?”

“倒是不缺,但都不是那一个。”

孙悦可双手捧着果汁杯,歪头看他,“东子哥有喜欢的人了?”

想到那张总是要跟他争长短的脸,袁绍东心里更苦了,“啊。”

“你这么优秀,被你喜欢的人该是多漂亮的同志。”孙悦可嘴甜,袁绍东像是找到了知心人,“她要是有你这份觉悟,我得省多少事。”

两人隔着周子安碰了一杯,周子安几杯酒又下了肚。

周子安说自己高兴,拉着袁绍东没完没了的喝,得亏袁绍东留了个心眼儿,送他们回去的时候,他还不忘冲孙悦可调侃,“子安很喜欢你,你跟着来,他心里开心。”

开心了自然就喝多了。

是这样吗?

刚才两人喝酒的时候,孙悦可就自己坐在一边,无聊极了,这样也是喜欢吗。

袁绍东送他们回去,叮嘱孙悦可,“子安就拜托你了。”

门关上,周子安还拉着孙悦可,“喝,再喝。”

“子安哥,你喝多了,我扶你去洗漱吧。”

“谁说我醉了,我没醉,我千杯不醉。”他用力一挥,身子失去平衡,朝着沙发上歪,孙悦可去抓他,反倒被他带着一起摔倒在沙发上。

两人以一种暧昧的姿势齐齐倒在沙发上,周子安覆在孙悦可上方,四目相对,孙悦可脸颊微红,“子安哥。”

周子安盯着她,眼里有深情,有失落,“郎有情妾有意吗?”

孙悦可害羞地看他,“子安哥,你说什么呢。”

他眼圈突然有些红,“想和我在一起?”

孙悦可咬着唇点头,“想…”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周子安低头,唇瓣马上贴在一起的时候,他头突然歪向一边,“不行,你把我当哥的,不行,不行……”

他歪倒在沙发上,呼吸已经均匀,孙悦可皱着眉,眼底酝酿波澜。

袁绍东把周子安二人送回去,顺便上了趟楼,夏卿卿和陆怀川还没回来。

“奇怪,大晚上的,两人去哪里了。”

小区外面,陆怀川牵着夏卿卿的手,两人慢慢悠悠,难得这么惬意,“累了吗?”

夏卿卿伸了伸懒腰,“还好,就是脚有些酸。”

陆怀川说趁着没回京,好好带她逛一逛港城,两人一整天都在外面。

蹲下身子,他歪头示意她,“上来,背你。”

夏卿卿看了看左右,“不要了,有人。”

陆怀川不由分说像抱小孩一样把她单手抱起来,“那就抱着。”

夏卿卿在他怀里挣扎嬉闹,“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背还是抱?”男人的手紧紧箍着她。

“好啦好啦,背着背着。”

第552章 男人没有可靠的

陆怀川蹲下,夏卿卿搂住他脖子,爬了上去。

她低声凑近他耳朵,“陆师长不会起不来吧?”

“我起不起得来,你最有发言权。”夏卿卿后悔开他玩笑,这男人浑起来,不分场合。

陆怀川肩宽背厚,夏卿卿稳稳搂住他,身边一对儿父子经过,背上的儿子朝着夏卿卿做鬼脸,“啦啦啦,你们不行,追不上我和我爸爸。”

嘿,小鬼!

除了夏卿卿,不行这句话居然能从一个小屁孩儿嘴里跑出来,陆师长可不服气,他猛地起身,“抓稳了媳妇儿!”

拔腿就往前追。

夏卿卿在他背上“咯咯”笑,男人至死是少年,小男孩儿的爸爸也被激起了胜负欲,两个爷们一人背上背着一个,你追我赶往前冲。

没跑多远,男人到底是比不过身体素质过硬的陆师长,整个人瘫在地上,呼哧带喘。

夏卿卿在陆怀川背上开心的摆手,两人往前走,夏卿卿朝小男孩儿挤了挤眼,得意极了。

小男孩儿的爸爸坐在地上大喘气,小男孩儿站在他旁边,气得嗷嗷哭。

陆怀川依旧背着夏卿卿,“怎么样,你男人行不行?”

“行,我们陆师长最行了,全天下最厉害的男人!”

被自己媳妇儿夸了,陆师长可不能疲软,当天晚上回去就让夏医生体验了一下什么是最厉害的男人!

而他们楼上,周子安早上醒来,头疼的要炸。

昨天喝多之后,他只迷迷糊糊记得东子把他们送回来,再往后的事情他就记不住了。

想到孙悦可还和他住在一起,周子安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套了件衣裳就往外走,“子安哥,你醒啦?”

孙悦可手里端着粥,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餐,“快去洗手,喝点粥胃里舒服,你昨天喝太多酒,肯定头疼吧。”

周子安蹙了蹙眉,“这都是你做的?”

“对呀,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做了一些,快去洗手呀。”

她转身进了厨房,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周子安跟着她进厨房,“昨天我喝多了。”

“是。”

“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接了杯温水,一口灌了下去。

孙悦可转身看他,两人视线对上,她歪头笑,“什么样的事情算出格呢?”

周子安唇角勾了勾,“看来是没有了。”

“子安哥,你昨天拉着我的手说喜欢我,愿意和我在一起,你还,你还……”她似是有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还什么?”

“你还差点亲我。”孙悦可害羞地低头。

“对不起,下次我喝多了,你离我远一些。”

“没关系的子安哥,我不介意,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怎么会介意这些呢。”她想拉周子安的手,周子安不知道是不是没看到,抬手将杯子放到厨房的台面上,转身往外走,“小姑娘,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呢。”

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总是一股子浪荡公子哥的模样,孙悦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对你不用防备心,你不会伤害我的。”她把粥推到他手边。

周子安搅动碗里的粥,声音透着清晨的慵懒,“对我这么信任?”

“当然,要不我也不会跟你一起来港城。”

她话音刚落,周子安倏然抓住了她的手,猛地一个用力,将她带到了自己面前,他戏谑的眼神变得幽深,一瞬不瞬盯着她,摄魂夺魄般,孙悦可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心快要跳出胸腔。

只听得男人闷笑一声,松开了她,“现在呢,还觉得信任我吗?”

孙悦可慢慢睁开眼,他早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大口喝粥。

“男人没有可靠的,尤其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自制力压根不存在的。”

“那我是你喜欢的女人吗?”孙悦可紧张地抓自己的衣角。

周子安挑了挑眉,把鸡蛋递给她,“等下我要去一趟工厂,没时间陪你,你自己找个地方玩玩。”

没听到他的答案,孙悦可心里失落了一阵儿,她抿唇,“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正好她也有一个地方想去。

孙悦可去了潘家。

夏卿卿正陪着冬儿分类一些潘志勇留下来的东西。

庄韵也在。

潘志勇走了,庄韵似乎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原本那天,是潘志勇要正式把她介绍给冬儿的,而冬儿也很喜欢她,可谁能想到,喜剧突然变悲剧。

他的离世,让两个最爱她的女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韵姨,你放心,这么多年你一直照顾爸爸,东星社里我给您开了个户头,往后社团的盈利都有您一份儿。”冬儿把一份资料递给庄韵。

庄韵摆手不要,“冬儿,你这是做啥你这孩子,我跟你爸爸在一起,哪里是图他的钱,我…”想到从前的过往,她低头抹泪儿。

冬儿求助的眼神看向夏卿卿。

夏卿卿把东西又塞进庄韵手里,“韵姨,您收着吧,冬儿的心意,您不收,她过意不去。”

庄韵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着红,“行,那我就收下,将来我们冬儿出嫁的时候,韵姨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卿卿,我想好了,我想考公。”

夏卿卿和庄韵都朝她投去费解的目光。

“从前我一直被爸爸保护在温室里,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可爸爸的突然离世,让我明白了,我未来想要做什么。”

“我想考公,我不想再继续浑浑噩噩下去,我要用最光明正大的权力,来阻止甚至改变现状,我要在力所能及的权力范围内,让这个世界更加和平,更加友善,让那些暗不见光的东西从我们眼皮底下慢慢消失。”

夏卿卿震惊,庄韵同款佩服。

冬儿又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犹如天方夜谭,但是我相信,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我努力,有爸爸留给我的背景和资源,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可以做到。”

第553章 小白兔还是红太狼

夏卿卿觉得冬儿从某一刻真的长大了,从前她不信有些人会在一夜之间成熟,可是她重生也就是短时间之内的事,冬儿长大也一样。

让人成熟的,从来就不是时间,而是经历。

“好,我信你,也支持你,如果未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哪怕我在京城,也会过来帮忙。”

庄韵也握住冬儿的手,“韵姨也支持你。”

三人热泪盈眶的时候,佣人进来通报,说是一位京城来的女士想见冬儿。

“孙小姐?”冬儿在门口看到了孙悦可。

只有她自己。

孙悦可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抱歉哈冬儿,我知道我不该贸然来打扰你的,是子安哥,他说他今天有工作要做,怕我无聊,让我来找你玩,希望你不要介意。”

冬儿微笑,“不会,欢迎你。”

“其实是这样,子安哥马上要过生日了,我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港城,给他挑一个生日礼物的,可是这里我只认识你自己,不知道你方不方便陪我一起去逛逛。”

快过生日了吗?

周子安的生日冬儿不知道,孙悦可和他才相处了多久,他就把生日告诉她了,看来是真的对她上心了。

“好,你稍等一下,我换个衣裳就来。”

夏卿卿和庄韵陪着冬儿出来,就看到外面花园里站着的孙悦可,看起来年纪和冬儿差不多,身形丰腴,梳着可爱的麻花辫。

她来港城有段时间了,不知道父母已经给她二哥开始相看对象了?

听到脚步声,孙悦可回头,三人中她一眼看到了夏卿卿。

亭亭玉立,像是一朵不染尘世的百合花,肌肤胜雪,眸如清泉,顾盼流转间的笑意,让人忍不住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孙悦可有些不自在的撩了下头发,“冬儿,你好了?”

冬儿上前给她介绍,“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卿卿,这是我韵姨。”

几人大概做了个介绍,冬儿陪着孙悦可出门。

她一步三回头,视线有意无意往夏卿卿离开的方向瞟,“冬儿,那个夏同志一直住在你家吗,她和你关系真好。”

“对,她也是二哥的妹妹,她家在京城。”

“什么?”孙悦可陡然拔高了音调。

夏卿卿也是周子安妹妹?

他妹妹是不是有点儿多了。

而且一个两个还都这么好看。

蓝蝶可是说了,他们周家就周子安一个独生子,那这些妹妹自然不是什么正经妹妹,这点儿事孙悦可还是清楚的。

接触周子安之前,她就听朋友们说起过周家的独生子,生性好玩,国外回来的性格奔放,身边的女同志不少,小媳妇大姑娘都被他哄得团团转。

孙悦可不信邪,见了面之后,更是被周子安迷得找不着北。

谁知这两人还没怎么样,他这好妹妹就两个了。

“子安哥脾气好,对人也温柔。”孙悦可皮笑肉不笑。

她故意抬了抬手,露出手腕上一条亮闪闪的手链,冬儿扫了一眼,没等她问,孙悦可自顾自解释,“子安哥送我的,说这个颜色特别适合我。”

“嗯,很漂亮。”冬儿收回自己光秃秃的手腕,背到了身后。

孙悦可拉着她往男装的店铺去,“冬儿,你帮我选选,看看子安哥会喜欢什么样的衣裳。”

店员给她们拿了好几套,孙悦可挑来挑去有些眼花,“这几件好像都不错,不如都装起来吧,你觉得呢冬儿?”

冬儿盯着一条领带出神,印象中周子安一直喜欢穿比较休闲一些的衣裳,唯一一次看他穿正装,还是上次陆怀川给夏卿卿求婚,他穿了西装。

想象着领带系在他身上的样子,应该挺合适的。

“这领带有些深沉了,子安哥会喜欢吗?”孙悦可盯着她手中的领带,眼神清澈,像是随意问了一句。

她们两人风格迥异,挑的衣裳和领带完全配不到一起去。

冬儿急忙解释,“这是送给朋友的,不是送给二哥的。”

孙悦可笑笑,“哦,这样呀,那一起打包吧。”

两人买完衣裳,孙悦可又拉着冬儿去吃饭,“其实我和子安哥在一起,一直都是他主动,未来我们肯定是要结婚的,所以我不想一直做被动接受的人,我也想付出点儿什么。”

冬儿手里捧着平时最爱喝的草莓汁,老板肯定是偷懒了,草莓没熟就摘了下来,草莓汁都是酸的,还有些苦。

“挺好的,祝福你们。”

“谢谢你冬儿,昨天晚上子安哥喝多了,还一直拉着我的手说喜欢我,说什么怪我出现太晚了,要是早一些遇到就好了。”她说完有些害羞的捂嘴,“对不起,我好像说太多了。”

冬儿手里的草莓汁不小心被打翻,她急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处理一下。”

她转身往洗手间跑,孙悦可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勾唇摩挲手腕的手链,眼底带着胜利的笑。

好妹妹?

不值一提。

想到妹妹,她不免面前又浮现出夏卿卿的模样,总觉得她面熟,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不管怎么说,在孙悦可看来,夏卿卿的威胁远比冬儿大,而且她还生活在京城,以后见面的机会会更多。

她眼底暗了暗,该探探她的底儿。

她想探底儿的人,正被总督邀请,和陆怀川一起,陪着总督吃饭。

“夏医生,你虽然不是港城人,但是为港城做了不少贡献,感谢的话我都说了无数遍,敬你。”

“总督客气了,都是为了港城百姓,中医院运营起来,还希望总督多加派人手保护。”

“那是自然。”

提到中医院,不免想到里面的那些人都是曾经“小港城”里的受害者,想到小港城,总督欲言又止,“陆师长,夏医生,广城好像有了一些动静。”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广城?”

“没错,方斯年之前研制出来的东西,据查,大部分流向了广城,而广城最大的下游买家,是一个江湖人称仇叔的人。”

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多数人只听过仇叔的名号,但是没见过他本人。

“总督想说什么?”陆怀川手指轻扣酒杯。

李浩抬眼看他们,“最近消息,仇叔身边的头号人物其哥,在广城现身了……”

其哥。

夏卿卿略微思忖,脑中忽地闪过一个想法,她抬头,从陆怀川的眼神中读到了同样的猜想,看来,他们有必要去趟广城了……

第554章 狡诈?

回京的时间一再往后推,方斯年至今下落不明,广城又突然冒出一个其哥,夏卿卿心思不定,总觉得这个其哥和方斯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人是回不去,电话还是要常打的。

给章芷兰回了个电话,问了她王燕的病情恢复情况,“卿卿,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在,我自己无聊极了,逛街都没人陪我一起去。”

“我大哥呢,让他陪你。”

“他比书记都忙,三天两头都看不到人,再说了,和一个大男人逛街有什么乐趣,你快点儿回来吧。”

挂了电话,她整理好手边等下要用到的资料。

全是类似于问卷调查的东西。

上次章芷兰佯装电视台要评选最优秀的医护人员,在住院部小范围掀起了风波,后来才探听到王晴住在什么地方,后来她觉得这计划可持续性发展,所以又打印了好多问卷调查,打算直接联合台里的几个同事,从顶楼的住院部入手。

“易师哥,顶楼住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万一咱们冒犯了哪位,会不会给电视台带来什么影响?”

易阳摇头,“你尽管去做,台长要是问责,我担着。”

“易师哥大气。”几个女同志都给易阳竖起大拇指,易阳嗔怒她们,“一个个就会给我戴高帽子。”

拿好东西,几人直奔医院。

她们分工合作,章芷兰和几个人做先锋部队,先进去挨个采访,“我们是要根据病人的真实反应做记录,这样才能更公正的推出当选之人。”

她们冲进去之后,后续的部队再以电视台的名义过来,齐齐围堵到了王晴的病房门口。

蜂拥往里挤。

章芷兰挑的正是保镖换班的时间,所以门口只有一个人看着,她也跟着往里挤,站在门口的保镖看了她一眼,总觉得面熟。

忽地,他一把扯住章芷兰,“辣椒颠婆?”

章芷兰一看被人认出来,转头就往里面的病房跑。

两个保镖赶过来在后面追。

眼看着拐角就要被抓住,她眼疾手快管不了那么多,随手推开一间距离最近的病房,直接闯了进去。

身体紧紧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什么人!”一道凌厉的呵斥声传来,章芷兰抬眸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病床边,温明达赤裸着上半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小心翼翼给他上药,他背对章芷兰的方向,身材结实,肩膀很宽,肌肉线条硬朗流畅,背部微微隆起,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只是上面有很多深浅不一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

章芷兰小脸涨红,滚烫的热度从耳畔蔓延到脖颈,“对不起温主任,我不是有意的。”

温明达凝眸,是她?

“有人追你?”

章芷兰掐了大腿一把,“刚才在外面,一伙恶霸欺压一位老奶奶,我看不过去,替老奶奶打抱不平,结果没想到对方那么凶残,非要把我抓回去,说是要打断我的腿,好人可真难当啊……”

她哭得伤心欲绝,温明达额头青筋直跳。

他身边从没有如此聒噪的女人。

走廊传来脚步声,章芷兰吓得往床底下钻,温明达一把扯住她,将她拽了起来,“站好,他们不敢进来。”

他迅速穿好上衣,给警卫员使了个眼色,警卫大步出去。

“站住!”警卫员声音浑厚,“惊扰了里面的人,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他穿着制服,保镖自然不敢上前,急忙一溜烟跑走。

边跑还边听他们咒骂,“臭娘们,真狡猾,下楼去找。”

章芷兰躲在温明达身后,长长舒了口气,温明达已经扣好了衣裳扣子,转头看她,“还有事?”

“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了,以后我做好事一定会挑合适的时机的。”

她眼角还挂着刚才硬挤出来的泪花,温明达眉头蹙得很深,“陈秘书长也是这样纵容你撒谎的?”

“啊?”章芷兰心里一咯噔,这是看出来她在编故事?

她感觉这病房里的气压很低,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说多错多,先走为上。

她生怕走得慢了,温明达把她当犯人一样抓起来,严刑拷打,那就惨了。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章芷兰觉得他做得出来。

她一路赔笑后退,小心翼翼的模样落到温明达的眼底,带着些…狡诈?

门关上,温明达让警卫员开窗。

屋里一股莫名的柚子香。

“领导,好像是武家人。”他低声汇报,温明达眼眸微眯,“武家?”

“对,刚才的女同志看方向是从武家的病房跑过来的,要不要查查她?”

温明达立在窗边,医院外面的围墙上,大簇大簇的蔷薇花爬了进来,花瓣层层叠叠,宛如细腻光滑的丝绸,娇艳欲滴。

有风吹过,蔷薇花的花瓣顺着风的方向吹过来,温明达手伸出窗外,一片浅粉色的花瓣稳稳落在他手心,嫩粉色的花骨朵,配上他冷硬刚毅的形象,别有一番韵味儿。

良久,他把花瓣吹落,“不必。”

章芷兰从病房出来,后背细细密密渗出一层薄汗,她捂着胸口大喘气,跟位高权重的人单独相处,真让人腿软。

还是和她家领导待在一起舒服些。

好在电视台的同事们已经挤进去了王晴的病房,武元龙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此时两人待在一起,武元龙装模作样拉着王晴的手,面上一片悲恸。

“我爱人身子骨向来弱,前段时间在家不小心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摔得身上都是伤,我恨不得替她承受这些。”

王晴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

章芷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得清楚,武元龙紧紧捏着她的手,暗示她什么。

易阳从外面过来,两人到安全通道讲话,“真气人,这个可恶的武元龙,当着这么多人和摄像机,他竟然还敢威胁王晴。”

“好了,别气了,至少现在王晴是安全的,武元龙也不敢在软禁她,我们后面可以光明正大来看望她,方便多了。”

所有事情搬到大众视野里,那“人质”的人身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第555章 不顺

“对,我赶紧下去通知燕儿姐,让她上来。”章芷兰风风火火往楼下跑,易阳无奈摇头,“你慢点儿。”

她摆摆手,头也没回一股脑没了踪影。

王燕推开病房门,和床上的王晴遥遥相望,两人眼底都闪着泪花,“小晴!”

她扑到病床边紧紧握住王晴的手,看着满身是伤的妹妹,王燕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边的武元龙喊她,“姐,你起来和小晴说话吧。”

王燕头都没回。

武元龙脸上尴尬,“麻烦各位电视台的同志,给她们姐妹两一些独处的时间吧,谢谢大家对我爱人的关心。”

所有人都被软刀子赶出病房,章芷兰和易阳也从医院离开。

就像易阳说的,不管怎么样,至少王燕看到了王晴,所有人都看到了王晴,这就是章芷兰折腾这些事的好处。

可是还不等她高兴多久,人刚进电视台,就被台长喊到了办公室。

“您说什么?”章芷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台长,台长脸色不好看,“小章同志,我知道你和陈秘书长关系匪浅,可王晴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往后不用你来跟了。”

“台长,这可是典型的社会大新闻,为什么我们台里不跟?”她实在不懂。

好不容易有了眉目,台长竟然让她关键时候放弃,章芷兰怎么甘心。

“我说话不管用?”台长冷了脸,“我是为你好,你一个还没正式实习的小职员管那么多做什么,这些事自然有人来做,你好好把你手头的工作干好,把和陈秘书长的关系处好,往后这实习的名额肯定是你的,我答应你。”

“台长,这和我现在做的工作有什么联系吗?您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威胁您或者威胁电视台了,让我们不要去管,是不是武家,还是其他什么人?”

“小章同志!”台长用力拍了下桌子,“注意祸从口出!”

“总之一句话,你从今天,此刻,马上断了这件事,你私自虚假宣传电视台要选优秀医护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你最好是老实一些,否则出了事,陈秘书长也护不住你。”

章芷兰一脸颓败从台长办公室出来,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无助,悲愤,恼怒。

“怎么了,垂头丧气的?”易阳递给她一个纸袋子,“尝尝,电视台门口新开的一个烧饼摊儿,刚出炉的,又酥又香。”

章芷兰摇头,“没胃口。”

“易师哥,台长说让我们停止继续深究王晴的事,我不懂也不甘心,为什么已经有了好的开始,台长却要这样。”

易阳把烧饼塞进她手里,皱眉,“上班时间我们归台里管,但是下班时间就不归了,哪怕是台长也无权干涉我们的私生活不是?”

章芷兰像是突然被开了灵光一样,“对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易阳下巴点了点她手里,“怎么,这回有点儿胃口了吗?”

章芷兰跑上跑下折腾了一天,还真是有些饿,“果然好吃,谢谢易师哥。”

她唇角沾了芝麻,易阳抬手想要给她蹭掉,章芷兰大步拿着烧饼离开,“我得赶紧去再找些资料,先走啦师哥。”

易阳的手僵在半空,随后插进兜里。

烧饼刚吃完,章芷兰接到了一通越洋电话。

“爸妈,真的是你们!”章芷兰好久都没见到家人了,他们从京城离开往M国去做生意,走了好几个月,章芷兰还打算抽时间过去看他们呢。

“小兰,你要注意休息,自己一个人也不能应付,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放心,你们闺女我生存能力极强,吃得好睡得好,倒是你们,不能只想着挣钱不顾身体,上了年纪的二位,可要劳逸结合。”

“小兰,我和你爸不在你身边,你万事不能犯倔,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职场不像学校,没那么简单,你年纪不小了,做事不能还是一根筋,要知道变通,知道吗?”

章芷兰没说话,电话那头听她没动静,急得不得了,“小兰,小兰?”

“唔,我在听。”

“怎么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哪里会受委屈,我在电视台很好,同事们也相处的不错,就是想你们。”

“对了,章子晋那臭小子呢?”要是平时打电话,他早就过来抢电话和章芷兰抱怨国外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了。

章掖和妻子两人都支支吾吾,避重就轻,匆匆叮嘱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章芷兰总觉得他们今天都很奇怪,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这个想法刚在她脑海里出现,立马被她推翻。

呸呸呸。

什么破脑子。

急忙又回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已经占线了。

从电视台出来,她心情乱糟糟的,王晴的事受阻,父母和弟弟又远在国外,接到那通电话,她总觉得他们有事在瞒着自己。

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突然背后传来一声惊慌的女声,“来人啊,抓小偷,快抓小偷。”

章芷兰眼前突然出现章掖的面孔,“小兰,遇事要知道先保护自己,不要犯倔,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是圣人。”

小偷从她身边一晃而过,随之一晃而过的还有章掖刚才的话,章芷兰盯着小偷的后脑勺,拔腿就追。

手里的包带子很长,她用力砸在小偷后脑,小偷踉跄了一下。

章芷兰紧跟着他,直直追了两条街,小偷累的瘫在地上,把包往章芷兰身上一扔,“你他妈的疯子吧,累死老子了。”

弯腰双手扶膝,章芷兰拎住小偷抢的包,嗓子冒烟,说不出话。

小偷手撑着地往反方向跑,“他妈的真点儿背,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不要命的,这破班,老子不干了!”

章芷兰喘匀实气,中年女声也慌张传来,“同志,谢谢你。”

她回头,“婶子,是你?”

蓝蝶眼睛亮起来,“哎呀,这不是小兰吗?刚才跑的急,婶子都没看清楚,你嗖一下就跑出去了。”

第556章 醉酒

章芷兰不好意思,夏卿卿在京城的时候,她跟着她去过几次周家,蓝蝶做的饭好吃,人也热情,“婶子,你快看看包里有没有少东西。”

蓝蝶囫囵看了一眼,“没少啥,正好,今天家里就我自己,你有事不,没事跟婶子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章芷兰不知怎么就给答应了。

可能是刚才章掖两口子的电话让她心绪不宁,也可能是工作烦心,章芷兰看到蓝蝶,觉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两人回了周家。

蓝蝶给她弄了好些的水果和小零嘴,“诺,你坐那儿歇着,婶子给你准备好吃的去。”

她系好围裙进了厨房,“我可是知道你们年轻人,工作一天非常辛苦的,今天的事多亏了你,往后呀下班没事,就来婶子家,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章芷兰乖巧应声,“给你添麻烦了婶子。”

“这有啥麻烦的,婶子喜欢热闹,你父母不是出国了吗,就你自己一个人也孤单。”

章芷兰洗了手,也进厨房帮忙,“那我往后可会经常来打扰您了。”

“就怕你不来呢。”

两人很投缘,章芷兰没做过饭,在一边帮着洗洗菜打打下手,切菜她都不擅长,蓝蝶也看出来了,这姑娘长得好,性格也好,但是就这厨房里的事,她是绝对不拿手。

不过人无完人,这已经够不错了。

不说别的,就说刚才那种情况,别说一个小姑娘了,就是一个男同志也未必有她反应快,敢帮忙,人品没得说,是个好孩子。

这么一看,章芷兰浓眉大眼的,身条又好,这要是成了她的儿媳妇儿……

蓝蝶把五花肉放进冷水里,又加了佐料和大葱,盖上锅煮沸,“小兰呀,婶子记得你还没处对象呢是吧?”

章芷兰没防住她突然问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婶子,我处对象了。”

“啊?有了呀,那可惜了。”

这么好的姑娘,可惜有主儿了,蓝蝶本来还打算说给陈星渊呢,看来她那个不开窍的儿子是没这么好的福气了。

虽然成不了儿媳妇,认个干闺女也不错,“小兰,婶子很喜欢你,不知道你介不介意给婶子做干闺女?”

“当然不介意,能被您喜欢,是我的福气。”

“太好了,那咱们娘俩今天这顿饭就是认亲饭,来,咱娘俩小酌一杯。”

章芷兰心里有事,碰上蓝蝶热情,干脆半推半就也喝起了酒。

平时为了保护嗓子,她可是滴酒不沾的。

蓝蝶把家里所有存酒都拿了出来,“这个尝尝,果酒,甜甜的,卿卿就爱喝这个。”

章芷兰喝了一口,果然很甜,而且和饮料差不多,没什么酒精的味道。

这就导致她一不小心多喝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杯。

小章同志还不知道,这果酒的后劲儿十足,一顿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干妈,您做的饭可真好吃,比我妈还厉害,我偷偷告诉你,我不会做饭就是遗传我妈妈,她连面条都煮不好。”

蓝蝶也趴在桌子上,“哈哈哈,那你妈妈可真不行,有机会让她来我家,干妈亲自指导她,从我手底下出去的,就没有不是大厨的。”

“真好,我等会儿就让她过来。”说完她打了个酒嗝儿,“啊不对,我妈妈在M国,她飞不回来,嘿嘿。”

两人都带着些醉意,蓝蝶越看章芷兰越喜欢,“小兰,你说你要是我儿媳妇多好啊。”

章芷兰大手一挥,“不行,干妈,我对象很好的,他很英俊,还很有本事,所有人都怕他,他是大官。”

蓝蝶摆手,“哎—你别说那话,干妈偷偷告诉你,我其实还有个儿子,我那儿子才是大官,他呀可厉害了。”

“嘿嘿嘿干妈喝多了,你不就一个儿子嘛,哪里来的大官儿子。”

“才没有,我真不是跟你吹,只要你答应做我儿媳妇儿,我就把我儿子给你喊过来怎么样?”

章芷兰撸起袖子,一副梁山好汉的模样,眼神都开始不聚焦了,“没问题,那我就大义灭亲,换个对象,你把你儿子喊来,我给你做儿媳妇儿!”

“行,咱们一马难追!”

“一马难追!”

两人醉醺醺的还知道伸出手拉钩,蓝蝶跌跌撞撞去沙发上打电话,章芷兰靠在她身上,胡言乱语,“快打,是不是不敢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打。”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了起来,顺着听筒,章芷兰听到了低沉饱含磁性的男声,“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章芷兰激动的双手攥拳,脖子也缩了起来,醉态憨憨的,可爱极了。

“干妈,你儿子的声音真好听。”她悄悄凑到听筒旁边,觉得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耳熟。

蓝蝶骄傲得很,“我告诉你,我今天认了个干闺女,她不信我还有一个儿子,你过来一趟,我让她看看,只要她看到人,就答应做我儿媳妇儿。”

“您喝酒了?”

“没有,小酌,小酌而已,你赶快过来。”

电话那边的人看了眼手表,“您喝多了赶紧睡觉吧,现在晚上九点了。”

“你小子,不听话是不是,这样老妈很没面子的,你这笨蛋,我给你找了媳妇儿,你还不赶紧来,小心她跟别人跑了。”她看了眼章芷兰,小心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开口,“我可告诉你,她有对象,我给你撬过来的,赶紧来。”

章芷兰顺着她的话点头,“对,偷偷撬过来的,赶紧来。”

两人一脸神秘兮兮,蓝蝶下了命令,“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等着吧,等会儿让你看看我儿子,保证你一眼就爱上。”

歪倒在沙发上的章芷兰红着小脸,“行,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两人七歪八倒,不知怎么说的又到了饭桌上,迷迷糊糊的,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男人推门进来,蓝蝶脸上扬起笑,“快来,看看你媳妇儿……”

第557章 惊喜还是惊吓

陈星渊本以为她醉酒说胡说,谁成想餐桌上还真趴着一个女同志,人看起来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陈星渊进退两难,他先上去搀扶住蓝蝶,“您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不分轻重。”

喝这么多酒。

蓝蝶抓着他胳膊往餐桌边里拽,眼神格外神秘,“嘘,你快过来,给你看看妈给你找的媳妇儿喜不喜欢。”

陈星渊哪有功夫看什么媳妇儿,再说了,就算是天仙他也看不上,他…章芷兰?

“……”

!!!!!!

陈星渊将歪歪倒到身子都站不直的蓝蝶扶到沙发上坐下,“妈,您说的媳妇儿就是她?”

蓝蝶笑得开怀,“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你喜不喜欢?妈妈告诉你,她有对象,但是没关系,她已经答应和他对象散伙,给你做媳妇儿了,怎么样儿子,开不开心?”

陈星渊无语极了。

这天降惊喜,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他妈找了他对象,并且教唆他对象甩了他,再给他做媳妇儿?

这种情况下,他该高兴吗?

关键是这女人还同意了?

章芷兰自己趴在桌子上傻笑,“干妈,你儿子怎么还不来,是不是长得太丑不敢现身了?那这样的话,我可就走了。”

脸被人捏住,章芷兰不舒服地左右摇头,“哎呀别捏我。”

她睁开眼,面前黑洞洞的,是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慢慢抬起头,醉眼朦胧的她眼前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可面前的男人却是格外的清晰。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眼神深邃幽远,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高挺的鼻梁下,唇瓣看起来软软的,很好亲的样子……

章芷兰使劲晃了晃脑袋,这男人怎么有些像她家领导?

她拼命咽了口口水,瞪大双眼,摇摇晃晃起身,陈星渊就那么一瞬不瞬盯着她,章芷兰嘿嘿憨笑了两声,“你别急,让我看看。”

说完她背对陈星渊,双手抓着桌子,脚下虚浮往椅子上爬,陈星渊双手虚虚实实护在她周边,眼睁睁看着她站到了椅子上。

猝不及防间,这女人突然弯腰,视线和他齐平。

醉意氤氲下,她的双眸似水光潋滟,波光流转间,纯真与懵懂,看得他心口猛地一颤。

长而密的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如同轻盈的蝶翼,微微颤动着撩拨他的心弦。

微红的脸颊,透着酒后的娇艳,唇瓣泛着水润光泽,如同娇艳欲滴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陈星渊的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不等他有什么反应,章芷兰忽地贴到他鼻尖,亲了他一下。

“长得像,味道也像,你不会就是我对象吧?”

蓝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沙发上睡了过去,陈星渊先把章芷兰从椅子上抱下来,又把蓝蝶弄到床上,给她盖好被才带着章芷兰离开。

章芷兰在他怀里不安分,“干妈,你把我干妈怎么了,你还我干妈,我还没见她儿子。”

陈星渊低头皱眉看她,“你胆子还真肥!”

“你谁啊你,你干嘛抱着我,你放我下来!”

陈星渊一句话没说,抱着人上了后车厢,关斌打了个哈欠,目不斜视,“领导,咱去福来?”

福来是章芷兰目前一直住的小区。

上了车,她还不老实,不让他碰她,也不让他抓她的手,陈星渊干脆给人摁进怀里,“去壹号院。”

壹号院是陈星渊给章芷兰钥匙的小区,有段时间了,她一直没搬也没联系他。

关斌给人送到就走了,陈星渊半搂抱着章芷兰上楼,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刻,有人挤了进来。

一位中年大婶,眼神有意无意往两人身上瞟,章芷兰头靠在陈星渊肩膀上,手还不时伸出空中比划两下,“我告诉你,我对象真的很厉害。”

大婶看了她一眼,又看陈星渊一眼,陈星渊面不改色。

“醉鬼”又道,“你别想让你儿子拆散我们,我很喜欢我对象的,我后悔了,我不做你儿媳妇了。”

大婶已经瞪大双眼了。

陈星渊想捂她的嘴,章芷兰使劲扒拉他手,“你说,你到底是谁,你要带我去哪里!”

大婶眼神已经开始警惕。

电梯到了,陈星渊搂抱着“醉鬼”章同志下来,大婶探出半颗脑袋,看清他们进了哪间屋子后,二话不说从电梯里跑出来,直接从安全通道往楼下跑。

看着那男同志人模人样的,背后竟然做这样的事情,那么好看的姑娘,可不能被他欺负了去,大婶直奔小区保卫处,刻不容缓!

房门关上,陈星渊有些费力的扶着浑身绵软的章芷兰往屋里走,章芷兰迷迷糊糊嘟囔,脚下发软身子也站不住,差点滑倒。

陈星渊长臂一伸将人稳稳搂住,“别乱动,酒鬼。”

“我热。”她开始不安分的撕扯自己的领口,工作服贴身,喝了酒体内燥热,章芷兰觉得像是有人扼住她喉咙似的,有些喘不上气。

陈星渊双目幽深,按住她双手将人抱到沙发上,“老实待会儿。”

“渴了,我要喝水。”

陈星渊刚转身准备去倒水,章芷兰突然伸腿,他没防住,两人腿碰腿,他又重新跌倒在沙发上,胸前工作服的衣扣已经被她拽开了两颗,露出修长的天鹅颈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水呢,想喝水。”她口干舌燥,伸出舌尖在唇上舔了一下,陈星渊眼眸突然变了颜色,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上,章芷兰贴着他,目光像是被什么牵引似的,醉意未消的眼睛痴痴盯着他。

陈星渊声音格外低,“还渴吗?”

“还渴。”

话音刚落,陈星渊的吻随着落了下来,喝醉的章芷兰比平时还要软乎乎,又格外听话,陈星渊的吻由轻到重,干燥的大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章芷兰条件反射张嘴轻呼,他的舌趁虚而入。

攻城略地。

从开始的克制到一发不可收拾,恍惚间章芷兰突然开始小声啜泣,陈星渊尝到了眼泪的咸味儿,皱眉停住,“哭什么?”

第558章 大乌龙

她可怜巴巴的委屈样子,跟被人欺负惨了似的,“我渴。”

陈星渊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气极反笑,给人按到沙发上,起身去倒水,温水送到她嘴边,章芷兰大口往嘴里灌。

喝太急,水顺着唇角流下来,一路滑进微微敞开衣扣的制服里。

陈星渊觉得身体某个地方有些不适。

而和人交换过呼吸的章芷兰,这个时候也多少清醒了一些。

陈星渊顺着她的手臂把喝完水的空水杯重新放到桌子上,拉着人坐到了自己腿上,“清醒了?”

章芷兰心虚地低着头,“我没醉。”

“行啊章芷兰,没醉就敢和陌生男人回家,你胆子大了是吧?”

“都说了我没醉,我知道是你。”

她嘴硬。

刚才在周家和蓝蝶喝得不省人事,两个人半斤对八两,都开始说醉话了,可刚才吹了冷风,又喝了水,折腾了一通后,才慢慢清醒一些。

至于中间的过程,她是怎么见到陈星渊,又是怎么被他带出来,甚至陈星渊为什么会去周家,这些事她一概想不起来了。

“这是哪里?”章芷兰意图用自己最擅长的转移话题大法来避免不必要的“审问”,她半晃悠着身子起来,往窗边去。

夜晚的风微凉,她弯着腰趴在阳台的护栏上,闭眼歪着头,醉酒的不适被吹散了不少,一具滚烫的身体紧紧贴住她,陈星渊的双臂从身后将她环绕在怀里,“难受?”

章芷兰在他怀里蹭了蹭,“好些了。”

身子被人掰正,陈星渊的视线自上而下如有实质打量她,“既然好些了,刚才没做完的事,是不是要继续?”

他目光炙热,酝酿着惊涛骇浪,章芷兰的回答还没出口,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迫不及待。

一贯清冷的人,鲜少的浸染了情欲之色。

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陈星渊的气息微颤,阳台的窗帘被他猝不及防地拉上,大手顺其自然撩开了章芷兰的制服上衣。

空气温度攀升到顶点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人大力拍响,门外声音嘈杂,陈星渊蹙了眉,目光灼灼盯在怀中人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章芷兰乖巧贴着他,小心翼翼呼吸。

“开门,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要闯进去了!”门外是一个中年大婶的声音。

陈星渊将章芷兰的衣裳整理好,“进卧室去。”

门拉开,外面站了一个大婶和两个中年男人,大婶踮着脚尖往屋里瞧,“人呢?”

陈星渊眉头皱得很紧,“有事?”

“刚才和你一起的小姑娘呢?”大婶眉眼不善,看陈星渊的目光像是看坏人一样,“没想到你长得一表人才,人模狗样的,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我告诉你,这可是法治社会,你做这种龌龊事是要吃花生米的,你最好老实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等下闯进去,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陈星渊脸色沉的厉害,“什么乱七八糟!”

他随手就要关门。

对方一看他态度强硬并且油盐不进,三人交换了眼神,硬生生抵住门要往里闯,大婶撑着脖子把头直接塞进门缝里,“我可告诉你,刚才我听到那姑娘说了,你俩根本不认识!”

“婶子。”章芷兰听到他们的谈话,急忙从卧房跑出来。

大婶看她嘴唇红红的,小脸也红红的,都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两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哎呦可怜的孩子,你别怕哈,婶子带你走。”

“婶子,您误会了,这是我对象。”章芷兰略微尴尬地开口解释,“我刚才喝了些酒,有些醉了,给您添麻烦了。”

“哈?”

“对象?”

她眼神又在陈星渊和章芷兰脸上来回扫视,这么看,两人确实是俊男靓女,登对得很。

“姑娘你别怕,这确实是你对象?”

章芷兰干脆直接拉住陈星渊的手,“对,是我对象。”

关斌姗姗来迟,“知道这是谁吗,就胡闹!”

跟着大婶上来的是小区管理处的人,关斌个子高,表情又凶,大婶和两个大叔吓得脖子一缩。

“赶紧离开!”他拦在陈星渊和章芷兰跟前。

大婶也算是懂得些人情世故,她当即换上另一副面孔,“哎呦,误会都是误会,这两位同志一看就是天作之合,男才女貌,我早就看他们格外般配,我就说这男同志一脸正气怎么可能是那种登徒子呢,都是你乱说!”

她扭头看身边的大叔。

大叔:“……”

他什么时候说了。

“你们忙哈你们忙。”三人走的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一溜烟就消失在了门口。

“领导,您的工作证件落在车里了。”关斌刚好上来送证件的。

门重新关上,章芷兰不敢看陈星渊,她都不记得自己刚才在电梯里,那个大婶面前说了什么糊涂话,这下好了,陈秘书长一世英名恐怕要毁在她手里了。

她乖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水杯,低头打量自己的脚尖。

“水好喝吗?”

“好喝。”

直到头顶传来男人的闷笑声,章芷兰才发现手里的水杯早就空空如也。

她心虚加尴尬,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我回家了。”

手刚放到门把上,就被人握住,陈星渊低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小兰,不如你给我说说,要和你对象分手,给别人做媳妇儿是什么意思?”

章芷兰后背一僵,心乱如麻。

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真该死啊,她竟然说出口了?

一脸讨好地转身直接扑进陈星渊得怀里,她双手环住他腰身,“这么晚了,我自己回去好像不太安全,能不能在领导家里借宿一宿?”

陈星渊目不斜视看她“表演”,一句话没说。

他越是冷静,章芷兰心里越是发慌,都说伴君如伴虎,大领导的心思都是格外难猜的,她甚至此刻不知道他是在逗她还是真的生气了。

脸发烫,心发慌,腿发软。

章芷兰干脆心一横,豁出去了。

双手从陈星渊腰间抽出,攀上他的脖颈,撒着娇踮起脚尖,主动凑了上去,“星渊~~”

第559章 撒娇

陈星渊目光倏地暗了下来,大手环着她的腰,将她用力贴向自己,“还醉着呢?”

章芷兰小脑袋瓜里疯狂思考,仰着头,湿漉漉带着微醺的眼神就那么望向陈星渊,“我现在无比清醒, 再说了,我就是喝醉了,也不可能和陌生的男同志靠得这么近,如果我靠近了,那一定是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属于你的独特气息,所以哪怕是我醉了,我的潜意识也会准确识别到你。”

“所以我才不怕认错人,我的脑子和心都只属于你。”

胡搅蛮缠的马屁,谎言编的离谱。

可没办法,饶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陈秘书长,在甜甜的恋爱里面,也忍不住化身恋爱脑,这马屁偏就拍到了他的心坎上。

“狡猾。”他抬手在她鼻尖勾了下,章芷兰看他表情终于松动,这才在心里重重长出一口气。

天知道她这三秒是如何忐忑不安的。

当然,这忐忑不安没多久就被另一种愉悦和快感冲击的什么都不剩了。

讨好的话既然已经说出去,陈星渊自然是不会再放她离开,抵死的纠缠,极致的放纵,第一次没有体验到的快乐,在今天晚上,章芷兰全感受到了。

她昏昏沉沉躺在陈星渊的臂弯里睡过去,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脸颊一点点滑过,眼底满是餍足后的温情。

人累极了之后,睡得总是格外的香。

以至于章芷兰第二天醒来,工作差点儿晚了。

屋里就她自己,陈星渊和她的衣裳都不翼而飞,章芷兰裹着被子,想着随便在他的衣柜里先找件衣裳穿穿。

挑了件陈星渊的白衬衫,她拿在手里比划,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陈星渊挥汗如雨的样子,手里的衬衫似乎都带了温度。

烫的她小脸通红。

宽松的衬衫穿在她身上,晃晃荡荡,愈发显得她娇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袖口太长,她不得不一圈一圈挽起来。

外面的门被人敲响,章芷兰一时忘记是在陈星渊住的地方,她拉开卧房的门,想要看看大早上是谁在敲门。

听到动静,关斌和陈星渊同时看过来,关斌急忙转身,陈星渊眉头蹙起,章芷兰脸上大囧,卧房门“啪”的一声关上,她靠着房门紧紧闭着眼,尴尬死她算了!

“小兰,开门。”陈星渊拧了拧卧房的门,打不开。

章芷兰慢慢打开一条缝,陈星渊把门推开,眼神控制不住在她身上打量,她急忙捂住胸口,慌乱解释,“我自己的衣裳找不到了,所以才临时找了件你的穿。”

本来是想着陈星渊去工作家里没人了,她先凑活穿一件,找到自己的衣裳再换回来也没什么,谁成想,家里不仅有人,还不止一个。

“你的衣裳不能穿了。”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装袋,“这个换上,这里没有女士的衣裳,你看看合不合适?”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章芷兰立刻想起昨天她那身衣裳,在他手里有多惨不忍睹。

“这是…关斌刚才送来的?”

陈星渊点头。

尺码自然是陈星渊告诉他的,“你怎么知道我穿什么尺码?”

陈星渊喉间滚动两下,“手量的。”

章芷兰:“……”

手量的确实很准,新衣裳穿在她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她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的陈星渊,“你又要去海城?”

陈星渊点头。

她坐在床上把玩他的工作证件,上面的照片严肃又英气十足,哪怕是一张小小的一寸照,也能看出他不凡的气度。

照片上面有一串小数字,章芷兰默默记在心里,“要去多久?”

她换好衣裳在洗手间刷牙,陈星渊就在门口装行李,两人的互动自然又随意,等她洗完脸出来,陈星渊喊她,“芷兰,帮我拿一下最下面抽屉里的衬衫。”

章芷兰拉开抽屉,脸“唰”一下红了,里面哪里有衬衫,统一的深色系都是他的内裤!

她拎起自己的包,脚步慌乱,“我上班来不及了,你自己找吧。”

陈星渊盯着她的背影,拉开了第二个抽屉,自言自语,“哦,记错了。”

刚进电视台门,就被段雅洁拉着到了外面的小花园,她表情紧张,左看右看,“芷兰,我有大消息告诉你。”

章芷兰也被她搞得紧张,“你要升职了?”

“正事。”

段雅洁说她昨天和家人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碰到了熟人,“当时武元龙就在我们隔壁,我亲眼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儿跟武元龙在外面争吵。”

“我听到那小男孩儿喊武元龙爸爸,那女人哭得很凶,武元龙让他们滚回海城去,要是再到京城来,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芷兰,你说这武元龙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瞒着王晴在外面和别人生了孩子?”

章芷兰蹙眉,“雅洁,这件事你还告诉谁了?”

“我谁都没说,憋了一晚上就等着你来呢,咱们怎么办,芷兰我听你的。”

“只要这件事是真的,武元龙就百口莫辩,到时候他就不只是家暴出轨了,再加一个主动意识的重婚罪,多项罪名加在一起,他就是有再大的后台,也得垮。”

想到这些,章芷兰一把拉住段雅洁,“雅洁,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港城?”

段雅洁思忖片刻,“我好像听到武元龙让手底下人买票,说是明天下午五点。”

她突然瞪眼,“不就是今天?”

“你还记得那女同志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过目不忘。”

章芷兰紧张又激动,似乎胜利在朝她招手,“雅洁,我们去海城。”

两人一拍即合,去和台长请假,台长巴不得章芷兰老实些别折腾,一听她要请假,二话不说就直接批了。

从台长办公室出来,两人分头回家收拾东西,约定好等下直接火车站见。

还没上车,章芷兰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她掉头往医院跑……

第560章 局

下午五点多,京城的火车站人满为患,从京城开往海城的火车已经开始检票。

章芷兰和段雅洁不动声色排队站到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小男孩儿身后。

“小兰,你这趟去,确定要这么做吗?”

“对,我苦苦为他守着,可守来守去我得到了什么,原来他背着我早就在海城安家了,可怜我这么多年自己苦苦为他养儿子。”她声泪俱下。

身边的人看了都忍不住侧目。

“可是你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情分,你不会留恋吗?”

“留恋?”章芷兰抹了把眼泪儿,“男人啊最是无情,你留恋他的时候,他可曾有半分留恋你,如果有,他怎么可能又找别人?”

前面拉着小男孩儿的女人回头,“万一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章芷兰这才看清了女人的容貌。

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穿着款式老旧的衣裳,脸上没涂抹任何东西,显得皮肤格外粗糙。

她又想起病房里全身插满管子的王晴。

武元龙凭什么!

“苦衷?什么苦衷?”

女人咬了咬下唇,“说不定是家里逼着他那么做,万一他真心想要在一起的人只有你呢?”

章芷兰听她这么说,心里是极其难受的,男人三两句花言巧语,把女人骗的团团转,狗屁不通的谎言,女人不知道是真的信了,还是宁愿自欺欺人也要替他找开脱的借口。

恋爱脑不可怕,清醒的恋爱脑才致命。

“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呢?他可以三妻四妾,我就活该独自一人见不得光为他养孩子吗?他有苦衷,谁又来体谅我呢?”

女人肉眼可见的脸色黯淡下去。

章芷兰又道,“当初我也和你一样傻,相信了他编织的谎言,可后来我才知道,不只我一个人为他养孩子,除了和他领证的,我只是他众多情人中的一个而已。”

上了车,她们挨在一起坐。

章芷兰似乎是太过伤心,红着眼眶啜泣,她从包里拿纸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张照片,女人好心帮她捡。

可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她全身僵住。

照片里,王晴全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武元龙握着她的手,一脸“深情”看着她,女人脱口而出,“这是谁?”

章芷兰疑惑从她手中接过照片,“哦,这是我一个朋友,旁边的是她男人。”她摇摇头一脸惋惜,“大姐,你看这照片肯定看不出来,她这个男人表面斯斯文文的,实际是个暴力狂,我朋友被他打的下不了床,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不可能!”女人陡然拔高声调。

旁边的孩子都吓了一跳。

章芷兰和段雅洁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我是说,这样的同志看起来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大姐,知人知面不知心,男人的话最信不住,两个人相处,重要的不是看对方说什么承诺什么,而是看对方做什么。”

女人紧紧攥着小男孩儿的手,内心陷入激烈的情绪挣扎。

两人定了火车站附近的旅店,段雅洁有些佩服章芷兰,“芷兰,要不是我知道你没对象没结过婚,就你刚才那演技我都要怀疑你是真的被人伤害过了。”

最后下火车分道扬镳的时候,那女人已经完全信任了章芷兰和她是同病相怜,甚至彼此还留了联系方式。

章芷兰心里并不好受,虽然她没真正遭遇过,但是全华国,正有无数个女同胞正在切身经历这样的事,“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女人工作的饭店里,章芷兰和段雅洁找了个角落入座。

饭刚吃一半,饭店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女人,直奔她们坐的地方,气势汹汹。

“就是你对吧?”她双手掐腰指着章芷兰。

章芷兰蹙眉,“你是谁?”

“好啊,还装不认识是吧,上次你那朋友和你在一起我可看到了,现在装什么蒜,你知道我找你们找了多久吗。”

“你认错人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菜端上来,女人看了一眼端菜的服务员,扬高声调,“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王晴你认识吧,武元龙你认识吧,你回去告诉王晴,要是还敢再缠着武元龙,我不会放过她的,武元龙说了,和她在一起只是缓兵之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她离婚娶我!”

“啪”的一声,服务员手里的菜摔在地上,章芷兰和段雅洁这才认出女人,“桂凤姐,怎么是你?”

马桂凤就是昨天火车上的女人。

她双眼含泪看向闹事的女人,“你说什么,你说的是哪个武元龙?”

女人嚣张跋扈,“关你什么事,我男人可是京城的高官,难不成你这样的女人也想来痴心妄想一番?”

她说完,转身就走。

满脸都是对马桂凤的嘲讽和不屑。

似乎只是把她和武元龙的名字放在一起,都觉得丢人配不上。

“桂凤姐,你还好吧?”章芷兰和段雅洁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马桂凤双手捂脸,眼泪横流,“我太傻了,我太傻了。”

六年前,武元龙到海城出差的时候意外结识了马桂凤,那个时候的马桂凤年轻单纯,武元龙和她发生关系后,骗她说自己会娶她,可是后来马桂凤到京城找他,无意中发现了王晴的存在。

武元龙那个时候刚坐稳官位,怕马桂凤闹事,所以才安慰她说和王晴在一起只是权宜之计,肯定会离婚娶马桂凤。

“我相信了他这么多年,孩子跟着我苦了这么多年。”她声泪俱下。

“桂凤姐,你打算怎么办?”

马桂凤擦了擦眼泪,眼底是坚定的决绝,“我要举报他,我要让和我一样的人看清他武元龙到底是什么人渣!”

章芷兰和段雅洁对视一眼,重重松了口气。

站在饭店二楼楼梯口的男人无意中瞥到这一幕,稍作驻足,跟在他身后的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温主任,是那天闯进您病房的女人。”

温明达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随即收回视线,转身上楼。

同一时刻,章芷兰朝着楼梯口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第561章 欲盖弥彰

来的时候好好的天气,回去的时候突然暴雨倾盆。

章芷兰和段雅洁还没回到旅店,就被拦在了半路,刚想找个地方躲雨,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雨幕中红旗车打起双闪,段雅洁回头看了一眼,“芷兰,是不是我们挡人家路了?”

话音刚落,车子停在两人身边,关斌拿了伞从驾驶位下来,“章同志,上车吧。”

段雅洁瞪大眼睛,又看了眼身边的车,“芷兰,这…”

章芷兰知道陈星渊在车上,她正犹豫着要怎么处理面前的事,关斌又开口,“您这位同事可以一起上车。”

段雅洁似乎看出来一些什么,她连忙摆手,“没关系的,马上到住的地方了,我先走了芷兰。”

章芷兰哪里能让她自己冒雨走,挽住她手腕,“走吧,先上车。”

段雅洁想往后座去,关斌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您坐前面。”

章芷兰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坐进了后座。

车厢里有淡淡的酒气。

段雅洁往后快速瞟了一眼,手脚都有些僵硬,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了,这不是陈秘书长吗?

妈妈,她出息了,竟然坐上了陈秘书长的副驾!

章芷兰生怕段雅洁看出什么,上了车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先开口,“陈秘书长也来海城公干哈?”

边说边给陈星渊拼命眨眼,奈何这男人不吃她那套,“你不是知道?”

章芷兰:“……”

“哦哦对,台长之前跟我说过,您要来海城公干,怪我给忘了。”

“你们台长还没资格知道我的工作行程。”陈星渊若无其事地开口,章芷兰从前还没发现,怎么这男人也有这么恶劣的一面。

他明明知道章芷兰在拼命找借口,他还故意不买账。

“哈,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陈星渊没再逗她,章芷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男人下一刻跟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直接拿出一条新毛巾,抬手开始给章芷兰擦头发,“淋雨了,别感冒。”

段雅洁回头看了一眼,光速转回了身子。

章芷兰一把从陈星渊手里夺过毛巾,讪笑两声,“陈秘书长还真是平易近人哈,我自己来就成,自己来。”

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用警告的眼神瞪着男人。

陈星渊好看的俊颜上溢出丝丝浅笑

到了住的地方,关斌车子刚停稳,旅店的工作人员就跑出来一脸歉意,“您好二位同志,咱们楼上突然漏雨,您二位的房间被水冲了,目前不能住了,我们给您退全款可以吗?”

“啥?”

章芷兰还是第一次听说旅店漏雨这种事。

但没办法,漏雨是事实,下着雨两人又没办法找新的住处,只好听了陈星渊的安排,住到了他住的地方。

关斌帮她们拿着行李,章芷兰和段雅洁跟在陈星渊后面,“芷兰,你说咱俩是不是走狗屎运了,我还真没想到陈秘书长这么厉害的人,竟然这么好相处,一点儿架子没有不说,还让我们住这么好的地方。”

她目不暇接到处看,这住的地方很是气派,比她们那种小旅店不知道好多少倍。

章芷兰有一搭没一搭的听她说话,只希望陈星渊不要突然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好在关斌给她们把行李送到后,就和陈星渊径直离开,段雅洁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睛都发直了。

“芷兰,你说陈秘书长这么优秀的男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她舒服地躺在大床上,四仰八叉。

章芷兰心虚,压根不敢看她的眼睛,“谁知道呢。”

段雅洁想到什么,忽然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芷兰,我以前听说陈秘书长是非常公事公办的人,他可不像是那种会因为我们这种小人物就停车施以援手的人啊。”

说完她猛地看章芷兰,从头看到脚,看得章芷兰毛骨悚然,“芷兰,我知道了,这陈秘书长是不是看上你了?”

她越说越觉得有可能,章芷兰年轻又漂亮,业务能力又出众,陈星渊会看上她,一点儿也不奇怪。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实在找不出什么他会帮她们的理由了。

“你想什么呢,人家就是出于好心帮帮我们而已,而且电视台马上要对他进行专访,他肯定是想多在我们面前留些好感而已。”章芷兰睁眼说瞎话。

“是这样吗?”段雅洁疑惑掰手指。

“肯定是,别多想了,赶紧整理一下咱们拿到的信息。”

“对,这才是大事。”两人洗过澡急忙开始复盘武元龙和王晴以及马桂凤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刚整理的差不多,房间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章芷兰顺手接起,电话那边男人低洌的声音传来,“过来吃饭。”

章芷兰急忙把电话贴着自己耳朵,抬头去看段雅洁,段雅洁起身伸了个懒腰,“芷兰,外面雨停了哎,咱们出去吃饭吧。”

“啊,有什么事吗?”章芷兰眼神飘忽,对电话那边胡言乱语应付着。

“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章芷兰心里一咯噔,“我亲自去吧,不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段雅洁已经开始穿衣裳了,章芷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雅洁,我临时有点儿事,不能出去了,抱歉哈。”

段雅洁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啊,不用,你自己玩得开心。”

“那好吧芷兰,我待会儿回来给你捎好吃的,顺便再给家里人买点儿礼物。”她说完就离开了,等她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章芷兰才穿好衣裳关门出来。

按着电话里陈星渊说的房间号一间一间找了过去。

轻轻敲了敲门,门居然被推开了,章芷兰关上门进来,扑面而来的墨水气息充溢着整间屋子。

这哪里是旅店,这分明是第二个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幅刚写好的毛笔字,字迹未干,像是下笔之人临时有事离开,纸上赫然呈现了一句古诗。

“画入悬崖孤绝处,兰花竹叶两相遮”。

她刚轻声念完,门再次被人推开,章芷兰声音透着喜悦,“星渊,你去…”哪儿了。

第562章 起疑

温明达进来,脸上的神情和章芷兰一样惊讶,“温主任,你也来找星…陈秘书长?”

五月份的海城,气温已经升了起来,温明达依旧穿着严肃得体的深色系工作服,英气十足,脸上几分生人勿近的孤冷还没来得及收回。

他朝里走了几步,忽然在章芷兰身边驻足,她刚洗过澡,身上的柚子味儿果香很浓,“这是我的房间。”

只一秒,绕过她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挂在书桌后面的衣架上,随后端坐在办公桌前。

“会写毛笔字?”他声音低沉,章芷兰这才发现手里还握着人家的笔,急忙放到桌子上,“抱歉温主任,是我走错了房间。”

温明达扫了眼桌上的毛笔,没动。

章芷兰又羞又臊,上次在医院贸然打扰了温明达,这短短时间内又走错房间,她都怕温明达把她当间谍给抓起来,急忙往外走,“不打扰您了。”

温明达依旧面不改色,低着头开始处理公文,视线再没在章芷兰身上停留,她这才捂着心口讪笑着离开。

门关上,屋里男人手里的动作也随着停下,他捡起桌上的毛笔,放在手心摩挲了两下,在那副已经干涸的字迹上,将其中的‘兰’字又描摹重了几分。

章芷兰关上门,又退回去重新看了眼,没走错,是330啊,她嘟囔间,听到身后有人喊她,“您好,借过一下。”

然后章芷兰就看到服务人员在330面前贴了个B,B330。

“您好,还有A330?”

“是的,左手边第二间。”

海城和京城最近往来密切,机关里的领导都有自己固定的房间,温明达有,陈星渊也有,这酒店名义上对外开放,实际上已经成了政府官员的临时办公场所,所以陈星渊和温明达才会都在这里。

她重新敲响A330的房间,陈星渊睨她一眼,“这么久。”

章芷兰都没好意思说自己走错的事,她怕陈星渊笑话。

谁知道她点儿那么正,刚好碰到温明达房间的牌子掉了呢。

“有鱼?”

竟然有鱼!

章芷兰一看到鱼两眼放光,直接把刚才发生的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去洗手。”

等她洗好手出来,陈星渊已经挑了一块儿肉多的鱼开始给她捡刺了,“为什么没说你来海城?”

明明昨天还什么都没说,今天人就到了海城。

章芷兰就跟他说了马桂凤的事情,“这个武元龙还真是坏的够彻底的,你是没看到桂凤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我真是不懂,为什么有的男人就是不懂得珍惜呢,那么好的两个女同志,都被他害了。”

她一向嫉恶如仇,诸如此类的吐槽陈星渊没少听,但他从不觉得厌烦或者吵闹,章芷兰就像是他平静如波的工作中,一抹拼命挤进来的涟漪,给他单调又枯燥的生活添了很多乐趣。

“大千世界,本就无奇不有,人的欲望大了,贪念自然就多了,而这个时候,他们往往会抛弃最容易得到,同时背叛成本最低的东西。”

比如感情,比如家庭。

“这种人这辈子都不配拥有幸福!”她用力插住筷子下的鱼,一口塞进了嘴里,明天回去,她一定要让那个武元龙付出应有的代价!

陈星渊负责投喂,她就负责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章芷兰有些气哼哼地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惨了,明天会不会长二斤肉。”

“不怕,运动运动就好。”陈星渊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慢慢给她揉。

闻言她侧了侧脸,“不要!”

运动运动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清白的话,“我要回去了,晚上我得和雅洁,我那个同事一起住。”

陈星渊知道她误会了,嗤笑一声,“你想什么呢,我说外面雨停了,出去散散步运动运动。”

章芷兰闹了个大红脸,陈星渊捏她脸蛋,“你想的是什么?”

“我也想的是散步,走,快走。”脸颊滚烫,她大步往外走。

外面虽然雨停了,但是住的地方门口还有积水,章芷兰提着裤子没办法下脚,陈星渊嘴里说着矫情,手上却是干脆一把将人横抱起来,长腿一迈直接从积水的地方轻而易举迈了过去。

章芷兰:“……”

腿长了不起啊!

陈星渊把人放在地上,“小短腿。”

章芷兰跳着捶他,他一把握住她手,将人拽到自己身边,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雨后的空气里溢满泥土和路边花草的清香,天边的彩虹高挂,陈星渊和章芷兰手牵手,在陌生的城市散步。

还没走多久,远远的,章芷兰似乎看到段雅洁朝着他们走来,她一把甩开陈星渊的手,双手合十满眼恳求。

陈星渊眉头皱了皱,不情愿的把手插进了裤兜。

“芷兰,真的是你,你的事办完了?”段雅洁说完这句才看到章芷兰身边的陈星渊,“陈秘书长好。”

陈星渊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是,办完刚好饿了,出来吃个东西没想到碰到了陈秘书长,我们正打算回去,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段雅洁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而且刚才她怎么感觉好像看到两人手牵手了?

难道是距离太远,她看差了?

“走,我买了好吃的,回去给你吃。”她挽住章芷兰,一把将人从陈星渊身边拉走,章芷兰一步三回头,看着立在原地的陈星渊,感觉自己后脖颈子都是凉飕飕的。

关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来,“领导,京城那边来消息了。”

陈星渊“嗯”了一声,霍地抬头,和三楼窗口的温明达对上了视线,对方朝他略微颔首,陈星渊点头回应,和关斌离开。

“查到了什么?”

“章同志受伤那天,段雅洁确实不知情,只是她的化妆间刚好在那天被人放了东西,放东西的人已经扣下。”

“审了吗?”

关斌点头,“审了,开始打死不说,后来受不了才招。”

“和高家有关?”陈星渊点了支烟。

关斌拧了拧眉,“对方说,让他办事的…是个女人。”

第563章 情敌

五月份的港城,阳光毫无遮拦地炙烤着每一寸土地,闹市区的拥挤人潮让燥热愈发难耐。

方家倒了之后,周慧琳和方通把婚离了,从方家出来算是得到了新生。

夏卿卿给安南打了招呼,周慧琳到安南的场子里唱歌。

她嗓子好,长得也甜美,开始安南只是为了承夏卿卿一个人情,没成想周慧琳竟然真的给她的场子带来不少收益。

晚上华灯初上,场子里开始热闹起来。

周慧琳刚到夜总会门口,暗处一双人腿横在路中间,她吓一跳,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方通。

没醉也没受伤,身上完完整整更不像是和人打架斗殴的模样。

安南当即打电话给夏卿卿,“卿卿,我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彼时夏卿卿刚和方家老太太谈完话回来。

方老太太问她,“现在你满意了,方家家破人亡。”

“方斯年如今落的这样的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

她记得老太太的眼神,“你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你这个刽子手!”

夏卿卿看不懂方老太最后的眼神,总觉得那眼神里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还有她那句“你迟早会后悔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接到安南的电话,她立刻去了夜总会。

方通脸色惨白,她去的时候,警察刚要把人带走,夜总会外面也被封锁了起来,暂时歇业配合调查。

“这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没了呢,慧琳,你男人是不是有心脏病?”安南问周慧琳。

周慧琳坚定摇头,“没有,他身体一直很健康。”

从进门起就没说话的夏卿卿突然开口,“慧琳,我记得方家老大好像也是病死的,你还记不记得他是什么病?”

很久远的事情了,周慧琳认真想了半天,“不太记得了,我刚进门没多久大哥就离世了,我和他没有过多的交流。”

“但是我记得大哥离世之前的一段时间就不怎么出门了,听家里的佣人说,大哥那段时间脾气突然变得很暴躁,伺候他的佣人经常带着伤出来,后来大家都不愿意进去了。”

“卿卿,怎么突然问起方家老大了?”

夏卿卿好看的眉眼里平静无波,她转头看周慧琳,“你和方通刚结婚的时候,他性格怎么样?”

回忆起之前的事,周慧琳心里发酸,“刚开始他对我很好,把我放在手心里宠,晚上我做噩梦了,他成宿成宿不睡给我唱歌聊天。”

可是那样的美好,后来竟然变成了变本加厉的家暴和虐待。

正是因为曾经美好过,如今他变了样,周慧琳才会难以接受。

夏卿卿却抓住了关键点,“也就是说,方通和方家老大的性格变化基本是一致的,最后死之前都是突然变得很狂躁,对吗?”

她这么一说,安南和周慧琳突然恍然大悟,“卿卿,这是怎么回事?”

“我怀疑方家有什么不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关系着方斯年如今的行为。

夏卿卿觉得,他们应该马上到广城一趟,冥冥之中她总感觉,或许那个仇叔,能解开这个谜团。

离开港城之前,她约周子安吃了顿饭。

让她没想到的是,孙悦可也跟着来了。

“卿卿,你是子安哥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想多和你亲近亲近,你不会介意我不请自来的吧?”孙悦可眼睛弯弯,和周子安坐在一边,笑看对面的夏卿卿。

“不会。”

“太好了卿卿,说实话我之前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上学上,一直没交到朋友,等你回了京城后,我们一定要经常出来聚聚,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玩。”

话是对夏卿卿说的,视线却总时不时往周子安身上瞟。

周子安大大咧咧,似乎觉得姑娘们之间的谈话再正常不过,完全听不出什么异样。

夏卿卿婉拒,“我性子很闷的,经常把天聊死,还是不扫你的兴了。”

她说完,周子安才抬起头看她,然后认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确实不讨喜。”

夏卿卿娇嗔翻他白眼,周子安笑得宠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互动,看到孙悦可眼里,愣是看出了不一样的感觉,她就知道,这个夏卿卿绝对不是他什么妹妹,肯定对他有别样的心思。

也是,周家条件那么好,周子安本人又那么优秀,他身边的异性产生不该有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以前虽然听说周子安女人缘好,但是现在不行,她孙悦可以后是要成为周子安爱人的,这种苗头她要从开始就掐灭了。

这顿饭还没吃完,她就捂着肚子,“子安哥,我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要些温水来?”

周子安作为男士,于情于理这么点小事都没办法拒绝,所以他起身,“等着。”

饭桌上只剩两个女同志后,孙悦可表情自然了不少,语调也不再是刚才的软绵绵样子,“卿卿,你觉得子安哥人怎么样?”

夏卿卿手里搅动着汤汁,看来她这个亲妹妹也被对方当成情敌试探了,内心的小恶劣跑了出来,“很好啊,这样的男人京城怕是也找不出几个来,长得英俊,家世又好,万里挑一。”

她每夸一句,孙悦可的脸就白一寸。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那你觉得子安哥做爱人合适吗?”

夏卿卿一口汤差点儿喷出来,她强忍着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道,“合适,太合适了。”

孙悦可暗暗攥紧放在腿上的手,她余光瞥到一个人影,突然浅笑把碗递给夏卿卿,“卿卿,麻烦你帮我盛些汤可以吗?”

夏卿卿盛好汤把碗递还给她,孙悦可“不小心”手一歪,热汤全洒在了她手背,她疼的叫起来。

“怎么了?”周子安担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孙悦可眼泪儿掉下来,回头一脸委屈巴巴,刚想说什么,却看到周子安放下水,直奔夏卿卿,拉起她的手上下查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对面被烫到发红的孙悦可盯着这一幕:“……”

第564章 错过

夏卿卿下巴点了点对面,周子安这才发现被烫到的是孙悦可,“伤到了?”

语气轻松了很多。

孙悦可眼泪儿掉下来,还在替夏卿卿说话,“子安哥,你别怪卿卿,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是她故意把热汤洒在我手上的,千万不要因为我伤害了你们兄妹的感情。”

周子安:“好,不会的。”

夏卿卿看她哥这大直男反应差点憋出内伤。

而她忍着笑的模样落在孙悦可眼里更像是嘲笑一样。

周子安找服务员拿了冰块给孙悦可敷上,她泪眼朦胧的样子看得夏卿卿都有些不忍,本来想拿出自己的特制药给她用一用的,但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既然她这么豁得出去能自己用热汤浇自己,夏卿卿出手,岂不是浪费了她这一番表演。

由于孙悦可手确实红的厉害,而且边缘起了些小水泡,周子安没办法只好带她去医院上药。

上车之前,夏卿卿喊住他,周子安关上车门,兄妹两个在外面讲话。

“二哥,你真的要和她在一起?”

周子安挑眉,“怎么着,我妹妹瞧不上?”

“又不是我娶,我瞧不上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在你哥这永远有一票否决权。”两人在外面谈话,车上的孙悦可眼睛就没离开过他们,试图从口型分析出对方有没有背着她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

“二哥,我就想问问你,冬儿呢。”她开门见山,之前是和陈星渊谈章芷兰,没想到现在又轮到在周子安面前说冬儿。

明明她最小,却操碎了这两个哥哥的心。

周子安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随即又是无所谓的态度,“冬儿怎么了?”

“你知道我说什么的二哥,冬儿对你…”

“卿卿。”周子安突然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你哥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我还没玩够,冬儿跟了我,才是害了她。”

他不想结婚。

夏卿卿就没再说别的,只是朝车上看了一眼,“得,那你赶紧走吧,再晚了我怕人下来挠我。”

她转身就走,一点儿没犹豫。

周子安嗤笑一声,抬脚上车。

“子安哥,你们聊什么了?”孙悦可捂着自己的一只手,疼的凉气倒吸还忍不住想要打探他们的聊天内容。

周子安一脚油门下去,唇角微扬,眼睛里带着坏笑,“夸你漂亮。”

孙悦可一脸娇羞,“你乱开我玩笑。”

“怎么,你觉得自己难看?”周子安侧目看她,孙悦可低头脸颊微红,“你还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周子安轻笑一声,目视前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

吃完饭,夏卿卿又去了趟潘家,冬儿让佣人给她装了很多吃的和用的,“广城比较闷热,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里面放了你平时爱吃的东西,我让厨房多做了一些,都给你带上了,路上可以吃。”

“要是到了广城吃不习惯那里的东西,就打电话给我,我找个厨子过去给你做饭。”

夏卿卿看着面前明明一脸稚嫩,却心思成熟全方面操心她起居生活的冬儿,心里暖暖的,算了,是她二哥没这个福气。

“好了冬儿,别忙活了,有阿川照顾我,倒是你,我不陪在你身边,你自己万事小心,有什么事可以跟韵姨商量着来,实在解决不了的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庄韵笑得温柔,“好了,卿卿只是去趟广城,怎么你们两个搞得这辈子再也不见面了似的。”

她刚做好甜汤,每人盛了一碗,“温度刚好,尝尝。”

冬儿掉了几滴眼泪,夏卿卿看得也难受,两人拥抱住彼此。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每一次的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不管是广城还是京城,交通这么发达,只要想见面,我们随时能见到,别难受了。”

冬儿点头,这段时间不管做什么事都有夏卿卿陪着她给她出主意,像是她的主心骨一样,这主心骨突然要离开,她只是不适应罢了。

末了,夏卿卿拉住冬儿的手,“冬儿,二哥的事…”

冬儿微笑摇头,“卿卿,我和你一样,希望二哥幸福。”

夏卿卿就知道,冬儿是个通达的人,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感情不会是困住她的枷锁,她是苍鹰,注定要腾飞在高空。

离开之前,夏卿卿和陆怀川去了趟医院看东子。

东子在印国受伤之后,夏卿卿给他做了手术,封月一直陪在他身边照顾。

夏卿卿和陆怀川去的时候,封月正在床边喂东子喝水,东子那眼神都快长在封月脸上了,黏答答的。

“咳咳。”陆怀川清了清嗓子,“我和卿卿来的不是时候?”

东子偷笑,封月则是突然脸红了,“川哥,你说啥呢,大白天的!”

夏卿卿也笑,看来这东子受伤也不完全是坏事。

“嫂子,你来的刚好,东子的主治医生有些问题不确定,想要咨询你一下,我们去趟医生办公室?”

夏卿卿和封月出去,东子梗着脖子看了看外面,朝陆怀川伸手,“川哥,带烟了不?”

这么多天,封月看得紧,他烟瘾上来忍得难受。

陆怀川从裤兜掏出一盒中华给他扔在床上,“悠着点儿。”

东子眼睛都亮了,“还得是我亲哥啊。”

磕出一支烟点上,东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川哥,说实话我挺感谢嫂子的,要不是她横刀夺爱,小月也不会远走他乡,如今更不会对你斩断青丝,那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他从小稀罕封月,可封月只看得到陆怀川。

陆怀川冷他一眼,“放您娘的屁,不会说成语就别硬说。”

东子嘿嘿笑,“是,我没文化,在嫂子面前,谁也排不上号。”

陆怀川双腿交叠坐在病床边,东子给他捏了一支烟,“来根。”

“好好对小月,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小子要是敢负了她,大院那帮人都不会饶了你。”

“川哥,这话都不用你说,我从小惦记的人,就是委屈了我自己,也不会委屈了她。”

第565章 你不厚道,川哥

话刚落,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男人极其有默契的把烟掐灭,一个攥在手里藏进被子里,一个直接塞进了口袋。

“袁绍东,你抽烟了??!!”封月一脸怒意,双手掐腰瞪着东子,东子举手投降,“天地良心,我怎么可能做那么出格的事情!”

“你还狡辩,屋里这烟味儿大的都能灭蚊子了!”

袁绍东讨好地看她,“小月,天地良心,哥从不撒谎。”他扭头求助的视线看向陆怀川,“你不信我,总该信川哥吧,川哥你快跟小月说,我没抽烟。”

封月和夏卿卿也看向陆怀川。

陆怀川起身直接牵住夏卿卿的手,“媳妇儿,你别听他乱讲,我反正肯定不会抽烟的。”

说完两人就要走,陆怀川出门之前对袁绍东语重心长道,“东子,少抽点儿吧,为你好。”

袁绍东:“……”

什么叫人间险恶啊。

川哥,你不厚道!!!

陆怀川和夏卿卿走出很远,还能听到病房里面封月的“咆哮”声和东子卑微的求原谅声音。

她没忍住笑出声。

“没想到他俩成了。”

当初第一次陪着陆怀川和他们一起吃饭,这两人可是夏卿卿的头号公敌,谁能想到,现在他们不仅和夏卿卿生死与共过,还凑成了一对儿,这世界上的事,太多的未知和难料。

“东子其实从小就喜欢封月,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夏卿卿眯眼看他,“难不成你没和封月在一起,是因为东子喜欢她,所以你避嫌?”

陆怀川一把将人扛起来塞进车里,“老子就不喜欢她,小娘们,好久没打你了,是不是皮痒了?”

他给夏卿卿堵到车角落里,夏卿卿双手抱在胸前哈哈笑,“你粗鲁。”

陆怀川低头亲她,“你只说对了一半。”

“什么?”

“粗。”

医院的停车场没什么人,陆怀川把夏卿卿带到自己腿上,他这个人从根上就不是个温柔的性子,尤其是在情事上,称得上野蛮。

夏卿卿怕被人看到,双手推他,“回家吧。”

陆怀川呼吸很重,压住她双手,“乖,就在这儿。”

到底是怕真给人惹恼了,陆怀川及时悬崖勒马,他自己倒是不在乎,老爷们没皮没脸的,他媳妇儿脸皮薄。

一切准备就绪,李浩为他们办理好出入境手续,走之前还叮嘱夏卿卿,“夏医生,一切小心,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联系,港城政府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们选择了乘船出行。

以普通商人的身份。

上了船,奢华的气息迎面扑来,柔软的地毯,暖黄的水晶吊灯,光泽温润,船上的人熙熙攘攘,每个人眼神都透着精明。

从港城到广城,他们坐的船是头等舱。

陆怀川难得穿的斯斯文文,西装革履,一副成功商人的模样,平时他总是军装着身,偶尔穿这样的便服,倒是多了些不一样的魅力。

夏卿卿都不由多看几眼。

“怎么,被你男人迷住了?”陆怀川手里端着高脚杯,夏卿卿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在船舱游走。

“不要脸。”夏卿卿娇嗔他。

他们到了一层的舞厅。

舞厅里灯光闪耀,舞池中央好些人在跳动感的迪斯科,外围一对儿年轻的夫妻穿着打扮光鲜亮丽,两人刚进来,他们的视线瞬间定在陆怀川和夏卿卿身上。

“你们好。”两人中的女同志先开口,眼神定在陆怀川身上,“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去广城。”

“太巧了,我们也去广城。”女人的眼睛都闪了亮晶晶的光。

她身边的男伴则是赤裸裸的打量夏卿卿,两人看似亲密,实则注意力完全在陆怀川和夏卿卿身上。

陆怀川喊侍者过来,给夏卿卿要了一杯石榴汁,表情随意又慵懒,“您二位也是到广城做买卖的?”

“对,我们做服装生意的。”女人松开了男伴,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眼含秋波盯着陆怀川,身子就差靠在他身上了。

对方似乎这样的事做多了,完全不在意自己身边是否有男伴,更不在意对方身边是否有女伴,想做什么做什么,大胆得很。

实在是陆怀川的皮囊在这些人中如鹤立鸡群,年轻,英俊,多金,内敛。

“不知道你们做什么买卖?”

陆怀川也没瞒着,“做药材的。”

女人和同伴对视了一眼,“到广城做药材,你们提前查看过市场吗?”

“怎么,有什么说法?”

“广城的药材几乎都被一家垄断了,小商家根本存活不了,你们去了也是白搭,咱们既然遇上了就是有缘,我劝你们还是掉头回去吧。”

“还有这种事?不知道垄断的是哪家老板?”

“仇叔,广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周边人都知道广城跟药有关的买卖都是仇叔在搞,你们这种外地人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陆怀川挑了挑眉,“我这个人啊没别的毛病,就是不信邪,我就不相信这个仇叔有钱还不赚?”

“仇叔做生意很挑人的,有钱真不一定能搭上他的线。”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他看向两人中的男人,“你似乎对仇叔很了解,那你肯定有办法能搭上仇叔的船了?”

男人无比自豪,“那是自然,我二舅是仇叔手底下的红人。”

夏卿卿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几张大团结,陆怀川接过后递给男人,“我要做的买卖一般人还真做不了,不知道老板能不能行个方便,引见一下?”

男人看着手里的几张大团结眼馋,这就引见一下就给这么多?

陆怀川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这只是见面礼,事成之后,比这个多十倍的报酬会如数奉上。”

男人急忙将钱塞进口袋里,他们两口子对外声称自己做服装生意的,其实就是个摆摊的,他辛苦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赚这些钱,“兄弟你放心,你办事这么有格局,我也不能拿钱不干活,见仇叔的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先谢过了,祝咱们合作愉快。”

陆怀川仰头干了杯中酒,黏稠的目光看向夏卿卿,广城的天是阴还是晴,闯一闯才知道……

第566章 遇袭

下了船,刚才要给陆怀川和夏卿卿引见仇叔的男人格外热情,给他们介绍了住的地方,都安排妥当后,他拍着胸脯保证,“陆哥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联系我二舅,你等我好消息。”

他甚至还给旅店的钱付了。

“这点儿小事包在小弟身上。”

“兄弟够意思。”陆怀川拍了拍他肩膀,又给他口袋里塞了几张大团结,男人笑得嘴角都咧到了耳朵后面。

走之前,那脸上的表情堪称虔诚。

“陆哥,你等兄弟电话。”

果然晚上六点,阿伟打来了电话,说仇叔要见他们,就在广城最热闹的怡园夜总会。

陆怀川换了身纯黑色的衬衫,手工皮鞋,手腕戴着之前桑怀瑾出国专门给他挑的劳力士手表,低调的奢华,很是到位。

夏卿卿穿着同色系的连衣长裙,头发散开披在肩头,两人站在一起,还真像是一对儿有钱的商人。

陆怀川盯着她胸口的位置,“这谁买的衣裳,怎么这么低?”

他使劲提了两下,愣是提不上来。

夏卿卿一脸坏笑,“这样不好看吗,我可记得在船上阿伟爱人的衣裳比我这领口还低。”

陆怀川拇指和食指掐住她下颌,眼神极其危险,“故意气我是吧?”

夏卿卿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披在外面,将胸前的风光遮了个严严实实,陆怀川这才满意勾唇,出门前,撩起她的丝巾用力嘬了一口。

暧昧的红痕若隐若现,夏卿卿恼怒,陆怀川敲她额头,“让你皮。”

怡园夜总会是广城最大的夜总会,陆怀川和夏卿卿刚把车停在夜总会后门,巷子里的灯突然一下子都灭了。

他顿感不妙,“卿卿,坐稳了。”

死里逃生的事情,夏卿卿经历过不止一次,陆怀川开口之前,她就已经预感到了不寻常,所以他话刚出口,她已经把手摸进了手包里。

身子微弯。

车子重新启动,陆怀川一脚油门下去,车前大灯将整个巷子重新照亮,还没开出几米,正前方突然冲出来一辆银色的面包车,“吱嘎”一声,在距离他们仅几米的地方急刹停下。

车门拉开,上面跳下来十几个男人,个个凶神恶煞,手里的棍棒和刀具闪着寒光。

面包车跟着掉头,横在巷口彻底封死了陆怀川他们的路。

陆怀川从倒车镜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后面的路也被挡住了,看来对方有备而来,一首一尾,分工明确。

精壮的男人步步紧逼,陆怀川突然侧目看夏卿卿,“怕了吗?”

夏卿卿目光坚定,甚至带着些玩味,“不怕。”

陆怀川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眼底有些欣慰,“是我陆怀川的女人。”

他从驾驶位旁边的侧门里拿出一盒烟磕上,全身杀气凌冽,回头看了夏卿卿一眼,“乖乖待在车上。”

对方这阵仗不像是小打小闹,倒像是要一击毙命,冲着弄死他们来的。

夏卿卿脸色一沉,“你呢?”

陆怀川眼神从冰凉到温柔切换自如,他捧住夏卿卿的脸吻她的唇,“等我。”

话音刚落,夏卿卿忽然大喊,“阿川。”

陆怀川一只脚还没下车,迎面而来一个铁锤照着他重重砸下来,他眼疾手快拉上车门,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电光火石之间,陆怀川突然张开双臂将夏卿卿扑在身子底下,同一时间,一柄长刀穿进车厢,擦着陆怀川的后背而过。

他全身肌肉紧绷,将夏卿卿塞在后车座和靠背之间,破门而出,夏卿卿大喊,“阿川!”

伸手去抓他,可他速度之快,夏卿卿抓了个空。

陆怀川双手撑着车顶,身子跃起,脚直接勾住为首男人的头,一个翻转,男人重重倒在地上,他顺势捡起男人手里的长刀,半分没犹豫,直接插向冲过来的人。

他渐渐远离车厢,夏卿卿手伸进手包,快速拿出手枪,对准来人,“嘭”的就是一枪,这一枪不仅没有击退对方,反而惹怒了他们。

开始疯狂用锤子和棍棒敲打车窗玻璃。

玻璃碎渣掉的满车都是,夏卿卿干脆用力拉开车门,翻转身体从车上滚到了车身旁边的地上。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太阳穴,“小娘们,有点儿本事啊。”

对方阴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夏卿卿冷静不动,她眼神看着不远处的陆怀川被几人缠住,对方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来,用枪指着她往前走,“别耍花样,否则这擦枪走火可就不好了。”

面包车后面又冲出几人,来势汹汹,夏卿卿被他们推上了面包车,“老实点儿!”

话音刚落,说话的男人突然闷声倒地。

跟着开车的,包括夏卿卿身边的男人,接二连三都倒了下去,枪法精准,一枪毙命,夏卿卿恍然大惊,她冲下车,对着巷子口的黑影低声喊,“方斯年!”

黑影晃了下,快速朝远处移动。

夏卿卿再仔细看,巷子口分明什么都没有,她甚至分辨不出是风吹动的树在摇晃,还是真的有人出现过。

顾不得那么多,捡起被打落的枪,她擦着墙边朝陆怀川跑,十几个人和陆怀川的争斗间,已经全部精疲力尽。

陆怀川也挂了彩。

夏卿卿对准一个扬起砍刀的男人瞄准,“嘭”的一声,男人瞪大眼睛躺在了陆怀川的脚边。

同一时间,黑熊他们也赶来了。

陆怀川和夏卿卿来广城之前,已经让黑熊他们提前来了,只是没想到船上会遇上阿伟,他临出门前才通知的黑熊他们赶过来。

有了他们加入战斗,很快被动为主动,陆怀川冲到夏卿卿身边,上下检查她,夏卿卿脸上身上都有玻璃刮伤,陆怀川心疼坏了,轻轻撩起粘在她脸上的头发,“还有哪受伤了?”

夏卿卿摇头,声音还带着轻微颤抖,“阿川,我没事。”

陆怀川松了一口气。

平静过后他突然开口,“刚才有人开枪了?”

那枪声,他即便是在和人打斗中也分的出来,开枪的方向不像是夏卿卿的位置,夏卿卿不知道如何开口,那个身影她也不确定,“阿川,好像是方斯年。”

第567章 仇叔

陆怀川的眼神里带着疑问和审视,“方斯年?”

夏卿卿又摇头,“我不确定,准确的说我没看清对方的脸,可我总觉得,那是方斯年。”

在港城的时候,她就感觉方斯年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那么简单,他背后似乎蕴藏着很多的秘密,不为人知的秘密。

黑熊带人收拾了战场,陆怀川和夏卿卿换了个住的地方。

不管是不是阿伟背叛他们,那个旅店都已经不再安全了。

新换的旅店比之前要更隐蔽一些,陆怀川和夏卿卿都受了伤,不重,夏卿卿备着药,两人清洗过后,上了药。

黑熊赶过来的时候,陆怀川已经重新换好了衣裳。

“川哥,怡园夜总会也是仇叔的地盘。”刚才袭击陆怀川和夏卿卿的,一共十三人,被黑熊抓住后,全部自尽了。

“草他妈的,一个活口都没留住,舌头底下藏毒,这帮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黑熊爆粗口,折腾了半宿,最后人全死了。

“仇叔这么多年盘踞广城一人独大,这点儿本事还是有的,他手里肯定捏着那些人的把柄。”

“我想不明白川哥,他都没见到你人,怎么就要下死手呢,莫不是那阿伟认出你了?”黑熊始终想不通。

外面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整夜未睡,陆怀川怕夏卿卿熬不住,“先去睡会儿。”

夏卿卿摇头,“不困了。”

陆怀川握住她手,从夜总会回来,夏卿卿精神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突遭这样的变故,她的承受能力已经够好了。

“是人是鬼,不用我们去看,对方既然是地头蛇,我们怕是住在哪里都能找到。”陆怀川手里捏着一支烟,始终没点燃,他一手握着夏卿卿微微发凉的手指,另一手把烟放到鼻子下轻嗅。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外面的敲门声。

黑熊立刻起身掏枪,身子贴着门板,陆怀川未动半分,“开门吧,客人来了。”

“陆先生,仇叔有情。”门外是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比晚上在后巷子里的那些人看起来端正一些,相同的是看起来都凶神恶煞。

“仇叔就是这么待客的,我哥从港城来和你们做买卖,你们就先要我哥的命?”黑熊怒不可遏。

“这位先生可能误会了,仇叔最喜欢交朋友。”

黑熊怒目圆瞪,陆怀川声音沉了沉,“黑熊。”

“既然仇叔有空见了,麻烦带路吧。”他带着夏卿卿起身,三人一起上了保镖的车。

仇叔的别墅还是民国时期的庭院式建筑,二层楼房,青砖墙。

取名华园。

华园多处楼梯的休息平台均设置了哨岗,哨岗三面配备枪眼,别墅主屋的后门有地下通道可直接通往竹林内的河边。

陆怀川和夏卿卿随着保镖进了华园内部。

刚蒙蒙亮的天色,风已经有了热气。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了约莫四五分钟,才看到一个琉璃瓦的六角凉亭,通往凉亭的道路两边种满了珍贵的白玉兰,凉亭一边是一株高大的黄花梨。

树木茂盛,有些年头。

凉亭里,一位头发微微泛白穿着纯色中山装的男人,理着平头,手里端着茶在品,听到动静,他起身回头,皮笑肉不笑打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仇某有失远迎了。”

他放下茶,身边的保镖递给他一个烟袋锅,点燃后仇叔笑了笑,“年纪大了,就好这一口。”

陆怀川漫不经心进了凉亭,慵懒坐在茶桌旁,神色不明,“仇叔年纪大了,这福气能多享一天是一天。”

仇叔身边的保镖立刻变了脸色,手放到后腰处,“你敢咒仇叔,找死!”

“这话说的,我刚到广城仇叔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见面礼,于情于理我都只希望仇叔好。”他丝毫不慌,没因为对方人多势众,就面露胆怯。

相反,陆怀川的气场与生俱来,战场上的腥风血雨他见识的多了,面对一个花甲之年的老男人,即便再有本事,在他面前也起不到半点震慑作用。

仇叔脸色突然大变,反手一个巴掌掌掴在身后保镖的脸上,“混账玩意儿,陆先生可是我的贵客,怡园夜总会是仇家的买卖,陆先生要是在那儿出了问题,我就彻底掰扯不清了。”

陆怀川手里把玩一个青花瓷的茶杯,不动声色欣赏这一出戏。

仇叔道:“去,立刻去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老子地盘上惹事!”

保镖吓得连连点头,人还未走远,陆怀川突然起身,猝不及防将人拉到茶桌上,右手按住他左手,手中的青花瓷茶杯重重砸了下去。

男人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鲜血顷刻汩汩外流。

仇叔脸色大变,保镖们全都掏出了枪,“你什么意思,找事?!”

陆怀川松开了保镖,在他身上擦了擦手上的血,“底下人不老实,我替仇叔教育教育,往后谈成了咱们是合作伙伴,既然是朋友,帮朋友分忧这种事,我最擅长。”

刚才那一瞬间,他满脸戾气,丝毫不手软,仇叔眼眸眯了眯,“陆先生换个地方谈。”

越过凉亭,仇叔带着陆怀川和夏卿卿进了屋里,一层大厅四个女人正在打牌,个个风情万种,唇红齿白。

看到仇叔进来,四个人齐齐朝他抛媚眼,那模样那表情,夏卿卿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

陆怀川眼神看都没看,捏了捏夏卿卿的手指,夏卿卿这才收回下巴。

“让二位见笑了,婆娘就爱玩牌,没个正事做。”三人上楼,陆怀川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问了一句,“仇叔说的是哪个?”

仇叔刻薄的脸上露出些假笑,“陆先生说笑。”

夏卿卿这才反应过来,楼下那四个花容月貌的女同志,年纪看起来和她不相上下的样子,原来都是仇叔的女人。

只是…她们是怎么做到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坐下来玩牌的?

上了二楼,左手边有一个暗室,暗格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金子和书画,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东西,仇叔轻描淡写,“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个都能买一套这样的别墅。”

第568章 试探彼此

“仇叔阔气。”陆怀川眼神快速扫了一遍,查看书房可能有的其他暗室。

“陆老板太谦虚了,阿伟说你出手大方,我看陆老板也是人中龙凤,我这身家怕是不敌陆老板万分之一。”说话间,他推开了暗室的门。

能带陆怀川和夏卿卿进暗室,这多半是对陆怀川卸下不少防备心。

昨天怡园夜总会门口那一出,一来是试探陆怀川的虚实,没本事的怂包,仇叔自是不愿意合作。

二来他做的都是买命的买卖,万一是条子试探他,他一不做二不休,杀了还干净。

如今陆怀川不仅没出事,成功从十多人手中完美脱身不说,仇叔手底下的人还全折了,今天再见面,仇叔本打算给陆怀川一个下马威,倒是没想到,先被他占了上风,拿他手底下人开刀。

这样凶狠的人,八成不是条子。

更不会是怂包。

刀口上舔血的商人,最佩服陆怀川这种人。

有勇有谋,还钱多。

“陆老板既然敢来广城,肯定知道我的名号,也打探过我的底细,毫不夸张的说,广城所有跟药材相关的买卖,我仇叔想要,就没人敢动,你跟我合作,保证白花花的票子源源不断往你口袋里流。”

他男人成功后的贪婪毫不掩饰,更不在乎夏卿卿还在身边,“陆老板这么年轻英俊的,到时候你身边的女人可不止我楼下那四位,要什么样的都有。”

夏卿卿饶有兴趣打量男人,陆怀川手心差点儿冒汗,这老不死的,怎么自己风流还踩他一脚!

他冷笑一声,“仇叔客气,陆某妻管严,天生怕女人,有一个就够了,多了真应付不来,不像您雄风依旧,老当益壮。”

仇叔一看两人的眼色,大概也知道夏卿卿在陆怀川心目中的地位,他不怀疑真假。

道上混的,有的是痴情的男人。

做他们这一行也有人信规矩,对女人好的,风水就好,但仇叔不看那一套,他信奉的是及时行乐,人活着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死了一堆白骨,说啥都是扯淡。

“陆老板还是年轻,以后你就知道这里面的好了。”

再往里,他直接推开一个石头做的旋转门,耀眼的光线突然刺目传来,陆怀川侧了侧身子,挡住夏卿卿的视线。

她探头一看,里面竟然有一个小型的研究室!

几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正拿着一些瓶瓶罐罐的玻璃器皿在做实验,整个研究室里面放了很多福尔马林浸泡的东西,夏卿卿只看了一眼,差点儿没忍住当场吐出来。

“仇叔。”有医生看到他们进来,上前给仇叔打招呼。

“小英今天状态怎么样?”

“今天还不错,下地玩了,喝了半碗饭,还吃了一个香蕉。”

“人呢?”

“在里面自己拼积木呢。”

再往里走,是一间粉红色的公主房,床上挂着漂亮的帷幔,床边蹲着一个小姑娘,正在玩积木,她皮肤白到近乎透明。

头发也是栗棕色,回头看过来的样子,像一个洋娃娃似的。

白净有余,气血不足。

“爸。”小英笑着朝他跑过来,张开双手要他抱,“我今天很听话,吃了很多饭,还出去晒了太阳。”

仇叔眼神满是温柔,“小英真棒,乖乖听医生的,很快就能康复了,到时候爸爸带你出去玩。”

小英的视线落在夏卿卿和陆怀川身上,“这是爸爸的朋友吗?”

夏卿卿浅笑,“小英你好,我们是你爸爸的朋友,你真漂亮。”

小英挣扎着从仇叔身上下来,她站在夏卿卿面前仰着头看她,“姐姐,你比我还要漂亮,小英只有小时候好看,可是小英应该长不了姐姐这么大了。”

仇叔眼底溢满了心痛,夏卿卿拉住小英的小手,“人都会生病,小英乖乖治疗,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小英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当然。”

话刚说完,小英转身自己跑到角落,“哇”一下,刚才吃的饭全吐了出来,仇叔慌乱中冲过去大喊医生。

他飞快抱起小英,“快来给她看看。”

几个医生同时跑过去,小英已经昏迷了。

“今天运动量有些多了,她需要好好休息。”

听到小英没什么事,仇叔才放下心来。

“实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好,我再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如果还是没有进展,你们也可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仇叔不留情面,医生们一个个吓得脸色铁青。

小英得的病很难治,迄今为止,他们都找不到病因,更别提痊愈的办法了,每天只能治标不治本的控制小英的食量和运动量。

长此下来,小英比同龄孩子矮小很多。

“后天从云城会来一批货,有这个数。”仇叔比划了一下手指,“不知道陆老板能不能吃得下。”

“我得先验货。”

仇叔后仰身子笑得爽朗,“那是自然,到时候我让阿其亲自带陆老板验货。”

陆怀川和夏卿卿对视一眼,“信得过吗?”

“那是自然,阿其出面,等同于我亲自出面,陆老板大可放心。”

“仇叔别怪罪,我这人不喜欢打没准备的仗,我想先见见这个阿其。”

仇叔将手里的烟锅袋子递给一旁的保镖,“不巧,阿其最近出去办事了,可能要明后天才回来。”

陆怀川略微思忖,“那交易地点……”

“交易前我自会派人去接陆老板,你只需要准备好现金即可。”

“那就这么说定了,先验货,后交钱,仇叔的性格我信得过,这次合作愉快了,往后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两人见面后第一次握手,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和底线。

两人从仇家出来,黑熊开车过来,三人离开。

“川哥,这仇叔阴险狡诈,会不会继续阴咱们?”黑熊刚才本来打算跟着陆怀川二人一起进去的,愣是被保镖拦在了外面,要不是陆怀川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早给这些人撂倒了。

不等陆怀川回答,迎面而来一辆白色轿车,副驾驶的窗户落下,对方抓起一个包,两辆车擦身而过的瞬间,包照着陆怀川他们的车窗就丢了进来……

第569章 是他吗

陆怀川眼疾手快将夏卿卿按在自己怀里,黑熊急刹车,包稳稳当当掉在车门外面。

“川哥,哪个缺德玩意儿装了一兜子土扔进来。”黑熊吓死了,刚才差点儿以为谁这么明目张胆要给他们扔炸弹呢。

捡起来一看,沉甸甸的一兜子土。

他随手要扔掉,夏卿卿喊住他,“黑熊别扔!”

“嫂子,这土也稀罕?”

陆怀川似乎也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他从黑熊手里拿过袋子,翻看了半晌,果然从里面翻出一张不起眼的纸条。

“离开广城,保命!”

字迹仓促,看起来像是在什么紧迫的环境下写的一样。

陆怀川反复打量纸条上的字迹,黑熊瞧了一眼,“谁啊,故意恶作剧吗?”

夏卿卿也接过纸条看了眼,和陆怀川对上视线,后者眉间起了褶皱,“是方斯年。”

当初去印国送药的时候,陆怀川看他签过字,当时还在心里不屑,人长得娘们唧唧,写出的字倒是像个男人。

错不了,他几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他真没死。”那么大的海浪竟然还能让他活下来。

“看来昨天晚上暗中出手帮我们的也是他,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夏卿卿盯着那张纸条自言自语。

黑熊从后视镜往后看了眼,“还能是什么,经历了死亡,良心突然发现了呗,不想再作恶多端,想要回报社会来给自己赎罪了。”

赎罪吗?

夏卿卿突然又想起他掉进海里那天,最后看夏卿卿的眼神,决绝里带着释怀和解脱,他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是这样,那他为什么又要藏在暗处。

“不管他是不是仇叔口中的其哥,他都不会出现,之后的验货方斯年肯定也不会露面,我们是正,他是邪,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自投罗网。”

“川哥,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和仇叔串通好了,揭发了我们的身份,刚才在仇家仇叔是在和你演戏,其实目的就是为了到时候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聪明绝顶,事实肯定是这样!

陆怀川理都没理他,“下次让猎鹰跟着出来。”

黑熊耷拉眼皮子,“川哥,你是怕我在嫂子面前遮盖了你的锋芒吗,那我不说话了。”

陆怀川:“……”

晚上吃过饭,三人去了趟荔湾区,老旧的房子旁边,站了很多衣着暴露的女人,夏卿卿脸火辣辣的,黑熊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这这,执行任务还有这种事?

女人一看到他们,眼睛跟饿狼看到小白兔似的,直放精光.

眼看手臂要攀上陆怀川胳膊的瞬间,被他侧身躲开,目光严厉不染半分风月,“认识这个人?”

女人一看他脸色不好,也知道他们不是来办事的,扯了扯快要兜不住胸前的衣裳,低头瞅了眼,“哎呦,你们外地来的吧,这不是其哥嘛。”

“仇叔手底下的第一猛男,浓眉大眼风流极了。”女人盯着照片差点儿流口水。

“你看仔细一些,真的是其哥?”夏卿卿又举起照片,递到她面前。

女人干脆握住她手腕,朝她挤了挤眼,“姐们,你这小白兔的模样不会也是来找咱们其哥做那事的吧,不过可惜了,其哥从来看不上咱们这种场合,你来错地方了。”

陆怀川一把将夏卿卿扯到身后,这女人身上不知道喷了什么东西,呛得他直犯恶心,“他平时去什么地方?”

“自然是爱群喽。”

“其哥那样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爱群才配得上他。”女人眼底都是仰慕。

三人开车直奔爱群大厦。

“看来方斯年在广城是其哥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

爱群大厦分六层,一层是大厅,二层往上是不同的包厢,接待外宾或者港澳知名人士。

要进去,身份登记极其严格,除了大厦里原有的一些营生,其他没有会员或者预约,再多的钱也不好进去。

夏卿卿在门口瞧了一眼,河边一个小姑娘手里拎着花篮,正热情地向过路的人推销花篮里的花。

她附耳在陆怀川跟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小姑娘走过去。

没两分钟,小姑娘满脸喜悦将花篮全给了她,拿着夏卿卿给的钱开心地跑走了。

夏卿卿将头发扎起来,吸了吸鼻子拎着花篮走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踏进去,果然被拦了下来,“去去去,到别处卖去,这里面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她脑子里快速回忆之前和冬儿沟通时的画面,突然指着自己的嗓子位置,“啊啊,啊啊。”

男人愣怔,“哑巴,走开走开,别影响别的客人。”

夏卿卿急忙拿出花篮里的一束花,委屈巴巴地讨好男人,她急忙比划一。

男人不耐烦,“一毛钱一束花?”

夏卿卿又拉住他袖子,两只手着急胡乱比划了二。

她又拿出三枝花递给男人。

男人在她花篮里翻了翻,“两毛钱三束花啊?”

夏卿卿疯狂点头。

脸上露出笑容。

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看的呆住,明艳貌美的女同志,可怜处境激起了他内心的一点儿涟漪,甚至都没注意到身后两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溜了进去。

他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卖吧,卖完赶紧出来知道不,里面的人都人傻钱多,不用便宜。”

夏卿卿朝他一步三回头的笑,男人嗤笑一声,“傻子。”

再回头,夏卿卿眼底溢出几分狡黠。

是啊,傻子。

陆怀川和黑熊按了电梯,三人直奔顶层。

入口的包厢处,外面站了两个保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包厢的门微微敞开,里面光线暗淡,看不真切人的面容,路过的时候夏卿卿刻意放慢脚步,门缝里她的视线和坐在正中央的男人不期而遇。

男人一改港城的温文尔雅,此时他穿了酒红色的花底衬衫,梳着背头,一左一右两个身材丰腴的女人围在他身边。

他脸上的笑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

正是方斯年。

陆怀川三人进了隔壁的包厢。

第570章 该退位了

“要我说这广城还得是咱们其哥的天下,在港城的时候处处受限制,这回来了反倒可以大展拳脚,不管是黑的白的,只要其哥想要的,那还不是统统手到擒来。”

男人肥腻腻的身子晃了晃,身边的女人给他嘴里灌酒,男人喝了一口,直接拉过女人,对着她的嘴送了下去,女人被呛的猛烈咳嗽,男人盯着她的狼狈样子淫笑。

方斯年漫不经心打量这一幕。

他身子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大喇喇敞开,身边的两个女人依偎在他怀里,一个点烟,一个递酒,方斯年脸上始终挂着笑,风流又多情。

“广城向来是仇叔做主,我就是个打工的,小心祸从口出。”

对方满不在乎地摆手,“其哥可别折煞我们了,您要是打工的,那我们是什么,过街老鼠?”

说完他哈哈大笑。

包厢的门被人用力打开,随后进来一个梳着寸头的男人,跟在他身边的人喊他豪哥。

豪哥耸了耸肩,披着的外套被马仔接住,他自来熟的坐在方斯年一侧的沙发上,马仔上前给他点了支雪茄。

“仇叔岁数大了,广城的生意他是时候该退位让贤,给我们底下人做做了。”吞云吐雾之后,豪哥突然睨了方斯年一眼,幽幽开口。

方斯年低头打量自己的鞋尖,手里晃动着酒杯,没说话。

豪哥身边的马仔怒了,“你他妈的豪哥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方斯年身边的马仔也不是吃软饭的,当即把手伸向后腰,不等他有什么动作,方斯年忽地拎起桌上的酒瓶子,“啪”的一声就砸向了豪哥的马仔。

当即头破血流。

他力气之大,马仔趴在地上捂着头抽搐。

包厢里的女人吓得尖叫,刚才恭维方斯年的肥仔挥挥手,“都滚出去。”

女人们离开,方斯年重新落座,拿了温毛巾慢条斯理擦手,似乎刚才打人的不是他。

“豪哥这是自己另立门户后,狗没教育好,怎么还带出来咬人了。”他点了支烟,和豪哥相对而坐。

豪哥也不是吓大的,面上同样无波无澜。

从仇叔手底下出来后,他自己从一无所有的市井混混,招兵买马一路到今天,几乎和仇叔平起平坐,柯承豪谁都不服,更谁都不怕。

听方斯年这么说,他只是讥笑两声,“有些狗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被老大赏了几口饭就把自己当人了,其哥说是不是?”

“谁不是仇叔手底下混饭吃的,豪哥这么说,大家都一样。”

“既然都是一家人,不如就把东码头的场子交给我来做,仇叔就好好照顾他生病的闺女,别出来逞强了,你说怎么样?”他倏然拉近和方斯年的距离,两人四目相对,谁也不退让。

对峙几秒后,方斯年突然嗤笑出声,“仇叔年纪就算再大,在广城,只要他不点头,这广城永远姓仇,别人说了没用!”

豪哥眼底闪过一抹阴鹜,“你是要跟我作对?”

两人同时起身,身高相当,方斯年贴着豪哥开口,“其实仇叔从没把你放在眼里,在他面前,你永远是一个扶不起的刘阿斗,翅膀再硬,有仇叔的地方,你就只能老实坐下!”

包厢的门关上,里面传来酒瓶子撞墙的声音,同一时间,隔壁的包厢门打开,三个身影跟了出来。

爱群大厦的后巷里,漆黑一片,方斯年方便完之后,靠着墙抽烟,他盯着某处晃动的影子沉声开口,“陆师长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

陆怀川拍拍手,自暗中走出,“方老板这一出金蝉脱壳玩的漂亮,把港城的总督府都耍得团团转。”

方斯年低笑,“阎王爷不收我罢了。”

他侧目,夏卿卿跟在陆怀川身边,目光灼灼盯着他,方斯年将手里的烟在墙上暗灭,正了正神色,“陆师跑这么远就为了抓我,看来我面子够大。”

“方斯年,你去自首吧。”夏卿卿突然开口。

方斯年盯着她,夜幕中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天上的弯月,不染一丝杂质,半晌他才开口,“让我自首可以,除非…你和陆师离婚,跟我。”

他声音带着戏谑,夏卿卿知道他在故意说反话,“方斯年,我知道你有苦衷,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你说出来,我和阿川可以帮你。”

陆怀川侧目看她一眼,他可不会帮这个随时随地惦记他媳妇儿的小白脸!

方斯年低头遮住眼底的冷意,再开口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浪荡样,“苦衷?我能有什么苦衷,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过的不知道有多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广城,比我在港城还要自在。”

他脸色突然变了,“收起你的滥好心,还是说是你们两口子一唱一和想要用这种办法来拿下我立功吗?”

他要走,夏卿卿喊他,“方斯年,那你母亲呢,你这样不怕她知道吗?!”

男人脚步一顿,强撑的脊背似乎跟着弯了弯,他一句话没说,大步朝反方向走。

陆怀川双腿大开大合追上去,两人眼看着要厮打在一起,方斯年突然朝地面扔了个东西。

一片灰尘遮住了陆怀川的视线,等灰尘散尽,方斯年已经没了踪影。

夏卿卿和黑熊跟上来,巷口黑漆漆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归于安静。

“阿川,你压根就没想着要抓他对吗?”

凭陆怀川的身手,如果刚才想要抓方斯年,别说一个小小的烟雾弹,就是枪林弹雨他也照抓不误,不会让他这么轻而易举跑了。

陆怀川盯着方斯年消失的地方,“按原计划行动,先验货再交易。”

即便仇叔不能百分百信任陆怀川的身份,商人本性使然,他也不会贸然放弃这么大的利益,铤而走险向来是成大事者要经历的过程。

所以这趟交易,仇叔怕是会冒险进行。

黑熊送夏卿卿回了旅店,陆怀川联系了广城的警方,连夜去了警局,和广城的高层进行战略部署。

第571章 被抓

整个广城的警局大楼灯火通明。

仇叔本名仇成功,现年49岁。

广城的警察局办案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仇叔的底细到目前依旧没有被挖出来,这么多年,他逍遥法外,广城百姓怨声载道,广城的警察心有余而力不足。

警察局局长接到上级的命令,连夜召集所有人员,集体在大门外等候陆怀川。

“陆师,您能来,广城百姓们有希望了,一定能成功抓获仇叔。”警察局局弯腰伸出双手,陆怀川象征性和他握了握手,“行了,别废话了,直接开始吧。”

一行人快速进到会议室。

针对仇成功这几年的生意和场子做专项分析,主位上的陆怀川凝神听他们汇报,并给出了行动意见。

会议结束再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陆怀川刚踏进旅店他们住的楼层,眉头就皱了皱,他快速推开房门,进了卧房。

里面空无一人。

夏卿卿不见了。

“川哥你先别急,嫂子会不会自己出去散步了?”黑熊在屋里找了一圈,到处都没有夏卿卿的踪迹。

“不会,卿卿知道最近的局势,不会乱跑。”陆怀川从弯腰从床底下拿出一把枪,“去仇家。”

“川哥,你是说他们连夜绑架了嫂子?”

两人快速跳上车,直奔仇家。

后座的陆怀川心神不宁,仇成功为什么会绑架夏卿卿,是知道他们的身份要蓄意报复,还是要拿夏卿卿威胁他。

不管这两种原因是哪个,那种丧心病狂的人把卿卿带走,陆怀川都不放心。

仇家的仓库里,夏卿卿被人捆着手脚关了起来。

她从短暂的昏迷中醒过来,仓库里只有她自己。

里面堆满了杂物,到处充斥着发霉的味道。

她动了动身子,手被捆的很紧,用尽全身力气依旧够不到袖口里面,夏卿卿双腿在地上挪动,试图让自己挪到破箱子旁边,利用上面的钉子打开绳子。

刚碰到箱子,仓库的门被人打开。

一个全身脏兮兮的男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发了馊的白米饭,脸上堆满了淫笑,“啧啧啧,瞧瞧这可怜样,看得哥哥我真是心疼坏了。”

他把饭放在地上,用脚踢到夏卿卿跟前,“来,爬过来吃吧,吃了这一顿,下顿还不知道要饿到什么时候呢。”

男人双手猥琐地猛搓,眼睛跟恶鬼似的盯着夏卿卿,“这么好看的女人,吃起来肯定美味。”

夏卿卿嘴被堵着,她呜呜咽咽地摇头,男人明白了她的意思,蹲在她面前,“哥哥给你松开,你可答应我千万不能喊不能叫,知道吗?”

“你要是敢喊叫,我先弄你!”

他淫笑着撕开夏卿卿的嘴,夏卿卿大喘气,男人又给她挪了挪馊饭,“吃。”

“你敢关我,信不信我男人知道了弄死你!”夏卿卿换了一副被娇宠坏了的泼妇样子,有钱人的女人都骄纵,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慌张。

“啧啧啧,还是个小辣椒啊。”男人脏兮兮的手要往她脸上摸,夏卿卿身子后仰,躲开他的触碰,他身上的味道很臭,夏卿卿生理性恶心。

男人看她一脸嫌弃的样子,猛地扯住她的头发,“臭娘们,给你脸不要是吧,自己都被像狗一样拴起来了,还敢嫌弃老子,老子就先伺候伺候你,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他说着要去解裤腰带,夏卿卿大惊,“你敢,你不过就是个掏粪工而已,你的老板最多让你把我关起来,你不仅给我吃发了馊的饭菜,还敢对我做出这种下流的举动,你肯定知道我是什么人,你就不怕你老板发怒弄死你嘛!”

男人被她戳穿,脸面有些过不去,他依旧嘴硬,“臭娘们,老子今天就是弄死你,也不会怎么样?”

“好啊,那你有本事来弄死我!”

夏卿卿料定他不敢动手,越是这样的男人,内心越是怂,他做着最下等卑微的工作,天生敏感有着极强的自尊心,最怕被人瞧不起,而面对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夏卿卿,他刚好可以展现自己的雄风。

没想到夏卿卿反而不吃他这一套,既不求饶也不服软。

男人当然知道她是仇叔用来要挟陆老板的重要人质,他在她面前吹吹牛可以,动真格的,他还真没那胆量。

“你给老子等着。”他恶狠狠甩下一句话,就摔门离开。

大门被他从外面锁上,夏卿卿的嘴巴又被重新封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

男人锁门的手猛地一颤,他急忙转身,头都不敢抬,“其哥,仓库里进去老鼠了,我刚进去弄死它。”

方斯年朝仓库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仓库很久不用了?”

男人下意识点头,“是,平时都是堆放一些杂物。”

方斯年眯眼,男人佝偻着身子,始终没抬头,方斯年顿了顿,朝仓库门口走。

跟在他身边的保镖提醒他,“其哥,仇叔着急见您,去晚了怕是仇叔会不高兴。”

锁仓库门的男人额头都在冒汗。

方斯年转身离开,“走吧。”

仓库里的夏卿卿使劲用后背靠箱子,试图发出些声响,她刚才似乎是听到了方斯年说话的声音。

可她刚碰到箱子,门外已经没了声音。

约莫过了十分钟,刚才发了馊的男人重新进来,这次他换了一碗还算干净的饭,“吃吧,老子对你够好了。”

不等夏卿卿有反应,他先给她撕掉了嘴上的胶布,“赶紧吃。”

他脸上都是兴奋和淫荡,夏卿卿扫了一眼碗里,她使劲挪动身子,用力踢倒了那碗饭,男人当即大怒,“臭婊子,给脸不要,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弄你。”

他不管不顾抽下裤腰带,狰狞着朝夏卿卿扑过来。

门外忽地又响起脚步声,夏卿卿隐约听到有人喊其哥,她铆足了劲儿撞向身后的箱子,男人大惊,想要去捂她的嘴。

夏卿卿脱口而出,“方斯年,救我!!!”

第572章 您不该绑了她

男人手臂刚扬起,巴掌还没落在夏卿卿脸上,仓库门被人陡然一个大力踹开,方斯年背着光,夏卿卿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隔着一段距离,依然能感受到他满身的戾气。

吓到跪在地上的男人连连喊‘其哥’。

方斯年大步走过来,脱下身上的衣裳盖在夏卿卿头上,光线突然暗下来的瞬间,夏卿卿听到木箱子重重砸到人身上的声音。

伴随着男人杀猪般的嚎叫,一滴血溅到了夏卿卿的小腿上。

“拖出去处理了。”方斯年声音沁着冷意,保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其哥,这要是仇叔知道了…”

“出了事我顶着,你他娘的怕什么!”

方斯年将衣裳从夏卿卿头上取下来,给她松了绑,“有没有受伤?”

夏卿卿摇头。

门口的人去而复返,方斯年拳头攥的咯吱作响,“彪子,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歪了,处理个人磨磨唧唧的!”

他转身,仇叔拄着根拐杖,就立在仓库门口。

方斯年下意识将夏卿卿拉到了自己身后。

仇叔目光突然一变,“阿年,你怀疑我?”

方斯年直视他,“仇叔,您不该绑了她。”

“我为了谁,怡园夜总会门口的事你不要以为可以一手遮天,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想要的东西,仇叔都可以帮你搞过来,包括这个女人。”

夏卿卿感觉到身前的方斯年突然紧绷,他没意识到,那天晚上,他暗中救下夏卿卿和陆怀川,仇叔已经查到了。

即便没有证据,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顺藤摸瓜,知道了方斯年对夏卿卿的想法。

“仇叔,我现在没这份心思,您放她走。”

仇叔脸色大变,突然阴沉起来,“阿年,你动情了!”

他本以为方斯年对夏卿卿是见色起意,血气方刚的男人,看上一个女人再正常不过,睡了吃了,解了馋就够了,可现在看方斯年对夏卿卿这样维护,仇叔突然觉得事情可能和他想的有所出入。

方斯年对夏卿卿不只是那么简单的想要占有。

“我要是不放她呢?”仇叔一瞬不瞬盯着方斯年,方斯年脊背僵直,声音陡然提高,“仇叔,算我求您了。”

夏卿卿有那么一瞬间的愣怔,在她的印象里,方斯年一直一个体面又矜贵的人,可他如今的窘境和狼狈,都是直接或者间接拜夏卿卿所赐。

如今,他为了夏卿卿,开口求人。

仇叔手中的拐杖重重捣在地上,“阿年,你从不求人的!”

几人隔着一个仓库的距离,仇叔沉重的声音回荡在所有人耳边,“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从一开始过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万劫不复只在稍有不慎之间。”

“我仇成功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得就是够狠,够绝,可一旦你对女人动了情,就像在自己身上装了个定时炸弹,迟早把你炸得粉身碎骨!”

“阿年,经历了这一切,我以为你该足够理智了。”

仓库里很黑,只门口透进来的光线忽明忽暗映射在方斯年侧脸,夏卿卿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方斯年嘶哑又隐忍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仇叔,就这一次。”

“你是在给她害你的机会!这女人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仇叔的拐杖一下一下沉重击打地面。

方斯年回头看了夏卿卿一眼,她眼中的惊慌未消,仰眸看他。

他忽地又回想起两人在京城饭店的初遇,他为她出手打了人,她转身回眸,澄澈中透着灵动,似一汪清泉。

方斯年觉得,自己从摸爬滚打的死人堆里出来,不信这世间的所有人,唯独掉进了有她的风月里,不可自拔。

他回看仇叔,“她害我,不止一次了,我认。”

夏卿卿眉头紧蹙,内心五味杂陈。

彪子跟在方斯年身边最久,上次在山顶,兄弟们就要杀了夏卿卿,是方斯年下了死命令,谁动她谁死,那个时候彪子就替其哥不值。

如今,其哥落得这般地步,好不容易仇叔信任他给他体面,可他为了这女人马上要和仇叔撕破脸,彪子替他着急,狠狠剜了夏卿卿一眼,“其哥,您三思!”

“彪子,没你说话的份儿!”方斯年心意已决,注定要和仇叔杠到底。

仇叔冷着脸,“好,很好,既然你坏了规矩,那就家规处置!”

身后的十几个保镖都是仇叔精挑细选的能力者,此刻他们站成一排,仇叔又最后看了方斯年一眼,“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走这步吗?”

方斯年身子挪了挪,将夏卿卿遮得严严实实,他声音磁性低沉,“等会儿害怕就闭上眼。”

“仇叔,我的命是您给的,我说过,您想要,随时来拿。”

“好,你好的很,不愧是我手底下出来的!”

十几个保镖冲进仓库,将方斯年团团围起来,他们个个身强体壮,夏卿卿没看过方斯年打架,在她眼中,他白白净净的,只适合经商。

可今天,他彻底刷新了她的三观。

方斯年快速看了眼彪子,“把她带远些!”

彪子虽然憎恶夏卿卿,但是方斯年的话他从不会违背,拽着夏卿卿的胳膊把她拉到仓库最里面,两人刚挪开,保镖们就一起朝方斯年冲了上来。

方斯年比夏卿卿想象中要强很多,可很明显,那些保镖不是吃素的,他们手脚麻利,一轮过去又重新进攻。

夏卿卿心头泛起担忧,“彪子,方斯年能打赢他们吗?”

彪子阴阳怪气,极度不耐烦,“你这种蛇蝎心肠的人还会在乎吗?少假惺惺了!”

夏卿卿没反驳,在彪子心里,就是她害得方斯年成了如今的下场。

彪子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其哥要不是为了你,港城他一家独大,当初多少人劝他直接弄死你,他就是不肯,你明明都害得他家破人亡了,如今还要跑到广城来追杀他吗??!!”

夏卿卿愣住,目光直视方斯年的方向。

第573章 隔阂

脚边被他打趴下的男人,袖子里突然泛出冷光,夏卿卿大喊,“小心!”

方斯年弯腰侧身,一脚踹在男人心口,他飞出两米远,重重撞在夏卿卿面前的木箱子上,“嘭”的一声。

他挣扎着要去捡面前的刀子,夏卿卿左右看了看,抱起一个中型的木箱子,毫不犹豫砸在他要害处,“阴险小人,不配有后代。”

男人痛苦捂着裆部,感觉子孙根断裂了。

夏卿卿手里的木箱子又高高举起,重重落下,连砸了三四下才喘着粗气扔掉。

一旁的彪子看傻了眼,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下面,朝旁边挪了挪。

这女人果然心狠手辣。

真不知道其哥看上她哪点儿了!

激烈的打斗还没停,黑熊开着车直接冲了进来,门口的人吓得不敢抬头,“仇叔,我拦不住他们!”

陆怀川跳下车,方斯年和保镖们的打斗被迫终止,他隔着人群看了眼仓库里的夏卿卿,退到了仇叔身后。

“仇叔好大的排场,请我太太来也不通知我,怎么着,是觉得我不够资格?”

仇叔伸手,身旁的保镖把点好的烟锅袋子递到他手里,不等他抽一口,陆怀川直接一把捏住他手腕,反向伸到自己嘴边,点燃了斜斜叼着的烟。

地位极其明显的动作,保镖们蠢蠢欲动,仇叔抬了抬手,皮笑肉不笑,显得阴险极了,“是我失礼了,家里的婆娘打牌三缺一了,这不是想起陆太太,就派人给请了来。”

陆怀川冷笑,“哦?仇叔的请还真是别具一格,需要用绳子绑着人?”

他大步走进仓库,单手揽住夏卿卿的腰肢,用力贴在自己身上,确认她没事之后,目光霍地一沉,“我看仇叔心不诚,咱们这买卖也不必做了。”

揽着夏卿卿往外走,仇叔忽然拔出保镖的枪,“谁允许你们虐待陆太太的,惹陆老板不痛快,该死!”

保镖应声倒地,陆怀川的脚步也停下,“下不为例!”

仇叔赔着笑,局势对他不利,陆怀川背景他还没调查清楚,既然敢动枪,脾气又狠,他不好轻易得罪。

况且现在方斯年也因为这个女人对他起了二心,现在和陆怀川撕破脸,绝对不是明智之举,“陆老板大人有大量,咱们买卖继续。”

陆怀川面无表情,“自然。”

走了两步,他顿住转身,目光嗜血,“只是我这个人特别护短,这次仇叔手底下的人不懂事把我太太带来,下次要是再有这样的事,就不是买卖的问题了,整个仇家,都要为这个愚蠢行为买单!”

黑熊开车,三人离开。

夏卿卿坐在后座,透过半敞的玻璃窗,看向仇叔身后的方斯年,他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卿卿,有没有哪里伤到?”陆怀川紧张地把人抱在怀里检查。

刚才方斯年为什么和仇叔手底下的人殊死一搏,陆怀川猜了个大概,正是因为猜到了,他心里才莫名有些慌乱。

一个男人,陆怀川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方斯年走了错路,他会是一个出色的男人。

这样的人,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的兄弟豁出命动手,夏卿卿会怎么想,感动,或者其他的?

陆怀川没有再往下想。

“阿川,我总觉得方斯年是有苦衷的。”他似乎在举步维艰的逆行,就是为了一个目的,这个目的到底是什么,夏卿卿不知道,但是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他在掩饰什么。

陆怀川突然抬起夏卿卿的脸,眼眸比车窗外的夜色还深,神情讳莫如深,一瞬不瞬注视了夏卿卿良久,“卿卿,你的天平偏了。”

夏卿卿蹙眉,“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是你潜意识里在驱使自己为他说好话。”陆怀川松开她,坐正了身子,“他是杀人犯,身上背了无数条罪名,你亲眼看到那些被他迫害的人遭受了怎样的磨难,可如今你告诉我,他是有苦衷的?”

夏卿卿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腿。

陆怀川又道:“什么样的苦衷,可以抵消他的罪名,你告诉我。”

他目视前方逼问夏卿卿,“卿卿,你告诉我。”

夏卿卿脑子里的画面,是刚才方斯年与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厮打在一起和那天他推开夏卿卿义无反顾跳进大海里的一幕反复横跳。

乱极了。

“阿川,我不是想为他开脱找借口,我是真的觉得他在做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她不想在未知的情况下欠任何人人情,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冤枉错怪任何人。

陆怀川知道自己该相信夏卿卿的,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雨,夏卿卿绝对不会对他有二心,更不会爱上除他之外的男人,可是此刻,他心里就是莫名的有些心悸。

后半程的路,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车厢里的空气都静止了一样,凝固不动。

唯一清晰的就是彼此的呼吸声。

夏卿卿扭头看车窗外,广城的夜很深,很多隐藏在黑暗深处的东西,她看不清也摸不到,周围一张大网将她紧紧困住,挣扎抵抗,无济于事。

方斯年和仇叔弄成刚才的场面,他的下场会怎么样,仇叔会杀了他吗?

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夏卿卿先进了浴室,进去之后就把门反锁了起来,淋浴的水冲在她身上头上,仍然冲不掉那些她想努力忘掉的画面。

这个过程,她不知道自己持续了多久,只知道陆怀川半天等不到她出来,焦急地疯狂拍打门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夏卿卿,你要溺死自己吗?”

夏卿卿这才反应过来,穿上衣裳打开门,“我只是洗得时间久了些,怎么会溺死自己。”

门刚打开,男人有力的手臂猛地一拽,她整个人落入陆怀川宽阔的怀抱里,男人的下颌放在她头顶,呼吸微颤,“对不起卿卿,我不该跟你说那么重的话。”

是他小心眼儿了,他受不了夏卿卿分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在其他男人身上。

第574章 针尖儿大的心眼儿

他抱得紧,夏卿卿刚在浴室里面待了半晌本就有些缺氧,现在又被他紧紧搂住,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阿川,你先松开我。”

陆怀川抱得更紧,“不行,我松开你,你就会犯倔。”

两人虽然不经常吵架,但是小打小闹也不可避免,有时候夏卿卿倔脾气上来了,陆怀川怎么哄都不行。

除非把人摁进怀里紧紧抱住,这才能破冰。

夏卿卿哭笑不得,“阿川,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陆怀川这才急忙松了一点儿力度。

两人坐在沙发上,夏卿卿认认真真看着他,“阿川,我们两个人虽说在一起的时间没有那么长,也就两三年的光景,可是你知道的,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经历了两辈子,怎么会因为半路突然出现的人就受到什么影响呢。”

他们是恋人,更是刻在彼此骨子里的骨髓。

“我说方斯年身上有秘密,也并不是想要为他开脱,而是通过仇成功正在做的事,包括方家发生的一切,这背后没那么简单。”

她又给他分析了方斯年大哥和方通的死因,“我总觉得这背后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方斯年就站在漩涡中心,他在凭一己之力挣扎。”

陆怀川拧眉,“仇成功那个小闺女有先天性疾病,方家会不会是他挑选的试验品?”

两人的视线对上,一直以来的默契让他们一眼就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陆怀川这想法和夏卿卿一直以来的担忧不谋而合。

“所以方斯年那老东西表面上顺从,实际上是在找仇成功的把柄。”

夏卿卿点头,“我的阿川果然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男人。”

陆怀川刚才的怨气被一扫而空,两人依偎在一起,“我最有智慧的事就是把你娶回家。”

仇家,仇叔的书房里。

方斯年脸上身上都是伤,还没来得及处理,仇叔扔给他一个药瓶子,“苦肉计给谁看,人家刚才可是半分没有留恋你就迫不及待走了,现在还觉得值得吗,阿年?”

手里的药瓶打开,方斯年用手指挑了些药膏涂在胳膊上和脸上,“仇叔,卿卿她就是个女人,往后您别动她。”

仇叔手里的茶杯照着他面门就摔了过来,方斯年躲都没躲,任凭茶杯砸在他淤青满满的脖子上,“蠢货!”

“人家两个在给你用美人计你看不出来吗,我这么多年白教你了,怎么着,觉得自己英雄救美特男人是吧,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

“我倒是希望她对我用美人计。”

看他不争气的样子,仇叔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他重重叹了声,“阿年,仇家有多少仇敌你不是不知道,他们个个虎视眈眈盯着我是为了什么,那是因为我手里的肉一块比一块肥,而这么多年,能被我看上的就只有你一个,未来这些东西都属于你。”

“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因为一个有夫之妇你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从前杀人不眨眼的阿年去了哪里,你让我怎么放心把产业交给你!”

方斯年低头,右手拇指蹭掉唇角的血迹,“仇叔,只要您不动她,往后您指东我不打西。”

两人正交谈,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仇叔,兴隆的场子被人砸了。”

仇叔眼一横,“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兴隆是我的场子?”

“是柯承豪,他说仇叔您看不惯可以亲自去找他,他给您赔不是。”

仇叔气得拍桌子,“这个柯承豪,手底下多了几个马仔就觉得自己能当老大了!”

“仇叔,我去兴隆看看。”方斯年将药瓶扔在沙发上,仇叔看他一眼,“行,你去我放心。”

兴隆是广城最大的夜场,半明半暗,里面的生意经不起查,光小姐就上百,分不同的档次,是仇成功挑出来专门服务大领导和上流社会人士的。

柯承豪丝毫没给仇叔留脸面,之前方斯年的话彻底激怒了他,他偏要挑仇叔最大的场子闹事,摆明了要公开打擂台,撕破脸扬沙子了。

方斯年换了件干净衣裳,兴隆门口的保安看到他人,连滚带爬跑过来,“其哥,这柯承豪疯了,他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彪子一把推开保安,“废物。”

大老爷们差点儿让人吓尿裤子。

方斯年伸手,彪子给他点了支烟,他半敞开的花衬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胸肌上的淤痕反而增添了一抹狠劲儿。

场子里柯承豪坐在牌桌上,脚下踩着一个男人,男人鼻青脸肿,上半身赤裸着,双手被他用皮鞋尖来回碾。

“说说吧,打算怎么办?”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不停在男人脸上拍打。

男人即便成了这样,依旧不求饶,“得罪了您,任凭您惩罚。”

柯承豪就笑,笑得浪荡又野蛮,“果然是其哥手底下的狗,一个比一个忠诚。”

话音刚落,他利落从腰间拔出配枪,用力抵在男人的太阳穴,“老子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枚枪子硬!”

“豪哥打狗还要看主人,场子里的人惹了祸,豪哥不满意,我兜着。”方斯年嘴角斜叼着一支烟,三分凉薄,两分讥诮,单手插兜,活脱脱一副霸道的二世祖模样。

柯承豪看到他人,从桌子上跳下来,“好啊,其哥出面,这面子我怎么也要给。”

他抬了抬下巴,两个男人拉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扔到方斯年面前,女人胸口满是咬痕,头发蓬乱,脚踝处是深深浅浅的勒痕。

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哥,其哥救我。”她匍匐着爬到方斯年脚边,全身剧烈颤抖,“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其哥你救救我,给我一枪吧。”

方斯年看了彪子一眼,彪子一把扯起女人,“其哥面前碍什么眼,赶紧滚!”

女人还没走出两步,柯承豪手里的枪豁然上膛,“着什么急,我让你走了吗?”

他一步步走到方斯年面前,“你这场子里的女人欠了我十万块,我找她给兄弟们泄泄火不过分吧?”

第575章 ,你先走,我垫后

女人疯了似的看向方斯年,“其哥,不要,我会死的。”

那些人畜生一样,丝毫不会因为她是个人就对她有一点儿手软,他们用最恶劣的举动对她,比狗还惨。

方斯年和柯承豪对视几秒,突然勾唇笑起来,“豪哥这话没毛病,既然是欠账,那自然是该给点儿利息,只不过玩女人你我都不缺,不如我们晚点儿新鲜的?”

柯承豪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方斯年将烟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语气轻描淡写,“不如就赌豪哥手里这把枪,怎么样?”

“哦?怎么玩?”

方斯年一点一点就他的枪口对准柯承豪的太阳穴,身边的保镖都涌了上来,柯承豪呵斥他们,“都退下,没规矩!”

“你一枪,我一枪,子弹最后打中谁,谁没命。”

柯承豪脸色一变,“你玩我?”

“整个广城敢玩豪哥的人怕是还没有出现,只是要赌就要赌大的,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

“赢了,我的命包括她的命你一起拿去,输了,这件事一笔勾销。”

柯承豪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辨什么,可方斯年眸底清明,没有一丝弄虚作假的意思。

良久,久到大家以为场面会一直僵持下去的时候,柯承豪忽然大笑,“果然是个有种的,老子陪你玩!”

柯承豪先开头一枪,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盯着他,广城有没有大动静,好像就看他这一枪了。

方斯年把玩着手里的纸牌,漫不经心注视面前这一幕。

柯承豪哪怕经历过腥风血雨,可此刻手心和额头也不约而同的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全场落针可闻。

他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啪嗒”一声,是空的。

所有人欢呼,柯承豪肉眼可见松了口气,他把枪扔给方斯年,“该你了。”

彪子上前想要阻拦,“其哥,没必要当真,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方斯年拧眉握住枪,“彪子,道上混最忌讳言而无信,相信豪哥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我怎么能开了这个先河?”

“可是…”

“少他娘的废话,娘们唧唧的,滚开。”方斯年弯了弯唇,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

柯承豪一脸看戏的模样,“都说其哥人狠话不多,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你放心,等你到了底下,兄弟多给你烧点儿钱,再给你烧几个女人,不让你饿着。”

身后的保镖起哄哄堂大笑,彪子憋得脸色铁青。

方斯年依旧从容,“话未免说太早了。”

话音落,枪声落。

“怎么可能?”柯承豪突然变了脸,里面依旧没有子弹!

他明明亲手装好的。

方斯年将枪扔回给他,“豪哥可别忘了刚才的话。”

“姓方的,你出老千!”柯承豪反应过来,方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枪里的子弹取了出去。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没人能发现。

“这话怎么说的,豪哥可没说中途的过程怎么玩,我们只看结果。”

“你他妈的玩阴的是吧,给老子砸!”

两拨人早就蓄势待发,互相看不上眼。

枪声,棍棒声,此起彼伏。

现场一片混乱。

柯承豪夺过马仔手里的枪,躲在暗处朝方斯年开了一枪,彪子推开方斯年,用后背替他挡了这一枪。

“彪子!”方斯年回头看他。

“谁他娘让你过来的!”他脸色不好看。

彪子嘴唇惨白,“其哥,你先走,我垫后。”

“干你爹的,给老子坚持住!”方斯年拽着他往外走,帮派火拼,即便是警察来了也无济于事。

彪子身上不停淌血,他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两人沿着兴隆侧面的小巷子跑,路口一辆汽车横在巷口,方斯年全身戒备。

“上车。”后座的夏卿卿大喊一声。

副驾驶的陆怀川降下一半车窗,“不想死的就少矫情!”

方斯年迟疑两秒,带着彪子上了后座。

彪子已经昏了过去。

夏卿卿打开车上的医药包,一边检查彪子的伤势,一边喊方斯年,“剪刀给我。”

方斯年没迟疑,快速在包里找到剪刀。

“钳子。”

“镊子。”

“纱布。”

她低着头认真给彪子止血,方斯年听她的指令,让拿什么拿什么,副驾驶的陆怀川从倒车镜往后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彻底把脸扭向窗外,再没往后看。

“卿卿,他能活吗?”

车上东西有限,夏卿卿用绷带给彪子暂时止住血,“子弹没有打中心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耽搁不得,得马上手术。”

彪子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是夏卿卿他整个人都清醒不少,“怎么是你,你想做什么!”

“彪子,别乱动,卿卿刚才给你止血了。”

“其哥,我才不信她,你是没见那天在仇叔家里,她是怎么,是怎么…总之太残忍了,我宁愿死了也不让她救。”

“好啊,那你现在就跳下去,最好再回到兴隆里面,找到刚才火拼的那伙人,看看你还能打死几个,可千万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去医院,太不爷们了。”夏卿卿收起医药包,她能做的就这么多,再多,条件不允许。

彪子哑口无言,嘴上功夫他不利索,干脆撇过头不看夏卿卿,好像他看不到,她就不存在。

“麻烦到广安路医院。”那是仇叔手下的产业。

黑熊看了眼陆怀川,陆怀川点头,他才在路口掉头往广安路开。

彪子被送进手术室,方斯年和陆怀川站在医院的天台上抽烟,两人身高相当,气质却截然不同。

“你故意的。”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方斯年眯眼看陆怀川。

“什么?”

“故意激怒柯承豪,就是想让他和仇叔彻底撕破脸,让广城的人站队,快速分清谁是可以用的,谁是可以弃的。”

“陆师是不是官当久了,就爱分析别人的心理,可惜你这次分析错了。”

“错了吗?我不觉得。”

“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仇叔倒了,我一样得完。”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第576章 往事

陆怀川话落,两人对视,方斯年眼底情绪翻滚,喉间的话几欲破口而出,最终被他又压了回去。

彪子的子弹没伤到要害,手术不复杂,做完没多久人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只有夏卿卿在病房里。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夏卿卿走。

夏卿卿在他之前开口,“你想救他吗?”

彪子莫名其妙,“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夏卿卿又问他,“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想方斯年死还是活?”

彪子刚动了刀,身上没力气,只能眼神威胁她,“我告诉你,你这娘们别想再在其哥身上动歪心思,你要是再敢伤害他,我这条烂命陪你玩到底!”

夏卿卿无语,这彪子对方斯年是忠心,就是有些没脑子。

她想转身就走,彪子却喊住她,“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告诉我他身上发生的事,我可以想办法让他活着。”

没有人不怕死,方斯年也一样,可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为了家族,为了长辈,他不得不牺牲自己做替罪羊。

彪子半信半疑,“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把其哥害得够惨了。

夏卿卿靠近他,彪子第一时间捂住自己下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大喊救命!”

夏卿卿:“……”

她看了眼病房门口的方向,随后快速走到彪子床边,说了几句话,彪子脸色大变,他指着夏卿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你你你你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

彪子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原来你是这种身份,我就说你为什么要害其哥,感情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亏得其哥差点儿把心给你掏出来,女人果然是祸害!”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刚起来又被夏卿卿按住,“你以为你的其哥不知道我的身份?”

彪子愣住。

“就算其哥知道,仇叔肯定不知道,我要去告诉仇叔,让他弄死你们。”

“好,你去,最好连你的其哥一起弄死,反正他每天活得心惊胆战,不如早死早投胎,你也省得拿命保护他了。”夏卿卿退后两步,抬手示意彪子下床。

彪子发了狠揉了两把头发,“既然这样,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帮其哥?”

“除了我,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可以帮他的人吗?”

陆怀川和方斯年从天台下来,夏卿卿刚好从病房出来,“彪子没事了。”

方斯年不咸不淡看她一眼,“好。”

三人错开。

方斯年进了病房。

车上,夏卿卿告诉陆怀川,彪子说了一些事情。

他是真的想要方斯年好。

方斯年十几岁的时候就跟在仇叔身边。

彪子是后来才跟的方斯年。

他只听以前的兄弟们说,方斯年大哥以前和仇叔有生意往来,后来莫名其妙就断了,人开始发狂,最后病死。

他发病的时候,方斯年刚十几岁。

本来无忧无虑的少年,遭遇家里顶梁柱倒下,作为次子,他身上的担子突然重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方斯年大哥病后没多久,他被人拦在半路,差点儿打个半死。

瘦弱的少年,不知道用了多大的毅力,愣是把当时围困的成年人给干趴下两个,眼看着那伙人被彻底激怒,要弄死他的时候,是仇叔带着人出现,救了他一命。

后来,仇叔就把方斯年带在身边。

教他看场子,经营买卖,当然,少不了杀人越货。

方斯年慢慢从一个温室里的“花朵”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个过程,只用了一年时间。

中间有段时间,方斯年想退出,可话还没说出口,方家老三方通发生了和他大哥一样的事,他也开始发狂了。

这件事后来就不了了之,方斯年再没在仇叔跟前提过要退出的事。

“刚才在天台,他似乎欲言又止,卿卿,我理解你那天的顾虑,方斯年有事。”两人回旅店的车上,陆怀川听了夏卿卿的描述,回想天台上方斯年的情绪。

“所以我怀疑,当初他跟在仇叔身边,就是为了找出当年方家出事的真相。”

陆怀川点头。

夏卿卿又道,“阿川,如果事实真相和我们所想一样,最后能不能留他一命,让他亲自自首赎罪?”

不等陆怀川开口,她又急忙解释,“我不是想包庇他,我只是想让他戴罪立功。”

“好。”

车子没往住的地方开,倒是开到了一处陌生的洋楼外面,陆怀川牵着夏卿卿下车,两人站在门口,夏卿卿不解,“阿川,这是要到别人家做客?”

来之前,她没听说广城有他什么熟人。

陆怀川从口袋里掏了一把钥匙,塞进她手心,“试试。”

夏卿卿:“这不好吧?”

脑门被人敲了一下,陆怀川脸上溢出笑,“笨蛋,这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她又惊又喜,急忙用钥匙开门,“真的开了!”

“这还能有假。”

夏卿卿在前面蹦蹦跳跳,像个小孩子,陆怀川双手插兜,成就感满满看着她,“小心点儿。”

“这是你什么时候置办的,我怎么不知道?”

二层小洋楼,院子里郁郁葱葱的郁金香开的正旺,夏卿卿弯腰凑近,“好香啊阿川,我不是做梦吧,这真的是我们的家?”

“喜欢吗?”

夏卿卿扑到他怀里,双臂紧紧缠绕住他精壮的腰身,“当然喜欢,太漂亮了。”

“进去看看。”

屋里的装修风格还是之前的房主留下的,没有过多的装饰,陆怀川带着夏卿卿上楼,“到时候按照你喜欢的风格来装修,以后每年闲下来的时候,我们可以过来住一住。”

“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置办的呢。”

陆怀川带着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夏卿卿推开窗户,院子里的花香扑面而来,清新又舒服。

“卿卿,以后等我们工作都不那么忙了,我带你到全国各地,世界各地都去看看,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地方小住,你给人看病,我就出公差,怎么样?”

听起来就让人向往,夏卿卿眼神都亮起来,“我想先去云城。”

第577章 夏卿卿突然生病

“好,都听你的。”

洋房的院子里有一片开的正盛的荷花,热烈而张扬,粉色的花瓣纯净又明艳,荷花池里养了锦鲤,夏卿卿在池边蹲下身子,那些锦鲤竟然不怕人,在她周边来回嬉戏。

夏卿卿把手伸到水里,锦鲤就绕着她的手翻滚,好不快活。

陆怀川立在她背后,满眼温柔注视这一幕。

原本和锦鲤互动很开心的夏卿卿,突然回头朝陆怀川招手,笑得几分诡异。

陆怀川挑眉不解,“怎么了?”

“你过来,蹲下点儿身子。”她这么喊他。

不明所以的陆师长向来是个听媳妇儿话的男人,闻言他竟真的陪着她蹲下身子,只是还不等他站稳,夏卿卿突然鞠了一捧水,朝他脸上洒过去。

毫不设防的陆师长真的被她弄了个狼狈。

做了坏事的夏医生连忙起身,一边往后跑一边乐,陆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随意在脸上抹了一把,长腿大开大合追上她。

一把按住了她。

荷花池旁边有一个秋千,陆怀川自己坐上去,将夏卿卿按在腿上,一把打在她身上,“小娘们,让你使坏!”

夏卿卿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颤,一想到无所不能所向披靡的陆师长,被她用荷花池里的水戏弄了,她就忍不住得意。

“是陆师自己轻敌了,哪能怪得了我。”她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突然把秋千荡起来,自己掉下去。

陆怀川眼眸微眯,拎着腋下将她提起来,天旋地转的,夏卿卿被他面对面放在腿上,“你快放我下去,等下秋千要折了。”

她抓得紧,全身也跟着紧张,实在是这个姿势有些…羞耻。

陆怀川一向我行我素,这种时候哪里肯听她的,而且他似乎也琢磨出了某种趣味,双脚在地上一蹬,秋千就跟着荡了起来。

夏卿卿又羞又怕,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酥酥痒痒顺着衣领往他心口钻,陆怀川忽然觉得这广城热的人难受。

火急火燎的难受。

秋千荡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揽着腰给人提下来,夏卿卿惊魂未定的功夫,唇就被他狠狠吻住了。

身子发软,耳根滚烫。

她听到他在耳边呢喃,“往后再找人给你打一个更大的秋千好不好?”

至于做什么,那还不是他说了算。

回去的路上,夏卿卿忽然小腹抽疼。

开始是轻微的痛感,越往后疼的越厉害,她整个身子蜷缩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有汗渗出来。

陆怀川吓坏了,急忙靠边停车,“卿卿,怎么了?”

夏卿卿嘴唇已经开始发白,短短半个小时,脸色已经不对劲了,她疼的说不出话,陆怀川握着她的手,满脸焦急。

他从未见过她疼成这样的时候,夏卿卿自己是医生,平时是格外注意保养的,不说身体,就是她的头发和皮肤都比别人要光亮嫩滑很多。

如今这样,着实吓坏了陆怀川。

见她实在说不出话,陆怀川把自己的手放在她肚子上按揉发热,脚下油门踩得飞起,“卿卿,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

人疼起来的时候,对周边事物的感应能力就会直线下降,夏卿卿只是含含糊糊地应着他,陆怀川生怕她昏迷过去,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喊她,“卿卿,快到了。”

没去别的地儿,陆怀川直接把车开到了广城的军医院。

院长亲自接待了他们。

“陆师,太太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仪器都检查不出来什么特殊的病,夏卿卿的身体确实很健康,可疼痛难忍。

哪怕她自己是神医,可是医不自医,她没办法给自己摸脉。

陆怀川脸色阴沉,“没问题她怎么会疼成这样?”

军医也害怕,这位虽说不在广城常驻,可是他的名声可全国各地无人不知的,这要是夏卿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而广城的军医院没查出来,恐怕整个军医院都不会好过。

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您看要不这样,咱们先给太太止疼,疼痛缓解后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陆怀川握着夏卿卿的手,他不是医生,对病情更不了解,看她疼的难忍,只好同意先给她止疼。

“卿卿,先打个止疼的针好不好?”

几乎半个广城军医院的军医都在病房里,他们个个瞪大眼睛看着传言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半弯着腰,轻声细语的哄着床上的小姑娘,语气卑微的近乎虔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万万不敢相信,陆怀川在自己爱人面前,竟然是这样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如此,所有人更是战战兢兢,他们已经预想到,如果夏卿卿真出了问题,陆怀川会如何暴怒。

夏卿卿轻点头,“好。”

打了止疼针,夏卿卿的疼痛未消,一整个屋子的军医们大气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在病房里候着,陆怀川唇瓣微抿,脸上酝酿着薄怒。

“不是说是止疼针?怎么她还在疼。”

院长赔着笑,“陆师,这止疼针发挥作用也要有个几分钟的,不会立刻见效,太太很快就会缓解一些的。”

陆怀川在部队的时候经常受伤,他应该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一种药是可以立竿见影的,关心则乱,问题出在夏卿卿身上,他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了。

夏卿卿慢慢伸出手,陆怀川大步跨到她床边,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陆怀川摆手,“都去忙吧。”

医生们个个如获大赦。

“阿川,不要担心,我感觉好些了。”她强撑着精力安慰他,刚才的样子确实吓坏了陆怀川,“卿卿,除了肚子,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夏卿卿沉默了几秒,随后摇头。

这疼痛来的突然,而且是史无前例的疼,即便是打了止疼针,夏卿卿自己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好像亏损了很多似的,有种元气大伤的感觉。

这一世她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结局,一切似乎都是那么圆满,可此时此刻,夏卿卿突然有些恍惚,一切真的尘埃落定了吗?

第578章 凶神恶煞

来了趟海城,章芷兰拿到了重要的筹码。

马桂凤对武元龙彻底心灰意冷,她愿意在章芷兰和王晴揭发武元龙的时候,出来做个人证。

有了她的配合,她们胜算会大很多。

“芷兰,你确定马桂凤到时候会配合我们吗?她会不会临时反水,如果她变卦,对我们会有很大影响。”

章芷兰不确定马桂凤最后到底会不会反水,但是她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没有人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光明正大的成长。

马桂凤虽然和武元龙是这样的关系,但是他们母子两个过得并不轻松,武元龙不给他们提供任何的经济支持,马桂凤还以为是他自己清明,章芷兰没忍心在她伤口撒盐,武元龙在京城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

不给他们母子提供任何经济支持,只是因为觉得他们不配,甚至他自己亲生儿子,他都看不上,他母亲身份卑微,连带着她生的儿子都没资格得到武元龙的关注。

朝阳区分局局长马上面临退休,武元龙作为副局长,很有可能接替局长的位置转正。

而在此之前,他即便是有多不愿意看到马桂凤,也绝不会和她撕破脸。

正是因为这最后一层关系,才让段雅洁疑惑马桂凤会不会为了那点儿可怜的情分,还护着武元龙。

章芷兰觉得这趟不能白来,既是要拉武元龙下地狱,那就一定要破釜沉舟,不给他半分喘息的机会,所以从旅店出来,她和段雅洁去了个地方。

海城的菜市场里熙熙攘攘,随处可见和小商贩讨价还价的妇人,海鲜的腥味儿掺和着生肉味儿,段雅洁胃里一阵不适,“芷兰,咱们这是要自己买菜做饭?”

这酒店虽说是陈秘书长住的地方,比较高端一些,可是应该也不能容忍她们自己在里面随意煮饭吧?

况且章芷兰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段雅洁捂着口鼻问她。

章芷兰摇头,目光锁定入口处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她唇角微挑,朝着男人走过去,段雅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急忙小跑跟上去。

“同志,来点儿啥,都是早上现宰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最好吃,还是要排骨?”男人手里拎着刀,随时要给她们割肉。

章芷兰先是笑了笑,然后突然双手掐腰,“你这肉不新鲜,我上次在你家买的肉,回去吃了就拉肚子,黑心商家赔钱!”

不只是商贩傻了,段雅洁也傻了,对方这么大的块头,章芷兰这是做啥,她急忙去拉章芷兰给猪肉大哥赔不是,“不好意思哈大哥,我朋友认错人了了。”

她拉着章芷兰走,章芷兰不仅不走,还骂骂咧咧,“赔钱,不然我告到警局,让你吃牢饭!”

商贩彻底怒了,手里的刀往案板上一扔,甩了甩膀子,“你他娘的故意找茬是吧,老子第一天在这儿卖肉,就赶上你这么个主儿,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我告诉你,母猪我一天能杀三头!”

他一脸凶神恶煞,段雅洁吓到腿软,“芷兰,这大哥看着太渗人了,咱们赶紧走吧。”

章芷兰却拍拍手,换掉刚才的尖酸刻薄,一脸讨好走到猪肉商贩跟前,“大哥,你这肉我全要了,不止如此,我还多给你一张大团结。”

这回轮到大哥傻眼了,“不是,你逗我玩呢?”

章芷兰从口袋把钱掏出来,“这些够吗?”

商贩眼睛瞪大,“够了够了。”

章芷兰给身后看的眼睛发直的段雅洁使了个眼色,“雅洁,帮我把这些肉分给菜市场里,和这个大哥一样凶神恶煞的人。”

段雅洁:“……”

直到晚上再次看到马桂凤,段雅洁才明白章芷兰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马桂凤下了工带着孩子回家,路上被几个大汉堵在了小巷子里,对方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们要干什么??!!”马桂凤以为自己遇上了抢劫的,她口袋里刚发的工资,是要给孩子上学用的,她一手紧紧捂着口袋,另一手将孩子拉到身后护起来。

“干什么?这还不明白吗?看你这副穷酸样子,也看不好这个孩子吧,咱们是受了武局长的指派,来替你照顾孩子的。”

马桂凤不可置信看对方,“你说什么?!”

“你这女人听不懂人话吗,武局长现在要孩子,至于你,滚得远远的,以后孩子你别想见,敢出来闹事,武局长可是说了,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男人说完就要上手去抢孩子。

马桂凤眼底都是绝望,亏得她刚才还在犹豫,要亲自到京城去问问武元龙,他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真的都是她一个人的幻想吗,可如今他就要来抢她的孩子。

这可是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

“武元龙这个人渣,我就是死也不会把孩子给他!”马桂凤双眼充血,像是一头母狮子,竖着全身的毛保护自己的孩子。

“少废话,抢,武局说了,她要是反抗,直接弄死她!”对方恶眉恶眼,一看就是典型的市井流氓,马桂凤双腿都是软的,可作为妈妈,哪怕拼了最后一口气,她也不能让孩子被别人带走!

大汉上去拉扯马桂凤后面的孩子,孩子吓得嗷嗷哭,大汉朝墙角的位置看了一眼,章芷兰和段雅洁冲了出来,“住手!”

“好啊,又来两个送死的。”

章芷兰指了指身后的路口,“警察就在附近吃饭,我刚才已经通知他们了,马上过来!”

大汉一看形势不对,恶狠狠猝了一口,“敢坏我的事,你给我等着。”

说完几人落荒而逃,马桂凤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涕泗横流,满眼都是被欺骗的愤懑与痛苦,“我怎么就瞎了眼,蠢到这样的地步,错把狼心当真心,我活该。”

章芷兰和段雅洁急忙扶起她,“桂凤姐,这不怪你,是武元龙心狠手辣,那样的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同志。”

马桂凤抱起孩子,用力擦了把眼泪,“小章同志,我跟你们去京城。”

第579章 城府

路口的一辆轿车后车窗放下了一半,男人将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从章芷兰叮嘱那些大汉如何表现的更凶狠一些,又是如何温声细语安抚马桂凤和孩子,最后马桂凤死心塌地要跟她回京城。

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不染半分笑意。

朱涛上车,将买完的礼品放到后备箱,“温主任,东西都买好了,咱们走吗?”

海城和京城最近业务往来频繁,温明达刚坐稳住建委主任这个位置,往后要打的交道还很多,他亲自上门拜访海城的领导。

关上车窗的瞬间,若有若无的柚子香顺着窗缝飘了进来,温明达身子后仰合上眼,“走吧。”

马桂凤回去收拾东西,一起和章芷兰段雅洁进京,段雅洁和章芷兰陪着孩子玩,“芷兰,你真是这个。”

她偷偷看了眼章芷兰,朝她竖大拇指。

谁能想到菜市场找来的杀猪大哥,竟然是这样的用途。

章芷兰心里并不轻松,“可是我们骗了桂凤姐,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死心。”

“这哪里叫骗,我们这是善意的谎言,即便我们不这么做,武元龙未来某一天只会比我们做的更过分,我们是提前救了桂凤姐,让她早点儿认清那个没良心男人的真面目,芷兰,我们是在帮她。”

“姐姐,我和妈妈真的要去京城了吗?”小朋友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章芷兰,眼神清澈,不含任何杂质。

“对,小猛想不想去京城呀?”

“想去,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好吃的东西,小猛想去,小猛爸爸也在京城,姐姐,你们认识我爸爸吗?”

章芷兰和段雅洁对视一眼,孩子的心永远是最干净的,“到时候小猛去了京城,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小猛会乖乖听话。”

收拾好东西,两人带马桂凤去了酒店,刚好碰上关斌过来找章芷兰,段雅洁不等他开口,领着马桂凤和孩子进了屋,“我先去收拾。”

房门关上,关斌沉默了两秒才又开口,“领导询问您是否和他一起回京?”

“你们今天要走?”

“对。”关斌抬手看了眼腕表,“一个小时后出发。”

陈星渊还在和几个海城的工作人员开会,会议结束约莫要一个小时。

章芷兰想了想,抬脚往他屋里走,“我亲自去和他说吧。”

关斌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推开了陈星渊的房门,偌大的套房客厅里,整整齐齐围着陈星渊坐了一圈的人。

个个穿着正装,手里拿着资料,一看就是在开会。

关斌跟上来,有些为难地朝陈星渊递了个眼神,陈星渊脸上的紧绷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放松下来,眼底不自觉溢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

她这冒冒失失的性子,这辈子怕是也很难改了。

“进来吧,杵在门口给各位拜早年吗?”他朝章芷兰招手。

刚才那些海城的领导还在疑惑,这么一个没有规矩的女下属,陈秘书长这样身份的人是怎么看得上的,这么一看,倒是他们猜错了。

这哪里是下属,下属只有他们。

章芷兰进也不是,突然出去也不好,她干脆大大方方走进来关上门,拎了水壶给在座的各位,每人倒了一杯水。

关斌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想要阻止她,可她的水已经放在了各位面前的桌子上,完事还一脸温柔,“开会久口渴了吧,喝点水。”

在场的没有不是人精的,能纵容一个女人在这种场合我行我素的,两人的关系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猜想的那样了。

未来的秘书长太太给自己倒水,这待遇这辈子怕是没有第二回 了,回去够他们炫耀一个月的。

所有人端起水杯往嘴里送,章芷兰就乖巧落座在陈星渊身边,然而那些人刚把水杯放到唇边,脸色就起了异样。

看破一切的关斌:“……”

等会议散场,大家迫不及待告别离开。

出了门,所有人动作统一,张着嘴伸舌头,嘴里滚烫的,甚至有些人起了水泡。

刚才章芷兰给他们倒的可是刚烧开没多久的水啊!

“这秘书长太太一定是暗示我们,不要出去乱说,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众人不约而同附和,“没想到秘书长的太太也是个如此有城府的人,这夫妻二人绝对不可小觑。”

而被人蛐蛐的章芷兰同志,还在陈星渊面前邀功,“怎么样,没有太给你丢脸吧?”

陈星渊轻笑一声,关斌尴尬回了一句,“章同志,这水我刚烧开。”

章芷兰还没反应过来,“哦,是喝完了要再烧一壶吗?”

陈星渊和关斌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定定看着她,章芷兰后知后觉,“你说这里面是开水???”

关斌无奈点头。

章芷兰:“……”

以前陈星渊总说她闯祸不重样,如今,她好像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了。

这都什么事吧。

“咋整,大家不会以为我故意整他们吧。好心办坏事了。”

陈星渊安慰她,“不怪你,是关斌没提醒你,他的错。”

关斌:“……”

章芷兰就笑,没想到做错事的是她,被安慰的反过来也是她,偷偷看了关斌一眼,后者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说了自己要和段雅洁几人坐火车回京城的事,“你公事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的好听,陈星渊心里门儿清,她就是怕别人看出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他正好也有事处理,便应了她,“路上注意安全。”

章芷兰离开,陈星渊想到关斌查到的关于电视台的事情,他心里不踏实,“安排几个人跟着她们,不要让她发现,跟远点儿。”

“领导,这件事不告诉章同志吗?”

陈星渊摇头,“她那性子,直到了指不定咋咋呼呼的闹得人尽皆知,瞒着。”

关斌点头,“是。”

电视台里章芷兰受伤,对方到底是冲她还是冲陈星渊,他现在还不能肯定,要等回京城后亲自见了人才知道。

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的陷害,陈星渊要看看到底背后是多大的佛。

第580章 众矢之的

回了京城,章芷兰给马桂凤和小猛安排了一个住的地方,马桂凤要给她钱,“小兰,你帮我们母子不少,我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马桂凤平时就打些零工攒点钱,原本是打算今年让小猛上学的,可是出了这种事,她哪里还敢把孩子自己放出去。

所以钱就剩下了,母子两个平时省吃俭用花不了什么,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花手绢,手绢里面还有一层报纸,层层叠叠的打开,这才露出里面的人民币。

有零有整。

章芷兰急忙给她把钱收好,章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桂凤姐,你就和小猛放心住着,等我消息。”

马桂凤眼里含泪,“小兰,你是个好姑娘,我命好碰到你,要不是你和你那位同事,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章芷兰又宽慰了她好久,给她和小猛两人买了些吃食,这才离开。

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给王燕和王晴说这个好消息。

走之前,特意找王晴要了一张武元龙和王晴的合照,这才在火车上取得了马桂凤的信任,如今事情有了进展,她得第一个告诉她们。

“小兰,她真的答应了?”王燕这两天一直心神不宁,章芷兰为了她们姐妹的事情跑东跑西,她过意不去,当初她还差点儿误会了章芷兰和陈星渊,现在想来,满心都是愧疚。

章芷兰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是开心点头,“是的,万无一失。”

王燕眼眶逐渐泛红,压抑了这么久的委屈与愤怒瞬间绝地,眼泪夺眶而出,她紧紧握住章芷兰的手,“小兰,这次的事姐都记在心里了,没有你就没有我们姐妹两个。”

章芷兰反握住她,“燕儿姐,那天要不是你冲进去替我挡了那一下,我说不定早瞎了,咱们姐妹不说那个。”

提到这个,王燕问她,“芷兰,那天的事,后来你找过台里吗?”

章芷兰摇头,出事后没多久就有了王晴这档子事,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当时的情况,“说不定就是意外。”

“意外?”陈星渊从海城回来,直接去了郊区,关斌抓到人没送监,先关了起来。

陈星渊看了眼男人尖嘴猴腮的样子,冷着脸问他,“你确定是意外?”

男人不认识陈星渊,但是那天打他的刀疤脸男人恭恭敬敬站在他身后,男人就知道,陈星渊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都敢私自关人,这地位怕是要通天。

那天他受不住,说了些事情,如今两面都得罪了,他后怕不已,想要改口,说电视台他安装箱子的事,完全是意外。

只要他咬死了不说,对方不能拿他怎么样。

陈星渊招招手,关斌递过来一张照片,陈星渊盯着照片一字一句道,“六子,家住昌区回龙观,家里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亲,老母亲常年瘫痪在床…”

男人大喊,“你们到底是谁,不要碰我母亲!”

他之前犯了事进去过,这刚出来有人找他,六子本来是想赚一笔好好给母亲养老的,谁成想这么快就被人查到了头上,母亲如果再受了刺激,一定会撑不过去的。

“我说,我都说…”

是一个女人让他故意害章芷兰的,给了他照片,让他找准机会,不用把人害死,害残了,不死不活最好。

“她给了我五百块钱,还告诉我这件事做完后不会有人发现,五百块我几年都赚不来,我母亲又急需钱吃药,同志,您放过我吧,我错了。”

陈星渊冷眼看他在地上磕头,“带走交到市局。”

关斌将人从地上拎起来,“走!”

陈星渊心里沉重,他一直以为是章芷兰性格倔强,不知不觉在电视台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以至于对方想要给她点儿苦头尝尝。

没成想,对方竟然是针对他来的。

税务局鲁明达的姘头,亲自找人害章芷兰,两人毫无交集,这绝对不会是简简单单的陷害,其中牵扯着巨大的利益关系。

是想试探章芷兰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想要借此敲打陈星渊,他们的手足够长,可以随时伸到他身边人的身上。

不管是哪一种,章芷兰现在都成了众矢之的,陈星渊眉间褶皱很深,哪怕不公开,她还是因为他,受到了伤害。

章芷兰从医院出来,去电视台销了假。

整理了好些关于武元龙这些年工作上的失误资料,下了班,心满意足的回家。

她还是回了自己原来住的福来小区。

一只脚还没迈进单元门,突然听到有人跟着她的脚步声,回头看,偏偏身后空无一人。

她没继续上楼,而是掉头往外走,路过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身边时,她拔腿就跑,男人一看露了馅儿,也不伪装了。

抬脚就追。

章芷兰还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人从后面扯住了衣领,男人怒目圆瞪,“贱人,老子弄死你。”

他手里的刀片泛着寒光,章芷兰拎起手里的包往他身上挥,男人眼底狠厉,刀片直接抵在她脖颈上,“找死是不是!”

“你千万别冲动,你要钱是不是,我有钱,只要你不弄伤我,我钱都给你。”

男人忽然狂笑起来,“你以为就你有几个臭钱吗,老子不稀罕,你害了我最爱的人,我要你偿命!”

章芷兰穿着矮跟鞋的脚趁他分神,用力在他脚面一跺,男人低头的瞬间,她一把扯下他脸上的口罩,随即大喊,“真的是你!”

那天她发现的和郝家旺两人缠在一起的电视台男同事,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真爱?

男人被她看到,先是惊慌,随后越发阴毒,挥着刀子步步逼近她,“既然你看到了,那你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章芷兰把手里的包往他身上一丢,转身就跑。

小区里都是老年人,即便这个时候有人出来也帮不上忙,对方显然是积怨已久,怕是真的抱着弄死她的心思来的。

眼看着要跑到小区门口了,头发被人一把扯住,身子重重砸在道边的树上,冰凉的刀子照着她就捅了下来……

第581章 搬家

章芷兰下意识闭眼。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条长腿直直横在男人脖子上,猝不及防间,男人直接撞在了树上,他挣扎着要去捡地上的刀子,一双三接头皮鞋直接碾在他手背,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关斌,让他吃点儿苦头。”陈星渊上前打横将章芷兰抱起,叮嘱关斌一句,直接往楼上走。

临近夏季,章芷兰就穿了一条薄薄的连衣裙,后背刚才咯在沙石上,应该是蹭破了皮,此刻陈星渊胳膊抱着她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跟你说过多少次,你这房子治安太乱,今天要不是我来,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章芷兰低头理亏咕哝,“今天这是意外,平时这小区可是安全的很。”

“还嘴硬,去收拾你的贴身衣物,等会儿直接搬过去。”他的话不容置疑。

章芷兰有心想要拖延几句,陈星渊一个眼神过来,她嗓子里的话就又悉数吞了回去,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搬就搬。

她收拾了一些内衣和最近要穿的衣裳,剩下的陈星渊吩咐关斌一起打包给她搬到新的住址。

他们到的时候,刚好保姆在打扫卫生,陈星渊带着章芷兰进来,吩咐保姆,让她改一周过来一次为每天过来。

给章芷兰洗衣裳做饭。

她懒,之前自己住也不会好好吃饭。

有人照顾,陈星渊总归放心。

“不用了领导,哪里用那么麻烦。”她有些尴尬地和保姆大姐微笑,陈星渊没什么笑脸,“那行,刘姐往后不用来了,她不需要你,你被开除了。”

刘姐吓一跳,这个社会找工作可不那么容易,陈星渊事少给的钱还多,开除她,她上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雇主,“同志,是不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您尽管说,我都可以改。”

陈星渊给她点了点章芷兰,“她说了算。”

章芷兰皱眉娇嗔他,保姆大姐一看也分清谁是做主的了,“姑娘,我平时话不多,眼里有活,一看你就是咱们京城姑娘,我会做很多京城人爱吃的饭菜,保证有你喜欢的。”

“刘姐,那您留下吧。”章芷兰还能怎么说,总不能她一来,人家就丢了饭碗吧。

刘姐高兴的连连弯腰鞠躬,“哎,我回去收拾收拾行李,这就搬过来。”

以后要住家了,刘姐发誓不管从生活起居还是饮食上,一定要把章芷兰当财神爷一样给她供起来。

屋里就剩两人,陈星渊给人按到了沙发上,“把衣裳脱下来。”

章芷兰急忙后腿抱住胸前,一脸为难,“领导,这这这不太好吧,大白天的。”

陈星渊斜她一眼,“这种事还分白天晚上?”

“那肯定呀,晚上更有氛围嘛。”她一脸讨好,陈星渊终是没忍住,“你不疼吗,疼的话还能忍到晚上?”

他扬了扬手里的药膏。

章芷兰闹了个大红脸,“你说涂药啊?”

“那不然呢,整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他拿了块温毛巾,“我有那么禽兽?”

章芷兰撇撇嘴,他上了床,不比禽兽好多少。

当然,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嘴上说的又是另一回事。

陈星渊看她低头不语,“在心里骂我呢?”

章芷兰有些不好意思这样脱衣裳,“不然你把药给我吧,我自己来涂。”

“羞什么?”陈星渊不理会她。

没办法,这么大一个领导盯着给自己上药,章芷兰也不好在矫情拿乔,两人该坦诚相见的时候也见过了,现在不就是涂个药嘛,不至于的。

她后背对着陈星渊,慢慢解开衣扣,把衣裳褪了下去。

连衣裙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两侧的蝴蝶骨微微隆起,像是即将振翅的蝶,羊脂玉一样的肌肤白皙细腻,陈星渊喉结上下翻滚两下。

细肩带被他一根手指挑开,黑色的吊带背心从肩头滑落,露出她整个后背。

原本光洁无瑕的肌肤上,几处被碎石刮破的划痕显得触目惊心,破坏了原本的美好。

身后人半天没有动作,章芷兰试探着喊他,“领导,好了吗?”

陈星渊没出声,视线却半分没从她身上移开,他用棉签蘸了些药膏,轻轻涂在她受伤的位置,章芷兰是极其不耐疼的体质,碰到了伤口,她会时不时发出轻哼或者缩一下身子。

本就有些口干舌燥的陈秘书长,突然有些后悔自作主张揽过这份工作了,他进行的有些艰难,偏偏章芷兰还不知死活地喊他,“星渊,有些疼,你吹一吹~”

陈星渊微微一怔,随即凑近,他温热的呼吸贴着章芷兰的后背,拂过她的肌肤,带来阵阵酥麻。

这下不只是陈星渊自己别扭,章芷兰也觉得这个动作有些让气温升高,她急忙将吊带重新穿好,回头看陈星渊,“好了没事了。”

她回头的动作过于急促,陈星渊抬头,两人的视线在某个时刻忽然对上,男人眼底的情欲不加掩饰,章芷兰想跑,陈星渊勾着她的后脖颈将人带到自己面前,“刚才想的事儿,我现在可以满足你。”

人被抱到床上,章芷兰嘟囔自己后背疼,不让他碰。

陈星渊知道她矫情,受不了疼,也没想真的折腾她,“你乖,不弄你。”

他说不碰就是真的不碰,章芷兰放了心,老老实实缩在他怀里睡觉,刚才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人一刀子捅了,哪怕死不了,怕是往后也要残了。

好在每次有危险,他都会像天兵天将一样,出现在她的周围。

有他在,她很安心。

可能是吓坏了,也可能是累极,章芷兰在他怀里,没多久就呼吸均匀了。

陈星渊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失笑,这个时候,怕是把她卖了也不知道。

他把头埋在她脖颈处,一点一点亲吻她。

章芷兰被他亲的不舒服,她微微蹙眉拱了拱身子,陈星渊就不再动,给她盖好被子,起身下了床。

他只留了床头的台灯,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抽烟。

第582章 女秘书

外面漆黑一片。

他扭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浓,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绸布,将整座城市包裹的严严实实,星星也隐匿在这浓稠的黑暗里,不肯露出一丝光亮。

陈星渊独自一人坐在客厅,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他眼前忽然掠过自己重生后的一幕幕,前世他们父子三人均牺牲在战场后,重生回来虽然远离了战场,但是官场不比战场轻松多少。

而且,他借的是别人的身体。

占的是别人的身份。

一种不踏实感,时刻充斥着他的内心。

陈星渊本是不打算找另一半的,他不确定自己这条命什么时候就会被老天收回去,章芷兰的出现,像是他枯燥乏味生活中的一抹光亮。

她就那么毫不设防地闯了进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更怕了。

不只是这些,官场的争斗,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那是实打实的腥风血雨,陈星渊自己身处漩涡中,现在章芷兰在无形中被带了进来。

她天真单纯,章掖两口子把她保护的太好,导致章芷兰觉得这个社会时刻都是光明美好的,以至于上次在大山里差点儿被拐卖,她依然相信那只是一小部分的误差。

陈星渊好多次想要告诉她这个世界并不是她眼中的那个样子,可是话到嘴边,看到她纯净到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神,他又闭口不谈了。

他没留宿,连夜离开了。

从那天以后,章芷兰有好几天都没看到过陈星渊,保姆刘姐还替陈星渊解释,“陈先生应该是工作很忙,我以前来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来没有碰上过他。”

章芷兰起晚了,刘姐给她煮了水果茶,“天气越来越干燥,喝点儿茶可以美容养颜。”

她厨艺确实不错,做的每道菜都很合章芷兰的胃口,她喝了一口水果茶,“嗯,刘姐,你简直是大厨级别的。”

刘姐就笑,“您过奖了,只要您喜欢就好。”

她给章芷兰把早饭端来,章芷兰一边吃鸡蛋一边叮嘱她,“刘姐,咱俩没差多少岁,你就喊我小兰或者芷兰都行。”

“那可不行,我做保姆的,哪里能直接喊主人家的名讳。”工作来之不易,雇主可能一时开心,但后面喊习惯了,那天雇主生气了,越界的还是她。

“真没那么多规矩,你这样喊我,我倒显得别扭。”

刘姐也看出章芷兰是个好姑娘,她连连点头,“哎,好嘞,那我叫你小兰。”

两人有说有笑。

以前章芷兰自己住租来的房子,没觉得有什么孤单的,她虽然矫情,但是生活自理能力还不错,也能适应孤独,可现在她突然发现,有个人陪伴,两个人说说话,似乎也不错。

吃过饭,章芷兰去了电视台,刚进门就看到段雅洁神神秘秘的朝她凑过来,“哎呦芷兰,上次去海城我还怀疑你和咱们陈秘书长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你真没骗我。”

章芷兰不解,“怎么了?”

段雅洁点了点台长办公室的方向,“刚才一大早,陈秘书长就来电视台了。”

章芷兰诧异,这么早他来电视台做什么?

想来两人也有好几天没见了,突然还有些想看看他。

她拿了桌上的小镜子照了照头发,早知道早上就听刘姐的,穿那件浅杏色的连衣裙了。

见她不说话,段雅洁又道,“陈秘书长还带了一个女同志来,电视台的人都说那是他的秘书,最近几天,好几次都看到两人同进同出,很是般配呢。”

章芷兰拿镜子的手一顿,“你说什么,女秘书?”

他不是一向不允许身边出现异性的吗,怎么会有女秘书这么亲近的下属出现?

段雅洁看她一副吃惊的表情,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着,你还不信啊,等下你亲自看。”

她话刚落地,台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台长点头哈腰恭维着陈星渊,“能得到您的认可,是咱们电视台的荣幸。”

几天不见,他似乎清瘦了一些。

接受到章芷兰的目光,陈星渊朝她的方向看过来,视线短暂接触,他先移开了。

章芷兰眼角微微勾起,笑容在看到他身后的女同志时僵在脸上。

年轻的姑娘,也就二十岁出头,和章芷兰差不多的年纪。

白白嫩嫩,浓眉大眼,跟在陈星渊身后,手里拿着笔和本,时刻记录他讲话的内容,有些地方她听不明白的,会略带青涩的仰头小声问陈星渊,陈星渊比她高不少,为了迁就她,微微弯腰靠近给她解释。

章芷兰看到陈星渊靠近的时候,姑娘的耳尖一点点泛红。

台长不动声色看两人互动,经过章芷兰身边的时候,小秘书不小心崴了下脚,陈星渊下意识搀扶住她的手臂,虽然一触即分,但是那一幕就贴在章芷兰的眼皮底下,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谢谢陈秘书长,给您添麻烦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麻烦。”

女秘书咬了咬下唇,“我努力改进,争取早日为您独当一面。”

她有些耿直地努了努嘴,陈星渊眼底溢出些笑意,“行了,少给我惹麻烦就好。”

台长送两人离开,段雅洁又凑到章芷兰跟前,“芷兰,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两人看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同寻常?”

“也没有怎么样吧,就是工作而已,是不是大家想多了?”

“谁知道呢,以前陈秘书长和温主任在咱们电视台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边的蚊子都是公的,你没看到他刚才的样子吗,多温柔。”

章芷兰推了她一把,“快去忙工作吧,哪里那么多时间讲闲话。”

段雅洁嘴里抵着一支笔,还在自言自语,“说不定啊,下次采访,就是这陈秘书长好事将近的时候了,因工作生情,听起来还怪罗曼蒂克的呢。”

浪不浪漫章芷兰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下午自己的心都乱得很。

这几天他都没来看她,也没找她,是都和那个女秘书在一起吗?

虽然是工作,可是保不齐朝夕相处的话……

第583章 第三者

晚上下了班,她先去医院看了王燕,王燕脖子上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有了夏卿卿给的“独门秘药”,几乎没留什么疤痕,再好好养养,皮肤比以前还要光滑。

从医院出来,章芷兰不想回家,她绕路去看了马桂凤和小猛,小猛看到她来了,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兰姐姐,我妈妈说等下要做生煎包,你要不要尝尝呀?”

“小兰来了,这孩子吵着要出去吃,我跟他说做生煎包这才给哄住。”

章芷兰抱起小猛,“兰姐姐带小猛和妈妈出去外面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猛看了马桂凤一眼,章芷兰扭过他小脸,“不用看你妈妈的脸色,兰姐姐请客。”

马桂凤急忙阻拦,“小兰,我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你千万不要破费,这孩子就是风一阵雨一阵的,你别听他的。”

章芷兰已经抱着孩子往外走了,“我答应小猛了,桂凤姐,你也别忙活了,就当休息休息,我带你们吃烤鸭去。”

三人出了门,章芷兰带他们母子二人到了京城比较出名的烤鸭店,小猛开心坏了,“兰姐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大饭店吃饭。”

马桂凤眼底湿润,想起武元龙,她现在还心绞痛。

章芷兰怕小猛说太多马桂凤伤心,她拉着小猛到外面玩,“走,姐姐带你到外面看小鸭子好不好?”

“好,小猛要看小鸭子。”

饭店的外面有一个栅栏,里面是店里自己养的鸭子,以前陈星渊带章芷兰来过,等上菜的功夫,章芷兰都能跟鸭子玩起来。

每次这个时候,陈星渊都会嫌弃她,“是不是你的同类,跟你蛮有共同语言的。”

她拉着小猛往后院去,小猛第一次出来,开心过了头,脚下打滑差点儿摔倒,一双纤细的手扶住他,“小心!”

小猛吓一跳,章芷兰急忙过去抱起他,连连给对方道谢,对方低着头捂着胳膊,胳膊上因为小猛太过用力,指甲划出了长长一条划痕。

“实在不好意思,孩子跑太快了,您看需不需要去医院?”章芷兰仔细询问。

对方抬头,笑容明媚,“不用了,小孩子而已。”

她说完还哄小猛,“下次不要跑这么快了,当心摔倒知道不?”

小猛点头,“谢谢姐姐。”

章芷兰的笑僵在脸上,站在他们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星渊的那个女秘书。

“您确定没事吗,破皮了。”她又问了一遍。

对方依旧摇头,没放在心上,“这点儿小事我还是能处理的,放心吧,您看好自己的孩子,小心磕着碰着。”

话刚落,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受伤了?”

女秘书急忙把手臂藏在身后,一脸机灵相,“没有。”

“是谁刚说不给我添麻烦的?”陈星渊语气是批评的,但是这话听在章芷兰的耳朵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好像从前他批评她,“你每次闯祸都不重样的。”

女秘书耸肩抱歉,“对不起啦领导,我下次一定注意。”

小猛出声给她解释,“不怪姐姐,是我不小心摔跤,多亏了姐姐帮我忙,叔叔,你不要怪姐姐。”

陈星渊似乎这才发现章芷兰和小猛,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被很快收敛好,他没看章芷兰,只看了眼小猛,“下次要当心,知道不?”

马桂凤也追了出来,她从章芷兰怀里接走小猛,三人回了饭桌。

身后还能听到两人的交谈,“领导,我保证以后一定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出现今天的状况。”

陈星渊沉默的几秒钟,章芷兰不知道他的表情和动作是怎样的,是在关心那个小姑娘还是在想什么别的事情呢。

“确定胳膊没事?”

女秘书撇撇嘴,“可以算工伤吗?”

陈星渊嗤笑一声,“鬼机灵。”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章芷兰手里的烤鸭却怎么都不是滋味儿。

看来买卖太好,厨师烤鸭子的功力也下降了,她气哼哼地用力咬了一口,拿鸭子撒气。

陈星渊和秘书进了包厢,包厢里面坐了不少人,这些人里有高系的也有魏系的,大家坐一桌,哪怕不说话,只看眼色都能知道对方心里在琢磨什么事。

酒过三巡,有人调侃,“陈秘书长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身边可没女秘书啊,这小莫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

莫曼青扭头看了眼陈星渊,他喝了不少酒,已经沾了些醉意,身子靠着椅背,脸上挂着朦胧的笑,并未答话。

“各位领导快放过我们领导吧,剩下的酒我替我们领导喝。”

“啧啧,瞧瞧现在这小姑娘多有眼力见,怪不得你们陈秘书长喜欢,这要是我有个这样的女秘书,我也喜欢。”

男人喝了酒,别管什么场合,都能来几句荤的,虽然不是很露骨,但是话到这个份儿上,里面的含义在场的没有不清楚的。

大家起哄,莫曼青脸直接红了,陈星渊摆了摆手,“各位别欺负小姑娘。”

“哎呦,得,人家这是领导和下属一条心,就咱们多余是不是,我心里酸我先干了。”

“咱们哪能自己喝呢,刚才这小莫不是要替陈秘书长喝吗,咱们不能不给小莫这面子是不是,来,小莫,我敬你一个。”

开了这个头儿,桌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给莫曼青敬酒,她没喝几杯,头就有些晕,身子摇摇晃晃站不稳,最后一杯酒下肚,直接跌坐在椅子上,“来,喝。”

饭局到最后,莫曼青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关斌给她搀扶到车上,她还扬着手喊,“谁也别想灌我领导,跟我喝。”

陈星渊看着她醉酒的憨态,眼底情绪莫名,半晌他将烟掐灭,“送她回去。”

关斌为难,“领导…”

“不要告诉你不知道她家住哪里。”

关斌沉默,他确实不知道。

陈星渊想说什么,暗处一个晃动的身影在他眼底闪了一下,他突然开口,“把她带回我那儿……”

第584章 安慰

章芷兰把马桂凤母子送回去又回到家,已经不早了。

她刚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保姆刘姐就一个劲儿给她往客厅使眼色,章芷兰抬头,男人难得穿白色衬衫,靠在沙发上,五指并拢闭着眼按揉太阳穴。

“陈先生看起来很累,我给他煮了醒酒汤,小兰你端给他吧。”刘姐盛了一碗汤递到章芷兰手上。

“喝多了?”章芷兰把汤放在沙发旁边的矮桌上,她脱了外衣,立在他面前,将他的手拿开,自己取代他把手放在了陈星渊的太阳穴上。

轻轻按揉。

以前章掖应酬也总是喝酒,章芷兰就拜托夏卿卿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她手指虽纤细,但按揉力度和穴位都很恰当,陈星渊紧皱着的眉头慢慢舒缓。

“把汤喝了吧,刘姐特意煮的。”她想转身去端汤,男人却双手将她圈了回来,头埋在她身上,“晚点儿喝,让我靠会儿。”

章芷兰就不动了。

他看起来格外的疲惫。

两人就这么静止着约莫过了四五分钟,章芷兰推了推他,“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男人这才抬起头来,眼下浅浅淡淡的渗出了些乌青,眼珠也有了红血丝,章芷兰是心疼的,“回去休息吧。”

“赶我?”

“很晚了,你明天还要工作。”她从他臂弯里出来,端起汤递给他,“喝了吧,等下凉了。”

陈星渊没在拒绝,一口干了。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喝完汤,陈星渊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章芷兰其实有想问的。

她想问问,他身边怎么会突然多了个女秘书,而且他对其他异性,不管是同事还是下属,从没有像对那个女秘书一样,责备都带着亲近感。

可是她在心里挣扎了很久,这种事她该问出口吗?

陈星渊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像他这样的领导,身边有几个女秘书太正常了,她如果连这种事都介意,别人怎么说她,陈星渊又会怎么想她?

所以她摇摇头,“问什么?”

陈星渊盯着她的眼睛,似是能从她的言语中分辨一切情绪,他的目光太过炙热,章芷兰被他盯得有些无措,险些破了防。

安静。

诡异的安静。

最后是陈星渊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关斌临时有事,先走了,我晚上在你这儿凑活一晚上。”

章芷兰看了眼时间,十点多了,她又跑到窗边看了眼,关斌的车果然不在楼下。

“怎么,不愿意?”

章芷兰抿唇,“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我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不属于我的东西,你想怎么支配都可以。”

不属于我的东西。

你想怎么支配都可以。

语气有点酸,陈星渊低头眉眼微微上扬,他一把扯过章芷兰,“又犯倔?”

章芷兰虽然不问她别的事,但不代表她不会朝他发脾气,她翻了个白眼儿,“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是领导,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喽啰,我犯什么倔。”

两人挨着坐在一起,章芷兰低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发尾把玩。

陈星渊将她的双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心,“别揪了,再揪秃了。”

“你乱说,我头发可是出了名的多,倒是该担心你自己,岁数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秃顶了,到时候头发也秃了,牙齿也掉了,肚子也大起来。”

章芷兰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她真难以想象,如果有一天陈星渊真的变成她口中的样子,会是什么场面。

“你就不盼我好。”陈秘书长皱眉,似乎也在脑补她刚才描述的画面,越想越糟心。

“谁让你先咒我秃头发呢。”她仰着脸,表情比刚进门的时候自然多了,会生气,会撒娇,陈星渊心里舒服了一些。

他伸手臂想要搂抱她,章芷兰不让,她朝厨房看,示意他刘姐还在,陈星渊脸色不好看,“我让刘姐回去住。”

章芷兰拍他胳膊,生怕刘姐听到,“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刘姐对我很好,平时给我做好吃的又陪我聊天,你不准欺负她。”

陈星渊气极反笑,“你这点儿臭脾气,全用我身上了。”

他把她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摩挲,“去睡吧。”

“你呢?”章芷兰下意识脱口而出。

“想我进去?”

章芷兰跌跌撞撞从沙发上爬起来,跟做了贼似的往卧房跑,“你睡沙发!”

陈星渊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角上扬,刘姐过来收碗,“您还来一碗吗,锅里还有。”

他摇头,想到什么叮嘱道,“她贪凉,天气越来越热,您盯着她点儿,不要由着她性子来。”

刘姐脸上笑得欣慰,“您放心,我都知道。”

三室两厅的格局,陈星渊倒不至于真的睡沙发,刘姐给他收拾了次卧,“您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不必麻烦,我一早走。”

雇主的事不该刘姐过问的她绝对不多嘴,陈星渊这么说,她就不再打听了。

五月中旬,京城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章芷兰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拱自己,湿湿黏黏的在她脸上和唇上游移,她用手挥了一把,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在笑。

她身子条件反射的往温暖的地方挪,腰被人搂住,她贴着一堵硬实又热乎的“墙”睡得踏实。

一夜无梦。

早上睁开眼,章芷兰第一反应往床上看,除了她自己哪里有什么别人,难道昨天晚上真的是做梦?

可梦里的一切又那么清晰,她好像还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小兰,再等等。”

等?

等什么?

“小兰,陈先生工作太忙了,一大早天不亮就离开了。”

章芷兰一向吃的清淡,刘姐早上煮了粥,很合她的胃口,章芷兰平时吃不多,今天竟然喝了两小碗。

看她还算喜欢,刘姐也高兴,人高兴了,话就多了起来,“陈先生昨天是特意来看你的吧?”

昨天晚上刘姐一直躲在厨房没好意思出来,现在的年轻人和他们那个年代可不同,思想开放了,两个人谈对象,可以拉手,也可以拥抱,刘姐虽然上了些年纪,但是思想不封建,陈星渊对章芷兰好,她看的也欢喜。

第585章 修罗场拉开序幕

章芷兰被长辈调侃,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嘴硬否认,“他司机有事走了,他回不去才就近过来的,不是来看我。”

刘姐一双眼睛早就看穿功与名,她虽然不知道陈星渊的官职具体能大到什么地步,但是她知道,之前他们一个小县城的领导,司机都不止一个,就她观察,这陈先生可能是更大的领导。

这种话也就哄哄章芷兰而已。

哪里还能回不去。

她捂嘴笑,章芷兰嗔怒她,“刘姐,你取笑我。”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你们年轻人谈对象,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刘姐四十出头,之前在乡下结过婚,后来男人在矿上打工,矿上出了事,她男人遇难了。

两人没孩子,刘姐虽说和她男人是相亲认识的,但一起生活了快一年,彼此都有了感情,男人走后,她就再没找下家。

章芷兰拉着她一起坐下喝粥,“你也年轻呀,才四十。”

“等着我让领导给你也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刘姐闹个大红脸,“你这孩子,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谈什么对象,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章芷兰不觉得刘姐年纪大,无论三十四十,女同志永远有再来一次的权利。

刘姐人好,对她也好,章芷兰把这事记在心里,下定决心给她找一个靠谱的男人,以后和刘姐互相照顾。

到了电视台,台长一大早召集大家,说是有好消息宣布。

段雅洁神秘兮兮凑过来,“最好是给我升职加涨薪,除了这两样,所有的消息在我这里都不配是好消息。”

章芷兰就笑,“你这嘴小点声吧,小心待会儿台长听到了罚你钱。”

段雅洁急忙捂嘴,“呸呸呸,你快呸呸呸,不吉利不吉利。”

当然不会有升职加薪的好消息,而台长口中的好消息就是政府部门晚上要举办一场关于拉近京城和海城跨省份经济互通的交流会,届时很多高层领导都会莅临,“咱们市电视台是领导重点邀请单位。”

台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泛着光,那种骄傲的模样快要溢出来。

“交流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说白了还不是台长自己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多讨好几个大人物,我们去就是赔笑脸的。”

电视台一哥一姐还能和大领导说上几句话,他们这种小角色去了也是在角落里看戏的命。

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地方多做几个民生采访来的实际。

“免费让我们见世面,这还不好吗?”章芷兰点了点段雅洁额头,“台长看你呢。”

段雅洁信了她的话,急忙把头埋的低低的,生怕自己刚才的口出狂言被台长听到,真的给她降薪。

台长特意下了死命令,所有人必须参加,一个都不能少。

会场门口,章芷兰和段雅洁碰到了好几天没见到的汪梦桃,对方打扮的花枝招展,活像是一只花蝴蝶。

“我们就是来吃吃喝喝的,有些人以为穿成这样,大领导就会多看她一眼不成?”

汪梦桃看向段雅洁和章芷兰,“难不成要和你们两个一样,一身的穷酸样吗?什么场合都分不清,等下不要被人家当成服务员才好。”

彼此谁也看不上谁,汪梦桃提着裙角满脸趾高气扬在她们面前进去,陈星渊的独家专访台里最后还没定下来,汪梦桃还有机会,今天她势必要把这机会拿到手。

段雅洁学着她的样子扭腰摆臀,章芷兰在她身后笑得花枝乱颤。

段雅洁问她,“怎么样,我学的像不像?”

章芷兰忍着笑点头,“精髓已经拿捏了。”

不得不说,她们是第一次见这么多大领导。

他们身上的气质不是商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可以相提并论的,那种久居高位自带的压迫感和气势,普通人甚至都不敢对视。

章芷兰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没看到陈星渊,不确定他会不会来。

整个交流会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是领导们致辞,下半部分是休闲交流。

所以刚入场,里面是有座次排序的。

电视台的人被安排在最后面,段雅洁拉着章芷兰找了个位置坐好,“前面那一整排上了年纪的应该都是高层领导了。”

只中间还空缺了几个座位,不知道是留给谁的。

电视台台长姗姗来迟,先到最前面,挨个弯腰鞠躬,给第一排的领导握手,包括后面进来的稍微有身份的人,都要先到第一排,和第一排的大领导们握手打招呼。

这身份地位一看就明明白白。

这种身份的碾压,直到陈星渊进来,彻底扭转。

刚才第一排的人坐着,其余人一脸讨好,陈星渊一进来,第一排的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脸上马上露出笑容,纷纷伸手,“陈秘书长。”

陈星渊脸色不变,“坐。”

等他落座后,所有人才在他之后落座。

章芷兰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溢满骄傲和欢喜,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陈星渊,陈星渊似是有所感应般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越过人群看到了章芷兰,她急忙低下头,跟做了坏事一样。

段雅洁拉她,“芷兰,你做啥呢?”

章芷兰耳尖微红,再看过去,陈星渊已经坐正了身子。

“没事,我东西掉了。”章芷兰清了清嗓子,朝她微笑。

上半场相对来说比较无聊,领导们的致辞也千篇一律,官方至极,段雅洁好几次听得差点儿睡着,这场面愣是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课堂上的情景。

下半场就舒服多了,桌椅撤掉,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真正实现了吃吃喝喝。

章芷兰一块小蛋糕还没送进嘴里,段雅洁忽然扯着她胳膊指给她看,“诺,快看那边。”

人群中,陈星渊被几个上了年纪的领导恭维着敬酒,女秘书手里抱着文件立在他旁边,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女秘书偶尔替陈星渊拦酒。

做秘书的能拦领导的酒,关键是敬酒的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这说明了什么,成年人都知道。

章芷兰心里憋着不舒服,她端起酒杯,直奔陈星渊……

第586章 矛盾升级

“芷兰,你做啥去!”段雅洁看她一言不发往前走,急忙喊她一声。

章芷兰的脑子在那一刻突然被喊醒。

段雅洁音调高,连带着前面正被人敬酒的陈星渊和莫曼青也看了过来,前者脸上无波无澜,后者似是认出了章芷兰,朝她浅笑。

章芷兰笑不出来,她转身往回走。

一道刺耳的女声从左侧传过来,“啧啧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真以为当初靠着你那个男人给你走了后门,见了陈秘书长,就以为人家把你当个人物了是吧?”

汪梦桃手里端着果汁,满脸嘲讽看章芷兰,“怎么不过去自讨没趣了呢,看看人家陈秘书长还认不认识你。”

“关你什么事?芷兰好歹见到了陈秘书长,你呢?”段雅洁挽住章芷兰的手臂,“我可是听说了,那天不知道是谁被人从市委办公楼直接赶了出来,那模样,惨得很。”

“你给我闭嘴!”那是汪梦桃最不想被人提起来的过往,她脸色都变了,“你给我等着,我迟早拿下这次专访的机会,等着我好起来,你们两个,全都给我从台里滚蛋!”

她们这边的争吵并没有引起陈星渊的关注,他满眼停留在自己的女秘书身上。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问起了莫曼青的专业,她有些娇羞地看了陈星渊一眼,“说起来我和陈秘书长初相识还是在魏书记家里。”

陈星渊饶有兴趣看她,“哦?什么时候。”

“我在台上,您在台下。”

“当然,我很不起眼,陈秘书长恐怕都不记得我是哪个,不过您可是人群中最出众的一个,谁看了也忘不了。”小姑娘说话口直心快,没什么脑子,殊不知这些话在这些老油条眼里却是品出了另一番滋味儿。

在章芷兰的印象里,这类玩笑,陈星渊本是应该不回应甚至是严肃拒绝的,可是他没有,他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应该,以你这么鲁莽的性子,肯定会比我更万人瞩目。”

旁人听了先是一愣,跟着就都笑出声,莫曼青还真耍起了小性子,“您又当众揭我短。”

这一来一回的,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同寻常。

陈星渊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可现在偏偏出了个意外,如此青春靓丽的毕业生,是个男人看着就会有点儿想法。

莫曼青又从小学戏曲,身段好,嗓子软,模样也乖巧。

越是上位的男人,对这类清纯又带着点儿小倔强的姑娘最是没有抵抗力,章芷兰扭头往外走,看得她堵得慌。

不远处,鲁明达和他爱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看来这陈星渊也不像传闻中的那么难接近,还以为那个电视台的小主持人入了他的眼,这么一看,其实也就那样儿。”

“刚才我可是看到那小主持人和同事因为陈星渊的事情争吵起来了,陈星渊明明都听到了,可视若罔闻。”鲁明达的爱人嗤笑一声,“看来这男人都一样,不管多神圣的人,都有被拉下神坛的那一天。”

“那我们之前做的事,不是白试探了?”鲁明达的爱人想到之前的安排,觉得有些冒险浪费精力了,陈星渊对章芷兰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根本没有外界传得那么神,真的把她当未来陈太太在对待。

鲁明达摇头,“任何试探都不白费,至少知道了那个主持人,以后可以放弃了。”

莫曼青陪着陈星渊,几个领导让她来一小段,她看陈星渊的脸色,陈星渊只淡笑,并未开口阻止,领导的话她不得不听,只好摆了架势,开口小唱几句。

后半场本就是自由娱乐社交的时间,因此莫曼青的举动引来了不小的围观,大家甚至拍手叫好,陈星渊脸上始终挂着浅笑,看着人群中的莫曼青光彩熠熠。

“芷兰,这现在做秘书门槛儿也不低哈,那姑娘确实好看,你看那腰,真软啊。”段雅洁也看着莫曼青打手势唱戏曲,还学着她的样子比划。

章芷兰只盯着人群中的那个男人,耳边回响起两人腻歪在一起时,她曾经告诉他,“苏梦那样的大明星可真耀眼,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当明星。”

陈星渊就敲她的头,“你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别人不配。”

那个时候章芷兰还以为陈秘书长也会冲她耍小性子呢,可今天看到他略感骄傲地盯着莫曼青给大家表演,她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心里酸溜溜的,章芷兰实在看不下去,“雅洁,我有些闷,去外面透透气。”

段雅洁还盯着莫曼青看,随意朝她摆手,“去吧去吧,等下我找你去。”

会场外面有个小亭子,亭子下是一条循环湖,湖里几条银灰色的鲫鱼游来游去,章芷兰觉得这鱼都比此刻的她快乐。

她蹲下身子,将手里剩下的一点儿蛋糕掰碎了扔到湖里喂鱼,鱼儿跃出水面争抢,溅出的水花泼到章芷兰身上,她下意识往后躲。

后面一个凸出的台阶卡在她鞋跟的位置,失去重心的章芷兰直直往后躺。

遒劲有力的手臂将她牢牢钳住,她这才手抚心口喘气,“吓死我了。”

差点儿掉进湖里。

那可尴尬死了。

“怎么,想畏罪自杀?”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章芷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还被人握着,她仰头,温明达穿一身黑衣站在她身后,面容依旧严肃,语气却带着些调侃。

他视线略微下移,章芷兰胸口的位置被鲫鱼溅起的水花打湿,白色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将她原本玲珑有致的身形勾勒的凹凸有致。

“温主任,虽然您是大领导,可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我何罪之有?”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有些不服气地看了眼温明达。

不知道是她每次倒霉都能遇到温明达,还是温明达出现,就是她倒霉的前兆。

仔细想想,他们每次见面,都是她出糗的时候。

温明达下巴点了下水里的鲫鱼,“你又喂蛋糕又喂水果,你可知道这两样,鱼不能一起吃?”

第587章 落差感

章芷兰后知后觉,这宴会场地也是平时政府高官们开会的场地,里面的鱼自然也是精心培育,吃食怕是经过严格挑选才会喂给它们。

她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看它们可爱,所以想逗它们开心而已,脑补了一下这些鱼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突然都集体离世的画面,章芷兰脑子就嗡嗡的,不会把她抓起来吧!

朝四周看了看,好在除了温明达,再没有第二个人看到她喂鱼,章芷兰换了张乖巧温顺的模样,“温主任,您看这现场就咱们二人,这些鱼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个小主持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怕您一个大主任的名声受损。”

温明达看她绞尽脑汁想拉他下水,难得表现出略有兴致听她讲下去的意思,章芷兰慢慢靠近他,一脸贼兮兮的表情,“所以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行了哈。”

她一副我全是为你好的样子,温明达看的哭笑不得。

没想到他到京城上任后遇到的第一个想要贿赂他的人,竟然是因为这事。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可以罪加一等吗?”温明达依旧面不改色。

章芷兰吓一跳,她就差原地掉头跑了,“温主任,看在上次我帮老奶奶抢钱的份儿上,您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是真不知道,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我只是初犯,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吗?”

温明达目光直视她,她身上那股子柚子香越发的清晰,章芷兰生怕有人来抓她个现行,急忙补了一句,“算我欠您个人情。”

“温主任。”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温明达后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章芷兰躲在他身后不敢露面,少一个人看到她,她就少一分危险。

“魏书记请您过去一趟。”温明达抬脚离开,章芷兰在他离开后,也三两步消失了。

“鱼不能吃蛋糕和水果?谁说的这是,胡说八道嘛这不是。”段雅洁手里正拿着个橘子吃,闻言她差点儿笑喷,“芷兰,你是不是被人耍了?”

章芷兰后知后觉,温明达当时看她的表情确实有调侃意味。

她蹙了蹙眉,他看起来可不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啊,会那么无聊的逗她?

目的呢?

从洗手间出来,章芷兰在外面碰到了和她一起进洗手间的莫曼青,“你好,又见面了。”

莫曼青先礼貌给她打招呼。

章芷兰指了指她胳膊,“都好了吗?”

莫曼青笑笑,“小问题,早就好了,你家小朋友很可爱。”她说小猛。

章芷兰没跟她解释那不是她的孩子,道不同不相为谋,虽然莫曼青每次见她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可不知道为什么,章芷兰觉得自己和她成不了朋友。

磁场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有些人能不能熟络,见一面就够了。

两人一同从洗手间往外走,迎面冲过来一个端着热汤的男侍者,像是身体不舒服,步伐越发的慌乱。

眼看着滚烫的热汤要泼到两人身上,章芷兰的身子被人猛地一撞,她退到了后面,正前方“啊”的一声,那碗汤一半浇在了莫曼青手臂,另一边全浇在了将她护在怀里的陈星渊身上。

章芷兰被他这一撞,撞得有些头晕眼花。

因着陈星渊受伤,会场一片慌乱,端着汤的男侍者已经摔倒在地,昏迷不醒,莫曼青眼底满是愧疚之色,她不顾在场那么多人看着,想要去查看陈星渊受伤的地方,“领导,对不起,这次真的对不起。”

她眼泪儿掉下来,既疼又委屈。

陈星渊身上还在冒热气,他也只是轻微皱了皱眉,“回去扣你工资。”

听他这么说,莫曼青就哭得更大声了。

“我不要工资了,我工作没做好,还连累您为我受伤,我回去就引咎辞职。”

“怎么,想畏罪潜逃?”

医生匆匆赶来,引着陈星渊和莫曼青往临时休息室去,莫曼青一路紧张的询问医生,陈星渊有无大碍,陈星渊低头看她,“你不吵,我还能舒服点儿。”

莫曼青撇撇嘴,眼泪憋回眼眶里,默默掉泪儿。

那样子,谁看了都得心疼。

“芷兰,你没事吧?”段雅洁跑过来扶住章芷兰,她摇摇头,身上虽然没有被烫到,可心里却异常的苦涩,刚才明明两个人在一起的,可陈星渊冲过来第一时间却是撞开她保护莫曼青。

是因为工作原因,怕她受了伤影响工作效率吗?

他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章芷兰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有点儿看不懂陈星渊了,是男人都会变,还是真的是她患得患失了?

“我没事,咱回去吧。”

“可是宴会还没结束,咱们就这么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反正我们也是不重要的角色,即便是走了,也不会有人发现,万一台长问起来,我兜着。”

段雅洁挽住她,“走吧,姐妹陪你。”

会场的角落里,鲁明达和他爱人眼睁睁目睹了一切,“怎么样,这下你该放心了吧,我就说不会出错,谁轻谁重,这下分的明明白白。”

鲁明达笑得意味深长,“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这世上没人能例外啊。”

男人嘛,都爱追求新鲜。

陈星渊还不是也着了道儿。

鲁明达爱人看他一眼,“别忘了,你也是男人。”

鲁明达冷哼,“我的事轮不到你管,自然,你也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咱们相安无事,做恩爱夫妻最好。”

回了家,章芷兰脑子里陈星渊推开她去护着莫曼青的那一幕始终挥散不去,刘姐老家有人办婚宴,跟她请了两天假,家里冷冷清清的,就章芷兰自己。

从前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如今倒是显得过分可怜。

她把自己摔进沙发里,枕头捂在头上,又烦又乱,刚想起来洗个澡睡觉,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知道她住在这个地方的人不多,陈星渊又有钥匙不会敲门,会是谁呢?

她拉开门一看,“怎么是你?”

第588章 噩梦

关斌杵在门外,递给她一支药膏,“领导过不来,他惦记您,这个您用上。”

“他人呢?”章芷兰心里其实有一个答案,但是她就是想从关斌口中确认一下这个事实。

关斌眼神闪躲,“领导在开会。”

“关斌,你不会撒谎。”章芷兰盯着他,心里在剧烈翻滚。

“章同志,领导在医院。”

“嗯,你走吧。”她把药膏又重新塞给关斌,“我没烫伤。”

门关上之前,关斌一只脚隔在门缝之中用力抵着,“章同志,领导他有苦衷,您别怪他,领导心里惦记的人还是您。”

有些话,关斌点到为止。

章芷兰“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惦记她?

却在医院陪着别人。

当她是傻子还是三岁小孩儿那么好骗。

章芷兰感觉更累了。

忽然有点儿想章掖两口子,上次打电话,章子晋那小子就没跟她说一句话,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声音嘈杂,家里像是有很多人的样子。

“爸?妈?”章芷兰喊了好几声,那边才回话,“小兰,爸妈在呢,这么晚咋还没睡呢?”

“你们在做什么,谁在家里?”章芷兰屏息竖起耳朵。

章掖的声音有一丝慌乱,生怕章芷兰听出什么似的,好像用手捂了捂听筒,“没谁,电视里的声音,你听错了。”

“章子晋呢?”章芷兰问了一嘴。

“你等着哈,爸去喊他。”

沉默了好几分钟,章子晋才姗姗来迟,“姐。”

他声音染着些微不可察的哽咽,章芷兰似有心电感应般,心口的位置疼了疼,“子晋,你和爸妈在M国还好吗?”

“嗯,好,我们都好,你好好照顾自己。”

章芷兰蹙眉,“章子晋,你中邪了,突然关心我做什么?”

“章芷兰,你没良心,关心你还不好。”

章芷兰舒了口气,“这还差不多。”

挂了电话,她心里始终不踏实,总觉得那三个人有事瞒着她一样,刚才虽然是和章子晋开玩笑,可她总觉得这小子那些话不像是随口说说,倒像是交代什么一样。

看来忙完这阵儿,得找个时间出国一趟。

晚上躺在床上,她脑子里又是章家,又是陈星渊推开她保护莫曼青,一晚上浑浑噩噩的,做了很多噩梦。

到了后半夜,感觉有人抱住自己,这场不切实际的噩梦才慢慢消散。

清晨睁开眼的第一件事,章芷兰在屋里到处找,她光着脚推开卧室门,“刘姐,昨天家里就我们两人?”

刘姐咳了咳嗓子,“啊,对啊。”

她说完急忙出门买菜了。

章芷兰叹了口气,她现在做梦怎么越来越真实了。

昨天那种拥抱的感觉,明明就那么触手可及。

收拾东西去了台里,段雅洁匆匆跑过来,“芷兰你可算来了,出大事了。”

原本定在六月底的换届突然提前,武元龙要转正了!

两人匆匆进了办公室,“消息保真?”

“千真万确,早上易阳师哥来过,本来是找你的,可是你没来,他把消息告诉我之后,带着人先去医院了。”

武元龙要转正,王晴和马桂凤是关键人物。

只要他顺利转正,那么这两人翻身的机会更是蚍蜉撼树了。

章芷兰将这段时间整理的所有资料带上,“雅洁,你去喊大家,我们也往医院去。”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了!

一定要在他转正的关键时刻,揭露他的罪行,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恶劣行径!

朝阳区分局已经提前出了通知,明天武元龙将正式接替前任局长的位置转正,今天此刻,在市委办公楼,有记者招待会。

电视台外面的大屏幕上,武元龙那张脸毫无保留出现在上面。

他全身都被镀上一层正义的光晕,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得体又端庄,举手投足间尽是一副斯文稳重的形象。

章芷兰捏紧手中的资料,冷眼旁观这一幕,只有少数人知道,在那个看似无比真诚的眼神背后,藏着怎样一颗比蛇蝎还要恶毒的心,武元龙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不过是一场虚伪的表演!

王晴的病房门口,加了很多人看守,“王局说了,太太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外人打扰。”

“师哥,怎么办?”易阳和电视台的同志早早就来了,全被挡在了外面,他们和武元龙手底下的保镖发生了口角,两人还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师哥这位是?”章芷兰指了指易阳身边看不太清脸的男同志问了一句。

“你看我就说吧,我这样子回家我妈可能都认不出来了。”

易阳嘴角挂了血,他用手抹了抹,“我们不能硬碰硬,不占理。”

章芷兰指了指他脸上,“这里也流血了,他们下手怎么这么狠?”

明明做的都是违法的事,偏偏比好人还要嚣张,这到哪里说理去!

“刚才那护士还说我猥琐呢。”身边的同事一边吸凉气一边捂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唉声叹气。

两人说话间,正前方忽然有警卫员开道儿,神情严肃,“无关人员禁止停留!”

易阳拉了章芷兰一把,几人靠在墙边,警卫员让开路,温明达高大硬朗的身影显现出来,章芷兰脑子一热忽然想到了办法,“师哥,你等我一下,我去喊燕姐上来。”

不等大家问什么,她已经没了踪影。

等她气喘吁吁再带着王燕上来,温明达的警卫已经站在了王晴的病房门口,正在和武元龙的保镖交涉什么。

温明达身后忽然有人拽了拽他的衣角,他蹙眉回头,章芷兰笑着从他身后露头,“温主任,好巧哈。”

“巧吗?”温明达侧了侧身子,章芷兰有些尴尬指了指病房里面,“巧,这里面是我朋友。”她又拉了拉身后,“这是她亲姐,我们也刚好要进去,一起一起。”

警卫员交涉完毕,温明达没再理会章芷兰,径直往里走,章芷兰拉着王燕紧跟他身后,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被保镖拦了下来,“外面等着。”

第589章 身份

“我们一起的。”章芷兰指了指刚进去的温明达。

保镖冷着脸,和刚才点头哈腰的样子判若两人,“知道那是谁吗,那是住建委的主任,咱们武局的贵人,就你们电视台这些人能跟人家认识?赶紧走赶紧走。”

章芷兰撑着脖子往里看,保镖连连推她们,温明达的保镖去而复返,低头在保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保镖脸色大变,恭敬看章芷兰,“您看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您快请进。”

章芷兰也是一脸懵,她给易阳和同事们使了个眼色,带着王燕大步往病房里面走。

屋里的气氛和章芷兰想象的不同,温明达只是象征性地问了王晴的身体状况,似乎还有紧急的事,匆忙就要离开。

章芷兰几次见他,他总是有忙不完的工作似的,来去匆匆。

出病房之前,温明达眼神在章芷兰身上扫了眼,章芷兰一脸“狗腿子”样,“温主任慢走。”

“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吗?不一起走?”温明达立在她身边,他比她高一个头差不多,低头打量她的发顶,她双手绞在一起,不用想温明达都知道她在努力找骗他的借口。

果然下一刻章芷兰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哎呀,早上好像吃坏了肚子,温主任您先走,我恐怕得上下卫生间,让您见笑了哈。”

她说完就往病房里的卫生间跑,温明达看着她的背影,哼笑了一声,大步离开。

外面的保镖恭敬敬礼,温明达眼都没抬直接离开了,警卫员看了眼手表,“主任,您突然改了行程来看武元龙的太太,开会时间推迟了,大家都在等。”

“嗯,现在过去。”

“主任,可是要和高家有什么往来?”警卫员不懂,武元龙就算转正也顶多是一个分局局长,温明达这么大的主任,犯不着亲自来慰问他太太,所以他不得不猜测,温明达是不是要和高系合作。

温明达不语,侧目看他,警卫员急忙低头闭嘴。

病房里,章芷兰听着关门的声音,立刻从卫生间出来,王燕和王晴姐妹俩担心地看着她,“芷兰,你不舒服吗?”

章芷兰摇头,“燕儿姐,没时间解释了,你现在换上小晴的衣裳,盖个被子躺上去,我等下带小晴出去。”

“芷兰,你是说…”

“对,武元龙防我们防的太严了,只能出此下策。”她话说完,王燕和王晴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感激和坚定,“芷兰,你是我们姐妹俩的救命恩人。”

章芷兰怕在病房耽误时间太久,外面的保镖起疑,换好衣裳她给王晴带上帽子,两人一前一后从病房出来。

保镖看她们出来,脸上带着虚假的讨好,“您慢走。”

章芷兰搀扶着王晴,快速给易阳使了个眼色,段雅洁和易阳上前,几人从顶层病房离开。

门口的保镖盯着“王燕”怪异的走路姿势,若有所思,他推开门往病房里面瞧了瞧,床上的人始终保持着背对着门的方向,保镖放了心。

“小晴,能坚持住吗?”王晴身上还受着伤,章芷兰和段雅洁把她搀扶到易阳的车上,她忍着疼,“我可以的,这点伤比起那个畜生对我的折磨,不值一提。”

她眼底带着浓浓的失望和恨意,章芷兰握住他的手,“小晴,我带你去见个人。”

车子往马桂凤母女住的地方开,段雅洁小声问章芷兰,“芷兰,这不会出事吗?”

王晴和马桂凤毕竟都是武元龙的人,这两人要是突然见了面,会不会闹矛盾。

章芷兰摇头,示意她放心。

马桂凤推开门,看到章芷兰一脸欢喜,“芷兰,快进来。”

章芷兰让开,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马桂凤虽然都不认识,但是都是章芷兰带过来的,马桂凤客客气气。

直到章芷兰把王晴搀扶进来,马桂凤才有了些异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王晴的那一刻,王晴眼里含着泪花,马桂凤心里也不舒服,“同志,快进来。”

段雅洁警惕地看着二人,生怕她们知道对方身份,然而下一刻,章芷兰就开诚布公了。

听完她的话,段雅洁担心的事情不仅没有发生,马桂凤反倒是有些心疼地握住王晴的手腕,“小晴,我比你年长,喊你一声妹妹可以吗?”

王晴眼泪儿掉个不停,她用力点了点头,“桂凤姐。”

两个这样身份的女人抱在一起痛哭,现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不落泪的,被打成猪头的电视台男同事哭得最大声,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感动的。

本该拥有幸福生活的两个人,被武元龙害得差点儿丢了命,她们不怪对方,反倒是感同身受的心疼彼此,章芷兰看到这一幕,一直提着的一颗心也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小晴,桂凤姐,明天就是武元龙转正的日子,咱们需要这样做……”

王晴暂时在马桂凤家里住下,章芷兰临走之前叮嘱她们,“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还有场硬仗要打。”

从马桂凤家里出来,章芷兰突然发现自己的资料落在了医院的护士台,她跟易阳打了招呼,“师哥,你们先走,我回去把资料拿来。”

“我送你过去。”

章芷兰婉拒了,“你们这样目标有些明显,容易让武元龙的人起疑,我自己快去快回,反倒更快。”

“那你注意安全。”

章芷兰人还没到医院,路边的饭店里忽然晃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莫曼青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进了同一个饭店,男人只露了个侧脸,章芷兰总觉得男人在什么地方见过。

而且莫曼青在男人面前的模样,和在陈星渊跟前完全不同。

到底是谁呢?

急着拿资料,她来不及细想,直奔医院。

人刚到了护士台,还没拿到东西,突然看到武元龙的保镖急匆匆从病房的方向往外跑,惊慌失措。

章芷兰急忙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她就听到保镖慌里慌张给武元龙的警卫打电话,“快告诉武局,太太不见了!!!”

第590章 谁是BOSS

章芷兰拿了东西急忙往外跑,保镖发现王晴和王燕换人了。

眼看着距离明天官宣武元龙转正没剩几个小时,一定不能让武元龙的人发现王晴的去向。

她拿了东西从医院出来,路过刚才的那家饭店,下意识往里瞧了一眼,莫曼青坐在二楼窗边的位置,章芷兰站的方向,刚好是她的视线盲区。

章芷兰立住没动。

莫曼青脸色有些紧张,桌子下的一双手忐忑的绞在一起,下唇紧抿,不敢抬头和对面的男人对视。

男人神色淡定,敲了敲筷子,莫曼青这才抬头看他。

“饭菜不合胃口?”男人脸上带着浮于表面的笑,仔细看,那笑隐约透着几分阴恻恻,莫曼青急忙摇头,端起手边滚烫的汤,直接往嘴里灌。

呛口的汤顺着嘴角喷出来,衣裳和桌子上都是,莫曼青顾不得自己被烫到,反而先去看男人的脸色,她点头鞠躬,连连赔不是。

男人动都没动,对她的伤情更不关心,“小莫,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他下颌点了点椅子,“坐。”

莫曼青硬着头皮坐在满是汤汁的椅子上,“鲁局,您批评的是。”

男人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小莫,是不是在陈秘书长身边待遇太好,让你忘了谁才是把你拉出泥潭的人。”他递了张纸巾给莫曼青,“做人还是不要忘本的好。”

“鲁局,我不敢,我时刻谨记着您的教诲,要不是您,我们一家不会有如今的日子。”莫曼青眼神飘忽,男人低头呷了口茶,说出的话如同凛冬里的寒霜,“你知道就好,陈秘书长年轻有为,英俊风流,女同志在他身边迷了眼也正常,路可以走错一步,但不能一直错,否则,想再回头…”

他倏然抬头对上莫曼青来不及闪躲的慌张,“想再回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天堂地狱,都是你的一念之差。”

莫曼青垂在腿边的手猛地攥紧,“鲁局,我不会,也…不敢。”

两人举杯碰了下,莫曼青全身紧绷,对面的男人神色自在透着高深莫测,章芷兰抬脚离开。

哪怕心里对莫曼青和陈星渊的事有太多的猜测,章芷兰现在的当务之急都不是这件事,王晴和马桂凤的生死存亡才是她的重中之重。

到家的时候,刘姐在客厅等的睡着了,听到开门的声音急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小兰,怎么回来这么晚。”

章芷兰浅笑,“刘姐,我好饿啊。”

刘姐喊她洗手,“给你留了爱吃的饭和菜,陈先生叮嘱过我了,您平时白天吃得少要保持身材,晚上难免会饿,特意让我准备一些好消化又不长脂肪的食物给你晚上吃。”

章芷兰边洗手边回头看她,“他来过?”

说完往卧室走,卧室转了一圈又往次卧去找,刘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小兰,刘先生没来。”

章芷兰肉眼可见的失落,“我又没找他,我觉得有些冷,想关窗户而已。”

满头大汗的刘姐:“……”

武元龙的转正在下午两点,一大早市委办公楼都热闹非凡,有些提前知道消息的人已经排着队去混脸熟了,武元龙的办公室外面人满为患。

莫曼青从他办公室外面经过,武元龙刚好抬头和她对上视线,莫曼青神色微变,两人不约而同移开了目光。

秘书长办公室里,莫曼青立在陈星渊办公桌前,两眼放空。

陈星渊手指点了两下桌上的文件,“身在曹营心在汉?”

莫曼青心里一咯噔,意识到自己在走神,她脸色一变,“秘书长,我想跟您请个假行不?”

“理由。”

“个人原因。”

她说完这句,陈星渊只抬头看她,并未回话,莫曼青瞒不过去才又道,“我家里出了事,我没办法全身心的上班,我想回去看看。”

早上出门的时候,追债的找到了家里,莫母把她推出了门,催着她让她不要回去,莫曼青虽然走了,可心里始终惦记着母亲。

陈星渊盯着她看了两眼,合上桌上的文件,起身去穿外衣,莫曼青的视线扫过文件的名字,《京海两市友好互通内部文件》。

她皱了皱眉,手指放在文件的翻页上,陈星渊穿好衣裳回头看她,“走。”

莫曼青吓一跳,急忙开口,“领导,这么重要的文件就放在桌子上吗?”

陈星渊头点了下抽屉,“你去锁上,锁好后下楼。”

说完他径直离开。

莫曼青看着重新关上的办公室门,内心史无前例的煎熬,她颤抖着双手翻看文件,一页一页看完后,锁了起来。

楼下,关斌开车,后座的陈星渊手里拿了份报纸在看,莫曼青拉开车门进来,“领导,我的假…”

她刚才说了想回家看看的。

陈星渊没理她,只吩咐关斌,“开车。”

莫曼青就不敢再问了,他们这样的工作场合,最重要的就是要会揣度领导的心思,有些事,问一遍两遍,再问第三遍就不合规矩了。

车开出去一段路,面前的景色越来越熟悉,莫曼青有些惊喜又有些不确定,“领导,这是要去…我家?”

陈星渊扭头看她,“家里有急事,没车能回来吗?”

莫曼青那一刻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毫无意识的掉了眼泪儿,“领导,您专门为了我的事跑一趟吗?”

“不来这一趟,怕你给我添更多的麻烦。”没有温度的话,却比任何关心都暖和了莫曼青的心,她吸了吸鼻子,“领导,您真好。”

陈星渊目视前方,莫曼青偷偷打量他的侧脸,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细雨,雨幕边陈星渊整个人都像是被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环中,那道光穿过层层障碍,直接打在了莫曼青的心上。

惊天动地。

莫曼青觉得,刚才她在陈星渊办公室看到的那份文件内容,好像在这一刻,全都忘记了。

既然是忘记了,就肯定不能告诉鲁局了。

嗯。

车子在莫曼青家的巷子口停下。

第591章 云里雾里

车身线条流畅,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周围的落魄环境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莫曼青满脸窘迫,她要推门下车,“领导,麻烦您来一趟,里面不好走车子进不去,我就不请您进去坐了。”

陈星渊那边的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他刚毅冷峻的侧脸,面前的窄巷子逼仄阴暗,砖石破碎,污水臭味顺着敞开的一半车窗往车里飘,路上有零星几个行人脚步匆匆,在雨中往不同方向奔跑。

他没说话,莫曼青直接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冲进了巷子里。

她像是不怕雨淋,不怕水污,鞋子踩在水里,大步奔跑,狼狈又倔强。

陈星渊面前忽然浮现出在海城的一幕。

也是这样的雨天,章芷兰下了车都不愿意走路,蹙着眉手指捏着裙角,不知道从何处下脚,是陈星渊横抱起她,她理所当然享受他的怀抱和娇宠。

陈星渊连日的疲惫化开了一些,他手指按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些久违的浅淡笑意,“矫情。”

“领导,尾巴还跟着。”车子没动,关斌从倒车镜看了眼,不动声色提醒陈星渊。

陈星渊面色一沉,推开车门下车,关斌急忙绕过副驾驶去给他撑伞,铮亮的皮鞋踩在泥水里,突兀又违和。

刚走到莫曼青消失的筒子楼门口,楼上传来叮铃哐啷的砸东西声音,接着就是女人的哭喊声和男人的谩骂声,陈星渊朝身侧看了眼,关斌抬脚往楼上跑。

“你们干什么,钱我会还给你们,你们要是敢碰我妈妈,我跟你们拼命。”莫曼青声嘶力竭。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老子欠我们三千块,已经把你们娘俩都抵给我们了,今天你们谁都跑不了。”几个猥琐又精明的男人上前拉扯莫曼青。

手刚放到她胳膊上,关斌一脚踹在男人心口,男人应声倒地。

几个同伴一看来者不善,都目露凶光。

关斌动了动脖子,“还不滚!”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你他娘是谁,他们家欠我们钱,想抵赖不成?”

“欠多少?”男人低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陈星渊单手插兜,一手捏着烟,居高临下打量屋里的人。

莫曼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急忙求陈星渊,“领导,您赶紧下楼吧。”

此时此刻,她家徒四壁的窘境,被债主堵在门口的难堪,全都在陈星渊面前暴露无遗,她觉得这一幕比让她被这些人活活打死还要难受。

“啧啧啧,什么领导,这是小情人吧。”几人哈哈大笑,“我看你也是人模狗样的,既然要玩女人,就得拿钱,三千块一分不少,给了钱哥几个马上走人。”

他话刚落,关斌的拳头已经打在他脸上,“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男人被打的翻白眼,几个同伴跃跃欲试愣是不敢上,让他们欺负普通老百姓可以,真在练家子面前,谁也不敢逞能。

几人心里默念,打了他可就别再打我们了。

关斌是退伍军人出身,身上有股子狠劲儿,他要下死手,陈星渊喊住他,“关斌,给他们拿钱。”

“领导?”莫曼青眼泪掉下来,她快速抬手擦干,“不用麻烦您。”

她全身都因为害怕在剧烈颤抖,陈星渊睨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拒绝,关斌打发那些人,“跟我下去拿钱。”

一听事情解决了,几人屁颠屁颠连滚带爬跟着关斌下楼,莫曼青手足无措一瞬不瞬盯着陈星渊看,“领导,那些就是地痞流氓,您不该掺和进来的。”

他如有神助般从天而降,救她,救她全家于水火之中,莫曼青一颗心快要按捺不住跳出胸腔,呼之欲出的情感拉扯的她快要被活活撕碎。

陈星渊只是淡淡看她,“既然私事处理完了,是不是可以回去工作?”

莫曼青的妈妈从她背后探出头来,拉了拉莫曼青的胳膊,“曼曼,这是你对象?”

莫曼青急忙捂她的嘴,“妈,这是我们秘书长,是我的领导,您别乱说。”

莫母撇撇嘴,“曼曼,你怎么没告诉妈你有一个这么年轻的领导,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莫母从没见过陈星渊这样有气质的年轻人,他们一家的生活就是社会最底层的筒子楼,整天和那些“臭鱼烂虾”为伍,她眼睛都直了,“曼曼,三千块钱,他可是说给就给,你给妈抓住机会,争取让他成为妈的女婿。”

莫母推了莫曼青一把,“领导,家里没事,你们赶紧回去工作吧。”

她一个劲儿给莫曼青使眼色,莫曼青尴尬又无地自容,陈星渊先下楼,莫曼青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领导!”

陈星渊站在筒子楼门口抽烟,来来往往的人视线都难免在他身上停留,像是看什么稀罕的事物一样,挪不开眼。

“钱从我工资里扣。”莫曼青低着头。

陈星渊只是扭头看她,“不必,这是你应得的。”

莫曼青回到市委办公楼都没搞明白陈星渊这句话的意思,什么是她该得的?

她想问陈星渊一句,他为什么要出现在那个地方,替她处理那些麻烦事,那也是一个领导该做的工作范畴内的事情吗?

理智和情感在她脑海里反复横跳,莫曼青浑浑噩噩的,甚至都记不清陈星渊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市委办公楼。

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进了鲁局的办公室。

正要出发前去参加武元龙上任仪式的鲁局被陈星渊拦住了去路,“鲁局方便谈些事情吗?”

鲁明达皮笑肉不笑,“陈秘书长急吗?”

他显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然而陈星渊像是看不懂他的情绪似的,“挺急的。”

鲁明达只好退后一步把陈星渊迎回了办公室,陈星渊一点儿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慢悠悠掀起眼皮看了眼鲁明达,“鲁局有急事?”

鲁明达皮笑肉不笑,“再急也没有陈秘书长的事急。”

办公室门关上,关斌开车直奔武元龙上任仪式会场。

同一时间,章芷兰带着王晴和马桂凤从反方向也往同一个目的地赶……

第592章 截胡

陈星渊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开口,鲁明达来回看手表,一脸焦急,对方不说话,他也不好一直问。

“鲁局确定没要紧的事吗?”陈星渊扫了他一眼,鲁明达赔着笑脸点头,“没事没事。”

陈星渊双腿交叠,甚至悠闲点了支烟,“其实也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我家老爷子,养了几条金鱼,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了还是怎么着,不爱吃东西,听说鲁局对养鱼有研究,特意来叨扰一下。”

鲁明达满头黑线,感情他口中的要紧事就是自己老子养的鱼不吃东西?

“……”

“都说秘书长孝顺,如此一看还真是名不虚传。”鲁明达的笑比哭还难看。

陈星渊浅笑,“鲁局过奖了。”

两人就那么不急不缓的探讨了一些关于如何喂养金鱼的事情之后,陈星渊才从鲁明达办公室离开,他前脚刚走,鲁明达后脚就从市委办公楼离开。

陈星渊看着停车场里匆匆离开的车,脸上冰凉严肃,眼神幽暗深不见底。

武元龙的上任仪式在京城饭店举行,本是和他同级的一个同事比武元龙更有优势,可到了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却是武元龙后起直追,甚至任命通知都是最近才下来。

一切像是突然发生的一样。

会场里,武元龙和各位同僚谈笑风生,蒋政的秘书立在他身后,眉眼不屑,“蒋局,这位置明明是您的,如果不是高家在背后推波助澜,怎么会轮到武元龙,他是出了名的酒囊饭袋,能做什么大事。”

蒋政和来往的同事打招呼,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这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刻嘛。”

秘书不解,“蒋局,您这是什么意思,这都到仪式上了,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了吗,难不成还能有什么变数?”

话音刚落,关斌大步从会场外面进来,路过蒋政的时候,他略微驻足,蒋政不着痕迹侧耳,关斌只说了四个字,“静候佳音。”

随即他双腿大开大合往后台走去。

武元龙上任,上面为了表示对他的满意,特意请了当红的歌星苏梦前来驻唱助兴,以体现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关斌不经意往台上瞥了一眼,苏梦穿着红色的长裙,在台上摇曳生姿,两人有短暂的视线接触,苏梦明晃晃朝他抛了个眉眼,关斌面不改色,大步离开。

苏梦盯着他不解风情的背影,笑得越发灿烂。

蒋政的秘书同样盯着关斌的背影,“蒋局,那是陈秘书长身边的人?”

“是。”

秘书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一切。

看来武元龙上任,有的是大佛想要破了他的道行,怪不得蒋政不担心,有陈星渊插手,武元龙这事哪怕到了跟前,也得黄了。

两人用同样看戏的目光盯着人群中正朝他们走来的武元龙,面上是同款微笑。

“武局人逢喜事精神爽,提前恭喜了。”蒋政举杯,做庆祝状。

武元龙已经是一副稳坐正局的派头,抬手按了按蒋政的杯口,比他自己矮了半寸,“同喜同喜,往后蒋副局好好做,我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两人年纪相仿,武元龙却是长辈提携晚辈的态度,蒋政的秘书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不少同僚也都在暗中默默观察这场暗流涌动的谈话。

蒋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借武局吉言了,希望这一天不会太晚到来。”

话音刚落,武元龙的警卫员神色匆匆直奔他而来,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武元龙当即脸色大变,“怎么现在才说!”

警卫员头垂得很低,“武局,您一晚上都在开会,电话刚打进来。”

武元龙转身就要离开,蒋政及时开口,“武局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仪式马上开始了。”

“没什么,不会耽误仪式,蒋副局把心放回肚子里。”

蒋政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那就好。”

武元龙离开,电话直接打到了医院,医院那边的保镖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帮废物,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都看不住,养你们何用!”

手中的电话被他用力甩到地上,电话线连着电话筒又弹了回来,警卫员没来得及阻拦,电话筒直接弹到了武元龙脑门,当即起了个大包。

武元龙气急败坏吩咐警卫员,“给我盯紧会场几个入口,嫌疑人一律禁止入内,谁要是给她放进来坏了事,等着挨枪子吧!”

怒气加上他破了相的脑门,整个人显得格外狰狞,警卫员耷拉着脑袋,“武局,什么样的人算嫌疑人?”

武元龙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老子这位置要不你来坐!”

警卫员急忙点头哈腰小跑着离开。

“都记住了,嫌疑人一律禁止入内,谁要是放进来,谁等着倒霉吧!”

几个警卫员分散在不同的入口处,章芷兰带着马桂凤和王晴到会场门口的时候,正好听到刚才的警卫员吩咐其他人。

主持会议的人已经邀请武元龙上台了,武元龙满面春风,接过了话筒,马桂凤和王晴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厌恶的表情,章芷兰一手拉一个,“跟我来。”

会场的后门,守了两个保镖,两人正立在一起抽烟,章芷兰看了眼马桂凤,“桂凤姐,会吵架吗?”

马桂凤不明所以,“吵架?”

“对,越泼辣越好。”

章芷兰看她有些不理解又解释道,“你等会儿看我怎么发挥,你顺着我的话跟我吵架就成,骂的越狠越好。”

她说完拉着马桂凤边走边骂骂咧咧,“我就是看你不顺眼,就你找那么个一辈子没什么出息的男人,不配回我们家。”

马桂凤接收到她的视线,“你没资格管我,我男人虽然不是东西,但那也是我男人,你凭什么管我们!”

“总之就是不行。”章芷兰吵着就去拉扯马桂凤的衣裳。

门口的两个保镖有些不耐烦地朝她们摆手,“吵架上一边去,别在这儿碍事!”

章芷兰给马桂凤使了个眼色,马桂凤瞬间往保镖脚边一坐,“哎呀我不活了,连家门都不让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593章 混乱

她哭天喊地的,其中一个保镖生怕坏了里面的事,扯着她就要走,马桂凤被他拉得跌跌撞撞,章芷兰看着门口立着的另一个保镖,摸了摸包,突然朝保镖奸笑起来。

保镖总觉得章芷兰的奸笑似曾相识,章芷兰挑唇问他,“认识我?”

“是你!”保镖忽然想起来,那天在医院,就是章芷兰给他喷了辣椒水!

“熟人啊,那就好办了。”她话音刚落,包里的辣椒水已经拿了出来,保镖刚反应过来要去捂眼睛,她的喷雾已经喷到他面前,保镖顿时感觉五雷轰顶,双手捂着眼睛疼的到处打转。

章芷兰拉着王晴和马桂凤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会场,她扯高声调冲保镖喊,“后巷子里有水龙头,别怪我没提醒你。”

“小兰,你可真厉害。”马桂凤从巷子口跑回来,对她竖大拇指。

章芷兰的脸上扬着笑脸,上午的阳光洒在她眉眼上,那么明媚,那么美好。

王晴觉得,章芷兰的身上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朝气,似乎什么困难在她面前都可以解决,她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小火焰,可以照亮周围的一切黑暗。

这样的姑娘,才是真实鲜活的。

而她自己…

她低头抹了抹眼角。

三人进了会场,武元龙正立在台上道貌岸然的讲话,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王晴,喊她“那不是武局的太太嘛。”

所有人齐齐看过来,武元龙也注意到了王晴的存在,王晴干脆拨开人群朝台上走去,武元龙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他不停给王晴眼神暗示加威胁,王晴再没像从前一样,她无畏无惧站到台上,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注视着这一幕。

武元龙面上微笑,沉着嗓子在王晴耳边,“注意场合,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好的字,回去你知道有什么下场。”

王晴想到这两年二人短暂的婚姻时光,那些美好的日子像是随风消散了一样,她扭头看武元龙,突然扬起一个无所谓的笑,接着面向众人。

“各位,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个武局,他深情大义,克己守礼,兢兢业业,家庭和睦。”王晴每说一句,武元龙的脸上就开心一分,他觉得王晴还算识时务,她要是敢说出半个不好的字眼,武元龙不会放过她。

可不等他开心,王晴又接着道,“可这一切都是假象!”

所有人瞪大眼睛。

王晴撸起自己的衣袖和裤腿,她不顾一切,“各位看不到的地方,你们的武局,却是一个人格扭曲的施暴者,他殴打妻子,婚外遇他人,甚至贿赂上级官员,就连他现在这个位置,也是他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取。”

话到此处,台下的人已经开始喧哗,所有人盯着台上的闹剧,蒋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眼旁观。

武元龙用力握住王晴的手腕,“有话回去说,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王晴定定看着他,一把甩开他的手,“怎么着,武元龙,难不成你要公共场所对我公然施暴嘛!”

仪式已经混乱,武元龙的警卫连拖带拽要把王晴带走,王晴本就没有康复,根本招架不住他们的武力,愣是被带下了台。

“各位。”武元龙神情悲伤,“我太太前段时间从家里楼梯摔下来,摔坏了脑子,有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最近开始总说胡话,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不称职。”

他平时在公众面前的好丈夫形象过于深刻,如今几句软话下来,会场里的人已经开始质疑王晴是不是真的精神错乱了。

武元龙一看局面有所扭转,又要接着刚才没进行完的仪式继续,谁料他一句话还没说出口,章芷兰拉着马桂凤走到了台下。

武元龙当即方寸大乱。

马桂凤眼里含着泪,她不知道自己钟情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她用力咬了咬牙,“武元龙,那我算什么!”

人群中又开始沸腾。

武元龙直接否认,“你是谁?”

马桂凤开始笑,笑着笑着就流出眼泪,“我是谁?我是你这么多年都不敢承认的人,是给你生了儿子又独自抚养了几年的人!”

“武元龙,你没有心,你问我是谁?你对得起我,对得起喊了你这么久爸爸的小猛吗?!!”

“什么,武局竟然有两个爱人,还和别人生了孩子?”

“这可不只是道德败坏,这是违法犯罪了呀。”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局长,滚出去!”

“对,武元龙滚出去!”

武元龙脸上暴怒,“都是废物嘛,把这几个闹事的给我赶出去!”

警卫员一边拉扯王晴,一边又要去拽马桂凤,章芷兰往前一步,张开双臂,大声呵道,“我看谁敢动她们!”

她声音清脆,眼神坚定,高大健硕的警卫员在她面前竟然也下意识停下了拉扯的动作。

章芷兰纤瘦的身板立在武元龙面前,和他相对而立,目光不躲不闪,“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武元龙转正的日子,本应该是他仕途更进一步的高光时刻,但是今天,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武元龙已经伪装不下去,他在章芷兰刚才站出来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她,这不就是当初在陈星渊身边的那个女人,她怎么会认识王晴和马桂凤,又是为什么会带着她们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一切是陈星渊指使的?

他目眦欲裂,“一派胡言,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人赶出去!”

章芷兰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洋洋洒洒飘了满天,众人急忙去捡,上面满满当当全是武元龙违法犯罪的事实,大家看清内容后,无一不愤怒和失望,武元龙脸色越来越惨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语气也结结巴巴,“来人,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台下的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警卫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场面远超他们的预料,所有人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武元龙直接掏出了警卫员腰间的配枪,冰冷的枪口抵在章芷兰太阳穴,“你让我死,你也别想活!!”

第594章 内部腐烂

鲁明达的车还没到会场,就被他爱人半路拦了下来,她怒气冲冲直接把车横在了鲁明达的车面前。

警卫员看鲁明达脸色,“鲁局,这…”

鲁明达本来就在陈星渊那里受了无名气,如今正着急忙慌往武元龙上任会场赶,被他媳妇儿了拦住,他一脚踢开了车门,怒不可遏。

“发什么疯!”

鲁明达爱人满脸的嘲讽,“鲁明达,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小人,他怎么着你了,你至于把他的厂子给停了吗,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你!”

“你莫名其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鲁明达爱人冷笑一声,“敢做不敢当,你是真男人,咱俩现在这情况可是彼此默许过的,你在外面怎么样我不管,我在外面和谁在一起你也管不着,现在是怎么样,偷偷摸摸把他的买卖停了,报复我?”

两人是联姻,鲁明达的爱人高丹红是高兴海的堂妹,因着这层关系,鲁明达从开始的一个小区县领导一路坐火箭一样当上了税务局的领导,背靠高家,他处处忍让高丹红,包括她在外面找情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鲁明达看她气焰越来越不可理喻,一把将人扯进了自己的车里,高丹红到底顾忌着家族名声和鲁明达的官位,没再无理取闹。

“你到底要怎么样!”高丹红双手环胸,质问鲁明达,“当初是你说的,咱俩表面做模范夫妻,至于私下里,谁也不插手谁,是你先出尔反尔,别怪我无情了,你要知道,你这个位置,我哥哥可以让你坐,就可以让别人坐!”

“丹红,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变过,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我要是弄他,我早就弄了,何必等到现在。”

高丹红理智慢慢回笼,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可是除了鲁明达,谁会知道他们的家庭关系呢,两人对视一眼,鲁明达吩咐司机,“赶紧开车!”

再晚了,武元龙那边怕是会出事!

武元龙手里的枪刚抵在章芷兰的太阳穴上,现在轰然爆发一阵混乱,马桂凤和王晴吓得失声尖叫,“小兰!”

章芷兰后背倏然一僵,冰冷的目光射向武元龙,“怎么,恼羞成怒了?”

“你这个疯女人,你想毁了我!”武元龙怒目圆瞪,一副要吃了章芷兰的模样。

“疯的人是你,你拿着百姓供养的钱,在其位不谋其政!”

她声音越来越激昂,眼中满是愤怒,“拿着公款吃喝玩乐,大肆收受贿赂,生活奢靡,家庭暴力,你把人民赋予你的权力当什么?当你谋取私利的工具吗!!”

会场里的人屏息凝神注视这一幕,偌大的会场里,武元龙枪抵着章芷兰的太阳穴,两人相对而立,章芷兰的背后是一双双担忧和关切的眼神,而武元龙的背后,只有两个单薄的警卫员,犹豫着要不要也站到对面。

“家庭本该是温暖的港湾,可你却让它变成了家人的地狱,你不仅不愧疚,甚至在外人面前装出正人君子的模样。”章芷兰迎着他黑洞洞的枪口挺直了脊背,“你对得起你身上的这身制服,对得起百姓的信任,对得起国家的栽培吗!!”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砸向地面,武元龙眼底一闪而过的失神,就是这一瞬间,腿心被人猛地一蹬,关斌反手握住他手腕,膝盖用力一顶,枪掉在地上,武元龙人也被关斌按趴在地上。

章芷兰瞬间软了身子,后背细细密密一层汗,刚才的镇定都是强撑的。

马桂凤和王晴一左一右拥住她的肩膀,两人眼底都是湿意,章芷兰要是因为她们出了事,两人谁也过意不去。

武元龙的脸被关斌按在地上,门外像是等候已久的警卫冲了进来,直接把武元龙扣住,“武元龙同志,你涉嫌多项违法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胡说,我是分局局长,你们无法无天,我看谁敢碰我!”他越是挣扎,越是狼狈,本是该高升的场面,愣是变成了逮捕现场。

警察押着他经过蒋政的时候,蒋政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武元龙目眦欲裂,“你别高兴太早,这位置我不坐,也轮不到你!”

蒋政含笑不语,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关斌和章芷兰擦肩而过,两人短暂交换了个眼神,章芷兰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关斌略微颔首,出了会场。

会场后面的巷子里,关斌刚上了驾驶位,后车厢的门被人拉开,一股玫瑰的浓香跟着蔓延开来,他眉头蹙起,“下去!”

苏梦挑了挑眉,“怎么,每次见面都这么没礼貌吗?”

关斌只从后视镜瞟了一眼,苏梦还穿着刚才的红裙子,唇红齿白,风情万种,弯着唇把自己的发梢绕在手指上把玩。

眼睛像带了钩子一样,一瞬不瞬盯着他。

“没空送你,有事。”他收回视线,降下一半车窗。

苏梦嗤笑一声,“假正经。”

她收拢了披肩,下巴点了点前面的饭店,“捎我过去,站了半天,脚酸。”

关斌将手里的烟掐灭,严肃的脸上半点儿不解风情,油门打着,到底是没再赶她下去。

也就百十来米的距离,苏梦下了车,关斌盯着她足足有七八公分高的鞋跟,眉头紧皱。

自作自受。

车子一溜烟离开,卷起的尘土里也满是那股子浓烈的玫瑰香。

像是刻进了骨子,揉进了身体,怎么都挥不散。

市委办公楼,秘书长办公室。

“领导,武元龙被带走了。”关斌给陈星渊汇报。

“她呢?”

关斌沉默后开口,给陈星渊讲了会场里武元龙拿枪试图威胁章芷兰的那一幕,他夸章芷兰临危不乱,有勇有谋,陈星渊垂在裤缝处的手却是在听到后蓦地攥紧,他脸似寒霜,“进去了就别让他出来了。”

他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可关斌跟了他这么久,最了解这种风平浪静下,酝酿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事关章芷兰,每一件都是大事。

第595章 亲密

武元龙被抓,高系被拔了动脉,分局局长的位置落空,上面怕百姓受影响动荡,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蒋政临危受命,顺理成章坐上了原本就属于他的位置。

会议室外面的安全通道里,蒋政站在陈星渊身后,“恭喜蒋局长。”

蒋政略微弯腰,“陈秘书长统筹大局,往后您一句话,蒋某自当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陈星渊淡笑,“蒋局严重了,你所得是民心所向。”

蒋政语气恭敬,“民心所向,也要有人引领,那位电视台的女同志恐怕自己都不知道,那些关于武元龙受贿的证据,她自己能轻而易举拿到手,这其中秘书长出了多少力,她不知道,蒋某自是领情。”

章芷兰在会场撒的那些资料,都是武元龙贪污的细节,她以为是自己调查得到的,其实是陈星渊不动声色按着她的路线给她送到了手里。

他不想破坏了她的热情,更不想浇灭她的善良。

所以路难走,他自给她铺好。

别人看不出来,蒋政看得清清楚楚,关斌作为陈星渊的左膀右臂,从不多管闲事,可他和章芷兰短短几秒的眼神对视,蒋政看出了他对章芷兰的恭敬。

这份恭敬的内幕,自是和陈星渊有关。

提到章芷兰,陈星渊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她年轻,有些事还希望蒋局保密。”

蒋政笑着点头,“自然。”

这一战,章芷兰不只在蒋政这里出名,市电视台,包括市委办公楼都出了名,魏建德甚至点名指出她的不畏强权,深入调查巧妙周旋,面对危险毫不退缩,巾帼不让须眉,这才是新闻工作者该学习的目标和榜样。

武元龙落网,证据确凿,马桂凤和王晴脱胎换骨如获新生,“小兰,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我和小晴这辈子恐怕都没有看到太阳的日子了。”

王晴同样热泪盈眶,“是啊,认识你是我们的福气。”

章芷兰替她们开心,“我其实没做什么,如果不是你们勇敢坚强,这件事怎么也不会成功,你们真正应该感谢的其实是自己,女同志遇到这种事,大多都选择把自己藏起来,她们怕世俗的眼光,怕身边人对她们异样看待,所以你们站出来,不只是帮了你们自己,更是给同样遭遇的女性同胞开了个好头。”

她决定,这件事一定要认真报道出来,让那些正在忍受婚姻或者男权煎熬的女性们,像他们一样勇敢,她更要让大家知道,天助自助者,只有自己站出来,才会有更多的人像她们伸出援助之手。

当然,这次的事,章芷兰获得的快乐不比她们少。

她觉得她的付出不是单纯的给予,而是在帮助别人的同时收获内心的丰盈。

安顿好王晴和马桂凤,章芷兰回了家。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她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好好的睡一觉,至于其他的事情,再大也要等着睡醒再说。

熟悉的车停在楼下,陈星渊依旧穿了件黑色的薄衬衫,靠着车身抽烟。

他低着头打量自己脚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上次见他,好像还是在那场宴会上,他不顾一切撞开章芷兰,把莫曼青保护起来的那天。

想到那件事,章芷兰的肩膀条件反射般隐隐作痛。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绕过陈星渊往单元楼里走。

风里飘来柚子香,陈星渊顺势抬头,就看到女人从他身边大步走过,像是一头犯了倔的小驴,他闷笑一声,掐灭了烟。

抬脚跟上。

她走得快,他就走得快,她走慢了,他也放慢脚步,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惬意又温馨。

章芷兰干脆一路小跑,陈星渊长腿大开大合,她从路上捡了个树枝往身后丢,觉得不过瘾,又去捡小石头。

总之有什么捡什么,捡了都往身后丢。

陈星渊脸色难看,上前一步抓住她手腕,“闹什么。”

章芷兰嘟了嘟嘴,“陈秘书长什么时候学会尾随女性了,你又不说话,我哪里知道是谁,万一是坏人呢,我又不是没有被人跟踪过。”

“胡言乱语,装没看到我?”

“就是没看到。”她扭开脸不看他。

陈星渊大手将她的脸掰正,“眼睛比牛眼还大,白长了?”

“你不是也没看到我吗,某人现在眼里都是年轻的女秘书,我站在旁边跟路灯一样,只发光,给你们照亮。”

酸里酸气的话,陈星渊听得却莫名舒心,她吃起醋来的样子越发的可爱,他低头凑近想要吻她,章芷兰一把推开他就往楼上跑。

陈星渊一把将她扯回怀里,直接打横抱起,章芷兰在他怀里又踢又闹,“放我下来,陈星渊你耍流氓,一个大秘书长欺负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嗯,你最好留着力气,等会儿让你看看什么叫欺负。”

门刚打开,章芷兰被他抵在门上,她用不上力气,陈星渊的吻已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强势,野蛮。

几天没有在一起,章芷兰身上那股磨人的劲儿,越发的拿人。

陈星渊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抱着她压在沙发上,大手箍住她的腰肢,为所欲为。

章芷兰觉得自己吃了亏,推不开他干脆用力一口咬在他舌尖,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口腔内蔓延,陈星渊愣怔一下,并没有松开,越发的深入。

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喉间溢出,陈星渊抬头看她,“委屈了?”

章芷兰整理自己衣裳,还在赌气,“你在乎吗?”

陈星渊眼底很多情绪,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将人抱在腿上,“那天的事,我不推你,被烫伤的就是你。”

章芷兰其实后来也反应过来了,陈星渊看似保护莫曼青,可滚烫的汤汁却全洒在了莫曼青身上,如果不是他那样做,离服务员更近的章芷兰才是受伤最严重的。

心里有些开心他的解释,可脸上依旧绷得很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星渊一句话还没出口,关斌突然在外面急促敲门,“秘书长,莫曼青被绑架了……”

第596章 以前的相好

莫曼青人还没到市委办公楼,就在巷子里被人捂着嘴弄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人被关在一个四处漏风的破土房子里。

双手双脚被捆住,嘴巴也被人用破布塞着,她挣扎着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膝盖磕破了皮,鲜血直流。

莫曼青以前也被人绑过,她亲生父亲好赌成性,母亲性格软弱,弟弟又年纪小,追债的人经常上门,她成天担惊受怕,几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被绑架被打被骂都是家常便饭,她只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进来的却是个生面孔。

莫曼青摇着头呜咽出声,男人凶神恶煞,“别他娘的想跑。”

他一把扯掉莫曼青嘴里塞的布,莫曼青嘴巴发酸,“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

对方冷哼一声,“你是不认识我,要怪就怪你是陈星渊的女人,他当初把我弟弟一家送进去,老子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出现,今天他要是来,老子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莫曼青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自己被绑架是和陈星渊有关,竟然轻松了很多。

“我只是一个秘书,领导怎么会因为我来这种地方?”

“你少唬老子,老子早就打听清楚了,你们可不是普通的领导和秘书关系,他都为了你把他以前的相好给抛弃了,还他娘的想骗人!”

“以前的相好?”莫曼青认识陈星渊之前,从没听过他有什么相好的,见他第一面,陈星渊全身都是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势,工作能力突出,随时能掌控大局,莫曼青从开始的蓄意接近,到现在不由自主的把天平往陈星渊的身上偏。

至于他的感情生活,从没听他的身边人提起过。

当然,很少有人敢议论领导的私生活。

莫曼青也默认了陈星渊这样的男人,就应该在男权的世界里驰骋,那些情情爱爱,会影响他前进的脚步。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陈星渊身上的男女关系。

“电视台那女人啊,老子差点儿绑了她,要不是陈星渊突然换了对象,老子还真就绑错人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在,不怕他不来。”

莫曼青努力回忆陈星渊身边的异性,突然一个明艳又精致的面孔在她脑子里涌了出来,原来他们是那样的关系,怪不得她总觉得那个女同志看领导的眼神有些不同寻常。

陈星渊神色匆匆从章芷兰住的地方离开,关斌的车就一直停在楼下,“领导,在郊区。”

“过去。”

车子起步,陈星渊仰头看阳台的位置,章芷兰倚着窗户侧身向下看,他走的匆忙,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显出了慌张。

她紧紧抓着窗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关斌的车子一路往郊区开,路上车不多,但有那么眼熟的两辆,一直不远不近跟在他们后面,和他们的车走同一条路线。

陈星渊脸上面无表情,关斌从倒车镜往后看了一眼,脚下油门踩得飞起,一路直奔郊区。

他们到的时候,莫曼青全身疲惫,靠坐在墙边,头发蓬乱,脸色苍白,关斌一脚踢开破土房子的门,本就摇摇欲坠的门直接从门框上掉下来半个,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男人手里握着刀子,听到动静直接横在了莫曼青的脖子上,“看到了吧,老子就说你这领导会来。”

莫曼青看到陈星渊的那一刻,眼泪就掉下来,她摇着头哭,“对不起领导,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陈星渊冷眼看男人,“放了她。”

“哈哈哈哈哈,可以,你让你身边这跟班把你捆起来,然后跪在地上给我磕几个头,我就放了她。”

“找死!”关斌拳头捏得咯咯响。

陈星渊看了莫曼青一眼,转而问男人,“认识我?”

男人猝了一口,“高大勇你认识吧,那是我亲弟弟,当初你送他进去,老子家破人亡,今天我抓住你女人,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儿!”

陈星渊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就凭你?”

“老子一人弄你足够,这么多年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终于握住你的软肋,哪怕跟你同归于尽,今天你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话音刚落,莫曼青突然用力一顶,头顶撞到男人的鼻子,他眼睛一黑,关斌几乎是一秒上前,直接控制住了他,男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关斌踩在了脚下。

莫曼青瘫坐在地上,陈星渊上前,居高临下,“还好吗?”

莫曼青委屈的眼泪掉下来,她仰头看陈星渊,“领导,你会不会开除我?”

“开除你,为什么?”

“我拖您后腿了。”

陈星渊看了关斌一眼,关斌搀扶起发软的莫曼青,莫曼青站直身子吸了吸鼻子,陈星渊终于露出些笑容,“不会,习惯了。”

莫曼青哭得就更凶,“对不起领导,我以后当牛做马报答您。”

“少惹点事就成。”

莫曼青看到陈星渊的那一刻,心里的甜像是浓稠的蜜一样,黏黏答答的怎么都化不开了,想到刚才男人的话,她突然大着胆子问陈星渊,“领导,您之前的对象,是电视台的章同志吗?”

话音刚落,陈星渊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关斌急忙开口,“小莫,不该问的别问。”

莫曼青这才意识到自己越界了,有些事,只要领导没亲口对她说,别人再怎么误会,也不该由她来问。

男人被带走,莫曼青和陈星渊同乘一辆车回去,她身上受了伤,陈星渊吩咐关斌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

“领导,不碍事的,我回去自己包扎一下就好。”

“算你工伤。”陈星渊目不斜视。

莫曼青抿了抿唇,偷偷瞧他,“领导不会记仇吧?”

陈星渊哼笑了一声,“以后脏活累活都归你。”

莫曼青唇角扬了扬,“保证不让您失望。”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莫曼青下车,陈星渊脸上的笑消失的干干净净,关斌绕过车头给他开车,他陪着莫曼青进了医院。

第597章 孕

李军医的办公室里,章芷兰陪着捂得严严实实的苏梦,李军医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因着夏卿卿的关系,章芷兰以及苏梦和李军医关系都不错,章芷兰看出他的为难,“您有话直说吧,别让我们猜了。”

李军医深吸一口气,“苏梦同志,怀孕了。”

章芷兰瞪大眼睛,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反观当事人苏梦,只是听到消息的最初有些变化,之后便像是说的人不是她一样,淡定得很。

“李军医,您是不是看错了,苏梦,苏梦她…”

苏梦握住她的手,“你激动什么,怀了就怀了呗,女人怀孕不是正常的吗,奇怪什么。”

“可可可可可是…”章芷兰从来没听过苏梦提起过她结婚,或者她有对象的事情,怎么突然就怀孕了。

李军医的医术是得到卿卿认可的,绝对不会出错。

“现在是孕初期,一定要注意安全,你是不易受孕体质,这胎不好好保,往后再受孕怕是难上加难。”

苏梦扬唇,虽然脸上在笑,可章芷兰看出了她的无奈和失落,“苏梦,这…要不我们问问卿卿,她总是主意很多。”

“小兰,我求你和李军医一件事成吗?”

“你说。”

“我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怀孕,但是这个孩子我想要,所以我想拜托你们,今天的事能不能替我保密,如果有人问起来,千万不要说是我怀孕了。”

“你放心,我替你保密。”章芷兰握着她的手,就差发誓。

苏梦摸摸她的头,两人从李军医办公室出来,和迎面而来的陈星渊以及莫曼青走了个正着。

脚步顿住,苏梦下意识看了眼章芷兰,章芷兰脸色不好看,紧紧盯着迎面而来的三人。

“小兰,你可看好了,男人啊都不可靠,今天开心了找你,明天看腻了就找别人,你一定要放聪明了,不要一颗心都放在不值得的男人身上,最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她声音不小,拉着章芷兰直接从陈星渊身边路过。

陈星渊眉头紧皱,莫曼青看到章芷兰,下意识朝陈星渊身边靠了靠,用手扶了扶额头,“领导,我有些头晕。”

擦肩而过的瞬间,章芷兰唇角扬了扬,眼底是讥讽和嘲弄,陈星渊放在口袋里的手,因为用力,骨节都在泛白。

他想抓住她的。

苏梦看了眼陈星渊身后的关斌,“男人都不是东西!”

关斌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眼脚上明显的女人脚印,沉默不语。

“这位女同志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吓,我给她开些安神的药即可,秘书长不用担心。”李军医很专业,陈星渊信得过他。

自然,他的心思也不在此处。

他和莫曼青出来,看了关斌一眼,关斌喊李军医留步,“李军医,有些事想单独请教您。”

“请讲。”

关斌关上门,“不知道刚才的两位女同志,是什么病?”

“是秘书长问的。”关斌补充了一句。

李军医知道陈星渊和夏卿卿以及陆怀川关系都匪浅,所以他没打算瞒着,但是苏梦的叮嘱他也不敢忘,所以只说,“是女同志的妊娠反应有些厉害。”

关斌从他办公室出来,整个人都是木木的。

是苏梦还是章芷兰?

领导和章芷兰一起住了好几次,怀孕也是正常。

但也不排除是那个女人,她那个性子,指不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一想到怀孕的可能是苏梦,关斌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肯定不会是他的,他就碰了那一次,而且…

迈着沉重的脚步,关斌敲响了陈星渊的办公室门。

陈星渊看他半天不说话,敲了敲桌子,“怎么,要不要再回去想想?”

关斌咳了咳嗓子,“领导,可能是章同志怀孕了。”

陈星渊表情复杂,从惊喜,开心,到矛盾,纠结,最后他直接拎起外套出门,在门口碰到莫曼青的那一刻,脚步戛然而止。

“领导,您要出去?”莫曼青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您辛苦了,凉茶去火。”

陈星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重新转身回了办公室。

“用不用休假?”陈星渊没碰那杯凉茶,低头一边批文件,一边问莫曼青。

莫曼青用力摇头,“可不敢偷懒,我要将功赎罪。”

陈星渊好半天没说话,盯着手里的文件出神,一页纸好半天都没有翻动,关斌开口,“小莫还有事?”

莫曼青摇头,“那我先出去了。”

关斌随着她出来,他知道陈星渊此刻的纠结和挣扎,更知道他迫切想要见到章芷兰的心情,从章芷兰像个小尾巴一样追在陈星渊身后,到陈星渊慢慢朝她打开心扉,再到两人两情相悦走在一起,关斌见证了他们所有的一切。

他懂陈星渊的不易和无奈,更懂官场复杂,他身不由己。

两人的关系,外人看来主动权在陈星渊手上,可实际不然,章芷兰再小的一个举动,都能牵扯陈星渊的心,但凡换个人,都不能做到领导这样面面俱到。

他既要保护章芷兰的纯粹,又要一个人背着她抗下那些肮脏,如果不是真心对她,又何必这样为难自己,让她误会。

莫曼青关上办公室的门,偷偷问关斌,“关斌同志,领导是不是不高兴?”

关斌低头瞅她一眼,“这不是你的工作范畴。”

莫曼青尴尬地低了低头,“关斌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谈不上误会,我们都是为了帮领导更好的分忧,其他的,不该问的就不问。”

“关斌同志说的对,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多体谅领导一些,知道他的为难之处,才能更快速的帮领导处理麻烦事。”

关斌点了点头,“那样最好。”

他抬脚离开,莫曼青盯着他的背影,收敛了脸上的笑。

她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似乎隔着一扇门,她都能看到陈星渊认真工作的模样,不知道想到什么,莫曼青唇角勾了勾,眼底都是笑意。

有些东西,没得到的时候,不会有其他的心思。

一旦有机会靠近,就会拼命抓住,莫曼青回忆刚才在医院里遇到章芷兰,苏梦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她想的那样,亲自去验证一下不就行了。

想到这儿,她直接出了市委办公楼,往市电视台去……

第598章 火拼

她到市电视台的时候,章芷兰正在给夏卿卿打电话。

说了最近的事,章芷兰心情明显低落,夏卿卿安慰她,“芷兰,对于我大哥,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他对你的心,绝对不会出错。”

章芷兰没说话,她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最近的种种,让她越来越怀疑自己在陈星渊心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夏卿卿话锋一转,“虽然这件事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但是我绝不偏袒我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让你难受了,就是他不对,我说他。”

章芷兰委屈的掉眼泪儿,“卿卿,你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在广城那边还好吗,身体怎么样,吃的住的都还习惯吗,我好想你。”

“我都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章芷兰吸了吸鼻子,“你放心,我吃得好睡得好,昨天我还去看了安安和夏夏,那两个小家伙越长越好看,可爱的我心都化了,我会经常去替你看他们,你尽快回来。”

挂了电话,夏卿卿心里也不舒服。

不只是心理上,也有生理上的,从那次无缘无故生病,最近几天,她总感觉身心俱疲,人也不时慌神。

身体很累,可她知道自己没病没痛。

这些话,她不敢告诉陆怀川,怕他害怕,也怕他担心。

她的命本就是上天赏的,她不敢奢求太多,要得到什么,可能总要拿其他的和上天交换,可能她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所以老天在试探她,试探着收回不该属于她的东西。

“想家了?”陆怀川从身后拥住她,给她手里递了一杯牛奶,“广城的事完了,我们回家。”

夏卿卿依偎在陆怀川的胸膛上,“阿川,你说我们回去,孩子们会不会大变样?”

都说一岁前的孩子变化特别快,她出来几个月,两个小家伙都八个月了,人扶着,能立住甚至能迈步子了。

夏卿卿想他们,可是看不到。

陆怀川亲吻她额头,夏卿卿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他理解她,也心疼她,“不如广城的事交给我,你先回京。”

夏卿卿摇头,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着她也要和他一起做完这件事。

陆怀川知道她性格,就没再劝,而是和她分析目前的状况,“方斯年风头越来越盛,他似乎在有意扩大目标,以前仇成功做不成的事情,方斯年都在一件一件帮他完成。”

扩张地盘,新设场子,招兵买马,都是他一手所为。

关键的是,这些事警察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在暗处时刻紧盯着他们。

“晚上仇成功在广德楼办五十大寿,到时候恐怕会不太平。”

“阿川,你注意安全。”仇成功特意派人来邀请陆怀川,夏卿卿担心他的安全。

“放心。”

广德楼位于广城最繁华的地段,四通八达,是广城有钱有势之人才会聚集的场所。

今天的广德楼,比平时更加热闹。

整个饭店,都被仇家包场,里里外外,车水马龙。

饭店共四层,每一层都摆了上百桌的宴席,一层全是仇成功的保镖,他们呼三喝四在下面喝酒吃肉,粗狂又野蛮。

再往上,分别是家属女眷,老弱妇孺。

仇成功在四层。

四层相对来说比较平和安静。

仇成功坐在主位,穿纯白色中山装,手里捏着佛珠来回摩挲,陆怀川和方斯年分坐在他左右手,仇成功双手抱拳,“陆老板能来,是仇某的荣幸。”

陆怀川举杯敬他,“合作愉快,仇叔老当益壮,广城未来几十年还是您的天下。”

仇成功笑得前仰后合,“借陆老板吉言,只要广城是仇某做主,和陆老板的合作就不会断。”

话音刚落,一道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柯承豪手里叼着烟,穿着黑底花衬衫进来,“仇叔年纪大了,这广城的主还是换别人来做吧。”

柯承豪不请自来。

随之而来的是楼下若隐若现的碎片摔在地上的声音,和不轻不重的打砸声。

柯承豪进来的一瞬间,仇成功身后的保镖瞬间紧绷,靠近仇成功做出保护的姿态,柯承豪就笑,笑得活像个流氓二世祖,“仇叔这是做什么,您大寿,我来祝寿,您不欢迎?”

所有人都看出他来者不善。

仇成功脸色难看,“阿豪,你来我高兴,但你这是做什么?”

所有人都听到楼下打架的声音。

“没做什么,给仇叔助助兴而已,过寿嘛,图的不就是一个热闹。”他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坐在仇成功身边的陆怀川和方斯年,脸上带着嬉笑。

“今天仇叔过寿,你别闹事。”方斯年拍了下桌子,柯承豪顺势起来,两拨人的枪口都指向了对方。

仇成功脸色越发难看,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柯承豪这么做,就是在当众下他的脸面。

一边的陆怀川若无其事点了支烟,靠着椅背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淡定得很。

“你不过就是仇成功身边的一条狗,叫什么?”柯承豪看方斯年一眼,那一眼,满是不屑。

话落,方斯年手里的枪已经开了火,柯承豪身后举着枪的保镖顺势倒地。

这一枪,彻底让双方之间的气氛降到冰点。

见了血,所有人都不淡定,柯承豪本身就是抱着砸场子的目的来的,“仇叔,我就是来告诉您一声,傲雪山庄被条子查了,您年纪大管不过来,以后我就替你接手吧。”

“你黑我?”仇成功怒意横生。

柯承豪笑得阴险,“我这是孝顺您。”

双方开了枪,柯承豪干脆撕破脸,枪口指向仇成功,不等他有什么动作,陆怀川一脚蹬在他手腕,所有人甚至都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起身。

陆怀川拉了一把仇成功,仇成功躲开枪子。

旁边是楼梯,陆怀川单手撑着楼梯直接滑了下去,柯承豪大喊一声,“谁能拿下这老东西的人头,大赏!”

所有人疯了一样开枪,仇成功的人都在楼下,他势单力薄,眼看着枪子要打在他身上的时候,方斯年一把推开他,胳膊替他中了一枪。

“仇叔,快走!”

第599章 快回京了

“阿年!”仇成功没想到,方斯年会替他挡这一枪,短短几秒,他内心经历了很多情绪,保镖拉着他走,仇成功阴沉着脸,“阿年,活着回来!”

仇成功一路从安全通道出来,后巷子里停了一辆面包车,保镖带着仇成功上车,“仇叔,要等其哥吗?”

他朝楼上看了一眼,方斯年被几个人围在一起,枪火声不断,仇成功红了眼,“能不能回来,看他的命。”

面包车驶离巷子,方斯年从窗口望了一眼,一枪打在玻璃窗上,捂着带血的胳膊直接从三楼翻了下来。

后背砸在一楼的凉台上,撕心裂肺的疼。

柯承豪的手下不停往楼下开枪,方斯年没时间缓解,下一秒一跃而下,往巷口狂奔。

街边的一个小医馆里,一个老中医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说什么,医馆的门被人霍地撞开,男人全身是血,老中医吓一跳,年轻的女同志仰头,和男人四目相对。

男人看清她,转身要走。

夏卿卿上前拉住他,“你中枪了。”

方斯年甩了一下手,“没有,别人的血。”

夏卿卿不松手,“我是医生,你骗不了我。”

她回头喊老中医,“老先生,麻烦您帮我拿些止血的药来。”

夏卿卿要检查他的伤口,方斯年按住她的手,“别费力气了,死不了。”

“自首去吧。”夏卿卿听了他的,没有仔细检查,而是手法拙劣地胡乱包扎了一通。

方斯年盯着她的眼睛,“你觉得我还有回头路吗?”

“至少可以罪责轻一些,不是吗?”

方斯年突然开始笑,笑得嘲讽又轻浮,“离我远一些,回京城做你的师长太太去,别再试图救我,你救不了,不该你掺和的事情少掺和。”

说完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夏卿卿喊他,“你不是说对我不设防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还是说你从前说的那些话也只是用来骗我上当的?”

方斯年沉默两秒,“你就当是骗你的。”

“我可以帮你,阿川也可以。”

“别再找我了,我不管再做什么都不会有太好的结果,不要再为了我淌水,就当我们的相识是一场梦,梦醒了,就当从没认识过。”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卿卿问,“你会死吗?”

方斯年全身僵住,他没回头,一字一句道,“卿卿,回京吧,你不在我才更放心做我的事。”

他离开后,夏卿卿说不出一句话,仇成功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管老弱妇孺,只要是对他有用的,他统统可以牺牲。

方斯年待在他身边,无异于与虎谋皮,飞蛾扑火。

夏卿卿总觉得,他想要以一己之力,将仇成功这张大网彻底撕碎。

方斯年全身是血回到仇家,刚进门,人就彻底昏迷过去。

仇成功连夜召集了所有的医生,“救不活他,你们都陪葬!”

医生忙活了一整夜,子弹取了出来,方斯年的烧也退了不少,快清晨的时候,他才慢慢醒过来,仇成功就陪在他床边,一夜未眠。

“其哥,您终于醒了。”彪子红着眼眶,立在他床边,胡子拉碴,头发蓬乱。

“哭丧着脸做什么,老子还没死。”方斯年嘴唇发白,烧了一晚上,严重缺水。

彪子耷拉着头,“差点儿吓死兄弟们,你这一晚上高烧不退,仇叔也守了您一夜。”

方斯年这才看到窗户边立着的仇成功,他撑着胳膊要起来,仇成功走过来按住他,“好好歇着。”

“仇叔。”

“什么都不用说,你的心我都知道,赶紧好起来,巴萨山庄的事我没精力管了,往后,你替我做主。”仇成功眼底的神色变化不小,看方斯年的眼神也越发的真挚。

所有人面面相觑,巴萨山庄是仇成功所有产业的核心,除了他本人,就连和他关系最亲厚的方斯年也接触不到,如今仇叔放话,那就证明方斯年这一枪没有白挨,彻底打破了仇成功对他的最后一点儿戒备。

他给彪子使了个眼神,彪子一步跨到他床边,方斯年靠着床头坐起来,“仇叔,您放心,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给您把场子看好了。”

仇成功瞪他一眼,“少说不吉利的话,往后好好做,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方斯年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晚上,他带着彪子去了巴萨山庄。

山庄的保镖出手拦住他们,彪子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一下子敲碎在保镖头上,眼神凶恶,“瞎了你的狗眼,其哥你也敢拦!”

保镖吓破了胆儿,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着给地上磕头,“我有眼不识泰山,其哥饶我狗命。”

“滚开!”

方斯年手里掐着烟,彪子开路两人直奔财务室。

财务一早备好了账目,彪子给他递了一支烟,“赵哥辛苦了,往后其哥做主,你的好日子只会比以前更多。”

赵高弯腰接过烟,“谢谢其哥赏识,只要其哥有需要,我随时候命。”

彪子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带出了财务室,赵高回头看,方斯年手里拿着账本在看,彪子推搡赵高,“其哥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走,咱哥俩儿喝一口去。”

赵高犹豫,“这是不是不太好啊兄弟,我还是留下吧,万一其哥有什么地方不明白的,我留下还好给他解释一下。”

彪子特会打哈哈,“你这说的怎么还看不起其哥呢,跟过其哥的马子都比这账本乱,其哥还不是给她们捋的顺顺当当,这点儿小事,还能难倒他,走走走,喝一口去。”

赵高没办法,只好被彪子连拖带拽离开。

不出半个小时,赵高已经在楼下拍着胸脯给彪子数他家的那点儿家谱了,彪子推了他一把,人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彪子脸色一沉,起身往楼上去。

账本和他们来之前毫无差异,方斯年将手里的一个微型相机递给彪子,“去一趟四方宾馆,把这个交给他。”

彪子脸色大变,“其哥,这是我们买命的东西,真的要给他??”

第600章 追捕

“川哥,这东西能是真的吗,会不会是方斯年故意诓我们的,他和仇成功穿一条裤子,甚至不惜为了他挡枪卖命,他会真的把仇成功的犯罪证据送给我们?”黑熊来回翻看彪子送来的东西,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方斯年给的。

“是真的。”陆怀川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东西不是造假。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方斯年确实这么做了,但是他自觉还算了解方斯年,他为仇成功挡枪,或许就是为了换来这个东西。

只是有一点陆怀川想不通,既然仇成功的把柄已经拿在手里,那方斯年为什么还要在他身边?

“阿川,你是不是在想方斯年为什么不自首?”夏卿卿看出他内心所想。

陆怀川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从对方眼中看透了什么,然后他们异口同声,“方家。”

对,是方家。

方斯年在找当年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仇成功对方斯年的大哥,三弟,甚至老太太做了什么,这件事是否会影响方家的后代。

黑熊摸了摸后脑,“川哥,嫂子,你们能不能不要打暗语。”

陆怀川斜楞他一眼,夏卿卿蹙了蹙眉,“他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把仇成功逼上了绝境,才有可能泄露最后一丝秘密。”

不管如何,既然方斯年把证据亲手送到陆怀川手上,他就不能无动于衷,他连夜去了广城的警局,和广城警方一起部署对仇成功的抓捕行动。

从巴萨山庄开始。

仇成功还没发现什么,警察已经带着人进了巴萨山庄,手底下的人匆匆通知他之后,他拎着两箱子现金,直接从地下通道离开。

账目被查,巴萨山庄被封。

方斯年也同时没了踪迹。

只夏卿卿收到了一个匿名的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去仇家找仇月。”

仇月是仇成功的独女。

他的掌上明珠。

仇成功走得急,甚至连闺女都没时间一起带走,纸条上还说了一句很关键的话,仇成功逃跑之前吩咐手下的马仔,不管仇月是死是活,一定要带回他身边。

大致看没什么问题,可仔细一听,绝对不正常。

哪个父亲会在闺女没出意外的时候这样吩咐,“仇成功是在乎仇月,但不是父亲在乎宝贝女儿的那种,更像是一个不能被外人发现的重要物件。”

陆怀川带着夏卿卿一起去了仇家。

仇家的医生已经全跑了,他们或多或少都跟着仇成功涉及了违法犯罪的事情,仇成功刚出事,家里收到风声就四散逃命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到的时候,偌大的仇家只剩下仇月自己在那个冰冷不见阳光的暗室里,盯着一株已经枯黄了的叶子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仰头看过去,认出了夏卿卿。

仇月苍白的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卿卿姐姐,你来了。”

她没有疑惑夏卿卿和陆怀川为什么会来,也没问那些平时和她形影不离的医生去了哪里,纯净的不染一丝杂质,夏卿卿心里钝钝的难受,她快走几步把仇月搀扶起来,“小月在干什么?”

“我在看月亮。”

“月亮?”

“对呀,这个小树叶就叫月亮,我给它起的名字,前两天它还是绿色,可是昨天突然变成了黄色,今天就枯萎了。”她说着话,眼皮耷拉下来,脸上也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姐姐,小月是不是也要和月亮一样,很快枯萎了。”

夏卿卿干脆抱起她,“不会的,小月会健健康康长大,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学习。”

“真的吗?”

“当然。”夏卿卿回头指了指陆怀川,“不信你问这个叔叔。”

被自己媳妇儿喊叔叔的陆师长嗤笑一声,“对,你姐姐说的对。”

小月果然开心起来,夏卿卿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随后眉头跟着皱了起来,她冲陆怀川摇了摇头,把仇月带回了住的地方。

“仇月的身体里有异常,需要到医院做个身体检查。”夏卿卿怀疑,仇月的身体里被仇成功放了东西,虽然这个猜测听起来过于诡异和不同寻常,但她真真切切感受摸到了脉象的异常。

和仇月商量过之后,他们带她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和夏卿卿摸到的几乎无异,仇月的心脏位置,被植入了一块很小的东西,需要做手术才拿得出来。

夏卿卿想到什么,又问医生,“医院有仇成功的血样吗?”

医生思忖片刻,“之前的有存,后来他有了自己的私人医生,就再没来医院就诊过。”

“可以麻烦您帮我查看一下吗?”

医生为难,“时间太久,怕是…”

他话还没说完,陆怀川清了清嗓子,医生立刻改口,“没问题,可以查,您稍等。”

没过多久,医生拿着仇成功和仇月的血型过来,一脸诧异,“奇怪,真是太奇怪了,明明是父女,为何血型有这么大的差别。”

夏卿卿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陆怀川问她,“卿卿,你是怀疑,仇月根本就不是仇成功的亲生女儿?”

她点头,“对,外人都知道仇月是仇成功的掌上明珠,可他们不知道,或许仇成功在乎仇月,根本就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而是她心脏里的那个东西,才是他最看重的。”

黑熊咒骂道,“这个败类,那么小的小姑娘,他怎么下得去手!”

三人心情沉重,仇月本身心脏就不好,再加上这个东西的植入,导致她身体更加虚弱,稍不留心,可能就会丧命,即便是医术高如夏卿卿,也不敢百分百保证,她可以活。

仇成功逃跑,仇月身体里又有新发现,这两件事每一件都刻不容缓,“卿卿,相信自己,仇月的手术你需要亲自做,而仇成功,我一定会把他抓回来。”

两人只能分头行动。

陆怀川带队追捕仇成功,夏卿卿在医院准备为仇月做手术。

心脏里的东西,多耽搁一天,她的生命危险就加重一分。

做手术之前,仇月问夏卿卿,“姐姐,我是不是醒不过来了?”

第601章 落网

夏卿卿给她带来一盆兰花,“不会,小月会好起来,等你做完手术,姐姐就把这盆兰花送给你,小月和它一起长大好不好?”

仇月很开心,仇成功不让她接触带花粉的东西,说是对她的病情不好,所以她每天碰的都是冷冰冰的病房和墙壁。

“姐姐,小月一定会加油的。”

心脏手术不比其他,每一步都不能大意,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夏医生,这手术咱们医院之前从没有过先例,要不是您亲自主刀,怕是没人能做得了。”

手术做到一半的时候,夏卿卿突然觉得小腹针扎似的隐隐作痛,额头开始大颗大颗流汗,一边的医生以为她是累到了,急忙给她擦汗,“夏医生,您需不需要休息?”

夏卿卿忍着疼痛,“没关系,继续吧。”

到最后,她的手和腿都开始发抖,手术做完最后一步的时候,夏卿卿身子后仰,人跟着就昏迷了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她看到医生们惊慌的朝她涌过来,所有人张着嘴惊吓中发声喊她,“夏医生!”

再然后,夏卿卿就失去了知觉,眼前一片黑暗。

而带着黑熊他们出去抓捕仇成功的陆怀川还不知道夏卿卿人已经昏迷过去。

“川哥,你怎么知道仇成功会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们一行人到了广城周边的一个小县城,所有人都穿着便服,这县城比起广城来,人流拥挤复杂,不止黑熊想不通,就连警察也想不通,陆怀川怎么就断定仇成功一定会躲到这里来。

“涿城是距离广城最近的县城,鱼龙混杂,而且之前这个地方盛产罂S,后来上面严打,才慢慢消停一些,虽然表面风平浪静,实际该供的货一样没断。”陆怀川难得有耐心娓娓道来。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仇成功的老家,除了仇月,他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也在这里生活。”

“川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黑熊不明白,明明陆怀川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可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多的信息差。

陆怀川没理会他,继续吩咐一起的便衣,“涿城最大的夜总会太湖夜总会,晚上热闹程度不比广城低,既然来了,我们去看看。”

便衣们你看我我看你,都说这陆师长是典型的妻管严,看来这太太不在身边,他也不过是个正常男人而已,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上夜总会。

他发了话,所有人都不敢违抗。

太湖夜总会里灯红酒绿,一行人分成几波分头进去,黑熊喊服务员开酒,“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上来。”

服务员轻笑一声,“一看各位就是外地来的吧?”

陆怀川不动声色身子后仰隐在暗处,黑熊问服务员,“怎么说?”

服务员给他们把酒打开,“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涿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而太湖的酒绝对是涿城头一家。”

“哦,这么自信?”

“那是自然。”他说话间低头凑近黑熊,“各位还不知道吧,咱们太湖背后的大老板是仇叔,所以各位放心吧,都是好东西。”

黑熊挑眉,“仇叔,可是广城的仇叔?”

“正是。”

“可我听说,仇叔可是从广城逃走了。”

服务员笑得嘲讽,“猫都有九条命,咱们仇叔是狮子,就那些警察,根本拿他没办法,过了这几天,广城呀还是姓仇。”

他说完转身离开,陆怀川不经意间抬眼,一个熟悉的背影从洗手间侧面的走廊经过,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头上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步伐很快,帽檐压得很低。

即便是这样,陆怀川也一眼认出,对方是方斯年。

看来仇成功一定在这个地方,错不了了。

他给黑熊使了个眼色,黑熊抬脚跟上方斯年,分散在各个角落的人也起身行动起来。

舞池里跳着艳俗的舞蹈,那些女人穿着暴露的衣裳,扭腰摆胯,陆怀川没兴趣看,突然想夏卿卿了。

也不知道她的手术做的怎么样,凭她的医术,肯定可以成功的。

两分钟后,黑熊骂骂咧咧出来,陆怀川不用问都知道他跟丢了。

方斯年不简单,他一定早就发现了陆怀川进来,“川哥,我明明看到那个方斯年进了卫生间,可我等了半天没动静,进去一看,里面连个鬼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一个眼生的服务员端着一杯酒过来,弯腰递给陆怀川,“先生,这是您的酒。”

黑熊看他一眼,“我们没点酒。”

服务员微笑,“其哥给您点的。”

黑熊脸色一变,“川哥,他是不是耍我们?”

陆怀川端起酒杯,杯底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两个大字,“后门。”

脸色一变,陆怀川霍地起身,所有人看他脸色行事,从不同方向往后门去。

太湖夜总会的后巷子里停了一辆白色的轿车,仇成功刚拉开后车厢的门,陆怀川几人已经赶了出来,驾驶座上的人正是方斯年。

“阿年,快开车!”仇成功呵斥道。

“见了鬼了,他娘的这帮条子阴魂不散,今天老子要是逃出去,一定不让他们好过。”

从方斯年替他挨了那一枪之后,仇成功就再没有怀疑过他,甚至他刚接手巴萨山庄就出了事,仇成功也没有质问他。

“阿年,你他娘的让条子吓到了,开车啊!”方斯年一动不动,仇成功用力踢了踢驾驶位。

方斯年声音低沉,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仇叔,不如您告诉我,仇月身上有什么秘密吧。”

仇成功后背一僵,盯着方斯年的后脑忽然大笑起来,“你为了这件事可真是大费周章啊。”

“什么时候发现的?”两人一前一后对峙。

方斯年倏然拔枪抵着他脑门,“没时间跟你废话,说,我保你活,不说,我保证你今天连车都下不去!”

仇成功阴险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阿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心狠手辣。”

话音落地,他手腕一个用力,袖口倏然滑出一把短柄刀,锋利的刀刃划在方斯年胳膊上,枪落地的一瞬间,仇成功用力撞向他,同一时间,陆怀川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第602章 回京

夏卿卿刚一睁眼,除了医院里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入目的就是陆怀川疲惫又满是焦急的脸。

他双手紧紧握着夏卿卿,像是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看到她醒来,陆怀川嘴角扯出一抹淡笑,“卿卿,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夏卿卿身体很累,但她还是强撑着精神摇了摇头,“别担心,就是手术时间太久,睡一觉就好了。”

陆怀川没说,她这一觉整整睡了两天。

其实从上次他就发现了,夏卿卿最近总是很容易疲惫,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经常晃神,每次这样,陆怀川的心就会狠狠揪在一起,他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每日每夜纠缠着他,始终无法安心。

弯腰把人抱进怀里,陆怀川的胸膛贴着她的脸,“我们回家。”

夏卿卿一顿,“阿川,方斯年呢?”

陆怀川给她倒了一杯水,夏卿卿要起来,他把人扶着坐起来,两人依偎在一起,他依旧保持着握住她手的姿势。

那天的广德楼后巷。

方斯年和仇成功在车后座交火的瞬间,陆怀川拉开了车门。

他的加入,让战斗几乎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仇成功被抓,方斯年自首。

自此,港城,广城的一切,尘埃落地。

“和你猜的一样,仇月身体里的那个东西,是仇成功用来炼药的数据,当初方斯年的大哥被他利用做了药引子,包括方家全家,里面记录的都是他们的身体机能对药物的反应。”

夏卿卿给仇月做完手术后就昏迷了,陆怀川后来让广城的警方调查了仇月身体里取出来的东西,查证后才发现是这些。

当然,仇成功也亲自承认了。

他在里面毫无悔改之意,“其实当初我选中的人是阿年,可是他太聪明了,我从没见过比他还勇敢机灵的孩子,所以我改了主意,我要养着他,让他帮我打天下,没想到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竟然反咬了我一口!”

“所以他最初选的试验品是方斯年?”

陆怀川点头。

“活人实验,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夏卿卿想到方斯年,十几岁的时候,他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待在仇成功身边,帮他做那些没办法回头的事情。

同时还要忍受着仇成功可能是残害他全家的刽子手的真相。

“阿川,方斯年是什么结果?”

陆怀川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无期。”

夏卿卿后背僵了僵,这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好的结局了。

离开广城之前,夏卿卿把仇月也带走了,她原本就不是仇成功的亲生女儿,做了手术之后,仇月保住了性命,仇成功的所有财产都被封了,仇月无依无靠,夏卿卿想要把她一起带回京城的福利院。

从广城离开那天,太阳很大,所到之处皆是阳光普照,再无阴暗的角落可以给那些蛔虫藏匿。

广城的警方整齐列队欢送陆怀川和夏卿卿,仇成功的案子他们追了几十年,如果不是陆怀川和夏卿卿,他们很难这么快速收网,这是质的飞跃。

陆怀川不喜欢虚头巴脑那一套,拒绝了官方的欢送宴,收拾好东西之后,他带着夏卿卿去了趟广城的看守所。

“要进去看看吗?”他虽然心里不愿,但是怕夏卿卿回去有遗憾,这次的事,方斯年确实给了他们很大的帮助。

夏卿卿进去了,管教的告诉她,0027不愿意见她。

“你可告诉他,我是谁了?”

管教的回道,“陆师长的太太,夏医生,0027说了,让您回京之后好好生活,您的纯粹不该粘上他这一抹灰色,往后,就当从没相识过。”

阴暗的一隅,男人靠着墙坐在地上,不大的房间里,最上面有个小窗户,透出微弱的一丝暖阳,半明半暗照在他脸上。

几个男人盯着他打量,“兄弟,真不是哥几个说你,有娘们看你还不见,怎么,她比鬼还丑?”

方斯年轻笑一声,“这世界上没人比她好看。”

“那你八成是傻子吧,都这样了,还有娘们愿意来看你,你疯了不见。”

方斯年侧身背对他们躺下,再没开口。

见了又怎样,让她看到他最不堪的一面,同情还是可怜?

那不是方斯年想要看到的表情。

她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她身边应该是陆怀川那样驰骋战场,无所畏惧的男人,而不是如他方斯年这般,困在这阴暗角落的阶下囚。

那样,会给她抹黑。

念想,断了就断了吧。

如果有下辈子,方斯年一定要早点儿遇见她,在陆怀川之前,和他争一争。

那个时候的他,一定是站在阳光下,坦坦荡荡的。

夏卿卿从里面出来,阳光越发的刺眼了,她抬手遮挡了一下,陆怀川拉开车门大步下来,将她带上了车。

他没问他们谈了什么,也没问更多的细节,只是陪在她身边,无声的安慰她。

“姐姐,你是去看方叔叔了吗?”仇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疑问。

夏卿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

“方叔叔是好人,爸爸总是没时间陪我,更多的时候,方叔叔比爸爸对我还好,他偷偷给我买好吃的小零嘴,还带我出去晒太阳,小月喜欢方叔叔。”

她眼神纯粹灵动,夏卿卿眼角忽地有些湿润。

如果没有仇成功,方斯年的人生会是怎样的?

港城的年轻商人,亦或是慈善家,企业家?

陆怀川半揽住她的肩头,夏卿卿仰头看他,“阿川,我想夏夏和安安了。”

“嗯,我们回家。”

夏卿卿和陆怀川直接从广城回了京城,再没在港城停留,她只打了电话给冬儿,“京大的经济学全国知名,冬儿,来京城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潘志勇遇害之后,冬儿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她想有话语权,想要改变某些陋习,想要解决社会问题,更想最大程度保护弱势群体。

她想学经济,学政治,学法学。

“卿卿,我会努力的,我们京城见吧。”

第603章 想家

“好,我在京城等你。”

回途的路程总是出奇的长。

夏卿卿在飞机上眼睛都没眨,数着时间度秒如年,期待,忐忑,想象着孩子们看到她是何种表情,是哭着要让她抱,还是拒绝她的触碰。

想着想着,眼角竟然掉了眼泪儿。

陆怀川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两个小家伙一定很想你。”

走之前,陆怀川特意叮嘱桑怀瑾,要时刻给孩子们念叨夏卿卿,把夏卿卿的照片给他们看,还要把夏卿卿的衣裳放在夏夏和安安能触碰到的地方。

下了飞机,李国庆开车来接他们,陈双巧老远看到夏卿卿,一路小跑着朝她扑过来,“姐,我好想你。”

夏卿卿无奈摇头,周围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都当老板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陈双巧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很熟练地递给了身后的李国庆,她递的自然,李国庆接的也自然。

“走吧,有话回去说。”

陈双巧拉着夏卿卿,两人上了后座,陆怀川坐副驾驶,李国庆开车。

“姐夫,我姐是不是在广城很累啊,我怎么感觉我姐瘦了些呢。”

陆怀川回头看了眼,“是,这次回来,陈老板多给你姐做点儿好吃的,给她养得白白胖胖。”

陈双巧笑得爽朗,“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姐妹两个好久不见,一见面有说不完的话题,陆怀川和李国庆愣是插不进话去。

“退伍的事办下来了吗?”陆怀川扭头看他,李国庆目不斜视开车,“快了,就差最后领证明,办登记手续了。”

“嗯,关系你都有,不用我亲自出面了。”李国庆一直跟在陆怀川身边,别说地方了,就是京城的官员,见了他,也得尊敬几分。

“川哥放心吧。”

车子开到陆家门口,夏卿卿迫不及待下车,陆怀川本来是打算让家里人搞一个欢迎仪式的,就是为了迎接他媳妇儿回来。

可夏卿卿说了,给他们一个惊喜。

几人悄无声息进门,夏卿卿走的比陆怀川步子还大,她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儿见到夏夏和安安。

然而人还没走到屋门口,院子里的小花园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急忙往花园跑。

花园里乱作一团,陆老太太拄着拐杖无奈摇头,桑怀瑾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夏夏。

苏晴立在她身后抱着安安。

包括家里的佣人,齐齐整整,站在一起。

他们对面的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极了,他怀里抱着一个玻璃鱼缸,鱼缸里面两条小鱼肚子朝天,看起来已经离开人间,前往极乐世界了。

“为什么要伤害小黄和小红,他们这么可爱,他们从小跟在我身边,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我把他们当家人的,他们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陆怀川额头青筋直跳,夏卿卿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看起来像是“罪魁祸首”的小家伙,正一脸无辜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陆学文,手舞足蹈。

桑怀瑾抱住陆知夏,陆知夏抬手指着陆学文,“啊,啊。”

“嘘,别吵大爷爷,先让他哭一会儿。”

夏夏摇着头忽然看到了门口的夏卿卿和陆怀川,她先是愣怔了一秒,然后努力回想面前的人,下一秒忽然扬着胳膊和腿,嚎啕大哭。

桑怀瑾吓一跳,陆老太太也不明所以,她们都背对夏卿卿的方向。

陆老太太只以为是陆学文哭得太大声,吓到了夏夏,她一拐杖敲在陆学文身边的地上,“行了,多大的人了,看看孩子都被你吓着了。”

陆学文吸了吸鼻子,用力忍住哭声,“夏夏不哭,大爷爷偷偷伤心好了,不怪你。”

夏夏挥舞着小拳头,盯着门口的方向要过去,苏晴和安安先发现了异常,安安跟着哭起来,所有人这才发现了夏卿卿和陆怀川。

夏卿卿快走几步走到桑怀瑾身边,她撑开双臂要抱夏夏,夏夏扑腾着小腿往她身上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陆怀川抱起安安,老太太笑容慈祥,一手搭在陆怀川胳膊上,“卿卿瘦了,你这臭小子不合格,怎么照顾的我孙媳妇儿。”

陆怀川在老太太跟前少了些威严,多了分孩子气,“奶奶批评的是,怪我。”

夏夏两只小手抱着夏卿卿的脸来回端详,然后扑到她脸上又亲又啃,开心极了,夏卿卿想象中的陌生并没有发生,她又接过安安,安安眼角挂着眼泪儿,虽然没有夏夏哭得那么大声,但看的出来很想念妈妈。

“奶奶,妈,让你们担心了。”

“傻姑娘,回来就好。”桑怀瑾赶紧吩咐家里的佣人,“快去后院杀鸡,中午多做些好吃的,给卿卿好好补补,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瘦成这样,妈看了都心疼。”

她好好说着,突然也跟着红了眼眶。

陆怀川一手拥住夏卿卿,一手拥住桑怀瑾,“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

几人破涕为笑,身后突然又爆发出哭声,所有人转身,就看到陆学文默默走到花园里的一颗小树苗底下,正在徒手挖坑,一边挖还一边抹泪儿,“小黄,小红,你们安心走吧,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夏卿卿偷偷问桑怀瑾,桑怀瑾笑着指了指夏夏,“这个小丫头片子,总惦记她大爷爷那两条金鱼,前两天就给拎出来一次,好在苏晴看到及时给放了回去。”

“今天去你奶奶那屋,刚好你大伯把鱼缸抱过去晒太阳,一下没防住这小丫头,直接给拎出来放到了桌子上,等发现,已经没呼吸了。”

夏卿卿佯装生气看夏夏,“小坏蛋,故意惹你大爷爷伤心。”

夏夏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踢着脚咯咯笑,还以为夏卿卿在逗她。

桑怀瑾急忙解释,“夏夏是怕鱼在水里淹死,想要救她。”

陆怀川嗤笑一声,这丫头从小就会惹祸,关键惹得还是全家最爱哭的人。

夏卿卿看了陆知夏一眼,想到什么,突然眼睛亮起来,她抱着夏夏朝陆学文走去。

第604章 哭包

“大伯?”夏卿卿抱着小夏夏,走到陆学文跟前。

陆学文眼眶通红,泪花还挂在眼窝里,要掉不掉的,夏卿卿看了都有些心疼,“夏夏不懂事,给您增添困扰了,我和阿川这次从广城回来,刚好带回来两只水里养的小东西,大伯要是不嫌弃,可以看看。”

“卿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还能和夏夏较真不成,我就是心疼小黄和小红,他们来陆家没多久就西去了,是我没照顾好他们。”

陆学文说着,又开始抹泪儿,夏卿卿回看了陆怀川一眼,他给李国庆使了个眼色,李国庆回车里拎了个小箱子过来,里面两只小乌龟正在爬。

本来是打算给夏夏和安安玩的,这回好了,还是先安慰这老小孩儿重要。

陆学文低着头,只顾着埋鱼,陆怀川将盒子放在他面前的地上,两只小乌龟爬来爬去,他不经意瞥了一眼,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阿川,这是什么?”

陆怀川失笑,他这个大伯,与世隔绝了这么长时间,再出来性子倒是越发的像小孩子了,“乌龟,专门给您买来解闷儿的。”

陆学文接过来,跟逗小朋友似的,把小乌龟放在怀里抱着,“可爱的小家伙们。”

陆怀川给佣人们抬了抬眼,两个人用土给小黄和小红仔细埋了起来,陆学文抱着小乌龟走到孩子们跟前,还没防住,夏夏一抬手,直接拎着乌龟的腿儿给它抓了起来。

陆学文吓得脸色都变了。

众人大笑。

陆怀川和夏卿卿都没反应过来,他们闺女这反应能力有这么快。

“夏夏,好闺女,千万别扔。”陆学文用盒子紧紧接在夏夏手底下,夏夏以为他在逗自己,笑得更欢了,摇着胳膊故意抬起来放下,逗她大爷爷玩。

就连一向正经严肃的陆庭安小朋友都跟着笑起来。

夏夏抬胳膊,陆学文就扬高盒子,夏夏放下,他跟着放下,夏夏笑得前仰后合,整整逗了好几分钟,最后以夏夏玩腻了,一把将小乌龟塞给自己爸爸结束。

夏卿卿两口子回来,陆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老太太,直接把夏卿卿拉回了自己屋子,夏卿卿给她摸脉,“奶奶最近身体挺好。”

“有你这小神医,奶奶长生不老了可以。”

一家子人都围到了老太太的屋里,吃饭之前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发礼物,夏卿卿从港城和广城买回来不少礼物,家里老老少少人手一份,就连佣人都有小物件。

大家开心极了,又热闹又喜庆。

夏卿卿陪着夏夏和安安与大家在外面一起玩,陆怀川搀扶着老太太进了里屋,老太太背已经没办法直起来了,“卿卿是不是累着了,我看她精神不如之前好了。”

有些消瘦。

陆怀川神色收敛了一些,“奶奶,我记得之前您说过,小时候大伯溺水,昏迷了好几天,您特意去拜佛替他祈福,后来回来后,大伯当天晚上就醒了。”

回想起往事,老太太也跟着陷入了回忆里,“是啊,那次你大伯也很凶险,你们年轻人总是不信这一套,其实啊,有些事该信还是得信。”

她说完抬头看陆怀川,“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奶奶,我想去那儿看看。”

老太太沉默看他两秒,什么也没问,“好。”

晚上吃过饭,就剩一家四口,夏卿卿虽然累,但是和两个孩子在一起,怎么也舍不得睡,平时生物钟很正常的陆知夏和陆庭安也异常的兴奋。

两个小家伙在床上爬来爬去,谁也没有困意。

“阿川,晚上让他们在大床上睡,好不好?”

他们主卧的床虽然大,但是两个孩子睡觉不老实,放四个人还是有些拥挤,加上陆怀川身高腿长,稍不留心就有可能压到谁。

“卿卿,你累了,需要好好休息。”陆怀川婉拒。

“我们玩一会儿就睡,我想搂着他们。”夏夏依偎在妈妈怀里,赖着不肯走,安安也乖乖坐在夏卿卿身边,小大人儿似的,也不闹,就那么乖乖看着她。

“我怕压到他们。”

夏卿卿小声,“不然你今天先睡客卧呢。”

陆怀川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了,他佯装失落,“行,我是最不受宠的。”

玩闹了好一会儿,夏卿卿拿了一本故事书,搂着两个小家伙,一字一句读给他们听,像是能听懂一样,两人都是眼巴巴望着妈妈,没一会儿,就乖乖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陆师长独守空房,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干脆推开主卧的门,将小夏夏和小安安,一手一个,都抱回了婴儿床上。

他没开灯,自然也没看到,自己儿子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瞪着水灵的大眼睛,无声无息看他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抱他们兄妹两个。

孩子安顿好,陆怀川自己终于上了媳妇儿的床,把人搂进自己怀里,这才舒服地闭上了眼。

还是这个床得劲儿。

饱饱睡了一晚上,夏卿卿精神足了不少,她下意识触摸怀里的孩子,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一堵肉墙给堵住,她霍地睁开了眼,陆怀川精壮的胸膛裸露在她面前。

结实又块垒分明。

“阿川,孩子们呢?”她急忙要起身,昨天晚上两个孩子明明和她睡在一起的。

陆怀川一把将她按回床上,“半夜陆知夏哭了要喝奶,张婶听到了动静,直接进来给人抱走了,刚好陆庭安也醒了,就一起抱走了。”

夏卿卿盯着他,陆师长说谎不脸红,“可能后面张婶怕打扰你睡觉,就没再抱回来。”

“哦?那请问陆师长你,怎么在这儿呢?”她戳了戳他硬邦邦的地方,陆怀川握住她手指,顺着胸膛往下拉,“想你。”

夏卿卿咬了咬下唇,“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周家一趟。”

她在广城和港城的时候,周允礼和蓝蝶担心得不得了,一天打好几个电话,人都回来了,得过去报个平安。

陆师长一把掀开被子,将两人都捂了进去,“我尽快。”

第605章 家宴

他就不是一个会尽快的男人。

夏卿卿早该知道的。

用陆师长的话说,他已经尽量迁就夏卿卿了,要不是惦记着要去周家,今天可以不用吃早饭,直接到中午了就。

换好衣裳,两人随便吃了口早饭,陆怀川亲自开车,带着夏卿卿给他们买的礼物,一起去了周家。

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一阵热闹的笑声。

隐约还有年轻女同志的娇笑声。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夏卿卿在心里自己回想。

一进门,果然看到是熟人。

孙悦可坐在蓝蝶和一个中年妇人中间,两人一人拉着她一只手,来回夸。

周允礼则是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一侧,周子安被安排在蓝蝶身边,和孙悦可隔着一个人。

“悦可说,上次在港城很有意思,子安很照顾她,回去一直跟我说,还想着下次再一起去玩玩呢。”中年女人笑得端庄。

蓝蝶嗔怪地看了周子安一眼,“就怕他忙起来就顾不上悦可,女孩子可不能忽略,悦可这么懂事,以后要是嫁进我们周家,我一定把她当亲闺女对待。”

中年女人笑容越发灿烂,“你放心,悦可这孩子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周家没闺女,往后咱们两家要是真有这份缘,她一定把你当亲妈孝顺。”

她这话一出,蓝蝶原本笑容奕奕的脸上多了几分异样,周子安嘴快,“谁说我们周家没闺女的?”

她话音刚落,夏卿卿和陆怀川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刚才一直无聊到快要睡着的周子安突然来了精神,“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蓝蝶急忙松开孙悦可的手,起身去迎接夏卿卿二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提前通知一声,我好让你哥去准备你们爱吃的菜。”

夏卿卿一脸乖巧,“昨天晚上太晚了,怕你们跟着着急就没说,这不一大早就来了,您准备什么我们都不挑。”

陆怀川也跟着笑,“对,我都惦记您做的牛河了。”

蓝蝶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还不简单,妈…我让你二哥去买。”

周允礼也起身去接陆怀川手里拎着的东西,“回来就好。”

陆怀川没让他拿,“您歇着吧,我直接放到屋里去。”

他无比熟稔进了里面的卧室,周子安跟着他进屋,孙悦可以及她父母对周家对待夏卿卿两口子的态度都格外诧异,怎么感觉这夫妻二人,不像是做客,倒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

孙悦可的父亲皱了皱眉,如果他刚才没看错的话,进屋那位,应该是陆怀川陆师长吧。

孙悦可看着刚才还对她无比亲切的蓝蝶,看到夏卿卿一进来直接把她们一家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突然想起在港城的时候,周子安对夏卿卿异常关心的态度,总觉得这其中不简单。

莫非这蓝蝶是先看中了夏卿卿,但是因为夏卿卿已经结婚了,所以她没办法让她当儿媳妇儿,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念念不忘?

她脸色不好看,她妈妈握住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孙悦可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失态,“卿卿,好巧啊。”

孙悦可起身,热情又熟络地上前和夏卿卿打招呼,“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夏卿卿礼貌点头,“又见面了。”

蓝蝶一脸惊喜,“你们认识?”

孙悦可把她的手从夏卿卿胳膊上拿下来,握到自己手心,“婶子,上次和子安哥在港城玩的时候,刚好碰到了卿卿,我们还一起吃过饭,我和卿卿很投缘。”

蓝蝶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握在手心,脸上的笑僵了僵,她看向夏卿卿,夏卿卿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更好了,快坐吧。”

孙悦可父母本来是说好聊会儿天就要走的,可他爸突然临时改变了主意,孙悦可和母亲都不解,“总之留下有好处。”

这好处,在孙悦可的妈妈看到陆怀川和周子安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才慢慢明白,她就说看这女同志有几分眼熟,原来她就是当初在京城声名鹊起的名医,陆家陆怀川的太太,夏卿卿。

周家怎么会和陆家关系如此亲厚?

这样一来,他们和周家结亲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了,如果能和陆怀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往后无论做什么,都会无比顺遂。

陆怀川和周子安在屋里抽烟,“怎么着,打算定下来了?”

周子安无所谓地吐了口烟雾,“不急。”

“我看人家可是对你上心得很。”

“很少有女人对我不上心的。”周子安确实有这个资本,他嘴甜又会办事,家世好长得好,女同志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一款。

陆怀川低嗤一声,“卿卿可是让我给你捎话了,别辜负了不该辜负的人。”

周子安侧目看他,“你们两口子还学会打哑谜了。”

“潘志勇的闺女,潘冬儿对你可不像是一般的朋友。”

提到冬儿,周子安脸色微变,也只是短暂的一秒便恢复正常,“冬儿是个好姑娘,我可不能祸害人家。”

陆怀川摇了摇头,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盯着他,“你这想法最好能从一而终。”

两人从屋里出来,蓝蝶已经在佣人的帮忙下把饭菜准备好了,“赶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啦。”

她招呼陆怀川,“阿川,你坐这儿,你最爱吃的牛河给你放好了。”

蓝蝶别提有多稀罕自己这女婿了,陆怀川隔着众人给夏卿卿抛去一个得意的媚眼。

夏卿卿:“……”

这男人真是幼稚到家了。

陆怀川刚入座,孙父孙同走过来恭敬朝他伸手,“久仰陆师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是我们一家的荣幸。”

陆怀川抬了抬手,因着在自己岳丈家,到底没那么严肃,“今天是家宴,不用拘束,您请坐吧。”

孙同赔着笑脸坐在他侧对面,夏卿卿挨着蓝蝶坐在一起,周子安非要挤着她坐,孙悦可愣是没占到周子安身边的位置。

她越看夏卿卿越觉得碍眼。

想到什么,她突然看向陆怀川,笑得熟络,“陆师长在军中任职,肯定认识我舅舅吧?”

陆怀川掀了掀眼皮,“哪位?”

孙悦可一脸得意,“我舅舅是…”

第606章 婚姻

“高家呀。”孙悦可说完,略带得意的看了眼夏卿卿,似乎她说出来的人,足以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都被高看一眼。

谁知她说完,陆怀川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惊讶,或者像其他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一样,立刻对她肃然起敬,他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再没其他。

坐在陆怀川对面的夏卿卿,抿了抿唇,忍着笑意。

孙悦可不了解陆怀川,他要是不想给别人面子,哪怕魏建德坐在他面前,他都依旧我行我素。

夏卿卿心里想:怪不得孙悦可刚才那么得意,原来她妈妈是高兴海的妹妹,高家在京城的地位确实高,盘踞京城这么多年,关系错综复杂,就连魏书记都头疼。

放在桌下的脚突然被人勾住,夏卿卿蹙眉抬头,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分明正一本正经和周允礼谈事情,可一双脚却准确无误勾住了她的,让她动弹不得。

分明是察觉到了她在偷偷笑他。

她用力抽了抽,陆怀川顺势松开,同时侧目朝她挑了挑眉。

和夏卿卿隔了一个人的孙悦可,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她还以为这夏卿卿有多清高,不过就是找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兵痞子罢了,还这样放浪形骸。

连高家都不熟。

有什么了不起的!

吃过饭从周家离开,孙悦可恋恋不舍,蓝蝶退了周子安一把,“送送悦可。”

周子安扬了扬唇,“我有话和卿卿聊。”

孙悦可“很懂事”,“婶子,不麻烦子安哥了,他们兄妹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只要您不嫌我烦,我往后常来。”

蓝蝶握住她手,“看看我们悦可多懂事,婶子巴不得你住在周家才好。”

住在周家,自然就是以儿媳妇的身份了。

这话一出,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孙悦可更是有些羞赧地看了周子安一眼,周子安眼角始终挂着慵懒的笑,没否认也没同意。

他们的车刚走,周子安就一把扯过夏卿卿,拉着她进了屋。

孙悦可从车窗看了眼,脸上寒霜满布。

“这个夏卿卿也太不检点了,自己男人跟着,还跟子安哥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孙母拍了拍她手背,“他们只是兄妹而已,这种气你也要生。”

孙悦可冷哼一声,“妈,您是真傻还是装傻,他们算哪门子兄妹,情哥哥还差不多,子安哥那样优秀的男人,谁不想要,我看那夏卿卿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要脸!”

孙母无奈叹气,“小可,妈怎么教你的,高门大户的媳妇儿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该有的气量必须要有,不管他们私底下是不是兄妹,大家眼里他们是兄妹就够了,有这层关系在,你就永远是夏卿卿的嫂子,而她,永远要敬着你。”

孙同也琢磨,“这夏卿卿和陆师长与周家的关系看起来非同寻常,其中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小可,你多找机会和夏卿卿处处,有了周家和陆家,你舅舅想要做什么事,都会手到擒来。”

孙悦可哼了一声,“那个陆怀川就是个粗人,别人还说他有多厉害,我看他就是个只会打仗的糙汉子,我都那么说了,他偏跟没听到似的,爸,你说他能跟我们好好相处吗?”

孙同怒瞪了她一眼,“胡言乱语,陆怀川的城府可不是你这种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能丈量的,你舅舅都拿他没办法的。”

孙悦可看不上陆怀川,从前那些男人见了她,哪个不是摇着尾巴讨好,这个陆怀川不解风情,在周家都没正眼瞧过她一眼,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不稀罕呢。

她爸那么说,她就只是听听算了,她才不会去讨好夏卿卿那两口子呢。

她不想讨好的人 ,此刻正舒服地躺在蓝蝶腿上,手里拿着苹果在啃,“还是家里舒服。”

蓝蝶一下一下顺她的头发,“你觉得悦可怎么样?”

夏卿卿没什么感觉,一共见了两次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只是想到冬儿,她不免可惜,“看二哥的意思吧,他喜欢就好。”

周子安翘着二郎腿,“结婚不就那么回事嘛,跟谁结都一样,你们觉得行就行。”

蓝蝶狠狠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一天没个正形,两个人有感情基础,生活才能更顺利。”

周子安看周允礼,周允礼不着痕迹点了点头,“你妈说得对。”

他又看陆怀川,陆怀川顺着周允礼的话,“妈说的确实有道理。”

周子安:“……”

夏卿卿偷笑,周子安斜睨她一眼,“等我把大哥喊来,感觉我被你们孤立了。”

市委办公楼的秘书长办公室里,陈星渊没来由打了个喷嚏。

“领导,您身体不舒服?”

陈星渊最近两天工作连着转,晚上都没怎么好好睡觉,关斌看他吃饭也没什么胃口,“您需要休息。”

手中的文件合上,陈星渊脑子里有些乱,他靠着椅背闭了闭眼,“去开车。”

关斌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欲言又止,他下楼开车。

车子停在章芷兰楼下,陈星渊坐在车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楼上那个熟悉的房间,阳台晾着浅杏色的连衣裙,陈星渊似乎都能看到一抹有些娇气的身影,垫着脚尖晾衣裳,衣裳上的水滴在她头发上,她气哼哼地嘟囔。

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脑补没有发生的画面,陈星渊唇角扯出一抹笑。

他下车,“车开走吧。”

关斌叮嘱他,“领导,明天一早和魏书记有会。”

“嗯,6点来接。”

他径直上了楼。

“刘姐,帮我拿下毛巾。”章芷兰在卫生间洗头发,闭着眼睛朝外面伸手,陈星渊朝刘姐使了个眼色,刘姐浅笑,把毛巾递给他。

章芷兰感觉有人进来,她伸手,对方把她的手慢慢抚开,亲自给她擦头发。

“谢谢刘姐。”她闭着眼仰脸,毛巾盖在她头上,遮住了她的眼睛,水蒸气氤氲之下,樱唇轻启,泛着水光。

陈星渊喉间吞咽了两下,低头覆了上去。

第607章 我们结婚

“唔…”章芷兰闭着眼睛,突然感觉有人靠了上来,唇被含住的一刻,她嘤咛出声。

熟悉的气息将她慢慢包裹,章芷兰才知道是谁来了。

她一把扯掉头上覆盖着的毛巾,用力推了陈星渊一下,转身要走。

陈星渊刚想把她扯回来,想到什么,手又缩了回去。

而他这个不经意间的动作,让章芷兰原本就不舒服的心情更加难受,她大步进了自己的卧室,用力甩上门。

“嘭”的一声,门在陈星渊面前关上。

章芷兰坐在床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男人似乎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抬脚离开。

没多会儿,门把手开始转动,他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章芷兰:“……”

她要搬家,都忘了这是他准备的房子,他有所有房间的钥匙。

她简直没有一点儿人权。

起身要走,陈星渊虚虚将她搂进怀里,“别闹了。”

章芷兰梗着脖子不看他,陈星渊低头瞅了眼她平坦的小腹,手慢慢覆上去,“为什么瞒着我?”

章芷兰也没仔细想他话里的意思,只反驳道,“允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还不能允许我自己有些秘密吗,难道做大领导的,就是这样欺压老百姓?”

“又扯到哪里去了。”陈星渊想抱她,章芷兰却把双手放在胸前,始终和他隔开一些距离,“你走开,你臭。”

陈星渊哭笑不得,“碰都不让碰了?”

章芷兰有时候也烦自己,明明每次心里跟他有气,可只是见到他人,所有的脾气就都消了大半,没骨气极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硬气一回,翻身做主人对他耍个冷脸子。

陈星渊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发顶,这姑娘看起来娇娇的,但骨子里那股子倔强的劲儿上来,比男人还硬。

怪不得和他妹妹能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这两人个顶个的犯倔。

“去趟医院。”陈星渊抬手抚了抚她头发。

章芷兰下意识担心,“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说完她又懊恼,回的这么快,好像自己有多关心他似的。

陈星渊只道,“不是我,是你。”

“我?”

“怀孕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章芷兰彻底蒙圈了,她用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怀孕了?”

她眼神清澈不像演得,陈星渊也摸不准她是在故意隐瞒还是另有隐情,“李军医都说了。”

章芷兰忽然想起在医院的时候,和他们碰了个正着,她万万没想到,陈星渊能心思缜密到这种程度,居然会折返回去再问询李军医一次。

他这么问,她突然起了试探的心思,“不用陈秘书长亲自跑一趟了,我自己会处理。”

陈星渊皱眉,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意,“处理?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不清不楚,只有你我知道,我总不能凭空怀孕,被别人诟病,处理,自然是不要。”

陈星渊倏然沉了脸,将她的胳膊用力捏在手心,“我不同意。”

章芷兰转身背对他,声音不大,“你现在正是关键时候,结婚对你也没什么太多的益处,孩子生下来怎么办,和我一样不清不楚吗?”

她本来是想试探他一下的,可是这么问着,她内心突然一片荒凉,第一次和陈星渊在一起,两人干柴烈火谁都没有把持住。

尽管做了一些措施,可世事无绝对,万一真的有了,该何去何从。

6月的京城,已经酷暑难耐了,陈星渊将领口处的衬衫扣子扯松几颗,长臂一伸,从身后把人搂住,“这些你不用考虑,生下来,我养。”

这个年代,女人一生追求的多是什么,家庭为主,事业为辅。

陈星渊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能投入精力和她谈感情,谈孩子,已经是难得。

可这不是章芷兰要的。

当初两人隐瞒关系的主意也是她提出来的,可如今这份隐瞒倒是成了她自缚的把柄,想发泄都找不到出口。

“不考虑难道就不存在了吗,事实就是事实。”

陈星渊将她的身子掰正,“小兰,你早就想好了,不要他对吗?”

他在章芷兰面前很少如此严肃,多数时候都是章芷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陈星渊配合她偶尔插上几句嘴,她闹他笑。

他突然这样,章芷兰愣住,一句话都说不出。

陈星渊只当她是默认了,脸色越发难看,下颌线紧绷,怒意在胸腔翻滚,又生生被他压了下去,“章芷兰,说话!”

他喊了她全名,章芷兰后背一僵。

这段时间的委屈从心底快速蔓延开,她只是撇了撇嘴,眼眶忽然红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窝滚落,陈星渊瞬间慌了。

“哭什么?”他带着薄茧的手指慢慢划过她淌泪儿的脸,白白软软的,惹人心疼,“孩子留着,你也是,我们结婚,好吗?”

他话说出口,两个人同时愣住。

似乎是没准备但是又反复思忖过的一句话,让气氛慢慢变了温度。

章芷兰的别扭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尴尬,她吸了吸鼻子,眼角一滴摇摇欲坠的泪被他慢慢抚掉,她有些心虚地低声道,“不是我。”

陈星渊没听清,“什么?”

她又道,“不是我怀孕。”

“小兰,你还是不想要他对吗,用这种方式骗我?”

“不是的,我真没骗你。”她这才说了那天在医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解释完,陈星渊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失落。

其实,知道她可能怀了他孩子的那一刻,陈星渊是欣喜和激动的。

他甚至想抛掉这段时间所有的伪装,直接和她结婚。

可是冷静下来他又觉得不能,那样是把她完全推上了风口浪尖,如今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他开心又难过。

陈星渊心里失笑,人心果然是复杂的。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章芷兰本来还在生气他的有所隐瞒,可自己闹了这么一出,好像理亏的反倒成了她。

她慢慢勾了勾陈星渊的手,可怜兮兮的仰头,“所以你刚才说的结婚那句话,还算数吗?”

第608章 承诺

“算数。”陈星渊毫不迟疑。

这段时间的不快和隐忍,委屈和心酸,被这两个字悉数冲散,“男人的承诺是不是可以张口就来?”

她仰着小脸,眼泪要掉不掉挂在眼角,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麋鹿一样就那么盯着陈星渊,等他的回答。

陈星渊觉得心都要化了。

双手捧起她惹人怜爱的小脸,“你觉得我在骗你?”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她开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没办法确认两人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她想象中那么坚不可摧。

这段感情,从刚开始就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陈星渊每次都是在拒绝,到现在刚步入正轨,又突然冒出一个莫曼青。

那天知道莫曼青被绑架的消息后,陈星渊急匆匆离开的样子,章芷兰依旧历历在目,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吗?

她沉默,陈星渊心跟着抽疼了一下。

将人拥进怀里,陈星渊下巴抵在她发顶,“小兰,再等等。”

再等等。

章芷兰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她从他怀里挣扎开,“好。”

语气不冷不热。

掀开被子上了床,背对着他,再没有多说什么。

陈星渊垂在裤缝处的手攥成拳头,盯着床上小小一团,她要上镜,平时格外注意饮食和身材管理,该瘦的地方一寸肥肉也没有。

皮肤白的发光。

就连脚,都比别人要白嫩几分。

此刻背对着他,双腿弯曲,双手环胸紧紧把自己包裹起来。

典型的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陈星渊想说的话全梗在喉间,他站在原地定定望了几秒,拉开门离开。

躺在床上的人儿听到他开门离开的动静,一直强忍的眼泪决堤而出,她低声啜泣的声音传到门外人的耳朵里,陈星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心疼又窒息。

——

夏卿卿回来一切安顿好之后,先去了趟福利院,康康和田田一大早接到夏卿卿的电话,激动的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姐姐!”几个月不见,康康似乎有些羞赧。

“婶婶!”田田倒是开朗了不少。

夏卿卿离京之前,把鲁世英安排给田田照顾,此刻她跟在田田身边,精神正常了不少,眼神也变得友善起来。

只是看到夏卿卿,似乎还有些胆怯。

夏卿卿冲她微笑,鲁世英愣怔了好半晌,田田拉了拉她的手,她才跟着笑起来,“卿卿你好。”

夏卿卿给大家带了不少礼物,福利院的小家伙们开心坏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和好玩的,大家争着抢着往前凑。

“康康,过来一下。”夏卿卿朝康康招手,康康算是福利院里年纪较大的孩子,夏卿卿走之前让他监管着福利院的小朋友们,康康喊了一句,“一个一个排队,每个人都有,不要抢。”

那小模样,倒是有几分管理者的派头,夏卿卿不由轻笑,她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小朋友,不知不觉长成小大人了。

“姐姐,你瘦了。”康康认真观察她。

陆学文经常来福利院,夏卿卿在港城和广城的事情,陆学文没少在他们面前讲,康康听得惊心动魄,担心夏卿卿,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看到她瘦了一些,康康心里心疼。

他十几岁的年纪,身高快和夏卿卿差不多了,夏卿卿摸摸他的头,“过来,姐姐给你介绍个小朋友认识。”

她把仇月从身后带出来,仇月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福利院的孩子们。

从前仇成功在广城也参与了不少福利院的项目,但是那里面的孩子们和这里完全不同,夏卿卿的福利院,更像是一个大家庭。

她可以喊出每个小朋友的名字,大家看到她也不害怕,都很亲切。

她瞅了眼康康,比她高不少,她嘴甜喊,“哥哥。”

康康有些不好意思。

夏卿卿莞尔,“这是小月,往后和你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仇月又紧张又期待,生怕大家不喜欢她。

康康耿直得很,他重重点头,姐姐嘱咐的事情,他一定会办好,“跟我来,带你去找个房间。”

看到他不反感自己,仇月就笑起来,蹦蹦跳跳跟着康康和田田去找自己的新房间。

夏卿卿盯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

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最可爱的生物,康康也好,田田也好,包括仇月。

仇成功那样心术不正的人带大的孩子,内心竟然如此纯粹,夏卿卿很开心,仇月没有被仇成功带偏半分,她有自己坚持的美好,她的世界很干净,夏卿卿只希望她以后可以健健康康长大,幼小的心灵不会因为童年的阴影就变得潮湿。

福利院有院长帮忙和陆学文帮忙,即便是夏卿卿不在,一切也进行的井然有序,夏卿卿很放心,从福利院出来,她又去了趟京大。

京大的中医协会,同样井井有条。

大家对中医的认可度在慢慢提高,越来越多的大学生从京大往外扩散,他们用一个个由中医治好的案例去现身说法影响别人。

酒香不怕巷子深。

一旦开了头,口碑起来,国民认可度就会慢慢提升。

看到自己坚持的事情如今小有成果,夏卿卿心里说不出的慰藉。

在京大的校门口,她遇到了好久不见的熟人。

“姚大哥?”夏卿卿看着大包小包,要离开学校的姚政,喊了一声。

“卿卿?”姚政看到夏卿卿,心里是欣喜的,他要做的事情,被大家觉得是疯子,夏卿卿是为数不多愿意无条件相信他,并且支持他的人。

怀才不遇是很痛心的,有人赏识就好像沙漠中遇到了绿洲,可以让心灵开出花,才华结出果。

“你这是…”

姚政苦笑,“我要退学了。”

“退学?”夏卿卿不解。

“是啊,退学。”姚政叹了口气,“卿卿,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也佩服你,可以不顾一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可以成功。”

“认识你之前,我也没想到,有一天中医会被大家认可,至少在京大,有一大部分人被你的中医协会影响,开始慢慢认识了解,并且去学习中医。”

姚政眼底是坚定的神色,“卿卿,我要向你学习,自己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半途而废。”

第609章 军政商

“姚大哥,你退学有什么打算吗?”不知道为什么,夏卿卿从第一次见姚政,听他说了那些关于未来科技和电子发展的一些想法之后,她对他就是信任的,这种信任没有任何原因。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我要出国。”姚政很果断,“我查了很多的资料,也看了很多报纸,国外对这方面的接受和应用比国内先进很多,我要去学习他们的技术和手段,学成之后,再回国发展。”

姚政说,未来电子科技将会是不可阻挡的大趋势,科技越来越发达,不只是通信,包括人们的生活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我们如果不学习,不进步,不钻研,华国将会在很大程度上落后于其他国家。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差距将会是不可逆的。

“卿卿,感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夏卿卿被他的话感动到,姚政和她虽然在做不同的事情,但是本质上的目的是相同的,他们都是为了华国未来的发展,为了华国以后能和其他发达国家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而努力。

“姚大哥,加油,希望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用上你说的那种通信设备。”

姚政点头,“会的。”

有人在为了祖国未来的发展和进步而努力,有人却为了一己私利狼狈为奸。

高家的家宴上,孙悦可和高兴海提到了在周家吃饭遇到陆怀川以及夏卿卿的事情。

“你说谁?陆怀川怎么可能在周家吃饭。”高兴海还没说话,高兵先开口问道。

孙悦可又道,“陆怀川啊,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我还能认错不成。”

高兵转头看高兴海,“爸,这陆家和周家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高兴海手里捏着烟,闻言用力吸了一口,蹙眉思忖。

陆家陆怀川的太太前段时间和陈家长子陈星渊结了义兄妹,高兴海本就觉得有些棘手。

陆怀川在部队说一不二,手底下的人个个对他找不出二心,军队的权力那是实打实的硬茬子,没人敢和他硬碰硬。

而陈星渊是典型的老狐狸。

年纪轻轻,混迹到京城一把手身边的位置,他的城府和心计更是不容小觑。

偏偏这样的两个人联手,高兴海本就有些头疼,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都和他不对付,是铁打的魏系。

现在陆怀川又和周家有了关系,高兴海不得不思考这其中的关系。

军政商,一旦让陆家,陈家,和周家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样的铁三角,谁也撼动不了半分,高兴海要是再想扳倒魏建德,那将会是难上加难。

他问孙同,“周家和陆家?”

孙同点头,也觉得不可思议,“姐夫,陆怀川和周允礼倒不像是合作关系,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以及说话的态度,我感觉陆怀川对周允礼更像是晚辈对长辈的态度。”

高兴海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

“我发现陆怀川和周家关系的纽带,似乎在他太太身上。”

陆怀川的太太,似乎是姓夏,叫…夏卿卿?

夏卿卿的名字在军中乃至在整个京城都被人熟知,她的医术在战场上救了不少人,陆家老太太更是在她手里起死回生。

而且和陈家的联系也是因为她。

如今,又因为她,陆家和周家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样的女人,不只是医术那么简单,她绝对不是池中之物,有着男人都不曾有的雄才大略,陆怀川得这样的太太,如虎添翼。

“不过就是一个靠外貌勾搭别人的花架子罢了。”孙悦可不屑,“我看那个夏卿卿就是打着给周家婶子看病的名义,借机接近子安哥,她那个男人是个不解风情的兵蛮子,夏卿卿就是看上子安哥儒雅了。”

“妇人之仁!”高兴海睨她一眼,“她绝对不是只靠外貌就能走到今天的。”

孙悦可还要反驳,孙同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忤逆舅舅。

孙悦可心里满是讥讽,她不懂她舅舅如今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随便招招手,多的是人帮他对付那个夏卿卿,他何至于如此害怕一个女人。

还是说他官越大,胆子却越小?

高兴海侧目看了孙悦可一眼,看她嘟着嘴不高兴,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可,是舅舅态度不好,生舅舅气了?”

孙悦可摇头,“没有,小可只是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要怕一个女人。”

孙同吓得一个劲儿朝孙悦可使眼色,高兴海摆摆手,“无碍,自己的外甥女,说什么我都不在乎。”

他握住孙悦可的手,“小可,有些事舅舅不方便同你说,但是舅舅希望你明白,咱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舅舅希望你帮舅舅和那个夏卿卿去主动搞好关系,你能不能做到?”

孙悦可心里是不愿意的,她爸妈,她舅舅,都让她去讨好夏卿卿,夏卿卿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大家如此惧怕她。

但是舅舅是他们家的大家长,她只能顺从,“舅舅,我听你的。”

高兴海笑着摸她的头,“好孩子。”

不管陆家和周家是什么关系,只要能把陆怀川从和陈家的关系网中剥出来,那高兴海取代魏建德,就有了更大的把握。

而且现在的关键人物陈星渊,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一点点朝着高兴海设好的大网里前进。

“秘书长,您下午开会要用到的资料不在办公室,是不是落在家里了,要不要我去取一趟?”

莫曼青又翻看了一遍,找不到下午要用的资料。

陈星渊没抬头,只给了她一个地址,“你去这个地方拿,顺便帮我把那件黑色的外套拿过来。”

莫曼青没多想,秘书长这样的地位,有几个不同的住处再正常不过。

“您好,我是帮领导来拿资料的。”刘姐开门,莫曼青客气解释。

刘姐还没说什么,屋里突然有一道年轻的女声开口,“刘姐,是找我的吗?”

第610章 心思

莫曼青的后背倏然绷紧,这种情绪在看到章芷兰的脸后,被彻底放大。

章芷兰出现在陈星渊住的地方这说明了什么,和佣人无比熟稔当成自己家来住这又说明了什么。

莫曼青努力调整了一个得体的微笑,“您好,章同志,又见面了。”

她的强装镇定,章芷兰看不出来。

她只看到陈星渊在没有通知她的情况下,就允许莫曼青登门入室。

可能这个词用在这个地方不合适,可章芷兰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词。

连陈家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章掖两口子都不知道,偏偏他的秘书,“闯”了进来。

章芷兰有一瞬间的慌乱,她不知道该迎莫曼青进门,还是该作何动作,她在莫曼青面前又该以什么身份自居。

莫曼青出现在陈星渊的地方,又代表了什么?

以前,他的地方是从来不允许异性踏入的,现在呢?

是刘姐看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到底是在陈星渊身边做过很久的老人,她礼貌又客气,“小兰,请客人进来吗,我去拿先生的衣裳。”

章芷兰这才回过神来,刘姐的一句“客人”,表明了章芷兰和莫曼青的身份。

在这里,她是主人,她是客人。

莫曼青虽然在笑,可低头的时候,笑容却慢慢凝固在脸上。

两人相顾无言,莫曼青拿了刘姐递过来的资料和衣裳,颔首离开。

明明就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外衣,他为什么专门叮嘱她拿呢?

别说是家里,就算在办公室,陈星渊的衣裳,莫曼青也很少可以接触,如今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故意做给章芷兰看?

陈秘书长这样的身份,难免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黏上来就甩不掉,秘书长难道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让章芷兰知难而退?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莫曼青心底疯狂滋长。

看来这章芷兰也不值一提。

从楼上下来,两个猥琐的身影从拐角出来,盯着莫曼青离开的背影嗤之以鼻,“这回咱们兄弟可以歇一歇了。”

“这新欢都能登门摆姿态了,旧爱还算得上旧爱吗?往后啊,这地方就不用监视了。”

“要我说这当官的就是眼神比一般人难猜,我看这旧爱可比这新欢漂亮多了,不只漂亮,那气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相比之下那新欢一股子小家子气。”

“你懂个球,旧爱再好领导也玩腻了,新欢再土也新鲜。”

两人浪笑着离开。

屋里的“旧爱”章芷兰坐在沙发上出神,她现在算什么呢?

被陈星渊圈养起来的小动物吗?

他高兴了就过来看看,不高兴了好几天见不到人。

现在连拿一件衣裳都派秘书来了。

往后她要是想见他一面,是不是也要和别人一样,先和他的女秘书预约呢?

她低头压下心头的苦涩,一杯凉茶递到她面前,刘姐一脸关心,“小兰,天气越来越燥热,陈先生说你平时总用嗓子,特意叮嘱我多给你煮些凉茶喝。”

章芷兰苦笑,“刘姐,他根本没说过这些话吧?”

刘姐摇头,“当然说过,小兰,按理说我作为一个打工的,没理由掺和雇主的私事,可是你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看到你难过,我心里也别扭。”

刘姐的几句话,说的章芷兰心里蓦地一阵心酸。

“我看的出来,陈先生是很在乎你的,有什么事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没有什么是聊不开的,只要对方都在乎彼此,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章芷兰忽然福至心灵,从他们在一起到现在,她似乎一直在恃宠而骄,很少关心他工作方面的事情,更没有深入地和他聊过他们现在的关系。

陈星渊是不是觉得她只会无理取闹,所以和她在一起相处累了,才会把感情寄托在那个可以帮他分担工作压力的女秘书身上?

章芷兰别的优点先不说,自我开导和攻略能力绝对比一般人要强很多,她想通了这些,心情忽然又好起来,接过刘姐的凉茶,一口气都干了下去。

“谢谢你刘姐。”

她说完就起身进了卧室,洗澡换衣裳,又化了一个淡淡的妆,穿了平时很少穿的连衣裙。

章芷兰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这件连衣裙是她刚和陈星渊在一起的时候,他送给她的,陈星渊总说,章芷兰纯净的像是一朵未曾被沾染灰尘的花骨朵。

这连衣裙穿在她身上,裙摆飞扬,灵动优雅。

她偷笑了一声,风风火火拎着裙角从楼梯往下跑。

好想见到他呀。

市委办公楼,市委秘书长办公室,莫曼青把衣裳拿了回来。

“领导,这是下午要用到的资料。”她双手举着资料递到陈星渊面前,陈星渊头也没抬,食指点了点桌面,“放下吧。”

莫曼青咬了咬下唇,没动。

陈星渊这才抬头,“还有事?”

莫曼青指了指衣架上的衣裳,“领导,这衣裳用我帮你拿去洗了吗?”

陈星渊眼眸微眯,顿了一秒,脸上才慢慢露出一点儿似是而非的笑,“怎么,嫌我给你开的薪水少?”

莫曼青急忙摆手。

“那怎么还做起洗衣工的工作了?”

莫曼青这才意识到陈星渊在逗她,想到自己之前的某种猜测,她大着胆子娇嗔了一句,“您怎么也开始调侃我了。”

恰好关斌进来,莫曼青知道两人有话要谈,关上门离开。

门刚关上,陈星渊脸上本就浅淡的笑瞬间消失不见。

“领导,人撤了。”

陈星渊身子后仰,“她呢,闹了吗?”

关斌摇头,“没动静。”

陈星渊心里始终不平静,“不像她的性子。”

关斌欲言又止,陈星渊瞪他一眼,关斌这才开口,“领导,您这样做,章同志不懂您的用意,万一真难过了,和您闹别扭…”

“关斌!”陈星渊霍地打断他的话,“跟了我这么久,你还不懂我要的是什么吗?”

关斌低头,“结果。”

结果是好的,过程艰难些,在所难免。

“知道了。”关斌抬脚离开。

陈星渊突然喊住他,“把衣架上的衣裳,拿去丢了。”

第611章 热情到失落

“领导,您说的是这件黑色的吗?”这衣裳不是刚买没多久?

在关斌眼里,陈星渊不是一个喜新厌旧,更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哪怕这件衣裳不喜欢,也不会刚穿一两次就扔掉。

所以关斌跟他确认。

陈星渊“嗯”了一声,“脏了,丢了吧。”

她肯定不喜欢这衣裳被别人碰过。

六月的太阳很大,工作原因,章芷兰平时很注重防晒,她撑着一把漂亮的雨伞,遮住头顶正在炙烤大地的烈阳。

脚步轻快。

一路往市委办公大楼去。

刚在一起的时候,陈星渊是拒绝和她谈地下恋情的,是章芷兰不想电视台的同事说她是走后门或者托了陈星渊的关系才能在电视台立足的。

所以她缠着他和她隐藏两人的身份。

可如今两人隐瞒这段关系,章芷兰有苦说不出的时候,才知道那么大一个领导陪着她胡闹,是做出了多大的让步。

她今天就要给他一个惊喜。

既然他不想当她的秘密对象,那就公开。

光明正大的谈对象。

这一路上,路过的每一个男女老少,都收到了章芷兰同志的好脸色。

这种好脸色,一直到市委办公大楼外面,戛然而止。

办公楼外面的停车场里,陈星渊和几个同僚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谈什么事情,停车场和门口的距离不远,他们的谈话不涉及工作私密,因此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章芷兰只听到有人问他,“陈秘书长年轻有为,只是身边还没个人陪着,显得有些孤单了。”

陈星渊一贯云淡风轻,“没合适的。”

那个时候章芷兰还在心里偷笑,她家领导撒起谎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

可下一秒对方又指了指莫曼青,“小莫比陈秘书长年轻几岁,倒是和秘书长有些般配,郎才女貌。”

莫曼青娇羞,并没有否认。

陈星渊顿了一秒,同样没有否认。

对方一看两人都“默认”了,觉得自己的马屁拍到了地方,越发的胆大,“我一个亲戚就是专门张罗这些事的,秘书长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您,回头给您和小莫同志看看。”

看什么,不言而喻,自然是两人的生辰八字。

章芷兰以为,这种时候,陈星渊怎么也该拒绝了,可陈星渊只是礼貌含笑,“回头给关斌就成。”

不只是对方惊讶,莫曼青也不由瞪大双眼,含情脉脉看着陈星渊,领导这是……默认了?

喜悦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莫曼青开心的手心冒汗。

对方连连点头,“好嘞好嘞,您等我好消息吧。”

能给秘书长拉郎配,那能得一份多大的人情呢。

章芷兰不知道自己的心是怎样从期待到冰凉的,她只知道在此之前,她做的所有的心理建设都瞬间塌方了。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刚开始他同意配合她隐瞒关系,到底是包容她的胡闹,还是他自己也压根没想过公开。

不公开,就有无数种可能。

包括和秘书被人说姻缘。

她转身离开,章芷兰觉得,这个时候,陈星渊看到她或许并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惊吓。

手里的遮阳伞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跑了,章芷兰的背影在市委办公楼前越来越小,显得那么孤孤单单。

莫曼青眼角余光看到那抹亮色,唇角微微扬了扬,她低声凑到陈星渊跟前,“领导,我去买些水,我们路上喝。”

陈星渊没回头,“去吧。”

“章同志?”莫曼青一路小跑追上章芷兰,气喘吁吁。

章芷兰脚步顿住,没回头。

莫曼青声音甜得发腻,“章同志,是来找秘书长的吗?”

“不是,路过。”

莫曼青“哦”了一声,“秘书长下午要出趟差,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我以为他告诉你了呢。”

出差吗?

明明他昨天还来过,可出差的事情却只字未提,十天半个月那么久,他压根没想着联系她吧?

现在看来,是莫曼青和他一起出差了。

章芷兰回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没有。”

莫曼青似乎是肚子里有话,不管章芷兰回什么,她都有意一股脑倒给她,“都怪我贪玩,本来这趟出差一周就行,可我说漏嘴说自己没在那个地方玩过,领导大发慈悲,特意同意带我一起逛逛。”

她说着有些愧疚,可章芷兰看得出来,她是在无声的炫耀。

章芷兰如果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来,那她就太傻了。

“莫秘书是吧?”

莫曼青点头,“对。”

“看你一路到星渊身边也很不容易,想必你家庭也没给你什么帮助,以前过惯了苦日子,往后有能力了也可以慢慢弥补回来,既然没玩过就多玩一玩,机不可失。”她笑得大方,莫曼青却听得刺骨。

原生家庭是她一辈子的痛。

章芷兰看她脸色微变,接着道,“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还有出去玩的激情,我从小到大,父母带着我几乎玩遍了国内的所有好玩的地方,就连国外都去了好几次,所以这些在你眼中有趣的旅游地方,我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趣。”

她越说,莫曼青的脸色越难看。

章芷兰比她长得高半个头,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玩,再见。”

她转身,姿态优雅,半分莫曼青想要看到的失落和难堪都没有。

莫曼青手指恨不得嵌进手心里。

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莫曼青好不容易得来的,根本就是她不稀罕玩腻的吗?

她到底是在说那些旅游的地方,还是在指什么人?

莫曼青有些失魂落魄回到车上,陈星渊看她一眼,“水呢?”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急着去在章芷兰面前显摆,忘记买水了!

“领导对不起,我现在去买。”

“不必了,没多远。”

“领导您是不是生气了?”

“跟你生气,我有多大命。”

看他还能开玩笑,莫曼青心里舒了口气,陈星渊没看到她和章芷兰谈话就好。

想到陈星渊对她和章芷兰的态度,莫曼青突然娇羞起来,这次出差,领导除了关斌,就带了她自己。

只要她好好把握,说不准两人会发生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第612章 男人

章芷兰正黯然神伤的时候,接到了夏卿卿的电话。

她听到夏卿卿回京的消息,瞬间把陈星渊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卿卿,我好想你。”

“约上苏梦,我们见个面吧。”夏卿卿在电话里说了见面的地方。

京城新开的一家四层商场。

一层珠宝首饰,二层品牌服装,三层全是美食,顶层则是电影院和一些娱乐设施。

“你瘦了。”

“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好?”

“你怎么也瘦了?”

这是三人见面的开场白。

所有人都看出夏卿卿离京一趟,人瘦了一圈。

夏卿卿则是看出章芷兰情绪不好。

而苏梦。

竟然穿上了平底鞋?

夏卿卿只是看了眼苏梦,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后三人交换了个眼神,“谁的?”

她只问了一句这个。

苏梦笑得不甚在意,“自己变出来的。”

“苏梦,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我知道你身份特殊,有些事不方便说出来,但是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告诉我,我办不了的,阿川可以办。”夏卿卿没再问。

苏梦是成年人,有保留自己秘密的权利,哪怕她们是再亲密的关系,夏卿卿也知分寸,不该问的不问。

朋友不是刨根问底揭对方伤疤的,而是对方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的。

苏梦眼眶微红,她和苏晴两人无父无母,从小姐妹两个相依为命长大。

后来两人都跟了陆怀川,做他的间谍。

苏梦虽说有了大明星这层光环,表面光鲜亮丽,但是真正关心她在乎她的,寥寥可数。

后来因为陆怀川结识了夏卿卿,又因为夏卿卿认识了章芷兰。

三人性格各不相同,职业更是天差地别。

没想到这样的三个人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放心,向来只有姐姐欺负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欺负姐姐。”她眼底的湿润一闪而过,脸上很快扬起灿烂的笑。

妩媚张扬,是她大荧幕上最典型的形象。

“那就好,谁要是敢欺负我梦姐,我第一个不答应。”朋友不开心,章芷兰同志已经把自己的难过放到了后面。

苏梦屈指敲了敲她脑门,“还说我,是谁这几天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跟丢了魂儿似的。”她说完扭头看了眼夏卿卿,“真不是我说,要不是这陈秘书长是卿卿大哥,我肯定骂的他狗血淋头。”

夏卿卿摆手,“不用顾忌我脸面,我哥做错事,该骂,你不骂我也找机会骂他。”

她还不知道,怎么离京一趟,陈星渊身边突然多了个暧昧不清的女秘书,虽然夏卿卿坚定相信自己大哥不是朝秦暮楚之人,但是男人总爱自以为是用错办法,他的初心可能是不让芷兰受到伤害。

但男人永远不知道,女人陪他们一起经历波折的决心有多大,更不知道瞒着她们自己做英雄会让她们多难受。

夏卿卿知道。

所以她心疼章芷兰,也恼自己哥哥。

谈到男人。

章芷兰不开心。

苏梦同样因为某个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心口堵着一口气。

只有夏卿卿。

“卿卿,好羡慕你。”

“全京城的女同志恐怕都羡慕卿卿。”

京城处处是名门,随处是高官。

可名门中的金字塔尖,非陆家莫属。

几代人打下来的功勋,到陆怀川这一代更甚。

古代人口中的出身显赫,战功卓著,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饶是这样万里挑一的男人,却是个对自己媳妇儿“唯命是从”的男人,夏卿卿跺跺脚变变脸,陆怀川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

千般呵护,万般宠溺,所有的深情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夏卿卿。

什么男人的脸面,什么家庭地位,都不如夏卿卿的开心来的重要。

“再好的男人,整天见不到人还不是一样,从回到京城,我俩也就晚上见见面。”陆怀川为了陪夏卿卿去港城,积攒了不少的工作。

回京之后,每天开不完的会,加不完的班。

好几次夏卿卿晚上睡着了,他还在书房里通宵达旦。

“北关镇假药泛滥,上面开了几天会要严打,阿川因为这件事来回奔忙,北关镇是高兴海老家,里面关系错综复杂,很是棘手。”夏卿卿解释道。

“假药泛滥?”章芷兰身为媒体人,身上的职业敏锐度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夏卿卿给她简单解释了几句,章芷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三人见面,时间总是不够用,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

从三楼吃完饭出来,刚好碰到要上四楼的孙悦可。

孙悦可身边跟着几个看起来和她同龄的男男女女,个个打扮的很时髦,有几个女同志浓妆艳抹,很是张扬。

她后面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笑眯眯凑到她跟前说什么,孙悦可突然顿住脚步,他顺着孙悦可的目光看过去,先看到了明媚皓齿的苏梦。

嘴角直淌哈喇子。

“认识的?”男人蹭了下孙悦可的肩膀。

苏梦没化妆,还戴了顶帽子,男人只觉得眼熟好看,一时间没想起可能是大明星。

章芷兰扭头看过去,男人的眼底又是一亮。

今天这是走了什么桃花运了。

京城美女虽多,但是一下子看到这样两个顶级尤物,男人手心都有些发痒。

孙悦可没看苏梦和章芷兰,刚才下楼的时候,她看到了夏卿卿的侧脸。

不得不承认,再喧哗的人群,只一眼,夏卿卿也绝对能让人过目不忘。

孙悦可扬起笑脸,“卿卿?”

听到有人喊夏卿卿,苏梦和章芷兰侧了侧身子,夏卿卿的脸从二人身后露了出来。

夏卿卿浅笑。

这一笑,看得男人眼底再次亮了起来。

月白色的长裙在她身上自然垂落,仿佛流淌的月光,衬得她整个人肌肤赛雪,像羊脂美玉般细腻无瑕。

双眸宛如一泓清泉,澄澈明亮,眼波流转间,似繁星闪烁藏着无尽的神秘。

男人直勾勾的眼神在三人身上来回转动,模样猥琐至极。

孙悦可朝夏卿卿走过来,男人急忙大步跟在她身后,“小可,不介绍介绍?”

第613章 假药

孙悦可狠狠瞪了他一眼,暗示他不要放荡。

然而美色当前,男人哪里忍得住。

“卿卿,这么巧?”孙悦可扬起笑脸。

夏卿卿面子还是要做的,她同样笑道,“和朋友吃个饭。”

孙悦可身后浓妆艳抹的女人朝夏卿卿抬了抬头,“既然认识,一起玩玩?”

夏卿卿浅笑婉拒,“不打扰你们了。”

她说完和孙悦可略微颔首,和苏梦章芷兰三人离开。

三人身高相当,体型也相差不多,唯有风格大相迥异。

苏梦性感,章芷兰明艳,夏卿卿笑起来的时候温柔,笑容一旦收敛,整个人格外的清冷。

走在一起,回头率百分百。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她们行注目礼。

“拽什么呀,小可,你不是认识吗,怎么着,瞧不起我们?”一个烫了头的女人不屑地盯着三人的背影开口,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蛋吗,切!

“你懂什么,美女都是有性格的,越是这样才越吸引人,木头人可没意思。”刚才说话的男人一脸惋惜盯着同一方向。

“肥四,收收你嘴角的哈喇子吧,快流到裤裆了。”

“不过就是有张脸蛋而已,我们小可舅舅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官,敢瞧不起我们小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孙悦可家境确实不错,身边平时也不乏巴结讨好之人。

虽然他们在竭力挽回孙悦可刚才被夏卿卿下掉的面子,但孙悦可心里还是对夏卿卿厌恶极了。

敢当着她朋友的面打孙悦可的脸,孙悦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别理她,几个花架子而已,我们去玩。”孙悦可朝她们离开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转身高傲带着一群跟屁虫上了四楼。

晚上夏卿卿回到家,还以为陆怀川要比她还晚。

倒是没想到,刚进门,陆怀川人已经在家了。

苏晴说陆怀川已经给孩子们洗过澡,父子女三人正在卧室里享受亲情时刻呢。

夏卿卿推开卧室门。

陆怀川手里拿着一块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出来的床单,两个孩子坐在床上,他高高举起床单把自己挡起来,然后再快速落下床单,跟变戏法似的。

突然露出来,夏夏被逗得“嘎嘎”乐。

安安看夏夏一眼,又看爸爸一眼,不知道夏夏这位捧场王的笑点从何而来。

陆怀川又把床单高高举起,自己酝酿半天,突然床单一扔,他高大的身躯直接趴在了床底下。

床单掉在床上,陆怀川人不见了。

夏夏的笑僵在脸上,左右找自己的爸爸。

谁能想到战场上雷厉风行的陆师长,此刻正在为自己的床单戏法而得意的趴在床底下偷着乐。

那表情,比上战场还紧张。

突然没了动静,陆怀川想要仰头看看孩子们的表情,谁知道安安无比淡定从容,直接从床上爬过来,陆怀川刚一抬头,就对上安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一双黑葡萄般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和他爸爸大眼瞪小眼。

那无语的表情似乎是在嫌弃爸爸说:幼稚。

陆怀川:“……”

父子俩正保持这个姿势僵持的时候,夏卿卿斜倚着门框没忍住笑出声。

陆怀川尴尬了一瞬,撑着地站起身,一把将床上的陆庭安小朋友拎了起来,“你小子竟打你老子的脸,让老子在媳妇儿面前丢人。”

夏卿卿笑得直不起腰。

陆庭安则是面不改色,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捧场王陆知夏小朋友看到爸爸突然又“变”了出来,双手拍着“咯咯”笑,似乎对爸爸这场表演很满意。

陆怀川将两个孩子放在床上,一把勾过笑得前仰后合的夏卿卿,“你说这小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到底是随了谁?”

夏卿卿小时候就是个皮猴子,陆怀川更是不遑多让,大院里的孩子王。

而陆庭安小朋友像是变异了一样,从出生开始,笑容屈指可数,身上有一种老干部式的可爱和严肃。

有时候让陆怀川和夏卿卿都无言以对。

“也不知道这小子以后遇到喜欢的女人不会也是这副面孔吧?”陆怀川一天不见夏卿卿就想的紧,摁着人往怀里扣,嘴巴也情不自禁去寻她的唇。

夏卿卿捂住他的嘴,“孩子们看着呢。”

“怕啥,他俩不就是这么出来的。”陆怀川有时候很顽劣,混不吝的那股兵痞子劲儿上来,夏卿卿也拿他没办法。

他抱着夏卿卿调转了个方向,宽阔的后背对着两个孩子,夏卿卿让他遮了个严严实实,被摁在怀里予取予求。

两个小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爸爸妈妈又在变什么戏法。

最后就是爸爸很着急给他们哄睡了,然后带着妈妈上了床。

这一晚上,这“戏法”就没停,哼哼唧唧,哭哭啼啼。

次日一早,章芷兰刚到了电视台,段雅洁就神秘兮兮拉着她,“出大事了芷兰。”

章芷兰放下东西,“你又升职了?”

段雅洁撇撇嘴,“跟你说正事呢。”

“台长刚才通知了每个部门的负责人,要派人去北关镇。”

北关镇?

昨天她们刚提到。

“说北关镇假药泛滥,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台长亲自发话,我们电视台也要出一份力,做到办实事,讲实话。”

章芷兰疑惑,“台长竟然敢冒着得罪大人物的风险做这种活动?”

段雅洁偷笑,“还不是上次你揭发武元龙的事被魏书记赞扬,台长被请到上面,魏书记亲自表扬他,现在咱们台长可是正义感爆棚,随时准备立功呢!”

章芷兰就笑,“都谁要去?”

段雅洁说到这个叹了口气,“那地方偏远,背后的人又位高权重,大家都不敢去,一早上了,台长正因为这件事在办公室发脾气呢。”

她话音刚落,章芷兰起身朝台长办公室去。

她到电视台工作的初心不就是揭露黑暗,帮助弱小,这种时候不挺身而出,更待何时呢?

台长办公室里,易阳正和台长谈话,章芷兰说明了来意,台长大喜,易阳也是来自荐去北关镇的,“太好了,台里有你们是我的福气,你们收拾收拾,这就出发吧。”

同一时间,陈星渊和莫曼青也刚在北关镇落脚……

第614章 暗访

北关镇是京城周边的一个小城镇。

说是镇子,实则很大,规模不比一个小县城小。

电视台台长为了表示对这次暗访的看重,特意给章芷兰和易阳派了车子,易阳开车,两人拿好东西,一路往北关镇去。

位置偏更北一些。

气温也较京城稍低两三度。

这一趟去,时间不会太短,章芷兰拿了一周的换洗衣裳,女同志出门相对比较麻烦,满满一个大箱子,是易阳帮她拎上车的。

反观易阳,只随身带了一个小背包。

包里是他的洗漱用品和两件换洗的衣裳,除此之外,就是录像设备了。

“下辈子还是当个男同志好。”章芷兰有些不好意思,那么大一箱子,人家易阳搬起来都有些费劲儿,她开玩笑缓解尴尬气氛。

易阳发动了油门,闻言侧目看她,“听说女追男隔层纱?”

章芷兰浅笑一声。

易阳自己嘟囔,“那我下辈子当女同志。”

章芷兰笑声止住。

路上两人再无话。

小镇的风景宁静又质朴,与繁华的京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路奔波,两人找了个休息的旅馆安顿好行李,便随便在楼下的小饭店应付一口吃的。

楼下是一家面馆。

老板操着一口陕西口音,招呼章芷兰和易阳进店吃饭。

店里一共就一个伙计,老板既是厨师也是收银员,还兼带着上菜点菜,章芷兰和易阳一人点了一碗招牌凉面。

面挺油。

章芷兰平时清淡惯了,吃不了太过油腻的东西,她捡着碗里面的几片菜叶子吃了,面条吃了两口便再也吃不下去,易阳看了她一眼,招呼老板又点了一份凉面。

老板看章芷兰,“哎呦,你们京城来的吧?”

那口音,倒是有些看不起章芷兰这番“矫揉造作”的模样。

说完便一脸嫌弃去给她做凉面了。

章芷兰在她背后撇撇嘴,学着她的样子,“哎呦,你们京城来的吧。”

说完她自己翻了个白眼。

易阳看她鬼灵精怪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两人对视一眼,苦中作乐。

“明天我们先去周边的药厂或者医院看看,既然假药这么猖狂,医院肯定是他们的一大目标。”易阳吃完饭点了支烟,平时电视台的同事在一起工作,不分昼夜。

有时候真搞暗访,可能连夜盯着人,抽支烟解乏,提神醒脑很难改。

章芷兰倒是也习惯了。

抽完烟,两人基本定下了明天要去做的事情,便回旅馆养精蓄锐了。

这番出来,不是那么轻松的,万事都需要小心应对。

易阳把章芷兰送回房间,“我就住你对门,有事喊我就成。”

章芷兰刚回去洗漱完,还没来得及脱衣裳,房门就被人敲响,易阳一脸愧疚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师哥,出什么事了?”

易阳低了低头,“芷兰,对不起,我家里突然出了急事,我现在得赶回京城……”

本来两人是个照应,他这突然一走,所有的担子都落在章芷兰一个女同志身上,易阳于心不忍,觉得自己不讲究。

谁知章芷兰并没在乎那些,只是催他,“师哥,这里交给我,你赶紧回去,家里的事重要。”

易阳重重叹了口气,“我回去看看,如果不要紧我会立刻折返回来,你自己千万要注意安全。”

他们做的事,注定牵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招来祸端。

章芷兰推着他走,“行了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送走易阳,章芷兰神经确实跟着紧绷了一些,两个人好歹有个商量,剩她自己,所有事都要自己拿主意。

和衣躺在床上,章芷兰后半夜才睡着。

早上起来有些恶心反胃,不知道是昨天的面条太过油腻,还是空腹饿的,她发誓再也不去那个小饭馆吃饭了。

随便在路边找了个小摊子,要了一碗粥。

半碗粥下去,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一张小方桌,章芷兰自己坐了一个位置,旁边三个位置被几个陌生男人挤了过来,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疤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眼底布满了惊艳。

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刀疤男人吹了个口哨,“小妹妹,自己一个人吃饭?有钱没有,要不要哥哥请你吃个包子?”

章芷兰看着面前长得凶神恶煞的几个人,一看就是当地的地痞流氓,她快速将碗里的粥一口喝完,睁着眼说瞎话,“我有钱,我是来找我叔叔的。”

脸上长疤的男人被另外两个男人称呼龙哥,龙哥看章芷兰的眼神 带着意味深长,“这一片哥哥都熟,你叔叔住哪里,叫什么名字,哥哥带你去找他。”

章芷兰起身给了钱要走,龙哥也跟着她起身,眼神自上而下打量她,章芷兰身段好,在京城都屈指可数,到了这种小镇子上更是耀眼,龙哥看的眼睛都直了。

“哎我说妹妹,你别急着走啊,哥哥真不是坏人,你打听打听,这一片我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谁家有难我都愿意帮一把。”

剩下两个男人边抽烟边笑。

章芷兰没再回话,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就是逞口舌之快,她离开便是。

人生地不熟,章芷兰到底是警惕了几分。

一路问人找到了北关镇唯一的一家医院。

医院门口,章芷兰左右琢磨了一下,平白无故进医院,没有比这更可疑的了,所以她瞅准门口的花坛,用力踢了一脚。

膝盖以下的小腿上,顿时破了一大片,鲜血直流,看起来还怪严重的。

疼也是真疼。

平时陈星渊都说她,稍微用点儿力,都直喊疼,如今为了掩人耳目,狠下心来自残,白皙的腿上血流如注,章芷兰都不用演,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瘸一拐被送进了病房。

如愿住院了。

病房很杂,病人也很多,床位紧张都不能按照固定的科室来分配病人,和章芷兰住在一起的病人就不是骨科,也不是外伤。

是一个白血病患者。

几岁的小男孩儿。

第615章 家族遗传病

叫壮壮。

壮壮就是这个镇子上的人。

壮壮爸在矿上工作,壮壮妈在家里干农活。

一家人本来生活的幸福美满,可谁料到,壮壮竟然得了这种要命的病。

住院几天,几乎就掏干了壮壮父母攒了半辈子的钱。

“姐姐,你也生了严重的病吗?”壮壮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儿血色,只剩一双大眼睛,眨巴着关心章芷兰。

章芷兰给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姐姐就是腿受伤了。”

“哦,那姐姐很快就能出院了,壮壮还要很久。”壮壮心情低落,壮壮妈背转身偷偷抹泪儿,壮壮爸是典型的乡下汉子,话不多,蹲在病房的地方,胡乱揉了一把头发。

章芷兰看得出来,这两个人,虽然老实巴交,但是心里都恨不得生病的是他们自己,谁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

一来一回的“闲聊”间,章芷兰知道了壮壮的病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壮壮爸妈就是在强撑着给他续命。

“那药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壮壮爸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药名,“这是阿明给我们的。”

阿明就是壮壮爸的同乡,续命的药也是他托人供的。

章芷兰快速记下药名,安慰了壮壮父母几句,便从病房离开了。

出门找了个可以打电话的地方,章芷兰快速拨通了京城的电话,“卿卿,我跟你说一个药名,你帮我看看这东西是不是治白血病的。”

“你说。”

章芷兰照着纸念了念,电话那边的夏卿卿顿了两秒,“芷兰,你确定药名没错?”

“是,那纸上就是写的这个。”

“如果你没记错的话,就是写这个名字的人故意写错了,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都没有这味药可以治疗白血病。”

夏卿卿在医疗领域是绝对权威的,章芷兰深信不疑,“卿卿,你是说…”

两人一合计,对方肯定是怕查出什么,仗着壮壮父母都是老实人,根本就不会质疑这件事,随便给他们写了一个药名。

“芷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千万要当心。”夏卿卿担心她的安危。

章芷兰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没那么多时间,“好,你放心。”

挂了电话,她又匆匆往医院赶,章芷兰有些懊恼自己下手太狠了,腿还真的疼的一瘸一拐了,装都不用装。

医院后门,章芷兰还没露面,就看到壮壮爸和一个精瘦的男人在小声说什么。

男人背对着章芷兰的的方向,“咱们是什么关系,你大可放心,有了这药壮壮的病说不定还能痊愈呢。”

壮壮爸热泪盈眶,从口袋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面是一个食品袋子,袋子里面还有一层报纸。

报纸打开,零零散散的纸币甚至还有硬币。

全递给了精瘦男人。

“这是我跑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借来的钱,只要能救壮壮,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他弄药。”

精瘦男人完全没看到壮壮爸眼底的希望,他只低头数钱,“行了,老地方给你送药,回去等着吧。”

章芷兰回到病房的时候,壮壮爸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他甚至还给壮壮妈买了个热乎的烤红薯,壮壮妈只瞅了一眼那烤红薯就推开了,“大夏天的,谁吃这个,我不爱吃,太热了。”

壮壮爸没理会她的拒绝,又重新给她推回手里,“冬天咱们不舍得吃,夏天便宜,你惦记一年了,尝尝。”

壮壮妈眼窝滚烫,她手微微有些颤抖,拿着那块儿烤红薯半天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下嘴。

等着不那么烫了,烤红薯被她掰开成四份,一份给壮壮爸,最大的一份给了壮壮,稍大一些的递给章芷兰,自己留了一小份。

章芷兰拒绝,壮壮妈满脸喜悦,“尝尝吧同志,烤红薯最好吃了。”

不知怎么的,章芷兰心里突然酸得很,她看着壮壮妈刚满三十多岁的年纪就布满了皱纹,她突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吃完烤红薯,章芷兰问壮壮爸,“大哥,我家里其实也有人和壮壮一样的病,不知道你从哪里弄到的药,方不方便给我介绍介绍?”

壮壮爸赶紧擦了擦手,“方便方便,阿明就是我同乡,他明天还来,我到时候带你一起去见他。”

章芷兰第一次觉得撒谎这么难受。

她点点头,“谢谢大哥。”

壮壮爸还安慰她,“客气啥,家里人生病,亲人不比病人好受多少,同志你要坚强呀。”

第二天,章芷兰的腿好了不少,壮壮爸带她去见了阿明。

阿明一听她家族遗传白血病,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大买卖啊。

需要的药太多,他甚至都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你等着,我先和上面打个招呼,到时候亲自带你过去。”

章芷兰答应了他的提议。

她受的伤不算严重,没理由一直在医院耗着,章芷兰从医院出来,在外面沿着小路往外走,身后“滴滴”两声,一辆破面包车停在她身边。

龙哥探出头来,“太巧了妹妹,还没找到你叔叔?”

章芷兰心里在惦记病房里的壮壮,心情不算好,脸上情绪也低落,倒真是像无家可归的小可怜儿,“找到了,我叔叔去年就死了。”

龙哥一顿,“那你这是要去哪儿?”

章芷兰摇头,“我无家可归了,我叔叔是我唯一的亲人。”

龙哥带着刀疤的脸上竟然露出些同情,“可怜的孩子,要不要哥哥送你去车站?”

章芷兰低头攥了攥手里的包,“龙哥,这一片都归你管吗?”

“当然。”

“谢谢你龙哥,你真是好人,我没什么报答你的,不如我请你吃个饭?”

龙哥从车上跳下来,“还有钱吗?”

章芷兰点头,“请你吃饭的钱还有,只不过不能吃太好的。”

龙哥就笑,“小傻子,走。”

章芷兰在前面走,龙哥在后面跟着,心里嘟囔,“傻了吧唧,被人卖了还请人吃饭呢。”

两人找了一个小饭馆,胜在干净,章芷兰抠抠搜搜看菜单,龙哥一把夺过来,“想吃什么随便点,哥请你。”

章芷兰低头遮住得逞的笑,演戏她最擅长了。

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章芷兰委屈巴巴抬眼看龙哥。

第616章 演

两人刚坐下,龙哥手底下的几个小混混便跟了过来,他们贼兮兮坐在章芷兰身边,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龙哥点了菜,章芷兰低头只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其他的她不碰也不夹。

一块肉粗鲁“扔”到她碗里,章芷兰抬头,龙哥别扭看她,“瘦巴巴的,吃肉。”

其他几人起哄浪笑,龙哥警告的看他们一眼,再回头,竟然发现章芷兰红了眼眶。

她快速抹了一把眼泪儿。

“哭啥,想你叔叔了?”龙哥本来是想着给她吃点饭,说不准等下回去还能顺便睡了她,白白嫩嫩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娘们。

“我就是心疼我叔叔,我没钱给他安葬,到现在我叔叔还在野地里,我想赚钱,给我叔叔好好安顿下来。”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儿也止不住。

龙哥剔了剔牙,“行了,别哭了。”

他抬手擦了一把章芷兰脸上的眼泪儿,“跟哥回去,哥给你拿钱。”

几个混混都浪叫,“对啊嫂子,跟龙哥回去吧,龙哥家……很……大。”

他们故意加重了“大”字,配上几人令人作呕的表情,章芷兰自然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只是佯装听不明白,也不说话。

龙哥一把拉起她要走,章芷兰下意识后退几步。

“龙哥,嫂子不愿意跟你啊。”

一句话彻底惹恼了龙哥,他蛮横抓过章芷兰,低头就要去强吻她,“老子不发威,你真当老子不是男人不敢弄你是吧!”

两人的脸还没贴上,“啪”地一声,章芷兰一个巴掌甩在龙哥脸上,周围的几个小混混都不约而同瞪大了眼睛,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盯着章芷兰。

龙哥脸被打到一边,他狠狠猝了一口,不等他说什么,章芷兰眼眶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眼底带着无比真诚的质问,“是我不愿意跟你吗,就你现在自己都居无定所,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我跟着你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她越说越委屈,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双腿,龙哥直接傻眼。

这他娘的是在跟他表白?

他内心极其复杂,见到章芷兰的第一眼,他就想要这个女人。

但是和以往不同,她细胳膊细腿,他明明可以直接霸占了她,强迫了她,但是他不愿意。

章芷兰身上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他不想侮辱她。

他更没想到,章芷兰对他也是一见钟情。

龙哥手里捏着一支烟,想去拉章芷兰,又怕弄疼她,“起来,别哭了。”

章芷兰也觉得戏演得差不多了,抬头想要站起来,谁成想一下起太猛,差点儿一骨碌栽倒在地,龙哥用力抓住她,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

她急忙低头,红着脸的样子到还是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龙哥舌头抵了抵腮帮,唇角的得意满满。

几个小混混看两人这样子,拍着桌子在一边尖叫,龙哥一人踢他们一脚,“滚蛋。”

章芷兰低着头,龙哥将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你放心,跟着哥不会让你受苦,哥这一两天会接一个大活儿,这趟能赚不少,有你花的。”

“你要做什么,危不危险犯不犯法,你别去了。”章芷兰情真意切。

“不危险,你放心吧,具体做什么哥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放心,一定出不了事。”

龙哥就是一个典型的地痞流氓,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的温柔和一个女人说过话,那几个小混混都极其不适应,“嫂子你就放心吧,龙哥牛逼得很,前几天刚把几个人砍了,你是没看到,直接给人手剁下来了。”

“给老子滚,别吓她。”龙哥赶他们走。

几人喊叫着起哄离开,“人家龙哥是有家的人了,跟我们光杆司令可不一样。”

章芷兰低着头不说话。

龙哥怕她生气,一把握住她胳膊,“别听他们乱讲,真的不危险,我给你保证,就是送货,我和几个兄弟负责开车。”

章芷兰眼眶红红,“具体什么时候?”

龙哥摸摸她头顶,“今天晚上就得走,就这一趟能赚以前几年赚不到的钱,等哥拿了钱回来,给你开个店,到时候再买块儿地,给你叔叔好好安顿一下。”

章芷兰心里微顿,这小混混竟然如此纯情。

她霍地生出一种愧疚的心理,原来欺骗别人的感情是这种感觉。

“那你注意安全。”

龙哥拍拍她发顶,“等哥回来。”他走之前往章芷兰口袋塞了一下,等他跳上车走远,章芷兰才去摸口袋。

里面零零散散几张大团结,章芷兰哭笑不得。

本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原则,章芷兰拿着龙哥给的钱在医院门口买了好些好吃的,还挑了两个很大的烤红薯一起拿到了医院。

全分给了壮壮一家。

“谢谢姐姐。”壮壮很开心,章芷兰看着他们一家吃着平时都不舍得买的东西,也跟着露出些笑容。

吃完,壮壮爸给壮壮妈叮嘱了几句,带着章芷兰到了医院后巷子,阿明早早就等在巷子口,“走吧,我们老大要见你。”

章芷兰跟着阿明上了车,壮壮爸还叮嘱阿明照顾章芷兰。

一条街之隔,关斌停稳了车。

“领导,这镇子不大。”

陈星渊靠着车背看窗外,“镇子不大,一条街只药店就有几十家,可每家药店都没人。”

莫曼青从副驾驶回头偷瞟了一眼陈星渊,“领导,我还以为我们真的在找吃饭的地方,您什么时候已经把这北关镇摸透了。”

她眼底是小姑娘的敬佩和仰慕。

陈星渊没说话。

三人下了车。

对面就是一家药店。

“陈秘书长远道而来,是高某招待不周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油腻的中年男声,北关镇的镇长风尘仆仆赶过来。

六月的天,他穿的西装革履,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身材肥硕,完全不像是一个乡镇的镇长,倒像是一个暴发户。

陈星渊没回头,高大勇绕到他面前,“陈秘书长还真是年轻有为,貌似潘安啊。”

第617章 探底

陈星渊面不改色,睨了他一眼,高大勇无趣,笑容慢慢尴尬,他扫了眼陈星渊身后一左一右的关斌和莫曼青,“咱们镇上条件有限,同志们给您在福满楼定了一桌,还希望陈秘书长别嫌弃。”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星渊一动不动。

高大勇的手始终僵在半空,陈星渊不发话,他抬也不是,降也不是,场面一度很尴尬。

这份僵持约莫坚持了有半分钟之久,陈星渊才掀起眼皮看了高大勇一眼,“先去镇医院看看。”

高大勇后背一僵,话也结巴起来,“领导,这这这…这镇医院恐怕已经关门下班了。”

“哦?”陈星渊抬手看了眼腕表,“镇长对医院的时间倒是清楚。”

高大勇自觉说错话,“我是说咱们镇上人少,医院平时也没有那么忙,以往这个时候,工作人员都吃饭去了。”

说多错多,高大勇干脆打着哈哈赔笑脸。

陈星渊脸上没什么笑意,“依镇长的意思,医院我去不得?”

高大勇心里一咯噔,急忙摇头,“领导您这说的哪里话,您想去咱们随时都能去。”他给身后的司机使了个眼色,“还不去开车,前面带路。”

一行人也就五分钟就到了镇医院。

医院里倒是人满为患,走廊里,楼梯上,都是人。

人到中年已经发了福的镇长跟在陈星渊身侧,陈星渊侧目看他,“高镇长很热吗?”

镇长哪里是热啊,他简直火急火燎,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这夏天是难受,领导要是觉得闷,咱们这就离开。”

陈星渊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笑,“心静自然凉。”

高大勇连连点头,“是,是,领导说的是。”

他们上电梯,旁边的下行电梯刚好同一时间打开,一抹纤细的身影和他们擦肩而过,电梯关上,陈星渊总觉得周边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柚子香。

他眉头微蹙,心绪也跟着被牵动。

院长对于镇长的突然到访也是手忙脚乱,陈星渊像是一尊大佛一样稳坐院长办公室,“陈院长是吧,听说咱们北关镇医疗方面发展的不错?”

院长连连点头,“都是上面照顾。”

镇长咳了咳嗓子,院长急忙改口,“都是为人民服务。”

外面的走廊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脚步匆匆,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因为过于紧张,和迎面而来的高大男人撞了个正着。

“抱歉。”男人弯腰帮他捡,医生神色焦急,一把夺过袋子,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安全通道里,关斌将手里的一盒药递给陈星渊,“领导,这药三年前就是违禁品了。”

一盒白底印着红字的药盒被陈星渊捏在手里反复翻看,莫曼青也变了脸色,“没想到北关镇离京城这么近,竟然敢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违禁品用在医院里,多少人遭殃!”

陈星渊抬头看她一眼,她满脸的愤怒,似乎真的在为北关镇的老百姓而愤愤不平。

“投之亡地而后存,陷之死地而后生。”他话落突然目不斜视看向莫曼青,“越危险的地方有时候越安全,对吗?”

莫曼青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后她拍马屁似的莞尔,“那是别人,领导您身边,不管什么牛鬼蛇神都藏不住。”

说完便低下了头。

陈星渊的眼神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不管面前站得是什么人,只要他看上一眼,对方都无处可躲。

原形毕露。

莫曼青低头半天,陈星渊一句话没说,她心底越发的慌乱,来之前她确实询问过出差的目的地,可陈星渊没回答,她也就不好再问,等到了北关镇她才知道的。

刚抬头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陈星渊忽地冷声呵道,“别说话。”

外面两个男声,“一定不能让京城来的人查出些什么。”

“他们来的太突然了,怎么咱们什么通知也没有接到,医院里的那些东西要处理也来不及了。”

“赶紧去给我大哥打电话,问问他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记住,一定要我大哥本人接电话。”

两个声音,其中一个是高大勇的,另一个不出意外就是镇医院的院长。

尽管他们说的是方言,但大概的内容还是不难理解。

从医院出来,高大勇给陈星渊指路,“时间也不早了秘书长,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重要,你们几位远道而来,咱们先吃饭,您意下如何?”

接触时间不长,但是高大勇也看出来了,这陈星渊不是个好糊弄的。

来日方长,陈星渊点头,“那就听高镇长您安排。”

一行人刚从医院离开,院长立刻拨通了京城高家的电话,不巧的是,高兴海不在家。

酒桌上,今天的陆怀川格外热情,拉着高兴海几乎要称兄道弟,一杯接一杯给他灌酒,又是夸他工作做的到位,又是说和他投缘。

明明平时见到高兴海,陆怀川就差用鼻孔看人。

高兴海开始还纳闷,事出反常必有妖,可后来一想,莫非是孙悦可拉拢夏卿卿起了些作用,夏卿卿给陆怀川吹了枕边风,所以陆怀川想要改站高系了?

这么想着,高兴海心里嗤笑,这陆怀川再威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女人三两句话勾得团团转。

同时他也得意,自己这外甥女平时没什么本事,没想到搞起关系这一套,倒是剑走偏锋四两拨千斤了。

想到这些,高兴海更放开了,对陆怀川的戒备心是直线下降。

陆怀川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浑浊的眼神,低头遮住眼底的冷意,老不死的。

北关镇院长的电话始终打不通,院长急的团团转,第五次拨通高家电话的时候,高兵接到了。

“有什么事告诉我也一样。”

院长记着高大勇的叮嘱,一定要亲自告诉高兴海,他本想挂了电话的,可高兵在那边威胁他,“我爸在应酬,真出了什么事你有几个脑袋担着,废话少说,有屁快放。”

院长左思右想,实在不敢再耽误了,就说了上面有大领导来北关镇密查的事情。

谁知高兵满不在乎,“这种事还用亲自问我爸吗,要不要你家孩子以后跟谁姓也来问我爸?!”

“这…”

“这什么这,少废话,塞钱就完了。”

“可对方…”

“你他娘的再废话,老子直接让那个破医院换人你信不信!”

院长不敢违抗高兵的命令,陈星渊一行人刚坐到福满楼的包厢里,高大勇身边的司机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高大勇目光看向陈星渊,脸上的笑慢慢狡诈起来……

第618章 水深得很

陈星渊忽略了镇长毫不掩饰的笑,关斌给他点了支烟,陈星渊用力吸了一口,“北关镇医药发展很快,离不开高镇长的辛苦操劳。”

高大勇就笑,“领导您过奖了,我们就是小打小闹,比不上您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儿。”

从司机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之后,高大勇和陈星渊的对话就越发的露骨,可以说放肆。

他甚至毫不掩饰自己和高兴海的关系,“领导您肯定和我大哥很熟,高家高兴海。”

陈星渊“后知后觉”,一脸吃惊,“原来高镇长和高局是亲戚。”

一听他态度还算恭敬,高大勇更加肆无忌惮,“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咱们这工作,小陈你肯定比我了解更多,水深得很。”

他眼底染了几分醉意,已经开始喊陈星渊为小陈。

陈星渊不是对高大勇一无所知,他确实和高兴海是兄弟,当初高大勇在京城犯了事,干投机倒把那一套被上面抓了典型,高兴海给他在背地里运作,才到北关镇做了镇长。

别看就是个小镇长,高大勇这几年弄到手里的钱,是京城一个正处级的领导一年工资都比不上的。

高大勇被司机搀扶着送陈星渊上车,“小陈,明天咱们继续,今天不尽兴。”

陈星渊脸上风平浪静,略微颔首升上了后车窗。

关斌开车离开。

高大勇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唇角挂着得逞的奸笑,“还以为是个多廉洁的领导,也不过如此,回头大哥知道我这么顺利就拿下这个秘书长,指不定一高兴就给我调回京城了。”

司机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他搀扶着醉醺醺的高大勇。

高大勇用力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他娘的就不盼着老子点儿好,老子跟你说话呢,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老子早就待够了,等回了京城,老子一定要到广德楼大摆宴席,吃上他三天三夜。”

“嗝…三天三夜。”

关斌从后车镜看了眼陈星渊,“领导,后备箱放了一盒茶叶。”

茶叶一盒六筒,只有一筒放了红茶,其他几筒里面,有现金,有票,甚至还有房产地契。

陈星渊揉着太阳穴,“这个高大勇出手如此大方,这些年高家给他兜底,北关镇这个小地方把他养得太肥了。”

车子开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陈星渊侧目看向窗外,街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盏微弱的灯光顽强地穿透雨幕,在地上晕染出一个又一个光晕。

雨滴不断敲击着车窗,仿佛在奏响一曲孤独的乐章。

车子在他们住的旅馆外面停下,雨越下越大,开车门都有些费力。

莫曼青来北关镇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陈星渊坐的一侧车门旁边,立着一把浅底碎花的雨伞,那把雨伞她开始还只是觉得眼熟,后来某个瞬间突然想起来。

那天章芷兰来市委办公楼 ,烈阳高照,她手里举得就是这把伞。

她扭头看陈星渊,“领导,外面的雨太大了,我可以借用下您脚边的那把伞吗?”

“不行。”陈星渊回答的半分没犹豫。

莫曼青的笑僵在脸上,她没想到陈星渊连思考应付她的功夫都没有做,拒绝的这么干脆了当。

“关斌,把那把黑伞给她。”

关斌从后备箱拿了把黑色的伞递给莫曼青,莫曼青浅笑接过,“谢谢关同志。”

她下了车,黑色的大伞将她遮得严严实实,雨淋不到丝毫,可陈星渊的车刚一开走,莫曼青就把伞收了起来,任凭雨水疯狂拍打在她身上。

只是一把伞而已,对他来说也那么重要吗?

这么说,那天章芷兰来市委办公楼,他也是看到了的?

可是,他为什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曼青突然想到了自己被绑架的那次,对方说过的话,包括这段时间陈星渊突然对她态度的转变,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形成,莫曼青只觉得此刻的心比被冰凉的雨水淋而糟糕一万倍。

雨似乎太大了,落在她脸上,她刚擦去又瞬间流了满脸。

她不甘心,凭什么!

从小到大,不管是什么东西,她都要去争去抢,这次也一样,属于她的,谁也别想拿走!

淋了雨,回旅馆又洗了个冷水澡,莫曼青如愿发烧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身体烫的像火炭。

即便是这样,她眼神中的执拗也格外清晰,嫉妒与不甘如野草般在她心底疯狂蔓延,她强撑着身体,洗过澡换上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跌跌撞撞拉开房门,往陈星渊的房间去。

陈星渊的房间里,他拨通了京城的电话,电话那边的刘姐声音也透着急切,“陈先生,小兰她昨天就没回来,我也联系不上她。”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医院里那股子似有若无的柚子香。

陈星渊挂了电话,立刻联系京城市电视台,电视台台长一听是他的电话,恨不得起立接电话,“陈秘书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可担不起您一句赞誉啊,为人民服务本就是咱们市电视台的……什么?”

“我问你章芷兰去了什么地方!”

台长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了脸,“北关镇。”

“她要是出了半点儿意外,你这电视台台长的位置可以换人坐了!”陈星渊用力挂断电话,电视台台长在办公室直接傻眼。

什么情况?

不是打电话特地来表扬他无畏无惧,不畏强权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陈星渊来不及想那么多,拎了件外套就要出门,章芷兰昨天就到了北关镇,以她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不敢做的。

高大勇背后有高兴海撑腰,他更是个不知深浅的东西,手段肮脏,万一章芷兰落在他手里,陈星渊都不敢想后果。

莫曼青故意扯开了点儿衣领,她站在陈星渊的门前用力深呼吸两下,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

“领导”两个字还没喊出口,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大力拉开,莫曼青身子刚想往前“晕倒”,陈星渊一阵风似的已经从她面前大步离开……

第619章 纯情小混混

她本就有些晕晕乎乎,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直接一头撞到了门上,“Duang”的一声,莫曼青感觉自己直接看到了星星。

“小莫,你这是?”关斌立在她身边,眼睛只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便快速移开。

莫曼青捂着头,“关同志,我好像有些发烧,不知道领导有没有药。”

关斌心道:我看你是挺烧的。

“没有,你去问旅馆前台吧。”他说完面无表情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莫曼青咬牙切齿盯着他的背影,“木头疙瘩,活该你一辈子找不着女人!”

稍微用了点儿力气,莫曼青额头疼的厉害,加上真的发烧,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晕倒了。

强撑着身子,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走了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

陈星渊似乎从没有像刚才那样失魂落魄过。

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能让一贯云淡风轻的陈秘书长都失了稳重。

“领导,咱们去哪儿?”关斌跳上车,雨水落在他肩膀上,黏着皮肤,不是很舒服。

后座的陈星渊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前的头发湿成一绺,他直接撩到了脑后,浑然不在意自己的狼狈,“去药厂。”

关斌顿了一秒,二话不说踩下油门。

阿明的车在药厂门口停下,有人过来检查,阿明指了指车上的章芷兰,“这个是买主,等下要见耀哥。”

天色暗沉,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压在头顶,门口站岗的人穿着蛇皮袋子做的雨衣,警惕地朝车上看了眼。

章芷兰一脸乖巧,“大哥,麻烦您了。”

站岗的人摆了摆手,阿明递了支烟给他,“谢了兄弟。”

车子开进药厂。

章芷兰快速扫了眼,面前的药厂阴森可怖,围墙足足有两人高,上面还缠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阴沉的光线下,铁丝网闪烁着冰冷的光。

厚重的大铁门重新关上,阿明跳下车,“你就老实在这儿等着,千万别乱跑,厂子里养了很多狗,他们都吃生肉的,闻到人的味道就会发狂,别怪我没提醒你。”

章芷兰“吓”了一跳,急忙左右看,“明哥您快去快回,我小时候被我四舅家养的土狗追过,我最怕狗了。”

阿明嗤笑了一声,傻了吧唧,“行了,等着吧。”

他前脚刚走,章芷兰后脚就绕到了侧面,侧面一个土墙底下还真有个狗洞,被杂草挡着,是一条很少人走的小路。

她摸了摸口袋,按下一个方块录音机的按钮,从侧面绕到了阿明刚才进去的房子后面。

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潮湿和腐败的气息,章芷兰吃了一碗牛肉面,此刻直反胃。

然而比这更让她难受的,是屋里的谈话声。

她努力靠近,尽量让声音收录的清晰一些,屋里除了谈话的声音,似乎还有搬运货物的动静,章芷兰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她没多想,只一心听阿明和对方的谈话。

不只是医院的供药,包括北关镇以及周边一些城市和村镇的药物,都是这个药厂来供应,他们的药物既吃不死人,也治不好人。

甚至壮壮一家满心欢喜拿到的那些救命药,也只是一些维生素一类的东西而已。

章芷兰恨不能直接冲进去打死那些没良心的东西。

他们拿得钱,殊不知都是多少家庭一辈子的积蓄。

阿明和里面的人讲了章芷兰,对方让他把人带进去,章芷兰急忙收好收音机往外跑。

“人呢?”阿明气急败坏发现章芷兰早就没了踪影。

“他娘的,敢耍老子!”

章芷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要是被抓住,她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

拼命扒拉开刚才的杂草,章芷兰顺着狗洞钻出来,还没站起身,一把被人扯住,“你怎么会在这儿?”

龙哥低着头看她,章芷兰灵机一动,眼眶蓦地红了,她一把握住龙哥的胳膊,“我担心你,我听别人说了你做的事都很危险,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所以就一路找来了。”

几个小混混嘿嘿笑,龙哥差点儿感动的涕泗横流。

“小娘们,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龙哥嘴上嫌弃着,可章芷兰肉眼可见的发现,他说完这句话,耳朵竟然通红了。

她于心不忍,对不住了大兄弟。

龙哥问她要去哪儿,她说自己迷路了。

“那边是出口,你顺着小路走几百米就有车站。”龙哥摸口袋,才发现自己的全部家当早就都给了章芷兰,他朝小弟使眼色,小弟抠抠搜搜掏出两张人民币,递给他一张,龙哥一把全夺了过来。

塞给章芷兰,“赶紧坐车回去,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天色越来越黑,眼看着就要看不清路,龙哥还真有些担心,他这白白嫩嫩的媳妇儿被别人拐了去。

章芷兰乖乖点头,一步三回头,“那你千万注意安全。”

“行了走吧。”

她还没走远,阿明突然在身后喊,“小龙,看到个娘们没有?”

“什么娘们,咱们这鬼地方哪来的娘们。”龙哥说完,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皱。

阿明骂骂咧咧,“草他奶奶的,老子竟然被一个小娘们给坑了,怕是要坏事。”他用力猝了一口,“小龙,你他娘的听到了没,发什么呆!”

龙哥脑子有些发蒙,他回头看了眼章芷兰,她一路小跑朝大门口的方向冲,那一刻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龙哥侧了侧身子,挡住了她的方向。

“没什么,我在想晚上运货的事情。”他手里捏着烟,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怎么着,手指头有些微微发抖,阿明骂了一句,“你肾虚啊兄弟!”

龙哥什么也没说,用力吸了一口烟。

情绪来回拉扯间,他听到“嘭”地一声,猛地抬头,看到阿明朝着刚才章芷兰离开的方向开了一枪,“艹,就是那个娘们,抓住她!!!”

第620章 挡枪

龙哥急忙回头看,章芷兰吓得摔倒在地,门口站岗的人听到动静,一起聚了过来,把章芷兰围住。

章芷兰撑着身子往后退,龙哥两步跑到她跟前,给站岗的人递烟,“兄弟误会了,这是我娘们。”

他一把将浑身湿透的章芷兰从地上拉起来,恶狠狠瞪她,“你个臭娘们,不好好在家里待着,老子干活你也不放心,都说了没娘们,你他娘是不是找打?”

章芷兰颤抖着身子低着头,握着龙哥的手在打颤。

“滚回去。”他给手底下人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急忙去拉大铁门,铁门刚打开,龙哥用力推了章芷兰一把,“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章芷兰的手因为用力,在龙哥的胳膊上抓住了血痕,他只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章芷兰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可为什么。

他一左一右揽住站岗的两个人肩膀,“这鬼天气,雨下个没完,太他娘的遭罪了,走,咱们哥几个儿喝一口去。”

话刚落,阿明也大步跑过来,“小龙,你弄啥呢,刚才那娘们就是我带来的人。”

龙哥跟他打哈哈,“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放你娘的屁,赶紧去关门,别让她跑了。”阿明给站岗的人使眼色,两人看了龙哥一眼,龙哥脸上没了笑。

眉骨处那道疤因为他倏然沉下的脸色显得格外可怖,龙哥音调也低了几分,“阿明,那是我娘们,我说你看错了。”

阿明眯眼,扭头看龙哥,想到什么他霍地从腰间拔出了枪,“小龙,你他妈是叛徒!”

几个人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阿明朝身后喊人,“去告诉耀哥,药厂…出叛徒了。”

龙哥身边的几个小弟神色紧张,满脸怒气,“李晓明放你娘的屁,龙哥对耀哥忠心耿耿,你少挑拨离间。”

混混就是混混,一言不合几人就动起了手,淋了雨的章芷兰还没跑几步,就被抓了回来,阿明阴笑着将她抓在手里,“臭娘们,敢骗老子!”

天色越来越暗沉,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阿明抓着章芷兰往厂子里面走,龙哥一棍子敲在他后脑,重新拉回了章芷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她,“你是条子?”

他眼底是怒火,是失望,是愤怒,章芷兰声音冷静几分,“不是。”

龙哥用力钳住她,“还骗我,是不是找死!”

章芷兰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她知道自己今天可能逃不出去了,“你不能替耀哥压货,他把你当替罪羊,这趟拉完,你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龙哥咬着牙,“用不着你管,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能有什么好心。”

章芷兰眼泪真的从眼角流下来,“别再错下去。”

“你还想骗老子!”

龙哥没想到,他这辈子第一次动了想要和一个女人好好过下去的念头,结果竟然是这样。

他发了狠,拔枪抵在章芷兰额头,章芷兰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

“开枪!”耀哥从厂子里出来,呵斥龙哥,“小龙,只要你开枪,我就相信你不是叛徒。”

龙哥回看了他一眼,抵在章芷兰太阳穴的枪口更用力了几分,她觉得自己骨头缝都是疼的。

“阿明。”耀哥回头看了眼阿明,阿明冷笑一声,不等龙哥做出任何反应,突然开了枪。

章芷兰的身子被身边人用力撞了一下,千钧一发之际,是龙哥推开她,自己肩膀中了枪,阿明带着人冲了过来,龙哥和几个手下离大门近,他们用力拉开铁门,几人带着龙哥往外跑。

“带上她。”龙哥捂着流血的胳膊。

章芷兰跌跌撞撞被拽起来,身后阿明带着人冲过来,两伙人你追我赶。

龙哥右边肩膀一大片深色,雨水混合着血水,越来越浓,他脸色慢慢惨白,章芷兰内心一阵愧疚。

几人躲在一条暗沟上面,底下是湍急的河流,龙哥手底下的人都凶神恶煞盯着章芷兰,“龙哥,这娘们害我们,还带着她弄啥,直接整死得了。”

龙哥从未尝过被人背叛的滋味,他看了章芷兰一眼,倏然用力腾出一只手压住章芷兰的脖子,上下牙磕在一起,他冷着脸,“你担心我,惦记我,都他娘是假的,亏得老子还想跟你结婚。”

“你敢骗我,信不信我去找人掘了你叔叔的坟!”

章芷兰盯着他没说话,龙哥反应过来,“你他娘从头到尾都在骗老子,你叔叔是不是根本没死!”

“我没叔叔。”章芷兰垂着头,“我是真的不想你死,大错还没酿成,你还有回头路。”

“放屁,老子压货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死路一条,既然现在得罪了耀哥,厂子是回不去了,老子带你走,我们东山再起,你给我做婆娘。”

章芷兰内心有些荒凉,“你去自首。”

龙哥冷笑几声,“自首?条子就都是好人吗,老子前脚进去,后脚就得完蛋,那里面不是保护犯人的,那是比地狱还黑暗的地方。”

耀哥的人追了过来,前面是河,后面是追杀的人,龙哥指了指旁边一堵两米多高的墙,“翻过去。”

龙哥手下先跳过去,龙哥跟着上了墙,他伸手拉章芷兰,章芷兰一只脚还没踩上去,龙哥突然歇斯底里大喊,“小兰,跑!”

话落,他朝后重重倒下,章芷兰惊得张大了嘴,“龙哥,龙哥!”

脚边有砖头,她踩上砖头上了墙,龙哥手底下几个人挡在龙哥面前,龙哥肩上和腹部都中了枪,血汩汩直流,他歪着头靠在墙上,盯着章芷兰缓慢摇头,“跑,跑……”

面前的一幕,章芷兰有生以来从未见过,她跳下来蹲在龙哥身边,“你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龙哥身上包括嘴里满是鲜血,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抬手想要触碰章芷兰的脸,手刚伸到半空,就落了下去。

“龙哥!”章芷兰大口呼吸,雨水灌进了肺里,很疼。

他是混混,可从头到尾没欺负过她。

章芷兰咬着牙,雨水顺着脸颊一路往下,她全身都是冷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章芷兰手足无措,她守着龙哥,全身无力。

第621章 是我不要你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一样,直到有人用力摇晃她的身子,她才慢慢反应过来。

“小兰,小兰。”陈星渊的声音慢慢在耳边清晰,章芷兰双眼空洞,“快救他,快救他。”

警笛声越来越大,药厂进进出出被全部封锁了起来,陈星渊将全身湿透的章芷兰紧紧抱在怀里,胳膊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喷张暴起。

章芷兰一张脸毫无血色,陈星渊爱怜地给她拂去脸上的雨水,他用自己的衣袖慢慢擦她的脸,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关斌弯腰,“领导,药厂一百二十八人,包括周耀,全部落网。”

“带回去。”陈星渊将章芷兰打横抱起,她上下嘴唇都在剧烈颤抖,章芷兰觉得自己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她听得陈星渊吩咐手底下人,“别碰她,她怕疼。”

章芷兰被他抱上车的一瞬间,才慢慢清醒了几分,她急忙去摸自己的口袋,“录音机,录音机在里面。”

那是龙哥用命换来的。

陈星渊握住她手,“小兰,录音机在。”

他全身冰凉,也冒着寒气,再晚一秒,他哪怕再晚来一秒,阿明枪里的子弹就直接打穿章芷兰的心脏了。

章芷兰很累,看到陈星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安全了,虽然她气他有事瞒着她,气他欺负她,可她就是知道,有他在,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车子一路往回开,在镇医院门口停下,章芷兰睁开了眼。

身子底下有些黏腻,她只当是自己淋了雨,没想那么多。

陈星渊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小兰,你胆子太大了,我该拿你怎么办。”

章芷兰盯着他的眼睛,鼻子皱了皱,眼眶就跟着泛红,“星渊,那天你秘书被绑架,你救了她之后,也是这么问她的吗?”

陈星渊顿住,她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

只一秒,四肢百骸变得麻木,不等他解释,章芷兰忽然从他怀里起身,拉开门下车,“陈秘书长工作繁忙,以后我就不耽误了。”

陈星渊眉间褶皱很深,“小兰,别闹了,我很累!”

章芷兰回头,苍白的脸上挂着凄凉的笑,“你觉得我在闹?”

陈星渊没说话。

章芷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语气云淡风轻,“以后不会了,陈星渊,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你当然累,找时间和你的秘书去看八字吧,不管生活还是工作,她都能帮你,而我只会拖你的后腿,让你累。”

她说着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妖冶得笑,“以前就是我一直追在你屁股后面跑,从头到尾,咱俩的这段关系就是我自己在维护,你说你累,那我给你自由。”

“陈秘书长,这游戏,我不玩了。”

陈星渊脸色难看的要命,他钳住章芷兰下颌,“不玩了?”

章芷兰脸被他几乎捏得变形,她用力扯出一抹自认为好看的笑,“怎么,陈秘书长这么大的领导,还玩不起了?”

陈星渊胸腔剧烈起伏,隐忍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章芷兰用力挥开他的手臂,在车外站直了身子,“陈星渊,你记住,是章芷兰不要你的。”

她说完勾了勾唇,大步离开。

车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车里的男人身体轰然倒塌,关斌吓得大喊,“领导!”

章芷兰人还没走进医院,关斌的车子已经一脚油门出去,从医院离开了。

章芷兰全身的血液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一样,跌跌撞撞瘫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捂着心口,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喷涌而出。

他果然是不在意啊。

她哭得很大声,可医院无人在意,来来往往都是病患和家属的哭喊声,别人只当她是亲人过世在哭丧,谁都没有过问。

章芷兰哭得声嘶力竭。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光都泛起了鱼肚白,她才找了个水龙头洗了把脸,进了壮壮的病房。

人呢?

原来壮壮睡得床位,已经换了另一个老年人,章芷兰一脸疑惑进来,“大娘,壮壮呢?”

“你说谁?”

“壮壮,就昨天还睡在这张床的小男孩儿。”

大娘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说话有气无力,“哦,你是说昨天的小朋友啊,他半夜突然心脏衰竭,已经走了。”

“哎,可惜了,那么小的孩子。”大娘摇了摇头。

章芷兰怔在原地,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章芷兰耳朵“嗡”的一声,世界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病床上那个大娘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可惜的话。

章芷兰双腿发软,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可能,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她的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疼的她无法呼吸。

机械地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走,初见面时壮壮乖巧喊她姐姐的一幕在眼前反复出现,章芷兰扶着墙壁,头脑发沉。

医院外面的一个小摊贩在大声吆喝,“烤红薯,好吃的烤红薯,又香又甜,不甜不要钱。”

章芷兰要了一个最大的,明明昨天还开心地给她分烤红薯的啊,怎么就没了呢。

她坐在医院外面的花坛上,抱着那个比脸还大的烤红薯,一口又一口往嘴里塞,吞咽下的红薯似乎有千斤重,哽在喉咙里,每一口都伴随着酸涩与悲恸。

壮壮的脸,壮壮父母老实又善良的表情,包括龙哥调侃她甚至最后替她挡枪的一幕幕,不断在章芷兰面前重放,泪水大颗大颗落在红薯上,悉数被章芷兰一同咽下。

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医院外面人来人往,谁也不会刻意注意,一个年轻的姑娘抱着一个烤红薯,独自一人坐在花坛边,抱着双腿哭得声嘶力竭。

而另一边,关斌开车在回京的路上,油门踩的飞起。

后座的莫曼青一脸担忧,眼泪急的掉个不停,“领导,您一定要坚持住……”

第622章 撕心裂肺

陈星渊腹部中了枪,白色的衬衫上是醒目的一片猩红。

关斌车子一路疾驰,径直从北关镇连夜赶回了京城。

早上夏卿卿还没吃早饭,就接到了军医院打来的电话,她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跟着恍惚,“你说谁?”

关斌在电话那头抢过李军医的电话,“夏医生,麻烦您尽快赶来吧,领导他情况不太好。”

夏卿卿挂了电话,着急去找鞋。

陆怀川把孩子递给苏晴,握住她肩膀,“卿卿,出什么事了?”

“我大哥,我大哥出事了。”

陆怀川什么也没问,拉过她的脚给她穿上鞋,拎起钥匙拉着人往外走,“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路上车不多,陆怀川一路疾驰,几分钟就到了军医院。

陈星渊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

关斌一脸焦急站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

他身边立着一个女同志,神色紧张,“关斌,你到底要等谁,领导现在情况危险,再耽误下去,出了事怎么办!”

“关斌,你倒是说话啊!”

夏卿卿快速换了手术服,关斌看到她来,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夏医生,别人,我信不过。”

“他怎么样?”夏卿卿神色冷静,该哭的该担心的,她路上就都消化完了,她哥哥需要她,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乱了阵脚。

“不太好。”关斌摇头。

莫曼青上下打量夏卿卿,看清她脸的那一刻,眼底起了警惕。

夏卿卿没再多说,大步进了手术室。

关斌朝陆怀川颔首敬礼,“陆师。”

陆怀川朝他歪了歪头,两人往医院的安全通道去。

“他那么机警的人,怎么会折在一个小小的北关镇?”陆怀川点了支烟,关斌皱眉,“领导关心则乱了。”

他说了章芷兰的事情,下午陈星渊听了章芷兰的事情,不管不顾冲到药厂,他们到的时候,阿明的枪口已经瞄准了章芷兰,是陈星渊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那颗本该射向章芷兰的子弹。

“领导不让我告诉章同志。”陈星渊昏迷之际还在给关斌下死命令,“不该让她知道的不要说,她会担心。”

陆怀川叹了口气,“自作孽活受罪。”

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把女人想的太脆弱了,陆怀川这一点和他有很大的不同,他和夏卿卿向来做什么都是夫妻同心。

陈星渊要是再这么自以为是,后面有的是苦吃。

夏卿卿既是他妹妹,又是章芷兰好朋友,她不会偏心谁,陆怀川又问了几句北关镇的事,关斌如实一一禀报。

陈星渊腹部中了枪,好在没有伤到要害,手术很成功,夏卿卿出来的时候,莫曼青第一个扑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夏卿卿看了眼关斌,关斌介绍,“这是小莫,领导的秘书。”

“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原来这就是最近和她哥哥闹绯闻闹得满天飞的女秘书,人心都是偏的,夏卿卿早就把章芷兰当成了家人,她从骨子里不喜欢面前的女同志。

不咸不淡回了这么一句,她大步离开。

陈星渊被推回了病房。

莫曼青一直守在他病床边,一整夜,她滴水未进,没有合过眼。

陈星渊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她。

“领导,您醒了。”莫曼青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吓死我了。”

陈星渊面无表情,似乎比莫曼青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更加严肃。

“领导,您说句话行吗,别吓我。”

她哭哭啼啼的样子,陈星渊看了心烦,“关斌呢,喊他进来。”

莫曼青一怔,“好,我去喊关同志。”

关斌进来,莫曼青说是要亲自去给陈星渊熬汤,急匆匆从医院离开了。

“她呢?”陈星渊嘴唇干裂,脸色发白。

关斌低着头,“章同志就只是淋了雨而已,您还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吧,刚做完手术,身子要紧。”

“关斌!”陈星渊太过用力,伤口被牵扯的一阵疼痛。

关斌:“章同志还在北关镇,我怕您出事连夜回来的。”

陈星渊掀开被子要下床,“不能丢她自己在那个地方,她太倔了,不查个水落石出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关斌看劝不住他,突然低声嘟囔,“领导,您忘了昏迷前,章同志说过的话了吗?”

只这一句,就让陈星渊整个人呆住。

他眼前蓦地出现章芷兰那张绝情又冰冷的面孔,“你记住,是章芷兰不要你了。”

“章芷兰不要你了。”

陈星渊突然感觉五脏六腑都跟被撕裂了一样的疼,枪口麻药劲儿过去,撕心裂肺,疼的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章芷兰的声音像是一把锐利的冰刀,直直刺进他的心窝,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关斌从未见过这样的陈星渊。

唯有一次,是他在陈家生了那场大病,醒来之后面对所有事情都那么陌生,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住了一样,压抑的关斌都喘不过气。

“你出去吧,别让任何人进来。”陈星渊双目无神望着窗外,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病房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冰冷,和陈星渊此刻的心一样。

孤独。

凄凉。

而北关镇里,章芷兰淋了雨,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瞬间将她的世界击得粉碎。身体和内心的悲痛交织在一起,章芷兰在医院门口发烧昏迷了。

是壮壮父母发现她,把她带回了家。

再醒来,是两天之后。

“章同志,同志?”一道沧桑的女声在章芷兰耳边呼唤她,她揉了揉发胀的脑子,缓慢睁开了眼。

“你可算是醒了。”两天不见,壮壮妈整个人老了一圈,壮壮的离世让他们的世界都跟着一起坍塌了。

章芷兰看到她,就不可抑制地想起壮壮,想到那个可爱的小家伙,她眼泪又止不住掉下来。

“大姐,您节哀。”

壮壮妈用力抹了抹眼泪儿,“章同志,我听你一直喊一个人的名字,是不是你对象,要不要我联系他过来接你?”

章芷兰眼神清澈,听得一头雾水,“大姐,我可能是喊的家人的名字,我还没谈过对象。”

第62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壮壮妈纳闷,“你确定吗?”

章芷兰唇因为缺水都有些开裂,她无奈点头,“确定。”

“好,你先歇着,我给你盛点粥去。”壮壮妈转身要走,想起什么突然又问,“同志,你来月事了吗?”

章芷兰摇头,她这个月刚来完,“没有,您怎么这么问?”

壮壮妈纳闷,没来月事,身上也没有受伤的地方,后背的衣裳怎么那么一大片的血迹?

“没事,你好好养着吧,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你身子亏空的厉害,什么都别想,喝完粥再好好睡一觉。”壮壮妈给她端来了小米粥。

刚出锅的粥,又香又糯,章芷兰明明两天没吃饭,可就是怎么也吃不下去。

“大姐,壮壮他…”

“明天出殡。”壮壮妈回头抹泪儿,这两天她守着壮壮,眼泪都哭干了,眼睛疼的也肿了起来,壮壮爸始终没有露面,章芷兰不敢问,壮壮妈也没有提的意思。

喝完粥,章芷兰怎么也睡不着了,“大姐,我之前的衣裳呢?”

壮壮妈给她洗过了,好在里面的录音机还完完整整,“这些是从你衣裳里拿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章芷兰按下收音机,里面是她在药厂里录下的一些证据,药厂被封,厂长也被抓走了,但是镇医院和镇长毫发无伤,这份录音至关重要,里面有厂长亲口承认的院长和镇长的狼狈为奸。

她紧紧握着录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壮壮父母,壮壮的离开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因为医院收了黑心钱,没有及时用药更没有认真对待。

不只是壮壮,北关镇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家庭和病患,被镇长和院长的所作所为蒙在鼓里,他们没有知识,更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只以为生老病死,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

章芷兰心里是巨大的悲痛,不只为壮壮,更为整个北关镇,为当前的医药现状。

现在厂长的证词有了,如果再有医院的物证,那么章芷兰就可以直接向上报道,北关镇蛇鼠一窝,同流合污了。

章芷兰穿上衣裳,拿上自己的包出来,壮壮家里凑了不少人,应该都是家里的亲戚朋友,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悲伤,时不时有人抽泣和抹泪儿。

家里布置成了灵堂的样子,壮壮妈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大家轮流安慰她,可明明是安慰她,自己却不由得掉泪儿了。

章芷兰扫了一眼,始终没看到壮壮爸。

她和壮壮妈告别,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从壮壮家出来,她直奔镇医院。

中午吃饭的时间,医院里比其他时间要安静不少,章芷兰直接从安全通道上了四楼,四楼最里面的房间,是平时医药废物处理的地方。

上次章芷兰就摸得透透的。

这个时间,正是两班换班的时间,中间有十分钟的无人看管空隙,她瞅准这十分钟,推开门摸了进去。

医药废物有提前分类,这刚好方便了章芷兰采样,她快速查看了每个分类的袋子,并没有特殊的东西。

愁眉不展的时候,角落里一个红袋子突然引起她的注意,她快速扒拉开,里面全是还没来得及丢掉的违禁品!

章芷兰心里一惊,都装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

看来这种事医院已经习以为常了,本该躲躲藏藏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不当回事放在处理站,这是根本不怕被人发现还是觉得发现了也不能拿医院怎么办?

章芷兰满心愤怒,医院本该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可北关镇却这么嚣张,他们比草菅人命的刽子手还要让人痛恨。

而只是一个小镇子,最大就是镇长,他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这背后有多少牵连,章芷兰不敢想。

她一路抱着包往下跑,刚跑到三楼楼梯口,迎面撞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医生,章芷兰身子本就虚弱,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她顾不了那么多,站稳后立刻往下跑。

男医生盯着她的背影,“站住!”

章芷兰跟没听到似的,一路小跑,医生想到什么,急忙往楼上去。

没一会儿,医院跑出来好几个保安,都追在章芷兰身后,大呼小叫,章芷兰知道她被发现了,从医院旁边的一个斜坡直接滚了下去。

藏在灌木丛里。

等人都走开,她才满身划痕钻出来,一刻没停往壮壮家回去。

都下午了,壮壮爸还没回来。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章芷兰穿着短袖,胳膊上和脖子上全是血痕,她生的白净,这样一对比显得更加严重。

壮壮妈吓一跳,章芷兰急忙按住她手,“大姐,大哥人呢?”

“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没见着人,可能是受不了打击,不想见人吧。”

章芷兰怀里还抱着包,里面全是从医院拿回来的东西,她琢磨了一会儿突然问,“大姐,我的录音机大哥碰了吗?”

壮壮妈急忙解释,“章同志,他就是给你拿了出来,是不是弄坏了?我说不让他鼓弄,他偏要弄,要是弄坏了,我们赔给你。”

章芷兰心里一咯噔,壮壮爸如果听了她录音机里的内容,恐怕会出事!

她一把将包塞给壮壮妈,“大姐,这东西千万保管我,我知道大哥可能去了什么地方,我去找他回来!”

壮壮妈一头雾水,章芷兰怎么会知道她男人去了哪里?

章芷兰一路小跑,她只希望自己心里想的事情不会发生,壮壮爸更不能出事,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一丁点儿的风雨飘摇了。

她顾不上满身的伤痕,一口气都没喘,直奔医院。

刚到医院外面,就发现医院门口围了一群人,他们齐齐往医院天台上看,而此刻,天台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随时可能要跳下来。

章芷兰一惊,那是壮壮爸。

不等她喊出口,天台上的男人像是下足了决心,在章芷兰的眼前一跃而下……

第624章 血债血偿

“不要!”章芷兰一只脚都还没迈开,壮壮爸已经重重摔在了她的脚边。

前一秒还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后一秒就突然没了气息。

章芷兰大脑空白,她盯着面前血腥又残忍的一幕,周身都被强烈的恐惧笼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不知所措。

壮壮的尸体还停在家里的灵堂,如今壮壮爸又用这种举动告别了世界,章芷兰不敢想,壮壮妈如果知道了,会是怎样撕心裂肺的挣扎。

医院门口,嘈杂与混乱交织,鸣笛声,呼喊声,脚步声,声声刺耳。

周围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这是什么!”

跟着有人上前,大家这才发现,壮壮爸的手里握着一封血书。

“我儿冤死,还我至亲!”

八个大字,歪歪扭扭,却看的人触目惊心。

人群中有做了父母的,已经跟着哭出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医院把人家孩子给害死了?”

“医院草菅人命,一定要给个说法。”

“就是,不能让这位父亲白死!”

章芷兰盯着那封血书,内心是愧疚和自责,如果不是她的那个录音机,壮壮爸是不是就不会找到医院来,更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控诉医院的恶劣行径。

医院的安保从里面冲出来,将人群隔绝在外,壮壮爸手里的血书被安保粗鲁夺走,“赶紧散开!”

围观的大多是老百姓,他们虽然心里替这对可怜的父子鸣不平,但是面对安保人员,谁也不想当出头鸟,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壮壮爸的尸体被医院抬进去,而那封血书,同样被夺走。

怒火从心底直冲章芷兰脑门,她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拼尽全力冲上前,对着那些安保人员的背影大喊,“我们需要真相!”

不等她继续上前,身后突然有股力道拉住了她,安保人员回头,看不清是谁在讲话,便带着壮壮爸快速消失在医院门口。

“芷兰,冷静!”易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了回来,他拦腰抱住已经失去理智的章芷兰,将她拖到了无人的角落里。

章芷兰发了疯,她哭到不能自已,易阳看的揪心,章芷兰太纯粹了,她见不得世间的黑暗,会因为一些不公平或者阴暗的东西而陷入一个黑洞里。

她蹲下身子,双臂环住膝盖,压抑着哭声,“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对待一家善良的人。”

章芷兰都不敢回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壮壮妈,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芷兰,你太累了,我带你回台里吧,台长会另外安排人来跟这件事,你需要休息。”易阳怕她身体扛不住,人在经历过巨大的悲痛后,身体的消耗是无法估量的。

章芷兰深吸一口气,就在易阳以为她会同意他的提议的时候,章芷兰却整理好衣裳,认真站在他面前,眼神无比坚定,“师哥,我拿到了药厂厂长的录音,包括医院的一些医疗废物,里面全是违禁品。”

为了区分供货的目标,每一批的违禁品药物里,都标明了医院的名称,所以即便是医院想要抵赖,证据确凿,他们也无可辩驳。

“芷兰,你真的没事?”

章芷兰摇头,“没事,现在唯一还有一个人,我拿不到他过多的罪证。”

“镇长?”易阳问她。

“是。”

章芷兰又问他,“师哥,其实你不是家里有事,而是你家里不想让你掺和这件事,对吗?”

她没有怪罪,也没有埋怨,只是实事求是。

易阳眼底有闪躲,在章芷兰面前,他觉得羞愧难当,半晌才重重点头。

刚到北关镇,易阳就收到家里的通知,不让他参与调查北关镇的事情,易阳直接拒绝了,家里人又以易阳外婆病重为由,把他喊了回去。

可易阳回去才发现,外婆身体好得很,一切都是家里人的谎言。

他一气之下和家里闹翻,又独自一人跑回来,“芷兰,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又重新出现在这里,证明你想要继续做这件事,所以何来的抱歉。”

两人从医院离开,章芷兰还是回了壮壮家,她和易阳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家里一片慌乱,刚进院子里,章芷兰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等他们迈进去,才发现原来只停了壮壮一个棺木的地方,如今,又多了一个更大的。

章芷兰一怔,壮壮爸的事家里已经知道了!

壮壮妈哭晕过去好几次,被人搀扶着,全身虚脱了一样,趴在棺木上,“儿啊,我的儿,你们爷俩好狠的心呐。”

“老天爷你睁睁眼,你睁睁眼呐。”

一屋子的痛哭声此起彼伏,短短三天,同样的剧痛壮壮妈要承受两次,她跪坐在两个棺木之间,泪如雨下。

章芷兰捂着心口的位置,一阵阵抽疼,她迈步到壮壮妈跟前,蹲下身子搂抱住她,“大姐,节哀。”

给壮壮出完殡,章芷兰和易阳拿了东西从壮壮家出来,去了北关镇最热闹的饭店。

北关镇镇长高大勇在镇上最热闹的饭店过寿。

小镇不大,壮壮家距离这条最热闹的街道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那边是亲人的悲鸣和哀嚎,而隔着几条街的这边,却是人声鼎沸,喧闹喜庆。

章芷兰的手紧紧攥着,她满目愤怒盯着饭店里被众人围着,祝贺他长生不老,万事如意的镇长高大勇,目眦欲裂。

如果她手里有一把枪,她恨不能将面前那个恶贯满盈的人打成筛子。

想要让高大勇亲口承认他自己做过的恶事可不容易,章芷兰脑子快速转动的时候,易阳拍了拍她,“芷兰,你等会儿跟在我身边,记住,不要被情绪左右。”

活落,易阳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盒子,给章芷兰使了个眼色,抬脚往饭店里走。

章芷兰蹙了蹙眉,来不及想那么多,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高叔,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呀。”易阳脸上带着笑,径直朝高大勇走去。

章芷兰更懵了。

高叔?

她脚步顿住,所以易阳和高大勇认识?

那么自己把一切都告诉了他,他会通知高大勇吗?

章芷兰身子被钉住,望着易阳的背影,她进退两难。

第625章 涉险

“你是?”高大勇瞅了易阳一眼,有些认不出。

易阳笑着把礼物递给他,“高叔,我啊,几年前我父亲带我去您家,我给您心爱的茶壶摔碎了。”

高大勇一拍大腿,“老易家的?”

“是我,今天特地给您送一套新的来。”他指了指高大勇手里的礼盒。

高大勇眼睛都亮了,这些年,别人送的好东西不少,但是手里这一件,他刚看到就知道价值不菲,“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嘴里这么说着,东西已经迫不及待让人收了起来。

易阳浅笑,“您喜欢就好。”

“快来,坐高叔身边来。”高大勇揽过易阳肩膀,带着他往自己身边坐。

易阳回头,看了眼迟疑的章芷兰,“过来呀,愣着干嘛?”

章芷兰几乎是机械式迈步,高大勇看易阳一眼,“这是?”

“我对象。”易阳拉过章芷兰的手,两人一起坐在高大勇身边。

高大勇嘴里喊着侄媳妇儿,眼神却无比邪恶在章芷兰身上上下扫量,易阳给章芷兰使眼色,章芷兰福至心灵,给高大勇敬酒。

她一口一个高叔,把高大勇哄得天花乱坠,恨不能直接抱着酒瓶子往肚子里灌。

酒过三巡,他就有些眼神迷离。

易阳拍拍他肩膀,“高叔,您什么时候才回京,咱们好方便聚。”

高大勇扬着手,“快了,这破地儿老子都待腻了,还是京城好啊。”

“高叔在北关镇也不错,听说这边医药方面做得风生水起,肯定是高叔带领的好。”

“哈哈哈哈,你小子还学会拍马屁了。”他一把勾过易阳,“高叔实话告诉你,就那些药,都是你高叔在背后把控的,这小镇子人都比猪还蠢,老子给他们用假药,他们还感恩戴德,给我封了个大红花。”

“你说他们是不是愚蠢至极。”

章芷兰放在腿上的手猛地握拳,她此刻的眼神都能喷火,易阳朝她摇头,“高叔,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吧,您自己就能做成?”

“当然不能,这还不是多亏了我大哥,有他在背后给我…”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目光倏然冷了下来,盯着易阳身边的章芷兰,“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章芷兰手里都出了汗,就在她以为高大勇识破她电视台身份的时候,高大勇忽然浪笑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我侄媳妇儿,哈哈哈,来侄媳妇儿,喝,继续喝。”

而醉醺醺的高大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更不知道他在京城的好大哥高兴海,此刻正怒火滔天。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高兴海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高兵吊儿郎当还没反应过来,碎玻璃掉的他脚边都是。

“爸,您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高兴海看他就来气,“你是不是日子过的太舒坦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谁允许你给北关下那种指令的!”

“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我是在给您分忧。”高兵不懂,他爸自己送礼的事情屡见不鲜,所以在北关镇院长打电话来问怎么处理的时候,他才会告诉他们,照样给暗访的领导送礼就行。

他这话一说,没想到他爸大发雷霆,把他直接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

“是,我蠢,反正不管我做什么,在您心里我永远比不上大哥。”高兵闭了闭眼,觉得高兴海过于偏心。

高兴海看着面前不知深浅的高兵,恨铁不成钢,“你这个逆子,老子迟早被你害死!”

高兵竟然让人给陈星渊塞钱,这不是明摆着往陈星渊和魏建德手里塞把柄,关键是现在高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高兴海心累,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是您说的,人没有不爱钱的,谁也一样,我只不过是按照您一贯的做法办事,这不一切风平浪静吗?”

高兴海也有些纳闷,按说陈星渊拿到把柄之后,应该第一时间交给魏建德,魏建德正愁着没办法找高兴海的茬,绝对不会拖着。

可奇怪的是,陈星渊已经回京了,却迟迟没有动作。

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真有所动摇?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心中可能有所动摇的人,已经秘密派人前往北关镇了。

“关斌,事成之后,你把她带回来,我亲自给她解释。”陈星渊的伤口还缠着很厚的绷带,他行动不便,脸色也难看的厉害。

关斌点头,“您放心。”

只要领导和章同志把话都说开了,关斌认为章芷兰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一定会体谅领导,理解领导,这段时间,领导默默在背后为她做的这些事,该让她知道了。

北关镇的饭店里,生日宴进行到了尾声。

高大勇趴在酒桌上,已经有些不省人事,易阳和章芷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拿着录音机起身,准备离开。

“师哥,他不是你叔叔吗?”

易阳眼神暗了暗,“芷兰,有些话现在不方便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一定全部告诉你。”

认识易阳这么久,章芷兰也觉得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然而两人还没走出饭店,原本烂醉如泥的高大勇却突然冷笑了起来,“好侄子,这么快就要急着走?”

易阳后背一僵,转身的时候带着笑,“高叔,我还有急事,就不打扰您了。”

他拉起章芷兰的手快步离开,高大勇声音沉了沉,“你们人走可以,东西留下。”

易阳心里一咯噔,原来高大勇一直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在跟他们演戏,这个老东西,他扯住章芷兰手腕,想要直接冲出去。

高大勇在他们背后大喝一声,“好侄子,你送的礼物高叔很满意,但是高叔还有比那个更喜欢的东西。”

易阳心里一个不好的念头,“你想要什么?”

饭店的门在他们面前关上,高大勇一脸猥琐指了指他身边的章芷兰,“要她。”

第626章 证据

章芷兰眼底就要冒火,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人渣!”

高大勇突然后仰着身子哈哈笑,“不装了?”

“你早看出她不是我对象?”

“老子玩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他妈连碰下她的手都脸红,会是你女人?”

“少废话,给我把人抓过来。”

“高大勇,你这是违法,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抢人,就不怕我让你把牢底坐穿吗!”章芷兰怒目圆瞪。

谁知她说完这个,所有人更激动了,高大勇搓着双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坐牢?违法?”

“别说在北关镇,就算是在京城,也没人能把老子怎么样!”他眼神一暗,“还他娘的愣着做啥,抓过来!”

话音刚落,饭店门被人大力从外面一脚踹开,穿着制服的警察叔叔冲了进来,为首的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眉骨处一道疤延伸到耳侧。

看到章芷兰没事,他才松了口气。

高大勇甚至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关斌一声令下,人已经被全部带走了。

章芷兰捂着自己的录音机,重重松了口气,她和易阳对前来执法的警察叔叔鞠躬感谢。

关斌大步走到她跟前,斜睨了易阳一眼,视线定在章芷兰身上,“您坐我的车回京,领导要见您。”

章芷兰看了关斌一眼,满脸都是警惕,那眼神完全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她甚至凑到易阳跟前小声嘀咕,“师哥,这个凶巴巴的人是谁啊,他领导又是谁?”

关斌一愣,“您不认识我?”

章芷兰反问,“我该认识你吗?”

关斌:“……”

什么情况?

他开始以为章芷兰是在和陈星渊闹别扭,故意装不认识他,可是他分明听到章芷兰拉着易阳快速离开饭店,小声嘟囔,“师哥,那人看起来就不像是脾气好的人,他领导指定也不是什么善类,咱们赶紧离开吧。”

关斌不知道章芷兰发生了什么,就这么回去没法交差,所以他一路跟着章芷兰到了壮壮家,问清楚之后才知道,章芷兰是真的不记得陈星渊了,甚至和陈星渊有关的所有事她都忘记了。

她亲口告诉壮壮妈,自己从小到大从未谈过对象。

这可如何是好,领导是否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关斌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章芷兰看关斌没跟上来,松了口气,“师哥,咱们赶紧把这东西带回去吧,还有那些证据,一起带回京城,连夜交给京城的执法人员。”

易阳问她,“芷兰,你刚才怎么不交给那位同志呢?”

“你说那个脸上有疤的男同志吗?我又不认识他,不能确定他是好是坏,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辛苦拿到的,不能有一点儿差错。”

“你真不认识他?”

章芷兰有些疑惑看易阳,“师哥,你也变得好奇怪,我是应该认识他吗?”

易阳眼底有什么情绪闪过,顿了一秒后他摇头微笑,“不是,你确实不认识他。”

两人走之前和壮壮妈告别,“大姐,你放心,壮壮和大哥不会白白离开,我就算拼尽一切也要帮他们主持公道。”

壮壮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她双手紧紧握着章芷兰的胳膊,只是张了张嘴,眼泪就掉下来。

猝不及防间,壮壮妈双腿弯曲,“扑通”一下,直接跪在了章芷兰面前,“同志,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给你磕头。”

章芷兰急忙把她拉起来,“大姐,我很喜欢壮壮,你们一家都是善良的人,好人不应该被这样欺负,你等我消息。”

出门前,她把自己身上仅有的现金都塞到了壮壮家的枕头底下,虽然不多,但是希望可以给壮壮妈缓解一些压力。

从北关镇离开,易阳开车带着章芷兰,两人一刻没歇,连夜往京城赶。

尽管到了六月份,北关镇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章芷兰这段时间一直在熬,上了车没多久就迷糊着睡了过去。

她再醒来,是易阳把车停在路边,拿了自己的衣裳在给她往身上盖,两人贴得近,章芷兰身子下意识后仰,四目相对,易阳眼底有情绪翻滚。

“有些凉,别感冒。”

章芷兰低头佯装系扣子,“谢谢师哥。”

易阳不是没发现她对自己的距离感,他坐正身子,“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

“不用了师哥,咱继续吧。”

车子一路往京城开,章芷兰紧紧捏着手里的包,里面的证据足以让北关镇大换水,幸运的话还可以连带着给京城提供些帮助。

高大勇提到了高兴海,如果这其中真的有高兴海的关系,那么章芷兰手里的东西就会是他仕途上的一道坎儿。

车子刚在警局门口等下,易阳还没下车,章芷兰突然喊住他,“师哥等下!”

易阳回头看她,“怎么了?”

“这东西先别给警局,麻烦师哥送我去个地方。”

易阳不理解章芷兰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什么,但是在章芷兰指挥他把车子开到陆家的时候,他豁然开朗了。

“芷兰,你还认识陆师长?”

章芷兰点头,“我和他太太是好朋友。”

他们到的时候,夏卿卿和陆怀川两人刚给两个孩子哄睡着,陆怀川拉着夏卿卿要去做睡前双人运动,房门还没关上,苏晴突然进来,“卿卿,芷兰来了。”

夏卿卿急忙推开陆怀川,章芷兰连夜来陆家肯定有事,她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陆怀川无奈叹了口气,抬脚跟上。

“芷兰,你怎么样?”章芷兰和易阳刚进门,夏卿卿已经穿好衣裳出来,看到章芷兰夏卿卿心里跟着一紧,“怎么这么疲惫?”

章芷兰浅笑,“卿卿,我来不及跟你说那么多,这个东西,麻烦你家陆师长亲手交给魏书记,可能有用。”

刚才在警局门口,章芷兰突然迟疑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就觉得,那个地方没有陆家安全,这些东西放到那个地方,也不一定能见到天日。

第627章 选择性失忆

陆怀川接过录音机听完,眉头皱起,他直接拎了件外衣就上楼打电话,魏建德正愁着找不到高兴海的把柄,这相当于雪中送炭。

可能高兴海都想不到,北关镇那么一个小破地方,竟然有人能把他拉下水。

陆怀川打完电话,拎着钥匙出门,他要连夜去魏家。

高兴海狡诈,时间一刻不能耽误。

“卿卿,你先睡,别等我。”陆怀川出门,章芷兰这才想起给夏卿卿介绍易阳。

“我听芷兰讲过您的名字,多亏了您在电视台帮我照顾她。”夏卿卿拉着章芷兰的手,客气感谢易阳。

易阳说了几句话,毕竟时间太晚了,他不方便久留,夏卿卿让章芷兰留宿,易阳便先离开了。

两人进了客房,夏卿卿给章芷兰弄了宵夜吃,吃过饭姐妹两个直接钻进了同一个被窝里。

章芷兰给夏卿卿说了在北关镇发生的一切,尤其在说到龙哥的时候,她有些哽咽和惋惜,“卿卿,你说到底有没有人之初,性本善?”

小混混也有真感情吗?

章芷兰是真的相信,在北关镇的时候,龙哥是想要给她一个家,也想要给她叔叔买一块好的墓地,甚至最后那一刻,也是他用自己的身子给章芷兰挡了枪。

如果他没有误入歧途,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还有壮壮,他才那么小,他本该有大好的未来和前程,可就这样被耽误坑害,剩他妈妈自己,以后可怎么活。”

夏卿卿握住她的手,“芷兰,别太难受了,法律会惩罚那些犯了错的人,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对了芷兰,你是怎么从药厂回去的?”夏卿卿觉得章芷兰的描述里,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情节,陈星渊从病房醒来之后和夏卿卿说过,是他把章芷兰从药厂带回去的,可章芷兰却只字未提。

说到这个,章芷兰像是陷入了回忆里,“好像是有人报警了,然后警察把我带回去的,后来我就去了医院,晕倒之后是壮壮妈救了我。”

“就这样吗?你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夏卿卿盯着她的眼睛,章芷兰摇头,“没有了。”

夏卿卿手搭在她手腕,章芷兰摸了摸她的脸,“卿卿,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忽略了,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很奇怪?”

从那个脸上长疤的男人,到易阳,再到夏卿卿,每个人似乎都有些欲言又止。

夏卿卿给她摸完脉,突然开口,“芷兰,你觉得陈星渊这个人怎么样?”

章芷兰莫名其妙,“哪个陈星渊?你认得陈家那个大哥?”

夏卿卿点头。

“我没怎么和他接触过,我怎么会知道他人怎么样。怎么突然问这个卿卿?”

夏卿卿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刚才给章芷兰摸脉她就有所发现,章芷兰对所有人都有记忆,唯独对和陈星渊的过往,忘得干干净净。

这是经历过巨大的悲痛后,大脑为了保护主体,自主形成了一个保护屏障,选择把最痛苦的那段记忆消除或者封闭,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选择性失忆。

章芷兰记得所有人,唯独忘了和陈星渊有关的一切。

夏卿卿眼窝突然有些热,她紧紧拥抱住章芷兰,“芷兰,我好心疼你。”

章芷兰只以为她说北关镇经历的那些惊险,她回抱住夏卿卿,还拍着她后背安慰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都过去了,只要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做的一切都值得。”

姐妹两个像小姑娘一样,并排躺在被子里,两个人的手还拉在一起,她们似乎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夏卿卿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章芷兰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她侧身看她。

章芷兰似乎是做梦了,梦里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夏卿卿拍了拍她,章芷兰这才缓和了一些。

另一边,陆怀川拿着东西到了魏建德家里,只是他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了个不速之客。

高兴海已经先他一步到了魏家。

“陆师这么晚还有公干?”

陆怀川淡笑一声,“高局不要告诉我,是那天的酒没喝尽兴,大晚上来找魏书记讨酒喝的吧?”

他故意往高兴海肺管子上戳刀子,高兴海脸色果然难看了几分,如果不是那天陆怀川拦着他一直套近乎不让他走,高兴海怎么会接不到北关镇的电话。

如果电话是他接的,那么如今的一切,将会是另一番局面!

“陆师说笑了,我今天来,是来负荆请罪的。”

他这么说,陆怀川就知道可能要大事不妙了。

果然下一刻,高兴海直接一脸诚恳看魏建德,“魏书记,北关镇的事情我刚才知道了,都怪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京城,疏忽了我老家的那些远方亲戚,事已至此,我也不推卸责任,我自愿停职反省。”

他把自己手头在做的事情都交了出来,包括最近一直和海城联系的项目。

不等魏建德开口,自己先承认错误,四两拨千斤的避重就轻,既没办法让魏建德深查,又主动承认错误,不得不说,这老狐狸能走到今天,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陆怀川嗤笑一声,“都说天高皇帝远,高局这远房亲戚还真是借着您的名义在北关镇作威作福,坑害了不少老百姓,高局如此大义灭亲,觉得这高大勇该如何处置?”

高兴海眸底带着嫉恨,他低头遮住眼底的情绪,“我说了不算,要听魏书记的。”

魏建德重重叹了口气,“既然你主动引咎停职,我也就不拦着你了,至于高大勇,不管他是谁的亲戚,犯了不可饶恕的重罪,都难逃法律制裁,相信高局也理解。”

高兴海连连点头,“理解理解。”

陆怀川是次日一早才回到陆家的,他没想到,一大早就在自家家门口看到了大舅哥。

陈星渊脸色惨白,陆怀川也懒得调侃他,两人一起进了门。

刚巧章芷兰出来倒水,半盆洗脸水就这么华丽丽都泼到了陈星渊的裤脚上,章芷兰吓一跳,急忙上前赔礼道歉,“大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陈星渊脸倏然一沉,反手抓住她手腕,“喊我什么?”

第628章 真的失忆了

他脸色不好看,章芷兰吓一跳,急忙解释,“您是卿卿的大哥,我和卿卿又是好朋友,我只是觉得礼貌一些,也喊您大哥而已,您要是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可以不喊。”

章芷兰以前跟章掖应酬的时候,也结识过不少当官的,知道当官的都爱摆官架子,陈星渊这么生气,可能是不想和她这种平民老百姓有什么过于亲近的称呼。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陈星渊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破绽,可章芷兰眼神清澈干净,没半点儿撒谎或者掩饰的杂质,有的只是对他的疏离和…害怕?

陈星渊一颗心猛地往下沉,他了解她,她不是一个会掩饰情绪的人,如此坦荡纯粹,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真的忘了他了。

“陈秘书长,能不能先松手,疼。”章芷兰小声指了指被他抓着的手腕,他力气不小,手腕一道红痕。

“抱歉。”陈星渊吐出两个字,将夏卿卿带到一边。

“芷兰,你等我一下哈。”

“大哥,芷兰是真的失忆了。”夏卿卿也无奈。

昨天关斌回来,告诉陈星渊,章芷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不认识关斌,而且好像也不记得陈星渊了,陈星渊那个时候还认为是她在赌气。

“有这种病?我看她记得你们所有人,为什么就独独忘记了我?”陈星渊和夏卿卿讲话的时候,不时侧目看章芷兰,章芷兰低着头打量自己脚尖,始终不敢和他再有眼神接触。

夏卿卿冷嘲热讽一句,“我们又没有秘书,刺激不到芷兰。”

陈星渊哭笑不得,屈指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也奚落你哥。”

夏卿卿“哎呦”一声,不远处的陆怀川大步上前将人揽到自己身边,“你有气撒不出你欺负我媳妇儿做啥?”

陆师长护短得很,谁也不能动夏卿卿半根毫毛。

她家人也不行。

陈星渊狠狠毙了他一眼,“显着你了!”

几人一起进了屋,佣人准备了早饭,章芷兰一顿饭都悄无声息,只低着头夹自己碗边的菜,吃过饭,陆怀川和陈星渊有事上了书房。

章芷兰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卿卿,你大哥那衣裳是不是很贵呀,要不我赔给他吧。”刚才看陈星渊那眼神,是真的想要打她。

“没事不用管他,他就那脾气。”

章芷兰吃过饭和夏卿卿闲聊几句就要走,生怕等下再和陈星渊有什么交集,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有他在旁边,章芷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紧张又别扭。

她一只脚还没踏出门口,陈星渊刚好从书房下来,章芷兰匆匆和夏卿卿打了声招呼,逃也似的往外跑。

“章同志去哪儿?”陈星渊低着嗓子在她身后开腔。

毕竟是朋友的哥哥,章芷兰要是不理人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电视台。”

“刚好,我要去那边办事,顺路捎你一段。”他已经迈步到她身边,章芷兰回头一副求救的眼神看向夏卿卿。

谁知平时和她百分百默契的夏卿卿,竟然只是朝她点点头,完全看不出她的暗示。

没办法,章芷兰只好被迫坐上了陈星渊的车。

他一路上都很严肃,没有主动找章芷兰的麻烦,也没有开口缓和两个人之间尴尬又紧绷的气氛,这样也好,章芷兰倒是不用想破头找什么理由来应付她。

她重重松了口气。

到了电视台,章芷兰说了句谢谢,拉开车门就要下车,手刚搭在门把上,驾驶位上的男人幽幽开口,“就只是一句口头谢谢?”

“啊?”章芷兰回头看他。

男人眼神平静,侧目和她对上视线,章芷兰这才反应过来,“改天请陈秘书长吃饭。”

吃饭本来就是句客套话,陈星渊连一个称呼都不想让她喊的,在章芷兰看来,她更不愿意单独和她吃饭。

谁知道,陈星渊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好。”

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不是。

不是他说顺路捎她一程的吗,怎么好像是她主动要求他送他的呢?

章芷兰总觉得这男人在给自己下套,可看他严肃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又不像是故意的。

想不通。

反正只是口头邀约,往后见面少之又少,恐怕要不了两天,这位大领导就会把她这个小人物忘得一干二净。

章芷兰关上门浅笑,陈星渊收回视线,一脚油门出去,车子驶离电视台。

某一个时刻,章芷兰心口的位置突然疼了一下。

“芷兰,陈秘书长的采访时间定下来了。”她刚进办公室,段雅洁大喇叭一样就宣传开了。

提到陈星渊,章芷兰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这男人眼神吓人,和他对视过几次,陈星渊给章芷兰的感觉,就好像他随时要把她吃掉一样。

对,就是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慌感。

话刚落,王燕进了她们办公室,“芷兰,这次机会本来应该是你的。”

章芷兰浅笑,“燕儿姐,你这是什么话,无论从经验还是资历,亦或是你的应变能力,都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是,他可是你…”

章芷兰直接打断她的话,“好了燕儿姐,加油!”

她冲王燕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王燕叹了口气,本来她和章芷兰是票数最高的两个人,是章芷兰主动放弃了采访机会,她说自己资历尚浅,想要一步步脚踏实地的来。

所以机会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王燕的头上。

谁知王燕还没出发,电视台就接到市委的电话,说是陈星渊只接受指定人的采访,而那个人就是章芷兰。

章芷兰知道消息的时候,犹如五雷轰顶。

陈星渊不是在公报私仇吧!

指定她去,不会是想要故意刁难她,好报她弄脏他鞋子和裤子的私仇?

他那么大一个领导,该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也没准,知人知面不知心。

章芷兰嘟囔着,已经到了市委办公楼外面。

第629章 陈秘书长的苦肉计

本来以为是陈星渊指定让她来的,采访会相对比较顺利,谁知道她在他办公室外面等了一个小时,都没见到人。

最后是那天的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先看到了她,“找秘书长?”

不知道是先入为主还是怎么着,章芷兰觉得陈星渊身边的人脾气都不太好,她急忙起身,“对,约好了采访。”

对方看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给了她一个地址,“秘书长在这个地方应酬,今天恐怕都不会回来,明天他会到海城出差,今天你见不到他的话,往后恐怕…”

章芷兰急忙抢答,“我去找他。”

她转身跑出去两步才反应过来问,“请问怎么称呼您同志?”

“关斌。”

“谢谢关同志。”

关斌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想到早上他刚到办公室的时候,陈星渊正在一件一件试穿自己的衣裳,平时把时间看的比什么都重的人,今天只试穿衣裳,打理发型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章芷兰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却在小声嘀咕,“果然官位越大,官威就越大,来回折腾她同事不说,明明约好了采访,却见不到人。”

陈星渊还不知道,此刻他在章芷兰心里的信誉度一再打折。

章芷兰到了吃饭的地方,陈星渊被几个人围着敬酒,看得出来,这种饭局他是老大,但依然逃不开被人劝酒的局面。

大多数人都在恭维讨好他,陈星渊虽然游刃有余,脸上到底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她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饭局才接近尾声。

还有人要给陈星渊敬酒,他指了指已经快要睡着的章芷兰,不知道怎么和酒桌上的人说的,大家纷纷朝章芷兰看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章芷兰瞬间挺直了脊背。

陈星渊拎着外套起身,脚下虚晃有些不稳。

两人从饭店出来,关斌已经把车开到了饭店门口,陈星渊盯着还立在车外没动的章芷兰,“杵着做什么,上来。”

章芷兰反应过来钻进了后车厢。

关斌习惯性开口,“领导,要吃醒酒药吗?”

陈星渊声音不大,但足够有穿透力,“还有吗?”

关斌嘴比脑子快,“有。”

陈星渊又问,“还有?”

关斌顿了一秒,“对不起领导,我记错了,上次就吃完了。”

“你还不去买。”关斌立刻拉开车门下车,陈星渊闭眼靠着后座,手指按揉太阳穴。

章芷兰心道:给大领导做下属也太不容易了,果然古语说伴君如伴虎呢,她都有些替关斌胆战心惊。

“会按摩吗?”她愣神的功夫,身侧的男人突然开口。

章芷兰是会一些的,她跟夏卿卿学过,以前也没少给章掖按,可陈星渊这么问,她总觉得这句话,包括他们两个现在的相处,似曾相识。

好像她脑海里某个时刻出现过一样。

“会一些。”

“麻烦了。”陈星渊身子动了动,朝章芷兰的位置靠近了一些。

章芷兰:“……”

她只是说自己会,可没说要帮他按啊。

为什么他这么主动呢?

难道外面传的,陈秘书长不近女色这件事完全是空穴来风?

人家头都伸过来了,章芷兰等下又有求于人,按就按吧。

大丈夫能屈能伸。

细腻的指尖按在陈星渊的太阳穴上,两人距离突然拉近了不少,她身上那股甜甜的柚子香猛地往他鼻腔里钻,陈星渊蓦地睁开了眼,鹰隼一样带着震慑和压迫感的眼神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和章芷兰对上了视线。

她心跳一瞬间加快,指尖的动作僵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慌什么?”陈星渊盯着她水波盈盈的双眼,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个微妙的眼神。

章芷兰急忙和他拉开距离,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您为什么突然睁眼,我只是被吓到了。”她双手交握在一起,手心都沁出了汗。

陈星渊突然握住她手,“小兰,你紧张的时候就会到处乱看,紧咬下唇。”

章芷兰猛地抬头,“您喊我什么?”

不等陈星渊解释,章芷兰突然推开他的手,一脸戒备,“陈秘书长,我以为您是一个正人君子,该是品德无亏之人,可现在看,并不是那么回事。”

陈星渊:“……”

她这是误会他想要占她便宜了?

章芷兰身体坐正,“如果领导今天不方便,采访可以推迟,如果领导觉得采访还可以进行,麻烦尽快找地方,我们正式开始。”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陈星渊知道自己刚才操之过急了,在章芷兰心里,他现在就是一个借着公事行放浪之举的登徒子。

“抱歉,有些喝多了。”

车子在陈星渊的住处刚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跑下车,歪歪扭扭蹲下,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章芷兰闭了闭眼,跟着他下车。

轻轻给他拍了拍背,“领导,您还好吗?”

陈星渊示意她搀扶一下自己,章芷兰伸出胳膊,他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呼出的气息酥酥痒痒全喷在章芷兰的脖子里。

“抱歉,让你见笑了。”

“见笑倒是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像您这样的大领导,也需要如此应酬。”

陈星渊淡笑,“魏书记都不能避免的事情,何况是我。”

只要是人,就有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

关斌盯着外面走路都没办法走直线,半拥着章芷兰的陈星渊,内心诧异,领导酒量强得可怕,而且今天也没喝多少,怎么就醉的不省人事了有些。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领导该不会是对章同志用苦肉计吧?

这。。。。

“今天的采访怕是没办法进行了,这样,两天后我从海城回来,到时候还要辛苦章同志再跑一趟。”陈星渊被她搀扶上了后车座。

章芷兰心里有怒气,但是不敢发。

“好的,领导您先休息。”

白白跟着他折腾了一下午,结果被告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我送你回去。”陈星渊让章芷兰上车。

章芷兰婉拒无果,只好被迫又被送了回去。

到了楼下,陈星渊盯着那盏熟悉的灯突然问她,“这房子是你自己买的?”

什么东西快速从章芷兰脑海里闪过,她心口突然发钝,看向陈星渊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第630章 欲使其灭亡

“秘书长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房子不是我自己买的,难不成还是其他人买的?”

她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对这个房子的印象完全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章掖给她置办的也没错。

“我没恶意。”陈星渊解释。

看着章芷兰上楼,刚才还醉的东倒西歪自己站不稳的陈秘书长,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去办公室。”

“领导,我们准备好的资料被她拿走了。”

资料是关于京城和海城的合作项目计划书,一式两份,其他地方大同小异,只在关键数字的部分,做了相反的调整。

莫曼青拿走的那份,正是陈星渊特地给她准备的。

拿了资料离开的莫曼青,始终心神不宁。

陈星渊的行程她是知道的,今天一天都会应酬,明天一大早直接往海城去,也就是说这两三天,他都不会回办公室。

所以莫曼青拿走他的资料,只要她按时还回去,他就不可能发现。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陈星渊会在这么晚回来。

从市委办公楼出来,她拿了资料直奔市中心的一家地下武术馆。

她的父母,弟弟,都被鲁明达带到了这个地方。

“鲁局,我家人呢?”

鲁明达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资料,看了半天,他突然发出了一阵阴狠又邪恶的笑,“原来他陈秘书长打的是这种主意,竟然想把我们全拉下水,他一家独大。”

海城的项目鲁明达也有参与,但是核心的部分只有陈星渊在接触,如今他拿到了核心数据,只要赶在陈星渊之前,以更低更具性价比的条件和海城达成合作,那么这功劳就非他莫属,而陈星渊没准还会被指控泄密。

他歪了歪头,莫曼青的家人被带了出来。

除了她母亲,另外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莫父已经是半昏迷状态,而莫曼青的弟弟,右手小手指被剁掉一根,伤口还在淌血,莫曼青眼底都是愤怒,“鲁明达,你说过不会伤害我的家人的!”

鲁明达将资料收起来,阴笑着的表情倏然转冷,他一把掐住莫曼青的下颌,“我是说过,但是那是建立在你听话的前提下。”

他手背用力拍打莫曼青的脸蛋,“要怪就怪你不听话,对陈星渊动了心,现在他们吃得苦只是对你小惩大诫而已,要是往后你再有不该有的念头,你这个弟弟丢的可不就是一根手指那么简单了。”

莫曼青的瞳孔急剧收缩,家人痛苦的哀嚎声就在耳边,她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胸腔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的愤怒咆哮。

“想跟我玩双面间谍,得看看你家人的命够不够硬,记住,是谁给了你现在的好日子。”鲁明达离开,莫曼青瘫坐在地上。

想到那个光风霁月的男人,再回头看看自己如蝼蚁一般卑贱的家人,她真想一头撞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为什么上天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她生来就比别人矮上一头。

明明她和陈星渊之间就差撕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了,鲁明达却要在这个时候断了她的活路!

她恨。

她怨!

天快亮的时候,莫曼青拿着资料回了市委办公楼,看到办公室里静坐的男人,她全身僵住,“领导,您您您您怎么在这儿?”

手里的资料急忙背到身后,莫曼青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

陈星渊脸上没什么表情,莫曼青也看不出他的情绪,心如擂鼓的时候,陈星渊朝她招手,“解释。”

莫曼青知道,自己完了,她做的一切都被陈星渊发现了。

也好,早死早超生。

好过她整日提心吊胆。

“对不起领导,他们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没办法,所以……”

她本来以为陈星渊会怒斥或者直接报警抓她,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临,陈星渊只是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边垂眸看她,“小莫,我不怪你。”

莫曼青抬头,“领导,您不怪我?”

“嗯,我知道你不容易。”

莫曼青的眼泪就掉下来。

他说:我知道你的不容易。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句话,莫曼青觉得所有的遭遇在这句话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领导,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鲁明达身边有个一秘,对莫曼青有特殊的情愫,莫曼青以前一直排斥他,有了陈星渊这样的明珠,任何男人在他面前都会逊色几分。

莫曼青看不上别人。

可是陈星渊对她如此掏心掏肺,她知道那个项目计划书对他来说有多重要,那天陈星渊却说,她的安全远比那份计划书来的重要。

莫曼青就知道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她约了鲁明达的一秘见面,从他口中轻而易举套出了鲁明达接下来的计划,莫曼青和鲁明达私下接触,一秘是知道的,他并没有太多的戒备心,还以为这个部分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当然,要得到什么,自然就要付出些什么。

莫曼青虽然想要把有些东西留给陈星渊,但是比起贞操,她觉得陈星渊这样的男人更在乎的是权力和地位。

所以她用自己换了这一切,莫曼青不后悔。

她满心欢喜把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都交代给了陈星渊。

而陈星渊似乎对她也表现的更加明显。

从那天起,所有的社交场合,陈星渊身边的女伴一定是莫曼青,他甚至专门托人去外地给她买礼物,给她家人安排住的地方。

莫曼青那几天像是活在了蜜罐里一样。

她内心坚信,用不了多久,陈星渊一定会向她表白,甚至向她求婚。

不只是她,鲁明达更是自信满满,高兴海主动停职,高系受挫,如果他能靠这个项目有所成就,并且扳倒陈星渊,那么高系崛起,他仕途更高一步,将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天不遂人愿,就在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老天给了他致命一击。

第631章 必使其疯狂

鲁明达先陈星渊一步找到了海城的负责人,把自己的项目计划书给了对方,对方开始压根不见他,只由秘书接待他,并且告知一直都是和陈秘书长对接。

官场复杂,上下级关系一旦处理不好,带来的可能会是灭顶之灾。

后来鲁明达一再恳求,说自己给出的条件绝对比他们之前谈好的还要对海城,对负责人有利,对方这才勉强给他二十分钟会谈。

可刚见了面,鲁明达只是把计划书递过去,话还没说上两句,对方突然变了脸,而且是怒不可遏。

“鲁局是吧,你知道我这二十分钟有多珍贵吗,你就是拿这种东西来嘲笑我吗?”

他将计划书用力摔在鲁明达面前,鲁明达翻到他指的那一页看了看,这才发现好多计划书的细节他压根没仔细看,陈星渊这个人他虽然看不惯,但是他的工作能力鲁明达不得不认可。

谁知道陈星渊竟然做出这么大的漏洞,摆明没把对方放在眼里,并且把对方的尊严放在地上摩擦。

对方摔门而走之前,撂下一句狠话,“这件事,我会找你们魏书记好好问清楚!”

鲁明达吓坏了,连夜回了京城,紧赶慢赶也晚了,魏建德知道后发了好一通脾气,鲁明达被当成了典型,魏建德甚至给他安上了一个窃取国家机密的罪名。

他的全部家产被封,一无所有不说,自己还需要锒铛入狱。

鲁明达到最后才知道自己有多蠢。

“一定是莫曼青那个贱人,老子当初就应该直接弄死她!”鲁家外面已经被警察包围,鲁明达连夜开车逃了,他就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陈星渊不是那么喜欢那个贱人莫曼青嘛,他就让他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儿!

“领导,鲁明达的爱人和她那个奸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今天下午的飞机到京城。”关斌看了眼手表,给陈星渊汇报道。

“一个不留,当初在电视台他们是怎么设计陷害她的,悉数奉还。”

“是。”

电视里报道,鲁明达目前在逃,而他的妻子夜会年轻男子,在回京途中被高楼坠下的重物砸伤,双双住院。

男子伤势较轻,只是毁了容,而鲁明达的妻子,双目失明,在知道鲁家出事后,精神也变得失常起来。

莫曼青回家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自己,可回头,却又空无一人。

她加快了脚步,可还是在拐弯的时候被人捂着嘴弄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五花大绑被人扔在地上,她面前的椅子上,坐着狼狈不堪的鲁明达,看到她醒来,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贱人,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落到今天的下场!”

莫曼青也知道了鲁明达的事情,她开始还以为是鲁明达自己蠢,做错了数据,可仔细想想,问题可能是出在那份她给他拿去的文件上。

所以很有可能从一开始,陈星渊就从未相信过她,而她,不过是他用来钓鲁明达上钩的一个鱼饵而已。

鲁明达看她不说话,怒气更甚,他一把捏住她下颌,目眦欲裂,“老子已经给陈星渊通知了,反正我也活不成了,干脆你们这对儿狗男女陪我一起去死!”

他手上力道之大,莫曼青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他捏碎,她面部在鲁明达手里开始扭曲,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眼泪掉下来,莫曼青心里是发慌的,推翻之前所有的想象,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这段时间陈星渊对她的偏爱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刻。

让她去偷鲁明达的情报,让鲁明达拿到错的计划书,而他陈星渊坐享其成,鲁明达失去所有,莫曼青甚至为了他失去了清白。

她开始笑,笑得悲凉又嘲讽,鲁明达疯了一样双目猩红,“你他娘的还笑,你觉得老子不敢弄死你对吗!”

他发了狠双手掐住莫曼青的脖子,莫曼青从喉间挤出几句话,“你别白费心思了,他在乎的人压根就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你们这些人心目中的一颗棋子而已。”

眼泪顺着嘴角滑进口腔,又苦又涩。

外面响起警报的声音,莫曼青和鲁明达同时看过去。

铁门被人推开,男人穿了件黑色衬衫,他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光,像是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鲁明达,束手就擒。”

鲁明达后仰着身子笑,“哈哈哈哈哈哈,放屁,老子才不听你的,你来的刚好,老子就让你看看,老子是怎么玩死你心爱之人的。”

他想要扯开莫曼青的上衣,手刚覆上去,手被一枚铁制的飞镖击中,直接穿透手背,鲁明达疼的后退,手上血流如注。

关斌一个健步上前,蹬在了他的心口,三两下就制服了他。

警察扶起莫曼青的时候,陈星渊转身离开,莫曼青盯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大喊,“陈星渊,从头到尾,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丁点儿感情?!”

陈星渊脚步顿住,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从未。”

“不可能,你在骗我!那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又是为什么要帮我父亲还债,给我的家人找居住的地方!”

回答她的只是陈星渊决绝的背影和一股子燥热又让人窒息的风。

莫曼青也因为一些罪名被依法拘留了。

坐进警车的那一刻,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从小在黑暗中摸爬滚打,她活得不像人,以为遇到陈星渊是遇到了救赎,他会不惜一切把自己拉出泥潭,可到头来她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

他们那个阶层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心,有的只是对权力和地位的追逐以及向往。

他甚至不惜扮演一个演员,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一些似是而非的行动,让莫曼青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不只是她的感情,甚至她的命,对他来说也如草芥般轻飘飘。

阳光透过警车的后车厢照进来,莫曼青好像看到了那天市委办公楼外面,一个穿着裙子的姑娘,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满心欢喜等待陈星渊的画面。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可怜,可悲。

而她眼中的可怜人,晚上刚到家,看到楼下的人掉头就跑。

身后的人将手中的烟掐灭扔在地上,大步追上她,“你以为你跑得了?”

第632章 换我追你

章芷兰跑了两步突然停下,她跑什么?

这是她家。

陈星渊没防住她突然停下脚步,脚下还没来得及刹车,两人的身体猝不及防间碰到一起,章芷兰急忙后仰,脚下一扭,身子就朝一边倒去。

腰被人揽住,陈星渊收紧胳膊,章芷兰贴在他心口,只一秒,她便推开了他。

大步往自己家里走。

从那天在陆家见到他,章芷兰就觉得这男人似乎有些……轻浮。

好几次她都发现他看她的眼神超越了陌生人之间的打量,更像是看自己私有物的样子,章芷兰确定自己和他没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她搞不懂这人的心思,搞不懂的危险的,远离就好。

她在前面走,陈星渊不说话,就静静跟着她上楼。

章芷兰小跑,他就加快速度,她放慢脚步,他也跟着慢下来。

眼看着快进门的时候,章芷兰突然小旋风一样从他身边窜了出去,在陈星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快速开门,然后用力关上!

刘姐刚做好凉茶,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还以为遇到坏人了,“小兰,出什么事了?”

章芷兰拍了拍胸脯,“没事,遇到个流氓。”

她是真没想到,外人眼中清冷严肃的陈秘书长,私下竟然是个跟踪狂。

“要不要报警?”刘姐吓坏了,章芷兰长得好看,对方起了歹念,这要是真闯进来,她们两个女人,还真有些危险。

“不用,他应该已经走了。”

她话刚落地,门口便再次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章芷兰瞪大双眼,刘姐更是扬起手中的锅铲。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姐直接站到了门后,就等流氓进来给他致命一击。

章芷兰心道:这陈秘书长不会真是个变态吧!

竟然什么时候偷偷配了她家的钥匙??!!

陈星渊推门进来的一刻,刘姐的锅铲重重落下,如果不是他有些身手,还真是被这出其不意的动作给伤到了。

刘姐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这个登徒子,我跟你拼了!”

陈星渊用力捏住她手腕,“胡闹!”

刘姐听到动静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儿闯祸,她不可置信看向章芷兰,“小兰,你说的流氓是陈先生吗?”

章芷兰蹙眉,“刘姐,你认识他?”

刘姐一脸懵,“小兰,你和陈先生闹别扭了?”

“闹别扭?我们都不熟,有什么别扭可闹?”

哈?

不熟?

他们这样叫不熟,那什么样才叫熟悉?

刘姐不懂了。

莫非这是现在年轻人之间的情趣?

陈星渊不想过多解释,他给刘姐摆了摆手,刘姐急忙放下锅铲,拎着小袋子出门,“先生留下,我去买菜。”

章芷兰满脑子都是疑惑,自她从北关镇回来,似乎所有人在碰上陈星渊时,在章芷兰面前都表现的很奇怪。

他们的迟疑和奇怪,让章芷兰觉得,她和陈星渊之间似乎不单单是陌生人那么简单。

刘姐刚才说什么?

闹别扭?

陈星渊上前一步,她就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住门板,“躲什么?”

章芷兰心跳很快,嘴却很硬,“你一个大男人突然闯进女同志的家,还靠得如此亲密,你却问我躲什么?陈秘书长还真是不讲道理。”

“这是我家。”陈星渊的话像是晴天霹雳,将章芷兰霹的找不到北。

“怎么可能,我一直住在这里,这明明是我家。”

“这么说,我一直喜欢你,你就是我的了?”

“你在偷换概念,我们说的压根就不是一件事,你……等等,你说什么?你喜欢我?”

章芷兰彻底懵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她?

“我们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章芷兰是真觉得莫名其妙。

陈星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卧室,他一把推开卧室的衣柜门,“这里面的衣裳,有一大半是我给你买的。”

“这张床,不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我们相拥而眠。”

“你一紧张就咬嘴唇。”

“不爱吃甜食,特别贪凉。”

“最矫情最爱臭美,夏天也要打遮阳伞。”

他每说一句,章芷兰的瞳孔就紧缩一分,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了解?

陈星渊步步靠近,章芷兰跌坐在床上,他抚摸她细腻的脸蛋,“你大腿内侧,还有一颗痣。”

章芷兰羞得脸通红,她急忙去捂陈星渊的嘴,“你乱说什么!”

如果前面的信息他可以从其他渠道获取,那么她大腿内侧的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还要我说吗?”

章芷兰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星渊眼神突然温柔下来,他挨着她坐在床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小兰,我们是恋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以前是我做的不好,让你难过心痛,上天惩罚我让你忘记了我,我认。”

恋人?

章芷兰不敢想象,自己是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和这样的人做恋人。

“你总说,这段感情是你一个人在维护,以前都是你追在我屁股后面跑,以后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追我?”章芷兰一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问。

陈星渊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傻了。”

“不是,你是不是在逗我,我没有失忆,为什么会不记得我们之前是恋人关系呢。”她起身,拦住陈星渊想要靠近的身体,“你让我冷静一下,你是说,我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了和你有关的一切?”

陈星渊眼里有心痛也有自责,顿了一秒,他慢慢点头。

这太天方夜谭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章芷兰不相信。

“那你怎么解释,你住在我的房子里,穿着我买的衣裳,包括你身体的秘密,我又从何得知?”

是啊,这一切都像是个梦一样解释不通。

章芷兰觉得头疼,她不想听陈星渊说,她要去找夏卿卿,对去找卿卿。

她是医生,她什么都懂,章芷兰要让她亲口告诉陈星渊,自己没有失忆。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无稽之谈。

第633章 家庭

夏卿卿不在陆家。

一家人除了陈星渊都在周家。

蓝蝶开心的不得了,“就你们大哥事情多,干脆跟工作去过好了。”

夏卿卿和周子安不知道在说什么,陈双巧围着厨房门口和蓝蝶聊天,“大哥也是身不由己嘛,等会儿大哥那份儿我替他吃了。”

蓝蝶就笑,伸手摸陈双巧的头,“还是闺女贴心。”

夏卿卿洗了草莓端过来,周子安要抢,她没让,“要吃自己去洗。”

“诶不是,怎么这么小气呢,我是不是你亲哥了还。”

陈双巧挑起一个递到周子安嘴边,周子安刚张开嘴,“还是小妹懂事。”

话刚说完,陈双巧把草莓转头就喂给了夏卿卿,两人捧着肚子笑,周子安气得掐腰,“好啊你们两个小混蛋,敢欺负二哥!”

蓝蝶和佣人端着菜出来,“行了,多大的人了都,还闹,你就不能让着妹妹们。”

“妈您太偏心了,这俩小的欺负我。”

“该。”

“看出来了吧,你有多不得民心。”夏卿卿给蓝蝶喂草莓,故意调侃周子安。

她这二哥别的都好,就是太爱玩了。

可能上辈子当兵太辛苦生活太机械了,所以重生之后他性格大变,活脱脱一个二世祖。

这么想,冬儿不和他在一起也好,夏卿卿还真是怕冬儿和周子安在一起了,周子安辜负了人家。

心里想着,蓝蝶突然问了起来,“对了卿卿,冬儿在港城还好吗,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和你爸也没时间去看看她。”

“她下个月参加高考,计划到北京来上大学。”

“真的?”

蓝蝶推周子安去端菜,周子安凑着夏卿卿就是不离开,虽然没说话,但是耳朵竖的老长。

“冬儿那孩子是个好姑娘,到时候来了京城,还让她住咱们家,我打心眼儿里稀罕她。”

“妈,咱们都喜欢冬儿,就是有些人不上道儿。”

“哎我说,你这说谁呢夏卿卿,别没事总点拨你哥。”周子安斜睨她一眼,“再说了,谁说我不喜欢冬儿,我也喜欢她,多好一姑娘。”

他语气是吊儿郎当,蓝蝶就用力拍了他一巴掌,“一天没个正形,你妹妹孩子都快会走了,你呢,婚还没着落呢。”

“这不还一个呢。”他指了指陈双巧。

“那巧巧才多大,还不到二十呢,你跟她比!”这么说着,周子安到底是把蓝蝶的视线转移到了陈双巧的身上。

“巧巧,有相中的人不?”

陈双巧顿了一秒,“妈,说二哥咋又说上我了,我现在的全部心思都在工作上,哪有时间想那个。”

“今天来,我就是要跟你们说这个事的。”

陈双巧明天要去深城一趟,上次去港城,认识了一个也是做饭店的朋友,两人很聊得来,前两天那个朋友来电话说,深城最近有些项目很赚钱,问陈双巧有没有意向去一起看看。

“饭店现在已经完全不用我看着了,我那个朋友说深城最近从国外引进一些电子表,还没有大面积流行起来,我打算去看看,如果价格划算的话,就带些回来京城卖。”

蓝蝶一听她说要上深城,眼神就开始紧张,“巧儿,那深城可不小,你那朋友可不可靠,你自己一个人去妈可不放心。”

周允礼和陆怀川从书房出来,正好听到蓝蝶说这句,“孩子大了,你还能都锁在身边不成。”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她一个小姑娘。”

“妈,姐姐上次去港城不也去了嘛,没事的哈。”

“那能一样吗,你姐姐身边有你姐夫,你自己一个人去,妈怎么想都不放心,不然这样,让你二哥陪你去。”

夏卿卿也不放心,“妈说的有道理。”

“大家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一年我去的地方可不少,车也会坐,路也都熟,丢不了。”她瞥了周子安一眼,“再说了,二哥还得忙着处对象呢,说不定等我回来,二哥都要结婚了。”

她话刚落,门外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周叔,婶子。”

孙悦可穿了件桃粉色的套装裙子,挎了个小包,站在门口喊人,“家里有客人呀。”

蓝蝶急忙起身,“悦可来了,快进来。”

夏卿卿和陈双巧咬耳朵,“这就是二哥相看的对象。”

孙悦可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听我妈说您最近有些咳嗽,我给您带了点儿去火的您等下吃吃看。”

“你说你这孩子,来就来,每回还带东西,下次不准这样了哈。”

孙悦可微笑,一脸纯良,蓝蝶回头喊周子安,“快招呼悦可坐,马上开饭了。”

“子安哥。”孙悦可一副娇羞小姑娘的模样,周子安皮笑肉不笑接过她手中的包,“坐吧。”

视线在夏卿卿和陈双巧身上快速扫过,“卿卿,你也在。”

“这位是?”

陈双巧很大方,起身和她握手,“你好,我是陈双巧,周子安的妹妹。”

孙悦可:“……”

他到底有多少个妹妹!

港城一个。

夏卿卿是一个,这又来一个!

孙悦可头都大了。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无异,“你好,我是孙悦可,你可以喊我小可。”

寒暄了一圈,大家这才入座。

孙悦可本来是想来和蓝蝶以及周子安套套近乎的,可谁知家里竟然这么一大家子人,弄得她想说的话没办法说出口,就连正常和周子安说点儿私密话都没机会。

更别提对面还坐着陆怀川这个阎王一样的家伙。

她舅舅出了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陆怀川导致的,这就使得孙悦可对他的不喜欢更上一层楼。

连带着看夏卿卿也不顺眼了。

这两口子,生来就是和他们家作对的。

孙悦可越想越气,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二人,夏卿卿正侧着身子和旁边的陈双巧说什么,陆怀川把每一样她爱吃的菜都给她碗里夹了一些,夏卿卿都不用伸手,碗里就满满当当。

切!

秀什么!

想到什么,孙悦可脸上突然溢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她有了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既可以让周家厌恶夏卿卿,还能让陆怀川和夏卿卿生了嫌隙。

越想越兴奋,她突然起身看向夏卿卿,“卿卿,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下……”

第634章 黄了

陆怀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这一眼,看的孙悦可后背一僵,小声嘀咕,“我胃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蓝蝶一听她不舒服,跟着紧张起来,“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怎么会突然胃不舒服?卿卿,你快陪小可去卧室看看。”

夏卿卿点头,和孙悦可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关上,夏卿卿让孙悦可坐在床上,朝她伸手,“我帮你把把脉。”

孙悦可没伸手,把什么脉,她压根就没生病。

捂着胃的位置,“卿卿,我这是老毛病了,你帮我倒杯温水好吗?”

夏卿卿眼眸微眯,“可以。”

她转身去倒水,孙悦可盯着她的背影目光阴鹜。

“啊!”夏卿卿的水明明都递到她手里了,却又突然滑了下去,整杯水都洒在了孙悦可的身上,她失声尖叫。

夏卿卿:“……”

这是做什么?

嫌热想凉快凉快?

听到喊叫声,客厅里的几个人急忙朝卧室跑过来,孙悦可低头勾唇,突然一把抓住夏卿卿的手腕,门被从外推开的瞬间,孙悦可摔倒在地。

她满脸泪花,看起来委屈极了。

“卿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陆怀川揽过夏卿卿,“没事吧?”

夏卿卿耸了耸肩,“没事。”

蓝蝶没听懂孙悦可话里的意思,上前去搀扶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摔倒?”

孙悦可心道:你们都瞎吗,我都演得这么明白了还不懂吗,是夏卿卿推我的啊!

“婶子,对不起,我可能今天就不该来。”

“好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胃疼吗,怎么会摔倒地上。”蓝蝶把她重新扶到床上,这才发现她上半身都被水浇透了。

不由去看夏卿卿,“卿卿,到底怎么回事?”

“可能孙悦可同志觉得家里有些热,所以刚才直接把水倒在了自己身上,至于她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摔倒,这就要问她自己了。”夏卿卿冷静淡定,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全家人都盯着孙悦可,她在心里冷哼,夏卿卿,等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冷静!

“卿卿,你为什么要撒谎呢。”她抹了下干巴巴的眼眶,“婶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讲,说出来又怕您伤心,可能您觉得干哥哥和干妹妹没什么,但是保不齐别人有了歪心思。”

她越说蓝蝶越糊涂,“到底是什么意思孩子?”

“是卿卿,卿卿她…”她看起来很为难,“算了,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别呀。”周子安从外面挤进来。

孙悦可心里开心了一下,她就在等周子安说这句话,证明周子安心里还是有她的。

“子安哥,婶子,陆师长,你们不知道,卿卿刚才,她刚才…”话还没说两句,又开始抽泣,“她说她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就是子安哥,之所以和你们走的这么近,就是为了找机会多见见子安哥。”

她说完,整个屋子的人全都震惊了!

陈双巧都要憋不住笑,她拉了拉夏卿卿,“你喜欢周子安?”

夏卿卿恨不得翻白眼。

孙悦可还以为大家是信了她的话,“她说我霸占了本来应该属于她的位置,她和陆师长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其实她心里爱慕的一直是子安哥,还说陆师长粗鲁不懂情调,子安哥这样的才是她的首选。”

“我说子安哥和我两情相悦,卿卿气不过,抬手打了我不说,还把我推倒,她说,她说要毁了我的容貌。”

“哈哈哈哈哈哈,你说谁喜欢我,她?”周子安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女人还真是够疯的。

孙悦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脸,她急忙去拉蓝蝶的胳膊,“婶子,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您相信我的,对吧?”

蓝蝶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推下来,“小可,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眼神冰冷,不像从前一样温和慈爱,孙悦可急于证明自己,完全没看出来,“婶子,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蓝蝶起身,和她拉开距离,“孙悦可同志,麻烦你回去和你家里人知会一声,往后我们周家和孙家的交情到此结束,慢走不送了。”

她转身出门,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出去。

这回轮到孙悦可发懵了。

什么情况?

她什么地方说错了?

夏卿卿说喜欢周子安这件事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吗?

为什么蓝蝶就这么确信夏卿卿对周子安不会有非分之想?

她哭着去拉蓝蝶,蓝蝶没再给她好脸色,“请你从周家离开。”

“婶子,我说的都是真的。”

平时对她慈眉善目的蓝蝶,今天不管她怎么哭怎么求,都冷着脸不看她,孙悦可再看夏卿卿,对方完全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她咬牙切齿拎起包,“夏卿卿,你给我等着!”

“二哥,你这对象是不是这里不正常?”陈双巧指了指脑子。

周子安想起她刚才说的就一阵恶心,“这就要问问妈给我挑的好姻缘了。”

说完他去看夏卿卿,“什么眼神,她这样子能是喜欢一个人的模样吗?”

夏卿卿也是生理性不适,这孙悦可狗急跳墙,没事乱咬,她扭头看了眼身边的陆师长,刚才孙悦可可是把陆师长都损了一遍,“粗鲁,没情调?”

陆怀川在桌子底下捏她的大腿,低头凑近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晚上回去试试,到底粗不粗鲁。”

夏卿卿踢他小腿儿。

陆师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真没想到,看起来挺文静一小姑娘,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最生气的莫过于蓝蝶,周子安不想着结婚的事,她好不容易给他挑了个适龄的,本来都做儿媳妇人选了,突然闹这么一出。

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得重新来。

“现在看透总比以后结婚才看出来好,及时止损。”夏卿卿安慰蓝蝶。

蓝蝶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就是还得重新张罗。”

看来之前她推掉的那些聚会,还得参加起来,说不准哪个能成为给她儿子牵红线的月老。

第635章 休想

吃过饭陆怀川和夏卿卿开车回陆家,这一路上,陆师长都格外安静。

只是脚下油门踩得飞起。

“开这么快做什么?”

陆怀川扭头看她,“急。”

“有什么急事?”

男人的眼神耐人寻味,他往自己下半身扫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夏卿卿想到刚才他说的话,娇嗔他一眼,“流氓!”

陆怀川就笑,“嗯,看流氓等下回去能不能放过你。”

“陆师长可当心,男人太放纵,过了三十岁就中看不中用的。”

陆怀川似乎一沾上夏卿卿,那方面的欲望就很重,两人几乎是除了特殊的日子,每天都不停歇。

“那是别人,你男人就是到了六十岁,照样让你舒服。”他向来口无遮拦,夏卿卿每每听到他这种糙话,都有些不好意思。

红着脸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在地上,身后就有人喊她,“卿卿。”

章芷兰同一时间从陈星渊的车上下来,陈星渊眉头紧锁,陆怀川看了眼大舅哥,得,他媳妇儿又不属于他了。

章芷兰拉着夏卿卿进去,陆怀川和陈星渊在后面并排走,“我说你怎么回事,自己女人都搞不定,大半夜总往我家跑是什么意思?”

都是男人,陈星渊自然知道陆怀川在想什么。

陆怀川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他懒得跟他置气,“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我把卿卿接到陈家住一段时间?”

“你也得看看卿卿离不离得开我,我俩可是如胶似漆的,不像有的人,年纪不小,情商低得可怜。”

“粗鲁!”陈星渊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脚大步往前走。

陆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行啊,一个两个都说他粗鲁。

老爷们粗鲁一点儿有什么不对吗?

这叫血性,啥也不懂!

章芷兰认真看着夏卿卿,“卿卿,你快给你大哥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配了我家的钥匙,擅自闯进我家不说,还说我失忆了。”

夏卿卿看了陈星渊一眼,章芷兰摇她胳膊,“卿卿?”

“芷兰,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这么说,章芷兰越发的紧张。

十分钟过去,章芷兰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是真的?”

夏卿卿点头。

“怎么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病,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他自己。”她低声咕哝。

陈星渊想要靠近她,章芷兰条件反射后退一步,“你不要过来!”

“芷兰,我知道这件事你可能很难接受,可这是事实,我不想瞒着你,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章芷兰突然觉得心口的痛感在逐渐加强,她手捂住心窝的位置,有些喘不上气。

“至于你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陆怀川看陈星渊,后者眉头紧锁,似乎是没想到,他自己的亲妹妹都不帮他说话。

从陆家出来,陈星渊不远不近跟着她,“我送你回去。”

章芷兰深吸一口气,很是认真,“陈秘书长,卿卿说的话,我信,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不记得你,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往后也请你不要再提,过去就当过去,往后,我们一别两宽。”

她要走,陈星渊一把拉住她,“过不去。”

“虽然我不记得你做过什么让我难以接受的事情,但是既然我的身体选择了忘记你,就证明这件事会让我痛到宁愿忘记也不愿意再回忆,拜托你放过我,你这样的阶层不会缺另一半,何必揪着不放呢。”

陈星渊看着她无比平静说出这些绝情的话,心底一阵慌乱,他胡乱抓住章芷兰的手,“小兰,我…”

“别这么喊我,不合适。”章芷兰甩脱他的钳制,“我会尽快从你的房子里搬出去,以后除非工作上的接触,麻烦陈秘书长不要再来骚扰我,我需要自己的空间,不论什么原因,我们已经分开,还希望陈秘书长作为一个成年人,拿得起放得下。”

她说完转身离开,陈星渊盯着她的背影,蓦地攥拳,“拿得起放得下?章芷兰,你休想。”

坐上车的章芷兰,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心里空洞洞的,她抬手摸了摸脸,满脸冰凉。

明明没有任何记忆,为什么在说完再也不接触的那些话之后,她心口会泛疼?

不管怎么说,离开他都是明智的选择,陈星渊这样的人,章芷兰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怎么招惹得起的,现在好了,吃了亏,那段记忆也彻底被她封了起来。

挺好。

她回去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刘姐吓一跳,“小兰,有什么事和陈先生好好商量着来,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儿小矛盾两个人错过彼此。”

章芷兰吸了吸鼻子,刘姐看出来她哭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刘姐,你放心,以前他给你开多少工钱,我以后照样给你开,我搬家之后还要麻烦你跟着我。”章家不缺钱,章芷兰从小就没在钱这方面受过委屈。

雇佣一个佣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兰,我是替你们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既然错过,就证明不合适,不合适还何必勉强呢,你说对不对?”

刘姐“诶”了一声,章芷兰和陈星渊是她见过最般配的恋人。

男才女貌,而且陈星渊对章芷兰是真的上心,刘姐知道他工作忙,但是好几次都凌晨了,章芷兰睡着,陈星渊还会赶回来,守着她到天亮再走。

刘姐想要告诉章芷兰的,陈星渊都没让她说。

他总说,“她要是知道,肯定会担心我的身体,您瞒着就好,我就是想看看她。”

章芷兰这一晚上做了不少梦,梦里有血,有枪,有孩子的哭喊声,还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想用力看清对方的脸,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像是被隔了一层雾,迷迷糊糊。

拖着疲惫的身子到了电视台,章芷兰刚想泡个茶清醒清醒,段雅洁神秘兮兮凑过来,“芷兰,你快看那是谁?”

章芷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下来……

第636章 半边天

台长正点头哈腰恭维着陈星渊,陈星渊旁若无人朝章芷兰走过来。

章芷兰掉头就走。

台长:“……”

他急忙去看陈星渊的脸色,嘴里还打着哈哈,“秘书长,您千万别误会哈,我最近给小章分配了不少工作,她一准是去忙工作,没看到您过来。”

陈星渊也不恼,甚至还饶有心情地勾了勾唇,“是个好同志。”

台长看他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

送陈星渊出来,台长试探问他,“秘书长很欣赏我们小章同志。”

陈星渊毫不避讳,“不只是欣赏,我在追求她。”

台长惊得下巴都拉得老长,半天才缓过神来,“秘书长有眼光,小章同志确实优秀。”

“优秀的人,台长得好好栽培。”

台长急忙点头,就差发誓要把章芷兰供起来了,“您放心,咱们电视台一向注重人才培养,像小章同志这么努力上进的,肯定不会亏待了。”

送走了大佛,章芷兰被台长请到了办公室。

“您找我?”

“小章啊,你是个有福气的。”台长脸上带着笑,他就说陈星渊这么大的领导怎么会亲自来电视台通知他,上面要给电视台拨款一个专项基金,针对前段时间章芷兰到北关镇暗访药厂的事,给出了百分百的好评。

并且将此项专项基金,用作以后电视台此类事件的支持。

原来根源在这里。

章芷兰不明所以,台长继续道,“关于陈秘书长的专人采访,安排在明天下午,这个专访是全市的重点关注对象,希望你认真对待,争取再创辉煌。”

她其实是不想去的,有了昨天陈星渊说的那件事,基于他们的关系考虑,她更不愿意和他有过多的单独接触。

可台长的语气不容拒绝,章芷兰也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好,我会做好本职工作。”

6月中旬的京城,酷暑难耐,人来人往的饭店更是熙熙攘攘。

陈双巧正在打包行李。

她看了眼正在给员工安排事情做的李国庆,喊了他一声,“国庆哥,我有话和你说。”

李国庆擦了擦手,“刚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陈双巧放下手中的工作,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院。

“饭店的事情可能暂时要麻烦你帮忙顶一段时间。”她开门见山。

李国庆诧异,第一反应是她身体不舒服,“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陈双巧笑,“不是,是我明天打算去深城一趟。”

“深城?”

“对。”她把在周家说过的计划又和李国庆说了一遍,李国庆只问他,“港城认识的朋友?靠谱吗?只见过一面而已,你一个小姑娘,别被人骗了。”

陈双巧觉得他有时候就像是一个父亲的角色,操不完的心,“放心吧,有的人见一面就足以看清他的性格,我们都是开饭店的,有很多共同话题,对未来的规划也有一些重合的地方,他人很不错的,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去多久?”李国庆语调低落下来。

“还没定具体时间,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反正夏夏和安安过周岁的时候,我肯定是要赶回来的。”

生日是10月。

现在刚6月。

也就是说,她这一走,可能就要四个月之久。

四个月,都和她那个所谓的朋友待在一起吗?

李国庆心里酸酸的,“巧巧,要不我陪你去吧,店里没什么太多忙的,有人盯着就行。”

陈双巧拒绝了,“就算店里不忙,姐夫身边也离不了你啊。”她笑得很甜,身上有那种年轻姑娘的洒脱和开朗,“国庆哥你放心吧,这么长时间,我也长大了不少,不能总麻烦你们围着我转,相信我,可以的。”

好歹也是个小老板了,陈双巧不想做什么事都麻烦别人。

看她心意已决,李国庆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心情有些低落。

“对了,你不是也有话对我说吗,是什么?”陈双巧说完自己的,又去问他。

李国庆笑得有些微的苦涩,“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店里的青菜用完了,下午要不要去拉货。”

刚好司机进来喊陈双巧,陈双巧就离开了,李国庆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心里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认识这么久了,他早就发现了自己对陈双巧不一样的心思。

开始他没敢往别的方面想,只觉得她是夏卿卿的妹妹,自己也把她当妹妹看,可是看到她和其他男同志在一起聊天,讲话,甚至开些玩笑,他都会在意。

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对她,可不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心思。

那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男女之情。

像川哥对嫂子一样的感情。

陆怀川总说,大老爷们就要有大老爷们的样子,做事干脆利索,不要扭扭捏捏,所以李国庆打算跟陈双巧坦白心意的。

他觉得相处下来,陈双巧对他应该也是有些好感的。

可不等他说出口,她又要去外地。

而且这一去,归期未定。

陈双巧不是那种居家的女同志心思,她和现在的绝大多数女同志不一样,她想靠自己的双手撑起一片不一样的天空,有好几次李国庆都听到她对店里的女员工讲,“姐妹们,永远不要小瞧了自己!”

“这是充满机会的时代,是到处都在喊着改革开放的年代,外面的世界广阔着呢,咱们女同志不比男同志差,不管你是刚出来工作的小姑娘,还是孩子满地跑的婶子伯娘,只要有想法,有冲劲,任何时候,任何年龄开始都不晚!”

“男人能当厂长,能做老板,能搞事业,我们女人一样可以,咱们一起努力,攒经验,学技术,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在座的各位都可以成为企业家,到时候,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咱们女同志的力量!”

她小小的身板,似乎蕴藏着无限的能量。

李国庆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用这种儿女私情来困扰她想要闯出一番天地的赤诚之心,所以他克制了自己,将心里话深深埋了起来。

第637章 深城

从饭店出来,李国庆去了趟警局。

他的退伍手续都办下来了,他在部队的时候工作能力出色,是陆怀川身边的得力干将,上面给他分配了一个重要的职位。

但是上任之前,需要他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既然是秘密任务,就有危险。

他自愿决定要不要去。

李国庆本来是想要和陈双巧表明心意之后,看她的反应,如果她刚好也对他有那方面的想法,那么他就自私一些,拒绝了组织上的条件。

但是现在看来,他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国庆同志,你确定自己想好了吗?”

李国庆点头,这任务可能有去无回,但是他没什么牵挂的了。

别人都是拖家带口,只有他,孤身一人。

“此次和你共同执行任务的还有另一个同志,目前在深城就职,你需要前往深城,和他接头。”

李国庆皱眉,为什么偏偏是深城。

明天动身往深城,桑怀瑾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远。”

李国庆没敢告诉她自己要去执行秘密任务,只说要出国一趟。

他虽说无父无母,但是从小在陆家长大,桑怀瑾早就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小时候陆怀川有的,他李国庆也肯定有一份。

要是说此次有危险,她免不了跟着担心。

给李国庆的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桑怀瑾又去吩咐佣人,“给他把那些刚腌好的菜都带着,国外的东西他都吃不惯。”

说完又要去准备衣裳,“衣裳多带一些,你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这些事情恐怕也照顾不好自己,还有啊,不能学你川哥,工作起来不顾自己安全了就,不管在哪儿,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似乎每次他们出行,桑怀瑾总是要把这些话拿出来说一遍,李国庆心里暖暖的,她每叮嘱一句,他就点头回应一下。

她想起什么,突然跑到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你这走的也太突然了,我还打算让你见见呢。”

“什么?”

夏卿卿和陆怀川也忍不住八卦凑过去看了一眼。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阿川是完成大事了,你还单着,我睡觉都要惦记着,这小姑娘是我一个牌友的侄女,今年刚毕业,打算在京城发展的,怎么样,有没有眼缘?”

李国庆看都没看,“婶子,回来再说吧。”

“瞧瞧,谁的兵像谁,哥俩一个脾气。”

陆怀川无语,“说他就说他,捎带我做什么。”

“你也就是卿卿不嫌弃,换个人都受不了你这臭脾气。”桑怀瑾说完去抱孩子,夏夏扑腾着要往她怀里来。

夏卿卿偷笑。

桑怀瑾抱着孩子出去,陆怀川才问李国庆,“咋样,看上了不?”

李国庆:“川哥,你也打趣我。”

“这是人生大事,你小子别不上心。”

李国庆神色暗了下来,“我这趟…不好耽误人家女同志。”

“放屁,给老子好好回来,这么点儿屁事你要是完不成,出去别说是我陆怀川手底下的人。”

李国庆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扣脚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这边准备出发,那边陈双巧已经到深城了。

“巧巧。”

“窦阳。”陈双巧脸上溢出笑容,“你怎么来这么早?”

窦阳比陈双巧稍微高一些,生的白白净净,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浅色的短袖衬衫,斯文又得体,吸引了不少女同志的目光。

窦阳接过陈双巧手中的行李,“昨天提前到的,怕来不及接你,走,我们先去吃饭。”

在港城的时候,陈双巧无意中结识了窦阳,后来聊天才知道,他也是开饭店的,只不过比陈双巧的饭店要大上不少。

两人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可对饭店的经营包括对未来的发展,很谈得来,回京之后,窦阳也经常给陈双巧打电话,这次来深城,也是窦阳约她一起。

吃过饭,窦阳带陈双巧去了旅馆。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电子市场不远,周边到处张贴着招工启事和商业广告,陈双巧一颗心很是激动,她觉得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机遇和冒险的气息。

“巧巧,这边旅馆相对安静也安全,周围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前台问他们要了介绍信,窦阳昨天就办好了手续,每人8元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不过对于陈双巧这种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老板来说,8元钱,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她刚掏出钱,窦阳已经替她付完了。

“这回就当我请你了,下次,下次你请我。”

陈双巧知道,两个人以后共事的机会还多,不能把路走死了,礼尚往来更重要,所以她没跟窦阳客气,“那就这么说定了。”

窦阳看她大大气,没跟他计较得那么清楚,心里很开心。

他们住的地方在二楼,窦阳就挨着陈双巧,“放好东西我们去电子市场转一圈先。”

“我对这个一窍不通,都听你的。”陈双巧实话实说。

窦阳笑她的坦诚,“怎么着小姑娘,不怕我卖了你啊?”

陈双巧挑眉看他,“怕得要死。”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老朋友一样自然。

上午的暖阳从楼梯口的玻璃窗户照进来,陈双巧笑得格外灿烂,窦阳觉得人比花娇这件事,就在刚才,他切身体会到了。

那种被瞬间点亮的感觉。

阳光都偏爱般地落在她脸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窦阳,窦阳?”陈双巧看他愣住,出声喊他。

窦阳感觉自己的心在刚才那刻陡然失控,他急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现在下楼吧咱们。”

“好。”

电子市场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

两人一路沿着巷子往目的地走,刚走出几百米,忽然人群沸腾起来,接着几个模样狠厉的人朝他们冲过来,陈双巧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有人大喊,“别动!”

她低头,在她的脚下,正正当当踩了个硬物。

此刻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模式。

陈双巧大惊,竟然是定时炸弹!!

第638章 悸动

窦阳看陈双巧顿住不走,想要去拉她一把,“巧巧,这儿不安全,咱们赶紧走。”

“窦阳,我…我踩到炸弹了。”陈双巧的声音是颤抖的,带着说不清的绝望和恐惧,双腿发软,像是下一刻就会瘫倒在地,冷汗也慢慢从额头渗出,脸色惨白如纸。

窦阳跟着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慌乱,他低头,陈双巧的脚下果然踩着一个东西。

周围的人群迅速远离他们的位置,也有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恶作剧啊,不会是真的炸弹吧?”

窦阳有同样的怀疑,“巧巧,这会不会是小孩子的玩具。”

陈双巧坚决摇头,她小时候在部队待过,知道真正的炸弹是什么样子,而她脚下的绝对不是什么玩具,而是随时能要她命的东西。

“不是玩具,就是真的。”人群中一位中年大叔开口。

在这之前不久,深城也出现过类似的事情,安装炸弹的是一个中年父亲,他的女儿在一次警察执法过程中,意外身亡,所以他把怨恨都放在了执法人员身上,在深城滥杀无辜,依次来挑战公检法,报复社会。

窦阳声音也是抖得,他在不停自责,“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踩到炸弹,都怪我都怪我!”

他一脸焦急,陈双巧反而强装镇定,“窦阳,你赶紧离开,跑得越远越好。”

脚下的计时器,只有不到10分钟了。

窦阳听不进去她的话,一个劲儿摇头,“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陈双巧心里苦笑,钱还没赚到,自己小命先交代了,也不知道她要是就这么离开,姐姐,爸妈,还有哥哥们会不会承受不住。

还有国庆哥,他会伤心吗?

想到李国庆,陈双巧突然想起刚认识李国庆的时候,就听陆怀川说过,李国庆在部队是拆弹高手,几乎无人能敌。

她心下苦涩,京城距离深城,还是太远了啊。

“窦阳,你赶紧走吧。”

“不行,巧巧,我怎么能丢你一个人在这儿呢。”窦阳也不过二十多岁,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他手忙脚乱无所适从。

“让一让!”人群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急切又低沉的声音,陈双巧瞪大眼睛看着此刻明明应该在京城的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出现在她面前。

刚才一直忍着的眼泪在这一刻突然奔涌而出。

“国庆哥?”

李国庆穿着制服,身后跟着一个和他穿同样衣裳的军人,两人大步朝陈双巧飞奔过来。

“怕不怕?”李国庆蹲下身子在陈双巧脚边,一边检查炸弹,一边分散陈双巧的注意力。

陈双巧全身都在抖,说不害怕是假的,李国庆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随后转身和同事交流,“立刻疏散人群。”

群众被疏散开,李国庆一抬头,陈双巧身边还立着一个瘦鸡仔,“无关人员,立刻离开。”

窦阳倔强,“不,我要陪着巧巧。”

李国庆听到他的称呼,不悦皱眉,“不想死就滚开!”

窦阳:“你!!!”

陈双巧额头上的一滴汗珠猝不及防掉下,她吓得身子一僵,李国庆急忙抱住她,低声安慰,“不怕,我在。”

窦阳被拉走,整个世界安静的似乎就只剩下李国庆和陈双巧二人,拆弹过程漫长而艰难,每一秒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陈双巧一动不敢动,李国庆小心地拆解着炸弹,稳如磐石。

时间剩下最后6分钟。

陈双巧带着哭腔,“国庆哥,你快走吧,这太危险了。”

李国庆抬起头,目光温柔又坚定,“别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只一句话,就让陈双巧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炸弹上的线路越来越少,陈双巧的心却要马上骤停,剩下最后30秒的时候,李国庆突然起身盯着她,“巧儿,等下我数到3,你就用力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时间不允许陈双巧问那么多,她用力点头。

“1。”

“2。”

“3。”

话音刚落,李国庆一把牵起陈双巧的手,两人一路狂奔,倒计时的数字在炸弹上疯狂跳动,尖锐的“嘀嘀”声如同追命咒,每一声都重重敲击在他们心上。

两人用尽全力朝远处奔跑,就在炸弹马上爆炸的那一刻,李国庆猛地将陈双巧扑倒,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她,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强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吞噬,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陈双巧觉得自己马上就不能呼吸了,覆在她身上的李国庆一动不动。

“国庆哥,国庆哥!”这一刻的陈双巧比刚才自己踩到炸弹的时候还要慌张,她急忙去推李国庆,哭得声嘶力竭,“国庆哥,你醒醒。”

男人在她头顶咳嗽了一声,手始终护在她后脑下面,“巧巧,我没事。”

陈双巧重重松了口气,她全身虚脱了一样依偎在李国庆的怀抱中,眼泪打湿他胸前的衣裳,“太好了,我还活着,我们都没事。”

李国庆的双手紧紧拥着她,心跳如鼓,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突然安静下来,两人莫名有些别扭,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连彼此的心跳都听得清清楚楚,从未有过的亲近,勾起陈双巧心底莫名的悸动。

同事们赶过来,窦阳也挣脱束缚跑过来,他像是哭过了一样,“巧巧,你没事吧?”

李国庆搀扶着陈双巧,两人从地上站起来,陈双巧解释道,“我没事。”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

“谢谢你同志,谢谢你救了巧巧。”窦阳伸手要和李国庆握手,李国庆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回握。

窦阳:“……”

陈双巧急忙给两人介绍,“这是窦阳,我在港城认识的朋友。”

转身又给窦阳介绍,“这是李国庆,我的…哥哥。”

窦阳本来还在因为刚才李国庆对他出言不逊让他滚的事情介怀,突然知道了李国庆是陈双巧的哥哥后,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他无比友好伸出双手,“哥,您好,我是巧巧朋友,您喊我小窦就成。”

第639章 表白

李国庆理都没理,冷脸转身和刚才一起的同事去安排抓捕嫌疑犯的事情。

窦阳:“……”

他一脸尴尬看陈双巧,陈双巧急忙缓和解释,“你别介意哈,我哥脾气不太好。”

窦阳急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男人有点儿脾气挺好。”

安排完后续的工作事宜,李国庆和陈双巧以及窦阳,三人坐在一起吃饭。

“巧巧,你今天受了惊吓,电子市场我们明天一早再去,今天回去你先好好休息,不急于这一时。”窦阳很体贴安慰道。

陈双巧点头。

两人一来一往间,李国庆划了根火柴,点燃一支烟开始抽。

他身上还穿着军装,身姿刚正不阿,身材高大威猛,坐在陈双巧身边,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窦阳愣是不太敢开口和他讲话。

“国庆哥,你不是不抽烟吗?”在京城,李国庆没事的时候就会经常在陈双巧的饭店帮忙,这么长时间,她从未见他抽过烟。

李国庆双眼如锐利的鹰隼一般,落在对面的窦阳身上,话却是对陈双巧说的,“偶尔抽。”

窦阳不敢和李国庆说话,也不敢和他对视,只和陈双巧聊电子市场的事情,他给陈双巧夹菜,“巧巧,你尝尝这个,对女同志美容养颜不错。”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国庆突然把手中的烟盒往桌子上一扔,二人不约而同看过来,他无所谓地淡声道,“不好意思,在部队粗鲁惯了,你们继续。”

陈双巧浅笑,窦阳又给她盛汤,“尝尝深城的这个甜汤,味道很好。”

汤还没递到陈双巧手边,桌子上又突然响起筷子拍桌的响声,二人顿住,李国庆又道,“抱歉,没抓稳。”

如果不是他表情严肃认真,窦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在打断他们两人说话了。

这样类似的事情持续了四五次之后,窦阳终于发现了什么,他偷偷凑到陈双巧耳边低声道,“你哥脾气是不太好哈。”

一顿饭吃的不是很顺利,吃完饭李国庆送陈双巧回旅馆,在知道窦阳就住在陈双巧隔壁的时候,他的不悦几乎就要遮掩不住。

窦阳盯着李国庆转身下楼的背影,“巧巧,你哥这是…走了?”

陈双巧也疑惑,今天的李国庆好像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但具体什么地方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但他在陈双巧面前一向很有分寸,不至于不告而别吧?

谁知不到两分钟,旅馆的老板急匆匆跑上来,一脸歉意跟窦阳开口,“抱歉同志,您住的这个房间电路出了些故障,需要维修,给您安排了其他房间,麻烦您拿着行李和我过去吧。”

窦阳无奈,他还特意挑了这一间和陈双巧挨得近一些,方便晚上和她聊聊天什么的,“怎么不早说,我和我朋友一起的,能给我们一起换吗?”

老板不好意思,“对不起哈,那边也只有一间屋子了。”

窦阳满脸失落,“那好吧。”

他拎着东西离开,“巧巧,有事你喊我。”

陈双巧微笑,“好。”

窦阳刚拎着东西离开,转头李国庆就拿着行李上来,若无其事进了刚才窦阳的房间。

陈双巧:“……”

窦阳的房间灯还没开,李国庆刚拿东西进门,陈双巧紧跟其后,“国庆哥,这房间的电路坏了,老板说要维修,你…”

李国庆就停在门口,没动。

陈双巧进来完全没防住他会堵在门口,一头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上。

她可能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透,李国庆都能感觉到她头发丝上的水珠滴到他胳膊上。

窗户没关,微风从外面吹进来,陈双巧身上淡淡的清香直扑他鼻腔,李国庆二十多年,从未碰过女人。

心快跳出嗓子眼儿。

偏陈双巧还丝毫意识不到半分危险,她又往里挤了挤,伸手在墙上摸索灯绳,挤着挤着,脚踩到了李国庆的脚上,她急忙后退。

黑灯瞎火,手忙脚乱之间,两人的身体挤到了一起。

李国庆怕她碰到头,急忙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视线看不到的时候,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严丝合缝的两人贴在一起,陈双巧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她急忙去推李国庆,可对方像是一堵雷打不动的墙壁,黑暗中她听到李国庆低沉着嗓音开口,“巧儿,之前我对你撒谎了。”

陈双巧慌乱中抓住他的衣襟站稳脚步,“什么?”

月光透进来,虚虚映在两人身上,男人身穿军装,体型高大,女子被他挡去大半,乖巧伏在他胸口。

黑暗中。

他垂眸。

她仰头。

双方的呼吸缠在一起,暧昧而朦胧,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李国庆又道,“我不想给你当哥了。”

不等陈双巧说什么,他接着道,“我想当你男人。”

陈双巧能感受到他此刻紧绷的神经,她贴着他的胸膛正在剧烈起伏,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李国庆在努力压抑内心翻涌的情感。

白天经历了生死,又亲眼目睹了那个瘦鸡仔对她不断献殷勤,李国庆心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情感终于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再也拦不住。

他怕现在不说,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双巧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在听到李国庆说不想做她哥哥,想做她男人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颤,活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脸颊在黑暗中泛起滚烫的红潮,她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国庆哥,你你你说什么。”

李国庆又向前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陈双巧的脸颊,让她心跳越发失控,“我说我喜欢你,想和你处对象,像川哥对你姐那样,像男人对女人那样。”

川哥说的对,爷们就该有点儿爷们的样子,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那是孬种。

陈双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叮铃哐当”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那么突兀,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偏李国庆没打算放过她,“巧儿,说话。”

第640章 七情六欲

陈双巧大脑一片空白,在她的印象里,李国庆一直是一个对她很温柔,接近言听计从的哥哥,可是她却忘了,他是部队里叱咤风云的人物,是战场上以一敌十的男人,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汉子。

她不曾见过他这一面,所以她无法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手突然摸到了灯绳,陈双巧紧闭着眼睛用力一拽,房间里顿时亮了起来,李国庆脚尖一勾,房门关上。

“嘭”地一声,彻底把屋里和屋外隔绝开了。

陈双巧睁开眼,发现李国庆的脸比她还红,脖子都是红的。

偏那双眼神似狼似豹,紧紧盯着她,一眨不眨。

“你对我知根知底,我稀罕你,早就稀罕你,在部队这么多年,我也攒了不少家当,去年在京城置办了房产,还有很多其他的,年轻姑娘结婚给的彩礼我一样不会少,巧儿,只要你点头,这些都是你的。”

“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是我跟你保证,只要你答应,往后你在我面前就是老大,看谁不顺眼了,我给你出气,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家里事我做,你就安心干你的,巧儿,你给句话。”

“国庆哥,我没想到…”

李国庆一口气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才发现陈双巧被迫仰着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很禽兽,她还是个小姑娘。

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你喜欢我吗?”他问。

陈双巧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讨厌我吗?”他又问。

陈双巧头摇得更快,“不。”

她怎么会讨厌他呢。

“那就好。”李国庆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舒心的微笑,听到他说这些话,陈双巧内心并不反感,这是好现象,证明她对他不是半点儿感觉没有。

可能小姑娘就是被他突然的举动给弄晕了。

“巧儿,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等我回来,可以吗?”

陈双巧下意识问,“去哪儿?”

问完她又觉得冒失,李国庆身份特殊,经常执行一些部队里的任务,不方便透露的。

李国庆摸摸她的头,“很快回来。”

以前他摸她的头,她从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是习惯了这种不经意的小举动,可有了刚才那些话,再这样,陈双巧总感觉心里某个地方,有种从未有过的异样。

不用看,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脸是通红的。

用力推了一把身前的男人,“你弄疼我了。”

李国庆这才发现身子还紧紧禁锢着她,他后退半步,陈双巧从他胳膊下钻出去,头也不回地跑开。

两秒后她又折返回来,“注意安全。”

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李国庆嘴角上扬。

她在担心他。

这一晚上,陈双巧因为炸弹的事受了惊吓,又因为李国庆的话内心忐忑,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旅馆外面响起小贩叫卖声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也才刚刚合上眼而已。

看了眼手表,已经早晨7点半了。

太阳照的屋里都是暖融融的。

陈双巧急忙一骨碌爬起来,刚巧门外窦阳在喊她,“巧巧,你起来了吗?”

“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拉开门,窦阳一脸憨笑,手里拎着两份早餐,“我知道你昨天吓到了,晚上恐怕睡不好,早上也不敢太早喊你,既然起来了,就来吃早饭吧。”

陈双巧用最快的速度洗了脸刷了牙,梳了辫子,和窦阳坐在房间里的一个小圆桌上吃饭,“谢谢你,想的这么周到。”

窦阳左右看了眼,“巧巧,这份是买给你那个哥哥的,他起来了吗?”

提到哥哥,陈双巧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快,窦阳没发现她耳尖偷偷红了,“哦,他有事先走了。”

窦阳听到这话,莫名松了口气。

“你那个哥哥是大官吧,看起来好厉害,我昨天看到好多警察都给他敬礼了,对了巧巧,他平时管你也很严吧?”

严吗?

经过了昨天,陈双巧后知后觉,平时饭店里凡是需要她和男同志一起做的事情,李国庆都会接过去,从部队里招来的那些退伍的大哥们,有人对陈双巧有好感的,李国庆也会毫不客气把他们赶走。

那个时候陈双巧真的以为他是站在当哥的立场来关心她,怕她被男人骗。

感情这男人是纯粹不愿意她和其他异性接触。

想到这些,陈双巧心里竟然偷偷的有些小开心。

嘴角莫名扬了扬,窦阳问她,“巧巧?”

陈双巧支支吾吾,“啊,是管的挺严。”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只是她一心想着做买卖,完全忽略了。

吃过早饭,两人又往电子市场去。

电子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电子元件,电子产品琳琅满目,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两人开饭店都有些经验,可是搞电子产品都是头一回,来之前窦阳倒是做过一些功课,可真到了市场里,才发现那些纸上谈兵的经验完全不够用的。

虽然两个都是新手,但是看到满地的商机,两双眼睛都是放光的。

他们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仔细打量那些款式各异的电子表。一边询问价格行情,一边悄悄观察其他买家交易。

“二位老板,自己戴还是倒卖呀?要是自己戴,我这有几款特别精致适合的,要是卖的话,得挑性价比高的。”一个长得尖嘴猴腮,脸上写满精明的男人喊住窦阳和陈双巧。

窦阳和陈双巧对视一眼,都是做过买卖的人,对陌生人的这点儿戒备心还是有的,陈双巧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在套话,如果知道他们只自己进货去卖的,价格怕是不好砍下来。

她微微扬扬头笑了起来,“大哥,你这话可给我问住了,我本来是打算挑一块自己戴的,可又想到遇到合适的,给亲戚朋友带几块回去,我看你这儿款式也不少,我都是诚心要,你给个合适的价格,帮我多介绍几款呗。”

第641章 生意经

窦阳心领神会,立刻拿起一块样式还不错的表来回翻看,“巧巧,你看这块表咋样,我看样式挺不错,就是不知道质量如何,别花了冤枉钱,回去出毛病可就丢人了。”

他转头看精明摊主,“老板,你这表靠不靠谱啊?”

老板被他们一番话弄得有些捉摸不透,本来是想从他们嘴里套出实底儿好拿捏价格,这下反倒云里雾里了。

他只好陪着笑开始介绍表的质量和优势,并且主动给了一些优惠。

陈双巧和窦阳交换了个眼神,他们算是初步在电子市场稳住了阵脚,接下来就是看怎么挑到好看又便宜的电子表了。

经过一上午的挑选和对比,两人挑选中了一个价格最合适,款式也最多的摊位。

电子表均价是25元一块,陈双巧来之前大概调查过京城的市场,戴电子表的人还不多,这东西方便又新鲜,带回去应该会有很大的市场。

而且她挑的款式更适合年轻人佩戴,配色好看新奇,她相信这样的手表一定可以在京城很快卖出去。

开饭店是赚了些积蓄,但是开饭店之前就说好了,当初她自己手里没什么钱,是夏卿卿和桑怀瑾给她出的钱,所以盈利之后,有一部分她是要拿去给二人分红的。

剩下的钱,留一些用作饭店的食品采购和基本运营,余下所有的,陈双巧都带在了身上,她觉得电子产品,以后一定会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东西,只要她这次能找准市场,拿到适合的产品,说不定比开饭店还要赚得多。

电子市场里,她看到的不是产品,而是白花花的钞票。

窦阳本来已经打算下单了,他被那些摊贩说的心花怒放,恨不得现在就带着东西回港城去卖,甚至饭店都无心经营了。

陈双巧拦住了他,“别急。”

他们是只以为自己稳住了,殊不知这些摊贩在这个地方好多年了,他们这些买主在对方眼里都是待宰的羔羊,表面看,占便宜了,实际上,价格方面可能还有很大的水分。

“我们隔一夜,明天一早再来。”陈双巧给窦阳使眼色。

窦阳福至心灵,看懂了她的意思。

那些摊贩眼看着到嘴的鸭子就这么水灵灵的飞了,心都在滴血,几人凑到一起拉闲话,“这两人莫不是老油条?”

“看着不像啊,一看就是生瓜蛋子。”

“对呀,而且我看那小姑娘,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年呢,能有多少心眼子。”

几人除了后悔就是难受,听他们那口气,要的货不少,这要是被别人抢占了先机,不就是自己的损失了嘛。

想到这些,几个摊贩心里都起了涟漪,谁也没有再往下说,而是各自回了自己的摊位。

心中有了主意。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陈双巧的房门就被人敲响,旅馆老板满脸堆笑,“姑娘,楼下有人找你,说是给你送钱来的。”

陈双巧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找到旅馆来。

看来这旅馆和电子市场也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的。

“我这就下来。”

楼下果然是昨天他们讲过价的其中一个摊贩,“哎呦同志,这么早来打扰你。”

“您有什么事?”陈双巧佯装看不懂对方的来历。

精明的男人煞有其事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是这样的同志,我这个人做买卖是其次,交朋友为上,昨天咱们谈的不错,我看你性格挺好,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所以昨天我想了一夜,决定给你这个价格。”

他比了两根手指。

那就是价格从25直接降到了20。

这价格对陈双巧来说已经很低了,可她脸上竟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有些为难道,“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确实想要这些表,但是我一个小姑娘还得把东西运到火车站,我没有交通工具,实在不方便,所以我暂时不打算要了。”

“你要多少?”

陈双巧比八十。

男人一拍大腿,“这不难,既然是朋友,哥帮人就帮到底,给你直接运到火车站,你看怎么样?”

陈双巧满脸喜悦,“那太谢谢您了。”

其实即便对方不帮忙,这些表她也是要的,只不过做生意,永远要沉得住气,让对方先亮底牌。

既然价格谈好了,货也看好了,陈双巧也不磨叽,把窦阳喊下来,两人合计之后,带着钱拿着行李,直接一起往电子市场去拿货。

窦阳一路上都云里雾里,怎么他睡了一觉醒来,天上就掉馅饼了?

陈双巧比他年纪小,反倒是比他淡定很多。

20块一块的电子表,陈双巧一次性带了80块。

和窦阳二人在摊上仔细挑选好产品,在他们的监督下,老板认真打包好,并且分开给他们装到了两个包里。

窦阳带的钱多一些,他拿了一百块手表。

东西被运到火车站,陈双巧和窦阳在车站分别,“本来还以为这趟要好久,倒是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巧巧,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

“彼此彼此,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更不知道电子表这种买卖。”她说的是实话,做买卖遇贵人很重要,自己费劲巴拉半辈子,可能都不如贵人出手拉你一把。

她深谙这个道理。

简单寒暄几句,陈双巧独自一人背着80块电子表返京了。

表不轻,她瘦弱的小身板背起来多少有些吃力,但是一想到这些东西可能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利益,她就一点儿不觉得辛苦。

人内心充满斗志和希望的时候,一切困难都会是你前进的动力。

她还特地挑了几块款式新颖又漂亮的,打算回去送给家人,这几块价格贵,她没打算卖。

火车站人不少,陈双巧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随着人流往进站口的方向走。

她牢牢抱着自己怀里装满手表的包,生怕挤坏或者弄丢。

眼看着就要轮到她进站了,一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拍了拍她,“同志,麻烦你配合我们检查。”

第642章 李国庆的安排

陈双巧来之前,和家人在一起吃饭,她姐夫陆怀川就提过,她如果自己带很多电子表回来,火车上很有可能会查。

他当时是说,要安排人在铁路线上打声招呼。

陈双巧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如果这次成了,往后会经常坐火车往来深城和京城,所以她说自己不一定什么时候返京,先不用麻烦。

如果真的到了解决不了的时候,再找她姐。

进火车站的时候,她是抱了些侥幸心理的,只是没想到,上天不给任何人偏爱。

陈双巧紧紧抱着手里的包,内心在快速思考接下来的应对办法,她亦步亦趋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进了火车站的警卫室。

警卫室里人不少,陈双巧如芒在背,感觉自己是犯了错的罪人,被一群执法人员死死盯着,这种感觉实在太不妙了。

“麻烦你打开包同志。”一个年轻的男同志,指了指陈双巧怀里抱得紧紧的包,语气还算得上客气。

几个穿制服的人都一瞬不瞬注视着她,陈双巧不想打开也不行。

她手刚放在包口上,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一个身材高大,同样穿着制服的男同志推门而入,先是看了陈双巧一眼,然后跟警卫室里的领导低语了几句什么,两人又同时看向陈双巧。

陈双巧的手心都在冒汗。

这里面整整八十块电子表,这要是被没收了,就是1600块钱。

东西没了,她这一趟也白忙活了,不只是这样,往后她还可能成了铁路部门的重点关注对象,再想坐火车进货,可就难上加难了。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你可以走了。”

陈双巧直到从警卫室出来,人都是懵的,她回头看跟在她身后出来的男同志,确认自己不认识他,但她能顺利“脱险”,绝对是因为他。

“同志,请问您是?”

男同志恭敬敬了个礼,“你好同志,我是李哥在部队的部下,转业后现在在铁道部工作,李哥两天前就给我打过招呼,说你会坐这趟火车,只不过没有定具体时间,我一直有留意。”

“李哥?”

“是的,李国庆同志。”似乎当兵都习惯了严肃,男同志讲话也是一板一眼,陈双巧没想到,李国庆早早就给她安排好了。

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帮了她,她不能不懂事,这件事还是承了李国庆的人情,她更不能一句谢谢就算了。

陈双巧想来想去,自己能给的也没有别的,她大大方方把手伸进包里,摸到最下面想要摸一块男士手表送给对方,可拎出来才发现,是一把瑞士军刀。

对方一看她这架势,脸上都开始惊慌了,急忙看四周,“陈双巧同志,你这是做啥!”

陈双巧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哈同志,我拿错了。”

真尴尬。

刚才没被抓起来,这一下又差点儿闯祸。

不知道李国庆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放到她包里的,她昨天只是跟他说了会去电子市场,那个时候他叮嘱她注意安全,可能就顺便把这个防身的刀子放了进去。

她又重新摸出一块表,“这个送给你,麻烦你跑一趟了。”

对方连连摆手后退,“你这是做啥同志,我在部队没少受李哥提携帮助,我这次转业也是他帮忙才有机会在铁道部的,举手之劳而已,你太客气了。”

“同志一码归一码,这东西不值什么钱,你收着吧。”

对方一个劲儿拒绝,陈双巧就知道,再坚持下去,就有些破坏感情了,她看了眼时间,火车开车还有三十分钟,“同志,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方?”

“有的,站内就有,我带你去。”

陈双巧给对方也买了一份盒饭,两个鸡腿,既然对方不肯收她的手表,一顿饭还是该请的,“这个你可不能跟我客气了,我把你当朋友,往后我会经常坐这趟车,少不了麻烦你的。”

男同志也不好一再拒绝,快速低头扒拉饭,“不麻烦,一句话的事。”

陈双巧不知道李国庆是怎么和对方描述他俩的关系的,这个男同志一路护送她坐上火车,火车出发他才离开,态度始终恭敬。

从昨天开始,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她把他当哥哥,甚至无性别看待,昨天他就让她知道了,他是爷们,纯爷们。

而且是一直爱慕她的爷们。

陈双巧除了恐慌,心底某个地方竟然溢出了一丝不受控制的甜蜜。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有人被人直球追爱甜蜜羞涩,有人被人直球追爱则困惑烦恼。

章芷兰下班回家,就看到不想看到的男人正立在楼下等她。

她二话不说,径直越过他上楼。

陈星渊这两天准时到她楼下打卡,章芷兰态度就没有好过。

他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过心急和她说出以前的关系,没说之前,她虽然心有戒备,可好歹不会对他甩脸子,更不敢置之不理。

现在倒好,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住。

抬脚跟上她。

章芷兰也不锁门了,知道他手里有钥匙。

“小兰回来了。”刘姐接过她手中的包,一转身,“陈先生也来了。”

“刘姐,不用做那么多吃的,有人不请自来,不欢迎他!”章芷兰说完拉着脸进了卧室换衣裳,完全把陈星渊当空气人。

陈星渊什么时候对除了她之外的人有过好脸色,刘姐不敢抬头看陈星渊的表情,陈星渊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给刘姐摆摆手,“您忙去吧。”

刘姐百米冲刺似的消失。

陈星渊推开章芷兰卧房的门,章芷兰刚换好衣裳,正在洗脸卸妆,电视台要求主持人上镜至少要带淡妆,她不习惯脸上糊着一层东西,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脸弄得清清爽爽。

陈星渊很有耐心靠着洗手间的门,就那么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怎么看,怎么喜欢。

章芷兰瞪了他一眼,本着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原则,“毛巾递给我。”

“香皂给我。”

“牙膏牙刷给我。”

陈星渊低头闷笑一声,她怎么说他怎么做。

第643章 难哄

章芷兰看他笑,后知后觉,自己这种无理取闹的举动,不但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有些撒娇的意味。

她有些气恼从他身边挤过去,头发上的水顺着发尾滴到他肩头,陈星渊微微蹙眉,下意识握住她手腕,“又不把头发擦干。”

“不用你管,我…喂,你做什么。”

毛巾被盖在她头上,陈星渊贴着她,一点一点温柔地给她擦拭未干的长发,“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巴掌大的脸被全部遮住,只留下她不满意仍旧在嘟嘟囔囔的樱唇。

陈星渊视线往下,章芷兰唇角上残留的一点儿未洗干净的牙膏渍,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出。

他的目光被吸引,鬼使神差地伸出拇指,轻轻抚上她的嘴角。

陈星渊的声音不自觉低哑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章芷兰的耳畔,章芷兰身子往后想要躲开,却被陈星渊托住了下巴。

他的拇指在她唇角轻轻一抹,将那点儿牙膏渍抹去,可他的手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她的嘴角缓缓下滑,摩挲着她的下唇。

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噼啪”作响,陈星渊的眼神愈发深邃,他的视线定在章芷兰的唇上,喉结上下翻滚。

头低下来的一刻,章芷兰一把掀开了毛巾,用力在他胸前一推,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直愣愣望着他,眼底毫无情欲,“陈秘书长这是做什么?”

陈星渊尬在原地,他清了清嗓子遮掩,“抱歉,情不自禁。”

章芷兰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的瞬间,她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为什么明明没有任何的记忆,可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却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心动,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反复拉扯着她。

“小兰,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认为我和陈秘书长有什么好谈的。”章芷兰把自己的衣裳从衣柜里都拿出来,一件一件开始打包。

“你这是做什么?”

“既然这是陈秘书长的家,我拦不住您来去自如,我走。”

她要搬家。

陈星渊眉头皱得很深,“你以为搬家就能解决问题?”

“至少我不用看人脸色,寄人篱下的日子,到此结束。”

反正她早就有搬家的打算,章芷兰虽然对他们的过去一无所知,但是她总感觉,离这个男人远一些,对自己有利无弊。

“非要说这种难听的话吗?”

“陈秘书长不会是领导当习惯了,所以听不得实话了吧。”

刘姐买菜回来,陈星渊已经离开了,章芷兰打包好了大包小包,催着刘姐去收拾,“您别忙活了,咱们明天一早就搬家。”

怪不得刚才陈先生下楼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刘姐也没敢过问,只陈星渊吩咐她,“不管她要搬去哪里,您跟着便是,薪水我照付。”

刘姐耸了耸肩,现在年轻人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了,回想起她那个时候,女人没资格任性,男人更不会哄着。

两个人可能到死都不会有什么感情,纯粹就是搭伙过日子。

陈星渊从章芷兰这里出来,去了趟周家。

陈双巧从深城回来后,正激动地给家里人分礼物。

“先说好了,谁也不能嫌弃。”

她挑的电子表,家人人手一块,夏卿卿和蓝蝶是女士款,周允礼周子安和陈星渊,以及陆怀川是深色系的男士款。

“这电子表还挺精致。”蓝蝶第一次收到自己小闺女送的礼物,爱不释手,戴在手上来回翻看。

“我们巧巧长大了,本事越来越高。”周允礼也一脸欣慰,当初他毅然决然要把战友的孩子带回家抚养的时候,身边不少反对的声音,这么多年,两个女娃一起长大,相互陪伴。

如今巧巧又这么有出息,他这个老父亲心里很舒服。

“爸妈,这才哪到哪,这次去深城,我可是发现了不少商机。”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在放光。

夏卿卿和陆怀川的是一对儿情侣款,款式一样,就颜色不同,虽然陆怀川有更贵重的劳力士,但是这一款,意义不同。

和他媳妇儿戴一样的东西,陆师长比谁都美。

“听说路上遇到点儿麻烦?”陆怀川问了一嘴。

陈双巧就把火车上的事情都和他们说了,蓝蝶听完就有些担心,“你说你一个小丫头,背着这么多东西,万一再碰到个坏人可咋整,下次可不能这么整了,让你二哥陪你去。”

“妈,您放心吧,那边都打点好了。”想起李国庆安排的人,陈双巧有些不好意思跟家里人说。

周子安是个机灵的,他瞟了一眼陈双巧带来的装手表的包,里面还有一个盒子,他一把拎起来就要看。

陈双巧急忙去抢,“二哥,你做啥,别摔坏了。”

周子安打开盒子,一脸意味深长看着她,“啧啧啧,小丫头片子,我看这块儿可是比你二哥这块儿更贵啊。”他凑到陈双巧身边,“咋着,想送给谁?”

陈双巧耳尖一下就红了,“不送给谁了,打算卖的。”

“你哥看着你长大,还敢撒谎。”周子安打定主意跟她闹,陈双巧怕弄坏了,只好乖乖交代,“这是给国庆哥的,这次在火车上要不是他,我也不能这么顺利,就是单纯的感谢人家嘛。”

“早说啊,你哥还以为你有相中的男同志了,白高兴一场。”周子安自然是和李国庆很熟的,大块头,性格和陆怀川不相上下,不是个好惹的,他可不希望他妹妹和那个家伙有什么瓜葛。

周子安不懂,夏卿卿和陆怀川却看出了不同寻常。

回家的车上,两个人闲聊,“阿川,国庆有和你提起过他和巧巧的事吗?”

“他那点儿心思恐怕全世界都能看得出来。”

陈双巧倒是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李国庆自然是很好的人选,夏卿卿突然盯着陆怀川一脸狡黠,“不如我们…帮他们一把?”

第644章 外资

他们两个计划什么,陈双巧不知道,她只一心琢磨着如何抓住深城那边的商机,机会稍纵即逝,她只知道,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电子手表共带回80块,除去给家人的,她还让夏卿卿带给桑怀瑾一块,共还剩72块。

进价是20一块,她在京城打听过之后,卖120一块。

她开饭店的旁边,有一个小的窗口,陈双巧找人把窗口装上了一个漂亮的玻璃板子,所有的手表按照款式都摆了出来。

阳光反射在玻璃板子上,显得那些电子表越发的璀璨。

饭店本就在人流量很大的地方,所以从早上开始,来看手表的人就络绎不绝。

本来以为要忙活一阵才能把这些手表卖完,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她的手表就被抢了个精光。

短短一天,除去成本,就净赚了7040块。

这还不包含送给家人的那些。

她眼光好,款式新颖又独特,卖到最后,好些人没抢到货,很是失望,陈双巧让饭店的人拿来了纸和笔。

“这样,大家还想要电子表的,可以先在我这里登记,凡是登记过的,我保证都会拿到想要的手表。”

“确定要的,麻烦到旁边预交10元押金,以交押金为准,只预定50个名额,先到先得,后续交尾款的时候,押金自动抵扣。”

人就是这样,越是没得到的东西就越是蠢蠢欲动。

10块钱对于一个京城人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所以,大家争破了头皮预定,没一会儿功夫,50个名额就满了。

晚上统计人数的时候,店里的员工问她,“巧儿,我看没定上的人还有好多,咱们既然是预定,为什么不全给他们定上呢,这样钱不是更多吗?”

店员不懂,谁会嫌钱多呢。

陈双巧一边数钱,一边笑着解释,“董姐,咱们刚开始做这个买卖,目前的销量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如果短时间满足了所有人的需求,那么大家就会降低对我这个产品的期待。”

让产品保持供不应求的状态,才能更好提升产品在消费者心中的价值和地位。

而且陈双巧觉得,后期电子表肯定会广泛流行起来,到时候就会有大量的人做这个买卖,其中不乏有一些投机取巧的人,从她这里订货,再去二次销售,那样会严重扰乱市场秩序。

“巧巧,还是你厉害,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不说别人,光说我自己,看到那么些人还没有拿到预定名额,我心里都会认为这东西很宝贝,下次我也要抢一抢。”

陈双巧就笑,“就是这个道理。”

拿到那7000多块钱,陈双巧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她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

一大早起来,她去了趟百货商场。

逛了一圈下来,陈双巧有了个新主意,从百货商场出来,她直奔陆家。

陆怀川刚要出门。

“找你姐?”

“不是,我找你,姐夫。”

陆怀川顿住,“说。”

陈双巧就跟他说了,自己有打算在百货大楼也租一个专柜,不卖别的,就卖电子表。

她已经瞅准了一楼进门的一个位置,只要进来和出去,第一眼就能瞅到这里。

这对陆怀川来说不是难事,“行,我给你办。”

陈双巧让他帮忙看下,大概可以租到多大的面积,需要多少租金,还有没有其他的费用,以及租赁都需要什么资质和手续,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是否可以允许她来售卖电子表。

“谢谢姐夫。”这事只要陆怀川应下,那就八九不离十能成,陈双巧只要等他通知就好。

陆怀川扬了扬手腕上放光的表,难得开玩笑,“没办法,拿人手短。”

本来是和夏卿卿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陆怀川临时给陈双巧去办这件事,便爽了约。

“自己好好吃饭,不准凑活。”陆怀川报备完,在电话里叮嘱她。

夏卿卿刚开完会,军医院这边接到上面的通知,计划医护人员整体降薪,院长还强调,“各个科室尽量缩减不必要的开支,必须做到钢要用到刀刃上。”

她疲惫应了两声,挂了电话。

降薪不是一个好现象,军医院隶属于国家,连医院都开始降薪,那么证明现在的经济状况肯定出了问题。

结合最近的一些政策和形势,夏卿卿总觉得未来有些不容乐观。

她去了趟京大。

果不其然,中医协会的同学们也在怨声载道。

“学校怎么打算的,怎么突然要减少给我们中医协会的投入了?”

“不应该啊,我们协会最近帮了不少人,而且在京城各大高校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协会,学校应该更加重视,而不是削减。”

医疗和教育都受到了限制。

晚上吃过饭,夏卿卿和佣人都给孩子们洗完澡,陆怀川才回来,“开了一天的会。”

他洗手先去看两个小家伙。

陆怀川说,陆庭安这小子性格有些过于冷,为了怕他以后娶不到媳妇儿,特意把夏夏和他安排到了一张婴儿床上。

所以两个小朋友每天的睡姿基本上就是,陆庭安一脸严肃肚子朝天,规规矩矩,夏夏的脚一会儿搭在他肚子上。

胳膊一会儿塞进他嘴里。

甚至有时候,屁股捂住了他的脸。

饶是这样,陆庭安“特种兵”依旧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陆怀川将夏夏的小脚丫握在手心亲了一口,又亲了亲安安的脸蛋儿,这才回了卧房。

“阿川,今天开会有说军医院的事情吗?”夏卿卿旁敲侧击,也不敢明晃晃问人家开会的内容。

陆怀川点头,“外资引进之后,大量外债转化为财政债务,国家负担过重,不只是医疗,就连各个大学以及下级教育都受到影响。”

这就说得通了,国家资金也紧张。

“巧巧的事办了吗?”两人躺在床上,夏卿卿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在看,陆怀川翻身将她的书拿走,给人压在身子底下,“先给我充充电再说其他的。”

“怎么充…唔。”

第645章 滞涨

这电充到半夜,夏卿卿已经没力气再问他陈双巧的事,陆怀川嗤笑一声,摸着她的头发爱不释手,“夏医生体力真是越来越差。”

夏卿卿嘟囔着往他怀里靠,两人相拥而眠。

百货大楼的柜面租了下来,陆怀川一句话的事,本来那边一听是陆怀川在问这件事,直接说不要租金,整个大楼位置随他挑。

别说卖电子表了,就是在大楼里卖猪肉,也没人敢管。

“钱该怎么收怎么收,我就要一楼正对门口的位置,不用影响别人,尽管办。”

“您放心,两天之内给您落实好。”

事情办妥当,陆怀川给陈双巧去了个电话,陈双巧一听成了,在电话里把陆怀川夸上了天,“姐夫万岁。”

陆怀川轻笑,“行了别拍马屁,多在你姐跟前说你姐夫好话就成。”

“没问题,誓死捍卫姐夫的名誉。”

柜面这事基本定了,陈双巧又着手再次前往深城。

这次她打算多带一些现金,除了预定的50个名额外,百货大楼的专柜陈双巧计划摆放80块左右的样式,这样至少要130个款式左右。

陈双巧交代好饭店里的事情,带上现金又出发前往深城。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她是在自己坐上火车后,才让饭店里的人给夏卿卿打了个电话通知。

窦阳那边的情况虽然没有她卖的这么快,但是拿回去的一百块也都销售完了,两人一拍即合,从不同的方向又一起踏上了前往深城的路。

“这个孩子,太有主意了。”夏卿卿叹了口气,这辈子所有的事情都随着他们一家重生有了变化,就连陈双巧都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

而且她对做生意很有天赋,好多营销手段和对市场的敏锐度,夏卿卿自愧不如。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夏医生不觉得自己更有主意。”陆怀川给她洗头发,夏卿卿乖乖躺着不动,“那倒是,要不说我们是姐妹呢。”

陆怀川弯着腰一下一下顺她的长发,夏卿卿突然睁开眼,脸上带着坏笑。

陆怀川:“怎么了?”

他话音刚落,夏卿卿突然从头发上摸了一把白色的泡沫,对着他的脸弹了过去,陆师长无奈笑,捏着她的脸蛋挑了挑眉,“让你使坏。”

两人正闹着,苏晴突然慌慌张张进来,看到这画面,急忙转身背对他们。

她不是冒失的人,陆怀川把夏卿卿扶起来,毛巾放在她头上,“有事?”

苏晴听背后动静差不多才转身,“银行出事了。”

夏卿卿和陆怀川对视一眼,急忙接过他手中的毛巾,自己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什么情况?”

“银行发生火灾。”

市中心的一家农业银行,有人故意纵火,意图从柜台里抢走现金,“歹徒彻底崩溃,挟持了一个银行的工作人员,不让警察靠近,上面没办法,这才来请您。”

陆怀川极其擅长心理战术,战场上靠着这项特长,拿下了不少要犯。

他拎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刚想嘱咐夏卿卿几句,电话就响了起来。

夏卿卿挂了电话去换衣裳,“阿川,顺道送我去医院。”

银行的烧伤患者都被就近送到了军医院,起火范围较大,不只是工作人员,就连周边的居民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和昏迷。

夏卿卿拎了医药箱下车,转身叮嘱陆怀川,“阿川,注意安全。”

对方情绪激动,指不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陆怀川长臂一伸,将人带到自己面前,在她额头亲了一口,驾驶位的苏晴目不斜视,陆怀川和夏卿卿的恩爱场景,她已经基本免疫了。

“你也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夏卿卿大步往医院里面跑,大厅里,一片嘈杂混乱,刺鼻的消毒水味儿混着焦灼气息,令人窒息。

担架来回穿梭,伤者的呻吟,家属的哭喊混合在一起。

夏卿卿脚步不停,穿过人群,直奔烧伤科。

病房里,惨状触目惊心,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受伤最为严重,大面积皮肤焦黑,伤口渗出鲜血,护士们来回忙碌,大家焦急又无助,他们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看到夏卿卿,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希望,“夏医生,你可算来了。”

患者太多,除却在手术中或者还有其他工作的医护,剩下的人全部被喊回了医院来应急,夏卿卿扫了一眼病房里的大致情况,沉稳开口,“别慌,先把重伤患者名单整理出来,按照伤情严重程度安排治疗。”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换上工作服,洗手消毒,动作干脆利落。

有了她,大家似乎也就有了主心骨,情况慢慢从刚才的慌乱恢复了些秩序。

而另一边,陆怀川和苏晴也赶到了现场。

银行的火已经被扑灭,到处焦黑一片,警方围在四面八方,纵火的人挟持了一名银行工作人员,就在银行里面。

“陆师,您来了。”大家围上来。

陆怀川皱眉,“现在什么情况?”

“纵火人员的身份信息还没有得到确认,一名女工作人员也在里面。”

“立刻给我安排五万块钱和一辆车,否则我一刀捅死她!”说话的人声音微颤,虽然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凶神恶煞,久经沙场的陆怀川还是听出来,他压根就不是穷凶极恶之辈。

“五万够吗,我给你准备十万。”陆怀川拿了喇叭,对着银行里面大声喊。

身后的警察瞪着一双无知的大眼,“陆师,这…”

苏晴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陆怀川一步步朝银行里面靠近,他给苏晴使了个眼色,对方直接绕到了银行后面。

后墙上有一个通风口,苏晴徒手爬上去,顺着通风口钻到里面,又跳到地上,期间没发出一丝声音。

男人手里的刀用力按在银行女职员脖子上,对方吓得全身都在颤抖,脸色惨白。

“你别过来!”男人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陆怀川大声喊道,再过来一步,我就直接捅死她!”

话音刚落,陆怀川朝他身后使了个眼色,苏晴直接一个飞扑,双手钳住男人脖子,男人身体重重往后倒去,被他挟持的银行女职员吓的花容失色,一头栽倒在陆怀川的怀里……

第646章 官倒

陆怀川后退一步,苏晴上前拎住了她的衣领,将人扶正,“同志,你没事吧?”

女职员大口喘气,双腿还在发软,“没没没,没事。”

纵火犯是附近一个做水泥的老板,因为发不出工资走投无路,媳妇儿带着孩子跑了,手底下的员工天天堵在他家门口要钱,老板本来也是个本本分分的人,抢银行实属无奈之举。

“我不是故意放火的,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只想拿到钱,给大家把薪水发了,哪怕发完你们再抓我我也认了。”

然而这不是个例,周家的资金周转也出了状况。

陆怀川给周允礼打电话,“阿川,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卿卿,要不她跟着着急。”

“好,您放心。”

周家本是不会到欠银行款的地步,可最近大家资金都紧张,其他人欠他们的钱还不上,这就导致周家的现金周转不开,银行这边的欠款还不上,问题层出不穷。

陆怀川去了趟陈家。

“有人在以政府的名义大量囤积物资,导致市场形成了严重的通货紧缩,而且在做这件事的不止一家。”陆怀川眉头皱得很紧,从华国开始大量引进外资,国有市场就开始被挤占。

“官倒”现象越来越严重。

官家子弟通过批文,在计划内获取最低价的物资,囤积起来,高价抛售,不仅引发市场混乱,还导致市场资源分配不均,一些小企业怨声载道,民众不满。

银行出事,怕只是民众在长期的压榨下爆发的一个引子。

市场供需失衡,企业经营困难,不少企业尤其是以乡镇企业为主的正在面临停产倒闭,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影响银行的稳定性。

不只是这样,经济形势不稳定,银行难以准确判断资金的合理投向,大量资金可能因企业经营风险高不敢投放,另一方面,部分企业可能因投资过热急于盲目吸金,导致银行资金配比失衡,流动性受到影响。

陈星渊这几天同样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海城的项目正在推进的关键时刻,京城的经济形势又不容乐观,章芷兰那边也在拉扯他的精神,他几乎一天24小时连轴转。

大脑在不停思考工作。

“高家人带头的。”陈星渊点了支烟,用力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句。

高兴海主动引咎停职有段时间了,他不是省油的灯,不会因为表面上的休息就真正老实,高家根基深,枝叶茂盛,高兴海挥挥手,多的是人鞍前马后。

二儿子高兵虽然是个不成器的,但老大高舟心思深沉,这些年跟在高兴海身边走动,人脉和资源他都一手掌握。

“高兴海这个老狐狸,自己表面上退居幕后,实际上高舟蹦跶的更勤快了,京城这场风波,高家是源头。”

“既然是源头,就直接掐断了。”

“你说怎么办?”陆怀川斜睨他一眼。

陈星渊冷哼一声,“你这是在求我出主意?”

陆怀川舌尖不悦抵了抵腮帮,“老子是懒得跟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动脑子,心眼子比筛子都密。”

陈星渊白了他一眼,“野蛮人。”

“我野蛮我媳妇儿孩子热炕头,你倒是斯文了,连个女人都哄不住,有用吗?”陆怀川最知道怎么给他大舅子肺管子上戳刀。

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噎得陈星渊上不来下不去,难受得很。

陆怀川离开,他越发烦躁,干脆开车去了章芷兰新搬的地方。

章芷兰白天在电视台不顺心,政府要搞贸易洽谈会活动,活动需要选拔两个主持人,一男一女。

她形象好,又是新面孔,业务能力没得说,台长极力推荐。

这活动是纯官方举办,对她以后发展有很大的益处,章芷兰本是信心满满的,可气就气在,和她搭档的人选。

是新闻部的一个前辈男主持。

章芷兰刚进电视台没多久,主持的一直以娱乐活动为主,所以新闻部的男主持各种讽刺她,说娱乐部的人就是下九流的,根本上不了台面,和他们一起主持,对方觉得跌份儿。

明里暗里瞧不起章芷兰。

为此,对方还“威胁”台长,“要么换女搭档,要么他直接不上台。”

对方到底是新闻部台风很稳的台柱子,历年的这种活动都是他出面,上面的人也认他,台长一时间为难得很。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资历比我深几年,新闻部厉害,娱乐主持就低级嘛,狗眼看人低。”她越想越气,用力踢了一块脚边的石头。

“嘭”地一声,石子弹到车身的声音,章芷兰吓坏了,头也没抬就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看清面前立着的人是谁后,她转头就走。

陈星渊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大步追上她,“谁狗眼看人低?”

“还不是那个可恶的丁友。”

不对,等等。

她把心里想的话嘟囔出口了?

章芷兰不理他,气哼哼越走步子越大。

知道这男人有本事,没想到他有本事到这种地步,她前天刚搬家,他隔天就能找到她的新住址,这上哪说理去!

要不说位高权重的人一旦想做什么坏事,跟开了天眼一样简单。

她走得快,根本没注意脚下,一脚踩在路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脚踝猛地一扭,整个人跟着失去平衡,差点摔倒。

“啊!”章芷兰痛呼出声,紧紧咬着下唇,缓缓蹲下身子,试图用手去按揉脚腕。

“别揉。”随着声音落下,她的身体突然腾空,陈星渊一脸担忧将她打横抱起,“会肿。”

突然挨得这么近,章芷兰都忘了脚上的疼痛,反应过来她双手推陈星渊,“都怪你,不用你帮忙。”

“嗯,怪我。”陈星渊语气宠溺。

章芷兰:“放我下来。”

“不想明天脚肿到不能走路就乖一点。”他抱着她上楼,然后熟门熟路找到她住的房间,“开门。”

“我自己能进去,你可以走了。”

陈星渊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章芷兰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但她还是固执己见,要从他身上挣扎下来。

第647章 歧视

陈星渊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拿她没办法,“小兰,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要强,试着依靠一下身边人呢?”

章芷兰怔怔回望他,“身边人,陈秘书长您吗?如果当初我可以靠得住你,我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独独忘记了和你有关的东西。”

她后来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都在回想,到底是怎样刻骨铭心的难过,才让她机械性地忘记那段记忆。

陈星渊毫无疑问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优质男士,想要和他有些关系的女同志肯定数不胜数,章芷兰不想骗自己,也骗不了,即便是失忆后她再看到陈星渊,某些时刻依然会有心动的感觉。

可她害怕那种感觉。

她怕不受控制。

所以她拼命告诉自己,要远离。

陈星渊语塞,心口闷得难受,他下意识去抓章芷兰的手腕,被她不着痕迹躲开,一门之隔,章芷兰面无表情把门关起。

她靠着门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陈星渊划着了一根火柴,点了烟。

陈星渊压抑着某种情绪,呼吸粗重叹气。

陈星渊用力吸烟。

陈星渊靠在了门板上。

陈星渊又点燃了一支烟。

这个过程,门外的人持续了多久,门内的人就靠着门板听了多久。

久到她脚疼站不住,久到她以为他会一直在外面的时候,他抬脚离开了。

章芷兰单脚跳到沙发边,擦洗,抹药,全程面无表情。

直到脚上的药被什么东西化开,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该死的石头。

崴脚太疼了。

好在没有伤到骨头,睡了一晚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刚到电视台,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章芷兰,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我们友哥一起主持政府的活动?”

丁友就是新闻部的“台柱子”,这次章芷兰一起主持活动的男搭档。

他在电视台确实有些威望,这些年官方的活动已经基本默认了都是他来主持,所以丁友越来越自负,脾气也越来越大。

即便是这样,身边也围着不少替他鞍前马后捧臭脚的虾兵蟹将。

章芷兰看了对方一眼,“对了,前几天我去了一趟城郊的农场,发现那边的驴突然什么也不干了,看了你我算知道了它们罢工的理由。”

对方嘴比脑子快,“什么理由?”

章芷兰嗤笑一声,“都忙着踢你的脑袋了。”

“章芷兰,你敢骂我被驴踢了脑袋!”

章芷兰笑得讥讽,“您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能听懂人话。”

“你!”对方气急,但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身后的丁友推了推眼镜,脸色不好看,“做娱乐的主持,素质就是不行,我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打算,但我劝你趁早打消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章芷兰一头雾水,“我心里什么打算您都知道了?”

丁友冷笑一声,“你们这种年轻小姑娘我见得多了,不就是想借着和我搭档出名,好趁机飞上枝头变凤凰嘛,那种场合自然来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大领导,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挤破头往里进,还愁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满脸都是不屑,似乎章芷兰的目的早就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丁友正了正衣裳的领子,“女同志就做做娱乐节目就够了,别试图往你们不熟悉也不擅长的领域里跨,否则最后摔得太惨,会很难看。”

“丁友同志,现在是二十世纪了,国家都提倡男女平等了,你还在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女性?”

“你不要混淆视听。”丁友眼神一闪而过的心虚。

章芷兰最瞧不起这种自大的男人,自认为自己做出多么了不起的成绩就开始鼻孔朝天看人,“封建社会已经过去,我不管你是不是用当初裹小脚的臭脚布偷偷裹了小脑,这个活动主持我做定了,你没资格决定我是去是留!”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们友哥?”狗腿子同事挺着胸脯子继续狐假虎威。

章芷兰撸了撸袖子,“以前我敬重你是前辈,前辈可以对后辈指点,但是绝对不是指指点点,从此刻起,你在我心中只是一个拿过一次主持人奖项,而后面再无半点成绩,一直吃老本的普通主持而已。”

她也冷哼一声,丁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恼羞成怒,“行,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后果自负,看看电视台是会为了你放弃我这个行业精英,还是会为了我舍弃你这个无名小卒!”

他转身进了台长办公室,门摔得震天响。

段雅洁刚好从开水房过来,盯着冒了烟的门口拍章芷兰肩膀,“你撞鬼了?”

章芷兰耸耸肩,“别污蔑鬼。”

两人哈哈笑,章芷兰心里觉得有意思,还有人自己夸自己是行业精英的?

真是活久见。

她本来以为从此和丁友的梁子算是结下了,电视台不少他的追崇者,少不了对章芷兰一顿阴阳怪气的挤兑,而且丁友怕是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下午两人又碰到了一起。

丁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先和她讲话,“以卵击石。”

章芷兰撇撇嘴,看他这样子,难道是已经和台长达成了某种共识?

其实不难猜,丁友在电视台这么久了,章芷兰不过就是一个小小实习生而已,这领导给谁来做,都能做得很明白。

取舍几乎都不用犹豫的。

虽然知道结果可能是什么样子了,章芷兰那股子劲儿还是不能泄,“自以为是!”

丁友气得鼻孔出气,“班门弄斧!”

章芷兰翻了个白眼,“妄自尊大!”

丁友咬牙切齿,大步离开。

电视台门口人来人往,他觉得和一个实习生斗嘴丢面子,关键是章芷兰伶牙俐齿,他有些…说不过。

章芷兰盯着他的背影仰天长啸,苍天啊,既生瑜何生亮啊。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被取消主持资格的准备,但是第二天被台长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内心还是忍不住失落,坐在台长办公室椅子上的丁友一脸得意,嘲笑的模样都不加掩饰了。

台长有些为难地看向章芷兰,“小章同志,很抱歉……”

第648章 未婚妻

丁友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章芷兰在心里叹了口气,“台长,我理解。”

台长虽然不知道她理解什么,但是只要她理解,他就好办多了,内心松快了不少,台长起身握住章芷兰的手,“小章啊,感谢你的理解,这次活动非同小可,魏书记都会亲自参加,要让你一个人主持,恐怕全程都会很辛苦。”

章芷兰下意识摇头,“不辛苦。”

等等……

她一个人主持?

“台长,您是不是搞错了?”

“谁一个人主持?!”

章芷兰和丁友两个人同时开口,都对台长刚才说出口的话后知后觉。

丁友“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台长,你说谁一个人主持?”

台长不解看他,“小章啊。”

“怎么可能会是她!”丁友不敢置信,“昨天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我下班前来找,你明明说不会让我失望的,为什么临时变卦!”

丁友觉得脸上无光,转而把怒火朝向章芷兰,“是你,一定是你,背地里做了什么!”

章芷兰还找不着北呢,这台长胆子也太大了。

台长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我昨天是说不会让你失望,但后面的话我还没说你就着急走了,我以为你听懂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既然你不愿意和小章一起主持这次活动,那就由她自己来做,后续台里会给你接其他的工作,至于是什么工作,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一口气说完想说的,台长看了眼丁友,丁友怒不可遏,“你说的不让我失望是这个意思?”

“那不然呢。”

丁友觉得丢脸极了,回想起昨天下班他胸有成竹取笑章芷兰的样子,现在都返回来打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到时候搞砸了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他怒瞪了章芷兰一眼,摔门而去。

台长看着还有些愣神的章芷兰,“小章,加油。”

“加油。”

章芷兰从台长办公室出来,人还是懵的。

这反转也太大了。

她都做好被取消主持资格的准备了,谁知道竟然是丁友被下掉,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是做梦。

整个上午,章芷兰都有些迷迷瞪瞪,思来想去,她觉得唯一让台长定下她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

想到某个人,章芷兰心底升起了怒意。

陈星渊!

她拎起包二话不说往市委办公楼去。

这个男人,平时干预她的生活就算了,现在连她的工作也一起干预,她还有没有点儿人权了。

气哼哼到了市委办公楼外面,一眼看到了人群中被簇拥着的男人。

到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大多年纪长,身材也走了样,陈星渊仿佛鹤立鸡群一般出色。

身姿挺拔,英气俊朗,身上照旧穿着深色系的工作服,笔挺的线条衬出他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身形。

几缕碎发随意落在光洁的额头上,为他凌厉的棱角添了份随性。

身边围着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中年人,脸上堆满了笑,陈星渊时而点头回应几句,时而浅笑,全程不动声色掌控节奏。

章芷兰心里突然涌出四个字。

斯文败类。

谁能想到这样光风霁月的陈秘书长,背地里会是一个堵女同志家门口不走的人呢。

章芷兰撇撇嘴,还没上前,有人似乎提醒了陈星渊一句,陈星渊看到她,眼底露出惊喜,脸上的笑真实了几分。

“陈秘书长,那位女同志似乎是在等您。”

陈星渊这次丝毫没有掩饰,他坦坦荡荡,“对,是我未婚妻。”

不只是他身边的人,就连章芷兰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男人搞什么!

“各位,今天就先到这儿。”

“秘书长先忙。”大家很有眼色离开。

经过章芷兰身边的时候,个个恭敬有加,纷纷朝她颔首微笑。

章芷兰基本的社交礼貌还是有的,她只好一个一个回以浅笑。

“陈星渊,你能不能不要乱介绍关系!”人都走完,章芷兰一脸不悦瞪着陈星渊。

陈星渊反倒笑着摸摸她的头,“好,听你的。”

章芷兰:“……”

一拳打在棉花上是什么情况。

她气鼓鼓的模样,在陈星渊看来格外生动,抬手想要捏捏她的脸蛋被章芷兰偏头躲开。

市委办公楼外面,陈星渊位高权重还是要注意场合,他问她,“小兰,你找到这里来,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不说,章芷兰都差点儿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电视台的事,是不是你给台长施压了?”

陈星渊反问她,“什么事?”

章芷兰就把主持的事情和他大概说了,陈星渊又道,“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这么没有自信?”

“这不是一回事,我知道自己不差,可是也不至于让台长这么痛快就做出这样的决定。”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虽然她自认为业务能力不比丁友差,可总觉得什么地方还不太对劲。

陈星渊没说话,章芷兰又问,“真不是你?”

陈星渊摇头,“是魏书记点名要你来主持。”

“魏书记?”

“对,上次北关镇的事情你做的很好,魏书记很赏识你,所以才点名要你来做。”

章芷兰受宠若惊的同时,又觉得有些不太相信,她一个小主持人,能被书记记住?

陈星渊看出她的疑惑,“怎么,要不要亲口去问问魏书记?”

他话音刚落,魏建德刚好出来,陈星渊眼底露出一抹狡猾的笑,他给魏建德打招呼,“魏书记,章芷兰同志有些话想要亲自和您验证一下。”

章芷兰后背倏然僵住。

让她质问书记,她何德何能!

狠狠剜了陈星渊一眼,她心跳都蹦到嗓子眼了。

这个狗男人!

这不是要她命嘛!

手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章芷兰的笑僵在脸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等下两米外的魏书记走到面前,她该如何应对。

魏建德记得章芷兰,他笑容和煦慈祥,完全是长辈看晚辈的神情,“小章同志,你好。”

第649章 期待

章芷兰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笑很假,很僵。

“魏书记,您好。”

“你有事问我?”

章芷兰放在背后的手突然被一双带着薄茧又干燥的大手握住,她仰头看身边的男人,陈星渊视线并不在她脸上,握着她手的力度却恰到好处可以缓解她的紧张。

“没有,我就是说您工作太辛苦了,一定要注意身体。”这句话发自肺腑。

魏建德年纪和章芷兰父亲章掖不相上下,看到他,章芷兰突然想起远在国外的父母,瞬间觉得无比亲切,所以关心是真诚的。

“好孩子。”魏建德眼神在陈星渊身上扫了眼,笑得越发温和。

简短说了几句,魏建德离开,章芷兰重重松了口气。

陈星渊在她头顶闷笑,“张牙舞爪的劲儿,就敢往我身上用。”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章芷兰想起来用力把手从他手心抽出来,“陈秘书长自重。”

刚才的乖巧一扫而空。

她现在面对别人和面对陈星渊,仿佛身上装了一个开关,可以随意切换表情和态度。

陈星渊还想多和她待一会儿的,可章芷兰却没给他这个机会,转身一路小跑,跟背后有鬼追她一样。

看着那道纤瘦的身影风一样离开,陈星渊无奈苦笑。

自作自受这件事,他比谁都深有体会。

说好了要重新追人家姑娘的,可他自己偏偏忙得像个陀螺,吃饭都要抽时间。

“以后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工作尽量安排在白天。”陈星渊合着眼闭目养神。

关斌为难,“领导,您现在工作已经很紧了,如果晚上再空出来,您一点儿休息时间也没有了。”

“无妨。”

至少要留出晚上时间,见她一面。

有了这个决定后,章芷兰每天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都能在楼下看到一个男人靠着车,要么抽烟,要么盯着她的楼层不知道想什么。

一连五天,从未间断。

章芷兰从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不反抗,再到慢慢习惯。

第六天的时候,楼下没人。

以往六点就会准时等在楼下的人,今天七点了,还没有出现。

“眼不见心不烦,不来更好。”章芷兰吃过饭,拿了衣裳要洗。

刘姐纳闷,“小兰,这不是洗过的吗?”

章芷兰支支吾吾,“啊,弄皱了,我再洗一次。”

“你放那儿吧,等会儿我来洗。”

章芷兰抱着衣裳往阳台去,“不用刘姐,我吃饱了运动一下。”

阳台的玻璃窗正对着楼下的位置,那个位置前几天都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章芷兰把衣裳洗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没洗干净,得多洗一会儿。

两个小时过去了,她实在没有理由再为难这些衣裳。

有些气恼地一把将窗帘拉起,章芷兰将自己捂进了被子里,整个人像一条大虫子似的来回扭动,“臭男人,狗男人。”

她越想越气,“啊”地喊叫了一声,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颗乱糟糟的鸟窝头和站在床边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骂我呢?”陈星渊表情温柔,遮不住脸上的倦意。

章芷兰丢脸至极,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进来了,刘姐是他的间谍,肯定偷偷摸摸给他开了门,她刚才念叨的话,他又听了多少。

还有她现在这副样子,肯定比鬼好看不了多少。

章芷兰干脆又把被子蒙过头顶,人重新钻了进去。

“你走,你赶紧走!”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陈星渊连人带被子一起拎起来,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颅,“怎么着,打算用捂死自己的方式报复我,让我丧偶?”

他表情严肃,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莫名戳中了章芷兰的笑点,她“噗嗤”笑出声,笑完又觉得场合不对,急忙把嘴抿成一条直线。

陈星渊一点一点给她把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双手环着她的腰身,“给你带了宵夜。”

章芷兰很注重身材,基本上过午不食,更别提这么晚吃宵夜,她怒目圆瞪,“你才恶毒,大晚上让我吃东西。”

陈星渊微微挑眉,“前门排了两个小时队买到的糯米鸡,不吃就扔了吧。”

他作势要往外走,章芷兰一听糯米鸡,眼睛都闪着精光,“所以你这么晚来,是去亲自排队买糯米鸡了?”

陈星渊点头。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章芷兰总跟他念叨,说前门的那家糯米鸡有多么多么美味,陈星渊忙于工作,一直没留心。

今天去买,才发现要排那么久的队。

为了给她买糯米鸡,这才晚来了一些。

听她这么问,陈星渊唇角扬了扬,“你在等我?”

章芷兰懊恼自己嘴巴太快,她“嘁”了一声,光脚往客厅去,桌子上香喷喷的糯米鸡正在朝她招手。

还没走两步,被人拦腰抱起,陈星渊蹙眉,“小兰,你生理期马上要来了,不能光脚。”

章芷兰脸瞬间通红,刘姐急忙放下手中的笤帚,两秒之内隐身进了自己屋子。

“你乱说什么,放我下来。”

陈星渊给人放到餐桌边的椅子上,又进卧室给她拿了拖鞋亲手给她穿上,这才去洗手给她剥鸡。

章芷兰一动不动,盯着他忙活。

鸡肉被放进嘴里,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好吃吗?”

“一般。”

“那不吃了。”

“吃吃吃!”章芷兰反应过来他在逗她,抬手用力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陈星渊全身没有一寸肥肉,肱二头肌绷得很紧,她愣是捏不动。

“怎么这么硬!”她不服气。

陈星渊眼眸突然一沉,将手中剥好的鸡肉擦着她的唇边递进嘴里,“这话,你以前在床上也说过。”

章芷兰不懂,这男人是怎么顶着一张禁欲的脸,说出这么让人害臊的话。

她也不知道,明天的活动主持,有人不想让她舒服,正在背地里做手脚。

“友哥,台长老糊涂了,竟然让那个女人取代您来主持。”

丁友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明天,我会让她哭着来求我的。”

章芷兰,我会让你知道,女人太逞强,会摔得有多惨……

第650章 活动意外

章芷兰以前不是没主持过类似的活动,可都没有这次隆重。

她提前好几个小时就画好了妆,在后台等着上台。

段雅洁一直陪在她身边,又是给她加油打气,又是不停给她念叨外面都谁来了。

“果然当了大官的男人都是秃头顶,大肚子了。”看了半天,没看到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

“芷兰,快看!”段雅洁突然双眼放光盯着入口处,“住建委的温主任来了,他可太英俊了!”

章芷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温明达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会场,身姿挺拔,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从容。

看到他来,不少人围上去恭维讨好。

温明达不似陈星渊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他性格更加随和,虽然这份随和里蕴藏的是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场。

距离活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陈星渊和魏建德入场。

他今天穿了与以往深色系不同的衣裳,是一套银灰色的西装套装,显得越发的优雅矜贵,段雅洁拼命摇晃章芷兰,“陈秘书长还真是人间尤物啊。”

有些人不管到了哪里,都注定是主角,陈星渊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的注意,章芷兰回头看段雅洁,“收收你的下巴,口水掉下来了。”

段雅洁嘿嘿笑,“芷兰,陈秘书长刚才好像往我们这边看了。”

陈星渊上次在电视台公开示爱章芷兰,毫不避讳他要追求章芷兰的想法,章芷兰不懂,他这种身份,不是应该对自己的感情生活低调一些吗,为什么如此大张旗鼓。

“别看他了,赶紧帮我把主持稿件拿过来,我再最后顺一遍。”

花痴归花痴,段雅洁分得清场合,还是正事要紧,她急忙从包里拿出稿件递给章芷兰,“别紧张,你没问题。”

章芷兰翻开稿件的同时,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雅洁,这东西不对。”

稿件她这几天反复看过,虽然台长说之前丁友主持活动,都是照着稿子念的,让章芷兰念熟就可以,章芷兰性子倔,她觉得做什么就要做到最好。

所以她晚上少睡几个小时,愣是把稿子通篇背了下来。

本来是想着再复看一遍的,可越看,这稿子和之前她背过的,差异越大。

有人换了她的稿子。

“可恶,一定是丁友那个家伙!”段雅洁怒气冲冲,“我这就去告诉台长!”

章芷兰拦住她,“别冲动,我们没有证据。”

“那怎么办,眼看着还有几分钟就要上台了,这次活动事关重大,要是出了错,你的职业生涯怕是都要毁了。”

段雅洁急的差点儿哭出来。

章芷兰闭了闭眼,丁友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肯定就想好了后着,如果章芷兰搞砸了活动,电视台跟着倒霉,他丁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唯一说得通的就是,章芷兰出了差错,电视台找人替补,而丁友肯定也提前看过那份主持流程通稿,就等着章芷兰去求他。

这样一来,章芷兰的工作风评彻底完蛋,他丁友临危受命挽救电视台的声誉,再靠这波赚点儿名声,往后他在电视台的声望怕是就无人能撼动了。

“真没想到,他为了一己私欲竟然置整个电视台于水火之中。”

“芷兰,我们该怎么办?”

“雅洁,你把所有的活动相关的稿件都给我拿过来。”不出意外的话,东西肯定都被丁友修改过。

两人对了一遍,就连领导们上台发言的顺序都被人篡改了。

上台顺序关乎职位大小,这要是错了可是大忌。

“丁友这是要害死你啊。”

其他的章芷兰都背过了,可入场顺序她只是浏览了个大概,并没有像其他的一样百分百记住,焦头烂额之时,章芷兰想到了陈星渊。

对,他那里肯定有备份儿。

章芷兰看了眼腕表,还有五分钟活动就要开场,“雅洁,无论如何,咱们一定不能给台里抹黑,这样,我想办法弄到备份儿,你准备开场的东西。”

她说完转身出去,直奔会场。

今天活动正式,章芷兰特意穿了正装,纯白色的翻领打底,外面配了黑色的西装,腿上是笔直修长的同色西裤,脚上五公分的高跟鞋。

将她身形勾勒得越发利落。

既展现出女性的柔美,又不失干练,细鞋跟不仅拉长了她的腿部线条,更赋予了一种别样的韵味,举手投足间,尽显女性的妩媚与成熟。

她在会场里找陈星渊的身影,刚才出事的那一刻,章芷兰脑子里闪现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陈星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可以解决她所有的困难。

“小章,这么急匆匆是要去做什么?”丁友迈着步子拦在她面前。

章芷兰冷着脸,“好狗不挡道儿。”

丁友脸一沉,“没教养的东西。”

章芷兰眉一横,“你有教养,就不会做出这么下三滥的事情,丁友,你这不只是没教养,更是没有职业道德。”

丁友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发现不对劲了,他反倒奸笑着看她出糗,“章芷兰,我早说过,没那个本事就不要逞那个强,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我认错,求我帮你救场,我说不定可以大发慈悲帮帮你,让你死的不那么惨。”

除了他,再也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件事了。

丁友满脸得意。

等着章芷兰跪下求他。

谁知章芷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在他脸上梭巡一圈,“有病就去看病,痴心妄想不算绝症,别想不开。”

丁友盯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行,章芷兰,这是你自找的,我倒是要看看,等下你拿什么发言,又会闯多大的祸!”

到时候,不用丁友出手,电视台自然会把她扫地出门!

章芷兰没功夫搭理丁友,她一把拉住关斌,“关同志,你家领导呢?”

她神色匆匆,关斌知道出了事,一秒没磨叽,带着她从特殊通道离开会场,“您跟我来。”

陈星渊正在准备上台第一个发言。

章芷兰看到他,不由自主松了口气,她急忙说明来意,陈星渊握住她肩膀,“不着急,一切有我。”

第651章 完美

魏建德在秘书的引导下入座,活动开始进入倒计时。

前排都是京城包括周边省份的大领导,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坐在后面。

丁友也在其列。

“友哥,还有不到一分钟就要开始,这章芷兰人呢?”狗腿子撑着脖子往入口的方向看,那里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以往的活动,这个时间,主持人已经在入口处候场了。

丁友眼神轻蔑,“哼,来了又怎么样,还不是会搞砸。”

狗腿子脸上也是狞笑,“一个臭娘们,还敢和您抢活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货色,这回搞砸了我看看台长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护着她。”

“得罪了这些领导,台长的乌纱帽怕是都不保,她一个小小的实习生,只会被挡着枪子,到那个时候,我倒是要看看,她章芷兰骨头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硬。”

“友哥您说的是,说不定等下还得您上去救场,到时候高下立见,您往后在电视台的位置啊…稳了。”

两人相视一笑,脸上是同款得意。

活动进入最后五秒倒计时。

丁友脸上的笑越来越猖狂,就在他以为章芷兰不敢上台的时候,她踩着最后一秒倒计时站在了台上。

游刃有余,落落大方。

丁友的目光沉了又沉。

清脆的女播音腔在会场上空响起,台下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魏书记都对章芷兰的主持赞不绝口。

水晶吊灯将柔和的暖光自上而下倾洒,像是在章芷兰的周身笼罩起一层梦幻的薄纱,她脸上带着自信又从容的笑,“下面,有请陈秘书长上台讲话。”

刹那间,会场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聚焦在舞台入口。

陈星渊身姿笔挺,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上台。

面容英俊, 眼眸深邃。

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场。

那一瞬间,章芷兰也有些失神。

两人在舞台边缘相遇,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空气也变得粘稠起来。

擦肩而过的一刻,陈星渊的目光毫不遮掩落在章芷兰身上,章芷兰微微仰头,坦然地迎上他的注视,四目相对,仿佛有火花在无声碰撞。

台下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骚动,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你别说,这陈秘书长和这个小主持人站在一起,气场不相上下啊。”

“我也觉得有那么点儿意思,一个英俊沉稳,一个优雅大气,倒是真有些势均力敌那味道。”

“哎你听没听说,前两天在办公楼门口,陈秘书长可是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有未婚妻了。”

“这么大的事,市委没人不知道的。”

两人突然福至心灵,再看向章芷兰的目光,掺了意味深长。

看来,这位女主持人,不简单啊。

坐在最后一排的丁友,目眦欲裂瞪着台上的人,他身边的狗腿子下意识夸出口,“友哥,这章芷兰竟然是脱稿主持啊,之前您…”

他话刚说到一半,急忙低头去看丁友手里紧紧攥着的稿子,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丁友狠狠剜了他一眼,“蠢货!”

狗腿子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友哥您别生气,我是蠢货我是蠢货。”

死嘴,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丁友期待中章芷兰出错的环节并没有出现,不止没有出错,整场活动下来,她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样,得心应手。

别人的夸赞做不了假,丁友听着身边一声声赞不绝口的表扬,眼底的愤怒越发深厚,这个章芷兰,一定是故意戏弄他。

明明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偏偏要装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误以为她真的中了他的计。

拳头用力砸在座椅上,丁友怒目圆瞪,好有心机的女人。

走着瞧!

所有领导都讲完话,活动圆满落下帷幕的时候,章芷兰重重松了口气。

好在一切有惊无险。

段雅洁比她还兴奋激动,从远处几乎是小跑过来给她竖起大拇指,“芷兰,你太牛掰了,你是不知道,刚才你站在台上的时候,都在发光呢。”

章芷兰很开心,当然,也有些小骄傲。

“我刚才看到丁友了,垂头丧气一脸哀怨,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狼狈不堪。”

章芷兰食指点了点她的太阳穴,“段雅洁同志,我怎么看你有些吕蒙虎皮的意思呢?”

段雅洁抬手就去挠她痒痒,“好啊你,你骂谁是驴呢?”

章芷兰最怕别人动她痒痒肉,她笑着往后躲,段雅洁眯眼故意闹她,两人嘻嘻哈哈的时候,化妆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章芷兰脚下没刹住车,后背直接撞进了来人的怀里。

男人修长的手臂虚虚揽住她,“小心。”

章芷兰吓一跳,急忙站直了身子。

段雅洁很有眼力见儿,朝章芷兰挤眉弄眼,两秒就消失在了化妆间里,“芷兰,我在外面等你哈。”

章芷兰:“……”

不算大的空间里,就剩下两人,章芷兰快速看了陈星渊一眼,“今天的事,谢谢你。”

“怎么谢?”

“嗯?”

陈星渊比她高了不少,和他面对面太有压迫感,章芷兰急忙转身,坐在化妆椅上,背对着他。

肩膀被人握住,陈星渊将她直接提了起来放在化妆桌上,他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望向她的眼睛,“小兰,怎么谢?”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陈星渊的呼吸略显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引得她不自觉微微颤抖。

四目相对,陈星渊眼底炽热,像是藏着无尽的欲望,又被他强行压抑着。

他低头下来的瞬间,章芷兰抬手堵在他唇上,“雅洁还在外面等着我,我要去找她。”

从化妆桌上跳下来,章芷兰拎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跑,陈星渊怀里一空,蓦地低头淡笑一声,“小狐狸。”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化妆间,还没出会场,突然前面一阵骚乱,一个发了疯的男人手中持刀,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目光锁定在距离他最近的章芷兰身上。

章芷兰往回跑,头发被人一把抓住,男人凶神恶煞的脸在她面前瞬间放大,刀子直直照着她的心脏扎下来……

第652章 小兰,不怕,没事了

“噗嗤”一声,刀子进肉的声音,清晰穿过她耳膜,陈星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男人的刀扎进了他腹部。

“我弄死你们,我弄死你们,你们这些当官的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钢材水泥煤炭都被你们垄断了,我们这些小企业就要活活被整死吗!”

男人双目猩红还挥舞着手里带血的刀,关斌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刚才事发突然,就连他都没那么快反应,陈星渊却以超出常人的速度,严严实实把章芷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

章芷兰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了,她目光空洞,呆呆“望着”陈星渊,眼泪顺着眼角不自觉往下淌,陈星渊脸色苍白,捂在腹部的手想要摸她的脸。

刚碰了一下,脸上都是血,他急忙收回了手,“小兰,不怕,没事了。”

北关镇那天,龙哥中了枪的身体倒在章芷兰面前,他声嘶力竭的喊声在章芷兰耳边一下下回响,“小兰,跑!”

章芷兰双腿发软,第一次有那么多人死在她面前,以至于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全身都是僵硬的。

所以药厂的人拿着枪冲出来,子弹射向她的那一刻,她依旧动弹不得。

死亡来临之际,她恍惚看到了无数次噩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是车子还没停稳就急急跳下车冲向她的陈星渊,和今天一样,将她保护得严丝合缝。

没让她受一丁点儿伤。

刀子进肉。

子弹穿膛。

章芷兰头疼欲裂。

“秘书长,您坚持住。”关斌的声音将章芷兰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来,救护车和警车来的很快,陈星渊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章芷兰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被医护人员拦在了车外。

“同志,抱歉,您不能上来。”

救护车开走,章芷兰三魂七魄也像是被同时挤散了一样,摔倒在地。

一辆银色的轿车在她身边停下,后车窗落下一半,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显露出来,司机绕过车头下车,将章芷兰搀扶起来,“同志,温主任请您上车。”

章芷兰顾不得自己狼狈,她拉开另一侧车门,坐上了温明达的商务车。

“温主任,拜托您送我去医院。”

她双眼红红看向温明达,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白皙的脸颊上泪痕没干,楚楚可怜的模样,柔弱又无助,显得格外惹人怜。

得体严肃的男人,无辜脆弱的女人。

莫名让车内的气氛有些异样。

温明达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只吩咐司机,“去医院。”

到了医院,一向在他面前机灵圆滑的章芷兰,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推开车门往医院里面跑。

司机从倒车镜往后看了一眼,后座的温明达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别人都说,温明达一路从泥潭里孤军奋战爬到今天的位置,有多不容易,他没背景没靠山,全靠自己一双手闯出一条血路。

所以大家认为,温主任有野心有谋略,他要权要钱,唯独不碰感情。

不知道此刻他心里在想什么。

“温主任,咱走吗?”

领导不发话,他不敢动。

温明达扭头往医院入口处看了眼,半分没犹豫,“走。”

章芷兰赶到的时候,陈星渊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关斌一脸焦急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

看到章芷兰,他思忖片刻,还是走向了她。

“关斌,他怎么样?”章芷兰双眼盯着手术室。

关斌不答反问,“章同志,这是领导第二次为了您不要命了。”

章芷兰愣住。

陈星渊的命有多金贵,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上扛着多重的负担,章芷兰同样清楚,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为了护住她,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后面。

“有些话,领导不说,我实在忍不了,不管您是失忆还是生病,领导做过的事,您应该知道。”

“当初您调查武元龙,领导正在忙和海城的工作,为了不打击您对工作的热情和积极性,他两地奔波给您铺路,您自认为是自己努力拿到的那些证据,都是领导不露痕迹亲手送到您面前的。”

至于怎么操作,关斌没说,那些不是章芷兰能明白的事。

“电视台复杂,如果不是领导给您上下打点,您以为您一个实习生可以这么顺顺利利在电视台风生水起吗?”

从前陈星渊可是不和电视台的事有任何瓜葛的,他的身份地位,不是一个电视台台长可以够得到的,可从章芷兰进电视台开始,他竟然答应了电视台台长的饭局。

“在他这个位置,多少人想要他落水下马,又多少人想要他死,他不敢让人知道您对他来说有多重要,生怕那些枪口全都对准您,所以那段时间,他用莫曼青给您挡枪,您委屈,领导他比您更难。”

陈星渊总说,章芷兰单纯,仕途复杂混乱,他不想她的这份纯粹被污染,所以有些事,他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她看到后,世界观崩塌,对一切失望。

“还有上次北关镇,如果不是担心您,领导布的局会更大,怎么会让高兴海那个老东西逃过一劫。”陈星渊明明是准备用北关镇的镇长当诱饵,让高兴海落网的。

可知道了章芷兰危险,他顾不得那么多,主动暴露了身份,在药厂为她挡枪,救下了她。

“领导他就算是再厉害,他也是肉体凡胎,您不知道您吵着闹着要和他分开的时候,他刚为您挡了枪,您说出那些诛心的话的时候,子弹还插在领导的身体里。”

向来面无表情的关斌,竟然红了眼眶。

别人都不知道陈星渊对章芷兰的这份感情看的有多重,他知道,领导有多隐忍有多不容易,他明白。

“那天,您差点儿要了领导半条命。”

章芷兰想起自己从他车上下来,车子片刻没停,所以,是他昏迷了,急着去抢救吗?

她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抓住,完全呼吸不上来,从前的一幕幕像是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她面前晃过,章芷兰靠着墙,“你是他的人,自然向着他说话。”

第653章 还是苦肉计好使

市委办公楼门口,她亲耳听到他说要和莫曼青看姻缘,周围人夸他们般配的话更像是一根根针,用力往章芷兰的心窝窝上扎。

关斌顿住,“您都想起来了?”

章芷兰抬手快速抹了把眼泪儿,“所以你骗不了我。”

关斌:“章同志,您可以嘴硬不承认,但您的眼神出卖了您。”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医生如释重负出来,章芷兰和关斌同时上前,“秘书长上次同一位置受过枪伤,这次刀子再往下两寸,他就…”

后面的话医生没说,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关斌谢过医生,医生急忙摆手,“您折煞我了。”

陈星渊被送到了病房。

章芷兰守在他床边。

关斌有心叮嘱几句,终是没说出口,“我去给领导拿些换洗衣裳过来,麻烦您照看领导。”

除了魏建德来看过陈星渊,其他的人,都被关斌以陈星渊需要静养拦下了。

人是半夜醒来的。

病床里加了张单人床,章芷兰也没到床上去,就守在他床边,他醒来的时候,她双手抱着他一条胳膊,闭着眼睡着了。

陈星渊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眼底溢出些无奈的笑,还真是没心没肺。

他没忍住动了动胳膊,章芷兰醒了过来,大眼瞪小眼,她急忙背对着他抬手在脸上快速抹了一下。

陈星渊有气无力,“哭了?”

章芷兰嘴硬,“哭什么,睡得太踏实,流哈喇子了。”

陈星渊:“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章芷兰:“……”

“我去喊医生进来。”

医生给陈星渊做了个全身检查,“秘书长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在不眠不休的工作了,您上次的枪伤本来就没完全养好,这次再不注意,是会落下病根的。”

陈星渊面对医生,多了些严肃,“嗯,辛苦。”

章芷兰送医生出去,她问,“您说他枪伤没养好是怎么回事?”

“秘书长上次中枪,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就急忙要出院,具体什么事,医院不敢过问。”

“麻烦您了。”章芷兰自己琢磨,按照时间来算,不会是他知道她失忆不记得他,他找去陆家,她把洗脸水泼到他脚上的那次吧?

如果没记错,她还喊了他大哥?

重新回到病房,章芷兰有些别扭,如果真什么都没想起来也就算了,她现在明明什么记忆都有了,却更加尴尬。

“小兰,我渴。”陈星渊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他受了伤,反倒显得弱势了一些,看向章芷兰的眼神竟然带着些委屈巴巴。

章芷兰试了水温,端着杯子递到他面前。

陈星渊自言自语,“不能再辛苦小兰了,我自己坐起来喝。”

他作势双手撑着床要坐起来,可刚做完手术的人,哪里有力气做这些事,身子刚动了动,额头就渗出了汗。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章芷兰,“抱歉,我好像做不到,那就先不喝了,渴一会儿应该也没什么。”

章芷兰:“……”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酸呢。

怎么说,人家也是为了她受伤,章芷兰凑到他身边,“别动,我喂你。”

她找了个勺子,舀了半勺送到他唇边,陈星渊张开嘴,含住勺子,人躺着,水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

她拉,他含着不松口。

不等章芷兰发怒,陈星渊用舌尖把勺子送了出来,“抱歉,我没什么力气。”

章芷兰刚才差点儿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水顺着唇角流到脖子里,打湿了他的病号服,章芷兰急忙拿了干毛巾去给他擦,衣裳被掀开,露出他精壮结实若隐若现的胸肌,章芷兰强装镇定尽量心无旁骛。

一滴水珠顺着领口往下流,章芷兰只一心帮他擦水渍,完全没注意病号服已经被她扯开了大半,手都伸进了陈星渊的衣裳里。

陈星渊闷哼了一声,章芷兰才后知后觉,红着耳朵抽出了手。

她佯装去放毛巾,背对着陈星渊,“这次的事说到底你是为了救我,我理应负责,但是电视台的工作很忙,我没办法亲力亲为,所以我给你找护工。”

陈星渊不知道什么地方疼,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芷兰扔下毛巾跑到床边,“怎么了?”

病床上虚弱无力的男人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小兰打算,找个护工像刚才那样给我喂水擦水渍吗?”

章芷兰脑子里有了画面,一个精壮的男人对陈星渊做那种事,不太妥。

那要是一个女同志呢?

更不妥!

“那就让关斌来,我我我我我可以付给他工钱。”反正她不缺钱,关斌又总是贴身照顾陈星渊,这种事他不为难。

谁知她话刚一说完,陈星渊眼神立刻黯淡下去,他又撑着胳膊要起来,“算了,小兰这么嫌弃,我还是出院吧,你忙你的工作,我没事的。”

他起来又倒下,倒下又要起来,章芷兰看着他反复这么几次后,突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她不是真的抽不出时间,只是不想和他再过分亲密了。

陈星渊是对她很好,可曾经那些伤心难过也是实打实的,她心里有一道坎儿始终过不去。

如果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章芷兰有一百种方法劝对方想开,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偏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医生刚好推门进来,看到陈星渊的这一举动,吓得连连劝阻,“陈秘书长,您这是做啥,您这身体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了,您不要命了!”

陈星渊苦笑,“谁在乎呢?”

章芷兰:“……”

怎么感觉这话跟故意说给她听似的。

医生一脸求助的目光看向章芷兰,“同志,求求您了,秘书长现在身体脆弱,您多担待着点儿,他这伤好好养着,也就一个月就能康复,您受受累吧。”

一个月?

陈星渊冷着脸,“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让小兰为难吗,我不想住院了,我的身体我知道,让关斌来办出院手续。”

医生就差给章芷兰跪下了。

陈星渊第好几次试探着要起来的时候,章芷兰终于松了口,“行行行,不要命了吗,去我家,去我家行了吧!”

第654章 登堂入室

她说出口就后悔了。

总觉得是有人挖好了坑给她跳一样。

所以她后来试图反悔,但是陈星渊一直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几次试探着想要再说出拒绝的话,陈星渊不是说自己困了,就是好好的突然说自己伤口疼。

章芷兰再说不出反对的话。

没办法,自己“造的孽”,自己接着吧。

陈星渊出院那天,太阳很大,他心情也格外的好。

领导心情好了,关斌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三个人中,只有章芷兰看起来闷闷不乐,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她还不死心,“要不这样,你住你家,我每天按时上门给你做饭打扫卫生怎么样?”

陈星渊完全不接茬,“关斌,你不用扶着我,去给小兰拿伞,她怕晒。”

关斌咳了一声,不一会儿功夫就拿过来一把花伞,章芷兰盯着那把伞出神,这不是她去市委办公楼找陈星渊那天,弄丢的那一把吗?

怎么会在他这里。

算了算了,只是把他当正经病人照顾的,最多也就一个月而已,一个月过后,他们照样还得分道扬镳,想到相处是有期限的,章芷兰心里还多少放松一些。

两人先上了车,关斌回去办最后的手续。

医生叮嘱他,“秘书长的身子怎么也得养三个月,千万叮嘱他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关斌点头。

医生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叹气,他还是第一次对病人家属撒谎,说病会很快好起来的。

关斌来办出院手续之前,就提前把陈星渊的东西一起带了过来,章芷兰看他大包小包的拿,怎么也不像是只住一个月的模样。

“领导,那我先走。”

章芷兰搀扶着陈星渊上楼,还没迈步子,一条黄褐色的小狗趴在她脚边,怎么喊都不动。

小脸蛋儿使劲儿在她脚踝上蹭。

章芷兰怕弄伤它,“小家伙,你是走丢了吗?”

“小章啊,这是你们楼上上一个住户留下来的,人搬走了,狗不要了。”邻居阿姨好心提醒她。

小狗眼里水汪汪的,跟听懂了人话似的,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望着章芷兰,章芷兰突然觉得这眼神跟之前在医院,陈星渊看她的眼神莫名有些相像。

她下意识扭头,陈星渊也在打量小狗。

章芷兰弯腰一把将小狗抱起来,“小家伙,算你命好,姐姐收留你了。”

她一边搀扶着陈星渊,一边抱着小狗,小狗很欢喜,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样,耷拉着小舌头一直盯着章芷兰看。

看着看着,就把头埋进了章芷兰胸口。

陈星渊眉头皱起来,突然“嘶”了一声,章芷兰以为自己弄疼他了,“怎么了?”

“没事,可能伤口碰到了。”他看了眼那条得寸进尺的狗,“把它给我吧,我来抱着,你好好扶着我。”

小狗很轻,陈星渊抱着也不碍事,章芷兰觉得比她一边抱狗一边扶人靠谱。

两人一狗进了屋,章芷兰先给陈星渊扶到沙发坐下,又给小狗翻了些吃的,“家里只有这些了,等下姐姐下去给你买,好不好?”

小狗摇着尾巴开心的转圈,颠沛流离的流浪狗生活从这一刻宣告结束,它有家了!

开心不过两秒,狗太兴奋了,尿了。

一股腥臭味儿瞬间在屋里扩散开,陈秘书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起身打开窗户,又低头去闻自己身上。

一脸嫌弃。

章芷兰看着他,突然笑出声。

陈秘书长满脸哀怨,“小兰,我要洗澡。”

章芷兰的笑僵在脸上,“你伤口不能沾水,怎么洗澡?”

“你给我洗。”陈秘书长脸不红心不跳,这些话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章芷兰不愿意,可她没办法拒绝。

总不能把人接到家里来照顾,连最基本的日常照顾都做不到吧。

给陈星渊拿了换洗的衣裳,两人一起进了洗澡间。

淋浴是不可能了,伤口就在腹部,怎么洗怎么都会碰到。

她干脆接了一盆温水,拿毛巾蘸了水,拧半干后顺着肌肤慢慢擦拭。

男人的胸膛线条分明,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落,消失在绷带边缘。

她耳尖红的滴血,修长的睫毛弯弯,眼睛完全不敢到处乱瞟,手只放在他胸前,上下擦拭,陈星渊低头凝视着她,呼吸微微加重。

章芷兰指甲偶尔划过他身上的肌肉,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电流在两人身上蔓延。

气氛逐渐升温,暧昧在空气中拉扯,心跳如鼓脸颊绯红的章芷兰,手腕被人握住,她手一颤,手中毛巾滑落,掉在水盆里,溅起水花。

水花打在章芷兰脸上,她胡乱抹了一通,男人突然欺身压了下来,低头吻住了她。

章芷兰大脑是空白的。

以前很多次,两个人亲密接触的时候,陈星渊都是占据主导位置,她除了嘴上大大咧咧,骨子里很保守,床上很多时候,也是男人引导着她。

可即便是做过亲密举动了,突然温柔缱绻的一个亲吻,却更让人脸红心跳。

章芷兰怕弄伤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使出来。

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个原因,还是说她自己本身在那一刻也不想推开他,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洗澡间里温度很高,章芷兰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烈阳下炙烤一样,全身都是滚烫的,她意识混沌,连陈星渊某些地方发生了变化都没察觉出来。

如果不是小狗在外面突然叫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会被他带歪到什么地步。

陈星渊看着自己挤进洗澡间的小东西,眼底一半是情欲,一半是怒意,早不进来晚不进来,他好不容易有了些进展,它偏偏闯进来。

克星!

陈秘书长一脸哀怨,章芷兰第一次看他因为一条小狗有苦说不出,心里别提多想乐了,“洗得差不多了,你自己擦一擦吧,我给它收拾收拾。”

章芷兰抱着小狗出来,小狗趴在她肩膀上,盯着里面闷闷不乐的陈星渊摇头晃脑。

那模样,好像在嘲笑他,连一条狗都比不上。

陈星渊:迟早给你送走。

第655章 地头蛇

等他从洗澡间出来,脚下突然顿住,映入眼眸的是让他记了很久的画面。

下午的阳光很暖,宛如一层薄纱,轻柔洒在章芷兰身上。

她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小狗,已然睡熟。

小狗的身子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模样憨态可掬,一人一狗,周身仿佛都被这金色的光晕染上一层梦幻的金边。

陈星渊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缱绻温柔,心底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满是熨帖。

要是能这样一辈子,多好。

陈秘书长靠自己的“没皮没脸”混进了芷兰同志的家里,期待以后和她没羞没臊的生活,而自力更生的陈双巧同志,已经坐火车第二次到了深城。

快7月份的深城又潮又热,火车站依旧人满为患,南来北往的人络绎不绝,陈双巧一眼看到了在出站口等着她的窦阳。

“巧巧,这里。”窦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变出了一个冰棍,“快吃吧,再不来要化了。”

陈双巧口干舌燥,没跟他客气,“谢谢窦同志。”

窦阳挠头,“客气啥,咱们还是住上次住的旅馆。”

“好。”

两人放好行李,直接在楼下吃了碗面,陈双巧掏的钱,窦阳不想她一个女同志花钱。

“窦同志,你这不地道,咱俩是好朋友,哪里能只让你自己付出呢,礼尚往来嘛。”

窦阳握着钱的手被她推了回去,听她说两人是朋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们坐的是夜车,吃过早饭,电子市场刚好开门。

陈双巧兴高采烈,一刻也等不得,现在她才知道姐姐以前经常跟她说的那句话,时间就是金钱。

陈双巧这次挑的款式更多一些,除了预定好的五十块,她还选购了一些高档的款式,放在百货大楼里,不能太廉价,一定要拿得出手。

第一次上货,赚钱是其次,首要的是打出自己的招牌。

“小妹妹,成年了吗?”一个小摊旁边,立着几个光头男人,男人嘴里叼着烟,不怀好意盯着陈双巧。

陈双巧没理他们,窦阳把陈双巧拉到自己另一边,挡住了那些人看她的视线。

两人加快脚步往电子市场走。

打头的光头,穿着件黑色背心,后脑上一条长长的疤顺着耳朵一路蜿蜒到脖子下面,狰狞又可怖。

他将手里抽完的烟扔在地上,用力捻了两下,盯着陈双巧两人的背影恶狠狠猝了一口,“跟上。”

“九哥,这娘们看起来可真水灵,你说咱们为什么不先给她绑起来玩一玩,再打他们呢。”说话的人眼睛放光,哈喇子都差点儿流出来。

陈双巧从开了饭店后,油水大,营养高,身材确实丰腴圆润了不少,加上她还在发育期,所以整个人前凸后翘,玲珑有致。

光头给了他一巴掌,“放你娘的屁,不想在这片儿混了吗?咱们就是拿钱办事,其他的别想,等拿了钱,老子带你们好好找几个娘们。”

男人淫笑,“九哥,那我还要上次胸口有痣的那个,带劲。”

几个男人哈哈笑,抬脚跟上陈双巧和窦阳。

两人还跟摊主们讨价还价呢,光头带着几个人突然围了上来,对方一看就是经常在这一片混的小流氓,模样气势往那儿一站,摊主们就不敢动了。

脸上都是害怕。

窦阳梗着脖子,“你们要做什么!”他把陈双巧拉到身后护起来。

陈双巧看得出来,他也害怕。

窦阳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没和黑社会打过交道,保护陈双巧完全出于礼貌和本能。

几个流氓你看我我看你,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被喊九哥的男人一把拎起窦阳扔到了一边,“就你这瘦鸡仔,还他娘的学人英雄救美呢?”

窦阳被九哥手底下两个人按住,动弹不得。

陈双巧眯眼看对方,他们不像是无目的找他们两个的,像是早就等在电子市场周围,随时等他们进来一样。

排除随机抢劫的可能,对方很可能是别人雇佣的,意图是把他们赶出电子市场,拒绝他们在这一片儿做买卖。

“对方给你们多少钱?”陈双巧直接问出口。

光头不像是好对付的,肯定是拿钱办事。

九哥一愣,随即笑起来,“小娘们,你说什么,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毛都没长齐,想给你送回家找妈妈喝奶而已。”

他说话很浪荡,几个男人都跟着浪笑起来。

窦阳求救的目光看向周围的摊贩,但显然,这些人不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做这种事,摊主们一个个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更别提帮忙了。

窦阳的脸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你们别碰她!混蛋,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能走出这一片儿吗?”光头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手下人一左一右架起窦阳就往后面的巷子里走,光头抬了抬下巴,陈双巧把手伸进包里,“我自己走。”

后巷里没什么人,到处是附近的商户和居民倒的废水,腥臭味儿熏天,窦阳差点儿吐了。

陈双巧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毫不怀疑,对方是真敢杀人。

她又问了一句,“对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光头愣了一下,似乎是不相信,她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女人,兜里能掏出几个钢镚儿。

“少废话,老子做这行不能坏了规矩,只认一个雇主,对方要你们吃点儿苦头,以后都不能踏进深城半步,记住了吗?”

“凭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窦阳争辩的话刚落,陈双巧闭了闭眼,他太直了,完全不懂得变通,眼下是什么处境,还跟流氓争道理。

果然下一刻,光头一个嘴巴子抽在他脸上,“凭什么,凭你他娘的拳头没有老子的硬!”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九哥,他不止拳头没你硬,其他地方也没你硬。”

又是一阵起哄声,光头脸上带着得意。

他拿出刀子在陈双巧脸上拍了几下,“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乖乖拿这把刀子在自己脸上划几下,哥哥就放你走。”

陈双巧心里一咯噔,对方要毁她的容!

眼看着刀子要在脸上落下,巷子口突然传过来一道浑厚的男中音,“别碰她!!”

第656章 考虑好了吗

光头甚至都没看清,李国庆是怎么到他身边的,人就已经被他撂倒在地。

他捂着脱了臼的下巴,不可置信看着面前身材高大,魁梧雄壮的男人,张着嘴,像是见了鬼一样。

“巧儿,没事吧?”李国庆一脸担忧,上下打量陈双巧。

陈双巧摇头,“国庆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国庆出完任务回来,战友是深城的,所以他们先在深城落脚,之后再一起回京城复命。

他先给京城去了个电话,简短汇报了任务完成情况。

电话挂断前,陆怀川告诉他,陈双巧又来了深城,他本是想着来这边碰碰运气的,没想到还真被他撞到这一幕。

“人交给你了。”李国庆看了眼战友,战友挑眉,拎起光头要走,陈双巧急忙喊了声,“国庆哥,等下。”

李国庆不解,但还是把人放了下来。

“国庆哥,你给我五分钟时间好吗,我想和他谈点儿事情。”

李国庆搜了光头的身,然后就站在距离他们三米远的地方,确保光头不会对陈双巧造成什么伤害之后,才放心让他们谈话。

窦阳刚才被按在地上,此刻灰头土脸,“不是这位同志,你好歹还是巧巧的哥哥呢,刚才那流氓差点儿拿刀子划了巧巧的脸,你怎么还让他们单独相处呢,不行,我得过去。”

“站住!”李国庆声音低,对他没什么耐心。

窦阳觉得他比光头还要让人害怕。

“我看你这哥当的也是不称职,自己妹妹的安危你都不在意。”

他一口一个哥,听得李国庆心里那个别扭,好像窦阳时刻在提醒他,他和陈双巧之间隔着兄妹的身份,而窦阳和她才是更亲密的关系。

怒了的男人一把揪住窦阳胸前的衣领,“再废话老子把你扔给那几个流氓。”

窦阳吓得缩了缩脖子,抿着唇再没敢开口。

不远处的光头冷着脸看陈双巧,“没想到啊,你这小娘们护着的人倒是不少,来了个瘦鸡仔,还有个大块头。”

陈双巧也懒得跟他贫嘴,“我可以不让他们把你交给警察。”

光头似乎不相信,嗤笑一声。

陈双巧又道,“我们做笔交易。”

光头皱眉,“什么?”

“我前面说的话,还算数,我可以给你钱。”

光头冷笑一声,“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被人绑了,不仅不报警,还要反过来给他钱,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活菩萨?

陈双巧知道他不信,她简明扼要开口,“你肯定知道我之前来过电子市场,我是正经做买卖的人,需要这里的货,只要你以后跟我合作,提前帮我调查好我需要的货哪家便宜,并且帮我打包好,送到火车站,我付你工钱。”

“不用我说,你们看起来横行霸道,其实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愿意过安稳生活,你包括你手底下那些人肯定也一样,只要你好好配合我,我给的钱,只多不少。”

陈双巧看得出来,这光头九哥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只要能收服他,往后肯定靠得住,这样把进货的事情交给他,陈双巧就可以腾出时间来作别的,不用再来回跑。

“你说的是真的?”光头怀疑。

陈双巧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几张纸币,直接塞到他手里,“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可靠的人,不知道你当初因为什么走上这条道路,但是真正的好汉,都有东山再起的决心,跟我干吧,以后保证你成大老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光头竟然眼眶有些红。

光头包括他手底下那些人都没怎么上过学,他们或多或少因为家庭出身低,或者长得丑甚至可怕,被人先入为主觉得是恶人。

要不说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压得光头喘不过气,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正眼看他,理解他的不容易。

他把钱重新塞回陈双巧手里,重重呼出口气,“这钱我不要,这趟货我给你送,你看我们表现,觉得可以,往后这活交给我来做,别的不说,就电子市场这一片儿,货给你看得牢牢的。”

有他这句话,陈双巧比什么都放心。

她选好了款式,光头和手底下人帮着打包好,一起送到了火车站,几人憨笑着给进站的陈双巧和李国庆摆手告别。

“九哥,你把那娘们拿下了?”身边的小弟看九哥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怀疑陈双巧是看上九哥了。

后脑勺被人重重拍了一巴掌,九哥冷着脸命令他们,“少他娘乱喊,巧巧从今天起,就是我亲妹子,谁要是再他娘的敢意淫她,老子剁他命根子。”

李国庆在车站和上次见面的同志讲话,陈双巧乖巧立在他身边。

“李哥,您这次回去就算彻底上任了吧,兄弟们都以你为荣。”

李国庆拍了拍他肩膀,“上次的事巧巧都跟我说了,谢了兄弟。”

对方不好意思挠挠头,“李哥说的哪里话,我把你当亲哥,陈双巧同志自然就是我亲嫂子,帮自己人,客气啥。”

陈双巧还没来得及指正他的错误,李国庆脸上倒是露出难得的笑,“行了,去忙吧。”

上了车,入了座,陈双巧还没忘记刚才的事,“国庆哥,你怎么不让我跟那位同志解释呢?”

李国庆块头大,双腿岔开,两人的腿贴在一起,火车上温度高,陈双巧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了都。

“解释什么?”男人侧目看她。

“解释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那种关系是哪种关系?”李国庆面无表情,只一双眼盯着她,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一瞬不瞬逼着她回答的。

燥热从心口一直往上,迅速爬上了耳朵,陈双巧把头扭向窗外,干脆不看他,“没什么,反正我和他不熟,误会就误会。”

“巧儿,考虑好了吗?”好半晌,陈双巧以为李国庆已经不再看她的时候,对方突然开口丢给她一个重磅炸弹。

她含糊其辞,“昨天坐了车太累了,我先睡一觉哈。”

说完想也不想,直接趴在桌板上,“呼呼大睡”。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她喊起来。

第657章 男人就要勇

下了火车,陈双巧走的飞快,李国庆双手插兜,跟在她后面。

走了一截,陈双巧又折返回来。

她没车,李国庆有。

她带着那么多手表,没办法回去。

于是最后,两人还是得一起走。

李国庆开车,她二话不说跳上了后座,能离远一点是一点,大不了她故技重施,上了车继续装睡。

好在,这一路李国庆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也没问她。

陈双巧这颗吊着的心,这才松快了不少。

心情松快了,人就真的犯困,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李国庆从倒车镜看了眼睡相不太好看的陈双巧,嘴角扯住一抹无奈的笑,是他太吓人了?

百货大楼的专柜已经拿了下来,工人连夜装修,昨天晚上就全部弄好,只等着摆款了。

车子在百货大楼的停车场停下,陈双巧再醒来,车上只剩她一个。

李国庆靠着外面指挥几个人搬东西,等她调整好情绪出来,手表已经全部被搬了进去。

“醒了?”

陈双巧有些不好意思,“国庆哥,我不小心给睡着了,你都搬完了?”

李国庆在她头顶揉了一把,“走吧陈老板,进去看看怎么摆。”

似乎有他在,陈双巧这个老板当的就格外轻松,包括开饭店也是,前期那么难,所有的事情,进货退货,销售运营,都是李国庆帮着她处理,和别人打交道,每次他准会陪在她身边。

她自己都没发现,只要有李国庆在,她就格外安心。

他们进来,李国庆安排的人正在仔细拆包,陈双巧指挥大家把每一款都摆在什么位置,等着忙完,差不多天黑了。

看着整整一柜台的电子表,陈双巧就跟看到自己孩子似的,格外满意。

她迫不及待明天正式营业了都。

送她回去的路上,李国庆问她,“那个光头和你说了,找茬的是谁了吗?”

提起这个,陈双巧也纳闷,首先她排除光头会骗她的可能,说对方是深城一个很大的电子表供货商,没说具体姓名。

光头只说,“这么久,大家也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都喊他孙哥。”

姓孙?

两人一起回了陆家。

虽说他们都不算正经的陆家人,但陆家都有他们的屋子。

陈双巧后来跟着夏卿卿嫁进陆家,陆怀川那个时候就给她一起准备了住的地方,当时桑怀瑾还说,以后出嫁,就当我们陆家的姑娘,从陆家走。

至于李国庆,更是从小和陆怀川一起长大,陆家的佣人都当他是主子。

李国庆和陆怀川有工作要谈,桑怀瑾听说他回来,急急忙忙过来看,没看到人,倒是看到了陈双巧。

想起之前夏卿卿和陆怀川说的话,桑怀瑾和夏卿卿交换了个眼神,拉着陈双巧坐。

“哎呦,我们巧巧还真是长本事了,敢一个人南下打拼了,厉害。”

夏卿卿听说两人还没吃饭,吩咐厨房赶紧做吃的,“正好今天炖了鸡汤,你多喝两碗。”

几人闲聊了几句,不知怎么的,桑怀瑾突然提到了李国庆的婚事。

“要说这国庆年纪和阿川差不多,阿川孩子都两个了,国庆还单着,这孩子从小懂事,在我身边长大,我也拿他当儿子看,他迟迟没姻缘,我着急。”

夏卿卿顺着她的话,“是到年纪了。”

“哎对了巧巧,国庆和你在一起工作的时间多,你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意中人什么的?”

陈双巧突然呛了一下,她捂着嘴咳嗽。

“婶子,这个我不太清楚。”

“哦,这样啊,那没有也行,我有一个朋友,她有个侄女刚大学毕业,国庆这回也退伍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明天我安排他们见一面。”

李国庆刚好和陆怀川过来,好巧不巧听到那句见一面。

“婶子,谁和谁见一面?”

“还能是谁,你呗,上次我给你说的那姑娘,人家也来京城了,长得挺乖一小姑娘,明天你去见一面。”

李国庆下意识看了眼陈双巧,“婶子,我明天第一天上任,工作很忙的,没时间去。”

“没时间也得抽时间,当初阿川就是这套借口,如今又是你,一个两个我跟着操不完的心,无论如何,你明天都得跟我去一趟。”桑怀瑾语气不容拒绝。

李国庆求助陆怀川,陆怀川耸了耸肩:你自求多福吧。

“婶子,我…有稀罕的女同志了。”

桑怀瑾抿了抿唇,尽量不去看陈双巧的反应,她一脸惊讶,“你小子是不是哄骗我呢,我可是问了巧巧了,她说没听你说起过呀。”

“巧巧,是吗?”不知道为什么,陈双巧觉得他这话,带有威胁意味,好像她敢说是,他下一秒就会当众再说一遍那件事。

陈双巧“噌”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对了姐姐姐夫,婶子,我突然想起饭店还有事要忙,我今天不在这儿住了,我得走。”

她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一屋子人大眼瞪小眼,陆怀川踢了李国庆一脚,“还不去看看,一个小姑娘再出事。”

李国庆追出门,陈双巧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越跑越快,李国庆都不用怎么费力气,长腿大开大合,三两下就追上了她。

“巧儿。”

陈双巧一脸尬笑,“国庆哥,你怎么出来了。”

她低着头,以前从没觉得李国庆身上的压迫感这么强,如今再看他,竟然有些脸红心跳。

“我送你回去。”

到了饭店,陈双巧看李国庆一直站着没走,她鬼使神差来了一句,“赶紧回去吧,明天还要相亲,别迟到了。”

李国庆蹙眉,她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暗示他,她拒绝他了,让他另找他人?

李国庆从没谈过对象,女人的心思更是不好猜,心里憋着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是真乖乖回去,以后他们怕是就没有以后了。

秉持着男人就要勇的心态,李国庆直接在陈双巧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做了个大胆的举动。

第658章 入职

他跟着陈双巧进了门,脚尖把门勾上,“嘭”的一声,吓陈双巧一跳,他比她足足高出一头,陈双巧毫不怀疑,在路上如果遇到身材像他这样的,如此对她,怕是要揍她。

“国庆哥,你你你…”一紧张,人也跟着结巴起来。

李国庆想起陆怀川和夏卿卿结婚后,总在他耳边念叨的几句话,他当初要是再勇敢一些,就不会平白和夏卿卿多蹉跎那么些年。

所以男人想要追媳妇儿,就得勇敢。

“巧儿,之前我说的话够明白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呢,心里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人,陈双巧不答反问,“你明天会去相亲吗?”

“不去。”李国庆没半分犹豫,“我心里有人还去相亲,那是混蛋做的事。”

陈双巧低着头,李国庆只能看到她雪白的后颈,他本来以为今天又得不到回应了,好半晌陈双巧才低声答道,“国庆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之前我一直拿你当哥哥相处的,可…可你突然这么说,我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这身份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哥哥变情哥哥,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理清楚。

陈双巧算神经大条的人,从开了饭店后,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赚钱上,对男女之事更是一窍不通,别说李国庆的心思了,她连自己的心思都搞不懂。

李国庆知道不能逼的太紧,小姑娘很明显有些害怕他这样的攻势了,他以退为进,“巧儿,我的心思你知道,至于你对我,可以慢慢来。”

陈双巧本来以为李国庆的突然表白就够她纠结了,谁知道周允礼和蓝蝶也突然开了窍似的,非说她到了年纪,要给他介绍人家。

“爸妈,我不急着出嫁,还要多陪你们几年。”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姐姐结了婚不照样回咱家嘛,结婚是为了给你找一个可以互相依靠,彼此扶持的另一半,爸妈年纪都大了,你再不着急,往后我们该操办不了了。”

蓝蝶一说这个,陈双巧这心里蓦地有些难受。

当初她被周允礼从战场上带回来,周家上上下下都把她当亲生的一样,夏卿卿有的,她都有,这么些年,亲生父母是生恩,周家却是实打实的养恩。

陈双巧早就把他们当亲生父母一样。

“妈,您还这么年轻,说这些做什么。”依偎在蓝蝶肩头,陈双巧像个孩子一样。

蓝蝶叹了口气,“咱家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让妈操心,你大哥二哥一个没着落,你别学他们。”

她说自己在国外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家里独生子,条件好,长得也好,“妈见过那小伙子,白白净净的,知书达理,很招人喜欢。”

陈双巧下意识反对,“妈,我不喜欢白白净净的。”

男人黑一些健康,而且她自己也没上过几年学,人家太知书达理,两人怕是还说不到一起去,倒不如找一个糙一些的。

陈双巧这么想着,吓自己一跳。

她这是想到谁身上去了。

“不喜欢白净的,难道你自己有心仪的男同志了?”蓝蝶一脸惊喜。

陈双巧皱了皱鼻子撒娇道,“妈,我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不急着找对象的事哈。”

“工作是永远忙不完的,你看看你大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工作泡在一起,现在怎么样,快三十岁的老光棍儿了,妈愁他愁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陈双巧终于知道别人口中家长催婚是什么感觉了,她敷衍道,“妈,等我忙完这几天,忙完这几天我都听您的。”

“真的,那可说好了,到时候见一见男方。”

陈双巧头大,不知怎么就答应了蓝蝶的话。

本来以为催婚这种事怎么也发生不到自己头上,可这短短几天,她接连被轰炸,人都跟着有些不清醒了。

——

京城警局。

李国庆第一天报到。

治安处处长,正处级的职位。

李国庆跟底下人打过招呼后,准备到局长办公室报到,人还没进门,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股浓烈的玫瑰香跟着飘了出来。

张扬的女人,蓬松的卷发,穿着干净利索的西裤,脸上的烦躁在看到李国庆的时候,瞬间变成了玩味。

李国庆侧身给对方让路。

女人不但没走,反而饶有兴致地双手环胸挑眉看他,“新来的?”

李国庆面不改色进了局长办公室,并未理会她。

似乎是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碰壁,她唇角的弧度越发大,盯着已经关上的局长办公室门,若有所思。

办公室里,局长很激动,“国庆同志能来咱们警队,是队里的荣幸。”

李国庆在部队的时候,表现突出,陆师长身边的猛将,无所不能,几乎没有他不懂的东西。

“您过奖。”李国庆本质不是话多的人。

局长热情给他介绍了警局的现状和他大概要处理的事情,“刚到任,先适应。”

“好。”

他出去的时候,没想到刚才的女人还在门口,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女人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喂,你叫什么?”

看他不回答,干脆拦到他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问你话呢。”

“让开。”李国庆没什么好脸色。

局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打开,局长皱眉,“孔真真,你别胡闹,回家去。”

孔真真扬眉,“让我回家也不是不行,除非你先告诉我,他是谁。”

孔林无奈叹气,“这是局里新到任的治安处处长,李国庆同志。”

“这么年轻就是正处级啊。”她眼神丝毫不掩饰在李国庆身上上下打量,李国庆从未见过如此大胆的女人。

这个年代,女同志大多是羞涩内敛的,她这种性格,更像是西方人。

局长上来打圆场,“抱歉哈国庆同志,这是我女儿,从小被惯坏了,你别介意哈。”

“不会。”李国庆略微颔首,视线并未在孔真真身上停留半分,大步离开。

第659章 上门恶心人

“爸,你刚才说他叫什么来着?”孔真真小拇指转着自己的卷发,一脸兴致盯着李国庆宽大的背影。

孔林瞪了她一眼,“这什么破发型,跟个狮子头一样,赶紧找个理发店改回来,华国人就有点儿华国人的模样。”

孔真真翻了个白眼儿,“老迂腐,这叫流行,国外人都这么烫头发,说了您也不懂。”

她挽住孔林手臂,脸上满是狡黠,“爸,你还没说呢,他叫什么?”

“李国庆,上来亲自任命的人物,来头大着呢。”孔林一脸警告,“我可提前告诉你啊,女同志家家,就该矜持一些,李国庆不是咱们能招惹的起的。”

“您那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女同志遇到喜欢的,也应该大胆追求,再说了,您是局长,官职怎么也比他大,怎么还怕上他了呢。”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不该惹的人你少惹。”孔林还有工作,丢下这么一句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孔真真挑挑眉,“这人啊,他还就惹定了。”

夏卿卿去了趟京大,学校开始缩减她关于中医协会的用度和宣传,夏卿卿知道,学校的经费紧张,她不是不可以贴补,但这治标不治本,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夏卿卿一合计,中医协会办起来艰难,是因为不属于学校的正规投放范畴,如果是专门的课程,那就名正言顺许多。

所以她找到校长,希望京大开设先例,增设一门中医课程。

“夏同学,这想法是好,可是增设课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需要层层把关审核,我需要先上报。”

“校长,我理解,麻烦您辛苦一趟。”

校长脸上也有愁容,“不辛苦,你也是为了咱们学校和学生做实事,按道理我是百分百支持的,但是你也知道,理想和现实总是有差距,我尽量去做。”

从学校出来,夏卿卿约上陈双巧去了趟周家。

陈双巧在百货大楼的专柜,买卖不错,刚上新第一天,大家还不熟悉,第二天开始,一传十,十传百,京城的电子表风气就慢慢被打开了。

新颖时尚,深受现代年轻人追捧。

陈双巧紧急补货,连夜给深沉去了电话。

九哥拍着胸脯给她在电话里保证,“巧巧,你放心,明天一早我直接去市场,把东西亲自送到火车站。”

火车站有人帮忙接应,陈双巧把货号告诉了九哥,他只需要按照陈双巧给出的货号拿货,并且把货送到车站,陈双巧再派人去车站接货。

一来一回,她只需要负责下命令,一条线就有人帮着全部完成了。

周家外面停了一辆灰色轿车,夏卿卿总觉得车子眼熟,“谁来家里了?”

陈双巧摇头,“可能是爸的合作伙伴。”

还没进门,屋里的说话声就传了出来,“老周,要说咱们过去确实情分在那儿摆着,孩子们也都看对眼儿了,小可她就是太中意咱们子安,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但是你放心,小可这孩子心思单纯,回去就跟我说后悔冤枉那个夏同志了。”

孙悦可父亲一大早就来了周家,说是要因为上次孙悦可冤枉夏卿卿和周子安的事给周家道个歉,说实话周允礼不待见他们孙家人,但是人家求了又求,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绝。

“老孙,孩子们的事我也做不了主,我家那逆子从小主意就正,别说小可做错了事值不值得原谅,就他那性子,也不是个沉稳的。”

孙父眯了眯眼,周允礼这是在以退为进,四两拨千斤,说白了就是不想和孙家再联姻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一口,话锋一转道,“听说周家的买卖最近不好做啊,银行贷款还不上,周家底下的铺子也出了问题。”

周允礼面不改色,“空穴来风罢了,周家再不济,也不至于到了那种地步。”

孙父低头淡笑,“周兄,京城的圈子就这么大,其实有些事不是想瞒就能瞒的,咱们都是痛快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周家的困境我能解,孩子们的事家长还是干预一些的好。”

他话音刚落,蓝蝶愤愤不平从卧房出来,“你这主意找错人家了,我们周家就是倒闭也不会卖子求荣,不必再说了,慢走不送。”

“你!”孙父彻底被激怒,蓝蝶丝毫没给他留面子,他转头看周允礼,“没想到堂堂周氏老总竟然让一个女人在面前指手画脚,周兄,你在家里一点儿地位没有吗?”

周允礼嗤笑一声,“有那么明显吗?”

孙父:“……”

这周允礼怎么还骄傲上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夏卿卿和陈双巧进来,两人都没正眼瞧他,刚才的对话她们姐妹可都听到了,“卿卿巧巧来了。”

“饭店的新品,给你们带过来尝尝。”陈双巧和夏卿卿拎着袋子进了厨房,蓝蝶看到两个闺女,心情好了不少。

周允礼看了眼气得脸都绿了的孙父,一脸惊讶,“孙兄,你还没走?”

孙父:“……”

“周允礼,你别后悔。”他怒哼哼离开。

周允礼“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孙父差点儿被夹到后脚跟,吓得他脚下一个不稳,直接从楼梯滚了下去。

鼻青脸肿。

“周允礼!!我跟你们周家没完!!”

“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和爸怎么也不说呢。”夏卿卿有些气恼,从小父母就是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扛。

陈双巧也道,“是啊妈,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能帮你和爸分担一些的。”

蓝蝶很暖心,一手拉一个,“妈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家里的事你爸还能应付,妈就是气不过那个姓孙的。”

“就孙悦可那品性,咱们周家可要不起,本来以为说清楚就完事了,谁知道他还追上门来恶心人,就是让你们二哥打光棍,也不找孙家的姑娘。”

她囫囵一顿说完,心里痛快了,陈双巧却眉头紧皱,想起什么似的,“妈,你知不知道孙家…”

第660章 二哥开心吗

“你说什么?”蓝蝶气得声调都拔高了几分。

“这个可恶的孙家,恶心我儿子还不够,居然敢陷害我闺女,真当我们周家是软柿子呢是吧。”

上次在深城,雇九哥他们搞陈双巧的人也姓孙。

“妈,说不定只是巧合,这世界上姓孙的人毕竟有那么多,再说了,他们怎么知道我去了深城,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

“也是,你看妈就是气糊涂了。”

“对了妈,怎么没见二哥。”夏卿卿从进门就没看到人。

平时周子安听到她们两人来了,可是隔着老远闻着味儿就出来了。

“家里在港城那边的买卖也受了些影响,你二哥亲自过去处理了。”周家的货款收不回来,欠银行的一些钱短时间内拖着还不上,底下的人不知道谁煽风点火,说周家要破产。

工人的工资拖欠着怕是给不了,整天闹事。

港城天高皇帝远,周家人也没有在那边的,周子安没办法,只好亲自去一趟。

“你别说,家里出了事,你二哥跟突然懂事了似的,第一次看到出差这么积极。”

夏卿卿和陈双巧对视一眼,没拆穿。

周子安去港城到底是不是因为工作,只有他自己清楚。

她们是这么想,可当事人心里未必真的清楚。

周子安办完事,时间还早,“顺便”去了趟冬儿的学校。

夏卿卿说冬儿换专业了,要从经济学开始学起,九月份很有可能要到京城的京大报到。

周子安觉得冬儿没了父母,挺可怜的,他毕竟年长一些,应该多关心关心她。

车子在港城大学门口停着,周子安穿了件深色底的花衬衫,斜靠着车身抽烟,冬儿和几个同学一起出来,刚到校门口,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高大英俊的男人,慵懒随意地倚着车门,格外引人注目。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路过的女同学个个走不动路,三两成群小声议论,“这是谁的对象啊,这也太帅了。”

“这是明星吧,他笑得好坏呀,是不是在看我。”

“你有什么好看的,肯定是看我呢。”

几人偷笑,周子安低头嗤笑一声,“同学,你鞋带开了。”

女同学尴尬低头,左脚踩右脚,差点儿摔到周子安身上,周子安侧了侧身子,她头撞到了他车门上。

周围传来低笑声。

女同学觉得丢人跑开,周子安扔掉手中的烟头,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正盯着他看的潘冬儿。

冬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剪了齐肩短发,手里还抱着几本厚厚的书,她不知道和身边的两个同学说了句什么,同学们娇笑着离开。

周子安唇角扬了扬,冬儿朝他走来,“二哥,你怎么来了?”

习惯性地拍了拍冬儿的脑袋,“怎么,不想看到二哥?”

冬儿低头,“没有。”

“说的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呢,走,二哥带你吃好吃的去。”周子安扯着她上车,好久不见,冬儿显得有些局促。

周子安本想调侃几句的,愣是说不出口,所以就导致,两人半路上,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冬儿打破了僵局,“二哥,你什么时候结婚?”

话音刚落,周子安脚下油门猛地踩了一下,冬儿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弹,又被安全带生生扯了回来。

“和谁结婚?”周子安调整好车速,转头问她。

冬儿顺嘴回答,“孙小姐啊,上次你们不是就打算订婚了吗?”

周子安没说结也没说不结,他只道,“急什么,你哥还年轻,结婚有什么意思,找个人管着自己吗?”

“二哥开心就好。”冬儿抿了抿唇。

“小小年纪,惦记大人的事做什么,学习咋样,能学的进去不?”周子安主动换了话题。

不知为什么,每次冬儿和他说结婚的事,他就更加烦躁。

提到学习,冬儿明显情绪好了不少,“嗯,我喜欢学经济学和管理,以前不知道的事情,从转了专业后,豁然开朗了。”

“那就好,听卿卿说你打算考京大?”

“对,京大是国内这方面最权威的学校,我只是有这个美好愿望,还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放心,我们冬儿这么聪明,一定没问题。”

冬儿就笑,笑得像他们以前在周家相处时候的样子,憨憨的。

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周子安扭头看她一眼,鬼使神差突然道,“好好学习,在学校可不能瞎处对象,知道不?”

冬儿不好意思,“二哥,你说啥呢。”

周子安定晚上回京城的车票,两人吃过饭,他送冬儿回潘家。

刚出饭店,在门口遇到了冬儿的同学。

对方年纪看起来和冬儿差不多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老实巴交的,“潘冬儿同学,这么巧?”

“刘涛。”冬儿这么喊他。

刘涛看了冬儿一眼,低声问她,“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课题,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还有其他解决办法,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研究一下。”

冬儿对这方面的东西很是痴迷,“明天吧,明天下课我们直接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子安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他们之间说起学习的事,旁若无人,年纪相仿,都那么青涩,带着他融不进去的壁。

分开之前,对方突然道,“对了冬儿,明天我给你带上次的那个糕点,你要草莓味儿还是原味儿?”

“草莓味儿,谢谢你刘涛同学。”

对方为她做事显然很开心,“不客气,那明天见。”

“同学?”

“嗯,是我同专业的一个学长。”

“挺好,你开心就好。”周子安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

冬儿突然问他,“二哥你呢,你开心吗?”

周子安脸上漾起一贯的吊儿郎当,“开心,每天纸醉金迷,二哥的开心,你个小屁孩儿不懂。”

二哥是不是真开心,别人不知道,但大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陈秘书长顺利住进章芷兰家中,每天不知道有多舒服。

章芷兰给台里请了假,只上午去一趟,下午在家工作,顺便照顾病号陈秘书长。

她刚给陈星渊换完药,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章芷兰自言自语,“大周末的,会是谁呢?”

第661章 如坐针毡的客人

打开门,和屋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台长,您怎么来了。”章芷兰反应过来急忙侧身,把台长迎了进来。

台长很是平易近人,探着头往屋里瞧,“小章,听说秘书长在你家里养伤?”

平时在电视台,大家都“尊称”台长一声小灵通,他消息灵通到谁家的母鸡昨天生了几颗蛋都清清楚楚,章芷兰倒是没想到,这才两天,台长都知道陈星渊在她家里养伤了。

“嗯,是,您快请进。”

一听陈星渊真的在,台长顿时显得有些局促,蹑手蹑脚往里走。

客厅的沙发上,陈秘书长正一本正经坐在沙发上,手里放着一个大碗,碗里有他刚才摘好的豆角。

衣冠楚楚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葱绿的豆角,掐头去尾,显然已经对这件事做的很熟练了。

台长差点儿惊掉下巴。

没办法,章芷兰同志说了,陈秘书长整天待在家里,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所以每次刘姐做饭的时候,章芷兰总会给陈秘书长安排些力所能及的活儿去做。

摘豆角,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坐。”陈星渊手里动作没停,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杵在他正前方,局促不安的台长。

台长这才用手推了推下巴,小学生似的坐了个沙发边儿。

“领导您对咱们台里的工作那么支持,听说您受了伤,我这实在无心工作,坐立难安,没有打个招呼就过来叨扰您实在是因为惦记您的身体,还希望秘书长您千万别见怪。”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陈星渊的脸色。

陈星渊倒是一贯面无表情,只“嗯”了一声,转头看跟进来的章芷兰,“想必台长也知道,现在就连市委都在大力打击拉帮结派贪污恶习,我倒是不知道,一个小小的电视台,竟然还出了重男轻女,陷害同事的戏码了?”

本来丁友和章芷兰的事情已经过去,丁友在活动上公开陷害章芷兰,他在电视台的口碑直线下跌,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些人,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任何工作场合都是微型的小社会,电视台更是。

所有人都是人精。

所以电视台即便没有任何明面上的惩罚,丁友往后的职业生涯怕是也起不来了。

只是台长没想到,陈星渊会在这个端口单独拎出这件事来说,台长额头冒冷汗,这说明什么,说明章芷兰的任何一点儿小不快,都会成千上百辈在陈星渊这里放大。

“秘书长您批评的是,是我管理不善,才会差点儿酿成大错,我给您保证,以后这种事一定不会再发生了。”他小心翼翼,五十多岁的年纪在不到三十岁的陈星渊面前卑躬屈膝。

人家毕竟是上门来看望的,章芷兰不想闹得太下不来台,她给陈星渊使眼色,“这也不怪台长,有些人自己心术不正。”

台长急忙朝她投去一个感激不尽的眼神。

目光如隼的陈秘书长自然是没忽视两个人把他当空气似的眼神,“还有事?”

台长早就如坐针毡了,他急忙起身,“看您没事我这就放心了,我台里还有很多工作,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到饭点儿了,章芷兰觉得不好让人家就这么走,“台长,您留下吃个便饭吧。”

台长下意识去看陈星渊,他头也没抬,低头认真摘豆角,台长脚下一滑,差点儿在屋里摔一跤,“不了不了小章同志,我最近减肥。”

章芷兰:“……”

把台长送下楼,台长连连摆手,“快回去吧,别让秘书长一个病人自己在家,小章,你其实可以不用管台里的工作的,照顾秘书长要紧。”

章芷兰心里叹气,多少平时官腔打的很熟的人,到了绝对的权势面前,依旧张不开嘴。

“您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转身上楼的时候,小区里管信件的大婶喊住她,“小章,有你的包裹。”

章芷兰就着楼下的垃圾桶把包裹拆开,里面是她之前在北关镇穿的几件衣裳,衣裳里掉出一封信,章芷兰蹙眉捡起。

“小兰,这是你上次在我家昏迷的时候,我帮你换下来的衣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上次你衣裳上都是血,但是我检查过你的身体,确认血不是你自己的。”

“包括后来,我问你是否谈过对象,是你对象的血迹,你告诉我,从未。”

“但是你昏迷期间一直在喊一个叫‘星渊’的名字,小兰,我虽然不知道你和对方发生过什么,但是作为一个短时间内同时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女人,我想用我的切身经历告诉你,珍惜眼前人。”

衣裳是壮壮妈寄来的,她说感谢章芷兰在北关镇帮助他们一家沉冤得雪,壮壮生前最想做的就是回乡下老家,“我要带他们父子回老家了,小兰,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希望你幸福。”

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看得章芷兰内心五味杂陈,过去的回忆如潮水般袭来,壮壮和壮壮爸的去世,一度让章芷兰被噩梦困扰,走不出来。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衣裳,眼泪不自觉又掉下来。

原来,她在昏迷的时候,都在喊他的名字啊。

在楼下调整好情绪,章芷兰用力擦了擦眼泪儿,这才上楼。

刚打开门,陈星渊就站在门口,看起来要下楼,“你要出去?”

陈星渊有些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子,“没有,坐的腿麻,起来活动活动。”

章芷兰眼角扫过他穿的整整齐齐的鞋子,没拆穿他的谎言,“哦,那秘书长您好好活动吧。”

“怎么下去这么久?”陈星渊不是没注意到她眼眶里的湿润,他握住章芷兰肩膀,“那个老东西在楼下说你了?”

他一副只要章芷兰受了委屈,就要立刻去拆了电视台的模样。

章芷兰难得没给他甩脸子,只认真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第662章 坦白

该说的,关斌其实都说了,可章芷兰偏想听他亲口承认。

看他有些别扭的神色,章芷兰就知道今天想听的话什么也听不到了,她端着摘好的豆角起身,没再对面前的男人有任何期待。

手腕被人握住,听得出来陈星渊在挣扎,“小兰,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章芷兰回头,“你确定?”

“嗯。”

“武元龙的事是你在背后帮我?”

“是。”

不只是给她间接递资料,就连开始从什么地方查,下一步该如何进行,包括最后在什么时机扳倒他,都是陈星渊在暗中布棋。

“你不相信我?”

陈星渊急忙解释,显得有些慌乱,“不是,只是你初入职场,太多事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光是第一步,你就进行不下去。”

章芷兰开始调查的时候就觉得一切过于顺利,任何部门的关系走的都相当通畅,她还以为老天有眼也想她惩治恶人,谁知道这一切竟然都是他在背后负重。

她又问,“北关镇的事,镇长被抓,也是你出手?”

“嗯。”

“所以真的因为我,错失了拿捏高兴海的重要把柄?”关斌是这么说的。

陈星渊眉间起了褶皱,“关斌告诉你的 ?”

章芷兰不答反问,“你就说是不是。”

“不是。”他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直接,又将章芷兰拉到沙发重新坐下,“小兰,我说过,官场利益错综复杂,每一环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每个人都可能会是盟友,但下一秒,就可能成为敌人,所以高兴海的事不是三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但也绝对不是因为你错失了什么。”

章芷兰心里松了口气,即便是陈星渊在安慰她,她心里也多少好受一些。

工作上的事,一五一十两人都复盘了一下,只剩最后一件事,章芷兰有些问不出口。

但这件事在她心里像是哽着一根鱼刺,不问出来,她始终难以释怀。

看她犹犹豫豫,陈星渊将手覆在她手背,“没有其他想问我的了?”

“难道你还有什么想交代的?”章芷兰变被动为主动。

“莫曼青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终于说到了正点儿上,章芷兰脸上有些别扭,“哦,我没有很想知道,陈秘书长是自由的,愿意和女下属有什么关系我也管不着,再说了,那莫秘书长得还不错,工作能力又好,你对她不一样也正常。”

章芷兰同志自己察觉不到,她这话说出来,空气里都是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儿。

“小兰,我说了,我对她没有任何越界的想法,甚至连同事都不如。”他说的一本正经,丝毫没有调侃的意味,章芷兰就信了他的话。

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男人。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他绝对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故意欺骗章芷兰。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委书记家的戏台子上。”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陈星渊缓缓道出这么一句。

章芷兰想要把手从他手心拉出来,可这男人握得太紧,她抽都抽不动,“还说对她没其他想法,连第一次见面都记得这么清楚。”

第一次在戏台子上,莫曼青扮相青涩,朝陈星渊浅笑。

后来有人把她送到了市委,从未有过女下属的陈秘书长第一次没有拒绝莫曼青,所以市委就有了其他说法,他也不是什么不近女色之人。

只不过之前的那些都没有入了眼而已。

从那天起,陈星渊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偏袒莫曼青,人前人后毫不避讳,莫曼青着了魔,甘愿为了他做双面间谍,盗取了鲁明达的机密文件。

而与陈星渊政见不同的那些人,也把莫曼青当成了头号攻击对象。

认为她是他的软肋。

所以她被绑架,被跟踪,被威胁。

“所以你第一次见她,就知道以后她会是你身边的一颗雷?”章芷兰不得不佩服面前的这个男人,他该有多深的城府,才会对有一面之缘的人,抱着浓浓的戒备心。

陈星渊毫不迟疑点头,“小兰,我在这个位置,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虽然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但是身后是无数双想要将我推下万丈深渊的黑手,那段时间风浪太猛,我又怎么忍心把你推向风口浪尖呢。”

“所以在你陈秘书长眼里,我章芷兰就是一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吗?”

“不是不能共苦,是我舍不得你吃一点苦,我都不忍心让你受半分委屈的人,那些人又凭什么。”

“可是你知不知道,让我受了最多委屈的人,偏偏是你陈星渊!”章芷兰想到那些他瞒着自己一个人承受什么的时候,心里就格外不舒服。

陈星渊后知后觉,在章芷兰失忆之后,他才意识到这点儿。

章芷兰越说越委屈,那段日子是她最晦暗的时光,关系见不得人,没身份没名分,她这辈子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没对她讲任何原因就当着她的面和女下属关系暧昧。

并且这件事全天下人都知道,全天下人都来告诉章芷兰,陈星渊和他的女下属有多般配。

那种感觉,远比让她承受身体上的痛要来的更加撕心裂肺。

陈星渊用力将人拥进怀里,“是我错了,小兰,我没谈过对象,不知道怎样关心你才是你最想要的,所以我只顾着把我认为好的给你,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章芷兰的拳头在他心口用力捶打,“你混蛋。”

陈星渊一动不动,任凭她撒气,“嗯,我混蛋。”

“你还说要和她看八字。”

陈秘书长心如刀绞,“再也不会了。”

她捶的过于用力,都忘了陈星渊腹部的伤,直到陈星渊“嘶”了一声,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急忙要去看他的伤口,“对不起,我忘记了。”

男人将她的手攥在手心,放在口鼻间亲吻,“没事,让你出出气,不疼。”

章芷兰的眼泪就掉下来,“那你对她有过一点儿心动吗?”

第663章 我认栽

四目相对,陈星渊果断摇头,“从未。”

“你没骗我?”

女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生物,即便她们知道对方是爱自己的,可就是要不厌其烦千百遍的向对方确认这件事。

陈星渊一脸深情,“小兰,没有人会为了路上的任何一朵花,而放弃自己亲手养大的玫瑰。”

章芷兰撇撇嘴,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肯定难看死了。

陈星渊将她的身子掰正,“小兰,我是说,这辈子我只栽到你手里了。”

“所以你后悔了?”

“不,我认栽。”

章芷兰就嚎啕大哭,这些日子的委屈,崩溃,恐惧,失落,悉数化为眼泪发泄出来,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在这一刻哭干了。

陈星渊一时着急,徒手给她擤鼻涕,章芷兰哭得太过用力,鼻子里直接擤出一个鼻涕泡。

……

突发的状况,章芷兰同志尴尬死了,陈星渊嗓音含笑。

章芷兰就打掉他的手,“你嫌我丑。”

陈星渊突然起身进了卧室,她以为他是真的嫌弃自己哭得难看,结果他从背后拿出一面镜子递到她面前,“看看谁跟花猫似的。”

章芷兰咬着牙去推他,“烦不烦。”

陈星渊拿了温毛巾给她擦脸,鼻涕眼泪擦得干干净净,“不丑。”

“我看你精力挺足的,哪里需要别人照顾,等下你就搬回你家里去。”章芷兰从他手中夺过毛巾,口是心非道。

她话几乎是刚说出口,陈星渊就低头压住了她,章芷兰抿着唇,手习惯性攀附在他肩膀,男人把头埋在她颈窝,用力吸了一口。

全身酥酥痒痒像过电一样,章芷兰浑身打颤。

陈星渊箍着她的腰将她带倒在沙发上,他常年健身跑步,背部肌肉雄浑紧绷,箍着她纤腰的手臂结实有力,章芷兰的喉间不自觉溢出几声婉转低吟。

出院的时候,医生有偷偷交代陈星渊,说他腹部受了伤,不能做太过亲密的举动。

这举动当然是指成年人之间那点儿事。

章芷兰心里憋着气,有意不让他好受,她手指剥开他本就虚虚遮着的衣襟,食指在胸前慢慢画圈,眼窝里还有半干的眼泪儿。

柔情似水的模样,越发刺激男人骨子里的兽性。

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占有欲一旦起来,劣根里的破坏欲和摧毁欲就越强烈。

陈星渊手指钳住她下巴,章芷兰被迫承受他的强势,眼尾一滴眼泪儿要掉不掉的,晶莹剔透,美不胜收,男人的手用力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学会折腾我了是吗。”

话落,吻也跟着落下来。

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蜻蜓点水,而是越来越具攻击性的占有,章芷兰半梦半幻间,脑子有些空白,她恍惚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玩过火了。

“不行。”她双手推在他胸膛,“医生说你不行。”

陈星渊眼底一暗,用力将她翻转过去,从后背一路俯身吻下来,“小兰,男人可不能说不行。”

“我是说你的伤口…”她后面的话被陈星渊堵回了喉间。

他强迫她转头和他接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沙发上到了床上的,更不知道陈星渊是什么时候换了床单的,只知道中间很长的时间,她都像是做梦一样,羞涩,兴奋,情难自已。

章芷兰觉得那不是她自己,她绝对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喊出那样的话。

最重要的是,她更不敢相信,陈星渊那样身份的男人,竟然甘心……

男人从卫生间出来,盯着床上煮熟虾子一样的女人,歪头闷笑,他掀开被子从身后拥住她,“舒服吗?”

章芷兰闭着眼装睡,太难为情了。

陈星渊知道她没睡着,浓密的睫毛还在不停地抖动,他恶趣味似的在她耳边低语,“小兰不问问我刚才去卫生间做什么了?”

章芷兰用力闭着眼。

“漱口。”

章芷兰觉得自己以后没办法认真面对他这张脸了。

那样硬朗英气的男人,竟然能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亏得她以前还觉得他和外面那些人形容的一样,严肃冷厉,不近女色。

狗屁。

他百分百纯色!

陈星渊难得醒来晚一次,从卧室出来,家里只剩他和刘姐,“先生,小兰天刚亮就起来了,匆匆忙忙吃了口饭,说电视台有重要工作。”

刘姐摇了摇头,“小兰这孩子太敬业了。”

只有陈秘书长本人才知道,章芷兰到底是敬业,还是故意躲着他。

他心里失笑,心情大好。

就连章芷兰捡回来的那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星星”,他都觉得没那么碍眼了。

好心情地拿了食物喂给它,一脸得意,“还跟不跟我争宠了,小东西。”

小狗跟听懂人话似的,冲他“汪汪”叫了两声,陈星渊拎起它后颈,“不服?”

小狗继续“汪汪”叫,陈星渊刚想教育它两声,小狗一脸无奈,身子一抖,“哗”一下。

尿了。

陈秘书长后知后觉。

生无可恋。

果然狗还是不能太给它脸。

陈星渊想起章芷兰之前每天都会带小星星下楼遛弯儿,可能是今天出门太过着急,一时给忘了,他换了衣裳,牵着它下楼。

一人一狗,谁也看不上谁。

明明是一家子,却把狗绳撑到了最大直线距离,离着老远。

一大早到了电视台的章芷兰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人狗大战,她也没心情想那么多,因为她发现有人竟然比她到的还早。

段雅洁哭得眼睛都是肿的。

“雅洁,出什么事了?”章芷兰给她倒了杯水放在手边,“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雅洁,别自己憋着。”

“芷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趴在桌子上,哭得伤心欲绝。

章芷兰拥住她肩膀,“雅洁,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段雅洁一句完整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视台外面忽然一阵骚乱,陆陆续续上班的同事们都在围观,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一把刀冲了进来,“你这个贱女人,你给老娘滚出来!”

第664章 外遇

中年女人拎着刀直奔段雅洁。

“你做什么!”易阳伸手抓住她,反手用力一顶,刀落在地上,有人急忙把刀捡了起来。

章芷兰拦在段雅洁跟前,“雅洁,这是谁?要不要报警?”

段雅洁眼眶含泪,中年女人蓬头垢面疯了一样,“报警?笑话,我是她妈!不孝女!”

妈?

章芷兰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亲生母亲拎着菜刀要砍自己女儿,还喊女儿贱人的,这哪里是母亲,这比仇人还要狠毒。

“雅洁,她真的是你妈吗?”

段雅洁委屈点头,“妈,您怎么闹到电视台来了,这是我工作的地方。”

“你工作个屁,要不是你,你爸也不会被那个狐狸精给勾走,都是你这个赔钱货,你要是个男娃,你爸怎么会不要我,都怪你,都怪你。”她越说越激动,抄起手边的一个扫帚,直直照着段雅洁就打下来。

章芷兰本来是想护着段雅洁的,可段雅洁哪里能让她因为自己受伤,她转身背对中年女人,将章芷兰推开,扫把打在她后背,疼的她倒吸凉气。

电视台的同志都不敢上前,这女人像是失去了理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危险行为。

只有易阳在前面拦她。

章芷兰很愤怒,“这里是电视台,你再闹下去,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哈哈哈哈哈,你报啊,倒是让大家看看,这个赔钱货竟然要把自己老娘抓进去,我看看她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段雅洁一直是一个外向开朗的姑娘,章芷兰都不知道,她竟然有这样一个母亲。

“妈!”段雅洁上前去拉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您不要脸我还要脸,我以后怎么工作。”

中年女人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今天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段雅洁难以置信自己的母亲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逼她,硬的用过了,她又软刀子磨人,“小洁,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不管我,就再也没人管我了,妈求求你,你去求你爸回家好不好。”

“妈,他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你这是何必呢。”

段雅洁的父亲在外面有了外遇,很长时间不回家了,段雅洁的母亲从知道这件事后,整个人魔怔了一样,开始折腾段雅洁。

“你求他,你跪下来求他,你给他磕头,小洁,你帮帮妈。”她边哭边说,说到痛苦处,一巴掌打在段雅洁脸上,“都怪你,他一直想要个儿子,偏偏你是个赔钱货,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在外面找女人,要不是当初生你我受了伤,也不至于不能再怀孕了。”

正是上班高峰期,电视台的人几乎都围在了大厅里,段雅洁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样,疼的她喘气都撕心裂肺。

“好,你不走是吧,我走。”段雅洁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大步往电视台外面走。

中年女人一看她走了,不哭也不闹了,跟着她后面就跑。

章芷兰和易阳追出去,母女两个都没了影子。

“师哥,你说雅洁不会出事吧。”

易阳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她不是小朋友,知道如何处理和她母亲的关系。”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段雅洁才一脸疲惫回来。

章芷兰给她在食堂买了饭,“雅洁,吃点东西吧。”

段雅洁摇头,她哪里有胃口吃下去,“芷兰,让你们见笑了,我一直怕别人知道我有这样一个原生家庭,可到头来,全毁了。”

章芷兰抱住她,很是心疼,“不会,不会的,这不是你的错。”

段雅洁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了,“芷兰,你说男人是不是永远不会只满足身边有一个女人,我父母年轻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他们是世界上最恩爱的人。”

“可到头来,短短二十几年,就到了这样覆水难收的境地,一个变了,一个疯了。”

“我以前一直以为,谁有外遇,我爸也不会有,他是一个连我妈每天的洗脸水都要给打好的人,我不相信,他怎么就喜欢上别人了呢。”她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面无表情。

章芷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安静陪着她,帮她一起消化坏情绪。

段雅洁一再跟她保证自己没问题了,章芷兰才回了家。

没办法,家里还有一个“大爷”等着她伺候。

刚一进门,小狗星星就摇着尾巴跑到她脚边,一个劲儿蹭她的脚腕,章芷兰蹲下身子将它抱起来,“怎么这么热情?”

陈星渊拎着它的后颈将它放到地上,“怒瞪”着它,“还敢告状!”

“不是吧陈秘书长,你连狗都欺负?”章芷兰看着面前的画面,多少有些滑稽。

陈星渊脱口而出,“也?我还欺负谁了?”

章芷兰:欺负谁你心里没数嘛!

她才不说出口呢,昨天晚上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脸红呢。

哼了一声,章芷兰进卧室换衣裳。

镜子里,她胸口往上,脖子里都是一些暧昧的红痕,陈星渊推门进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喉结上下翻滚,昨天的香艳也涌了上来。

“你你你你出去。”章芷兰急忙用衣裳挡住自己。

陈星渊轻笑一声,就喜欢看她着急到语无伦次的模样,她越紧张,他越是靠近,“羞什么。”

章芷兰总觉得这男人在故意逗她,不要以为昨天他这样那样服务她,她就算这么原谅他了,可没那么容易,“谁羞了,我可没原谅你呢,我们现在只是患者和护工的关系。”

陈星渊将她逼到衣柜一角,“患者和护工?你见过哪个患者让护工…”

他后面的话很轻,章芷兰羞得满脸通红,“你无耻。”

“嗯,换个新鲜的。”

章芷兰突然就想起段雅洁的父母,她嘴里嘟囔,“男人都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没得到的时候就千依百顺,等着看腻了新鲜感过去了,转头就爱上另一个。”

陈星渊眉头轻皱,“胡言乱语,那和畜生有何分别。”

第665章 想要出国

章芷兰没忍住和他说了段雅洁父母的事情,“我以前从不知道雅洁的家庭竟然是这样,你是不知道今天她妈在电视台把她逼成了什么样子,我当时就怀疑,这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为人父母的人嘛。”

重男轻女的思想一直存在,可能往后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会停止,但那更多存在于隔辈,章芷兰万万没想到,亲生母亲也会因为这个贬低侮辱自己女儿。

陈星渊不说话,安静听她吐槽。

章芷兰一口气把想说的都说完,这才发现陈星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小兰,这不公平。”

“嗯?”

“你不能因为某个人的道德缺失就给这个性别打上错误的标签,他是他,别人是别人。”

陈星渊不想章芷兰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对他们的感情包括对他本人失去期待,“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我,小兰,这对我不公平。”

章芷兰否认,“我没有。”

“还赶我走吗?”他说话的时候就不远不近贴着她的耳骨,章芷兰缩了缩脖子,“你别离我这么近。”

“嫌弃我?”

章芷兰从他身边跑开,“嗯,嫌弃你,你臭。”

陈星渊低头笑,章芷兰去客厅给国外打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

她又打第二次,眼看着要断线了,那边才有人接通,“喂。”

“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

电话那边的章掖声音有些哑,“刚才没听到,有事吗小兰?”

“爸,你嗓子怎么哑了,生病了?”

章掖清了清嗓子,故意扬高声调,“没有,别担心我们,你好好照顾自己,京城这段时间应该很热了吧,你注意防暑。”

“好,你们也是,妈和章子晋呢?”

章掖顿了一秒,“子晋在屋里写作业,你妈,你妈她休息了。”

父女俩互相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章芷兰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最近几次她打电话,不是章掖一个人在,就是她妈一个人在,一家三口守在电话边等她电话的时候,似乎越来越少。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章芷兰总觉得出了什么事似的。

身子被人从后面拥住,陈星渊搂抱住她,“想他们了?”

“嗯。”章芷兰乖巧点头,“国外一切都和国内相差甚远,他们要做买卖,怕是没国内那么轻松。”

好几次她都能明显听出章掖声音里的疲惫。

“想不想出国去看看他们?”

章芷兰扭头看他,陈星渊道,“和海城的合作迫在眉睫,魏书记有意效仿国外的某些城市,所以近期我会出国一趟,去做市场调研。”

“是M国吗?”章芷兰眼睛里闪着亮光。

陈星渊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可以去。”

“那你要去,我作为你的护工,理应陪着你一起,对吗?”

陈星渊很纵着她,“是这个道理。”

章芷兰出国一趟,说起来简单,实际要工作,又要考虑来回路上耽搁的时间,并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章家出国有半年之久,她一共也就去过一次,算起来,一家人很久没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了,“那我明天去和台长请假。”

第二天到了电视台,章芷兰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台长。

只是人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安全通道的走廊里,就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声,“你走,你走!”

雅洁?

章芷兰脚步顿住。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隐忍又自责,“小洁,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是混蛋。”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我妈,你知道你在另一个女人家里的时候,她一个人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坐在院子里从天黑守到天亮吗,你没有良心!”

“小洁,大人的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妈妈她太让我窒息了,我觉得自己在她身边没有一点自由,连空气里都是束缚。”

段雅洁就笑,“所以这就是你找外遇的理由和借口?”

“不是这样的,你王阿姨她不是外遇,其实,其实我和你妈妈早就没感情了。”

“那又如何!”段雅洁完全在崩溃的边缘,“当初你苦苦求外公把妈妈嫁给你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吗,你说没感情就可以单方面结束这段婚姻,可你不知道,她还把自己困在里面,这辈子都出不来了,你要自由,你考虑过她嘛!”

男人蹲在地上,用力揉了把头发,“小洁,爸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爸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好好照顾你妈妈,多开导开导她,不要让她到你王阿姨的单位去闹,太不体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段玉,你还知道什么是体面,我以为你脸都不要的人了,竟然知道什么是体面。”

“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你王阿姨她是无辜的,她是一个好女人。”

“好女人?”段雅洁怒目圆瞪,“好女人就是插足别人婚姻,不管原配死活吗?好女人就是霸占着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惺惺作态嘛!”

“段玉,我一开始只以为你是没有良心,现在看来,你连道德都没有,滚!”

章芷兰从台长办公室请完假出来,没想到碰到刚从安全通道出来的段父,一个看起来极其老实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脸上已经有不少褶子,穿的也不讲究,懦弱又胆怯。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她是万万不会相信,这样的一个男人,竟然会婚内搞外遇。

回了办公室,章芷兰看到段雅洁正在收拾东西,“雅洁,你要去外地?”

段雅洁摇头,“我想回家陪我妈妈待一段时间,她需要人照顾。”

章芷兰不太理解段雅洁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样,但是她知道,段雅洁即便嘴上说着痛恨她母亲的话,但心里还是爱她的。

“好,电视台的事情我帮你盯着,你也好好休息休息。”

段雅洁眼里含泪,“谢谢你芷兰。”

“客气什么,这世界上除了生死,没什么可以把我们打倒的。”

话刚落,段雅洁工位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接通后,电话那头的人机械式开口,“请问是段雅洁吗,麻烦到警局来一趟,您的母亲,跳楼自杀了……”

第666章 猜测

警局是章芷兰陪着段雅洁一起去的,段母在自家筒子楼楼顶跳楼,摔下来的时候当场身亡,段雅洁和章芷兰赶到警局的时候,刚好李国庆在现场,“我带你们进去。”

章芷兰留意了一眼他身边跟着的一个年轻女同志,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女同志,对李国庆有意思。

所以章芷兰问了一嘴,“巧巧最近在做什么?”

从那天表白过后,李国庆就一直在忙局里的事情,他刚上任,要接管的工作很多,还没来得及去找陈双巧,陈双巧自然也不会主动找他,所以两人还没见过。

“在做电子表买卖。”两人简短说了两句,李国庆身边的女同志也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章芷兰。

章芷兰毕竟是陪着段雅洁来的,没过多谈其他的。

李国庆亲自给她们带到了地方,“我们的人接到报案第一时间到了现场,人当场去世,家属节哀吧。”

已经确定了是自杀。

只等家属把人接走,办理后事了。

段雅洁需要单独和她母亲待一会儿,章芷兰就先出来了。

李国庆手头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没办法一直陪着她,章芷兰自己在外面等段雅洁。

“你是他朋友?”刚才的女同志主动找章芷兰问话,傲气又高调。

“你是?”章芷兰不答反问。

“我喜欢他,他以后会和我在一起。”对方虽然不知道章芷兰和李国庆是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她,他们肯定有共同认识的人,而那个人一定是个女人。

那个女人,可能和李国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孔真真不在乎对方是谁,反正只要她看上的,一定跑不了,虽然这两天她一直处于热脸贴李国庆冷屁股的状态,但是那才有意思,她对随便勾勾手就追到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章芷兰无语,“这位同志,你觉得和一个陌生人讲这些,合适吗?”

孔真真我行我素,“合适不合适我不管,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我知道你刚才故意在我面前提了个女人的名字,那个人肯定喜欢李国庆,不过没用,我孔真真看上的,就一定会是我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章芷兰无奈笑了一声,还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莫名其妙的人怎么就这么多。

段雅洁确认了死者就是段母,章芷兰陪着她一起给段母料理完后事,她本来想要请假回家陪陪母亲的,这下也没什么必要了。

“芷兰,我想回乡下一趟。”段母嫁给段父之前,在镇子上当老师,她们那个年纪,老师格外被人爱戴。

当时的段母可是十里八乡媒人踏破门槛儿都要上门说媒的对象,要不是段父苦苦相求,段雅洁外公也不会允许她妈妈下嫁。

“我妈妈其实以前一直还想要回去当老师,是我爸明里暗里阻止她,让她在家当家庭主妇的,我想回去完成妈妈生前的心愿。”

“好,雅洁,你保重。”

章芷兰没想到人生无常到这种地步,上午还打算的好好的人,下午就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除了祝福,她也帮不了什么。

看着两人从警局离开,孔真真进了李国庆的办公室,“喂,刚才那女人是你相好的?”

李国庆瞪了她一眼,“出去。”

孔真真不请自来,李国庆眼底都是不耐烦.

“凶什么凶,问问都不行。”孔真真随意翻看他桌上的文件,李国庆从她手里直接夺了过来,毫不留情,“出去,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孔真真撇撇嘴,“小气。”

到底是有些害怕他的脾气,乖乖退了出去。

长这么大,除了她老子敢用这么语气呵斥她,李国庆是第一个了 。

孔真真从小被家里人捧着长大,后来十几岁就出国上学,学了一身国外人身上的毛病,开放大胆,喜欢就说不藏着掖着。

李国庆不管从身材长相或者是工作性格,都是孔真真喜欢的。

她这两天死缠烂打围着他转,偏偏他半点儿不动摇,孔真真觉得自己长得不错,可这李国庆怎么就不多看她一眼呢。

晚上下了班,局长孔林说有事找李国庆,晚上一起吃个饭。

李国庆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到了饭店才发现,局长压根没来,来的是孔真真。

他转身就要走。

孔真真伸手拦住他,“你要是赶走,我就去找那个女人。”

李国庆蹙眉立住,“找谁?”

“巧巧。”她没记错的话,今天来警局的那个人是这么叫的。

果然李国庆脸色变了,“你想做什么?”

孔真真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我就想你陪我好好吃顿饭嘛,你要是不同意,我只好去找她,告诉她,你要和我在一起,我倒是要看看,那个女人会不会伤心难过。”

“你大可以试试。”李国庆面容阴沉,像是暴风雨欲来的前兆。

孔真真还真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脾气。

看来那个巧巧,在他心目中确实分量不一般。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生气嘛。”她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碗里,李国庆没动,她却笑得千娇百媚,“吃吧,没毒。”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刚好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陈双巧从百货大楼出来,正要回饭店安排一下送货的事情,一扭头,就看到了李国庆和一个唇红齿白的女人坐在饭店里。

女人笑着给他夹菜,表情别提多娇了。

陈双巧只看了一眼就把脸扭了回来,男人果然靠不住!

前两天还口口声声不会去相亲,只喜欢她一个,现在是什么意思,对方和他那么亲密,都可以给他夹菜了,不会又是他“妹妹”吧。

女人最了解女人,那个涂着红唇的女人,看李国庆的眼神绝对不像是毫无关系的那种。

正好,她也不用烦心了,李国庆有了新目标,肯定就不会再来找她了,陈双巧眼不见心不烦。

她以后要是再因为他的三两句花言巧语就乱了心思,她就是小狗。

第667章 弯道超车

孔真真刚把菜放到碗里,李国庆就直接起身了,他自然是没看到窗外路过的人,“今天的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要再用孔局的名义找我,更不要试图去打扰我身边的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严肃认真,孔真真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兀自笑出声,“李国庆,我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呢。”

李国庆直接去找了陈双巧。

陈双巧正自言自语嘟囔什么,一抬头,硬生生撞到了李国庆身上。

李国庆急忙去摸她额头,“我看看,有没有撞疼?”

他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陈双巧就想起下午在饭店看到的那一幕,心道他还真是个优秀的时间管理者,刚才还陪别人吃饭,现在又跑来撩拨她。

她没理人,直接越过他往屋子里走。

“巧巧,怎么了?”

陈双巧没说话,李国庆就拉住她,“我这几天太忙了,所以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找你,前两天说的话,我也想给你时间好好考虑一下。”

“是太忙了,忙着陪别人吃饭。”

“你说什么?”李国庆又问,“你下午看到我和孔真真吃饭了?”

陈双巧点头,“不只看到你们吃饭,还看到她给你夹菜了。”

“她是局长独生女,以局长的名义约的我,我发誓,我压根不知道是她,如果提前知道,我肯定不会去的。”

而且即便是去了,他也一口没吃。

“你不用跟我解释。”陈双巧自言自语。

李国庆心里很焦灼,他从来不知道谈对象这么折磨人,以前每天看川哥开心的不得了,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抓心挠肝的。

“巧巧,我李国庆对天发誓,除了你,真的没有对任何女同志有其他想法。”后面的话被陈双巧用手捂住嘴,没说出来。

“知道了,你回去吧。”

就这么简单?

“那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同意吗?”

这几天李国庆虽然没来找陈双巧,可蓝蝶确实把陈双巧逼得很紧,光是她什么朋友的侄子儿子外甥甚至同事就有好几个,都要介绍给陈双巧认识。

陈双巧一个头两个大。

有时候她真想先找个人应付应付蓝蝶好了。

“巧儿,这些给你。”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的是他的全部家当。

有钱有票,还有一些地契股份之类的。

“你这是做啥?”陈双巧数了数,一时半会儿还真数不清有多少。

“这是我的全部底细,都在这里了,你要是同意,咱们明天一早就能去领证,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跟我结婚,往后家里所有事你说了算,中不?”

“结婚?”

“对,结婚。”

不只是蓝蝶逼陈双巧,桑怀瑾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整天都盯着李国庆,就等着给他说对象,他要是不去,就各种理由催他。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领完证出来,陈双巧都没反应过来。

以前领结婚证不是需要审核一些材料的嘛,李国庆是什么时候就准备好这些东西了,而且他们第一个进去,没用两分钟,整个流程就办完了。

好像生怕陈双巧后悔似的。

民政局外面的太阳很晃眼,陈双巧盯着手里两张红艳艳的结婚证件,感觉自己像是被李国庆卖了一样。

他们这步骤是不是有些过快了?

正常人不是应该先处对象再结婚的吗,怎么什么都没做,就先把结婚证给领上了?

这……

“巧儿,这个给我保管吧。”李国庆没等陈双巧把证件看明白,就直接从她手里拿过去,放到了自己军装的口袋里。

小心翼翼,无比认真。

陈双巧咬了咬下唇,不知道领完证之后,两人第一句开场白应该怎么说。

“国庆哥,那些资料,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想了想,她还是问了句这个。

李国庆半分不藏着,“从我有了想要和你领证的念头开始,我就一直带在身上。”

陈双巧:“……”

还有人随时准备把别人撸到民政局结婚的?

怎么感觉这个人有些老谋深算呢。

“那,我要回饭店了。”陈双巧有些同手同脚,实在是她突然做了一件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大事,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根本转不过弯来。

李国庆拉着她的手,一句话没说,给人拉到了后车座。

陈双巧刚坐稳,他跟着迈了进来,他块头大,进来后整个后车厢顿时显得有些逼仄,“国庆哥,我…”

一句话没说完,李国庆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腿上,低头就亲她。

陈双巧彻底懵了。

怎么这人这样呢!

她用力推了李国庆一把,李国庆没当真用力,倒是被她轻而易举给推开了,“媳妇儿,怎么了?”

一句媳妇儿,才彻底让陈双巧反应过来,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别说人家亲她一下,就是晚上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也不为过,陈双巧心跳加快,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太快了。”她声如蚊呐。

“对不起,吓到你了?”

陈双巧摇头,那倒是没有,就是有些突然,而且他们两个人接吻,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从未有过。

“那我慢慢来,好不好?”李国庆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摩挲,陈双巧咬了咬下唇,“国庆哥,你给我点时间。”

李国庆像从前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好。”

两人婚事结了,肯定就是要住到一起了,“巧儿,等下我直接去把你的东西搬到那边,好吗?”

陈双巧本想再矜持矜持的,可是想来想去,婚都结了,证都领了,再矜持似乎也不像那么回事,她干脆就答应了。

两人领完证,吃了个饭,李国庆就去陈双巧住的地方帮她一起搬东西。

原本有些清冷的屋子里,多了很多粉粉嫩嫩的少女物件,李国庆这心里被填的满满当当的。

他是有媳妇儿的人了,还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

都收拾完,李国庆又开车给人送到了饭店。

两人前脚刚进门,后脚饭店的大姐就着急忙慌跑进来,“巧巧,你快去看看吧,你奶奶带着一大群人来找你麻烦了……”

陈双巧诧异,她什么时候有奶奶了?

第668章 不要脸

陈双巧和李国庆赶出去,外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满头白发,干瘪精明,身边还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

饭店里的大姐给她们做了吃的,两人正狼吞虎咽干饭。

听到脚步声,老太太先是抬头看了眼,目光在陈双巧和李国庆身上探寻了几秒,确定来人自己不认识后,又继续接着吃。

而她身边的年轻姑娘,跟她一样打量了两人,最后视线定在陈双巧身边的李国庆身上,随后撩了撩头发,放下筷子用胳膊肘碰了碰吃相难看的老太太。

老太太皱眉,“你碰我弄啥呢燕儿,赶紧吃啊,这可都是肉。”

陈燕又捏了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妹妹。”

“什么妹妹弟弟的,你哪来的妹…”老太太这才恍然想起什么,和陈燕对视一眼,接着去看陈双巧。

她本来以为他们老陈家的孙女,应该是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姑模样,所以刚才看到陈双巧的时候,老太太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面前的姑娘看着又白嫩又水灵,穿着打扮就是完完全全的城里人,白皙的手腕上还戴着一块精致的手表,老太太眼睛都放光了。

她酝酿了两秒突然开始大哭,朝着陈双巧就扑了过去,“我的大孙女啊,奶奶可是找到你了。”

还不等她人靠近,李国庆已经拦在了陈双巧面前,“你是谁?”

老太太瞥他一眼,她本就上了年纪有些佝偻,李国庆长得足足有一米九,她看他,恨不能脖子打个来回,差点儿直接折了,“你又是谁,我和我孙女说话,你拦着我做啥。”

“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陈双巧努力确认,自己压根就没这么样的亲戚。

她从小在周家长大,哪里有什么奶奶。

“怎么可能认错,你就是我们老陈家的孙女啊,你爸爸陈向华,你叫陈双巧,我是你亲奶奶啊孩子。”她哭得声泪俱下,陈双巧眉头蹙起,“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爸爸的名字。”

陈向华是她亲生父亲的名字。

跟着老太太来的年轻女同志上前,搀扶住老太,“你就是巧巧吧,我是陈燕,是你堂姐,这回我们是特地来京城看望你的。”

李国庆和陈双巧确认,陈双巧朝他摇了摇头,他这才稍微退后一点。

“就算你们是陈家人,也和我没任何关系,你们吃完饭就走吧。”陈双巧没什么好脸色,能让她们免费吃顿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当初陈向华两口子牺牲,周允礼带着陈双巧找到老陈家,也就是面前的老太太拒绝陈双巧回陈家。

说她是不值钱的赔钱货,他们老陈家绝对不会养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娃。

周允礼本也没打算把孩子给他们养,他只是觉得万一陈家和巧巧相认了,以后巧巧能多个人心疼,看到陈家是这样的态度,他二话不说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从那往后,再也没有和陈家有任何联系。

如今二十年过去,陈老太又带着陈燕找上门,陈双巧都懒得去想她们意欲何为,反正不会是真的像她们说的那样,因为思念来探望她。

“你说什么,你想赶我们走?”陈老太刻薄相露了出来。

陈燕朝她摇头,又转身拉陈双巧,“巧巧,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不容易,但是你千万别怪家里人,家里每个人都惦记着你,奶奶这些年思念你,连觉都睡不好。”

“我们也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这是上次同村的一个伯伯来京城看病,刚好到你的饭店吃饭,这才回去告诉了我们,我和奶奶连夜赶来的。”

连夜赶来?

呵。

陈双巧从做了买卖后,见过太多人性的丑陋,她丝毫不怀疑面前的两个“家人”,是知道她在京城混得还不错后,来上门占便宜的。

“说完了?”陈双巧对她们没一点儿耐心。

“巧巧,你能不能看在奶奶这么大年纪的份上,体会一下老人家的不容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唯一的亲人。”陈燕试图以血脉亲情来打动陈双巧。

饭店里吃饭的人都纷纷朝这边看,陈双巧心里烦极了。

她带着二人进了后院,开门见山,“你们来到底是要做什么,赶紧说。”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奶奶!”老太太横眉冷对。

“奶奶?”陈双巧冷笑一声,“把刚出生的我拒之门外的奶奶?”

老太太一噎,略微心虚低了低头。

“你们走吧。”陈双巧不想跟这种人浪费口舌,只是有些淡薄的血缘关系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谁知老太太突然变了脸,“你别想就这么打发我们,我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这么大的饭店都是你的,你是饭店老板。”

陈双巧冷笑,感情这是打上饭店的主意了。

她盯着老太太,老太太继续道,“我和你堂姐这次来,就是要回饭店的,我们是你的家人,按理说你的东西应该分给我们一些,说破天你一个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做什么,饭店赶紧转让给你堂哥,让他来帮你经营。”

不等陈双巧反对,老太太又道,“不过你放心,咱们毕竟是家人,你堂哥经营之后可以每个月给你几块钱零花,毕竟你以后是要嫁人的,咱们老陈家的东西是肯定不能便宜了外人的。”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陈双巧气极反笑,她们是怎么能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的。

“你敢骂我!”老太太似乎没想到陈双巧的性子这么硬,“我告诉你,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你做主。”

她捂着心口,一脸“难受”样,“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报警说你,说你…虐待长辈。”

一直没说话的李国庆嗤笑了一声,“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陈燕掀起眼皮看了眼李国庆,咬着下唇摇头,“同志,谢谢你的好心,巧巧毕竟是我们的家人,只要她乖乖把饭店交给哥哥,一家人就不用闹得那么难看了。”

第669章 感情的催化剂

陈燕以为李国庆是真心想要帮她们,谁知道她说完这话,李国庆看她的眼神倏然沉了下来,“想要非法占有他人财产,还言语污蔑,信不信我现在就抓你们。”

他长得高,常年部队生活,身上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一句话,差点儿吓得老太太瘫了。

“你胡说什么,我是她奶奶,她一个女人懂什么,她人都是老陈家的,更别说这些身外之物了。”

陈双巧知道,有些人就是会死缠烂打那一套,所以她低头转了转眼珠子,“这饭店不是我的。”

老太太和陈燕一脸惊讶,“你说啥?”

“这怎么可能,我都打听清楚了,你别想骗我们!”

“确实不是我的,老板在这儿。”她指了指李国庆,李国庆毫不迟疑点头。

“现在你们弄清楚了,还不赶紧离开。”他冷着脸赶人。

老太太眼珠子一翻,直接坐在了地上,“我不管那么多,反正你在京城这么多年,肯定赚了不少钱,你赶紧把钱拿出来,要不我往后就不走了。”

“不走正好,店里缺一个打扫卫生的。”李国庆指了指一边的茅厕,“我看你嘴巴反正也不干净,做这种工作正好。”

“陈双巧!”老太太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这男人到底是谁,你就是和这样没有教养的人在一起相处的吗?”

“论没教养,你才是前辈。”

老太太还想扯着嗓子骂上几句,陈燕用力捏了她两下,老太太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我告诉你,不管怎么说,你得给我钱,老家祖坟马上要动了,你要是敢不给我,信不信我把你父母的坟单独起出去。”

陈双巧气到发颤,“你说什么!”

老太太就知道她是个孝顺的,“我说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让你父母做孤魂野鬼,永远进不了陈家祖坟!”

陈向华夫妻的骨灰被人带回来之后,周允礼托人去问过,可老陈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都咬死了不肯说在哪儿,导致陈双巧这么多年,一直没给自己的父母上过坟。

如今这老太太竟然要用已经逝去父母的骨灰威胁她。

“你还是人吗,不说我妈,我爸他可是你亲生的!”陈双巧想到战场上牺牲的父母,如果知道这老太太竟然要用他们的骨灰来威胁亲闺女,他们该多心寒。

“那又怎么样,你不也是我们老陈家亲生的,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老太太翻白眼,还不信拿捏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了。

陈双巧深吸一口气,她气得全身都在轻颤,垂在裤缝处的手被人握住,李国庆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他转头看老太太和陈燕,“给你们钱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起坟的时候,巧巧要一起跟着去。”

老太太就差笑出声了,她正愁着没办法把陈双巧带回老家呢,来之前本来想着只拿了钱,拿到饭店的转让手续就行了,谁知道这丫头片子出落的这么漂亮。

老太太就起了歹念,这要是回去找个人家嫁了,又能赚一笔。

“她自然是可以回去的,陈家本来就是她的家,我们是一家人,哪里有那么见外。”

说好了明天一早大家一起坐火车回乡下老家,老太太这才消停下来。

“国庆哥,我总觉得她们还有阴谋等着我。”陈双巧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第一天认亲,竟然是以这样耻辱的方式。

“有我呢,不怕。”

“可是你刚上任,工作那么忙,怎么走得开。”

“傻瓜,工作再重要,也没你重要。”李国庆顺理成章拉着她的手,“忘了我跟你说的了?你的事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以前做兄妹,李国庆处处包容她照顾她,现在做夫妻,她总觉得他更加体贴周到了,只是有了以前那层关系,夫妻间的亲密事,陈双巧总觉得有些做不出来。

“这次回去,主要把我父母的骨灰带回来。”陈双巧想到父母,心里有些难受。

李国庆安慰她,“好,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剩下的交给我。”

两人计划明天回了乡下要做的事,那边老太太和陈燕也在为了陈双巧答应她们的条件而激动的睡不着。

“燕儿啊,你说这饭店真是那男人的?”

提到李国庆,陈燕心里小鹿乱撞,她第一次见这么英武的男人,只让人看一眼,就脸红心跳的。

“奶奶,就算是那个男人的,说不准以后我们也可以拿到呢。”

“怎么说?”

“奶奶不觉得那男人看我的眼神有些,有些,有些那样嘛。”

老太太眯着眼睛一笑,激动地直接坐了起来,“燕儿,你是说那那人看上你了?”

陈燕“佯装”害羞,“哎呀奶奶,你别说的这么直白。”

“可是燕儿,我看那男人刚才可是握那贱蹄子的手了,他们会不会有什么…”

“那有什么的。”陈燕直接打断老太太的话,“男人哪里有不偷腥的 ,就算他们有点儿关系也不怕,等着回了乡下,找人把那个贱蹄子引开,我就不信那男人能拒绝我。”

老太太想起什么也一脸狞笑,“对,没有男人不喜欢我们燕儿的,奶奶上次找人弄来的那药粉还有,回去给他掺在饭里,他就算是一头牛,也得乖乖任你摆布。”

两人丝毫不因为说这些事而羞耻,反而是一脸得意。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那男人被我拿下,这饭店还不就成了我的。”陈燕躺在被子里,脸上都是憧憬。

似乎下一刻她就要从一只野鸡变成金凤凰飞上天了,男人,钞票,应有尽有。

陈双巧算什么东西,也配拥有这么大的饭店和那么好的男人,她的东西就应该是陈燕的。

而她……

陈燕忽然开口,“奶奶,咱们隔壁村那个赵四儿,是不是刚死了老婆?”

老太太一脸嫌弃,“就那个傻子,活生生给人干死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不正适合那个贱蹄子嘛……”

第670章 外甥随舅

这边李国庆准备陪着陈双巧回乡下,那边陈星渊准备陪着章芷兰出国。

出国前,他先去了趟周家。

蓝蝶感觉好久没看到他似的,见了面先是一顿催婚攻击,然后突然想起上次陈星渊好像说过自己有对象的事情,“你还没说对方是哪家的姑娘,家里都有什么人,人长得怎么样,性格好不好?”

她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陈星渊一贯惜字如金,“脾气不好。”

动不动就折腾他。

倔起来跟头牛似的,拉都拉不住。

说完他自己还低笑了一声。

蓝蝶眯了眯眼,看自己儿子那不值钱的笑,就知道他完了,嘴上说着人家姑娘脾气不好,心里指不定稀罕成什么样子呢。

“有时间带来给妈看看。”

陈星渊没跟她说自己在会场被人捅了刀子的事情,说了她白担心一场,“我最近借住在她家。”

蓝蝶直接瞪大双眼,“陈星渊,你出息了,你一个老爷们吃人家姑娘,住人家姑娘,你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儿子,丢不起这个人。”

关键不在于他吃住人家,在于陈秘书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一脸得意和骄傲是怎么回事?

陈秘书长是真的骄傲,原来被章同志养着,是这种感觉。

蓝蝶从屋里拿出一个水头很好的镯子给了陈星渊,“不见面行,你先把这个给人家姑娘。”

陈星渊跟自己妈没啥客气的,“那我先替她收起来了。”

过来就是和蓝蝶打声招呼,他最近一段时间要出趟国,蓝蝶叮嘱他,“在外面千万好好照顾人家姑娘,两人外出最考验感情了,知不知道?”

“嗯。”

“就‘嗯’就完事了?”蓝蝶操碎了心,盯着他离开的背影,觉得他压根就没把她的话听进心里去。

不只蓝蝶这样想,还有人也这样想。

从周家出来,陈星渊又去了趟陆家。

夏卿卿给他检查完身体,又给他开了些巩固的药,“红色的包装白天吃,蓝色的包装晚上吃,回来我检查。”

“嗯。”

“陈秘书长,作为你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我可提醒你啊,好好抓住机会,争取早一点儿把芷兰娶进门,要是再让她跑了,你失去的可不就只是一个媳妇儿了,你将同时失去一个亲妹妹。”

陈星渊瞥她一眼,“学会威胁你哥了。”

一边翘着二郎腿的陆怀川笑出声,“我可算知道陆庭安随了谁了,卿卿怎么办,我都替儿子的以后担忧。”

他不说夏卿卿还没发现,他这么一说,夏卿卿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还不满周岁的陆庭安,全身上下的气质,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陈星渊。

虽说外甥随舅,但是也不能随的这么铁吧?

那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小模样,这么一看,和陈星渊如出一辙。

陈星渊将正在床上练腿的安安抱起来,捏了捏他肉嘟嘟的小胳膊,“好小子,男人就该稳重些,幸亏你没长歪,整天像个野蛮人一样。”

陆怀川就笑,“我野蛮人,你稳重,稳重的差点儿成了老光棍儿。”

夏卿卿和没陈星渊相认之前,陆怀川和他两个就互相看不对眼,这两人成了这种关系,依旧一见面就互相嫌弃、

“你们两个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我们安安成熟呢。”

陆庭安在陈星渊怀里踢蹬腿,乍着胳膊要夏卿卿抱。

她把孩子抱走,剩下陆怀川和陈星渊两人谁也没看谁,默契地同时转过了头。

似乎多看对方一秒,都会让自己变得不是一个完美男人。

陈星渊来了陆家,关斌去了趟医院。

找给陈星渊做手术的医生,问了些注意事项。

他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拐角处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和别人纠缠。

“不是,是你先撞了我的,让你道个歉不应该吗?”苏梦捂着肚子,心里一阵后怕,今天该到了她产检的日子,本来心情就忐忑,结果碰上个不长眼的,差点儿给她撞倒。

要说对方礼貌道个歉,她也不是不讲理的,可这人一句话不说,甚至还觉得是她的错,苏梦可不是个软柿子,当场就和对方争论起来。

“谁看到是我撞了你,我还说是你撞了我呢。”对方也是个孕妇,一脸娇纵,“我可告诉你,我马上要生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谁跟谁没完啊,你是孕妇别人就不是孕妇了吗?明明是你没长眼乱跑,怎么还反咬一口呢?”

对方双手掐腰,对身后的男人喊,“你看看她,故意气我,我肚子疼。”

男人也是个流氓样子,“给我媳妇儿道歉,否则你今天走不了!”

苏梦气得咬牙,“果然臭鱼找烂虾,全都进一家,你俩真是般配。”

“你骂谁呢!”

“骂狗呢。”约的时间到了,苏梦骂完就走,谁知道对方还不依不饶了,孕妇跟身边的男人撒娇,“哥哥,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要是给我气到了,我们的孩子会长丑的。”

“你不用担心你们的孩子会丑,你先担心担心有你们这种父母,他脑子健不健全吧。”

她话落,男人扬起手就要打她,手还没落下被人用力捏住重重一推,男人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你敢推我?”男人还想和关斌理论几句,可看到他的长相后,顿时有些打怵,他假装搀扶住孕妇,“媳妇儿,咱们赶紧走吧,要不晚了就赶不上车了。”

女人不愿意,“她还没道歉。”

关斌拳头捏得咯吱响,男人二话不说拉起孕妇就走,孕妇咿咿呀呀撒娇,“哎呀哥哥,你走这么快小心我一着急,我们孩子会变丑的。”

“行了快走吧,再慢一点儿,我们孩子就该提前出来了。”

苏梦盯着两人狼狈的背影,恶狠狠剜了一眼,“欺软怕硬的东西。”

说完跟没看到身边一米九的大活人似的,手下意识托在肚子上,大步离开。

手腕被人拉住,苏梦回头声音很低,“松开。”

第671章 我可以亲你吗

关斌眉头皱得很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刚才那一下就身体出于本能了。

手很快松开,他冷着脸问了句,“他就让你自己来?”

苏梦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人说的是谁,她嗤笑一声,“怎么着木头,孕妇你也想调戏一下?”

“你哪里像个女人!”关斌就没见过比她胆子大的女同志。

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半点儿矜持没有。

苏梦挑了挑眉勾住他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衣襟,“那天晚上在我家床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关斌一把打掉她的手,“那是意外。”

“哦,意外啊,那第二次呢,也是意外?”苏梦即便怀孕也涂着红唇,她天生长了一张妖精脸,笑起来眼尾上扬,狐狸一样。

关斌脸色很难看,“以后让他陪着你来。”

苏梦突然退后一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没劲。”

“我男人出家当和尚去了。”她说完就走,关斌皱眉,“出家?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亏得你还给他生孩子。”

苏梦突然怒了,“是啊,我也觉得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看上那么一个不解风情的东西!”

好半天,关斌盯着她的背影都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

不过再不对劲,也不归他管,孩子又不是他的。

那女人自作自受,识人不清,怪不了别人!

次日一早,章芷兰和陈星渊坐上前往M国的飞机,另一边陈双巧和李国庆,连带着陈家老太太和陈燕,一起往乡下赶。

火车上,陈双巧和李国庆一直坐在一起,陈燕就坐在他们斜对面,眼神时不时往李国庆身上瞟。

别说乡下了,就这一火车上的男人加起来,也没一个李国庆英俊。

陈燕看着他,心里都是痒痒的。

好不容易等到陈双巧起身要上厕所,陈燕终于找到机会,单独和李国庆说几句话,她捧着水递到李国庆面前,“同志,还有些路程,渴了吧,喝点水。”

李国庆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拿开。”

陈燕看不到他眼底的嫌弃,只看的到他的果断英武,她感觉自己更爱了,“同志,你还没来过乡下吧?等着到了村里,我可以带你到处转转,空气很好的。”

李国庆没理她,她也不尴尬,继续立在他身边自言自语。

男人在她眼里都一样,开始总要装一下深沉,只要女人坚持住,用不了多久,结果都一样,总会乖乖上钩的。

而且这男人这么优质,难得手一些才正常。

火车晃了一下,陈燕一个没站稳,“啊呀”一声就要朝着李国庆身上倒,她眼睛都闭了起来,李国庆突然起身,陈燕重重磕在了桌板上。

疼的她吱哇乱叫。

陈双巧从厕所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李国庆一脸无辜盯着她,那表情分明在说:我可没碰她。

陈燕闹了一场笑话,拍拍屁股自己站了起来,瞪了陈双巧一眼,重新坐了回去。

陈双巧:“……”

跟她有什么关系!

火车晃晃悠悠的,到乡下怎么也得下午,陈双巧吃了些东西,太阳晒着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感觉自己被人抱在了怀里,寻了个不那么硬的地方,陈双巧咕哝了几声,睡得更沉。

等她再醒来,火车已经在进站了。

她整个人靠在李国庆的肩膀上,李国庆正低头看她,陈双巧急忙起来,“国庆哥,你怎么也不喊我?”

被压了一路,李国庆怕她睡不好,愣是一动没动,别说,半边肩膀还有些发麻。

“看你睡得跟小猪似的,没忍心喊你。”

陈双巧用力捶他,“你说谁是猪呢。”

李国庆就笑,陈双巧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扭头不看他。

这一扭头,正好对上斜对面眼神阴鹜的老太太和陈燕,二人脸上都是不怀好意。

陈双巧翻了个白眼儿,火车到站了。

下了火车还要坐大巴车,一路倒一路停,快天黑才到了史家嘴村。

“巧巧,快回家里看看,大家都在等我们。”陈燕变了个似的,一脸热情主动挽住陈双巧的胳膊。

是啊,都在等着吸她的血呢。

陈家一大家子人,都在家门口候着。

“爸妈,哥哥,巧巧回来了。”陈燕拉着陈双巧,送到了一对儿中年人跟前,“她答应给我们钱了。”

中年女人皮笑肉不笑,也上前来拉陈双巧,“哎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个贱蹄子,竟然出落的这么亭亭玉立,他们的闺女陈燕站在她面前,竟然像个佣人。

陈双巧不着痕迹松开她们的手,“我父母埋在什么地方,现在去看吧。”

“哎呀急什么,你这孩子,天马上都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让你大伯带着你过去。”中年女人显得很热情。

陈双巧的大伯瞥了陈双巧一眼,“见到大人连句招呼都不打吗?”

他身边立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目光痴痴盯着陈双巧,“哎呀爸,巧巧刚回来,先让她适应适应。”

“对对对,陈亮说得对,快进屋吧。”大伯娘推开门,带着几人往屋里进。

陈双巧只想快点儿把父母带回去,和这家人多待一分钟,都让她全身不舒服。

尤其是每个人看到她的时候,眼神中的贪婪,让陈双巧觉得反胃。

李国庆给她弄了些温水,“凑活洗个脸吧,条件有限。”

“国庆哥,为难你了,跟着我折腾一趟。”陈双巧觉得过意不去。

李国庆拧了毛巾要给她擦脸,“跟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乡下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圆,陈双巧眼睛明亮,仰头看着他,李国庆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昨天领完证在车上没有做的事情,他突然又想做了。

“巧儿,我能亲你吗?”

陈双巧脸红,这种事哪里还要问别人的,这让她怎么回答!

李国庆一只手捏住她下巴,头还没低下去,陈燕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巧巧,奶奶让把被子给你。”

陈双巧没打算盖他们的东西。

陈燕给她把被子放下就走,转身的时候,眼底满是嫉妒和算计。

陈双巧,过了今晚,这男人可就不是你的了。

第672章 顺水推舟

有了陈燕的打断,李国庆同志到底是没亲上陈双巧同志。

“燕儿啊,准备好了吗?”陈家院子里,乌漆嘛黑的,一道苍老刻薄的声音和一个年轻的女声嘀嘀咕咕。

陈燕透着急切和娇羞,“奶奶,我早就准备好了。”

“那行,你赶紧进去吧,抓紧时间,别让那贱蹄子醒来发现什么。”

陈燕蹑手蹑脚推开了李国庆住的房间门,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屋里同样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女人穿着清凉,目的明确往床边走。

床上高高隆起一大块,走近了,李国庆棱角分明的脸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得格外清隽。

陈燕有些脸红心跳,她不是没有过男人,可是像面前这样的极品男人,她这辈子恐怕也碰不上第二个了,真不知道那个贱蹄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碰到这样的好男人。

不过一想到明天早上醒来,陈双巧就会看到陈燕和李国庆从一个屋子里出去,她的脸该有多绿。

想到这些,陈燕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略带激动的手慢慢覆上李国庆的脸,还没接触到他的肌肤,黑暗中男人的眼睛倏然睁开,狼一样警惕。

李国庆冷着声音,“做什么!”

陈燕被吓得一个趔趄,“你你你你,你怎么会醒过来。”

奶奶那药万无一失的,李国庆怎么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被子下的李国庆衣冠整齐,他一个翻身将陈燕甩倒在地,快速从被子一角撕下两条布,一条将陈燕的手脚捆住,另一块团成一团塞进了陈燕的嘴里。

陈燕呜咽着挣扎,李国庆二话不说一记手刀劈在她后脖颈,陈燕眼睛一直,直接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李国庆来之前就防着她们。

这祖孙两个,一看就心术不正,包括陈双巧的那个大伯和大伯娘,甚至她那个堂哥,没有一个正常人。

陈家哪怕有一个正常一些的,陈双巧也不至于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把人捆起来,李国庆附耳在门上听了片刻,直到屋外的人心满意足离开,他才慢慢关上门出去。

陈双巧的屋子里黑着灯,李国庆听到“咚”的一声,他踢门而入,陈双巧的堂哥陈亮,正一脸猥琐搓着手立在陈双巧床边,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谁他娘的进来了!”陈亮听到踹门的声音,大吼一声,回头便对上李国庆猩红的双眼,“你……”

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李国庆一脚蹬在心窝,陈亮的身体重重撞到墙上,又被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他龇牙咧嘴喊疼,李国庆照着他的面门毫不手软连续捶打,他力气大,没几下,陈亮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床上的陈双巧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嘴里嘟嘟囔囔开始小声嘀咕,“热,好热。”

眼看着她马上就要把胸口的衣裳扯下来,李国庆拉下一边的床单,直接罩在陈亮头上,拎小鸡仔似的把他直接提溜到了外面。

哐当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

“巧儿,巧儿醒醒。”李国庆把陈亮和陈燕安排好,急忙去喊陈双巧。

她这样子半梦半醒的,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热,好热。”李国庆手足无措的时候,偏床上的女人还拼命拉扯身上的衣裳,她笨拙解开了胸前的一颗扣子,似乎是觉得麻烦,用力一扯,差点儿给单薄的衣裳直接撕裂了。

李国庆猛地按住她的手,“巧儿。”

陈双巧恍恍惚惚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人她反常地往他身上攀,“国庆哥,我热,你帮我脱。”

李国庆完全不能直视陈双巧了,他内心承认,自己本就对她心思不单纯,眼前的这一幕更是在不断挑战他的自制力,陈双巧滚烫的身体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李国庆猛地起身背对她,“巧儿,不行。”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陈双巧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挣扎着在床上扭动,一个不留心,人直接沿着床边滚了下来,“Duang”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国庆吓一跳,陈双巧摔了一下,倒是清醒了两秒,她嘟着嘴哭红了双眼,“疼~”

娇娇柔柔的声音,跟带了电似的,红着双眼望向李国庆,他仅存的一点儿理智也在崩塌的边缘拉扯。

“国庆哥,疼,我。”人有些不清醒,说话也颠三倒四,这几个字听到李国庆耳朵里,莫名像是加了催化剂,他体内的躁动因子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忍不了了!

将人抱到床上,一把按住女人作乱的双手,李国庆压抑着呼吸抵着她的鼻尖,“巧儿,睁开眼,看看我是谁?”

陈双巧被他坚硬的胸肌压得不舒服,她皱眉在他身子底下扭动,李国庆咒骂一声,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老实点儿。”

陈双巧又哭,“你打我。”

“我是谁?”李国庆就要逼着她睁眼看他。

陈双巧没办法,迷迷糊糊看清他的脸,“李国庆,你这个混蛋,你打我。”

话刚落,李国庆的吻也跟着落下。

清醒着的陈双巧绝对不会这么顺利同意的事情,倒是今天晚上意外的和谐,她没有半分抗拒,从开始的懵懂,到后面的热情回应,最后甚至主动缠着他。

乡下的鸡开始打鸣的时候,陈双巧觉得自己刚闭上眼睡觉。

这一整晚,她觉得比坐十天火车都累,全身每个器官都在工作似的。

碍于天亮后还有正事,李国庆即便不舍,也没有和陈双巧在床上腻歪,他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巧儿,天快亮了。”

陈双巧没怎么睡,心情也有些烦,她拍掉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走开。”

男人在她头顶轻笑一声,陈双巧霍地睁开双眼,跟着看到赤着上身的男人,想到什么她急忙掀开被子。

自己一丝不挂。

完了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陈双巧背对着李国庆,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开场白来打破目前的尴尬场面。

第673章 生米煮成熟饭

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情她不是一点记忆没有,到后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清醒了大半,至于为什么没有让他停下,陈双巧也说不清楚。

陈双巧缩在被子里,李国庆以为她生气了,急忙揽过她的肩膀想要道歉,“巧儿,对不起,是我莽撞,弄伤了你。”

他只是怕陈双巧生气,可却忘了她还没穿衣裳,这一揽,半个雪白的肩头都露了出来,雪白的肌肤上几处暧昧的红痕,无一不提醒着他们,昨天晚上那场运动,有多疯狂。

“巧儿,你要是不开心了,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李国庆认真道歉。

“我没生气。”陈双巧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她更羞了。

窗外的吵闹打破了两人间的尴尬。

陈家老太起来后在院子里吵吵嚷嚷,“小燕儿,小燕儿?”

她说着就要推开陈双巧的房间门,“巧巧,看到你堂姐小燕儿了吗?”

陈双巧眼珠子转了转,她犹然记得昨天晚上陈亮进了她屋子一趟,随后她就不清醒了,再然后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李国庆。

陈燕也不见了?

她不笨,脑子里转了几圈就知道大概怎么回事了,有些娇恼地瞪了李国庆一眼,一边应老太太,一边快速穿衣裳,“等下,我来开门。”

起的太快,身上被撕裂了一样疼。

都说当兵的身上有一股子蛮劲儿,陈双巧以前还没多大感觉,经过昨天晚上这么一遭,她算是深有体会了。

这李国庆恨不能给她拆开重新组装一下。

李国庆眼底有心疼也有愧疚,“巧儿,我给你穿吧。”

“不用。”她陡然拔高了声调。

门外一直竖着耳朵听的陈老太太应和道,“什么不用?”

“啊没什么,你听错了。”

陈双巧穿好衣裳,打开一条门缝挤出去,生怕陈老太看到屋里的男人。

陈老太象征性地往她屋里瞧了眼,她老眼昏花的本来就看不清,再说了她压根也没打算看,就是故意把陈双巧喊醒,好让她等下看到李国庆从陈燕的屋子里出来。

陈双巧住的屋子和陈老太给李国庆安排的屋子是对门,陈老太一脸犹豫故意问陈双巧,“巧巧,不是奶奶故意要挑拨你和那男同志的关系,你堂姐一大早就不见了,会不会是那个男同志把你堂姐给霸占了去?”

“啊?不会吧。”

“奶奶是过来人,最懂男人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了,别看你身边那男同志长得一表人才,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人,不信你敲开门看看,你堂姐到底在不在里面。”

陈双巧看起来有些迟疑,“还是不要了吧,这个时间,别人还在睡觉的。”

陈老太看她窝窝囊囊的突然怒了,“睡觉重要还是你堂姐的清白重要,这个院子里除了那个李同志全是家里的男人,大门还锁着,你堂姐除了在这个屋里还能在哪里?敲门!”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陈双巧心里对陈家仅存的那点儿子血缘亲情也随着陈老太的变脸而消失不见了,看啊,这就是她的亲奶奶,婴儿的时候不顾她死活,现在看她出息了一样要吸她血的奶奶。

“你确定要我敲门?”

“废什么话,赶紧敲。”陈老太梗着脖子眼睛盯着门,就等着等下捉到李国庆,好拿住他的把柄,只要把柄在他们手里,不愁李国庆不娶陈燕,到那个时候,饭店还不就是陈家的了。

陈双巧敲门没人应,陈老太也管不了那么多,一脸不耐烦,直接用力一推,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陈燕披散着头发就躺在外侧。

陈老太看清她脸后,二话不说开门哭,“哎呦我可怜的燕儿啊,这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陈双巧脸上也是“震惊”和“愤怒”,陈老太要的就是她这种表情,“怎么样,还不相信知人知面不知心吗,男人啊都一样,见了你堂姐一面,就把人拐上床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打算怎么办?”陈双巧冷着脸开口。

陈老太下定了决心赖上李国庆,她转身往外跑,直接打开了大门,外面陈双巧的大伯早早就把村支书和村里一些前辈喊了来,院子里围了一大群人。

“各位,今天请各位来就是做个见证,我们家燕儿如今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只好委屈委屈,和这个人结婚。”

陈双巧皱眉,“你只看到了床上的陈燕,还没看到其他人,怎么就这么确定对方是谁?”

陈老太瞪她一眼,这个贱蹄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替那个男人狡辩,“好孩子,你就别瞒着了,那屋子不就是那李同志住的嘛。”

“这位是?”村支书看着陈双巧问了一句。

陈老太没想着这么早介绍陈双巧呢,但是人家支书问了,她只好不情不愿地答道,“是向华的闺女。”

村支书倒是看起来还算通情达理,听说是陈向华的闺女,他年迈的脸上竟然露出些同情,“可怜的孩子,向华两口子为国捐躯,是好样的,你们陈家应该善待这孩子的。”

陈老太嫌他啰嗦,“您放心,我们这次接她回来就是要给她好好找个人家的。”

床上的陈燕动了动,脖子被人敲的有些落枕,她艰难扭了扭头,才发现门口站了一圈的人。

陈老太拼命给她使眼色,引着大家往屋里进,“大家快帮我们做做主吧,可怜的燕儿啊,以后你嫁了人可千万要记得经常回家看看,奶奶会想你的。”

她边说边哭,“奶奶舍不得你出嫁,还嫁到京城那么远的地方。”

“你把我搞糊涂了,你说这床上躺着的男人到底是谁?”陈双巧又问了一遍。

陈老太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不是刚才告诉过你了嘛,巧巧,奶奶知道你委屈,可是你堂姐如今和这位同志出了这样的事情,咱们家没别的办法,两人都躺在一张床上了,只有结婚这一条出路了。”

她话音刚落,对门陈双巧的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男声在众人身后响起,“谁找我?”

第674章 活动

“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陈老太一脸惊讶,连带着被她一大早喊来的村支书都有些诧异,“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同志?”

陈老太还是不敢相信,“我问你呢,你为什么在这儿?”

李国庆冷脸看她,“跟你有关系?”

陈老太一噎,她猛地回头看陈燕,“那床上的男人是谁?”

陈燕父母这个时候也跑过来,“妈,看到小亮了吗,一大早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等着他给他妹妹做主呢,一天就知道混,也不看看正经事。”

这话一出口,陈老太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想到什么,她急忙要往外赶院子里的人,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村里都是些爱看热闹的,不等他们陈家有什么反应,村民们已经涌了进来,陈燕急忙捂着被子躲起来,被子全部被她拉到了自己身上,躺在她身边还在呼呼大睡的陈亮就这样被露了出来。

小鸡仔似的物件,还有些支棱着。

陈老太只觉得天都塌了。

陈亮和陈燕怎么会,怎么能,怎么敢!

陈家彻底没脸了,本来还想着赖上李国庆,结果被全村人看了笑话,陈燕闹着不活了要寻死,陈亮睡得跟死猪一样被陈老太一盆凉水给泼醒了。

村民们白天上工有了说不完的闲话。

陈老太坐在院子里,差点儿气没喘匀实,一头栽进院子里的水井里面。

“造孽啊,造孽。”她拍着大腿,这下好了,陈燕不仅不能嫁给李国庆,就连十里八村怕是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了。

和自己亲哥哥搞到一起,这要是传出去,陈家怕是要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的。

陈燕有些哀怨盯着陈双巧,“是你对不对,是你害我的。”

陈双巧看她倒打一耙,“我好好在自己房间睡觉,怎么会害你,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和陈亮怎么会搞到别人屋子里去了,还真是饿了。”

陈燕眼睛猩红,“陈双巧,你这个贱人!”

她话刚说完,陈双巧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敢打我。”陈燕扬起手还没来得及还手,李国庆握住她手臂用力一推,陈燕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陈老太腿上,脚跟重重踩在她脚面上,疼的陈老太呜哇乱叫,“一个两个都是讨债货!”

“要想拿到钱,现在带我去我父母的坟上。”

陈家人惦记她的钱,还不敢和她弄得太僵,陈老太喊了陈双巧大伯,引着他们往祖坟上去。

陈双巧父母的骨灰被人从部队带回来,就埋在祖坟旁边两个小坟堆里面。

孤零零的,显得那么无依无靠。

“偌,那边那两个就是。”

陈双巧看到面前萧条的景象,眼泪就掉下来,她父母为国捐躯,本应该受人尊敬爱戴,可是陈家拿着夫妻二人的抚恤金,却如此苛待他们,如今还拿他们二人的骨灰威胁陈双巧,陈双巧恨不能把陈家这一家子碎尸万段。

骨灰被挖出来,陈双巧将两人的骨灰紧紧抱在怀里,陈老太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行了,现在人你也见到了,把钱拿出来吧。”

“钱,什么钱?”

“你个浪蹄子,不会是想反悔吧,说好了让你见了骨灰,就把钱给我们的。”陈老太气极,李国庆没赖上,钱总不能再跑了吧。

“你们这些吸血鬼,还想要钱,我劝你们还是多要要脸的好!”陈双巧心里气愤不已,怪不得周允礼之前找人偷偷打探过好几次陈向华两口子的坟都没找到,原来这陈老太单独把他们两个放在这种荒郊野岭里。

该死!

陈老太一看上当了,“你这个贱人,敢诓老娘,老大,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

陈双巧大伯二话不说要去抢骨灰,人还没靠近,就被李国庆拦了下来,“不想死的就滚开。”

“好啊你,找人回来欺负自家人,你好样的。”陈老太咬牙切齿,“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出这个村子。”

她刚说完,陈亮带着十几个小混混赶了来,“贱人,敢戏弄老子,今天不让你们吃点儿苦头,真不知道这一片谁说了算。”

“亮哥,这就是你那个堂妹?”小混混一脸淫笑,盯着陈双巧的眼睛都在放光,李国庆皱眉,将陈双巧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左右动了动脖子,“一起上,老子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行啊小子,吹什么牛逼。”

李国庆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骨灰盒上面,“别让岳父岳母看到我这样子,巧儿,往后站。”

对面十多个人,李国庆就自己一个,陈双巧有些后悔自己让他来趟这趟洪水了,“国庆哥,你当心。”

“放心,就这几个小鸡仔,不够我活动的。”

小混混一拥而上,李国庆毫不费力在十几个人中周旋,不一会儿,那些牛逼轰轰的小混混就被打的满地找牙,哀嚎连天。

陈老太和陈家人被李国庆这阵势吓得缩在一起,“陈双巧,你这找的是杀手吧。”

太可怕了。

李国庆动了动身子,“记住了,老子是军人,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华国军人,你们面前这两个人。”

他指了指骨灰盒,“曾经也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没想到牺牲后却被你们这些狼子野心的人如此苛待,简直畜生不如。”

他牵过陈双巧的手,十指相扣。

同一时间,不远处响起警车鸣笛的声音,为首的警车里跳下一个中年男人,一路小跑到李国庆跟前,恭敬朝他敬礼,“李处长,您来也没打招呼,我这收到消息才急忙赶过来,太失礼了。”

李国庆抬抬手,“这些人,你看着处理吧。”

来人是县城警局的局长,李国庆刚到县里就给那边去了电话,陈家人只虐待军人遗孤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受的。

还想拿他岳父岳母的抚恤金,做梦吧。

局长要请李国庆和陈双巧在县城吃个饭,李国庆婉拒了,他知道陈双巧心里惦记着安顿父母,两人又连夜赶回了京城。

第675章 出事了

到了京城,已经次日清晨五点多了。

陈双巧没想到,李国庆连墓地都给她父母早早选好了,“巧儿,事出突然,我们先给二老安顿下,你要是觉得不满意,我们清明的时候再抉择,可以吗?”

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对方帮她办得明明白白。

陈双巧以前总听她姐说,男人最大的魅力,永远来自于他解决事情的能力。

在这一刻,陈双巧才认识到,李国庆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国庆哥,谢谢你,已经很好了。”

李国庆没找别人,他亲自帮二老下葬,“爸妈,你们二老在此安息吧,以后巧巧有我照顾,你们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以她为先,绝不背叛,如有二心,我不得好…”

“国庆哥!”陈双巧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那些。”

折腾了两天,安顿好二老,陈双巧回家倒头就睡,她连手指头都不想抬了

迷迷糊糊的听到李国庆叮嘱她,饭给她保着温,让她记得起来吃。

陈双巧也分不清自己是做梦还是现实,浑浑噩噩睡了一大觉,再醒来,已经下午了。

李国庆陪着她忙完,就急忙去局里了。

陈双巧进了厨房,锅里果然还温着饭。

以前李国庆虽然也对她好,但是那种好是有距离的,自从两人合法之后,陈双巧发现这男人的好润物细无声,从细小的方方面面渗透进她的生活里。

她第一次觉得,小米粥都有些甜滋滋的。

原来这就是结婚的感觉呀。

还不错。

这边陈双巧的事情解决了,那边章芷兰和陈星渊也落地M国。

章芷兰为了给家人一个惊喜,特地没有提前给他们打招呼,“你说他们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她自己都幻想着等下家里人突然看到她出现在大门口,会不会冲上来直接热烈的拥抱她,章子晋那个臭屁的家伙会不会嘴硬心软的说她事儿精,就会搞突然袭击。

陈星渊摸了摸她的头,“开心吗?”

章芷兰佯装镇定,“还行吧,主要是想看看那三个人的意外惊喜表情。”

她这么说着,嘴角明明都快压不住了。

按响门铃,好久都没人应。

章芷兰开始有些不安,她又用力敲了几下门,依旧没回应。

“不应该呀,按照以前他们给我的时间表,今天三个人都会在家的。”章芷兰苦于没有办法直接联系到人,只能守在门口傻等。

“你好,是章家姑娘吗?”以前章芷兰来的时候,见过一面的邻居阿姨认出了她,主动跟她打招呼。

“原阿姨您好,您知道我爸妈去哪了吗?”

对方很惊讶,“他们没告诉你吗?”

章芷兰一头雾水。

对方看她真不知道,这才有些疑惑地告诉了她,章掖一家三口早在一个月前就搬家了,这个地方是他们刚来M国的时候住的。

章芷兰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父母他们从来没跟我说过要搬家这件事,再说了,这个地方住的好好的,为什么会搬家呢?”

她还记得她妈妈最喜欢这小院里面的草坪,说是暖和的时候一家人可以坐在上面聊天,很惬意。

怎么会突然搬走。

原阿姨叹了口气,进屋拿了个地址给章芷兰,“有些事你还是亲自去问他们吧,我觉得他们没说肯定是有他们的顾虑,这是搬家后你的妈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新家的地址,或许你可以到这个地方去找找。”

章芷兰和陈星渊坐上车的时候,人还是懵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都怪我神经太大条,怪不得最近几次打电话我总觉得他们讲话支支吾吾,都那么不正常,连章子晋那小子都不再开玩笑了。”

“我怎么这么笨呢,他们肯定是出事了。”章芷兰这么想着,心里很是担忧。

既然到了瞒着不告诉她的地步,事情肯定就很棘手。

不知道他们有多为难,章芷兰明明都工作了,章掖还是会每个月按时给她寄钱回来,并且在信中叮嘱她,“不用省着花,照顾好自己。”

陈星渊拥住她安慰,“好了,不要提前做预设吓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章芷兰都不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是他陪在自己身边,异国他乡,她会有多无助。

两人按着纸上的地址找到章家的新家,这地方明显比之前住的那里小了不止一圈。

哪怕是在国内,章家也从没住过这么清冷的院子。

章芷兰的眼泪又掉下来,她快速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屋里传出章掖打电话的声音,他语调卑微,透着恳求,章芷兰似乎都听到电话那头对方绝情的拒绝声。

院子外面可以一眼把整个院子望到头,厨房开了扇小窗户,章母挥着锅铲在厨房做饭,她的脸虽然依旧好看,但却显得那么疲惫,再也不像从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一样,压根没有踏进过厨房的门。

章子晋脸上少了很多顽劣,端正坐在客厅的桌子上写作业,小大人一样。

章芷兰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到一边的角落里,放声大哭,怎么会这样。

陈星渊也没想到,在京城有着绝对商业地位的章家,短短一年不到,为什么会沦落到三人挤在如此拥挤的小房子里。

“好了小兰,不哭,要进去吗?”陈星渊一点一点给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章芷兰闭着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好久后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我想去看看他们。”

“好,那就进去。”

陈星渊眼神坚定,似乎不管有多大的风浪,他都会在她背后做她最坚实的依靠。

当然,他也有这个资本。

章芷兰调整好情绪,擦干脸上的眼泪,像平常一样,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还算不那么勉强的笑,然后和陈星渊往院子里走。

只是他们还没到门口,章家的大门前突然停下了一辆银色的面包车,面包车上跳下几个M国壮汉,凶神恶煞推开了章家的门……

第676章 被坑

“章老板,章家欠的贷款是不是该还了。”身高马大的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

他手下的人吊儿郎当的流氓样子,在研究章家的东西哪个更值钱。

甚至有人盯上了女主人,“实在不行,章太太跟我们走一趟也行。”

“还没到还款时间。”章掖侧身挡住章芷兰妈妈,章子晋攥着小拳头,也站在妈妈身边。

“啧啧啧,既然章老板不识相,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砸。”男人将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吩咐手底下人搬东西。

“别碰他们!”章芷兰和陈星渊从外面跑进来,章掖和章母以及章子晋看到他们,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你是谁?”男人上下打量章芷兰,眼中满是猥琐。

“我说别碰他们,他们欠的钱,我还。”章芷兰伸开胳膊拦在章掖跟前,瘦弱的身板只遮了他一半身子。

“你是章家什么人?”

“她什么人也不是。”章掖拉住章芷兰,“谁让你来的,赶紧走。”

章芷兰不理会他的阻拦,“你们今天要是敢动这屋子里一样东西,我保证,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她眼神冷厉,催款的人表情一沉,“臭娘们,敢威胁老子。”

说话的男人抬手就要打章芷兰,手腕霍地被人捏住,陈星渊反手一个用力,骨头裂了的声音在静谧的屋里格外清晰,“啊!”

男人疼得脸色大变,陈星渊用力一推,男人倒在同伴的身上,“她说的话没听到吗?”

本来今天也就是来下最后通牒的,男人看出陈星渊气度不凡,不好硬碰硬,但是狠话还是要放的,“就最后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期限一到,章家再拿不出钱,老子给你们收尸来!”

人都走完,章掖两口子才抱住章芷兰。

“小兰,你怎么找到了这儿。”章母红了眼眶,“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那帮人杀人抢劫无恶不作,你不该在他们面前露面的。”

那些人受雇于M国黑手党,专门做非法催债,多少企业被坑被害,最后都惨死在他们手中。

章掖和章母后悔带章子晋出国,更不希望章芷兰一个女孩子涉事其中。

“你们这几个人,是不是我不来,你们就打算瞒着我一辈子,不把我当章家人了。”章芷兰给章母擦眼泪,又转头揉了揉章子晋的脑袋,“你也背叛我。”

不到一年的时间,刚十岁出头的章子晋似乎身上就少了很多顽劣,章芷兰打趣他,他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你一个女人,保护好自己重要。”

章芷兰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孩子说要保护好自己。

一家人诉完思念和担忧后,这才恍然想起,还有一尊“大佛”立在地上没人管。

章掖急忙招呼陈星渊,“陈秘书长这是…”

陈星渊面对章掖和章母,身上少了不少官场的派头,平和了几分,“章叔,婶子,小兰思念你们,我不放心她自己单独出国,所以陪她一起来了,还望二位不要怪罪我前来叨扰。”

章掖和章母商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陈星渊这样的人上人,绝对不是那种会闲到多管闲事的人,他能抛下工作陪小兰出国,就说明了一切。

“辛苦你了。”章掖邀请他入座。

陈星渊略微颔首,坐在章芷兰身边。

章家年初来M国打通市场,本来一切都顺风顺水,就在他们准备和一个合作商签订合同的时候,对方却临时取消了合作。

并且消失的无影无踪。

章家为了这个合作,前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资金,合作一黄,前期的投入包括后期的运作,全打水漂了。

因为这个,章家背上了巨额的贷款,现金流流动不开,公司运营艰难。

不少原来的老人东奔西走,各奔前程。

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位还守在公司,陪着他们共进退。

“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反悔?”章芷兰问章掖。

章掖一脸愁容,“谈判的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当天晚上你刘叔送他们回去也一切照常,第二天签合同的时候,人就突然消失了。”

这其中肯定有他们忽略掉的环节,所有的事情不像是偶然发生的巧合,倒像是有人特意设了一场局,专门引着章家往里跳。

章芷兰吸了吸鼻子,“所以这半年你们就挤在这个小房子里吗?”

“不碍事,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章母怕她心里难受,强忍着安慰她。

“你们这样显得我更不懂事了。”她在国内还挥霍无度呢,父母和弟弟在国外却过着这样如履薄冰的生活。

章芷兰从出生那天起,周围的环境和人就无不在告诉她,她这辈子即便是游手好闲,章家也能给她花不完的钱。

可现在,家里突然遭此变故,她却还天真的活在象牙塔里。

她怎么能不愧疚。

章掖怕她心里难受,“你放心小兰,即便是家里的生意倒了,爸妈也早就提前给你和小晋存够了生活的钱,章家风雨飘摇这么多年,不会没有半点儿风险抵御能力,姑娘不用害怕,往后该怎么过怎么过。”

章芷兰就哭,哭到不能自已,全家就连十岁的弟弟似乎都比她懂事。

陈星渊轻轻拍了拍她肩膀,“不哭。”

章子晋咬了咬下唇,他抬眼看陈星渊,“你跟我出来一趟。”

“你这孩子,怎么跟大人说话的。”章掖怕陈星渊因为章子晋的话介意,位高权重的人身上都有点儿官架子,哪怕以后成了家人,这架子也不会减少半分。

可陈星渊只是看了章芷兰一眼,便跟着章子晋起身,“章叔婶子,你们和小兰说说话。”

小院外面,章子晋低头踢脚下的石子,陈星渊出来,章子晋双手插兜,半分不怯懦,“你和我姐姐在一起了?”

陈星渊觉得自己这小舅子,完全不像是个十岁的小屁孩,这副审他的派头,倒是比章掖还要足上几分。

第677章 分析

“明显?”

章子晋意料之中的事,“她从没有带男人回过家。”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的事实,但是从别人嘴里再说出来,他心里莫名的有些舒服,“嗯。”

“我知道你牛,是大领导,但是我们章家也不是好惹的,章芷兰一根筋,人傻又…善良,你别欺负她。”

陈星渊突然觉得面前和自己对话的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一个未来会呼风唤雨的人物,在那一刻,他心中突然少了几分想要打趣他的心思,看到他严肃的表情,竟跟着认真起来。

“放心,我对她的爱不比你们章家人少。”这些话,平时陈星渊都没对章芷兰说过,这么说出来,还有些别扭。

章子晋看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期望,肯定,和认可,“好,我记住了。”

两人这个时候都还不知道,二十年后,命运的齿轮会发生巨变,双方的身份也会互换,同样的话,还会在他们身上再上演一次。

屋里,章母招呼章掖帮着端菜,“小兰快来尝尝妈妈的手艺。”

国外吃不到家乡菜,章掖出事后哪里还雇的起佣人,章母便只能亲自下厨,刚开始的几次,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章掖为了不让她难受,硬是忍着吃了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人都直接进了医院。

经历过一段时间的黑暗时光后,章母终于认清了盐和糖,厨艺也日益飞进。

章芷兰看着满桌子她妈妈亲手做的菜,内心却五味杂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做饭手到擒来,她低头吸了吸鼻子,再抬头笑意满满,“我必须第一个给面子。”

饭菜入口,她本来以为会难以下咽,结果味道出奇的好吃。

低头吃饭的功夫,碗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四双筷子。

她抬头,章掖两口子,章子晋包括陈星渊,每人夹了一只虾,默契十足往她碗里放。

章芷兰就笑,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儿。

看啊,不管有钱没钱,不管生活如何困苦,只要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

这个饭桌上,坐着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此刻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满足。

吃过饭,章掖和陈星渊进了书房,章母打发章子晋去写作业,她拉着章芷兰神秘兮兮坐到了沙发上,章芷兰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该盘问的事情,来了。

所以不等章母开口,她自己先交代上了,“就是您看到的那样,我和他在一起了。”

章母轻轻握住章芷兰的手,“小兰,妈看的出来,你们对待这份感情都是认真的,但他身份特殊,有地位有权力,身边诱惑数不胜数,这种身份的人,往往心思藏得深,在外面要周旋各种事务,难免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她顿了顿,慢慢自上而下轻抚章芷兰的发丝,声音带着几不可查的轻颤,“你这个孩子,从小就单纯执着,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恨不得付出全部真心,妈妈就怕,有一天他因为权力,因为外界的因素,没办法像你对他那样,毫无保留对待这份感情。”

“到时候,妈妈怕我的姑娘伤心。”

章芷兰失忆的事情并没有告诉过家里,可是章母这番话却不得不让她回忆起之前那段经历,似乎是在提前印证妈妈的话,可是陈星渊哪怕做了错误的决定,但内心却是把她放在第一位考虑。

所以她眼神坚定,“妈,我相信他,我自己也不是完美的。”

章母叹了口气,“好,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和你爸爸,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两人话落,陈星渊和章掖从书房出来,章掖心情似乎比进去的时候要好上不少,男人之间的谈话直接多了,他们没来得及说陈星渊和章芷兰的人生大事,在谈章家的生意。

晚上章家人休息后,章芷兰偷偷敲了敲陈星渊的门,陈星渊还戴着眼镜在工作,章芷兰有些心疼,“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陈星渊拉着她的手进屋,关上了门,“章家的合作事出蹊跷,你爸把所有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大致给我讲了一遍,其中有几个疑点,我觉得不对劲。”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再无其他。

陈星渊做了一张表格,分析了可能出差错的原因,章芷兰弯腰凑近,这一看,差点儿惊掉下巴,短短几分钟,陈星渊的脑子怎么转的,竟然把章家这么多年的经营模式,经营范围,包括这次合作中可能忽略的细节全都罗列了出来。

一目了然。

就一把椅子,章芷兰没地方坐,陈星渊干脆揽过她腰身,给人摁到了自己大腿上坐下,章芷兰只顾着看表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有些激动地指了指表格上被标红的一个人名,“你怀疑刘叔?”

刘向东算是跟着章掖一起打天下的“元老”,章家最初从一个小作坊起家的时候,刘向东就进来了,这么多年,章芷兰甚至都把他当家人。

从没怀疑过内鬼是他。

她因为激动扭动的幅度有些大,陈星渊眉头轻微蹙了蹙,清了清嗓子,“你爸给我看过之前他操作的几个合同,其中有很多疑点以前你们都没有注意过。”

章掖把这些年的合同资料都拿给陈星渊看,陈星渊找出其中一份竞标合同,“你看这个人,和刘向东其实是亲戚。”

章芷兰记得这件事,当初竞标激烈,好多不错的合作对象都比最后中标的人优秀,可刘向东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了章掖,竟然最后同意了那份合作。

这么看来,他根本就是在以公谋私。

陈星渊又拿出几份儿不同的合同递给她,“这些都类似,全部是经过刘向东的手操作的,乍一看没什么,可你把所有的都连起来,就会发现,背后的受益者全部是他自己。”

章芷兰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眉头皱得就越深。

她怎么都想不到,她喊了二十年的叔叔,却成了陷害他们家的最大嫌疑人。

章芷兰气哼哼将资料摔在桌子上,背后的陈星渊突然捏住了她的腰,声调微哑,“小兰……”

第678章 耍流氓

“怎么了?”她突然回头,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近,陈星渊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往她脖子里钻,章芷兰这才反应过来,两人是以一个什么样暧昧的姿势坐在一起。

刚才过于投入对资料的分析,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刚好坐住了什么。

并且有慢慢变化的趋势。

章芷兰羞了个大红脸,“陈星渊,你这个时候还耍流氓。”

陈秘书长冤枉,她一会儿一扭,一会儿一动,他是正常男人,这也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略微尴尬地战术性咳嗽两声,陈星渊眼神幽暗,“小兰,你太不把你男人当回事了。”

章芷兰眼神闪躲,急忙弯腰趴在桌子上不敢看他,洗过澡换过睡衣,章芷兰曼妙的身形被她弯腰的姿势,勾勒的越发玲珑有致,陈星渊拉了拉椅子靠近她,这还不如坐他腿上呢。

煎熬。

正事要紧,两人各自煎熬着,继续讨论刘向东的问题。

简单的讨论过后,陈星渊快速给出了解决方案。

“小兰,这个刘向东确实是这次的最大嫌疑对象,明天找时间去拜访他一下,探探他口风。”

章芷兰点头。

陈星渊又道,“贷款公司那边,我来想办法解决,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新的投资人。”

只要对外放出风声,章家找到有背景的投资人,并且将会在短期推出新品上市,这样贷款公司就不敢轻举妄动。

外界对章家的口碑也会提升。

可是短短两天,去哪里找一个这么有实力的投资人,关键是章家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陈星渊手中的笔转了两圈,“M国的哥伦布家族,和章家未来的发展方向有很大的重合部分,可以尝试联系他们。”

他甚至一分钟之内就做出了一个可行性的计划。

章芷兰盯着他临危不乱的样子,突然就想起下午的时候,章母叮嘱她的那些话,说陈星渊这样的人,心思藏得很深,他需要二十四小时周旋事情。

她作为一个从小在商业环境里长大的人,出了这种事,一时间都没有那么快的反应,可他一个政府官员,却对这种事如此知悉,章芷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还差得远。

而他脑子里的东西,远比外界对他的高赞还要深奥。

章芷兰觉得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小朋友,认真点头听他安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关于章家的事谈论了半宿。

章芷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却是在自己的床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陈星渊是什么时候给她送回去的。

等她出来的时候,陈星渊已经在陪着章掖谈今天要处理的事情,看到她过来,紧绷的情绪一瞬间放松,脸上也露出些笑意。

章芷兰看到他的脸,心里突然一阵暖意。

在京城的时候,陈星渊恨不得时时刻刻贴着她,哪怕受了伤,晚上也想抱着她睡,可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他竟然把她抱回了自己卧室。

他知道尊重她,给她在家人面前贴金。

清晨的纽城,阳光穿过半掩的百叶窗,洒在两人身上,陈星渊眼中满是温柔宠溺,章芷兰看的出来,章掖对陈星渊这个未来女婿是格外满意的。

从见到陈星渊开始,他脸上的愁容就消下去大半,整日都带着微笑。

更是在章芷兰面前,对陈星渊赞不绝口。

章芷兰在陈星渊身旁坐下,他不着痕迹往她身边靠了靠,趁章掖不注意,轻轻握住她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传递着无声的爱意。

章芷兰嘴角不自觉上扬。

陈星渊叮嘱她,在没有最后确定刘向东有问题的时候,暂时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章掖,一起打江山的情谊意义非凡,晚一分是一分。

以免章家还没救回来,章掖再遭双重打击。

在他心里,刘向东是为数不多几个愿意陪着他守到最后的人。

吃过饭,章芷兰随便编了个理由,和陈星渊两人直接去了刘向东在纽城的住处。

他们到的时候,刘向东正在门外送几个M国人离开,双方交谈看起来格外顺利,刘向东脸上没有半分愁容和为难,满满的得意。

“刘叔。”章芷兰站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刘向东扭头看到她,第一反应是去看刚才的人有没有走远,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好几秒后他才回神换上慈祥的面孔,“小兰,你怎么来了。”

“来,快进屋来。”章芷兰看着自己从小喊到大,整整喊了二十年的叔叔,一时间竟然看不透他的笑里掺了几分真情。

刘向东又是给她拿牛奶,又是拿面包,“这外国佬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哪里比得上咱们华国,你们年轻人可能爱吃,快尝尝。”

“您别忙活了刘叔,我就是来看看你。”章芷兰语气平静。

刘向东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小兰,公司的事,你都知道了?”

章芷兰点头,“可惜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你这孩子,有这份心就够了,公司的事情有我们几个老东西呢。”

他眼神不可抑制往陈星渊身上瞟,总觉得对方眼熟,似乎在什么重要场合见到过一样,“小兰,这位是?”

陈星渊主动介绍,“我是小兰对象。”

刘向东一脸和蔼,“女大不中留呀,不知道老章知道我们小兰留不住,是啥心情呦。”

章芷兰浅笑,“我爸哪里有心思管我的事,昨天我隐约听他说生意的事有了些眉目,这次合作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公司里出了内奸。”

刘向东端着茶杯的手一晃,一秒又被他稳住,“内奸?”

章芷兰点头,“对,应该是锁定了大致的目标,正在最后排查了。”她突然看刘向东,“刘叔,你说这内奸会是谁呢?”

刘向东笑得勉强,“不管是谁,做出这种不入流的事情,都不能被原谅。”

章芷兰盯着他的眼睛,忽地勾唇莞尔,“刘叔说的对,不只章家不会放过他,法律也不会放过他。”

第679章 哥伦布家族

刘向东敷衍着应和了她几声,再往后,不管章芷兰说什么, 他都再也听不进去了。

那件事他自问做的天衣无缝,章掖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还是说…章掖故意让章芷兰来试探他的口风?

不管怎么说,章掖肯定对他起了怀疑,既然这样,刘向东不能再拖拖拉拉,得在他确认之前,赶紧让那边催款,做最后的清算。

章芷兰和陈星渊从刘家出来,满心愤懑。

她不只是气愤,更是失望和替章掖不值,他拿真心待的兄弟朋友,却在背后捅他刀子,章掖那种直性子,如果知道了,肯定接受不了。

章芷兰都这么难受,章掖该多伤心。

“我真没想到,出卖公司的人竟然是刘向东,亏得我爸当初看他失意将他引上正途,这些年他靠着章家拿了多少油水,为什么人就是永远都不满足呢。”

“小兰,人心都是贪婪的,在绝对利益面前,最经不住考验的,就是人性。”

章芷兰觉得自己以前一直信奉的一些东西,在慢慢的改变,她虽然依旧相信情比金坚,可这份相信面前,考量的东西更多了。

“我们去个地方。”不出国章芷兰还不知道,陈星渊的外语水平这么好,完全可以和M国人零障碍沟通。

他带她去了一个庄园。

“哥伦布家族的第五代接班人,今天晚上在这个庄园举办订婚仪式,掌权人克里斯作为他的爷爷,一定会出席,到时候我们找机会和他谈一下章家的事。”陈星渊在路上给章芷兰解释。

章芷兰不由侧目看他,“可是那种地方应该需要邀请函的,我们怎么进去?”

陈星渊变戏法似的从口袋捏出两张白金色的邀请函,递给章芷兰。

在章芷兰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又从后座拎过一个大袋子,“等下下车的时候换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礼服?”章芷兰觉得他简直跟神一样,明明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一起的,她只能一心一意做一件事的时候,他却把所有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

陈星渊屈指在她额头刮了一下,“宴会结束再给你解释,先换吧。”

“就…在这儿换吗?”章芷兰看了一眼望到头的车内,有些不确定的问陈星渊。

陈星渊看她一眼,“你再磨蹭一会儿,咱们可以直接穿着它去吃宵夜了。”

章芷兰撇撇嘴,这男人嘴巴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转头,“你别看。”

陈星渊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章芷兰顿了两秒,确定他不会偷看后才快速脱掉身上的衣裳,将礼服套了上去,可国外的礼服似乎和之前她穿过的有些差别,尺度稍微要大一些。

胸前领口开的有些低,章芷兰拼命拎着前面,背后的拉链怎么也够不到。

没办法,她只好喊人,“你帮我拉一下拉链。”

身后没有任何动静,章芷兰疑惑回头,发现这男人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后背看。

不等她说什么,他倏然靠近,将章芷兰挤到了车子一角,“小兰,我后悔了。”

“嗯?”章芷兰觉得穿着这衣裳,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该给你穿这件。”

章芷兰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挺好看的呀,我从没穿过这种,是不是很漂亮?”

陈星渊口不对心,“难看。”

他越是这么说,章芷兰就越是觉得有意思,她抓着陈星渊的手放在后背上,“陈秘书长在别扭什么,赶紧帮我拉上来。”

陈星渊眼神不悦,到底还是给她拉上了拉链,大片裸露的后背看得他一股无名火上来,扫了眼车上,只有他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

两人下车的时候,章芷兰肩上多了件男士外套。

刚好和她月白色的晚礼服配套。

身边的男人一身白色衬衣裤,挺拔硬朗,很是般配。

章芷兰指了指其他宾客手中的邀请函,“你确定我们这邀请函是真的吗,为什么大家都是蓝色的?”

陈星渊低头凑近她,“我找别人做的假冒的,没想到做错了颜色,等下应付一下吧。”

章芷兰想收回刚才在车上认为他靠谱的想法了,这叫什么事吧,都不确定能不能进去,还如此大费周章打扮,万一等下被人赶出来,尴尬倒是其次,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只是恐怕哥伦布家族会把他们当成骗子,合作更不可能了。

章芷兰和陈星渊对上视线,皮笑肉不笑,“陈秘书长还真是会给我开玩笑哈。”

陈星渊难得露出些不羁的样子,“你开心就好。”

章芷兰:“……”

她怎么开心。

等下不要死的太惨就好。

她可是听说了,这哥伦布家族之所以能成为M国的大家族,不只是因为经济占龙头,更是因为他们涉足的产业,多半是灰色,要是真被抓住他们两个人弄虚作假。

不会拉出来揍一顿吧。

恐怕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陈秘书长这辈子还没有过这种待遇。

别说被人打了,可能从小到大,别人连句严肃一点的话都不敢跟他讲。

想到他等下可能被人打,章芷兰莫名觉得有些滑稽。

晚宴的场地堪比艺术殿堂,宾客们皆是盛装出席,女士们个个穿着顶级的晚礼服,男士同样西装笔挺。

大厅里悠扬的音乐声传来,知名的音乐家组成的交响乐团在舞台上演奏着属于这场婚宴的古典乐曲,从会场到食物,从环境到服务,每一个小细节无不在彰显着,宴会主人的身份有多尊贵。

这不只是一场爱情的庆典,更是身份和地位的盛大宴会。

章芷兰和宴会上其他女士一样,手腕恰到好处搭在陈星渊的臂弯里,她脸上的假笑随时有绷不住的可能,眼看着两人离宴会入口越来越近,章芷兰手里紧紧捏着那两张异样的邀请函。

脑子里快速思考着等下如何应付过去。

可上天就是爱捉弄毫无准备的人,两人刚到门口,侍者越过别人,目不斜视直直朝着他们伸手…

第680章 惊艳

“麻烦二位贵客出示邀请函。”侍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礼貌又恭敬。

章芷兰和陈星渊对看一眼,她略带抱歉,“不好意思,邀请函在来的路上不小心遗失了。”

侍者有些为难,不知道是不是章芷兰的错觉,她总觉得在她撒谎不愿意拿出那两张“假冒”的邀请函后,陈星渊一直在憋笑。

……

“小兰,你那只手里不是邀请函嘛。”陈星渊故意提醒她。

她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尴尬朝侍者拿出邀请函,“我忘记了,在这里。”

侍者双手接过那两张邀请函,只看了颜色就急忙弯腰做恭敬状,“贵客里面请。”

章芷兰脸上的吃惊都快要收不住,直到两人顺利进来,她还把声音压到很低和陈星渊耳语,“陈秘书长果然厉害。”

陈星渊还以为她识破了自己刚才逗她的谎话,没想到这姑娘转头就来了一句,“邀请函做的都能以假乱真了,厉害厉害。”

刚要沾沾自喜的陈秘书长:“……”

这是夸人的话吗?

晚宴上宾客如云,个个身份不凡,章芷兰四处找人的时候,陈星渊朝某个方向抬了下下巴,章芷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虽然年逾六十但依旧身姿挺拔的老年人,步伐稳健有力,被一波又一波的人簇拥着,恭维着。

“那就是哥伦布家族的掌权人。”

老人脸庞轮廓分明,岁月留下的皱纹并未削弱他半分气势,反倒是为他增添了不少成熟韵味。与人交谈的过程中,薄唇不时微微上扬,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似乎经过深思熟虑,透露出沉稳和智慧。

“领导,我怎么感觉这哥伦布的掌权人,有点儿华国人的影子呢。”章芷兰仔细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陈星渊回答的话还没说出口,哥伦布身边突然跑过去一个年轻人,低头在他耳边神色匆忙说了句什么,哥伦布脸色大变。

为他孙子主持订婚仪式的司仪,在来的路上心脏病突发,还没送到医院抢救,人就没了。

这场晚宴,哥伦布家族耗费了巨大的心血,司仪是重中之重,可现在马上开始宴会,却出了这种岔子。

“再去找个替补的司仪。”老哥伦布发了火,偏偏司仪出事是天灾,谁也无法预料。

“抱歉先生,找了很多地方,不是司仪专业不够,就是距离太远赶不过来。”

“你们可知道,今天的订婚宴关乎我们哥伦布家族未来几十年在纽城的发展,所有政界和商界的人都来了,如果出了错,他们不会在乎过程,只会认为是我们哥伦布家族没有能力,甚至在戏耍他们。”

这可不仅仅是新人不能完婚那么简单,其中牵涉的利益重大。

晚宴一时间陷入了混沌之中。

所有人焦头烂额之时,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声在人群中响起,似黑暗中划破天际的一束光,瞬间让整个晚宴明亮起来。

章芷兰在陈星渊的陪同下走到哥伦布面前,“尊敬的哥伦布先生,我可以试试。”

老哥伦布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章芷兰外形虽然出众,可年纪过于青涩,他在质疑她是否有能力撑得起这么大的场面,这件事绝不是儿戏,更不能被敷衍对待。

同一时间,宴会上也有人提出质疑,说她是东方面孔,是不是故意来搞砸晚宴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这种时候多的是落井下石,出不了力却对挺身而出之人评头论足的长舌妇。

章芷兰身后的陈星渊朝老哥伦布微微点了点头,老哥伦布思忖五秒左右,在大家都认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点点了头。

他点头,这件事就再无转圜余地。

章芷兰被人带到了后台,做最简短又快速的交接。

就连跟她对接的工作人员都对她的记忆力包括临时应变能力刮目相看,“拜托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晚宴会成为哥伦布家族的一个污点,司仪出车祸本就是不吉利的象征,临时随便抓一个人替补更是错上加错。

可章芷兰让这些怀疑的声音失望了。

她镇定自若,像以往无数个时刻一样,独自一人站在上千人的晚宴上,用她扎实的基本功和流畅的随机反应能力,为这场温馨又奢华的婚礼,带来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不擅长落泪的M国人,竟然被她温情的话感动到潸然泪下。

整个过程,有感动,有欢乐,甚至比哥伦布预期的还要完美。

仪式完成后,章芷兰对新人表示了祝福,并且代表哥伦布家族对所有来宾表示了欢迎和感谢。

老哥伦布在台下频频向她示意感谢。

主持结束,章芷兰的高跟鞋声音在长廊上回响,她一眼望见了陈星渊。

长廊上的灯光昏黄而柔和,像是为这个男人勾勒出一层梦幻的金边,他双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笔挺,宛如劲松。

听到她的声音,陈星渊回头看过来,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章芷兰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是陈星渊鼓励她在哥伦布面前毛遂自荐,并且他对她充满了自信,“我的小兰,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你的光芒无人能及。”

章芷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满是安心。

她加快脚步,朝着陈星渊奔去,仿佛奔向的是她的全世界。

陈星渊身体早于大脑做出反应,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朝他跑来的姑娘,“跟个孩子似的。”

章芷兰就笑,笑声回荡在长廊里,悦儿又甜蜜。

“咳咳。”脚步声止住,“我似乎出现的不是时候。”

老哥伦布看着面前紧紧相拥的二人,犹豫着该不该开口打断他们的甜蜜。

章芷兰急忙从陈星渊身上下来,稳稳立在地上,“您好。”

陈星渊宽大而有力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牵着她朝老哥伦布走去,“赵叔。”

老哥伦布拍了拍他的肩头,“星渊越来越出众了。”

章芷兰看着两人的互动,一头雾水。

赵叔?

星渊?

第681章 他们接纳了我

“今天的事,多亏了这位小同志。”老哥伦布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他身后人拿出一份文件,老哥伦布亲手递到章芷兰手上,“这个协议,章小姐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直接签字吧。”

章芷兰找不着北,看了陈星渊一眼,陈星渊示意她打开看看。

竟然是哥伦布家族主动拟定的和章家的战略合作协议!

“章小姐觉得有问题?”

章芷兰激动的语无伦次,“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签。”

哥伦布的孙子和孙媳亲自送章芷兰二人离开晚宴,金发碧眼的年轻姑娘拉着章芷兰的手连连道谢,“小兰,你就是我们的贵人。”

车子开出庄园很长一段路,章芷兰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没错。

这太梦幻了。

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竟然拿到了这么重要的合约,有了这份合约,章家就有救了。

章芷兰想现在就飞奔到章家,让父母看看,他们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领导,你为什么喊哥伦布赵叔?”

老哥伦布原名赵威。

华国人。

后来出国闯荡,一手创办了享誉M国的哥伦布家族。

他曾经和陈家老爷子是老同学,年轻的时候两人关系不错,陈星渊来之前特意找陈老爷子给赵威打过电话,说明了来意。

陈老爷子在电话里告诉陈星渊,让他放心,他这张老脸还是有点儿用的,赵威不管怎么说都会卖他这个面子。

“所以说,我们来晚宴只是走个过场,这合约本来就可以拿下?”章芷兰同志还在以为是自己的临时救场,让哥伦布心生感谢,所以把合约给了他们。

她当时太过激动,完全没考虑,哥伦布是怎么知道她的来意的。

原来是陈星渊早就给哥伦布打过招呼了。

陈星渊看着面前明显泄了气的姑娘,将人搂进怀中,“老爷子的面子他是会给,但最终的协议内容却是因为你的排忧解难。”

章芷兰盯着他的眼睛,她现在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让她上场了,他早就对一切运筹帷幄,却愿意把锦上添花的表现交给她,让她知道自己对这件事付出并且得到了正面的反馈。

他没有因为爱她而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失去自我价值,而是给她搭桥,铺好资源,引导她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取得成就。

哪怕一个微小的成功,也有她的努力,章芷兰感动于他的包容和周到,主动揽住了他的脖子,“谢谢你星渊。”

陈星渊目不斜视,“敷衍。”

章芷兰“吧唧”在他侧脸亲了一下,“这下呢?”

陈星渊脸上有了些笑意,“还不够真诚。”

章芷兰干脆坐直了身子,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小学生一样不再看他,“那你说怎么谢。”

陈秘书长侧目看她,“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章芷兰声如蚊呐,“嗯。”

两人回了章家,章芷兰迫不及待把合作协议给了章掖,章掖简直不敢相信,以往章家即便是风生水起的时候,哥伦布家族可能会多看他们一眼,可现在章家面临这样的困境,对方却愿意施以援手,章掖差点儿感动哭了。

“小兰,星渊,谢谢你们。”章掖就差给他们鞠躬了。

“爸,你跟我们客气什么。”

章掖摇头,“不是的小兰,爸是替章家所有员工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章家很有可能养不起他们,他们就要面临下岗失业,再就业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庆祝拿到协议,章掖心情大好,特意让章芷兰妈妈多做了几道菜。

他拉着陈星渊非要喝上几口,“国外人都时兴喝葡萄酒,还是咱们华国的白酒够劲儿,来星渊,陪章叔喝几杯。”

大家都高兴,不想扫兴,结果就是张掖拉着陈星渊不停地劝酒,平时很懂酒桌文化的陈星渊,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木讷,章掖敬一杯,他就喝一杯,来者不拒。

不只是这样,到了后面,两个人互敬,陈星渊喝得脸颊微红,章掖拉着他喊好女婿,他也没闲着,喊了好几声爸。

两人是父慈婿孝。

要不是章芷兰妈妈拦着,章芷兰都怕他们喝到半夜去。

章子晋和章芷兰妈妈给章掖扶回了屋子,章芷兰拉着陈星渊回屋睡觉。

“你干什么和我爸喝那么多,我都怕你伤口有影响。”章芷兰给陈星渊扶到床上坐好,她进了洗手间给他拧了温毛巾擦脸。

陈星渊握住她的手,“小兰,我高兴。”

章芷兰也笑,“知道,我也高兴。”

陈星渊摇头,“不小兰,你不知道。”

章芷兰只以为他喝多了,陈星渊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像个孩子样,“我高兴,他们接纳了我,我来之前犹豫忐忑,怕他们觉得我不是好人,小兰,我害怕。”

他声音带着轻颤,“我怕我们的感情不被你家人认可,好在,他们接纳了我。”

他说完还释怀一般轻笑了一声。

章芷兰后背却猛地僵住,捧着他脸的手也动弹不得,她看着眼前眼睛有些红红的男人,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这段感情是不平等的,是她自己没有安全感,在担忧,在害怕。

而他总是可以游刃有余拿捏她的情绪。

可这一刻,她才清晰感受到,好多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感情,在他内心深处占据了这么大的空间。

他也在担忧,同样在害怕。

章芷兰的心脏猛地跳动,一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眼泪从眼眶不自主滑落,掉在陈星渊手背。

滚烫。

炽热。

他像慌了神的孩童,慌忙抬眼安慰她,“小兰不哭。”

陈秘书长笨拙地拿着手中的温毛巾给她擦眼泪,“乖,不哭。”

章芷兰一把扯掉他手中的毛巾,将人推倒在床上,翻身便覆了上去,“陈星渊,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喝多了的陈秘书长显得很乖,“我讨厌,那你惩罚我吧。”

“我不惩罚你,我要…咬你。”

第682章 托付

她是真的咬了一口。

陈星渊胸口的衣襟被她扯开,坚硬结实的胸膛之上,一排整齐的牙印,深刻又醒目,章芷兰趴在他身侧,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我要你这个位置永远都只能记得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话落,刚才醉眼朦胧的男人忽地捧住了她的脸,他撑着身子仰头,吻上了她的唇。

房子不大,隔音也不太好。

章芷兰同志又顾忌着陈星渊腹部的伤口,所以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压抑控制着他,呜呜咽咽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陈秘书长腹部伤口未痊愈,背上脖子上又添新伤。

宽阔健硕的后背上,几道清晰的指甲划痕,激烈又暧昧。

章芷兰的理智在大脑空白的那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陈秘书长眼底的恍惚慢慢被清明取代。

夏家以前在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陈星渊就想起每次做饭的时候,妈妈总是会拿一把干柴先放进灶膛里,然后用火引子把干柴点燃。

干柴碰到烈火,不顾一切将自己点燃,那种向死而生的决心,原来在某一刻真的能达到顶峰。

拉到了哥伦布家族的投资,章家的危机就解决了大半。

在章掖决定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其他股东的时候,陈星渊拦住了他,“章叔,还有件事,我觉得您是时候知道了。”

章掖在看完陈星渊和章芷兰找来的那些资料后,捂着心口一度喘不上气,他眼底是浓厚到化不开的失望,“这个老刘,这个老刘。”

“爸,您别气,注意身体。”章芷兰生怕章掖在这个档口上身体招架不住。

章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比章芷兰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你们想怎么做?”

陈星渊把计划和章掖说了,章掖点头,“行,就这么办。”

知道章家拉到投资并且准备推出新品后,刘向东肯定着急,这些事都未经过他手,他完全是一个局外人的立场。

为了向他拉拢的合作对象表忠心,刘向东肯定会加快盗取章家的核心机密和重大决议细节,所以在章掖召开完股东大会的时候,他借口身体不舒服独自留了下来。

“老刘,不舒服?”章掖看他的眼神和从前无异。

刘向东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我缓缓,你去忙你的。”

章掖走之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刘向东没看懂,他满心都是加快自己的计划,阻止章家脱困。

拿到那份文件的时候,刘向东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有这个东西,就不愁我在M国拿不到投资,老章,要怪就怪你目光短浅,太容易相信人,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拿着文件出来,原本空无一人的屋里突然亮起了灯,明明刚才已经离开的人全都站在了他的面前。

章掖眉间起了很深的褶皱,“老刘,为什么?”

刘向东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是恼羞成怒,“你故意设了局让我跳?”

其他老人纷纷站出来指责他,“刘向东,你当初无处可去的时候是章家收留了你,你现在做的事对得起谁?”

“章家哪点儿对不起你,你就是这么回报章家的?!”

“刘向东你这个败类,当初我们几个老东西在一起建厂的时候,难到一天吃不起一个馒头,饿着肚子也要把厂子搞起来,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们都能一条心,到了现在日子好起来,你却做出这样的事,你不是人!”

在场的几个,都是陪着章掖当初一起打江山的人,刘向东做出背叛的事,他们个个心里都不好受。

章芷兰报了警,刘向东被依法拘留带走了,人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他看了章芷兰一眼,“小兰,往后,别把全部信任都交出来。”

以前的尊敬,后来的怨恨,似乎在那一刻都化为灰烬。

贷款公司的人权衡了利弊,不敢再对章家逼债,章家拿到哥伦布的投资,一切又慢慢走回正轨,甚至比章掖两口子刚来M国的时候还要更有知名度。

这边的事情解决完,章芷兰又要和家人分别了。

章掖两口子拉着人说不完的话,章子晋找机会把陈星渊喊了出去,他手里拿着一本自己做好的资料问陈星渊。

陈星渊疑惑接过,上面竟然满满的都是未来经济形势的分析,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这些东西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做出来的。

“你这么小弄这些做什么?”他这个年纪,不就是应该好好学习,和同龄人玩耍的嘛。

章子晋摇头,“以后会用到的。”

从来了M国后,章掖每次出去谈判和应酬,章子晋都跟在他身边,开始他只是无聊在一边发呆,后来听得多了,他竟然发现他们讲的那些东西,自己也能听懂,甚至能分析出他们接下来要讲的话。

经过章家这次的债务危机,章子晋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章掖年纪越来越大,章芷兰又不愿碰这些东西,所以章子晋必须尽快成长起来,章家的担子,自然要他这个男人挑起来。

“你为什么觉得我懂?”陈星渊有一种错觉,和这个孩子讲话不能用和小朋友讲话的思维。

章子晋回的理所当然,“我就是知道,你不只会当官,你懂政治,也懂经济。”

他眼里对陈星渊的感情,从开始的抗拒试探,到现在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信任和敬佩,让陈星渊很受用。

一大一小两个爷们在外面探讨经济形势,屋里一家三口依依不舍互相叮嘱彼此要照顾好身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章芷兰在机场和章家三口子道别。

章掖拍了拍陈星渊的肩膀,这一拍很沉重,陈星渊知道,他是放心把章芷兰交给了自己。

两人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同样办完事回到京城不久的陈双巧,却迎来了创业路上的大坎坷。

她正在饭店盘点最近的菜品,外面有人吵吵嚷嚷的喊她出去。

“什么垃圾东西,我花一百多买来的就是个残次品嘛,给我出来,快出来!”

第683章 表出问题了

之前买过陈双巧电子表的几个人,一脸怒气双手掐腰就在饭店门口闹事,“还以为你一个小姑娘心思纯良,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坑我们的,亏得我们还经常在你店里吃饭,怎么着,觉得大家好欺负是吗?”

好几个人骂骂咧咧,饭店的员工看不得他们这么骂陈双巧,反驳了几句,谁知道这下更激怒了对方,“敢做不敢当,信不信我到报警抓你们。”

陈双巧从后院跑出来,先安抚来人的情绪。

“大姐,有什么话好好说,如果是卖出去的东西有问题,我肯定给您解决,好不好。”陈双巧长得乖巧,脾气又和善,几个人倒也不是真的来闹事的。

看她是诚心解决问题,就事论事把自己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陈双巧稳住他们的时候,给百货大楼那边去了个电话,果然几乎是同一时间,百货大楼的专柜也被人团团围住了。

陈双巧最近一次让九哥从深城运过来的电子表,都不同程度的出现了问题。

表针不准或者干脆不动。

“大家放心,这个问题我认,我一定尽快给出解决方案。”她让人把表出问题的人员名单都统计下来。

“这样,不管大家这表戴了多久,是否有磨损,只要觉得不想要了,我退全款给大家,但如果还信任我,同时还想要表,那我也承诺大家,会在最短时间内给大家换一块同等价位的新表。”

一块电子表售价120左右,有问题的人可不少,陈双巧这么一来,可能损失上千的利益。

本来表出了问题,大家心里都堵得慌,这么一来,倒是豁然开朗了,“我相信你,你家的饭做的好吃,人品肯定也没问题,我等着换新表。”

“我也等着。”

“那我也等着。”

陈双巧把所有出问题的表都收了起来,并且登记了买主姓名,安抚了所有人之后,她第一时间给深城去了电话。

九哥在那边就差发毒誓了,“巧巧,这表我都挨个儿检查过的,绝对不是以次充好,你给我这份工作,我老九就算再不是东西,也不会坑你的。”

“九哥,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故意给了这批残次品。”

和九哥那边商量过后,陈双巧决定再亲自去一趟深城。

这回的事如果就这么囫囵过去了,往后麻烦事怕是会越来越多。

走之前,她本来打算去趟陆家,让夏卿卿帮她照看一下百货大楼那边的专柜的,结果夏卿卿和陆怀川临时有事去了哈城。

早上刚走。

“哈城?”陈双巧问苏晴。

苏晴点头,“陆师到哈城有工作。”

夏卿卿不在,陈双巧只好让苏晴帮忙照看一下百货大楼那边,事出紧急,她耽误不得,从陆家出来,急忙回家收拾东西往深城去。

李国庆从警局回来,陈双巧正在卧室忙忙叨叨收拾。

“巧儿,你这是?”

陈双巧三两句简单给他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李国庆眉头微蹙,转身就去打电话。

“我陪你一起去。”

“国庆哥,我自己可以的,你别再因为我耽误工作了。”虽说两人结了婚,但是陈双巧不想什么事都麻烦李国庆,结婚之前,她也自己东奔西走的,习惯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总觉得李国庆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像是…生气了?

“巧儿,咱们已经是夫妻了,夫妻就是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希望你以后再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好吗?”

陈双巧看着他没说话。

李国庆干脆给人抓过来抱住,从上次回乡下老家,两人发生了关系之后,陈双巧觉得每次两人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李国庆的眼神中总是透露出一种危险的信息。

让她招架不住。

“国庆哥,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真的怕耽误你工作。”

李国庆看她一副跟他不太熟的样子,心里无奈极了,要怪就怪以前两人以兄妹方式相处太过深刻,导致陈双巧即便在两人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后,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

“还说不是跟我客气,巧儿,我希望你对我多一些占有欲,多使唤我一些,这样我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是不是有那么重要。”

他心意已决,陈双巧拗不过他,“和我一起去,真的不耽误工作吗?”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那好。”

洗过澡,陈双巧先上了床。

等着李国庆洗完澡出来,她急忙闭上眼睛装睡。

从乡下回来之后,这几天都是这么过的。

虽说两人已经成为合法夫妻,也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但陈双巧还是做不到赤裸裸的坦诚相待,她害羞。

李国庆掀开被子上了床,关了灯,平躺在陈双巧身侧。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都显得那么突兀清晰。

陈双巧其实后来好多次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开始的时候麻木疼痛,后来好像她也乐在其中,只是那天她不是完全清醒,所以没刻意去留意李国庆当时的神情。

回来后,她有意避开这件事,李国庆也没有再主动提起。

这几天,两人都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陈双巧先睡,李国庆和她划清楚河汉界,互不干扰。

陈双巧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明明是她先做出姿态的,可李国庆竟然也忍得住不靠近她,是不是那天晚上他不满意或者对她没那么大兴趣了?

这么一想,她莫名有些生气。

李国庆感受到身边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本来他就担心在乡下那一次自己太狠会不会伤到她,想让她好好养几天的,可这女人躺在他身边偏偏不老实睡觉。

搞得他也有些心猿意马。

“巧儿,巧儿?”黑暗中李国庆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睡了。”陈双巧声音带着些赌气。

黑暗中她感觉李国庆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巧儿,身上还难受吗?”

陈双巧没回他,李国庆健硕的手臂从她后腰窝传过去,揽着她的腰把人托到了自己怀里,“巧儿,可以吗?”

第684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看起来礼貌,每次亲她或者要做那种事,还要客气地问陈双巧可以不可以,陈双巧想着和他唱反调,所以说了不可以。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听得清他如鼓的心跳声,两人站一起,李国庆的身形能顶陈双巧一个半还多,此刻他双臂放在她身侧,身子覆在她上方,呼出的热气悉数喷洒在她耳边。

“在部队的时候,我总听那些结了婚的人说,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就是要,是这样吗巧儿?”

他像是真不懂,可这些话听在陈双巧的耳朵里莫名让人有些羞得睁不开眼。

偏偏他还一直追问,“巧儿,我不懂,你教教我。”

他不懂,她就懂了吗?

谁不是第一次结婚,而且她看他也不像是不懂的,都说男人对这种事无师自通,那天晚上他明明花样那么多,怎么会不懂。

“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陈双巧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即便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她依然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下颌被人捏住,两人四目相对。

借着窗外的月光,陈双巧看到李国庆的脸慢慢靠了过来,闭上眼睛之前,她听得他在耳边低喃,“那我们一起探讨一下。”

被子被蒙在头上,陈双巧的呼吸也被掠夺了去。

恍恍惚惚的记忆和现在完全清醒着的状态慢慢重合,李国庆常年握枪,手上的茧子粗粝磨人,宽厚的手掌一点点顺着她的腰窝往上,激起陈双巧阵阵颤栗。

月亮偷偷藏了起来,窗外刮起的风将树上的鸟儿惊飞,树影在窗帘上摇晃,越来越快。

早上的饭是李国庆做的,东西是李国庆收拾的,陈双巧也是李国庆亲自抱到车上的。

她真搞不懂,明明出力的是他,为什么他可以一大早精力充沛做那么多事,她却像是被抽干了骨髓一样,精神恹恹。

李国庆要回警局和孔林打个招呼,来不及再回来接一趟陈双巧,两人便一起先往警局去。

他进去的时候,陈双巧就在车上等他,李国庆下车的时候将窗户透了个小缝儿,“累了就先睡会儿,我马上出来。”

等他出来,没想到会在警局门口碰到孔真真。

孔真真老远看到李国庆,眼睛都笑弯了起来,然而李国庆跟没发现她这个人似的,大步从她身边离开,一脸急切。

孔真真小跑两步追上他,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你刚回来又要走,是不是在故意躲着我?”

李国庆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他总觉得上次和她吃饭,被陈双巧无意看到误会了,他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惹得她不开心。

他要走,孔真真偏不让,李国庆拉下脸,“让开。”

“我偏不让,李处长难不成还要打我?”

“真真,胡闹!”孔林追了出来,怒斥孔真真,“李处长有正事,你有点儿分寸。”

孔林给李国庆打过招呼,李国庆颔首离开,孔林这才警告了孔真真一眼,转身回去。

孔真真跺脚看着李国庆上了车,她隐隐约约看到他的副驾驶上坐着个女人,女人似乎是睡着了,李国庆拿了件外衣给她盖在身上,女人有些不满意睡觉被人打扰,不情愿地嘟囔了几声。

李国庆一脸温柔,似乎是在小声安抚对方。

孔真真想要追过去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这个男人露出那样的表情,还不等她走两步,突然和人迎面撞了个正着,对方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没事吧?”孔真真看对方被她撞的坐在了地上,生怕她讹人。

孙悦可起身摇头,也同样盯着李国庆的车目不转睛,“我没事。”

孔真真看她表情不对,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认识那个女人?”

孙悦可:“你说谁,陈双巧吗?”

孔真真回忆起上次的那个名字,巧巧。

陈双巧,巧巧。

怪不得,原来就是她啊。

“我何止是认识她,她可是专门勾搭别人对象,我的相亲对象都是她干哥哥呢,这女人坏透了,就喜欢霸占别人的东西。”

孔真真看她说的咬牙切齿,反倒来了兴致,“你好,我是孔真真,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孙悦可点头,“孙悦可。”

“她抢了你对象?”

孙悦可和周家断了关系后,气得好几天都睡不好觉,周子安那样的男人可遇不可求,就说人是风流了一些,可男人越是风流,女人越是想征服他。

孙悦可一度以为自己可以成为让周子安收心的女人,可到头来却闹得彻底撕破了脸。

“我不会放过她的。”虽然害得孙悦可和周家产生矛盾的是夏卿卿,但是这个陈双巧和夏卿卿是穿一条裤子的,夏卿卿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机会,只好先从陈双巧下手。

“你有主意?”孔真真没想到,自己都不用怎么动手,就有人帮她收拾情敌,这不就是上天注定要撮合她和李国庆在一起吗?

李国庆是个有本事的,孔真真老子是局长,对他未来仕途有很大帮助,孔真真觉得李国庆就是还没有转过来这个弯,等他醒悟了,肯定觉得还是孔真真好。

孙悦可点头,一脸阴鹜,“自然,她现在啊有大麻烦要处理呢。”

两人相视笑,孙悦可想了想道,“不过要想她这个麻烦更难处理,还需要你帮个忙。”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而走到一起,陈双巧还不知道,她甚至都没什么交集的两个人,竟然凑到了一起狼狈为奸,琢磨着如何设计她。

昨天晚上折腾的有些晚,她确实困极了。

上了车,李国庆把东西都放好,她不管不顾靠着他的肩头就接着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深城。

九哥和手底下几个人早早就在车站等着了,出了这种事,陈双巧最应该怀疑的人就是他,毕竟他以前做过威胁她的事情,可陈双巧一句质疑的话没说,反倒是百分百相信他。

“巧巧,我昨天晚上又找人问了问,好像是孙家在背后搞鬼。”

第685章 阴谋

又是孙家。

不怪陈双巧多想,上次和夏卿卿去周家,刚好碰到孙悦可的父亲去周家求和,那个时候,她就觉得孙这个姓有些刺耳。

如今听来,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真的事出有因。

九哥带陈双巧找到了拿货的厂子。

刚开始陈双巧要的少,是在电子市场拿货,后来九哥告诉她,有人知道他们需求量大,直接给她介绍了一个专门做电子买卖的大老板。

价格确实低,货款式也多。

陈双巧当时只想着不要断了货源,匆匆看过货之后就和对方直接敲定了合作。

最初的几批货也确实没问题。

直到这次,基本这个批次里面,没有可以正常使用的,陈双巧才意识到她好像被人挖了坑,设了陷阱。

九哥带着她找到平时和他对接的负责人,对方却一口咬定,从他们厂子出去的货没有任何问题,即便是陈双巧把那些残次的电子表带了过来,对方却反咬一口,说她想要占两份便宜。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老板,我们往后的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你这是要把路子走死吗?”九哥以前就是混混,一看他不认账,顿时来了脾气,一把揪住了负责人的衣裳。

对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你难不成要打人,我说了不是我的货就不是我的货,除非你们可以拿出证据。”

这摆明了是想退货赖账,故意找茬。

陈双巧更加确定了对方是有预谋的。

从他们进门开始,厂子门口就断断续续聚集了一帮人,个个面容阴狠,在他们身后围了起来,并且越围越近。

“这是做什么?”陈双巧扫了一眼,对方不仅不解决问题,还有要把他们扣下来的打算。

“做什么?我们看你一个女同志好心给你便宜跟你做买卖,结果你偏偏鸡蛋里挑骨头要故意来给老子找麻烦,今天不给你点儿教训,你看起来是不知道深城这个地方,不是什么牛鬼蛇神想来就能来的。”

带头的人使了个眼色,九哥没想到他们这么猖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威胁人,他带的人不多,将陈双巧保护在一个小圈里面。

“老九,你不过就是下水道里一条死狗,现在也装起人模人样了,不想倒霉就滚一边去。”对方猝了一口,不让九哥管陈双巧的事。

“你少放屁,老子一个人弄你们照样不在话下。”

“老九,你别给脸不要,这娘们得罪了人,对方要整她,你最好是识相一点。”

“今天这事,老子管定了。”

双方谈不拢,眼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他们要吃亏,九哥趁机靠近陈双巧,低声吩咐她,“巧巧,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下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先跑,等安全了再想办法。”

不等陈双巧说什么,对方直接冲了上来,九哥胳膊上挨了一下,他发了狠,照着对方面门就撞了过去,“巧巧,先跑。”

“想跑,做梦。”一个身材魁梧的胖子浪笑着拦住陈双巧的去路,陈双巧手摸进包里,快速翻找出一个坚硬的东西,在对方朝她扑过来的瞬间,快速掏出来划了过去。

瑞士军刀的刀锋锋利无比,对方没防住她有这一手,完全没戒备,脸上顿时长长的一道血印子,他怒火冲天,恨不能当场撕碎了陈双巧。

再次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心口被人重重踢了一脚,胖子接近两百斤的体重弹到后面,他周围的地都跟着颤了颤。

“国庆哥!”

李国庆和他们在车站分开,他本来以为厂子里最多也就是泼皮耍赖,不承认自己的货有问题,所以他放心去了一趟当地警局调人,谁知道这帮狗爹养得,竟然敢欺负他媳妇儿!

“你他娘的是谁!”为首的人一看形势不对,李国庆刚进来,身后瞬间跟进来十几辆警车,警车上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跳下车,对着李国庆喊李哥。

九哥看这形势也有些懵,“巧巧,这是咋回事?”

陈双巧还以为李国庆是有其他公务要一起处理,倒是没想到他专门调了人来处理这件事。

上面人是让他们为难一下这女的,最好是让她受些伤,回京城后也夹着尾巴做人,但是没告诉他们这女人连警局的人都能找来啊。

“你看陈老板,这都是误会,那批货你还回来,咱们这边可以给你些补偿。”察言观色之后,带头的人提出了这个条件。

李国庆将陈双巧护在身后,“补偿?这么说你们是承认自己的货有问题了。”

“这……”

陈双巧知道对方这是缓兵之计,不想供出背后真正的老板,她看了眼为首的瘦猴,“我同意你的条件,但前提是让我见见背后老板。”

“那不行,老板很忙的,没时间见你。”

“既然这样的话,对方心不诚,生意就没得做了,咱们公事公办就好。”她转头看李国庆,“国庆哥,我怀疑这电子厂涉嫌商业诈骗,恶意陷害,拜托你的同事们好好调查调查。”

执法人员将所有人都扣了起来,准备一道带回警局问话。

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身上都不清白,只要一进去,少不了受罪。

“等等,我帮你联系。”

李国庆给警察使了个眼色,将为首的瘦猴松开,瘦猴立马去给老板打电话,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瘦猴挂了电话后急忙跟陈双巧回话,“老板说今天晚上六点,广德楼招待您。”

不管是鸿门宴还是什么,陈双巧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搞清楚。

所以晚上六点,她和李国庆准时赴约。

“你有怀疑的目标?”李国庆刚才就看出来了,陈双巧似乎已经知道背后搞这一出的人是谁。

“只是大概有个猜测,具体还不能百分百肯定。”

车子在广德楼等下,两人在侍者的带领下直接上了二楼包厢。

彼时二楼的包厢里,一个年轻的女同志攀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叔叔,你等下可一定要给我出气。”

男人冷笑一声,“谁敢欺负人欺负到我孙家了,我让她有来无回。”

第686章 权衡

在包厢看到孙悦可的时候,陈双巧基本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

果然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她只和陈双巧见了一面,就能摸清陈双巧的底细,并且从她正在做的事情上给她造成困扰。

孙悦可的叔叔孙雄以为陈双巧会是一个精明的中年女人,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年轻,甚至比孙悦可看起来还要显小。

“你是陈双巧?”他掀起眼皮看了眼陈双巧。

随后眼神又定在和她一起进来的李国庆身上,眉头微皱。

“要见孙老板一面可真是不容易。”陈双巧坐下,李国庆在她身侧入座,包厢里四个人刚好是面对面的位置。

孙悦可的目光也在李国庆身上流连。

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看起来就不同寻常的男人,眼光都这么差,那个夏卿卿的男人是,如今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是。

真不知道他看上陈双巧什么。

一个女人出去抛头露面,一看就是个水性杨花的浪货,指不定谈那些买卖都是和多少男人交换利益换来的。

她没搭理陈双巧,倒是陈双巧先开口,“这位同志很眼熟,倒像是上次在周家见过一次。”

孙悦可皮笑肉不笑,“是吗,可能你太普通了,我对你没什么印象。”

她一脸趾高气昂,陈双巧顿了一秒忽地低头轻笑一声,“也是,我确实没有孙同志做的事情那么惊天骇俗,是没有什么记忆点。”

“你!”孙悦可当场变了脸,再怎么说他们孙家在京城也算有头有脸,背靠高兴海高家,谁见了她孙悦可不给几分面子,可她就这么华丽地被周家退货。

那段时间,孙悦可根本不敢在圈子里露面,太丢脸了。

这件事此后就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

孙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孙悦可的手,警告她稍安勿躁,“听说之前的货出了问题,不知道小陈老板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我应该问孙老板才对,您买卖做得大,一时管不到手底下的人出了差错,这再正常不过,我都理解。”

孙雄倒是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是个老油条。

陈双巧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事情就好办了,她看了眼幸灾乐祸的孙悦可,转头对孙雄开口,“做买卖本来就有赚有亏,电子市场这条路我是新人,孙老板做了这么多年,我给您交点学费也正常。”

孙雄听完这话都不由挑了挑眉,对陈双巧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陈双巧知道鱼儿上了钩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提高订货百分比并且不再压价。”

不等孙雄说什么,她话锋一转,“但我有个条件。”

孙雄面上的心花怒放有些压不住,“你说。”

陈双巧看了眼旁边的孙悦可,“这件事怎么也算是商业机密,我希望无关人员可以暂时离开。”

孙悦可瞪大双眼指着她,“你说谁无关人员呢,这可是我叔叔,你有什么脸让我走!”

陈双巧没说话,只默默看着孙雄,就当孙悦可认为孙雄绝对不会同意陈双巧的话的时候,孙雄慢慢拍了拍孙悦可的手背,“小可,叔叔最爱吃这家饭店的红烧茄子,你出去帮叔叔点一道来。”

“叔叔。”孙悦可知道孙雄这是在有意支开她。

“去,听话。”孙家在深城还要仰仗孙雄,孙悦可不敢不听他的,只好恶狠狠瞪了陈双巧一眼,转身出去。

房门关上,陈双巧轻笑端起酒杯给孙雄敬酒,“孙老板买卖做的这么大,自然知道以和为贵这件事。”

狗屁以和为贵,孙雄只想所有人以他为尊,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孙雄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

陈双巧又道,“刚才我说的话都算数,只是我不喜欢我们的买卖有外人掺和,包括孙老板那些所谓的…亲戚。”

“你说小可?她就是个孩子,别看和陈老板年纪相仿,但是心性还不成熟,哪里懂这些。”

“所以我更不希望不懂的人掺和其中,在深城电子市场这一块,孙老板可以说是老大,我作为晚辈愿意跟着您学习,但是一旦这学习的过程中受了影响,就容易学不下去。”

孙雄知道陈双巧手里有些钱,“你想怎么做?”

“和京城孙家断了,不再插手孙家的任何事。”

孙雄脸色一变,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真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凭什么听你的!”

陈双巧早料到他这样的反应,她不紧不慢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孙雄,“孙老板误会我的好意了,我是在帮你。”

孙雄看完眉头皱得很紧,“这不可能。”

陈双巧浅笑,“您和京城那边联系,无非就是因为京城孙家背靠高家,可是现在高家出了事,不仅自身难保,未来一旦有了变故,您必定跟着‘沾光’。”

她话落起身,“我失陪一下,孙老板好好考虑考虑。”

陈双巧出去,李国庆顺手点了支烟,孙雄问他,“你是机关里的人?”

“小角色。”

孙雄眯眼,“说笑了。”

高兴海是什么地位,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个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情,李国庆摆明了身份也不简单。

孙雄在商场混了这么多年,最懂得审时度势,什么亲戚,什么叔叔,全是因为孙家和高家的关系能给他带来实打实的利益。

现在高兴海泥菩萨过河,孙雄是该掂量掂量和孙家的这份关系了。

洗手间门口,孙悦可无聊地撩拨着头发,看到陈双巧,她满脸不屑,“不要以为你手里有几个臭钱,我叔叔就会跟你合作,他可是我亲叔叔,敢得罪我,我会让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陈双巧和她擦肩而过,立在洗手池边洗手,她从镜子里和孙悦可对上视线,“我其实有时候很欣赏你的自信。”

“你骂我?”

“这是夸奖。”

“你少得意,我现在就回去让我叔叔找人收拾你,你给我等着。”

第687章 被调查

她前脚走,陈双巧后脚跟着进去,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包厢里面,孙悦可歇斯底里的声音,“叔叔,连你也被那个贱人蛊惑了?”

“啪”的一声,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

陈双巧本以为是孙雄,可等她推开门,却看到李国庆刚刚落下的手和愤怒的双眸,“道歉。”

孙悦可不可置信地看着孙雄,“叔叔,你就让人这么打我?”

孙雄看了李国庆一眼,没敢说话。

李国庆的声音越发低,“我说,道歉!”

“休想!”孙悦可拉开门要走,门外两个身材高大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孙雄眉眼不耐,“给陈老板道歉,否则不要怪我不顾念叔侄情谊。”

孙悦可走不了,更不敢相信短短几分钟,孙雄对她,甚至对孙家的态度竟然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她含着屈辱给陈双巧道歉。

吃过饭,孙雄亲自派人送陈双巧和李国庆离开。

回去的车上,九哥问陈双巧,“巧巧,真的要跟那人渣继续交易?”

陈双巧笑得温柔,“自然,我不仅要继续和他交易,我还要定更多的货,给他更多的钱。”

养大他的胃口,才好下刀杀猪。

“孙雄那种人阴险没有底线,连亲人都能背叛,即便是做局,也有风险。”李国庆担心陈双巧。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万一孙雄察觉了什么发了癫,陈双巧难免遭算计。

“即使我不这么做,他一样不会让我好过,孙家已经认定我是他们的敌人,我一直在背后藏着反倒助长他们的气焰,倒不如站出来正面迎敌,彻底打乱他们的节奏和计划。”

陈双巧从小和夏卿卿没少往部队大院里跑,周允礼在部队讲的那些话,布的那些局,姐妹俩是耳濡目染。

她们有胆量,有谋略,能和男人站在一起并肩作战。

“孙家背靠高家,而高家一直和我大哥包括姐夫不对付,我这点儿小事虽然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是用孙家给高家添堵,也算是帮你们的忙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又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好巧不巧的,这边打算给高家添堵,那边高家也没有坐以待毙。

高兴海主动提出停职一段时间后,又开始出来活动了。

而他把活动对准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陈星渊。

章芷兰和陈星渊从M国回来,刚下飞机,行李还没到来接站的关斌手上,出站口忽然停下一辆黑色轿车,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直接把陈星渊带走了。

连带着来接站的关斌都被一起带上了车。

“你们做什么。”章芷兰追着人往前跑,对方一看就来者不善,陈星渊是什么人,对方敢这样对他,肯定是出大事了。

并且看关斌的样子,京城没有收到任何的通知,陈星渊完全是突然被调查的。

穿着制服的人抬手将章芷兰拦住,眼神犀利,“不要妨碍公务。”

章芷兰心里很乱,“同志,请问出了什么事?”

“不方便告知,退后。”对方一脸严肃,不带半分感情。

陈星渊从车上下来,立在男人身后,“跟她这么说话,你还不够资格。”

对方一顿,虽然神情有所收敛,但依旧没有太多温和,“请秘书长上车。”

陈星渊越过他走向章芷兰,对方又呵斥一声,“请秘书长立刻上车!”

关斌直接从车上跳下来,拦在男人和陈星渊之间,“做好你们的本职,秘书长的家属也是你们敢阻拦的。”

“星渊,到底怎么回事。”章芷兰拉着陈星渊的手,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她一时间失了神,有些害怕。

在她的印象里,所有人对陈星渊都是恭恭敬敬,包括魏建德魏书记对他都只有赏识,哪里有命令。

可此刻……

陈星渊回握住她的手,“别怕,回家等我,很快回来。”

只一句话,陈星渊在她头顶轻揉了一下,转身上了车,“麻烦送她安全到家。”

“秘书长放心。”对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陈星渊的嘱托还是不敢怠慢。

陈星渊的车门被关上,章芷兰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轿车,心里空了一般慌乱。

她第一反应是找人帮忙。

对,去陆家。

找卿卿。

对方把章芷兰送回了家,她放下东西二话不说就往陆家去,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夏卿卿和陆怀川前几天就到哈城公干了。

她彻底没了主意。

只好回家等。

可这一等,就是一天一夜。

她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三点,可能是这几天奔波太过疲惫,最后身体机能实在熬不住,睡了过去。

噩梦惊醒的时候,是早晨5点半。

章芷兰顾不得想那么多,跳下床往外跑,客厅空空荡荡,陈星渊还没回来。

她急忙拨通陈星渊市委办公室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人秘密带走一天一夜还没消息。

他昨天回来还没吃饭,在国外的这几天,陈星渊更是连轴转帮章家解决债务危机,如今又被带走,不说别的,章芷兰都担心他身体受不住。

终于熬到天亮,她匆忙洗了个澡,换了件平时不常穿的白色连衣长裙,头发都没来得及扎,就往市委办公楼赶。

虽然不认识什么人,但是碰碰运气吧,万一能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些什么消息呢。

哪怕有一点儿,也好过她现在没头苍蝇一样,只能空担心。

然而市委办公楼哪里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章芷兰直接被警卫拦在了门口,她试图恳求警卫放她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鸣笛的声音,警卫看到车牌立刻立正,恭敬敬礼。

后车厢的窗户缓缓降下一半,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周身上下散发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气场,“什么事?”

警卫恭敬鞠躬,“温主任,这位女士没有通行证,非要进去。”

温明达的视线落在那一抹纯白上,章芷兰像是哭过,眼眶红红,好不可怜。

两人的目光对上,温明达略一停顿,朝她开口,“上车。”

第688章 心乱

章芷兰在警卫员傻眼的目光中上了温明达的车。

车内空间相对较小,上来后,章芷兰才闻到里面淡淡的酒味儿,她扭头看温明达,他半阖着眼睛,食指抵在太阳穴,看起来不是很舒服。

一大早喝酒?

章芷兰心里有疑惑,但是没敢问出口。

闭着眼的男人倒像是察觉了她的想法,“昨天晚上应酬到凌晨,还没吃早饭。”

章芷兰微微点头,“您工作忙,辛苦。”

温明达听她的语气,不知想到什么,忽地轻笑出声,“不辛苦,领导。”

章芷兰:“……”

她心里只想着该如何开口向温明达打探一些陈星渊的事情,完全没有思考他讲的半夜还在应酬的事,说出来的话倒是显得有些生硬了。

下了车,温明达没开口,章芷兰就跟着他一路进了办公室。

这是她头一次来。

办公室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深色系的办公桌椅上,唯一放着一盆兰花,为整个屋子增添了些人气。

兰花开的鲜艳,章芷兰有些局促立在桌边,眼睛盯着花儿看。

“知道这是什么花吗?”温明达单手扯松领带,将外衣脱下挂在衣架上。

“温主任很有雅兴,喜欢养兰花。”

“我不懂花,只是它的名字入了耳。”

章芷兰不是爱胡思乱想的人,并没有觉得兰花的兰和自己名字里的兰会有什么瓜葛,而且她现在心思全在陈星渊身上,“温主任,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打听一下,星渊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温明达打断,“你找错人了。”

他起身绕到章芷兰身侧,垂眸看她,陈星渊出事,温明达自然知道内幕,昨天晚上,那些平时和陈星渊亲近的人就已经开始各奔新前程了。

平时跟在他身边鞍前马后恨不能时刻表忠心的人,关键时刻大半走的干干净净,倒是没想到,最后为他东奔西走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两人距离倏然拉近,温明达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屋里空气不流通,似有若无的柚子香扰得他头疼。

心也乱。

“温主任和星渊平时工作难免有交集,怎么会对这件事毫不知情,我不需要您告诉我内幕,我只想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能自由。”

“无可奉告。”

章芷兰一袭白裙立在桌前,桌后的温明达眉眼温润,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带温度,外表柔婉内心倔强的女人,样貌温润骨子里霸道的男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章芷兰突然轻笑出声。

“外面传市委办公楼空降一个住建委主任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可在我看来,温主任也不过是和那些千千万万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一样,温润的外表下包裹的不过也是一具试图踩着同僚上位的肉体凡胎。”

她说完不顾温明达什么脸色,转身就走。

是啊,是她太天真了,亏的她以为,以前温明达在无意中帮过她几次,她就认为他是刚正不阿,克己奉公的领导,可能某个时刻他是这样的人,但是现在,陈星渊如果出事,下一个踩着他上位的,说不准就是这个空降的住建委主任。

门被人重新关上,温明达一脸严肃拦住了她的去路,“所以在你眼里,陈秘书长就是绝对的好人?”

他忽然这么问,章芷兰顿了一秒,随即果断应道,“他自然是。”

温明达就笑,“进了这个体系的人,哪个不觊觎金字塔尖的位置,所有人都虎视眈眈,道德良知的底线也只不过是存活的手段,我是有陈秘书长的消息,可你拿什么来换?”

“温主任想要什么?”章芷兰一字一句盯着他的眼睛,“我在市电视台打印一张三米的横幅挂在市委办公楼,上面就写温主任慈悲,仁善,忠孝,仗义,挂满七天七夜,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一个大好人。”

她狡黠的模样倒是有些灵动,温明达蹙眉,说出的话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有你陪着,陈秘书长不容易。”

章芷兰脸一拉,这是变着法说她折腾人。

外面有人敲门,温明达的司机提醒他,“温主任,您再不走来不及了。”

温明达看了一眼章芷兰,“陈秘书长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不过我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如果不着急可以等着我回来。”

章芷兰脱口而出,“我急。”

“路上说?”

章芷兰眼底大喜,想也没想同意,只要能打探到一些陈星渊的消息,现在就是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也行,“好。”

等着车子上了高速,章芷兰才发现不对劲,“温主任,咱们这是要出市?”

温明达的司机从倒车镜看她一眼,“温主任母亲过七十大寿,温主任特意推了好几天的工作回去给母亲祝寿。”

“……”

章芷兰问司机,“这出去一趟,当天晚上能回来吗?”

司机笑笑,“自然是回不来,下关县离京城有好几百公里,一来一回一天都不够的。”

章芷兰心如死灰,这说好了在车上谈的,可没说要带她出市啊。

现在好了,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她总不能半路下车走回去吧。

这叫什么事吧。

“你要是想下去,我可以让司机停车。”温明达闭着眼都知道章芷兰现在心里在嘀咕什么。

章芷兰有求于人,不得不低头,她陪笑否认,“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您母亲过寿我没准备礼物,有些说不过去。”

温明达嗤笑一声,似乎是已经看习惯了她这副假模假样的表演,“章同志别当着我母亲面诋毁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章芷兰尴尬陪笑,“您这说的什么话,我还是懂尊老爱幼的。”

温明达:“……”

嫌他老?

章芷兰本来以为温明达在皇城根下能混到正局级的位置,家里肯定富丽堂皇,可下了车,面前的房子却朴实无华,门口站着的妇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看到温明达的车子,老远就露出笑容,冲他们挥手。

第689章 威逼利诱

“明达回来了。”老年人朝温明达伸手,温明达急忙抬手搀扶住她,一脸温和,“您过寿我哪能不回来。”

“你忙,不是什么大事,妈不想耽误你。”

“不忙。”

章芷兰跟在温明达身后,先不说她对温明达印象如何,面前的老太太倒是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善良的老人家。

“这位是?”她看了眼温明达身后的章芷兰问道。

“您好,我是章芷兰,您喊我小章或者小兰都行。”

老太太看了温明达一眼,温明达脸不红心不跳,“是我单位的同事,听说您过生日,特意来给您祝寿的。”

“你这孩子,小兰,走,快进屋。”老太太朝章芷兰伸手,章芷兰浅笑跟在老太太身后。

这个温主任,撒起谎来面不改色的。

说是过寿,其实并没有任何排场,老太太特意买了些菜,挨个指着给温明达介绍,“妈买了肘子,还给你买了糖果,正好,给小兰吃糖果。”

章芷兰从小生活富裕,不愁吃喝,家里人过生日一般都是在饭店吃饭,请客送礼,好不热闹。

她本来以为温主任的母亲过寿,怎么也得请个十桌八桌,可看着厨房里寥寥可数的几样菜品,和她的想象天差地别。

温明达在京城受万众瞩目,可回了家,在老太太面前,像个小朋友。

谁能想到工作上呼风唤雨雷厉风行的男人,站在灶台前剥开一颗五颜六色的糖果放进了嘴里,完事还递给章芷兰一颗,“尝尝。”

章芷兰摆手,老太太拉住她的手,“很甜的,明达小时候家里穷,他父亲又没得早,他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别说吃糖了,连饭都吃不饱。”

说着话,老太太眼眶泛红,章芷兰急忙接过那颗糖放进嘴里,“嗯,很甜。”

温明达握住老太太肩膀,“妈,咱不说那些,今天您大寿,出去歇着,我来做饭。”

老太太被温明达推出厨房,“小兰,麻烦你陪我妈坐会儿。”

章芷兰一心想着讨好温明达,这种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她将老太太搀扶出去,立刻又回了厨房,“温主任,我帮您打下手。”

温明达看了看她有些局促的模样,“会做饭?”

“会。”

会不会的,先说上。

温明达没拆穿她,“行,你帮我烧火。”

章芷兰盯着地上一堆大小不一的干柴火,有些犯难,温明达撸起袖子,没一会儿功夫菜已经都洗好切好。

低头一看,章芷兰手里拿着一根木柴,正半蹲在地上,盯着灶台里面,眉头拧得很紧,似乎在研究什么高科技,一脸为难。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章芷兰仰头,脸颊一块黑灰。

看他盯着自己看,章芷兰下意识用手去擦脸,结果却把灰抹的更开。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温主任没忍住轻笑出声,章芷兰有些懊恼,这生火简直是做饭这道程序里面最难的步骤,她都怀疑这温明达是不是故意整她,“你笑什么。”

她起身,羞愤的表情满是灵动,温明达收敛了笑容,唇瓣抿了抿,“像只花猫。”

他说话的语气莫名带着些宠溺,抬手本想给章芷兰擦掉脸上的灰,章芷兰咬唇低头,错开了他的触碰,转身往外跑,“温主任,我还是出去陪老太太吧。”

温明达僵在半空的手好半天才收回,他盯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蓦地嗤笑一声,若无其事蹲下身子,捡起被章芷兰掉在地上的干柴,利落点燃了灶台的火。

“小兰,你是城里人吧?”老太太又给章芷兰剥了颗糖,微笑递给她。

章芷兰点头,名义上她来给人家老太太过寿,空手来章芷兰总觉得别扭,她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拿了一串佛珠出来,“伯娘,这个送给您,希望您长命百岁。”

佛珠是之前去寺庙里祈福,章芷兰打算送给家里人的,还没来得及给,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老太太婉拒,“你能来,我老太太就很开心了,礼物就不收了。”

“伯娘,您拿着吧,这个不值什么钱,希望您不要嫌弃。”她说的诚恳,老太太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随后收起,“谢谢孩子。”

章芷兰是个会讨长辈欢心的,两人虽然几乎没有共同话题可谈,但章芷兰还是把老太太哄得不时笑出声,等温明达把饭菜做好从厨房出来,正看到一老一少,两人不知道聊到什么,都满面笑容。

院子里的树荫下,老太太坐在躺椅上,章芷兰坐在她身边,似乎在帮她按摩腿部,两人不时交谈几句,轻松又温馨。

温明达的脚步顿住,眼前的画面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老太太不用去地里做农活,平时自己在家,一天就吃两顿饭,等着他们吃过饭,已经傍晚五点钟了。

温明达拿了几床新被褥,抱进了旁边的屋子,“将就一下,你晚上睡这儿。”

章芷兰看他把被子放下,急忙追出来,“温主任,星渊的事…”

“憋了一天,不容易。”

温家住的房子外面,有一条林荫小道,温明达朝章芷兰歪歪头,章芷兰跟在他身后,“更多的内幕我不便告诉你,但是这次他要是出不来,仕途可能会一落千丈。”

章芷兰蹙眉,“因为什么?”

“违规操作。”

违规操作?

不等她问,温明达又道,“想必有些事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武元龙的事情可大可小,上面连着筋,陈秘书长一着棋错,可能就授人以柄。”

章芷兰心里一咯噔,所以他被调查,和当初他为章芷兰行了方便有关?

工作上具体的细节章芷兰不懂,她也不知道陈星渊为了帮她中间做过什么,但是知道此事可能因她而起,章芷兰心里就钝钝的疼。

“温主任,你有办法对吗?”章芷兰仰眸看他。

温明达顿了一秒,回头看向庭院中忙忙碌碌的老母亲,答非所问,“小兰,我母亲很喜欢你。”

章芷兰不解,温明达又道,“他能不能出来,在你。”

第690章 和我结婚

“我?”章芷兰指了指自己。

温明达看她的眼神带了侵略性,不同于章芷兰以往任何时候看到他的温润如玉,带了占有欲的侵略,“嗯。”

“你很聪明,知道我说什么。”

“我不懂。”章芷兰步步后退,直到身子退到墙边,再不能挪动半分。

温明达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手指虚虚描摹她面部轮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京城正值初春,寒风涩涩的饭店门口,你躲在陈星渊的大衣下,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那股扰人的柚子香,缠了我很久,直到今天,还挥之不去。”

章芷兰喜欢柚子香,洗发沐浴的东西都是这个味道,可如今被面前的男人这样说出来,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温主任觉得这样戏耍我有意思?”章芷兰手心贴着墙,五指用力。

她印象里的温明达,绝对不是一个会随意乱开玩笑的人,正因为如此,她才心慌,他能用这种事威逼利诱她,越是证明陈星渊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章芷兰自然知道他话里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惯会撒泼卖乖,温明达看出她的小心思并没有戳穿,“小兰,我说了,这件事能不能成,在你。”

他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兀自往回走,章芷兰慌了神,不知道她如果在这个时候激怒温明达,陈星渊的处境会不会越发艰难。

京城局势已经不明朗。

如今陆怀川和夏卿卿突然被调到哈城,陈星渊孤立无援,高兴海又出来兴风作浪,这个时候温明达是一张关键的王牌。

他倒向哪一边,哪一边就更占优势。

反之,以他的手腕,如果成为陈星渊的敌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带给陈星渊的很可能不只是仕途受影响……

章芷兰出声喊住他,上前几步,“要我做到什么地步?”

温明达盯着她的眼睛,“和我结婚。”

章芷兰垂在裤缝处的手倏然攥紧,心跳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焦灼,亦或是其他的情绪,她突然变了脸,“温主任这是在落井下石吗?”

温明达依旧面不改色,“小兰,我从来没有逼过你。”

章芷兰一颗心动乱不安,百般情绪此刻悉数涌上她的心头,似乎往前往后,她都寸步难行。

即便陈星渊的事不是因她而起,她也见不得他从万人之上一着跌落神坛,那种一落千丈的滋味儿,揪心难忍。

以前不管她闯多大的祸,都是他在背后给她收拾烂摊子,如今他身陷囹圄,她能给出的,就只有自己。

“为什么?”章芷兰直视温明达。

为什么要她。

温明达脸色温和几分,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指尖,章芷兰想要抽回,他捏的紧,愣是动弹不得半分。

“别人都传我不近女色,活得像个和尚,从前我也这样认为,我从阴暗的底层爬上来,经历了世人想象不到的腥风血雨,我只要权力。”

“感情只会是我成功路上的绊脚石,女人,家庭,这些从来就没在我的规划里出现过。”

四目相对,温明达的神情竟然在回忆向往,“可上天觉得我太寡淡,让我遇到你,我这才发现,自己也有七情六欲,也向往温馨。”

“温主任只是想要一个家,京城多少人可以给你。”章芷兰梗着脖子,“我最会捣乱,也最能惹麻烦,您找我,自讨苦吃,世人都说温主任聪明,怎么偏偏要犯傻。”

温明达盯着她的眼睛笑,“嗯,有时候人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也控制不住。”

章芷兰二话不说往回走,温明达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小兰回来了。”院里的老太太微笑看向二人,章芷兰脸上的怨气收的匆忙,被老太太看到一二,她瞥了眼身后的温明达,“你惹小兰生气了?”

温明达盯着章芷兰的后脑,“嗯,我的错。”

章芷兰再怎么埋怨,也无法对一个年迈的老年人撒气,“伯娘,我有些累,先去睡了。”

她进了屋,温明达和老太太不知道在院子里讲了什么,章芷兰在屋里坐立难安。

听到隔壁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她一头扎进被子里,紧紧捂住脸,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前,她焦虑担忧,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摆在她面前,她更痛苦忐忑。

可陈星渊的处境给不了她过多犹豫的时间,章芷兰整个晚上都无法入睡,屋里憋闷,她干脆拉开门,想到院子里透透气。

蹑手蹑脚把门关上,还没走两步,“哐当”一声,墙边立着的什么东西被踢倒,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章芷兰捂着心口还没缓过神,旁边的门突然打开,男人有力的臂膀一把锁住她的喉将她拽了进去,章芷兰后背僵住,太阳穴明晃晃抵着一个硬物。

竟然是…

枪?

察觉到是她,温明达松了手,语气里的警惕和戒备松散几分,“怎么起来了?”

章芷兰浑身都在颤抖,刚才如果温明达手快一秒,她的小命可能就交代了。

支支吾吾还有些结巴,黑暗中她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

温明达高她一头,借着月光垂眸打量她,“吓到了?”

章芷兰不敢说自己发现那是一把枪,“你突然冲出来…”

“抱歉。”

空气凝固了一样,安静五秒后章芷兰主动打破僵局,“我出去了。”

身后的男人没动,章芷兰大大松了口气,睡觉都在枕头边放一把枪的人,甚至在自己家里半夜都时刻警惕着,他该活得多辛苦。

可饶是这样的人,却要从陈星渊身边要她,章芷兰想不明白,他对她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本来以为还要在乡下再待几天,章芷兰心急如焚,却一大早在院子里看到了温明达的司机。

老太太一个劲儿给司机手里塞吃食,“这些你们都带着路上吃。”

温明达一个不落都接到手里,像一个乖孩子,“您别忙活了,在家注意身体。”

等他们上了车,老太太还在念叨,“这工作,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第691章 交换

路上司机显然有话想说,从倒车镜看了眼章芷兰,欲言又止。

温明达端坐后座,手里捧着文件在看,“说。”

司机这才开口,“高家早上又打电话了,高兴海亲自约您见面详谈,关于…关于陈家。”

听到陈家,章芷兰心口一堵,她扭头看温明达,温明达认真批阅文件,并没有多大起伏,“刚好,那就见见。”

他说见见。

高家本盘踞京城多年,魏建德和陈家以及陆家,成稳固三角和他凶猛对抗,如今高家抓住陈星渊一点儿把柄,有将他彻底拽下来的势头,可见高兴海消停期间,一直在蓄势待发,找对陈星渊的不利证据。

章芷兰毫不怀疑,温明达是故意在她面前同意和高家见面,到了他们这种阶层,见面绝对不会是无效的,具体能达成什么,章芷兰不得而知。

但绝对对陈星渊不利。

“温主任可以不见吗?”她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小声嘟囔。

温明达这才合上手中的文件,饶有兴致回看她,“理由。”

章芷兰知道他在逼自己,可她经过昨天一晚上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后,还是没办法做到冷静同意他的提议,“高兴海心术不正,温主任清正廉明,和他接触影响您名声。”

温明达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说什么,“外界的声音向来影响不了我,你觉得我在乎吗?”

章芷兰没了办法,两人一路再无言。

温明达没闲着,从上车开始,他就有批阅不完的文件,处理不完的工作,章芷兰也不愿意和他多说半句话,从前他在她心中刚正不阿的好形象,经过昨天那么一着,全毁了。

送她到了楼下,温明达没有片刻停留,径直离开。

章芷兰满心愁绪,身后突然有人喊她,“章同志。”

两天不见的关斌胡子拉碴,显然是这几天都没睡觉,章芷兰不知道他在这个地方等了多久,三两步跑到他跟前,一脸急切,“关斌,他怎么样?有没有吃饭,肯定是睡不好了,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他?”

她说着话,眼泪儿先掉下来,关斌叹了口气,“领导这次情况不太乐观。”

“不太乐观是什么意思,星渊不是和魏书记亲厚,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去求求魏书记呢,他肯定知道星渊是什么人,不会冤枉他的。”

关斌从未像现在这样低落,他的神情说明了一切,章芷兰一颗心猛地往下坠,“关斌,最糟是什么。”

“判刑。”关斌话落,章芷兰像是失去了支撑,双腿发软,关斌急忙拉住她,“领导让我瞒着您,只让我告诉您他一切都好,让您照顾好自己,等着他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担心我,关斌,有没有什么办法?”

关斌摇头又点头,“高家死咬着领导不放,魏书记为避嫌,不能过多干预,所有人都盯着,只有一人能在这件事上起决定作用。”

“温?”章芷兰问他。

关斌点头,“温明达向来不参与站队,正因为这样,他才最有信服力,可官场复杂,温明达未必愿意承这个人情。”

章芷兰快速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送我去个地方。”

京城大饭店里,高兴海和温明达刚落座,茶水还没端起来,包厢门就被人敲响,司机李通在温明达耳边低语几句,温明达笑得意味深长,“不好意思高局,临时有事,先失陪了。”

高兴海脸色一变,“民以食为天,再大的事也不耽误温主任吃顿饭的时间。”

温明达低笑一声,“对温某来说,这件事可能有些棘手,高局的好意心领了,您慢用。”

他抬脚离开,完全没给高兴海留面子,高兴海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饭桌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有事?”温明达下了楼,看着眼前的人明知故问。

章芷兰只问他,“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温明达回道,“哪句?”

章芷兰恼羞成怒,转身就走,温明达闷笑一声,上前抓住她手腕,“算数。”

一边的李通有些面红耳赤,温主任何时跟人这样温柔过,那满脸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

章芷兰没给他好脸色,“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先说到做到,让他安然无恙出来。”

“小兰,你在我这里可没什么可信度,万一我说到做到了,你转头把我卖了,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高家得罪了,人也跑了。

“温主任自己上赶着找虐,我有什么办法。”章芷兰语气嘲讽。

温明达也不恼,反倒觉得她说气话的样子格外有趣,“我可以先帮你,但也可以答应你不领证,但是你也不能对我太不公平。”

“你想怎么样?”

“先订婚。”温明达神色认真,“我可以纵着你等着你,等你真的对我有了感情那一天,我们再去领那张证书。”

章芷兰自言自语,“不会有那么一天。”

温明达声音清冷,“小兰,这世上的事不到最后,谁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人生漫长,说不定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现在这番话,有些为时过早了。”

她不松口,温明达显然就不同意陈星渊的事,章芷兰没了办法,她生怕晚一分钟,那边的结果就会越严重。

所以她不情不愿点头。

她垂着头,自然没看到温明达在她同意之后,脸上的喜悦竟然那样明显。

他吩咐司机,“去做吧。”

“要多久?”

“最晚明天早上就有结果。”

章芷兰担心陈星渊,在家也没办法安稳,所以她干脆去了趟电视台,没想到下班之后,温明达的车子就光明正大停在电视台门口。

送她回家的路上,章芷兰一句话不想说。

温明达似乎心情还不错,难得主动开口问她工作的事情,章芷兰有一搭没一搭回他。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章芷兰一秒不想和他多待,拉开车门就下了车。

楼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几天不见,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章芷兰话还没喊出口,眼泪儿先掉下来,陈星渊转头看到她,眼底溢出温柔。

章芷兰朝陈星渊怀里扑过去的同时,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小兰。”

第692章 知道

章芷兰停在两个男人中间,脚步突然僵住。

近在咫尺的陈星渊伸手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一把摁住,“没事了。”

章芷兰脸上的眼泪打湿他胸前的衣襟,陈星渊干燥的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在她脸颊轻抚,“哭得真丑。”

“你瘦了。”她没理会他的话,只盯着他,“他们是不是苛待你了。”

陈星渊一句话还没说出口,温明达的身影从暗处显现出来,“陈秘书长无碍,喜事。”

“温主任?”陈星渊似乎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他,“温主任这么晚来公干?”

温明达轻笑看向章芷兰,“送未婚妻回家。”

陈星渊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握着章芷兰的手慢慢变紧,那一刻章芷兰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猜出了整件事情的大概,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不停,温明达走到二人身边,自然地朝章芷兰伸手,“小兰,来我身边。”

陈星渊握着的手没有松开,“温主任喊什么?”

温明达半分没有退让。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章芷兰夹在他们中间。

相同的身高,不同的气场。

相较于温明达一贯的温润周到,陈星渊倒是显得凉薄淡漠。

有一句话温明达说的很对,心是没办法控制的。

章芷兰对上陈星渊,哪怕他再严肃再冷清,可在她心里,他依然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存在。

温明达只朝章芷兰伸手,“陈秘书长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一定要注意身体,这周末我和小兰的订婚宴,希望你赏光。”

陈星渊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温主任趁人之危?”

温明达就笑,“陈秘书长这话从何说起,市委没几个人知道你们二人的关系,你给不了她的,我可以给。”

之前陪章芷兰玩的那段时间地下恋,是陈星渊一辈子的痛,因为那件事,他不能光明正大向别人宣告她的身份,更给了温明达这样的人可乘之机。

“你要什么?”陈星渊没再和他绕弯子,温明达绝对不是拘泥于感情的人,相比陈星渊,他更渴望在男权世界里称王,正因为知道他的来时路,陈星渊根本不信他对章芷兰是动了感情。

所以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大概有数,更不想弯弯绕绕和他逗心思。

他本以为都问到这个份儿上,温明达一定会开门见山,谁知他低头浅笑一声,“陈秘书长是觉得我说的不够浅显?要人。”

“小兰,你来告诉陈秘书长,你和谁走?”温明达满目温和看向章芷兰。

陈星渊握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小兰,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威胁你。”

章芷兰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半刻,末了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慢慢将手从他手中抽出,“你太累了,回去休息吧。”

陈星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越过自己走到温明达身边,温明达垂眸看她一眼,“上去吧。”

章芷兰的脚步沉重而僵硬,和陈星渊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下意识去拉她手腕,章芷兰躲开了,“不合适。”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章芷兰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单元楼门口,陈星渊脸上的深情沉了下来,“温主任玩得一手好牌,联合高家围剿我,先给高家一个模棱两可的许诺,假意投敌,让高家为你卖命,再用小兰牵制我,两头得利。”

温明达笑意同样浮于表面,“陈秘书长高看我了,只是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到底是有些凄凉,我羡慕你,也想感受下人情温暖。”

陈星渊揣在裤子口袋的手攥的很紧,“这人情温主任怕是感受不到。”

“我这人天生喜欢挑战高难度,越是难得到的,我就越感兴趣,陈秘书长不妨走着瞧。”

楼上的章芷兰盯着两人分别离开,抓着窗帘的手一点点滑落,她想起刚才下车前温明达的话,“小兰,我知道你聪明,甚至有些鬼主意,但是我相信,陈秘书长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肯定不想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

他一句话确实戳中了章芷兰的痛点,如果陈星渊知道,她是用自己换了他出来,他会怎么想,而且温明达万一反悔,倒头和高家联合,陈星渊依然处于腹背受敌。

一个有人脉,一个有口碑,两个人夹击,他会很难受。

章芷兰累极,晚饭也没吃,刘姐给她炖了甜汤,她喝了两口就再也喝不下去。

后天就是周末,章芷兰整个人都是极其崩溃的。

订婚日期匆忙,温明达回来就托人去看日子,最近的好日子就是周末,所以他便匆匆定了下来。

早上章芷兰拖着浑浑噩噩的身体到了电视台,电视台台长满面春光,“温主任调节您自己时间就可以,我们随时都行。”

温明达看了眼章芷兰,眼神亲昵粘稠,“小兰,吃早饭了吗?”

台长诧异,这温主任也和章芷兰熟稔?

章芷兰先跟台长打招呼,随后才淡淡道,“吃过了。”

台长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瞟,越发看不明白,章芷兰不是和陈秘书长是一对儿,怎么和温主任也有了瓜葛。

温明达像是没看到她的冷淡,“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生气?”

电视台门口人来人往,章芷兰不想闹得那么明显,“我没生气。”

温明达笑得宠溺,“我还没吃饭,你陪我吃。”

台长急忙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用力往上推了推,这才合了起来,他想问什么,又怕祸从嘴出,只能沉默又讨好地看着章芷兰,“小章同志,温主任刚给咱们台里敲定一档固定访谈节目,有十二期的周期,可能还有一些细节问题,你趁着和温主任吃饭的时间,再好好对一对。”

工作的事,章芷兰推脱不得,“好。”

台长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嘴里默默念叨,“坏了坏了,神仙打架了。”

陈秘书长和温主任,不管哪个,电视台都得罪不起,台长瑟瑟发抖,有时候节目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啊。

第693章 博弈

“你为什么来台里?”章芷兰带着温明达去了电视台的食堂,温明达问她,“哪个菜好吃?”

章芷兰立住没动,温明达这才失笑回道,“你认为我是为了讨好你,所以故意来电视台的?”

她没回答,温明达挑了挑眉,“小兰,你有时候自信的有些可爱。”

“是上面本来就有意和电视台联合做这档节目,年中的时候已经在筹备,刚确定下来。”他似乎不爱吃茄子,专门绕过了红烧茄子,去拿旁边的玉米。

章芷兰觉得自己有些惊弓之鸟的意思,人家是正常工作范畴,她却自作多情以为别人是因为她才来的。

谁知这想法刚落地,一边已经选好吃什么的温明达突然又道,“只不过我来是存了私心,想看看你。”

章芷兰:“……”

她收回刚才的想法。

勉强吃完一顿饭,章芷兰以为温明达那么忙会直接离开,谁知道他又进了台长办公室,直到章芷兰下班才出来。

自然地接过章芷兰手里的包,温明达看着愣住的台长,“您留步。”

章芷兰反应过来上前去拿自己的包,他已经率先上了车,章芷兰怒气冲冲跟过去,发现温明达额头正在淌汗。

“温主任学会装病了。”章芷兰疑惑开口。

温明达的司机李通急忙从抽屉里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又递了一杯水给他,“温主任常年昼夜颠倒,应酬多,工作繁琐,胃哪里受得了这么折腾,肯定是又疼了。”

章芷兰立在门外,不知道该不该趁他虚弱,把包拿走。

“小兰,上来,我就顺路送你回家。”

上了车,李通从倒车镜看章芷兰,“同志,温主任他怕是坚持不住,您肯定不介意先陪领导去吃个饭吧?”

温明达呵止他,“乱说什么。”

章芷兰烦心,他看起来确实疼的厉害,“吃个饭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温明达点头,“我喝些热汤就可以,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

章芷兰:“……”

谁担心你了。

只是怕送她回家的路上再出了什么麻烦,赖上她。

三人去到了梅园,饭店老板认识温明达,亲自带温明达上了二楼。

眼神在瞟到章芷兰的时候,闪了闪。

章芷兰心里烦躁,认识陈星渊之前,她从未来过梅园,这地方入门需要通行证,有钱吃不到,可以说专门服务官家人。

后来陈星渊带她来过几次,老板是个精明的,陈星渊对章芷兰处处周到,他自然猜到章芷兰身份不一般。

可如今看到章芷兰又陪在温明达身边,老板暗自思忖片刻,没有主动和章芷兰打招呼。

“温主任最近很少来,今天一早刚到的螃蟹,您尝尝鲜。”老板引着温明达进了包厢,简单寒暄一番出去吩咐备菜。

不管是和陈星渊,或者是温明达,章芷兰都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对待。

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了别人面对他们时候的态度是绝对恭敬的。

温明达看她出神,亲自倒了茶放在她面前,“爱喝茶吗?”

章芷兰回神,一句话还未说出口,包厢的门被人再次推开,门外的人还没进来,一股淡香先涌进鼻腔。

“明达,我听二叔说你来了,特意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女人穿着得体的浅灰色套装,梳着齐肩短发,眉眼温柔,目光只盯着温明达看。

温明达看清来人,眉头微蹙,态度从刚才面对章芷兰的温柔到瞬间严肃认真,“嗯。”

女人自来熟的走进来,视线在看到温明达身边的章芷兰时,一闪而过的异样,温明达身边很少有异性近身,他一路爬上来腥风血雨,最洁身自好,如今章芷兰这么亲近和他吃饭,熟悉的人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刻意忽略了章芷兰,女人极其熟稔立在温明达身侧,温明达没邀请她,她也没入座。

即便温明达态度明显冷淡,女人依旧不恼怒,反而还能得体的和他闲谈几句,最后朝章芷兰浅笑,转身离开。

“明达,我爸早就说等你空闲了来家里吃饭,上次的棋局他一直想不通,等你来破呢。”

温明达略微颔首,“好。”

都是女人,章芷兰一眼看出对方对温明达存了男女心思,而且门第高,家世好,涵养也不错,这样落落大方的女人,温明达为何这样冷淡?

她侧目,温明达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低头转动手边的茶杯,半晌没有说话。

“温主任其实有更好的结婚人选,不是吗?”章芷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温明达恍惚缓过神来,淡笑一声,“何以见得?”

“显而易见。”她目光扫了眼刚刚关起的门。

温明达盯着她的眼睛,两人中间没有其他阻碍,“小兰这是,吃醋了?”

章芷兰:“……”

“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的位置,感情对你来说重要吗?”她话里有话。

以前和苏梦在一起的时候,苏梦总和章芷兰打趣陈星渊,“他们这种男人,能对一个女人有三四分的爱已经很多了,那样的人,人生中更多的是权力和地位,以及凌驾在万人之上,做人上人的野心。”

章芷兰其实心思极其单纯,她觉得在陈星渊的身上,有百分百的爱,殊不知自己身在局中,看不清大雾里的感情。

温明达视线有短暂飘忽,若有所思的看向她,“重要。”

“那温主任准备放在我身上的感情有几分?”章芷兰问的认真。

不等他回答她又追了一句,“一分,还是两分?”

温明达就笑,“够吗?”

章芷兰白了他一眼,官场男人最精明,远比商人精明百倍,她精致清澈的眼眸映照在温明达眼睛里,“那可不够,咱们也算有过交道,你知道我这个人呢,最能闹腾,给我的爱必须十分,否则我一定会闹得温主任家宅不宁。”

温明达的笑越发浓郁,章芷兰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骗不过他。

她有些气恼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打开门大步出来,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她总觉得自己是个被他时刻戏弄的小丑,任何心眼儿在他面前都像儿戏。

章芷兰气哼哼往外走,刚经过旁边的包厢,里面伸出一双大手,猝不及防将她拉了进去……

第694章 给陈秘书长戴绿帽子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章芷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刚才的惊慌失措一扫而空,陈星渊的吻裹挟着意味不明的情绪,深入又强势,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换气的间隙,章芷兰听得他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喉间溢出,“学会给我戴绿帽子了是吗。”

明明是很伤感的事情,可是他这么一说,章芷兰莫名觉得好笑。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她手在陈星渊身上来回游走摩挲。

陈星渊抓住她作乱的手,顺着敞开两颗扣子的衣襟往里伸,贴着肌肤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他们不敢。”

“打你了吗?”

“只有你敢在我面前耍泼。”

“骂你了吗?”

“只有我骂别人的份儿。”

房间里没开灯,黑暗中两人的气息缠在一起,陈星渊腹部往上的位置,刀疤还有痕迹,章芷兰触碰到,突然觉得一阵揪心,“还疼吗?”

上一秒唇刚分开,下一秒陈星渊又贴了上去,“疼,你摸摸。”

“唔……”

这个吻缠绵悱恻,陈星渊被调查的那两天,就没担心过自己的事,他满心想的都是怕章芷兰担心,可他出来之后,她却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好在陈秘书长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他知道章芷兰绝对不会在他落难的时候另攀高枝,他的小兰最纯粹,她绝不是那样的人。

几乎都不用怎么查,他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温明达就在隔壁。”

陈星渊将人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额头抵着额头,汹涌的情欲喷薄欲出,“真想揍你。”

章芷兰还觉得自己委屈,“我害怕,担心你被他们问责,吃不下睡不着,我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就连关斌都说你这次事大,我没了办法,没人能帮我。”

“后来温明达说他能让你尽快出来,你在里面晚一天我就坐立难安一天,好心喂了狗,我担心你你还要对我施暴。”她急哭了,在他面前抹眼泪儿。

那种求助无门的无力感,章芷兰这辈子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遇上他的事,她太容易乱了分寸。

陈星渊亲吻她脸上的泪花,“他碰你了?”

“有差别吗?”

他不答又问,“拉你手了吗?”

“你烦不烦!”他每问一句,她就越发生气一分。

陈星渊蓦地笑出声,“温明达真是好日子过够了,想不开找一个活祖宗放家里。”

章芷兰推他,“没你这么骂人的。”

“我是活祖宗,那你找温良贤惠的去吧,正好温主任也不比你差,还愿意宠着我,更没有女秘书在我眼前碍眼,我更舒服。”她要拉开门出去。

陈星渊揽住她的腰将人拖回来,“我没让你舒服?”

章芷兰耳根一红,“不想理你,我去找……”

她话还没说完,陈星渊一口咬在她脖颈上,“还敢气我。”

他用了力,章芷兰脖子上明显一个整整齐齐的牙印,她怒瞪他,“你故意的。”

陈秘书长面不改色,“我让关斌送你回去。”

章芷兰:“……”

她还跟温明达吃着饭呢,这突然不声不响就走了?

再说了,她包还在包厢里,“我不用你送,我去拿我的包。”

“不准。”

“你凭什么管我。”

“小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会发疯。”陈星渊握住她的手,“听话,回去。”

章芷兰鬼使神差的被他的美男计给骗上了车,她有些后悔,温明达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做出什么对陈星渊不利的事情。

他虽然没有明着告诉章芷兰,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手里攥着能让陈星渊二进宫的把柄。

温明达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星渊手里捏着烟悠然自得走了进来,眼神直接定在温明达座位边的包上,“还真是和陈秘书长有缘,怎么着,打算和我们一起用餐?”

陈星渊气死人不偿命,“我来拿她的包。”

他说完径直拎起章芷兰的包,冷厉的脸上溢出一丝嘲笑,“温主任这饭怕是要自己吃了,人我就先带走了。”

温明达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来意,同样沉稳镇静,说出的话同样淬了毒一般,“有劳陈秘书长送我未婚妻,我等下确实还有事。”

有劳?

陈星渊要走,温明达又在他身后开口,“后天的订婚宴,陈秘书长可一定要出席,我和小兰都期待你来。”

“放心,我肯定到。”陈星渊关门而去,温明达脸上的笑收敛的干干净净。

他推了推手边的汤碗,似乎这次胃疼,喝汤也不那么顶用了。

陈星渊像从前一样,压根没觉得章芷兰会和别人发生什么,下了车,自然而然跟在她身后,想要进门。

被人拦在了门口,“陈秘书长请回吧,既然伤都好了,以后怕是不方便再在我家借宿了。”

陈星渊捏住她下颌,“怎么着,还没嫁人呢,就先把我往外赶了?”

“不应该吗,我要对我未来另一半负责。”

她要关门,陈星渊的脚尖挤在门缝处,“你结你的婚,我不介意。”

章芷兰娇嗔瞪他,“陈秘书长还真是把不要脸说的清新脱俗。”

这男人突然没皮没脸起来,她懒得跟他抬杠,转身往里走,刘姐刚好端着凉茶出来,“小兰,你要和陈先生结婚了?”

满脸喜悦的刘姐,打心眼儿里替他们开心。

这两人在一起也不容易,如今也算修成正果了。

章芷兰洗了手喝凉茶,“不是他,刘姐你认准他这张脸,以后别让他进门,我怕另一半不开心。”

刘姐低头,急忙去看陈星渊脸色,发现陈星渊满脸宠溺都快要溢出来,刘姐就福至心灵,瞬间隐了身。

“出气了?”陈星渊接过她喝完的凉茶杯子放好,手指在她唇边蹭,“再胡说,让你出不了门。”

“行啊,我要下楼,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她故意说气话。

陈星渊脸色一沉,重重在她腰间捏了一把,“胡言乱语。”

两人都是互相担心,似乎这个小波折并没有丝毫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反倒是增加了一些说不清的小情趣。

第695章 人家结婚,你上蹿下跳

关于和温明达的订婚宴,章芷兰压根没当回事,她本来也没想着这订婚宴能成,可能整个婚宴,在意的人只有温明达,也或许他也不在乎。

婚宴当天,温明达有意把婚宴闹大,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湘楼包了两层。

前段时间陈星渊被查,不少人到温明达手底下投诚,如今他有大喜事,几乎是说得上话说不上话的人都来捧场了。

酒楼进门分左右手。

温明达包下酒楼的时候,饭店老板就告诉他,今天同样有人在望湘楼包场,但是只包了左边。

李通看温明达脸色,“温主任的事大,其他人的换个场地或者换个时间。”

店老板看起来格外为难,“对方来头也不小,小店人微言轻,真不敢得罪。”

李通想用官威压人,温明达摆摆手,婚宴本就排场很大,对方来历不明,如果他强权压人,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眼看着婚期临近,温明达不想节外生枝。

所以对方包下左边,他包下右边也够用。

好在两边中间是完全隔开的,互不影响。

只是订婚宴当天,温明达没想到那么巧的,看到了陈星渊。

一切恍然大悟,原来大有来头的人,是他。

陈星渊穿一身酒红色的西装,相比之下,银灰色的温明达倒是被他遮住了几分光芒。

“温主任?这么巧。”陈星渊一脸才知道温明达在望湘楼包场办订婚宴的模样。

李通替温明达鸣不平,“陈秘书长说的真有水平,我们李主任婚宴,可是亲自给您发过请柬的,您会不知道?”

陈星渊“恍然”想起,一脸不真诚的愧意,“你看我这记性,这么大的事竟然忘了,要不这样,温主任那边人要是坐不开的话,欢迎到我这边来。”

“你!”李通有气不敢撒,一张脸涨得通红。

温明达则冷静多了,“那就先谢过陈秘书长的美意了。”

前来找他寒暄的人不少,温明达也真没时间和陈星渊打官腔,他抬脚往右拐。

陈星渊盯着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这才到哪儿,跟他抢人,也要看看够不够格。

来的多是达官显贵,婚宴还没开始,章芷兰在休息室坐着,温明达给她安排了好几个人,又是化妆,又是做头发,俨然比正式结婚还要隆重。

“要不说咱们温主任会疼人呢,我结婚那会儿,我家那口子连朵红花都没戴。”

“咱们是啥时候,人家章同志这么水灵,谁娶到家不放在心里疼,人跟人比,能气死人。”

“说的也是,你别看这温主任平时总是斯文有礼,可他心里是极其有分寸的,单位里多少女同志生扑,温主任看都不看一眼的。”

两人说着话就跑偏了,另一个人朝说话的人拼命挤眼,“说哪儿去了。”

章芷兰闭着眼养神儿,等下还有一场大戏要闹腾,她必须养精蓄锐,虽然她也不至于讨厌温明达,但是也绝对不想就这么嫁给他。

她得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没事,你们说你们的。”章芷兰浅笑,并不在意。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总之咱们温主任绝对是我见过最优质的男人,年轻有为,还不乱搞男女关系,小章啊,你一看就是个有福的。”

章芷兰含笑不语,对方以为她年轻害羞,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左边的包厢里,关斌陪着陈星渊在门口应酬。

还有不少忠心的人,愿意买陈星渊的账,跟着他做事。

京城的官场被温明达和陈星渊一分为二,几乎都在今天往望湘楼聚齐了。

章芷兰化完妆,几人看她不怎么愿意说话,都以为她怕累,“小章啊,我们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下啊有的累呢。”

屋里就剩章芷兰自己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一个陌生的女同志手里拎着个大袋子进来,“章同志,这个是您的礼服,您换一下吧。”

“我不是已经换好了?”章芷兰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浅杏色套装,问了一句。

衣裳都是专门和温明达配套的,他亲自挑选的,怎么好好的又要换。

对方含笑,“这衣裳有些地方没缝好,等下怕开线就麻烦了,您换上这件新的吧。”

章芷兰也怕走光,只好换上了对方拿来的新礼服。

和温明达的银灰色完全不配套的酒红色长裙,章芷兰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她急忙换了下来。

不得不说,还是这件更合身,更符合她的气质。

穿起来也更舒服。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章芷兰被人带了出去,婚宴上的所有人都在她出来的瞬间看了过来,无不发出惊叹。

“太美了。”

“仙女一样。”

“温主任好福气。”

温明达的笑僵在脸上,章芷兰身上的衣裳不是他准备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保持了一贯的风度,笑着朝她伸手,章芷兰还没走到他身边,一个酒红色的身影先她一步握住了温明达伸出来的手。

“温主任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年轻了不少啊。”陈星渊皮笑肉不笑,在场的人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有以前跟在他身边巴结奉承的人,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

温明达也不弱,回握住陈星渊的手,“陈秘书长能来,我的荣幸。”

人群中不知道谁没眼力见的喊了一句,“温主任的未婚妻,礼服穿的怎么和陈秘书长如此般配。”

陈星渊唇角勾了勾,“你很有眼光。”

说话的人:“……”

大家顺着他的声音一起看过去,果然两人都穿得是酒红色的衣裳。

章芷兰走近,才知道这礼服是怎么回事。

她心里想笑,这男人果然是只老狐狸,人家订婚,他偏穿了大红色。

说话的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婚宴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温明达脸色果然难看了几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温明达看了章芷兰一眼,突然含笑朝她伸手,“小兰,过来。”

章芷兰脚步还未动,陈星渊突然把手揽在了她的腰间……

第696章 谁是新郎

他眉目中的野性和纨绔是章芷兰从未见过的模样,他长臂揽着章芷兰的腰,将她呈半拥抱的姿态禁锢在自己怀里,表情微冷看向温明达,“温主任似乎是喊错了人。”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订婚的主角是温明达还是陈星渊。

章芷兰贴着陈星渊,低声叮嘱他,“你别闹,我等下有办法。”

陈星渊垂眸,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狡黠盯着他,他蓦地轻笑出声,“不信你男人?”

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衬得温明达越发的尴尬。

章芷兰不知道他搞什么,但是她生怕陈星渊闹得太大,温明达手里捏着他的把柄,会当场给他难堪,所以她想挣脱他。

陈星渊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挣扎,没有松开,反而将手中力道收紧,略带挑衅看向温明达。

温明达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周围的同僚都在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是和陈星渊撕破脸,还是忍气吞声做缩头乌龟。

章芷兰视线望向他,他眼眸细碎的亮光里,翻涌着激荡的旋涡,有那么一瞬间,直击人心底。

“陈秘书长如此念旧情,是好事,只不过旧情还是放在心底的好,闹开了,当面出丑,以后怕是会坏了你的风评。”

陈星渊满不在乎,“我风评一向不好。”

两人一来一往间,陈星渊拍了拍章芷兰的腰,“乖乖别动。”

章芷兰盯着他迈步走到温明达跟前,在温明达耳边低语了几句,温明达脸色骤变,不等他问出什么,贴身警卫员兼司机李通脚步匆匆赶过来,“温主任,出事了。”

李通作为温明达的左膀右臂,向来沉稳有素,像刚才那样乱了阵脚的模样,鲜少看到。

婚宴顿时乱作一团,宾客们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

陈星渊挑眉,“温主任似乎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温明达沉默两秒,忽地看向陈星渊,“陈秘书长好手段。”

空降京城上任之前,温明达一直在江城驻扎,江城的一个项目顺利竣工,他起了不可忽视的决定性作用,而别人只知道温明达的成就,只有少数内部人知道,那个项目的成功,是以牺牲了几个工人为前提的。

项目用的横梁,提前偷工减料,工人施工途中遇难,当场身亡。

三个重伤,两个人直接没了。

不管官职多大,只要有人死亡,这事就能闹到天大,可温明达确实有雷霆手腕,愣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死者家属短短两天就销声匿迹了。

他成功上位。

本来以为到了京城,这件事就彻底没人知道了,可谁料到,陈星渊竟然把死者家属带到了婚宴现场。

刚才他贴着温明达的耳边说的也是这件事。

角落里,一对儿母女正有些胆怯地靠着墙站着,中年女人撑着脖子往里看,温明达的视线越过众人看过去,女人显得更加不安,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温主任利用高家,想用一些莫须有的瑕疵困住我,这份大礼我收下了,礼尚往来我也该回礼,助兴的人给你送到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温主任似乎是昏了头,女主人还没入场,就要开始订婚仪式,不体面了。”

温明达蹙眉,当初在江城的事,绝对不能再京城闹开,陈星渊果然拿捏住了他的七寸,一旦闹开,不只是婚宴会搞砸,他在京城的仕途也会大受影响。

李通捏着拳头等他吩咐的空档,迎面而来一个穿着浅杏色套装的女人,章芷兰定睛一看,这不是她刚才换下来的衣裳?

女人和陈星渊擦肩而过的时候,章芷兰分明看到他们交换了个眼神。

“明达,快开始了吗?”甘清没有任何怯场和不自在,完全一副她就是今天主角的模样,极其熟练地挽住温明达的臂弯,笑容嫣然。

杏色的套装穿在她身上,多少有些宽大,章芷兰虽然身材纤细,但是身姿高挑,甘清比她矮一些,衣裳穿在她身上,多少看着别扭。

温明达眉头皱得很深,他盯着甘清,似乎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可甘清始终赤诚热烈回应他,没有半分遮掩和虚与委蛇。

章芷兰认出来了,甘清就是那天在饭店,不请自来的女同志。

周围人更懵了。

这甘清不是老甘家的独生女,怎么会突然和温主任成了未婚夫妻?

而且,这温主任的未婚妻不应该是陈秘书长怀中的佳人吗?

所有人像是被人戏弄了一样,一时间真分不清身在何处。

甘清握了握温明达的手心,“明达,婚宴马上开始了,我们去准备一下吧。”

温明达这才回神,他目光灼灼看向章芷兰。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迈步将章芷兰挡了个严严实实,“温主任和甘同志郎才女貌,般配。”

甘清得体浅笑,“陈秘书长才是人中龙凤。”

陈星渊正大光明牵起章芷兰的手,含情脉脉,“走吧,咱们也别耽误了时辰。”

章芷兰不懂他什么意思,陈星渊高昂着头,大步握住章芷兰,带着她直接往对面的宴会厅里走。

温明达脚步挪动了半寸,被身边人抓住,甘清朝他缓慢摇了摇头,示意他顾全大局。

男人的手霍地攥紧,直到甘清忍受不住呼喊出声,“明达,你弄疼我了。”

他才恍然回神,脸上的神情瞬间恢复自然,“各位,刚才出了些小插曲,婚宴不受影响,大家尽兴即可。”

章芷兰被陈星渊牵着往外走,温明达的婚宴大厅正对面门口,横挂着一张一米多长的大挂画,画上一男一女,男子高大英俊,女子温婉娇俏,某一个时刻两人四目相对,眉目中都是温情。

背景是纽城的时报广场。

章芷兰认出了画中人,那是前段时间,他们去M国,在时报广场,陈星渊拜托别人给他们拍的第一张合照。

她没想到,他竟然偷偷放大到了这么多倍。

“这是做什么?”话是问陈星渊的,可她的眼睛却一直没从画上离开。

第697章 订婚

陈星渊简短直接,“订婚。”

章芷兰似乎是猜到了什么,心跳如鼓,可她还是试探着问他,“谁和谁订婚?”

陈星渊突然立住脚步没动,他一瞬不瞬望着章芷兰,表情严肃甚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章芷兰被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走,陈星渊一把扯回她,“我和你。”

手重新被他握进手里,章芷兰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他带着往婚宴大厅里走,不同于温明达那边的盛大,这边的婚宴更喜庆,更温馨,更让章芷兰热泪盈眶。

她都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了这么一场订婚宴。

“芷兰,你好漂亮。”电视台的王燕和段雅洁比她还激动,坐在一条花瓣铺成的高台旁边,激动地朝她挥手。

电视台里好多同事都来了,包括台长。

台长看到章芷兰的那一刻,竟然眼眶有些泛红,他急忙抬手擦了擦,肉嘟嘟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小章啊,好孩子,祝你幸福。”

按年纪论,台长和章掖岁数差不多,在他眼里,章芷兰可不就是和自己子女同辈分的。

看到她,台长就想到了自己闺女。

一时间情难自已,哭了出来。

章芷兰本来还云里雾里呢,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眼里都泛着泪花,她才从恍惚中缓过神来,她真的要订婚了!

这个男人什么都没说,但他一如既往默默无闻在背后做一切,他笃定温明达和章芷兰没办法订婚,他有稳操一切的能力。

手被人捏了捏,陈星渊和章芷兰相对而立,他极其温柔开口,“小兰,司仪在问你话呢。”

章芷兰还没开口,眼泪先掉下来。

她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陈星渊看到她掉泪,声音也跟着轻颤,“再哭可就不漂亮了,我请了好多摄像的,到时候你哭鼻子的丑照我都洗出来放大挂在家里,章同志可丢脸了。”

章芷兰就破涕为笑,轻轻握着拳头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烦人。”

陈星渊握住她的手,侧了侧身子,台下三个风尘仆仆的面孔映入章芷兰的眼帘,她刚止住的哭声又溢了出来。

章母看到她哭,跟着掉泪儿,“小兰不哭。”

章掖侧过头,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就连一向自称小爷们的章子晋,都没忍住眼窝滚烫。

章芷兰小跑冲到台下,四人拥抱在一起,“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阿渊他昨天就派人给我们订了机票,还让我们瞒着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章母和章掖对陈星渊都是百分百满意,本来章家人还觉得陈星渊社会地位太高,而章芷兰对待感情是一个极其纯粹认真的人,两人一旦认知有了偏差,他们怕章芷兰吃亏。

可如今看来,陈星渊对他们闺女,倒是比想象中要在乎得多。

他既能照顾她的敏感情绪,又能给她细致入微的安全感,能找到这样的男人,不管是从家世,性格,能力,甚至外形,章家都放一百二十个心。

陈星渊站在章芷兰背后,跟着她喊爸妈。

又摸了摸章子晋的头。

章小爷有些不习惯别人碰他的头,但是这么重要的场合,陈星渊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姐夫。”

一句姐夫,彻底给章芷兰和陈星渊的关系打上了合法的标签,陈秘书长笑容满面,“带爸妈入座吧。”

台上一对儿新人配合着司仪走订婚流程,台下的男男女女心思各异。

苏梦唱完开场曲,拎着包要走。

章芷兰追出来,“苏梦,怎么这么急?”

苏梦张开双臂和她拥抱,“好姐妹,替你开心。”

章芷兰低头摸了摸她的肚子,“还不打算告诉他吗?”

苏梦无所谓耸肩,“姐妹自己又不是养活不好一个孩子,放心做你的新娘子去吧,小兰,你一定要幸福。”

她说完阔步往外走,虽然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潇洒,可章芷兰还是看出了她的落寞,她思忖了片刻,“星渊,你让关斌送送苏梦吧。”

苏梦在饭店外面等车,一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关斌那张永远一个表情的脸。

“上来,送你。”惜字如金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开口。

苏梦斜楞他一眼,突然心烦意乱,她理也没理关斌,大步往前走。

关斌从驾驶位下来,长腿大开大合,两下就跟上了苏梦,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横抱起人将她放在了副驾驶上。

苏梦不耐烦挣扎,关斌突然欺身而下,倏然拉近的距离,苏梦抿唇,关斌看她一眼,“啪嗒”一声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二话不说绕过车头上了驾驶位。

苏梦:“……”

“大白天绑架啊!”苏梦没好气。

“去哪儿?”关斌不答反问。

苏梦来了脾气,“你多说几个字是不是会死?”

“不会。”关斌目不斜视。

苏梦猝不及防去拉车门,“停车,我要下车,不用你送。”

关斌眉头紧皱,“别胡闹!”

苏梦不听他的,偏要去拉车门,关斌几乎是从牙缝蹦出几个字,“苏梦!”

车子打了个急转弯,关斌在路边把车停下,苏梦直接拉开车门,大步往回走,她宁愿走回去,也不愿意和这个木头待在一起。

身体上的累可以忍受,心理上的,她受不住。

手腕被人扯住,苏梦下意识反手甩了个巴掌,关斌个子高,她巴掌蹭着他下巴滑了过去,关斌脸色微变,苏梦收回手,梗着脖子,“我知道是小兰她男人让你送我的,你放心,我不会跟小兰告状,你不用担心回去交不了差。”

“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全身难受。”苏梦说了狠话,再也不去看关斌难看的脸色,扭头就走。

关斌像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问了一句,“和他在一起你不难受,是吗?”

苏梦想也不想,“是,和他在一起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关斌垂在裤缝处的手蓦地攥紧,胸口一股怒火几乎要烧得他无法呼吸,那一刻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手先于大脑将苏梦一把扯回来摁在车上,“苏梦,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第698章 孩子是我的,对吗?

苏梦的手下意识护着自己的肚子,她仰头看了关斌一眼,关斌眼底翻滚着波涛骇浪,原来这男人也不是完全没有情绪。

她用力在他脚上跺了一脚,大声嚷嚷,“救命啊,有人欺负妇女了。”

关斌眉头褶皱很深,路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他用手去捂苏梦的嘴巴,“为什么不让我送,怕那个男人看到吗?”

苏梦无语极了,真不知道这男人的脑回路是什么样子,那天两个人阴差阳错在一起,可他即便对感情之事再迟钝,也知道她当时是第一次。

再后来的第二次,苏梦虽然嘴上厉害,但是技巧生疏,关斌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偏偏这男人不看苏梦做了什么,只一心觉得她水性杨花,还有其他男人。

“我是怕你自卑,我男人又强壮又英俊,怕你见了自惭形秽,以后没脸出去找媳妇儿。”

关斌冷哼一声,气得心肝儿都疼,他倒是要看看,对方到底有多眼瞎,才能看上这么一个厚脸皮的女人。

两人较着劲,苏梦重新被他拉上车,关斌把车开进小区。

苏梦干脆也不扭捏了,“怎么着,要跟我上去?”

关斌双手插兜,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谁也不服”的表情,“激我?”

“切,不敢就算了。”苏梦抬脚上楼。

关斌觉得自己真是疯了,停好车追了上去。

屋里除了苏梦,再无其他人,关斌扫了一眼,甚至连男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他眉头渐渐舒展开,又倏然皱紧,“你没告诉他?”

他盯着她的肚子。

苏梦狠狠白了他一眼,返回卧室拿了块镜子出来,当当正正立在关斌面前,“他太蠢了,告诉他我怕孩子受传染。”

关斌好半天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好看,也不是现在的年轻女同志喜欢的那种斯文小白脸模样,关斌正要推开她的手,脑子里突然晃过一个让他吓一跳的念头,他一把抓住苏梦,欲言又止。

他力气大,苏梦的手腕被他抓的生疼,她嘟囔着抱怨,“你松开我。”

“是我的,对吗?”

关斌心乱如麻,郑重盯着她的眼睛,苏梦嘴巴动了动,否认的话就在嘴边。

“苏梦,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苏梦刚才带他上来,其实就是想要告诉他这件事,原本她是想要自己养这个孩子的,可是思来想去,这样对孩子不公平。

即便决定了要说,可话到嘴边,还是比想象中要难说出口。

“关斌,孩子是你的。”苏梦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手指,“当然,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负责,更不是要跟你索求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以后孩子生出来,知道自己爸爸是谁,他想要父爱的时候,你能腾出时间来陪陪他就行。”

“至于其他的,我苏梦什么都不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缠着你。”

她说完,好半天关斌都没有回应,苏梦抬头,就看到关斌脸上极其复杂的表情,她以为他会不相信或者是直接拒绝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

关斌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霍地转身关上门离开。

苏梦望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门,扬起唇苦笑,一次外向换来终生内向。

挺好。

她本来也没抱希望的,不是吗?

自己养孩子多好。

手背突然被灼了一下,苏梦低头,一大滴眼泪掉在手上,烫的她撕心裂肺的疼。

果然是十指连心啊。

该死。

订婚宴结束后,章芷兰和陈星渊挨个把宾客送走。

章芷兰今天开心,家人都回来了,陈星渊又给了她这么一个大惊喜,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把章掖三口子最后送回家,章芷兰和陈星渊沿着夜晚的小路,手牵手散步。

陈星渊今天也高兴,他喝了不少酒,醉眼朦胧盯着章芷兰看,一刻也不想挪开。

章芷兰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浅笑着歪头看他,“我好看吗?”

“好看。”

“有多好看?”

“全世界最好看。”

“你骗人,你刚才还说我丑。”

“不是我说的。”

陈秘书长说话有些大舌头,可拉着章芷兰的手却越来越紧,“我的小兰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姑娘。”

章芷兰抿唇笑,“就会花言巧语。”

陈秘书长突然凑到她耳边,“我会的东西很多,小兰不是知道。”

章芷兰娇哼一声推他,“不理你了,我要回家去给卿卿打电话。”

要说章芷兰订婚,唯一的遗憾就是夏卿卿没回来。

她和陆怀川去了哈城,陈星渊这事办的突然,他们那边事情紧急,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章芷兰觉得自己最幸福的时刻,第一个想要分享的,就是夏卿卿。

回了家,她迫不及待拿起电话拨通了夏卿卿在哈城的号码,电话那边的夏卿卿激动的差点儿哭出来,“芷兰,我们终于成一家人了。”

章芷兰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脸上都是幸福的笑,陈秘书长就守在她身边,一会儿玩玩她手指,一会儿捏捏她脸蛋,章芷兰身上跟装了定向磁铁一样,把陈秘书长吸的完全离不开。

“以后我不能喊你芷兰了,是不是该喊嫂子了?”章芷兰听得出来夏卿卿语调里的喜悦,她自己也笑出声,“只是订婚而已,还没正经领证呢。”

一边的陈秘书长听了这话,突然如临大敌,他手臂穿过章芷兰的腰身,将她搂抱住,炽热的呼吸往她脖子里钻,章芷兰扭身子,“你别闹。”

声音穿过话筒传进了夏卿卿耳朵里,“好了芷兰,今天可是好日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章芷兰还没说什么,陈星渊倒是积极,“早点睡,卿卿。”

他似乎听到话筒里传来一声不屑的讥讽声,想都不用想就是陆怀川那个粗人,夏卿卿挂电话之前又喊章芷兰,“芷兰,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章芷兰眼窝滚烫,情绪还没酝酿出来,就听得那边陆怀川低沉的声音,“都快三十的人了,赶紧让安安和夏夏当哥哥姐姐。”

陈星渊夺过电话,一把挂断。

聒噪。

第699章 乔四爷

电话被挂断,陈星渊低头去寻她的唇,章芷兰歪头躲开,“还没洗澡。”

陈秘书长直接立了起来。

“不急,完事再洗。”

章芷兰被他抱进了卧室,放在了床上,他扯掉自己身上碍事的衬衣,胸膛贴着她的,玻璃窗上倒映出两幅交叠的面孔。

覆在身上的男人鼻息潮湿滚烫,浓浓的酒气,章芷兰捧着他的脸,“喝了多少?”

陈星渊好看的眉眼一点点放大,语气随意,“喝多少也不妨碍正经事。”

这男人。

章芷兰的衣裳掉落一地,陈星渊低头刚含住她的唇,外面的门突然被人有节奏的敲响,似有不开就一直敲下去的势头。

陈星渊低头瞅了眼,章芷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突然笑起来。

“我去开门吧。”她作势要穿衣裳。

陈星渊一把将她按回床上,她自己根本不知道,此刻含羞带怯,红着笑脸的娇俏模样有多勾人,“老实待着。”

他随意套了件休闲裤子往外走,门外的人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打开门,关斌那张急切的脸出现在视线里,陈星渊话还没说出口,关斌抢在前面说,“领导,麻烦您批准,我要结婚去。”

“你疯了?”陈星渊没好气地把衬衫扣子一颗颗扣起来。

这小子,对象都没有,难不成是看他订婚,突然受了刺激,这大半夜来找他批假?

关斌有些语无伦次,平时在陈星渊身边干活,他身上有几分陈星渊的影子,向来都是大事面前不乱阵脚,陈星渊倒是第一次看他如此。

“对方考察清楚了?”陈星渊只问这么一句。

关斌点头,“清楚。”

“行,准了。”陈星渊说准了,就是领证的那些手续他都会立刻去批,关斌老大不小,说实话,他能成家,陈星渊打心眼儿里替他开心。

关斌不傻,对方肯定是入了他的心,才会这样火急火燎。

人放心地离开后,陈星渊拨了个电话出去,那边听到是陈星渊的电话,立刻精神百倍,“陈秘书长放心,关同志的手续半个小时内办好。”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回了卧室,章芷兰刚趁他出去的时候洗了个澡,此刻她正在擦头发,关斌的声音她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关斌说了和谁结婚吗?”

她这么问了一句。

陈星渊的眼神在她身上游移,从她手中接过毛巾,耐心给她擦头发,“没说。”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在医院,你以为我怀孕了那次。”

“嗯。”陈星渊声音很低,章芷兰也没听出不对劲,还自顾自说,“其实那次是苏梦怀孕了,你肯定想不到,孩子竟然是关斌的。”

陈星渊手顿了一下,继续给她擦头发。

“不行,我得去给苏梦打个电话,关斌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说不准和他领证的就是苏梦。”她越说越激动,起身就要去打电话。

陈秘书长声音低哑,握住她肩膀,他半弯着腰视线突然和她齐平,“小兰,咱们是不是还有事没做完?”

章芷兰闪着懵懂的大眼睛,“什么?”

陈星渊舌尖抵了抵腮帮,气极反笑,“长本事了,学会气我了。”

被子盖过头,章芷兰在里面发出一声声娇哼。

她贴着他强健的胸膛,陈星渊感受她轻微颤栗,莫名添了兴奋。

章芷兰之所以能和夏卿卿玩到一起,其实都有一个共性,骨子里都是极其单纯且保守的人,尤其在情事上。

而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越是喜欢这份骨子里的纯粹。

只有他,能让她完美绽放。

也只为他。

因着陈星渊前段时间受伤,后来又出了章家那档子事,两人几乎没时间在一起,陈星渊一发不可收拾。

心理和生理对她的双重渴望,导致这场运动越发的酣畅淋漓。

恍恍惚惚间,章芷兰听到他在耳边低声诱哄她,“小兰,我喜欢你喊。”

可她不喜欢喊。

声音出来的时候,她完全情不自禁,控制不住自己。

当然,有些事自己不能控制,有些事,完全不想控制。

陆怀川临时受命,带着夏卿卿远赴哈城。

魏建德临走之前嘱咐他,“这个乔四,是个狠角色,不能硬碰硬,这次是上面亲自下的密令,要彻底铲除乔四党,绝对不能伤害哈城的百姓。”

陆怀川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涉及无辜百姓,他肯定要郑重几分。

所以短暂思考,以夏卿卿老本行为由,进驻哈城。

协助当地执法人员,制服乔四。

还当地百姓一个安稳生活。

“卿卿,你聪明,但是切记不要小瞧乔四,他疑心重又不择手段,一旦察觉苗头不对,立刻发暗号给我。”

夏卿卿整理自己行医的东西,这些话从他们进了哈城开始,陆怀川几乎说了不下十遍,她浅笑回头,小拇指勾了勾他手指,“放心,夏医生出手,必定将乔四绳之以法。”

陆怀川就笑,“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分头行动,陆怀川去了当地的警局,夏卿卿去了大桥附近的一家中医馆。

刚到中医馆没一会儿,一位穿着打扮都很时髦的年轻女人就走了进来。

中医馆的掌柜点头哈腰将女人迎了进来。

她视线在夏卿卿身上瞟了一眼,随后姿态傲慢问中医馆的掌柜,“上次的药可以换一换吗?我不想吃那玩意儿了,太苦。”

中医馆的掌柜有些为难,“太太您不易受孕,如果再不吃药调理,恐怕,恐怕……”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这位是乔四爷最宠着的,哈城没人敢得罪,掌柜额头渗出冷汗,犹豫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出口。

“你吃药也没用。”旁边看“热闹”的夏卿卿忽地开口。

女人当即变了脸,“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我?”

相对于她的满脸怒气,夏卿卿则平静从容许多,她又道,“问题不在你身上,所以你吃药也没用。”

她话音刚落,极具压迫感的中年男声由外至内,“是吗?”

夏卿卿人还未动,一柄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了她的太阳穴。

第700章 谋士以身入局

中医馆虽说开在大街上,但哈城无人不知,这中医馆是乔四爷的私有财产,平时除了乔四爷的人,其他人一概不敢踏入。

枪口抵在她太阳穴,夏卿卿掀起眼皮看向拿枪的人。

三十多岁的男人,眼睛虽然不大,但眼神格外犀利,满脸都透出狠厉,浓眉高鼻,压迫感很强。

一般人别说被枪指着,就是单看到乔四,都会惊慌失措,哪里能像夏卿卿这样冷静从容,乔四不由侧目,多看了她两眼,“你刚才说什么?”

夏卿卿一板一眼道,“我说问题根本不在刚才这位女同志身上,她身体并无异常。”

女人娇怨挽住乔四手臂,语调甜腻的嗲声嗲气,“四爷,我不想再喝苦药了。”

乔四在哈城称霸之后,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儿子。

家里养了好几个女人,可谁也没给他生个儿子出来,为了这事,乔四给身边人都灌了苦药,唯独没往他自己身上猜。

怀孕生孩子是女人的事,哪里会是男人出了问题。

他冷脸看向中医馆的掌柜,“你不是说是她的问题?”

掌柜吓得冷汗直冒,乔四爷杀人不眨眼,他哪里敢不要命的把问题往他本人身上扯,所以换了无数个医生,大家都心有灵犀开一些无关痛痒的药。

没人敢做这个出头鸟。

掌柜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是万万不能说自己撒谎的,这比说乔四不行还可怕,“四爷,确实是她的问题,我正在调整药方,这服不行,就换下一服。”

乔四也觉得对方不敢骗他,所以他阴狠的目光倏然射向夏卿卿,“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落地,想要扣动扳机的一刻,手腕却突然使不上力气,手中的枪滑稽般掉落在地,周围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幕,乔四震惊。

他手怎么突然废了!

“两分钟后你的手会重新恢复力气,不想手臂废了,就不要乱用力。”夏卿卿在乔四一道寒光看向她的时候,一本正经说了这么一句。

手底下人纷纷拔枪,这个女人,竟然敢对四爷不敬,纯粹不想活了。

可乔四却眯眼看了夏卿卿一眼,示意手底下人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做的?”

夏卿卿从袖口滑出一根银针,银针上还带着一丝血迹,是刚才她趁乔四讲话的功夫,神不知鬼不觉蹭过他手腕,快速扎进去时留下的。

皮糙肉厚的乔四爷只感觉到隐隐作痛,完全没想到,是她在捣鬼。

“班门弄斧,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地盘,敢弄伤老子的,你还是第一个。”乔四另一只手一把掐住了夏卿卿的脖子,眉眼不善,手上只要稍微用力,夏卿卿的脖子就会立刻断掉。

“我可以让四爷有儿子。”夏卿卿被他掐的有些缺氧,脸也跟着涨得通红,她一字一句艰难开口。

周围人突然哈哈大笑,这女人感情是上赶着要给四爷当女人来的。

别人不能让四爷有儿子,感情她本事大,难不成自己可以怀儿子?

乔四也定睛看夏卿卿,她身上有一股子劲儿,不谄媚也不低眉,长相水灵模样温婉,倒是挺拿人。

但乔四从不缺女人。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算计四爷。”一直挽着乔四手臂的女人一脸警惕看向夏卿卿,年纪小,长着一张勾三搭四的脸,还故意出现在四爷会来的地方,这不摆明着要勾搭四爷。

家里那几个就够她头大的了,这突然又冒出一个,女人心烦意乱,还真怕她给四爷看上,生了儿子。

所以她故意说夏卿卿算计乔四,乔四疑心最重,肯定会当场弄死她。

夏卿卿没想到这帮没脑子的竟然歪曲了她的意思,“不能生儿子的人不是你,而是四爷。”

女人惊得捂住了嘴。

一脸不可置信。

周围的马仔一个个大气不敢出,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四爷那方面不行,这要是传出去,四爷的脸往哪儿搁。

不等乔四开口,夏卿卿又梗着脖子道,“我是医生,两个月之内,我可以治好你的病!”

“你以为你是谁,老子凭什么信你的话!”虽然有儿子这件事诱惑很大,但乔四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夏卿卿出现的太过巧合,他不信她。

中医馆的门被人敲开,哈城警局的执法人员浩浩荡荡进来,看到乔四愣了一下,“乔四爷也在。”

乔四早就收起手中的枪,将夏卿卿扯到了身后,“什么风把刘局亲自吹过来了。”

“公事。”他显然不愿意透露太多,带着人离开。

乔四察觉事情不简单,派马仔偷偷去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对方在和港城警署联合行动,抓捕一名从港城逃窜而来的女医。

“一个医生至于发动这么大的警力?”乔四想到什么,突然转身看向身后的夏卿卿,“你不是哈城本地人?”

夏卿卿迎上他的目光,坦坦荡荡,“我就是他们要抓的人。”

她告诉乔四,自己是港城人,本来在港城中医馆开的风生水起,后来因为治好了政治局高官的死对头,对方怀恨在心,以莫须有的罪名要处死她。

夏卿卿被逼无奈,所以才远逃到哈城。

“所以你一早就认识我,也是故意在这个地方等我?”乔四眯眼打量她。

夏卿卿毫不遮掩,“是,如今这个世道,没人比哈城乔四爷更威风,名头更响亮,即便是警局,也不敢动您半分,所以我需要您的庇护。”

她说的理所当然,乔四忽地后仰身子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吩咐手下人,“把她带过去,给刘局送个人情。”

敢算计到他头上的,夏卿卿还是头一个。

“我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其他的不擅长,但是可以帮四爷去除心病,哈城局势波谲云涌,四爷难道不想留一个自己的根吗?”她的话确实准确无误扎在了乔四的心上。

“把我交出去,四爷顶多得到警方一句谢谢,可是留下我,对四爷来说却是大有裨益。”

夏卿卿声音铿锵有力,激荡人心,“相信乔四爷这么聪明的人,知道如何作取舍。”

第701章 阳奉阴违

夏卿卿说,给她两个月时间,如果没有任何成效,可以再把她交出去,这买卖乔四稳赚不亏,他应该知道怎么抉择。

果然乔四迟疑了。

从他占据哈城后,无后是他唯一的遗憾,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死,死对头更是处处找麻烦,乔四不想自己某一天横尸街头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夏卿卿的话无疑吸引力很大。

他之所以迟疑,是因为目前除了夏卿卿,几乎哈城的医生他都看了个遍,没人敢对他说真话,更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说,是乔四本人不行。

所以即便他再怎么医治,那些人也不敢推翻之前的论断。

倒是这个女人,胆子不小。

万一真的被她说对了,两个月……

乔四还是等得起的。

“老子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夏卿卿以安全为由,住进了乔四爷家。

车子停下,夏卿卿面前的是两扇高大厚重的大门,门上雕刻着精致的欧式花纹,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心中默默思忖,这些都是用多少人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这地方堪称豪宅。

进了大门,要经过一条蜿蜒的石子路,路两边站了两排恭恭敬敬的马仔,弯腰喊“四爷”。

夏卿卿跟在乔四身后进了屋。

屋里的奢华迎面扑来,高挑的客厅,华丽的水晶吊灯,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以及正红色的真皮沙发,和沙发上两个年轻的女人。

听到动静,她们齐齐起身,笑脸相迎,“四爷回来了。”

其中一个上前帮乔四脱下外衣,温婉贤良地询问他要不要开饭。

一直跟在乔四身边的娇媚女人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一天像个老妈子,烦不烦,什么时候开饭四爷心中自然有数,别啰嗦了。”

女人的视线垂了垂,乔四拍了拍身边的女人,“就你嘴快。”

女人娇哼一声,“好啊,人家替你考虑,你还怪上我了。”

她作势要走,乔四一把将人扯了回来,不顾在场这么多人,扣进怀里就开始啃,女人欲拒还迎,两人的口水声吧唧作响,像两条缠在一起的泥鳅难舍难分。

夏卿卿和刚才的女人对视一眼,女人习以为常朝她点头浅笑,夏卿卿回了个淡笑。

乔四舒服了,这才松开怀中的女人,一把将刚才的女人同时搂抱进怀里,一边往里走,一边叮嘱她,“给她安排个住的房间,这段时间,她住家里。”

“她”自然指的是夏卿卿。

女人没问夏卿卿是谁,也没问为什么,只点头回答,“好。”

娇媚的女人人如其名,郑媚儿,她不耐烦看了听话的女人一眼,“无趣。”

说完又勾着乔四往自己房间去,郑媚儿上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媚劲儿,那是夏卿卿学不来的东西。

“您好,我是韩菲,跟我来吧。”韩菲引着夏卿卿往楼上去,乔四的主卧在三楼,包括他的书房和一些放贵重物品的仓库。

三楼除了乔四本人,以及他为数不多一两个信得过的亲信,其他人一概不能上去。

二楼住的依次是郑媚儿,韩菲,以及刚才和韩菲在沙发上闲聊的小桃。

韩菲给夏卿卿安排在了最里面的房间。

“四爷叮嘱过了,您是医生,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韩菲很客气,也很温柔,夏卿卿面带微笑,“谢谢。”

韩菲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又回头,“夏医生,虽说您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但我还是提醒您,有些人您尽量少得罪,有些话能不说就不说。”

她意有所指,夏卿卿自然知道她说的是郑媚儿。

乔四那样的人,对郑媚儿如此宠爱,她恃宠而骄,敢当着乔四的面训斥他其他女人,可见她的资本有多足。

夏卿卿莞尔说自己知道。

韩菲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乔四的家庭情况,夏卿卿来之前大概就摸透了。

他之前有一个合法伴侣,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莫名死了,再然后乔四就找了韩菲,又有了郑媚儿,最后是小桃。

她都不知道,这个年代,竟然还有男人可以三妻四妾。

成功住进乔家,只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乔四虽然看起来威风,但是后院似乎不那么太平,道上混的男人,可能觉得女人就是他的一个消遣,翻不起什么风浪。

夏卿卿关上门微微勾唇,殊不知女人才是可以颠覆他的关键。

屋里转了一圈,韩菲是个周到的人,屋子确实符合夏卿卿的品味,她简单洗漱后出来,窗子突然被人晃了两下。

夏卿卿住的地方是二楼,外面一棵树直通她窗户口,不知道是不是有风刮过,树摇摇晃晃的,往她窗户上打。

提了几分戒备,夏卿卿摸着墙,想要从角落往外看看。

人刚走到窗户口,一个高大的身影单手撑着窗户已经翻了进来,不等她喊出声,男人的手一把捂在她嘴上,“是我。”

陆首长在外面等了很久,终于看到屋里亮灯,窗户外挂上了一张白色的纸条,这才迅速翻了进来。

夏卿卿急忙将他推进去,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屋里的灯也关上,只留床头一盏微弱的暖光灯。

“院子里好多保镖,你这样上来,太危险了。”

陆怀川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就那些不入流的东西,还不配发现你男人。”

他一手揽过夏卿卿,“乔四果然多疑,刚才又派人去警局查问了。”

陆怀川和夏卿卿分开之前,就提前去警局布局了,他们特意散布夏卿卿是港城要犯的消息,让夏卿卿的身份合理,倒是没想到,乔四谨慎到这种地步。

面上采纳了夏卿卿的提议,私底下竟然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警局有他的内应。”夏卿卿不用想也知道,乔四在哈城崛起这么快,不可能没人在正道帮衬。

陆怀川点头,“放心,交给你男人搞定。”

两人正说着话,夏卿卿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扭动了两下,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夏卿卿快速熄灭了床头的灯。

门被人打开了……

第702章 碍眼

“媚儿,咱们这么做,万一让四爷发现了,他会生气的。”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开口。

郑媚儿用力在她脸上掌掴了一下,“喊我什么?”

佣人急忙改口,“太太对不起,我一时嘴快喊错了。”

听她改口喊太太,郑媚儿才冷哼一声,“四爷对我什么样儿,谁不知道,别说一个还没发挥什么作用的狗屁中医,就算是韩菲那个木头被我整死,四爷也不一定会跟我生气。”

乔四确实最宠着郑媚儿,她在哈城几乎是横着走,黑道白道都知道她被乔四捧在手心里。

佣人心有余悸,总觉得接下来她们要做的事危险。

郑媚儿推了她一把,“你要造反不成?”

“不敢不敢,我不敢。”

“那你就进去,用剪刀捅她,出了事有我呢,你怕什么!”郑媚儿用力推了一把,佣人身子失去平衡,手里拎着剪刀,直直往床上扑。

还没到跟前,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了地上。

屋里黑,窗帘关得严实,黑暗中郑媚儿蹙眉喊她,“蠢货,别把她吵醒了。”

她话音刚落,胳膊突然被人刺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郑媚儿没忍住,“啊”的一声喊出了口。

屋里亮起灯的瞬间,乔四从楼上跑下来,韩菲和小桃也冲进了夏卿卿的房间。

夏卿卿盖着被子,披散着长发一脸惊恐坐在床上,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整晕了,茫然又害怕盯着地上的人。

佣人手里紧紧攥着剪刀,趴在郑媚儿脚边,郑媚儿哭嚎着捂着自己的胳膊,胳膊上的鲜血直流,全淌在了地上。

“四爷,四爷救命。”郑媚儿先哭起来。

乔四横着脸,“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郑媚儿忽然扭头指着床上茫然的夏卿卿,“她想杀我!”

乔四果然面目阴狠,夏卿卿声音很低,显然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她不疾不徐问郑媚儿,“你是说,我睡着了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你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然后还给你准备了刀子,就是为了划你一刀?”

郑媚儿的嚣张跋扈,夏卿卿的惊慌惨白,对比鲜明。

乔四多聪明一人儿,一看就知道谁在撒谎。

夏卿卿不像是敢做出拿刀杀人的人。

反观郑媚儿,骨子里是什么人,乔四每天和她厮混在一张床上,比谁都清楚。

他冷了脸,“胡闹什么?”

郑媚儿哭哭啼啼,“四爷,你不相信我,我真的是听到喊声才过来的,可她刚才突然冲过来拿刀捅我。”

她说的是不错,胳膊上的划痕确实是夏卿卿划的,黑暗中陆怀川绊倒了佣人,夏卿卿眼疾手快划在了郑媚儿手臂,亮灯的瞬间,陆怀川翻窗离开。

可夏卿卿更加委屈,“四爷是明白人,我是为了求您庇护,在此之前和您有关系的人我并不认识,更没有理由无端加害。”

郑媚儿还想说什么,乔四沉着声,“行了,还嫌不够丢脸!”

佣人还颤颤巍巍趴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乔四给马仔使了个眼色,马仔一左一右将佣人架起来往外走,佣人哭着喊饶命,夏卿卿眸底微暗。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半夜谋财谋到了夏医生的房间,出去清理了。”撂下这么一句话,乔四转身离开。

再也没看郑媚儿一眼。

郑媚儿跺着脚跟上去。

韩菲早就吩咐佣人给夏卿卿送了杯牛奶,夏卿卿喝牛奶的功夫,韩菲绕到窗边,关上窗户,她背对着夏卿卿的方向,视线定在窗外那棵树上。

几秒后才收回目光。

“四爷说晚上在您屋里。”佣人跑进来,喊韩菲回去。

“夏医生好好休息。”韩菲礼貌出去,夏卿卿盯着她的背影出神,这个韩菲,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外面的走廊里,郑媚儿的声音骂骂咧咧到哭哭啼啼,而旁边,韩菲的屋里是女人娇婉的低吟。

“不要脸!”郑媚儿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扔在地上,“这个韩菲,趁着四爷跟我生气勾搭人,贱人!”

“太太,您别这样,四爷对您才是真爱,韩菲只不过是他解决生理需求的傀儡而已。”

郑媚儿冷着脸,“你知道什么,男人最容易和睡在一起的女人出感情,这韩菲毕竟当初也是四爷抢来的,要不是她总给四爷摆脸子,说不定现在都没我什么事。”

这么想着,她越发嫉恨这个夏卿卿。

什么狗屁医生,和那个韩菲一样,长了一张狐媚子脸,说不定就是打着莫须有的旗号来勾搭四爷的,郑媚儿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她咒骂一声。

佣人突然凑到她耳边,“太太,您不用担心那些,四爷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只要您先比别人有了,害怕自己的地位不稳吗?”

郑媚儿扭头看她,“废话,我不比你知道吗?可怀不上怎么办!”

佣人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郑媚儿突然瞪大眼睛,“你疯了,这要是被四爷知道,会要我命的。”

“心不狠立不稳,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四爷怎么会知道。”

郑媚儿思来想去,也觉得这方法可行,不仅可以勾住乔四爷的心,还可以把夏卿卿赶出去,一举两得,值得冒险。

她把佣人喊过来,低声嘱咐她,“你这样……”

次日一早,夏卿卿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郑媚儿一脸乖顺依偎在乔四爷身边,乔四爷昨天晚上还对她横眉冷对,今天早上突然就心情大好了。

不只是夏卿卿,韩菲都不着痕迹皱了皱眉头。

小桃跟在她身后,“姐姐,咱们这回又可以休息了。”

韩菲回头暗示她祸从口出,扭头的功夫刚好对上夏卿卿探究的目光,她脸上扬起浅笑,“夏医生。”

听到韩菲喊夏医生,乔四也抬头看过来,满面春光,“夏医生来的正巧,我刚好有喜事宣布。”

郑媚儿捂着自己的肚子,一脸得意。

夏卿卿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乔四的话脱口而出,“夏医生还真是咱们乔家的福星,你昨天刚住进来,媚儿今天就查出有孕了。”

第703章 乐极生悲

夏卿卿不动声色在郑媚儿脸上瞟了眼,随后莞尔道贺,“恭喜四爷。”

“夏医生来帮忙看看,媚儿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乔四昨天又派人去和警局的内应打探过夏卿卿的事,哈城警局从上到下口风一致,夏卿卿就是港城来的神医。

他彻底放下了戒备,把夏卿卿当一个纯粹的医生。

郑媚儿听他这么说,娇嗔一声,“四爷说什么呢,这孩子刚有,怎么能看得出男女,你这不是为难夏医生嘛。”

乔四在她腰上捏了一把,“你说的对。”

他随即又吩咐手底下的马仔,给所有人发红包,和他一起庆祝这个孩子的到来,乔家上下一时间喜气洋洋,就连夏卿卿都有红包。

乔四说了,要让夏卿卿继续留在乔家,给郑媚儿保胎。

虽说郑媚儿怀孕,但腹中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夏卿卿照旧给乔四用药用针,等着一套工作做完,乔四叮嘱佣人好生照看郑媚儿,随后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出门。

他人一走,郑媚儿整个人就变了脸,颐指气使的让韩菲给她端茶倒水,小桃看不过去,“菲姐也是四爷的人,凭什么伺候你。”

郑媚儿一个巴掌扇在小桃脸上,“贱皮子,也轮得到你跟我讲话,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四爷要不是可怜你,怎么会上你的床。”

小桃气得眼眶通红,韩菲扯住她,冲她摇头。

随后她给郑媚儿端来温水,“媚儿,小桃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郑媚儿冷哼一声,手里的水“没端稳”,直接全扣在了韩菲的衣裳里,湿漉漉的,狼狈极了。

佣人们低着头窃窃私语,韩菲虽说是乔四爷的女人,可她的身份地位连一个正经佣人都不如,偏偏韩菲不争不抢,任凭郑媚儿如何欺辱,她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窝囊样。

郑媚儿都觉得无趣,“赶紧滚开,别在这儿碍眼。”

乔四出了门,急忙往公司赶。

港城可能还兴社团那一套,但哈城明面上都已经是正经公司,就连乔四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买卖。

只不过这光明正大的标准,是他自己说了算。

哈城没人敢查乔四爷的买卖。

刚才马仔汇报,说是乔四在港口出的一批货被人半路截了,对方来历不明,有公开叫板乔四的势头。

“狗娘养的,找死找到老子头上了。”乔四把负责押货的人通通扣了下来,挨个严刑拷打,审了三天,愣是什么都没审出来。

那批货不干净,远销东南亚的。

万一被不知死活的条子盯上,乔四会有麻烦。

虽然最后他有本事解决,但是得破财。

乔四咽不下这口气。

火烧眉毛的关头,家里也出了事。

乔四在外面忙了约莫一周,好不容易在家吃一顿早饭,饭刚吃了一半,郑媚儿突然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又怎么了?”乔四心里有事,脾气也不好。

郑媚儿喊疼,“四爷,我肚子疼,我们的孩子。”

乔四大惊,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他急忙去抱郑媚儿,郑媚儿裤子地下一滩血红。

“四爷,媚儿怕是小产了,”家里有生养过的佣人插了句嘴。

夏卿卿顺着声音看过去,对方接触到她探究的视线,眼神稍有慌乱,急忙低下了头。

郑媚儿哭着喊疼,目光倏然看向夏卿卿,“四爷,一定是她。”

乔四皱眉,“什么意思。”

“这家里只有她一个外人,之前我们有过过节,她肯定是不希望我生下你的孩子,所以故意陷害我。”

刚才说话的佣人也帮腔,“可是夏同志是医生啊,她怎么害人。”

郑媚儿和她一唱一和,“正因为她是医生,她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无色无味让人小产。”她眼神狠厉,“夏卿卿,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好狠的心,四爷的孩子也不放过!”

乔四已经拔出了枪,“说,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夏卿卿看向郑媚儿的时候,分明看到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夏卿卿经历过那么多腥风血雨,郑媚儿这点儿小把戏,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她淡笑一声,完全忽略了乔四的凶光,“既然郑媚儿同志说是我害得你,我是如何害得你?”

“你早上进厨房了,有人亲眼看到你做吃的,桌子上这个药膳就是你做的。”郑媚儿还愁着找不到机会栽赃夏卿卿呢,倒是没想到她自己送上门来,竟然主动要求做药膳。

刚好给了她理由。

“这是你做的?”乔四问道。

夏卿卿认真点头,“是我做的。”

“放了什么?”

“保胎的。”

“你胡说!”郑媚儿颤抖着身子,“那为什么我会大出血。”

夏卿卿突然浅笑起来,“我觉得郑媚儿同志很有演戏的天赋。”

郑媚儿一头雾水的时候,夏卿卿突然拉起了旁边韩菲的手腕,“确实该恭喜四爷喜得贵子,只不过这孩子的母亲另有其人。”

乔四皱眉,“你什么意思?”

“郑媚儿并无怀孕,怀孕的是……韩菲。”夏卿卿的声音掷地有声,郑媚儿瞪大眼睛,韩菲亦然。

“夏医生,这是怎么回事?”韩菲自己都一头雾水。

夏卿卿微笑,“韩菲,你已经怀孕了。”

这两个消息像是晴天霹雳,弄得乔四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恼怒,他一把握住郑媚儿的手,“你敢骗老子?”

郑媚儿摇头,“四爷,我怎么会骗你,我怎么敢。”

夏卿卿嗤笑一声,“郑媚儿同志是忘了我是医生了,你有没有怀孕,我一摸便知。”

郑媚儿眼神闪躲,“我不信你,你和这个贱女人串通一气害我,你休想碰我!”

乔四冷眼看她,“去喊王忠过来。”

王忠是乔四的医生。

郑媚儿松了一口气。

王忠绝对会无条件顺着她的话。

提着医药箱急匆匆赶来的男人,意味深长和郑媚儿交换了个眼神,检查过后,他顿了两秒,随后说出了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结果。

第704章 合作

“四爷,郑媚儿确实没怀孕。”

他话音刚落,乔四一个巴掌将身边的郑媚儿扇倒在地,力气之大,郑媚儿嘴里直接喷出了鲜血。

医生是乔四的私人医生,他说的话,乔四百分百相信。

“四爷,你听我解释。”郑媚儿说出口的话有气无力,她怎么也没想到医生会临时改口,明明之前,他还哄着她说天塌了有他给她顶着的。

乔四甚至没听郑媚儿辩解半句,就直接命人把她关到了地下室。

乔四家的地下室,堪比人间炼狱。

郑媚儿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客厅里回荡,乔四眼睛都没眨一下。

夏卿卿眼前似乎还闪现着初次见郑媚儿,她千娇百媚挽着乔四,甚至凌驾于同样是乔四女人的韩菲头上的骄傲模样。

短短几天,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果然,靠着攀附别人得来的尊荣,如镜花水月一般不堪一击。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也不安生,乔四的头号马仔急匆匆进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乔四大步离开。

韩菲还算镇定,尽管她的手在隐隐颤抖,“夏医生先回房间休息吧,我让人把客厅打扫一下。”

夏卿卿和她对视一眼,礼貌回避。

客厅满是郑媚儿的血,佣人们惯会见风使舵,郑媚儿倒了,往后韩菲就是家里的女主人,她说什么,大家就乖乖做什么。

晚上九点,乔家已经基本都熄了灯。

地下室门口,有人慢慢打开了门。

逆光而立一个女子,披着连帽头蓬,大大的帽子遮住她本就巴掌大的脸,只露出饱满的樱唇。

地下室的地上,匍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全身上下血迹斑斑,狼狈至极。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用尽全力抬头,一眼看到逆光的人影,郑媚儿连开口讲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傻愣愣盯着那个方向,眼里全是无能愤怒。

“是你。”她咬着牙从喉间溢出两个字。

斗篷上的连帽被摘下,露出夏卿卿那张白皙清透的脸,地下室光线幽森,郑媚儿眼中的夏卿卿,竟然妖冶如鬼魅。

她后背顿时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夏卿卿弯腰下蹲,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冷厉,“你不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她的目标只是乔四,其他人只要不招惹她,夏卿卿绝对不会牵连她们。

可郑媚儿偏偏看不清形势,把夏卿卿当成了情敌。

愚蠢至极。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大家都是女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想要勾搭四爷而已。”郑媚儿双手撑着地板,用力坐了起来。

她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夏卿卿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可怜。”

在郑媚儿眼里,似乎只有得到男人的爱,女人才有价值。

这种人,最可悲。

永远要靠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来最大化自己的存在感。

“轮不到你在这儿看我笑话!”她看不得夏卿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夏卿卿起身,背对着她,“我从不会看一个努力生活的人的笑话。”

郑媚儿一哽,突然想起认识乔四之前,她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少女,她有梦想有工作,每天虽然辛苦,但是活得有尊严。

后来被乔四看上带回了家,他给她无限的宠爱,花不完的钱,享不完的福。

郑媚儿的野心越来越大,也渐渐以为自己在乔四那儿是与众不同的,可直到今天她才看清,乔四那样的人,压根没有心。

开心了,可以高高把她捧到天上,不开心了,随时能弄死她。

夏卿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温乎的馒头,递给郑媚儿,郑媚儿一把挥开她的手,“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

白花花的馒头滚落在地,夏卿卿的视线从馒头略过,定在郑媚儿脸上,“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继续在这个腐烂发臭的地方等着乔四爷回心转意来把你带回去;第二,按我说的做,我救你出去。”

郑媚儿看了她两眼,忽然开口大笑,“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要去四爷面前告发你。”

她挣扎着要起来,夏卿卿也不怕,就那么定定看着她起来又摔倒,反复几次,郑媚儿身上再没有了折腾的力气。

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夏卿卿低头凑近她,“你想去我不拦着,但是你要掂量清楚,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她说完再没停留,转身就走。

门打开的时候,郑媚儿忽然用尽全力开口,“我跟你合作!”

夏卿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低调离开。

夏医生攻克了郑媚儿,外边陆怀川将乔四的医生绑了起来。

“韩菲怀孕了,对吗?”陆怀川手里拿着根铁棍,一下一下在手心拍打,鹰隼一样的目光盯着乔四的医生。

医生跪在地上,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没有,韩菲根本没怀孕。”

陆怀川声音低沉,眼神不善,“是吗?你再好好想想,她是不是怀孕了。”

不等他说话,陆怀川幽幽开口,“李大军,家住十里堡郝家屯46号,家里有一个老娘,一个年幼的妹妹,和一个卧床的弟弟,我说的没错吧?”

乔四的医生心里一咯噔,面上如惊弓之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把我的家人怎么样了!”

陆怀川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李大军面前,李大军仰头看他,犹如老鼠看猫。

“李医生,我再问你一遍,韩菲怀孕了吗?”

李大军声音颤抖得厉害,好半天他才闭了闭眼,“韩菲怀孕两个月了。”

陆怀川手背拍了拍他的脸,“很好。”

离开之前,他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你家里人很好。”

他可是军人,怎么会为难无辜百姓!

韩菲怀孕两个月这件事,她本人都不知道。

小桃有些开心,“姐姐,这个郑媚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一天,这回可算出了一口恶气。”

她有些激动地看向韩菲,可韩菲脸上的神情却越发严肃。

第705章 唇亡齿寒

“小桃,你觉得乔四以前对郑媚儿怎么样?”

小桃想到郑媚儿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一瞬间厌烦,“还不是她那张狐媚子脸,时时刻刻勾引男人,才会那么得宠。”

从郑媚儿跟了乔四,上上下下的人哪一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她稍微不开心就 拿底下人出气,各种整人的套路说来就来。

小桃和韩菲也没少被她欺负。

“即便是她曾经那样得宠,可如今犯了错,照样生不如死,你觉得我们又能比她好过多少?”韩菲脸上没有半分笑容,小桃忽然想起一个词。

唇亡齿寒。

是啊,她们还不如郑媚儿呢。

“姐姐,那我们怎么办?”小桃只要想到乔家地下室,心就发慌,没有人能完完整整从那个地方走出来。

“靠你我二人肯定不行,但有一个人,她可以帮我们。”韩菲话音刚落,门被人敲响。

小桃一脸警惕,“这么晚了会是谁?”

韩菲朝她摇摇头,整理衣裳,开门。

门外的夏卿卿穿戴整齐,完全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韩菲和她交换了个眼神,两人似乎都知道了彼此的心中所想。

不等夏卿卿说明来意,韩菲主动握住她的手,“夏医生,请你帮帮我们。”

小桃看看韩菲,又看看夏卿卿。

夏卿卿知道韩菲是个聪明的,也知道她和乔四压根就不是一条心,从进乔家门那一天起,她就看出来了。

韩菲是个知道韬光养晦的人。

即便是这样,夏卿卿依旧有所保留,她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绝对的利益,“我不是很明白你的话。”

韩菲知道夏卿卿在等自己表决心,她转身打开衣柜,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面装了厚厚一沓子资料,“夏医生,这个是我这两年收集的关于乔四的一些违法证据,不知道有没有用,您看看。”

夏卿卿眉头微蹙,“这是何意?”

韩菲深吸一口气,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我知道你不是简单的医生,你进乔家也有目的,排除想要整死乔四,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她倏然抬头看夏卿卿,“你是警方的人。”

夏卿卿心里一动,她没想到韩菲的心思竟然这么敏锐。

两人这么说话,一边的小桃倒是吓了一跳,“你是警察?”

韩菲急忙去捂她的嘴。

夏卿卿没承认也没否认,聪明人讲话没必要欲盖弥彰,也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她只是接过韩菲递过来的东西,认真看了看,这些确实有用,但还不足以扳倒乔四。

“我可以帮你,但这件事很冒险,如果成不了,你很可能被乔四识破,这样,你还愿意吗?”

韩菲迟疑两秒,看了看小桃,“我愿意。”

话落她又拉起小桃的手看夏卿卿,“夏医生,如果我真不幸出了什么意外,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把小桃带出乔家。”

“姐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不要跟你分开。”小桃眼里起了雾。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夏卿卿才从韩菲屋里出来。

乔四是第三天一大早回来的。

他满脸疲倦,看得出来,生意上的事把他折腾的不轻。

韩菲在门口接过他递过来的外衣,“四爷,洗澡水给您放好了。”

她笑容温婉,多了些娇媚。

乔四顺着她的脸往下看了看,韩菲穿了件轻透明的薄纱睡裙,外面罩了一件浅色的外衣,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甚是勾人。

他一把勾过她,“去房间等我。”

韩菲咬了咬下唇,媚眼如丝,“好。”

乔四心情好了不少。

韩菲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消失的干干净净。

当初她在哈城夜场唱歌,和小桃相依为命,乔四看上了她,强霸占了她,并且这么久,从没给过她一个正经的名分。

他的女人多到数不胜数。

韩菲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她厌恶他,时时刻刻想弄死他。

她也想过自杀。

可乔四把小桃抓了来,用小桃的命威胁她,让她顺从,让她跪舔。

韩菲虽然面上恭敬,但是身体抗拒。

时间久了,乔四也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可刚才韩菲的神态动作,带着暗示和勾引,乔四以为她是看到了郑媚儿的下场,所以想通了,压根没想这女人能有什么心思。

洗澡水温和,乔四洗完澡出来,韩菲亲自准备了红酒,“四爷。”

乔四就着她的手,将红酒一饮而尽,红酒杯子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刻,韩菲身子腾空,乔四一只手将她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大早上发骚?”

韩菲低着头,含羞带怯,乔四一巴掌拍在她腰上,“自己脱。”

衣衫尽褪,乔四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他尽情释放天性,大汗淋漓。

二楼往三楼书房去的楼梯口,小桃手里拎着瓶价值不菲的酒,“王哥,这么晚还值班。”

王勇看她一眼,“四爷吩咐的事儿咱们可不敢懈怠。”

小桃一脸惊讶,“四爷没告诉你们吗,今天给大家放假,还特意让我拿了好酒来犒劳你们。”

“真的?”

“当然,谁敢假传四爷的话。”小桃将手里的酒递给王勇,“王哥,这可是四爷从国外带回来的。”

王勇眼睛放光,这好东西这辈子怕是也喝不上两回,话是从小桃嘴里说出来的,他百分百相信,“那我可真走了。”

“快去吧。”

凌晨三点,韩菲拖着浑身青紫的身体从房间出来。

手中多了一串钥匙。

她脚步发虚,全身酸疼,乔四那个畜生,完全不把她当人看待,韩菲胸口大片的齿痕,渗出了血珠。

她忍着疼痛上了上楼。

书房门被打开,韩菲心惊胆战。

她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越是紧张,就越是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找到夏卿卿让她找的东西,借着月光确认了上面的内容,又把书房恢复了原样,急忙转身往外走。

谁知道书房的门刚一打开,外面站着的男人如同索命的罗刹一般,目眦欲裂瞪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韩菲脚步往后退,眼中满是恐惧,男人抬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第706章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臭娘们,找死!”乔四手上力道逐渐收紧,韩菲的脸因为缺氧迅速涨红,然后惨白。

她双手胡乱在乔四赤裸着的上半身抓挠,乔四纹丝不动,韩菲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掐死她。

手里紧紧攥着的纸袋子因为无力“Duang”一下掉在了脚边,韩菲吊着最后一口气,目眦欲裂瞪着乔四,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溢出几个字,“乔四,你不得好死!”

乔四忽地仰头大笑起来,猛地一个巴掌扇在韩菲脸上,韩菲脑子发晕,直接趴在了地上。

乔四用脚踩在她肚子以上,韩菲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呼吸一下都是剧痛。

“说吧,给谁做事?”乔四一脸阴狠,怒瞪着韩菲。

不等韩菲说话,外面突然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乔四脸一沉。

出事了!

这帮条子怎么会半夜围了乔家。

“姐!”小桃从外面冲进来,看到浑身是伤的韩菲,涕泗横流,她跪趴在韩菲跟前,小心翼翼摸她的脸,“没事了没事了。”

警察冲了进来。

乔四一把拎起地上的韩菲,皮笑肉不笑看着进来的警察,“各位,这是什么意思?”

执法人员扫了一眼他怀中半搂抱着的韩菲,“这不显而易见的吗?”

乔四仰头笑起来,“赵队长不会没有女人吧,这不是男女情趣吗?”他说完,湿黏的舌头伸出来,在韩菲耳骨处舔了舔,韩菲顿时毛骨悚然。

人群中陆怀川和夏卿卿走出来,夏卿卿捡起地上还没来得及被乔四收起来的纸袋子,一页一页打开呈到他面前,“乔四爷,这个呢?也是情趣?”

乔四眼神一横,淬了毒的目光直直射向夏卿卿,“是你!”

夏卿卿冷笑,“是我,又不只是我。”

如果不是韩菲,小桃与夏卿卿里应外合,他们不会这么顺利拿下乔四,如果不是郑媚儿告诉了夏卿卿乔四的一些秘密基地,陆怀川不会这么快带着警方找到乔四的犯罪证据。

乔四被带走的时候,双目阴毒看陆怀川,“你不是哈城人。”

陆怀川斜睨他一眼,“京城,陆家。”

乔四身子一僵。

瞬间失去了力气。

京城。

陆家。

这几个字连在一起,他还有什么反抗的资本呢。

乔家被查封,郑媚儿从地下室被带上来的时候,丢了半条命。

韩菲给她洗漱换衣裳,又亲手给她做了羹汤。

郑媚儿哭到不能自已,“菲姐,我对不起你。”

韩菲低头抹泪儿,“不说那些,都过去了。”

韩菲送夏卿卿两口子离开,“夏医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们这辈子怕是就毁了。”

夏卿卿摇头浅笑,“你们应该谢谢你们自己,是你们的勇敢救了你们自己。”

哈城的天气要凉快很多,即便是盛夏,也没有酷暑难耐的焦躁,陆怀川给京城去了电话,汇报了哈城的一切。

同一时间,哈城的监狱里也往京城去了电话。

“打电话给高兴海,让他不要忘了,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京城高家。

高兴海直接摔了手里的电话。

“好一个陆怀川,这是要让高家死!”他怒不可遏。

前段时间陈星渊紧盯着高家,高家被查,高兴海主动暂停工作反省,明面上他无所作为,可实际上高家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天高皇帝远的哈城。

哈城乔四在三省一手遮天,高家和乔家合作,远比在京城大展拳脚来的滋润。

可谁知道,陆怀川竟然暗中到了哈城,一举捣毁了乔四的老巢。

高兴海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了钱,就养不了兵,养不了兵,就没有底气。

孙悦可和孙父本来是因为在深城的事情来找高兴海帮忙的。

在深城,孙悦可和陈双巧彻底结上了梁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孙悦可毫无尊严可讲,低三下四给陈双巧道歉,她心里这口气呕着,始终出不去。

孙雄为了钱,也偏向了陈双巧。

孙悦可恨不能立刻弄死这个贱人!

所以她到高兴海面前哭诉。

没成想,碰到了这档子事。

孙父给孙悦可使眼色,让她不要开口,可孙悦可脑子里转了转,却突然眼睛一亮,没等孙父拉住她,她直接跑到高兴海跟前,“舅舅,您是在说陆家吗?”

高兴海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孙悦可急不可耐双手挽住高兴海的胳膊,“舅舅,我有办法让陆家倒霉。”

孙父急忙呵斥她,“小可,别捣乱。”

高兴海却是微微眯了眯眼,“让她说。”

孙悦可就说到了陈双巧,“那个陈双巧自己做买卖的,陆家不好搞,一个商人还不好搞吗舅舅,您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她倒霉。”

“据我所知,这陈双巧和陆家可是关系匪浅,尤其是和陆怀川的妻子,情同手足,如果我们从陈双巧身上动刀子,我就不信,陆家不出错!”她满脸狡诈,高兴海盯着她看了半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孙父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他一把抓住孙悦可的手腕,“小可,你净瞎说,咱们回家吧,别打扰舅舅了。”

孙悦可有些不甘心,她满眼期待盯着高兴海,高兴海突然出声,“这是做什么,我觉得小可这主意,可行。”

“我就说舅舅懂我!”孙悦可挣脱孙父,重新挽住高兴海的手臂。

高兴海一改刚才的厉色,慈祥拍了拍孙悦可的手背,“不管怎么说,有人敢欺负我们小可,做舅舅的肯定不能同意,这口气,舅舅给你出。”

孙父眉头紧皱,“大哥,小可不懂事,就不麻烦您了。”

高兴海瞪了他一眼,“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是舅甥,谈什么麻烦。”

孙悦可傻白甜一样得意的笑,“就是啊爸,舅舅对我最好了。”

高兴海摸了摸她的头,“好孩子。”

孙悦可平凡的脸上慢慢爬满了阴狠,陈双巧,你当初让我丢的脸,我要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陈双巧从深城回来,立刻联系了之前那些电子表出了问题的买主,痛快给人换了新表。

第707章 加班费

这件事虽然中间出了些小插曲,但是陈双巧做事干脆利索,说换就换,半点儿没有拖泥带水,不仅没有失去原本的客户,反而更加增加了大家对她的信任,一时间,定表的人比之前还翻了好几倍。

“巧巧,你可真厉害。”霍岩和孟芳脸上都是对陈双巧的夸赞。

陈双巧浅笑,“先做人,后做事,做买卖最讲究就是诚信。”

霍岩陪着她对账,“要我说,那些电子表我们拿出去卖,一块就能卖百十来块,不应该直接给他们换新的,应该拿去翻新再给他们。”

这一来一回损失了多少钱。

虽然陈双巧有钱,可能不在乎这些,但是这不白白浪费嘛。

孟芳不懂那些,她只是单纯崇拜陈双巧,“霍岩哥,巧巧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啦,听她的准错不了。”

霍岩摇头,“反正那些人就是戴着新鲜,他们哪里知道什么是全新的什么是翻新的,我这不是也想为巧巧节约成本嘛。”

陈双巧微微低头,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她微笑看向霍岩,“霍岩哥,那些旧的电子表,还要麻烦你帮我销毁了,既然有问题,就绝对不再二次销售了。”

霍岩叹了口气,“行行行,陈大老板,我这就去。”

孟芳盯着霍岩的背影,“巧巧,霍岩哥就跟老父亲似的,真能操心。”

陈双巧扭头看她一脸单纯,什么也没说,她拉着孟芳进了屋里,拿出一份配方递给她,“小芳,这个你看下。”

孟芳疑惑接过,“这是…秘制配方?”

陈双巧点头,“对。”

孟芳急忙摆手拒绝,“巧巧,这东西你可千万收好了,这可是饭店的根本,怎么能给我呢。”

陈双巧重新握住她的手,“小芳,你从开店到现在一直跟在我身边,我看的出来,你真心喜欢这个工作,对餐饮也有极高的天赋,所以我把这个东西给你,希望你认真研究。”

孟芳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震撼,开心,或者受宠若惊。

没有人会把自己的秘制配方交给其他人的。

“未来我打算在全国各地都开分店,到时候我希望你带着这个技术去帮我把关,负责新店的运营。”

她每说一句话,孟芳的嘴巴就惊得张大一分,“巧巧,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有什么东西被踢倒的声音响起,陈双巧给孟芳使了个眼色,她急忙把秘制配方藏进了口袋里。

陈双巧推开门,外面只有一只小猫咪爬上了墙头。

“巧巧,霍岩哥一直想知道这个配方,他也很喜欢研究新品,我可以和他一起看吗?”

“不行!”陈双巧拒绝的毫不犹豫,“小芳,你记住,这个东西只能你自己看,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包括霍岩。”

孟芳虽然不知道陈双巧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一向听陈双巧的话,她这么说,她就这么做。

口袋里揣着那份秘制配方,孟芳觉得自己比揣着几千块钱还要激动,她迫不及待回去研究。

“小芳,怎么这么急?”霍岩从外面回来,看到孟芳一路小跑往自己屋里去。

孟芳眼神闪躲,“啊,霍岩哥,你回来了。”

霍岩笑容和煦,“小芳,你和巧巧说什么了?”

孟芳的手下意识揣进口袋,想到陈双巧的叮嘱,她咬了咬下唇,“没什么,刚才巧巧让我陪她一起对了下饭店的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似乎感觉到霍岩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再仔细看,分明又什么都没有。

她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霍岩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霍岩依旧笑如春风,“好了,快回去吧。”

等孟芳转身离开,霍岩脸上的笑才慢慢收敛,垂在裤边的手也倏然捏紧,盯着陈双巧的房间看了几秒,他大步离开。

晚上忙完饭店的事情,陈双巧还在核对最近和深城那边的账目,生意链条铺的越来越大,涉及的类目也越来越多,陈双巧要忙的事情自然逐渐多起来。

她低头认真翻阅账目,都没注意到房间的门被人慢慢推开。

男人先是站在门口驻足,看了几秒后,放轻脚步绕到了她身后,宽大的手掌放在她肩上,慢慢揉捏。

陈双巧吓一跳,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肩膀被人按住,男人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别动。”

“怎么来了?”陈双巧扭头,李国庆换了便装,长身玉立,正给她放松肩膀。

他手上力气大,捏几下,还真舒服。

李国庆将她的身子往后按了按,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没办法,陈老板大忙人,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我只好亲自来抓人了。”

陈双巧舒服的闭眼,李国庆手上动作没停,顺着脖子往下,按揉她肩膀,胳膊。

“辛苦李处长了,这么晚还要来这儿加趟班。”

李国庆低头凑近她,“陈老板给点儿加班费。”

陈双巧睁眼,他立体的五官倏然在她面前放大,她有一瞬间的紧张,“什么?”

李国庆手从她腋下抄过去,直接拎小孩儿似的把她拎到了办公桌上,两人四目相对,他健硕的双臂就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盯着她,“你说呢?”

陈双巧低头抿唇,耳尖爬上了绯红,“我困了,回家。”

李国庆低头轻笑,“来不及了。”

陈双巧还没反应过来,他扣着她的后脑,低头便堵住了她想要问出口的话,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

“国庆哥,不要在这儿。”

李国庆遒劲长臂紧紧箍着她的腰身,两人身体贴得严丝合缝,他声音染着说不出的欲念,“乖,就在这儿。”

“会有人进来的。”

“人都走完了。”

他进来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陈双巧的屋里还亮着灯,李国庆自然以为人都走完了。

可他没绕到后墙外面,自然不知道霍岩还在。

霍岩将白天陈双巧让他打包的电子表都拿了出来,手中捏着火柴,来回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些东西销毁。

这么多,怎么也值个几千块的成本,就这么毁了,实在可惜。

反正他不说,没人知道,他拿去翻新一下,照样可以卖。

手中的火柴扔掉,他不再犹豫,拎起东西往回走。

身后一道尖细的女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这些电子表,我要了。”

第708章 你耍我

霍岩猛地回头,“这些不卖。”

“我可以按原价买你的表。”

霍岩皱眉,二话不说转身要走,对方不依不饶跟在他背后,“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买你这些表吗?”

她绕到霍岩跟前,“我知道这些表有瑕疵,但还是要原价买下,其实我买的并不是这些表,而是这些表的附加价值。”

“这些都是不准的表,能有什么附加价值?”

女人伸出食指,在霍岩胸口的位置碰了碰,“你。”

霍岩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怀才不遇,陈双巧完全不把重要工作交给你,你说的话她也基本不采纳,就连一个没怎么上过学的小丫头片子,她都看得比你重。”她每说一句,霍岩的脸就黑一分。

“所以如果你和我合作,我保证,你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

“我凭什么相信你。”

女人直接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沓子人民币,塞进了霍岩口袋里,“一千块,就当买你个信任,想通了之后,到这个地方找我。”

霍岩盯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陈双巧宁愿把秘制配方给孟芳,都不愿意给他,她明明知道霍岩有多想要这份秘方的。

他眼下的狠辣慢慢变得浓重。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无义了。

他拎着空袋子回去的时候,陈双巧正和李国庆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霍岩的脚步一顿,陈双巧显然也没料到还有人在,“霍岩哥,还没回去。”

霍岩点头,脸上有些不自在,他给李国庆打了个招呼,急忙要走,“不打扰你们了。”

李国庆回头看了一眼,眉心微蹙。

“怎么了?”陈双巧问他。

李国庆压低声音,“感觉有点儿怪。”

说不上什么地方奇怪,可能是他天生的职业敏感,总觉得刚才霍岩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透着…心虚?

陈双巧也认真了几分,她把自己白天让霍岩销毁那些电子表的事情和李国庆说了,李国庆点头赞同她的做法,“所以你是怀疑,他其实对你的做法不情愿?”

“霍岩这个人工作能力没得说,就是太偏激,容易走极端,而且…他太急功近利了。”

所以她才没有把秘制配方交给霍岩。

“我找人盯着他?”两人上了车,李国庆开口问了一句。

半天没等到回应,他一扭头,陈双巧已经闭着眼,呼吸均匀了。

他眼底溢出心疼,这个傻姑娘,为了工作也太卖力了。

到了家,李国庆把她抱下车,陈双巧都没醒。

给人放到床上,如果不是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她此刻已经醒过来的事实,李国庆还真以为她睡得有这么踏实。

不着痕迹淡笑一声,李国庆抬手抚摸她脸颊,“小迷糊,这么就睡着了。”

他作势要去脱陈双巧的衣裳,“怎么能穿着衣裳睡呢,不舒服。”

他一颗一颗解开扣子,外衣脱掉,陈双巧的脖子都慢慢变红。

手指放在裤边的时候,陈双巧条件反射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不用,我自己来。”

李国庆就笑,笑的越来越放肆。

陈双巧这才知道,自己那点儿小伎俩早就被他识破,她有些懊恼地嘟囔他,“你耍我。”

李国庆挑了挑眉,显而易见的嘚瑟。

陈双巧气不过,干脆坐起来捞过身边的枕头往他身上丢,他不躲不闪,稳稳接住。

她立起来抱起被子砸他,李国庆眼眸一沉,喉结上下翻滚。

陈双巧只顾着生气,早忘了自己上衣被脱掉,此刻只穿了件小背心,胸前的沟沟壑壑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颤的李国庆心尖尖都是痒的。

他上前两步连人带被一把搂抱进自己怀里,“闹够了?”

陈双巧的拳头还在他胸口捶打,“你坏。”

“还有更坏的。”他话音落地,陈双巧已经被他压在了床上,李国庆的上衣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去,赤裸着的上半身肌肉结实紧绷,野性张扬。

两人的眼神在某个时刻突然对上,李国庆低头便攫住了她的双唇,刚才在饭店,他怕她害羞,忍住了。

忍了一路,已经是他的极限。

衣裳被扔了一地,被子也掉到了地上。

陈双巧哭哭啼啼捶打他,李国庆铜墙铁壁一样任由她闹腾,她越哭,他越来劲。

一边低声哄,一边不停歇。

窗外的月亮害羞的藏进了云里,再也不敢看这让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而月亮照不到的城市另一边,两个女同志相对而坐。

孙悦可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满是阴险,“真真,这回陈双巧肯定得完蛋,我就不信她要真出了事,那李国庆还能对她不依不舍,到那个时候,你找他不就容易多了。”

孔真真其实是不屑和孙悦可这样的货色坐在一起的,但是李国庆那个男人油盐不进,任凭她使尽浑身解数,他就是不接招。

她还真是头一次遇上这样顽固的男人。

“你最好是有些分寸,我只想让李国庆厌恶她,离她远一些,至于你做什么,我不管。”

孙悦可心里鄙夷,不就是想要上位的小三,还把自己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心里这么想,面上她可不敢这么说,“那工商局那边,还需要你给她加把火。”

孔真真起身,“这个不用你操心。”

孙悦可盯着她的背影,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陈双巧,夏卿卿,你们一个两个都别想好过。”

“李国庆。”孔真真在办公楼门口看到了气宇不凡的李国庆,他的好心情在看到孔真真的那一刻,立马收敛的干干净净。

“喂,我是鬼吗,你看到我就跑得那么快。”孔真真追上他的脚步,他身高腿长,孔真真几乎需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

“有事?”李国庆目视前方,淡漠出声。

“中午和我一起吃个饭。”孔真真开门见山。

“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不等李国庆拒绝她又追问,“你又不是机器人,总得吃饭吧,你什么时候吃,我就什么时候和你一起。”

第709章 责任感

李国庆突然停下脚步,“我结婚了。”

孔真真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笑起来,“李国庆,你愿意骗我了,是不是证明我让你有了别的情绪。”

李国庆:“……”

他是真没想到,这女人的脑子,能有毛病到这种地步。

孔真真盯着他怒气满满的后脑勺,不禁转了转手指,“迟早把你拿下。”

“你说什么!”章芷兰刚喝到嘴里的果汁一口喷了出去,她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苏梦,“你和关斌领证了?”

“收收你的下巴,要不是他又哭又闹的堵在我家门口求我,姐姐也不能同意啊。”苏梦话是这么说,可脸上的喜悦,是章芷兰从知道她怀孕开始,第一次看到。

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擦了擦嘴巴,“不管怎么说,恭喜你苏梦。”

她其实看得出来,苏梦虽然嘴硬,但她内心对关斌是有感情的,虽然不知道这感情有多少,至少孩子有爸爸了。

“你应该恭喜他。”

“那是,能娶到我们苏大明星这么漂亮又会赚钱的媳妇儿,关斌怕是做梦都得笑醒了。”

苏梦想到关斌笑起来的样子,突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还是算了,有些表情并不适合他。”

他还是棺材板脸比较符合人设一些。

苏梦还在口若悬河的吐槽关斌是如何不解风情,木头一样的时候,章芷兰突然看了眼她身后,朝她疯狂使眼色。

“你咋了,上火了?一直眨眼做啥。”

她回头看一眼,关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目光像是带了定位器一样,偌大的餐厅直接一眼定在苏梦身上,苏梦扭头看章芷兰,“切,姐姐当着他的面也是这样说,怕什么。”

“不是说不能喝凉的?”关斌走到她身边,一眼看到苏梦旁边加了冰块的果汁。

她急忙推到章芷兰跟前,“这是给小兰点的。”

说完她给章芷兰拼命眨眼,章芷兰突然觉得好好笑,“苏梦,你上火了?”

苏梦咬牙切齿,好一个“卖友求荣”。

两人的小把戏关斌还能看不出来,“回家。”

苏梦撇撇嘴,不等她说什么,关斌看了眼章芷兰,“秘书长在停车场。”

章芷兰拎起包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头也不回,“祝二位有个愉快的夜晚哈。”

苏梦跟在关斌身后,关斌脸色不好看。

其实她现在还有些云里雾里,那天晚上,关斌在知道孩子是他的之后,掉头就从苏梦家离开了。

苏梦还以为自己的话吓到他了,谁知道这男人半夜拿着证明,敲响了她家门。

直接给人带到了领证的地方。

苏梦当时都有些找不着北。

后来她把自己那么痛快就跟他领证归结于晚上没睡醒,所以才稀里糊涂被他骗了。

上了车,关斌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苏梦朝他脸上吹了口气,关斌冷脸看她,“坐好。”

他越是一本正经,苏梦越是想要逗弄他。

车子开出去,苏梦修长白皙的手指猝不及防搭在了关斌的大腿上,关斌脚下一紧,直接踩了刹车。

苏梦就笑。

笑得得逞又张扬。

“老实说,是不是早就觊觎姐的美貌?”苏梦没什么正形,侧脸看正严肃开车的男人。

关斌没说话。

苏梦也没指望他这种木头能句句有回应。

她又问,“你说实话,和我领证到底是因为什么?”

关斌沉默半晌,就在苏梦以为他这句也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孩子。”

苏梦脸上的笑僵住,她虽然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但想和亲耳听到还是完全不同的。

她突然觉得没意思。

别说他是因为孩子,她不也一样吗,如果没有这个小家伙的到来,她会和关斌这么快结婚吗?

她才不会。

两人半斤八两,凑活过吧。

关斌在朝阳区有房子,为了方便照顾苏梦,领证后他把苏梦的东西也一起搬了过来,还给她请了专门的佣人。

两人现在属于合法同居。

说是同居,但是他们的同居和别人不一样,两人是分房睡的。

苏梦进了屋,二话不说甩上门回了主卧,关斌脸上淡然,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暗自烦躁。

他看出来她在生气。

但是气什么,他不懂。

她好像一团火,又像一阵风,他捉摸不透,也抓不着。

佣人给苏梦送牛奶,也被苏梦拒绝了,她把自己关进房间里,一句话不说,佣人有些为难的看关斌,关斌叹了口气,“先放着吧。”

“苏梦同志是不是生气了?”

关斌看佣人,对方是结过婚的,对于两人相处肯定很有经验,他思忖两秒,将车上的事和佣人说了说。

佣人听完一脸不赞同,“您怎么能说是因为孩子和苏梦同志结婚的呢,没有女人愿意听这种答案的。”

关斌一脸不解,“难道你们认为责任感不重要?”

“不是责任感不重要,而是所有的女同志,不管任何时代,她们想要婚姻的唯一答案都是因为感情。”

“感情?”

“是的,感情。”佣人说完,摇了摇头进了厨房。

关斌从没谈过对象,从他退伍起就一直跟在陈星渊身边,甚至唯一的参考对象也是陈星渊和章芷兰,他对感情的认知太过浅薄,以至于不知道如何和苏梦相处。

苏梦的房门打开,她抱着一条小狗出来。

前段时间她去章芷兰住的地方,看上了章芷兰养的小狗,章芷兰便给她带回来玩几天,苏梦把关斌当空气一样,抱着狗下楼。

关斌二话不说起身跟在她身后下楼。

苏梦和狗在前面玩,关斌就不远不近跟着她,有些话,他考虑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他就不擅长甜言蜜语,更不会哄女人开心。

愁!

比在秘书长身边工作还难!

他正焦灼的时候,苏梦的小狗星星突然狂吠起来,关斌抬眼看过去,一只没有栓绳子的大型犬正朝着苏梦和小星星跑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朝着苏梦冲过去。

大型犬怒吼着直接扑到了苏梦身上。

第710章 是我不好

小星星为了保护苏梦,跳起来咬住了大型犬的脖子,被大型犬用力一甩,不大点儿的身子撞到了树上,软趴趴的趴在地上,呜咽着再也站不起来。

大型犬直直朝着苏梦转头。

不等它扑上来,关斌一脚踹在他头上,力气之大,大型犬直接被踹出去两米多远,地面发出猛烈的低沉撞击声,大型犬同样起不来了。

苏梦的手一直扶在自己肚子上,那一刻,她真的以为要一尸两命了。

是谁这么缺德,这样有攻击性的狗,竟然堂而皇之的放在小区里面,随意攻击人。

“有没有事?”关斌紧张地上下打量苏梦。

苏梦受了惊吓,肚子一阵阵痉挛,她指着星星的方向,“快去把星星抱回来。”

关斌在确认她没事之后,主动牵起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小狗身边,关斌将它拎了起来。

星星疼的嗷嗷叫唤,苏梦生怕小狗出事,和关斌一起带着小星星往兽医院去。

星星的背部轻微骨折,医生做了简单的处理后,需要留院观察几天。

关斌不放心苏梦,又带着她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在确保人没事之后,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回家的车上,两人一路沉默,苏梦确实被吓到了。

那么大的狗,站起来比她还要高,凶神恶煞猛兽一样朝她龇牙咧嘴冲过来,她吓破了胆,身体都是僵硬的。

如果不是小星星护主替她争取了时间,那被咬的可能就是苏梦了。

她现在想起来,仍然一阵后怕。

回了家,关斌让佣人给苏梦煮了安神汤,苏梦拿着勺子的手,一直在轻微颤抖。

手腕被人握住,关斌拿过她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没事了。”

苏梦扭头看他,眼里的惊恐还未消散干净,关斌一阵心疼,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是我不好。”

如果不是他没说对话,苏梦也不会赌气自己带着星星下楼,不下楼就碰不到那条狗,也就不会被吓到。

苏梦摇头,哪里怪得了他。

汤喝了一半,苏梦怎么也喝不下去。

关斌把人抱到了床上。

苏梦缩在被子里,不敢闭眼,只要一闭眼,就是那条恶犬朝她扑过来撕咬的画面,她第一次在关斌面前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你抱抱我,好吗?”

关斌上了床,从身后搂住她,苏梦往他怀里缩了缩,关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好了不怕,没事了。”

平时可以一天不讲话的男人,把这辈子能用得上的安慰都说了,虽然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个字,依然能安抚到受了惊吓的苏梦。

她真的睡了过去。

苏梦睡着后,关斌掀开被子下了床。

拨了个电话出去。

苏梦差点儿被咬,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恶意纵容大型犬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往严重的说,这是违法行为。

何况事关苏梦,关斌更不能轻易放过。

他自己都没发现,刚才在楼下那一刻,他有多紧张。

苏梦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整个被关斌紧紧搂在怀里,两人依偎在一起,像寻常夫妻一样,亲密无间。

她慢慢动了动身子,黑暗中关斌睁开了眼,“怎么了?”

“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眠浅。”陈星渊公事繁忙,关斌作为他的左膀右臂,不比他轻松多少,连轴转熬夜都是常有的事。

凌晨被喊起来出差,也不是新鲜事。

长年累月,他形成了浅睡眠的习惯。

苏梦又往他怀里窝了窝,“睡吧。”

关斌不知道想到什么,出声喊她,“苏梦。”

“嗯?”

他似是斟酌了良久,才想好怎么说,“不只是因为孩子。”

苏梦迷迷糊糊地,“什么?”

“喜欢你。”关斌终于说出这句话,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好半天都没听到苏梦的回答。

他低头凑近,发现怀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神情,他低笑了一声,手臂搭在她腰间,“关键时候掉链子。”

夜太黑,他没看到怀里的人,睫毛轻颤了一下。

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这一觉,苏梦睡得很好。

像是怀孕以来,闹孕反,她整宿被折腾的睡不好觉,昨天有关斌陪着,是她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床头放了纸条,关斌遒劲有力的字跃然纸上,“有公务,中午回来。”

简短的几个字,苏梦来回读。

像是在脑补那个木头,写这几个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佣人做好饭端出来,“您昨天受了惊吓,关先生特意嘱咐给您弄点儿清淡的。”

苏梦心里甜,吃什么都有胃口。

不过总有些人喜欢上赶着给别人添堵,苏梦一顿饭还没吃完,门就被人用力敲响,几声粗重的男人声音在外面大喊大叫,“开门,快开门!”

“你们找谁?”佣人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家三口。

一个小男孩儿哭红着眼睛指着屋里的苏梦,“就是她,她昨天打的丧彪。”

苏梦皱眉,“你认错人了。”

小男孩儿直接冲了进来,佣人都拦不住。

“就是你,你别想抵赖,我的丧彪昨天回去又吐又拉,你们赔我!”小男孩的父母也长得凶神恶煞,看他们一家三口的面相,苏梦突然想起来这三人像谁了。

这不就和昨天那条恶犬的德兴一模一样!

还真是狗随主人了。

“我还没找你们,你们倒是先送上门了,刚好,咱们今天就掰扯掰扯,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这一肚子气还没地撒呢,他们反倒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少废话,你们打了我们丧彪,你们赔钱。”

苏梦气极反笑,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赔钱可以,不过不是我赔你们,是你们赔我,我的小狗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谁知道你的狗是不是自己生病了,反正我的狗是你们打的,你们要是不赔,别怪老子不客气。”男人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和苏梦干仗的模样。

佣人吓一跳,对方五大三粗三个人,她生怕苏梦吃亏,急忙站在苏梦跟前拦住,“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了!”

第711章 勾我?

熊孩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闹,撒泼打滚,“爸爸妈妈你们让她赔我的丧彪。”

哭声越来越大,把周围的邻居都哭了出来,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一看孩子是弱势群体,也都纷纷指责苏梦,“你这女同志,看着光鲜亮丽的,怎么还欺负孩子呢。”

“就是啊,你们打狗本来就不对,道个歉赔个钱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现在人啊就是素质不行,没一点儿同情心的,我看她那样子是怀孕了吧,真不怕自己小孩儿生出来品行不端啊。”

苏梦实在忍不了,抄起一边扫沙发的鸡毛掸子,“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敢做不敢认啊,怀孕了还不给自己孩子积德。”

熊孩子一家一看这些人都站到了他们一边,越发的嚣张,“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孰是孰非大家都知道,你赶紧给我们拿钱,我们还得带着狗去医院呢。”

章芷兰作势要关门,“要钱没有,你报警吧。”

对方可不依不饶,熊孩子的妈妈干脆一半身子挡在门口,他们来之前就在屋里大致扫了一遍,家里就一个孕妇,一个老佣人。

再没有别人了。

实在不行,她男人威胁两句,就不信苏梦不乖乖给他们拿钱。

“哎呀,打了狗还要打人,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女人也开始哭哭啼啼,一家三口赖在苏梦家门口,又哭又闹。

佣人哪里见过这场面,急忙要去给关斌打电话。

被熊孩子的妈妈一把拉住,“你别想走。”

苏梦被一家三口来回推搡,连带着邻居也跟着起哄,大家向来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赶紧赔钱。”

“对,赔钱。”

苏梦紧紧捂着自己肚子,回头喊佣人,“去报警。”

对方一看她要报警,越发撒泼打滚,熊孩子直接往地上一躺,“不给我赔丧彪,我就说你欺负小孩儿。”

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电梯门打开,关斌一脸肃穆看着堵在自家门口的一群人,“做什么!”

他长得高,鹤立鸡群一样从人群中走来。

一眼望向被大家推搡的苏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邻居以及蛮不讲理的一家三口,在看到关斌的时候,瞬间都安静下来。

关斌两步走到苏梦跟前,佣人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上前三两句解释清楚了这些人的来意。

把苏梦半搂抱住,关斌支撑着她的身体,“私闯民宅,你们知道自己犯的什么罪吗?”

他长得凶,一脸严肃的模样更是骇人。

邻居们很会看眼色,一溜烟消失在了走廊里。

熊孩子还在地上哭,关斌干脆拎着他的后衣领子,小屁孩身子腾空,关斌冷脸看着他,“滚回去哭去。”

小孩吓得哭声不止,父母梗着脖子强词夺理,“你不要以为我们怕了你,我告诉你,你们弄伤了我家的狗,你们必须赔偿。”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矮关斌一头的熊孩子的爸爸明显底气有些不足了。

关斌冷哼一声,电梯门在这个时候被打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先是恭敬给关斌鞠了一躬,然后拿出了证件,“是4栋4101的业主吗?”

熊孩子一家机械点头。

“麻烦你们跟我们走一趟。”执法人员表情严肃,熊孩子一家彻底懵了。

他们就是想趁机讹些钱的,怎么会违法呢。

熊孩子吓坏了,越哭声音越大。

他爸一脸烦躁,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欠你的。”

孩子妈一看他打孩子也不干了,上去就挠他,“窝囊费,你看看人家男人,你再看看你,就知道拿家里人撒气。”

一家人被带上警车,还在互殴。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关斌给她倒了杯水,“不放心你。”

昨天她受了惊吓,他本来早上就是去和陈星渊请假的,“秘书长太太等下要来看你。”

“小兰要来?”

关斌点头,知道她受了惊吓,章芷兰不放心。

“是你报的警?”

关斌告诉她,昨天晚上他就在安排了,本来想着他早上去过市委办公楼之后,回来一起去弄那家人的,没想到他们不夹着尾巴做人,反倒是不要命的送上门来。

苏梦心里暖暖的,她这男人也不是那么呆,知道给她出气。

她仰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关斌耳朵长瞬间红了,他下意识看厨房,好在佣人正在做饭,压根没往这边看。

苏梦偷笑。

关斌面不改色,“胡闹。”

苏梦笑得更明媚,她干脆双手揽住他脖子,用力“吧唧”一口亲在他唇角。

关斌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人抱起,进了卧室。

窗帘拉上,苏梦被他放在床上,她略带挑衅地朝他勾了勾手指,关斌一把捏住她下颌,“勾我?”

“不明显吗?你上不上钩?”

关斌低头亲她。

辗转缠绵。

暧昧横生。

苏梦的手勾住他的腰带,将人带到了自己跟前,她光洁的脚顺着他穿着工作服的小腿一路往上,关斌哪里招架得住,心跳如雷。

刚褪下裤子的那一刻,门被人敲响,关斌用力皱眉,苏梦看着他敬礼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关斌狠狠瞪她一眼,这女人太磨人了。

“晚上收拾你。”

苏梦娇笑着将自己的吊带睡裙穿好,在关斌胸前推了一把,转身出了卧室。

关斌进了卫生间。

门外的章芷兰和陈双巧两脸担忧,“大明星你没事吧?”

苏梦急忙把她们迎进来,“没事没事,是关斌小题大做。”

她有些抱歉,“对不起啊小兰,害得星星替我受苦。”

章芷兰握她的手,“说的什么话,星星肯定很骄傲保护了你。”

陈双巧给苏梦带了些孕妇吃的补品,“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你现在金贵,可要仔细注意身体,遇到事不能再那么冲动了。”

苏梦就笑,“要不是怀孕,我怎么也得上去挠那些人渣两把。”

三人就笑。

苏梦留她们在家里吃饭,饭还没吃上一口,李国庆突然把电话打到了关家找陈双巧,“巧儿,店里出事了。”

第712章 人质

陈双巧马不停蹄赶回饭店,发现孟芳正在店里嚎啕大哭,看到她回来,孟芳一脸愧疚,“巧巧对不起,对不起。”

“你不哭,说事。”

孟芳说陈双巧给她的那份配方被她弄丢了,“我明明就锁在柜子里了,除了我,谁也不知道我的柜子里放了什么东西,怎么这回就偏偏丢了那个呢。”

陈双巧饭店的员工都住在集体宿舍里面。

陈双巧在开店之初就给男女各准备了一个集体宿舍,都是单间,孟芳的屋子除了她自己,谁也没进去过。

“你再想想,有没有人拿过你房间的钥匙?”

孟芳摇头,“我都随身带着,谁也不敢给。”

两人正说着话,霍岩从外面拎了个小男孩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陈双巧眉心微蹙。

“巧巧,这孩子来宿舍偷东西,刚被我抓了回来。”他一把将小男孩儿扔在地上,男孩儿畏畏缩缩,不敢抬头看人。

“霍岩哥,你手里拿得是什么?”孟芳问他。

霍岩扬了扬手,“你说这个吗,我还没打开看,这小子说他从宿舍偷来的,我怕是谁的私密东西就没有打开,是你的吗小芳?”

孟芳一把拿过来,喜极而泣,“是我的是我的。”

陈双巧的视线就没从霍岩脸上移开,她分明看到霍岩唇角一闪而过的诡异,“看来这东西很重要,你找到就好。”

事情弄明白孟芳也松了一口气,虚惊一场她还是忍不住后怕,小男孩儿被霍岩抓住,狠狠揍了一顿,陈双巧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

晚上孟芳找到霍岩,欲言又止,“小芳,快进来,有事说?”

孟芳支支吾吾,将手里的蛋糕递给他,“今天的事谢谢你霍岩哥。”

霍岩满不在乎,“小芳,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谢谢太见外了。”

“不是的,那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要是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霍岩试探着问她,“是什么东西?”

孟芳低着头没回答,霍岩脸上阴沉满布,一个两个都不信任他。

哼。

“小芳啊,不会是你家人给你写的信吧?”

孟芳找到了台阶,猛猛点头,“是的,是我妹妹给我写的信。”

霍岩又道,“你长得这么漂亮,妹妹一定也很可爱,有时间把她带来京城逛逛。”

孟芳卸下防备心,“会的,家里就剩妹妹一个人了,还在念高中,等她毕业,我会接她来的。”

霍岩低低头,遮住眼底的算计。

后来谁也没提那天的事情,孟芳也没察觉霍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究那份秘制配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闯进卧室,洒在两人身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清晨双人运动结束后,李国庆低哑着嗓子对陈双巧开口,“巧儿,给我生个孩子吧。”

陈双巧的心思全在工作上,“国庆哥,再等等好吗,等工作都稳定了,我们再考虑。”

李国庆做出失落状,陈双巧捧着他的脸撒娇,“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都依你。”

男人奸计得逞,“真的?”

“嗯。”

被子重新遮过头顶,一起一伏,娇哼连绵。

李国庆难得到局里晚了些。

刚进办公室,手底下人就喊他,“李哥,局长让你来了第一时间去他办公室。”

局长办公室里,孔林一脸凝重,“国庆同志,这件事你可以拒绝。”

李国庆要政审材料领证结婚的事情,孔林知道,他实在没办法让一个刚结婚的人在这个时候去做这样的事情。

上面下了命令,国外一伙跨国毒贩在金三角挟持了我国的一个年轻人质,需要立刻派人前去支援营救,不管是国外生存还是实战作战,亦或者是紧急营救以及各种武器和设备驾驶,李国庆都当之无愧是全能王。

这任务刻不容缓,局长一刻没敢耽误,昨天半夜接到命令,早早来了局里。

李国庆手里捏着烟,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到了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好好亲亲陈双巧。

给她煮的鸡蛋,也不知道她乖乖吃了没。

陈双巧不爱吃鸡蛋白,只吃鸡蛋黄,每次李国庆都要盯着她,仔细吃完,否则她会偷偷藏起来。

“局长,最快什么时候出发。”李国庆用力吸了口烟,两腮深深凹陷进去。

孔林:“明天晚上。”

李国庆起身,“好,我去。”

身为军人,他没有拒绝的资格,更没有逃避的本能,遇到危险,永远第一个往前冲,这是他入伍第一天,站在红旗下宣过的誓言。

他人还没出去,孔林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孔真真直奔孔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孔林觉得脸上没面子,“真真,你闹什么,这是警局!”

孔真真抬手抹了把眼泪儿,“你凭什么让他去!”

孔林眼底有愤怒也有无奈,“轮不到你管,回去。”

“我不回去!”她转身看李国庆,“你说话啊,你不是说你结婚了吗,你不管你媳妇儿了,你要是敢去,我天天找人去骚扰那个陈双巧,我告诉你李国庆,我说到做到!”

面对她的歇斯底里,李国庆一脸平静,他极其淡定看着孔真真说了一句话,“帮我个忙。”

孔真真怔住,“我凭什么帮你。”

两人一起出了警局,李国庆开车带着孔真真进了饭店

陈双巧说今天中午会在这个饭店请合作伙伴吃饭,李国庆早上出门还特意问她,对方是男是女,陈双巧难得挑衅地逗他,“男的,都是白白净净的男同志。”

李国庆抵着人在桌子上,好一顿“教训”,直到陈双巧求饶,他才放过她。

“喂,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孔真真一头雾水,“虽然我稀罕你,但是违法勾当我可不做啊,我做人有底线的。”

李国庆目光在看到门外款款而来的女人时,捏着筷子的手一顿,夹了块肉片,直接放进了孔真真的嘴巴里。

孔真真瞪大了双眼。

玻璃门外的陈双巧同时也瞪大了双眼。

第713章 离婚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饭店,又怎么坐在座位上的。

还没开始点餐,陈双巧就坐不住了。

如果她没记错,她和李国庆在一起之前,也看到过类似的一幕,也是和同一个女人,只不过当时是那个女人给李国庆夹菜,而李国庆说他拒绝了。

如今两人反过来,李国庆总不能再说什么了吧。

陈双巧在合作伙伴的注视下,径直起身,朝着李国庆那桌走过去。

她觉得自己脸色一定很难看。

保持着最后的镇定,她立在了桌边。

孔真真抬头看了一眼,似乎知道了李国庆卖的什么关子,她挑眉看陈双巧,“有事?”

陈双巧没理她,而是声音很低问李国庆,“国庆哥,你怎么在这儿?”

李国庆先是一闪而过的心虚,随即很快镇定下来,并且当着陈双巧的面儿又给孔真真夹了块鱼肉,“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陈双巧冷笑一声,“你认真的?”

“很认真。”

陈双巧捏紧拳头,“好,离婚。”

李国庆几欲破口而出的话被理智堵回了喉间,上面之所以让他去金三角,就是因为前面派去的几个同事,都有去无回,尸骨无存。

他这趟,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是否可以活着回来。

巧巧的男人该是能护她后半生无虞的人,而不是一个生死不明的李国庆。

直到陈双巧转身离开,他都没动弹,只放在桌子上的手,因为用力,生生将手中的筷子折成了两半。

陈双巧重新回到饭桌,甚至还陪着合作商吃完饭,拿下了生意。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男人嘛,是他眼瞎对不起她,是他的损失。

本来两个人在一起也没多长时间,好聚好散。

有什么值得伤心难过的,她可不是那种整天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她有好几十口子人要养活,她还要带领那些女同志闯出一片天呢。

男人算什么。

陈双巧回了家,李国庆还没回来。

漆黑一片的屋里,到处都是两人曾经的影子。

她还记得早上他出门前问她,要不要给他生个孩子。

怎么一转眼,他们之间所有的浓情蜜意就成了过眼云烟了吗?

陈双巧不懂。

她第一次谈对象。

她告诉自己不要难过,他不配,可是心口一阵阵的揪疼让她站不稳,眼泪儿不受控制的往下淌。

陈双巧走进厨房,搬了一箱酒出来。

本来是要明天送到饭店去的,还没来得及送过去,她打开了一瓶。

52度的二锅头,辛辣入喉,呛的她涕泗横流。

陈双巧猛烈咳嗽。

只喝了半杯,她头就开始发晕。

陈双巧趴在桌子上又哭又笑,“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过了凌晨,李国庆从外面推开门,扑面而来的酒气让他深深皱起了眉头。

屋里黑着灯。

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上,双臂抱着膝盖。

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李国庆真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说好了要护她一辈子的,可这结婚才几天,他就要用这种方法刺激她,巧巧单纯,他不想她后半辈子的大好青春是在恐惧和担惊受怕中度过。

把人抱起来,简单给她清洗了一下,放到床上。

陈双巧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李国庆立在床边,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他都有了不想去执行任务的念头的时候,他才猛然后退。

床上的人有心电感应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嘴里呢喃着,“别走,别不要我。”

李国庆的眼眶蓦地泛红。

陈双巧还在说梦话,“别不要我。”

李国庆俯身在她额头亲吻了一下,“巧儿,好好的。”

他关上门出去的时候,床上的人还在醉酒中,李国庆打包好了自己的东西,在客厅坐了很久。

抽了很久的烟。

临走前,他拿走了桌子上陈双巧的单人照。

放进了背包里。

如果他不幸遇难,就当这辈子的相遇是一场梦。

下辈子,他会按着这张照片,继续找她。

陈双巧是在宿醉的头疼中醒来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是在沙发上睡过去的,怎么一早醒来却是在床上,想到什么,她光着脚跳下床,外面空无一人。

陈双巧跑回屋里,一把拉开衣柜,里面属于李国庆的东西全都空了。

只剩下陈双巧自己的衣裳。

她的心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他果然回来了。

现在呢,一声不吭把东西拿走又是什么意思?

陈双巧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不想在一起了,那就把话说开了,分居算什么,直接离婚就好。

她起床换了衣裳,整理好自己,打算去李国庆工作的地方,找他把话说清楚。

人还没出门,电话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陈双巧刚接通,电话那边一片嘈杂,饭店的伙计语气急切,“巧巧,你快来,小芳和霍岩打起来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陈双巧来不及多想,放下东西又往饭店赶。

紧赶慢赶,到了饭店,所有的员工围成一团,孟芳一脸失望愤怒盯着霍岩,“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巧巧对我们不薄,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霍岩冷着脸,“你疯了孟芳,胡言乱语!”

孟芳眼眶红红,“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今天早上饭店外面你和那个人说什么,我亲眼看到你把巧巧的秘制配方给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霍岩,我要报警抓你!”

霍岩不耐烦一把挥开她,她手里拿着切菜的刀,“你别想抵赖。”

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孟芳脚下不稳,刀子朝着霍岩的身上扎去,陈双巧大喊一声,急忙跑过去拉她,霍岩用力一推,孟芳歪到一边,身子向下,刀子直直插进了心脏。

她惊恐地瞪大双眼。

陈双巧那一刻各种情绪交织,不知道内心在想什么,霍岩手里也拿着切菜的刀,她用力去夺,霍岩和她抢。

大家围着都不敢上前。

情况十分危急的时候,霍岩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松开了手,陈双巧一把夺过了刀子,刀子猝不及防扎向霍岩的眼睛。

陈双巧想收手已经来不及,她心里一咯噔,霍岩故意让她犯错……

第714章 判刑

孟芳被刀子扎了心脏,当场身亡,陈双巧的刀子戳进了霍岩的眼睛,霍岩疼的晕了过去。

这场闹剧,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以一死一伤一被抓结束。

不知道谁报的警,陈双巧的刀子扎进霍岩眼睛的时候,饭店外面的警笛响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到她持械行凶的这一幕。

毫无疑问,陈双巧被警察带走了。

她被带回去的时候,李国庆刚坐上出发前往金三角的船。

夏卿卿和陆怀川从哈城回来,陆怀川第一件事去了魏建德家里汇报,夏卿卿还没跟孩子玩热乎,陆怀川脚步匆匆赶回来。

一脸凝重。

“怎么了?”夏卿卿看出他有事。

“卿卿,巧巧出了点儿事。”陆怀川接过孩子,略带严肃。

夏卿卿就知道事情不会小。

可能都超出了陆怀川可以控制的范围。

她身形有些不稳,“你说。”

陆怀川就把饭店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夏卿卿,夏卿卿握紧拳头,“巧巧被人设计了。”

两人正说着话,周允礼搀扶着蓝蝶也急急忙忙赶了来。

“爸妈,你们知道了。”蓝蝶哭红的双眼,和周允礼的眼神暗示,夏卿卿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蓝蝶上前拉住陆怀川的手腕,“阿川,你救救巧巧,她还年轻,可不能因为这事进去啊。”

陆怀川和夏卿卿急忙将人扶到沙发坐下,“妈,您先别担心,我等下再去看看。”

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现场的目击证人太多,他们都看到孟芳自己失足,刀子插进心脏,而陈双巧却是主动抢刀,捅伤了霍岩。

即便她背景再硬,众口铄金,也很难改变局面。

陈星渊给陆家拨了电话,“我现在过去警局,你一起来。”

陆怀川挂了电话,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又开车往警局去。

“卿卿,你照顾爸妈,万事有我。”陆怀川拎着车钥匙出门。

同一时间,陈星渊也往警局的方向赶。

两人在警局门口碰头,难得谁也没嫌弃谁,一前一后往里走。

警局彻夜通明,陆怀川和陈星渊两尊大佛一起来,局长坐立难安,“陆师长,陈秘书长,陈双巧同志在休息室。”

底下人不知道陈双巧的身份,局长确实知道的。

陆师长爱人的妹妹,同时也是陈秘书长的妹妹。

这两个人随便拿出一个,在京城都能呼风唤雨的角色,同时为了一个陈双巧出现在警局,局长忐忑极了,生怕哪句话说错,哪件事办砸,自己不只是丢饭碗那么简单。

怕是脑袋都要不保。

不算大的一间休息室里面,陈双巧双手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头埋在腿上,像一个小可怜儿。

房间门被打开,陆怀川和陈星渊走进去。

不哭不闹的陈双巧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眼眶蓦地红了。

陈星渊大步走到她跟前,将人拥进了怀里,“不怕,哥来了。”

陈双巧的眼泪儿就止不住的掉,“大哥,我没用,都是我没用,小芳她为了我,为了我……”

她话说不完整,哽咽着抽泣,“她还那么年轻,家里还有妹妹需要照顾,如果我不给她那个配方,她就不会出事,都是因为我,因为我……”

陈星渊看她这样子,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份配方确实成了孟芳出事的导火索。

陈双巧是个内心善良的好姑娘,她不担心自己有没有事,她心疼孟芳,心疼孟芳的妹妹,更是对自己充斥着无法原谅的自责和愧疚。

陈星渊轻轻拍打她后背安抚,“这不怪你巧巧,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你,你也是受害人。”

陈双巧听不进去他的这些话,“我好恨当时没有再下手狠一些,直接捅死那个人渣。”

从她开店第一天,霍岩和孟芳就陪在她身边。

孟芳单纯善良,对美食的天分极高。

霍岩虽说也有本事,懂管理,可他好大喜功,刚愎自用,陈双巧早就看透了他的性格,想着大家一起走过来的,不当面戳穿,没想到他竟然恩将仇报,联合别人设计陈双巧。

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和陷害的感觉,更让陈双巧心如刀绞。

陈星渊安慰陈双巧,陆怀川出去和局长亲自谈了这件事,“最好什么结果?”

局长给他点烟,陆怀川摆摆手,“说事。”

局长额头一阵阵冒冷汗,“陆师长,我知道陈双巧同志和您爱人的关系,我也想她现在立刻就回家,可……”

可不止一个人看到陈双巧犯错,他要是敢私自放人,唾沫星子也能给他淹死了。

何况,上面还有人在施压……

孔林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位置像是风箱里的老鼠一样,进退两难。

“多久?”

孔林咬咬牙,“霍岩一只眼睛彻底瞎了,陈双巧同志至少要判6个月。”

他说完,急忙去看陆怀川的脸色。

“不行。”

“太久!”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陈星渊也从外面进来,孔林一个头两个大,这时间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他说的话要是有用,他希望这陈双巧就从没进来过。

孔林最后说晚上再具体和上级领导定一下执行方案,明天有了消息第一时间通知陈陆两家。

陆怀川和陈星渊这才离开。

好多话在陆家不方便讲,夏卿卿就陪着周允礼和蓝蝶回了周家,他们刚进门,周子安就一脸戾气往外走,“二哥,你做啥去。”

夏卿卿拦住他。

“做啥,我去孙家!”来龙去脉周子安已经打听的差不多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孙悦可那个女人,竟然把心思打到了他妹妹身上,陈双巧被陷害之前,孙悦可和霍岩接触过。

他自己种下的孽债,凭什么让他妹来还。

“胡闹!”周允礼呵斥他。

陆怀川和陈星渊的车刚好同时在院里停下,陈星渊看了周子安一眼,“你跟我进来。”

周子安耷拉着脑袋,一脸烦躁。

“大哥,难道就让孙家这么幸灾乐祸看巧巧出事吗?”周子安想冲到孙家给那一家子都端了,大不了进去陪他妹。

第715章 三个月

“你多大了?”陈星渊冷着脸看他。

“二十好几的人了,做什么事还是这么冲动,你是还嫌不够乱吗?”

巧巧出事,家里两个老的就够闹心了,这件事不好处理,即便是陈星渊和陆怀川这样的身份给警局施压,也不能保证陈双巧可以完好无损立刻从里面出来。

“那怎么办!”周子安用力揉了一把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我就说是我教唆巧巧捅了他王八蛋,要是必须有一个人坐牢,我替她。”

“你消停点儿。”陈星渊丢下这句话,转身出去。

蓝蝶和周允礼听了陆怀川的解释,心里七上八下,“一个女孩子进那种地方,吃不好睡不好,万一再给人欺负了去,这可咋整啊。”

夏卿卿听了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也是担心,但是现在蓝蝶明显更需要人安慰,她也没时间伤心了,先安抚自己父母吧。

“爸妈,你们放心,哪怕最后真的没办法必须要在里面待,阿川和大哥也不会让巧巧受了委屈的。”这点儿,他们还是能保证的。

陆怀川和陈星渊难得有默契地配合点头。

结果出来了。

最轻最轻的处罚也要关三个月。

陆怀川和陈星渊本来是还不同意的,是陈双巧主动要求,“姐夫,大哥,我不想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陈星渊总觉得陈双巧有些不一样了似的,不单单是因为饭店的这件事,像是受了什么家里人不知道的其他伤一样。

眼神黯淡,毫无希望。

他把陆怀川揪出来,“李国庆呢?”

陆怀川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出任务了。”

陈星渊皱眉,“他之前和巧巧一直走的很近,是不是他们出什么问题了?”

陆怀川摇头,“两人谁也没说。”

如果真和陈星渊猜想的一样,那巧巧现在是极其脆弱的,感情方面的打击加上饭店这一出,她肯定难受死了。

因着忙陈双巧的事情,陈星渊晚上很晚才到家,只客厅亮着一盏灯,章芷兰窝在沙发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刘姐刚要开口,陈星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他刚想给沙发上的人抱起来,章芷兰感受到动静就醒了过来,“回来了。”

“怎么不去床上睡?”陈星渊抱起她。

章芷兰摇头,“我没想睡的,不知怎么回事就给睡着了,巧巧怎么样,还好吗?”

陈星渊脸色不太好,跟她说了陈双巧自己不想出来的事情,章芷兰想了想开口,“我懂她的感觉。”

她说完便低下了头,陈星渊突然想起北关镇的那一幕。

当初章芷兰以为他和莫曼青之间不清不楚,受了重伤刺激后,不也同样选择逃避现实嘛。

陈双巧现在的做法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陈星渊把人抱进怀里,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和疲倦,“我是不是很失败。”

保护不了爱人,也照顾不好妹妹。

章芷兰捧住他的脸,在他脸颊亲吻了一下,“你是全世界最好的陈星渊。”

两人依偎在一起,章芷兰贴着他的胸口,“或许给巧巧一些时间吧,我想现在让她出来,或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她是成年人,我们在保证她安全的前提下,给她最大的信任和支持吧。”

过了好久,陈星渊才慢慢点了点头,“好。”

大家合计商量之后,决定对陈双巧自己做的决定妥协,3个月,不算长也不算短,希望三个月过去,她能放过自己。

正式执行的那天,所有人都来看陈双巧了。

陈双巧谁也没见,除了夏卿卿。

姐妹两个手挽手,陈双巧头靠在她肩膀,“姐,我给你丢人了。”

夏卿卿眼窝滚烫,她抬手抚摸陈双巧的小脸,“才两天,怎么就瘦了。”

陈双巧吸了吸鼻子,“是不是丑了。”

“嗯,是有一点儿。”

陈双巧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我是不是错了姐姐。”

夏卿卿用力握紧她的手,“没有,你做的很好,坏人就该现世报,当初爸妈怎么教我们的,有仇当场报,我要是你,肯定也会和你一样。”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陈双巧知道夏卿卿懂她的所有心思。

她不怪她鲁莽,也不安慰她没事,只告诉她,她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她,家里人都和她永远站在一边。

陈双巧调整了下情绪,“姐,你帮我做几件事。”

夏卿卿看着陈双巧穿上狱服被带进去,一直挂在眼尾的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的妹妹长大了。

该经历一些挫折。

这次过后,她会更成熟,更丰满。

夏卿卿和陆怀川去了哈城一趟,两个小家伙很长时间不见他们,粘的紧,晚上睡觉非要挤在两人中间。

好不容易把他们哄睡着,陆怀川一手一个,给人又抱到婴儿床上。

陆庭安依旧是躺军姿的姿势,小夏夏扭了几下小身子,胳膊腿直接都搭在了哥哥身上。

夏卿卿丝毫没有困意,陆怀川上了床,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别担心了,巧巧在里面也不会受委屈的。”

“我担心这只是个开始。”

只靠孙家,没办法在背后煽动操控这么一场陷害,肯定有高家参与。

既然高家参与了,那就不是简单的想要整巧巧那么简单,“阿川,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你和大哥。”

高家和魏家的明争暗斗,从魏建德上位那天开始就没停过,而陈星渊和陆怀川作为魏建德左膀右臂,从一开始,高兴海就把他们列入了头号攻击目标。

“既然高家想不开,那就陪他们玩玩。”陆怀川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这场持久战,也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派人去孟芳的老家,把孟芳的妹妹接到京城来吧。”陈双巧特意叮嘱夏卿卿,好好照顾孟芳妹妹。

“好。”

这边两人商量着下一步的计划,而另外一边的狱里,几双恶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住了刚进来的陈双巧,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为首的一个短发女囚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后者从袖口里滑出一把小刀,狞笑着朝陈双巧走去……

第716章 规矩

陈星渊给陈双巧安排了特殊的房间,陈双巧拒绝了。

局里不敢违抗陈秘书长的安排,听说陈双巧自己主动要求按规矩办事,局里一度胆颤,和那些不要命的女疯子关在一起,这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整个监狱系统都要跟着掉脑袋。

要是搁在古代,这陈双巧可是摄政王或者宰相的亲妹妹啊。

谁敢慢待。

但是陈双巧心意已决,并且保证所有后果自己一人承担。

所以她被带进了这个房间。

女人手里的小刀上来就抵在了陈双巧的脖子上,“跪下。”

陈双巧没有丝毫的慌张和胆怯,她只是冷着脸看了眼拿刀的女人,径直越过她往墙边走。

房间里包括陈双巧在内,一共六个女同志。

都梳着统一的齐耳短发。

握着刀的女人睁大双眼看着陈双巧脖子上被划出的血痕,有些不敢置信。

她就那么华丽丽的自己用脖子从刀片上划过去了?

面不改色?

“大姐,这娘们不会脑子有毛病吧?”

为首的女人是五个人中的老大,她舌尖剔了剔牙,视线从陈双巧身上略过,眼神倏然一沉,一把揪住了陈双巧的头发,用力往墙上撞。

“贱蹄子,我看你挺牛逼啊。”

陈双巧没防住她出手这么突然,眼前一阵发黑,大姐大第二下摁着她的头往墙上撞的时候,陈双巧反手握住她手腕,用力一折。

“咔啪”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明显。

大姐大疼的咧嘴,陈双巧没给几人反应的时间,上前抓住大姐大的衣领,直接给她按到了地上,她翻身骑在大姐大肚子上,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剩下的四人哪里见过这架势。

“上啊,愣着干什么!”大姐大被打,怒火冲天朝周围的四人下命令,“给我整死她!”

捏着刀片的女人用力朝地上吐了一口,直直照着陈双巧脸上划下来,陈双巧跟后脑长了眼睛似的,身子后仰躲过她的偷袭,用力在她身上一个肘击,刀片掉落,她伸手抓住。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刀片就到了她手里,抵在了躺在地上的大姐大脖子里。

这些人虽然可能是穷凶极恶之辈,但陈双巧不怕。

她和夏卿卿小时候在部队没少被周允礼教育,握枪和简单的防身术,姐妹两个比一般人玩得要熟。

对付这几个外强中干的女人,她还是有把握的。

她手下没有省着力道,刀片已经在大姐大的脖子上划出了血道子,“你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陈双巧会直接捅大姐大一刀,没想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扔了刀片,重新坐回了墙根,闭着眼跟没事人一样。

几人把大姐大扶起来,她们头一次在“新人”身上吃亏。

“你什么罪名?”大姐大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陈双巧闭着眼,“故意杀人。”

所有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这是杀人犯啊!

怪不得那么狠!

“为什么不捅我?”有人给大姐大递了支烟,大姐大直接拿过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扔给陈双巧,“来一根。”

陈双巧不会抽烟,可是她没拒绝,学着大姐大的样子点燃用力吸了一口,“我知道规矩。”

新人进来嘛,总是要被调教的。

即便只有六个人,但总有人要立规矩。

她不想惹事不是因为她怕她们,而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自作主张没去他们安排的地方。

她不想让家人因为给她走后门而被人落下把柄,在里面待了这几个小时,陈双巧也想通了,她可以用孙雄给高家添堵,那高家自然也可以用她给陆家和陈家添堵。

道理是一样的。

所以她要小心谨慎,不给对方留一点儿话把儿。

“甄宁。”大姐大朝陈双巧伸手,陈双巧看她一眼,和她碰了碰,“陈双巧。”

“她们都喊我一声宁姐,我比你大,你要是愿意,也可以这么喊。”甄宁脸上有少许的别扭。

陈双巧不会抽烟,刚抽两口就猛烈咳嗽起来,一边的甄宁先是一愣,然后捧腹大笑,“你不会啊。”

咳嗽了好半天,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了,陈双巧眼泪儿都掉下来,“瞧不起我?”

甄宁就笑的更张狂,“有点儿。”

所有人都笑。

她们缠着陈双巧,让她说新鲜事,这些人进来这么久,所有人的故事都听了不下十遍,全听腻了,就陈双巧还是热乎的。

陈双巧禁不住磨,捡能说的跟她们说,“真他妈的不是东西,老娘再怎么着也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人,那个狗男人,要我说你就应该下手狠一些,直接捅死他。”

说话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姐姐,虽然穿着同样的囚服,可她依旧在几人中很是出挑,身材曼妙,眉眼带魅,陈双巧愣是不敢仔细和她对视。

“就是,这人和人的命运怎么就这么不同,我不过就是偷了邻居家的几只鸡而已,就被邻居走后门关了起来,他那样陷害你却安然无恙,这叫什么事吧。”刚才拿着刀片的女人说起自己进来的原因还有些委屈。

几人七嘴八舌,看似吐槽,实则让陈双巧心情舒服了不少。

其实人是很奇怪的生物,你落难的时候,所有人的安慰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真正能让你走出来释怀的,是毫不遮掩给你吐槽自己更惨遭遇的“同道中人”。

几人听了新热闹,心满意足的去睡了。

陈双巧靠着墙,正对面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透过窗户她能看到今天的月亮格外的明亮。

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信李国庆不知道。

可他连面都没有露过。

原来感情真的可以消失的这么快,陈双巧原本还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苦衷,如今看来,她都进来了,他也毫不在乎。

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想得开了,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双巧才知道,心痛永远没有底线,像是一个无底洞,用力拉扯着她没法愈合的心。

疼。

撕心裂肺的疼。

第717章 恩将仇报

陆怀川派人去乡下接孟芳的妹妹,没接到。

“早就被人接走了?”夏卿卿错愕,孟芳不是就这一个妹妹,姐妹两个相依为命,现在孟芳没了,谁会来接她妹妹呢?

“阿川,我有点儿不放心,你让人打听一下是什么人接走了她,孟芳对巧巧来说很重要,我们一定不能让她妹妹出事。”

陆怀川自然知道,“放心,收到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查了。”

京城的某家医院里,一个男人眼上遮着纱布,床边立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姑娘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打补丁的碎花衣裳,一脸怯意双手使劲抓着自己的衣角。

她不敢坐,也不敢说话。

直到床上的人醒过来,看了她两眼,“你就是小婷?”

姑娘慢慢点点头,眼泪就掉下来,“我是孟婷。”

孟芳的亲妹妹。

霍岩刚做完手术,右眼彻底不能用了,除了眼睛,其他的身体器官倒是完好无损,他有些伤心的叹了口气,“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你姐姐。”

孟婷摆手摇头,“不怪你哥哥,我都听那些人说了,你是为了保护姐姐,才被那个狠心的女人刺了一刀的。”

霍岩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知心大哥哥的表情,“小婷,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和小芳是好朋友,往后我照顾你。”

孟婷有些不好意思,“哥哥,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了。”

“这叫什么话,不麻烦,有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霍岩很快就出院了。

他手里握着陈双巧那份秘制配方的誊抄页。

陈双巧出了事,几乎她开的所有店都被查封了,底下人没了工作,霍岩拿着那份秘制配方大张旗鼓重新开店。

甚至名字都没改。

还是陈双巧原来的店名。

他又挨家拜访了之前的老员工,把他们都招了回来。

所有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除了老板从陈姓变成了霍姓。

短短几天,不只饭店结构变了,就连当初的风向都变了,没人再说霍岩人品不行,他以极其卑劣的手段窃取陈双巧的秘制配方。

更没人记得孟芳当初的那句“恩将仇报”。

一切都在朝着霍岩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就连孟芳的妹妹孟婷都对他感恩戴德,把他当成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而被霍岩陷害的陈双巧,却只能待在里面,过着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

“巧巧,这真的可行吗?”

陈双巧不知道甄宁是怎么弄到这么多纸和笔的,她惊叹于她神通广大的同时,甄宁和其他人也在对陈双巧说的话震惊不已。

她在教她们如何做买卖!

相处了几天,陈双巧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有一个共性,嘴硬心软真性情。

以前她还不信,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在外人看来,这些人能进来,指不定有多十恶不赦。

可只有她自己被害进来后,她才知道,这个社会有些人颠倒黑白的能力有多可怕。

比起外面披着光鲜亮丽外衣的霍岩,她觉得甄宁几个人才更纯粹。

她们都是被生活所迫,被人坑害,有着短暂的和陈双巧相同的经历。

好在,所有人刑罚都不严重,几乎是同一时间进来,同一时间出去。

陈双巧的三个月,算是里面比较久的。

“你们还想过之前的日子吗?”陈双巧手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问她们。

所有人摇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以后一定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大家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甄宁先站起来,“干他爹的,凭什么咱们就是被社会欺压的对象,这回出去,都给姐姐好好活着,活得像个人样儿!”

“对,活得像个人样儿。”

里面的几个人被陈双巧鼓舞起了斗志,外面的狱卒不屑嗤笑了一声,“一帮痴心妄想的家伙,以前都没什么本事,还指望出去后能闯出一片天,做梦。”

“你说谁呢?”

“还不是新进来那几个。”

“我记得好像有一个是关系户,叫什么陈双巧的是吧?”

“没错,就是她。”

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你们刚才说谁?”

“就是那个陈双巧啊,在里面和几个人还痴心妄想呢,谁不知道她…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同伴拉了一把讲话的人,“你乱讲什么,知道刚才那是谁吗?”

“那是孔局的独生女,孔真真。”

孔真真不相信陈双巧被关进来,从李国庆出了国之后,她有很长时间都没来警局,自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

等她确认了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去找孔林。

“你看她那样子,像是会故意伤人的吗?”孔真真被孔林宠坏了,向来是我行我素。

“你像什么样子,从桌上下来。”

“不是老孔,李国庆是因为什么出国的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你们这办的叫什么事,他前脚刚出国,你们后脚就把他爱人抓起来,这对吗?”

孔林因为这件事每天都烦心,“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孔林最清楚了,她稀罕李国庆,为什么又要替陈双巧打抱不平。

“我高兴个屁,你闺女是那样人嘛,他俩和平分手我自然高兴,但是不能冤枉人啊。”

孔林就把大概情况和孔真真讲了讲,孔真真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下大腿,从桌子上跳下去就往外走,怒气冲冲来,风风火火走。

一定是孙悦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干的这事。

前些日子她是说过要整陈双巧的。

没想到她用的是这么恶心的手段。

孔真真是个暴脾气,她直接冲到了孙家。

薅起孙悦可的衣领就往外拎她,孙悦可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得意的吹嘘陈双巧的事情,被孔真真拎出来,完全一脸懵,“真真,你这是做什么?”

孔真真将人拎到院子里,二话不说照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孔真真,你疯了吧你!”孙悦可脸当即肿了起来。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能和你坐在一起吃饭,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孔家盯上你们孙家了。”

她冷哼一声,“孙悦可我告诉你,孙家马上因为你…要完了。”

第718章 和谐

孔真真不是说说而已,她说到做到。

她知道孙家背靠高家,但是那又如何。

她想做的事情,才不管三七二十一。

孔林好歹是个警察局局长,她一个警察局局长的独生女,多少有点儿兴风作浪的权力在手上。

从孙家出来,她直接去了税务局。

税务局的局长和孔林是老同学,孔真真撒个娇的事,孙家手底下的所有产业连夜被查,孙父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指着孙悦可的鼻子,“最好不是你惹的祸。”

孙悦可吓得脸都绿了。

孔真真搞完孙家,去了趟监狱。

陈双巧看到她,没什么情绪。

“你不用对我带着敌意,我没赢你。”孔真真只这么说。

李国庆出国的事情,他不让孔真真告诉陈双巧,孔真真别的不行,信守承诺绝对是第一名,所以她守口如瓶。

“有事吗?”陈双巧没什么好脸色。

孔真真也没指望她能给自己什么笑脸,她只双臂环胸,一脸高傲,“就是无聊,随便整了几个人。”

陈双巧这才掀起眼皮看她。

孔真真又道,“那个孙悦可,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我以为她能有什么光明正大的办法对付你,没想到这么龌龊。”

她说的义愤填膺,陈双巧知道了她的身份。

局长千金。

想必这些小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完全也不至于骗陈双巧。

不管她目的是什么,陈双巧也不在乎,她有自己的打算,而且她不觉得孔真真做了些什么,她就能和她和平相处。

孔真真也不是讨好她,她就是不想未来有一天自己一世英名被污。

她来的当天晚上,陈双巧几个人住的地方突然被换了。

六个人一起,被换到了一个更大,环境相对干净,空气更好,甚至能看到太阳的地方。

陈双巧在里面的时候,周家人经常来看她,包括陈星渊,夏卿卿,苏梦章芷兰,几乎每天都有要见的人。

不是送吃的,就是送衣裳。

如果不是陈双巧拦着,苏梦甚至要在里面为她们献唱一首。

为此陈双巧无奈极了,她是来改正错误的,不是来享福的。

家里人太多太热情,有时候还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陈双巧在里面的第一个月,外面一切照常。

夏卿卿经常回军医院坐诊,只是想要她本人亲自问诊,需要提前很长时间预约。

除此之外,京大的医学专业课也申请下来了。

夏卿卿担任中医导师,亲自给新生授课。

不少人慕名而来。

专业课上成了公开课。

陆怀川除了三天两头往部队跑,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家陪两个小崽子。

夏夏和安安越长大反而性格差异越发明显,夏夏就是个十足的人来疯,看到谁都能咿咿呀呀和人家聊上三天三夜。

陆学文的乌龟经常被她拿来做高空实验,小人精夏夏就喜欢逗着大爷爷又哭又笑。

安安倒是更加严肃了。

除了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一般都不爱笑。

陆怀川好几次都让夏卿卿给陆庭安检查,“这小子确定没问题?”

为此陆师长还特意问了陆家老太太和桑怀瑾,他小时候虽然脾气也不好,但是不至于这么一本正经。

这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愁人。

为他二十年后的婚嫁愁人。

希望他儿子陆庭安可别复刻他大舅那德行,有话不说,就喜欢自己憋着。

话是这么说,但是现在他大舅陈星渊自我感觉好多了。

不仅会说话,而且还经常会在媳妇儿面前装可怜了。

章芷兰电视台这边马上要转正,最近台里的工作忙到脚不沾地,陈秘书长心有不满,明里暗里的给章芷兰递小话,“京城这天气真怪,才7月就开始冷了。”

章芷兰看了眼穿短袖都冒汗的人,“冷吗?”

陈秘书长面不改色,“可能是经常一个人在家,心冷。”

章芷兰就笑,笑得花枝乱颤。

不知道是不是陈星渊的错觉,他总觉得章芷兰最近越发的丰腴,肉也只往该长的地方长,一颦一笑跟能勾住他的魂儿似的,公私分明的陈秘书长,好几次开会的时候都会想她想到出神。

君王不早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7月中旬的时候,夏卿卿接到了潘冬儿的电话,“卿卿,我考上了!”

夏卿卿替她高兴,“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京大欢迎你,冬儿。”

“等着我吧,夏卿卿学姐。”

夏卿卿挂了电话,发现抱着孩子的周子安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她讲电话,“冬儿吗?”

“嗯。”

“跟你哥装什么深沉。”周子安把夏夏高高举起,然后冲她做鬼脸,夏夏个鬼机灵张着大嘴踢腿笑。

“冬儿明天要到京城了,要不你帮我带他们两个,我得先帮冬儿找个住的地方。”夏卿卿故意这么说。

周子安看她一眼,“得了吧,你一走这俩小家伙准哭,不就是找个住的地方嘛,衣食住行吃喝玩乐这一块,你哥最擅长了。”

夏卿卿低头抿唇笑,“那行,你赶紧去办吧。”

周子安拎了车钥匙,又和夏夏安安逗趣了一会儿,看似冷静实则兴奋的一路小跑着跳上了车。

京大周围的房子不好找,既要安全又要舒适,还要楼层适宜,最重要的是,适合女孩子住。

要是别人找肯定难办,对周子安来说可就小菜一碟了。

他只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就有好几个人抢着给他介绍。

不出俩小时,周子安相中了一套八十多平的小两居,干净透亮,他直接付了一年的房租,交完房子又请人立刻通风打扫。

“是小两口住吧,这房子看着就不赖,最适合你们年轻人住了。”房东大姐是个话痨,以为周子安是新婚小夫妻住,把自家房子夸得那是天花乱坠。

周子安也没否认,随便敷衍了几句把人打发走。

“周哥,这房子还合你心意呗?”房子是万浩托人给找的,周子安很满意。

“周哥这是要搬出来住,找对象了?”万浩一脸八卦。

周子安斜楞他一眼,“滚一边儿去,一个妹妹。”

“我懂。”万浩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情妹妹嘛。”

周子安一脚蹬在他屁股上,“找死你。”

“诶周哥,男人的腰可不能踹啊,你踹坏了我,京城多少姑娘都要伤心了。”

周子安就笑,这万浩是个十足十的纨绔,一天除了搞对象,别的没个正形,“你小心年纪轻轻就不中用了。”

“你咋还咒我呢!”万浩捂着屁股,“最少还能昂扬二十年。”

第719章 爱而不自知

夏卿卿本来以为把接冬儿的任务交给周子安她能放心的,她认为二哥在她这里的信誉度还有一些的,可是谁知道周子安临时被周允礼安排了工作,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又只好让别人帮忙去接。

万浩一听让他去接妹妹,开心坏了,“放心周哥,保证顺利接到咱妹妹。”

冬儿给大家带了很多港城的吃的用的,拎着很大一个包,万浩在机场老远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儿立在出站口左右张望。

他眼睛都瞪直了。

这周子安哪里来的妹妹,可太水灵了。

“冬儿。”万浩大步朝她走过去。

他长得高,话也多,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两人也不会冷场。

“给你添麻烦了。”冬儿很有礼貌。

万浩第一次见这么乖的姑娘,他身边围绕的,哪个不是大胆火辣的,冬儿这样的,还真不多见,香香软软的,像一块草莓蛋糕。

“见外了哈,你是周哥妹妹,也就是我妹妹,我和周哥关系铁到和穿一条裤子长大似的,你喊我哥哥就行。”

万浩确实周到,他推了几个狐朋狗友的邀约,晚上专门带冬儿吃饭,还给她买了一些日用品和小夜宵。

“你住的地方周围什么都有,买啥都方便,要是有买不到的,随时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去。”万浩把冬儿送回家,给她留了个电话号码。

“谢谢万浩哥。”她人美声甜,万浩这心里都跟喝了蜜一样。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万浩再想留下多和冬儿说几句话,又怕冬儿对他印象不好,“你坐飞机肯定累了,收拾收拾早点睡。”

“好,今天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冬儿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

谁知万浩跟了一句,“那不如就明天吧,我带你在附近转转熟悉一下,以后你自己住也方便。”

冬儿一噎,话都说出去了,总不好再拒绝人家,“也行,那明天见。”

万浩脸上的笑作不了假,“好的,明天我过来。”

他刚回了家,周子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都给安顿好了吗?”

万浩躺在床上,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周哥你不仗义了。”

“你小子有屁快放。”

“你有这么漂亮乖巧的妹妹,怎么能藏起来呢,实不相瞒,兄弟突然有了恋爱的感觉了。”

电话那边的周子安没说话,万浩还在嘟囔,“真的,今天见了冬儿妹妹我才发现,以前那些都是什么东西啊。”

“嘟嘟嘟嘟……”电话猝不及防挂断。

万浩:“……”

周子安还在厂子里加班,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想着万浩肯定把冬儿接回去了,这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谁知道听到的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消息。

他就该换个人去接冬儿的。

次日一早,冬儿刚收拾好,外面就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昨天约好的万浩,“万浩哥,你这么…”早。

门外的周子安听到她的称呼,脸都绿了,“万浩哥?”

“二哥,怎么是你。”冬儿侧身把他迎进来。

周子安自顾自走进去坐到沙发上,“怎么,看到是我,失望了?”

“哪有,只是昨天和万浩哥约好了今天一起吃饭的,刚才我还以为是他来了。”

周子安听完她的话,眉头都皱了起来,“你们刚认识一天就约了一起吃饭?”

万浩那个不靠谱的东西。

“不是,是万浩哥昨天又是接我又是帮我搬东西,我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才说请他吃个饭的。”

“再说了,万浩哥不是你朋友嘛,我不想让人家觉得我不懂事,给你丢脸。”

这话一说,周子安心里莫名舒服了一些,“因为我?”

“嗯。”冬儿给他倒了杯水,“你吃过早饭了吗?”

周子安支支吾吾,“这么晚,谁还能不吃早饭。”

“那就好。”好长时间不见,他突然来了,冬儿一时间还不知道说些什么。

总觉得他从进门起心情就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给他添麻烦的原因。

刚好万浩在这个时候来了。

“周哥,你咋来了?”

周子安斜睨他一眼,“屁话。”

万浩摸头笑,“你看我,忘了你俩的关系了。”

冬儿收拾好出来,两人在外面不知道说什么,“要一起吃饭吗?”

万浩替周子安拒绝,“周哥大忙人,厂子里一堆事,哪里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吃饭。”

“有时间。”

万浩:“……”

于是特意弄了头发,换了好几套衣裳的万浩,期待的二人共进午餐变成了三人一起。

关键是有周子安在,他想对冬儿展开一些攻势还有点儿不太方便。

只能在饭桌上见缝插针的表现自己,“冬儿,这个是招牌菜,你尝尝。”

“这鱼特别嫩,早上刚钓回来的。”

“还有这个汤,可鲜了。”

“啪”的一声,周子安的筷子放在桌子上,“你小子能不能好好吃饭。”

冬儿就笑,笑得有些许尴尬,万浩脸皮厚,“我这不是怕冬儿妹妹不好意思动筷子嘛。”

“谁是你冬儿妹妹,喊名字。”

“行行行,大少爷,我喊名字还不行嘛。”万浩偷偷给冬儿挤了挤眼,冬儿捂嘴抿唇,周子安看两人眉来眼去的越发烦躁了。

吃过饭,万浩积极要送冬儿回家,冬儿看了周子安一眼,周子安脸色依旧不好看,“行,人交给你了,安全给我送回去。”

万浩举手就差发誓了,“我办事,周哥放心。”

到了楼下,万浩主动跑进了小卖店,挑了好些小零嘴,“我也不知道你爱吃啥,就挑了些你们姑娘平时都愿意吃的东西,你带回去,晚上要是饿了,可以吃点儿垫垫。”

冬儿不要,万浩直接拉过她的手,“别跟我见外。”

她的手软软香香的,万浩有些心猿意马。

冬儿抽出手,“真的不用了万浩哥。”

万浩推着她进屋,“好了,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冬儿看着手里的一大袋子零嘴,有些为难,算了,改天再还给他吧。

这边有些为难,京城的监狱里,一个女同志正在和大家依依不舍的告别。

她要出狱了。

第720章 惊弓之鸟

周末上午,夏卿卿约了章芷兰在烤鸭店吃饭。

新开的烤鸭店,人很多,大多是有钱人来尝鲜的。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外面几个年轻人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夏卿卿朝章芷兰使了个眼色,章芷兰眨了眨眼,心领神会。

夏卿卿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章芷兰清了清嗓子问她,“卿卿,前几天去哈城怎么样,好玩吗?”

她话音刚落,进门的人中有一个脚步顿住,“你们先进去,我有点儿事。”

“什么事啊,神秘兮兮的。”

“少管闲事,去里面等我。”孙悦可说完,猫着腰坐到了夏卿卿和章芷兰身后的位置上。

夏卿卿背对着她露出鱼儿上钩的笑,“哪有时间玩,陪阿川去公干的。”

“听说乔四被抓了?”章芷兰一脸八卦。

夏卿卿点头,“原来这乔四和高家也有密不可分的关联,乔四为了减轻罪刑,供出了高家不少秘密,这回高家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压低了声音,“不只是高家,和高家沾亲带故的,恐怕都要遭殃。”

章芷兰若有所思,“我要是和高家有关系,为了保命,我可得把高家的把柄紧紧握在手里,必要时候上交自保。”

夏卿卿点头认可她的想法,“嘘,这件事需要保密,千万不能让高家人知道。”

两人“后知后觉”,这才又说起了悄悄话。

孙悦可吓出了一身冷汗,高家要完?

孙家背靠高家,所有的买卖都是高家在暗处帮着过路子,如果高家真的垮了,那孙家必定跟着倒霉。

她哪里还有心情吃什么饭,慌不择路的起来就往外跑。

她得第一时间去高家确认这件事是不是属实。

夏卿卿和章芷兰顺着玻璃窗往外看,孙悦可恍恍惚惚的模样实在狼狈,“卿卿,你这招真好,那无脑孙悦可像惊弓之鸟似的。”

“孙家敢害巧巧,就该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不只是高家,深城的孙雄,夏卿卿一样不会放过。

孙悦可人刚到高家门口,就看到陆怀川和陈星渊穿的板板正正被高兴海迎进了门,看那样子,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

她顿时垮下了后背。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她来不及思考太多,拎着包就往家跑。

刚进家门,孙父和孙母一脸愁容的唉声叹气。

孙家的买卖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连夜被查,孙父找了好几个老熟人都避而不见,后来没办法他花了钱求到之前一个合作伙伴身上,人家明确告诉他,他们家得罪人了。

孙父就差跪下求人家,人家才说是孔家找人弄他们。

孙父莫名其妙,这才回想起前段时间孙悦可回来吹嘘说自己和孔局的千金孔真真走的很近的事。

看到人进来,孙父手中的茶杯直直朝她扔过去,孙悦可没来得及躲,茶杯砸在她额头上,鲜血直流。

“爸,你要杀了我嘛!”孙悦可本来就胆战心惊的,她爸怎么也跟着发疯。

孙父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逆女,要不是你得罪了孔真真,咱们家怎么会成现在这样,你现在马上滚去给人家道歉,孔真真不原谅你,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屋漏偏逢连夜雨,孙悦可没想到这孔真真真的要把孙家赶尽杀绝。

那女人一定是疯了,孙悦可帮她对付情敌不好吗?

她怎么还过河拆桥呢。

但是现在更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保命要紧,“爸,高家出事了。”

孙父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孙悦可就把自己所听所见的都一五一十说了,孙父脸上的表情简直比调色盘还要精彩,“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孙母念及高兴海是自己哥哥,“要不我们去和大哥商量一下吧,总会有办法的。”

“不行!”她的这一点儿可怜的亲情被孙父当机立断斩杀在摇篮里,“你大哥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但凡他知道了,你觉得他会不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做挡箭牌。”

高家的不少买卖,都是打着孙家的名义在做。

孙父有苦难言,高家虽说和他们是近亲,但是明里暗里根本瞧不起孙家,更是把他们当替死鬼。

随便给点儿甜头,就得让孙家为他卖命的。

“去书房把那份文件拿来。”孙父喊佣人。

孙母手指微微蜷缩,“你要举报大哥?”

“你别怪我,我这是为了我们一家三口,在自保。”

孙母眼里涌出泪花,她撇过头,一句话没说。

如果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想走这一步。

孙家破釜沉舟,“大义灭亲”举报高兴海,深城孙家也不好过。

陈双巧入狱之前,大批量订购孙雄的产品,给出的价格远远高出市场价,这十足十养大了孙雄的胃口,以至于他再也看不上其他的合作商。

曾经稳定供货的合作伙伴都被孙雄用不屑的态度赶走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陈双巧。

彻底拿下孙雄的供货后,陈双巧直接喊停了这场合作,孙雄的货压在仓库出不去,即便是以低于平时五折的价格出给其他人,其他人都不愿意接。

孙雄仓库压了无数的货出不去,银行的贷款又还不上,被迫强制执行了。

短短两个月,他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被抓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陈双巧给他来了出上梁抽梯。

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经商数十年,孙雄懊悔自己竟然栽在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当然,这些事是陈双巧让夏卿卿替她做的。

她虽然人在里面,但这并不妨碍她完成之前定好的计划。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高兴海怎么也没想到,他筹谋了几十年的打算,会毁在一个小小孙家。

哈城乔四的罪证,加上孙家的秘密指证,包括这段时间陈星渊和陆怀川的搜证,高兴海终于坐不住了。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他的不可饶恕的违法行为。

高兴海连夜转移了财产,吩咐家里人收拾随身物品,趁着天不亮,一家人直奔机场。

他要出国。

第721章 别惹她

七月的京城,早上的风还是热的。

高兴海一家人刚到机场,就被几辆黑色的武警车团团围住,为首车门打开,陆怀川踩着军靴下来。

他眼神戏谑,“高局这么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儿?”

高兴海手里的包掉在地上,脸色也跟着铁青,陆怀川没给他说废话的机会,朝身后人歪了歪头,“机场人多,请高局回去吧。”

阵仗不小,机场不少人看过来,高兴海的手上被盖了黑布,连带着他的家人一起,都被推上了车。

机场路往市局去的路上,几辆庄严肃穆的武警车开路,后面跟着鸣笛的警车,道路被封,所有车只能走下道。

“不知道又是哪个大人物出行。”万浩载着潘冬儿,也从高速上被退了下来。

万浩这几天找冬儿找的勤,今天带她去买生活日用品,明天带她去校园逛逛,后天又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冬儿不是一个太会拒绝别人的人,加上人家万浩也是好心,一来二去的,两人这几天几乎天天待在一起。

“万浩哥,这几天麻烦你了。”不管对方多热情,冬儿依旧礼貌得体。

万浩就喜欢她这副乖乖的模样,“都说了别跟哥客气。”

到了地方,两人下车,万浩亲昵地在冬儿鼻尖刮了一下,冬儿没躲开,微微蹙眉。

“别动手动脚的。”冬儿听到声音看过去,那么巧周子安也在这家吃饭。

万浩挑眉看向周子安身后,一个年轻的姑娘梳着马尾辫,眉清目秀的正盯着他们看,“新对象?”

周子安没回答,只在冬儿身上扫了眼,冬儿喊了声“二哥”。

马尾姑娘上前亲昵挽住周子安手臂,脸上露出娇笑。

万浩肩膀碰了下周子安,“行了哥们,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说完他拉着冬儿的袖口,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走吧,别打扰你哥和你嫂子。”

冬儿木讷点头,都没发现万浩和她的距离有些过于暧昧了。

周子安掀起眼皮扫了眼已经上楼的二人,胳膊被人摇了摇,他才收回视线,“想吃什么?”

对方咬了咬下唇,“听你的。”

饭店的安全通道里,周子安和万浩在一起抽烟,“你什么意思?”

万浩不明所以,“啊?”

“别招惹冬儿,她不是爱玩的人。”

万浩将烟掐灭,“我的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真心喜欢冬儿,想和她处对象,说不准以后你还是我大舅子呢。”

周子安斜睨他一眼,这一眼,万浩后背莫名有些发凉,他急忙举双手发誓,“我跟你保证,我是认真的,和以前每次谈对象都不一样。”

“你最好是。”周子安用力甩上门离开。

吃过饭,万浩送冬儿回家。

到了楼下,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刚才的菜有些咸,我能上去喝口水吗?”

冬儿没想那么多,“当然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冬儿关门的时候,万浩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眼神不像之前那么清白,身子压下来,紧跟着闭上了眼。

冬儿吓坏了,她双手放在胸前推了万浩一把,“万浩哥,你做什么!”

万浩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冬儿,我是真心喜欢你,跟我处对象好不好?”

这几天他能感受的出来,冬儿对他不反感。

男女之间不就是那么回事嘛,不反感就能试着相处,男欢女爱,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就一拍两散,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扭捏。

冬儿吓得脸都红了,“万浩哥,你别这样。”

她眼眶涌出泪花,万浩这才意识到周子安那句话。

她和别人不一样。

他急忙后知后觉松开冬儿的手,用力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眼神恳切真诚,“对不起冬儿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你打我吧,你打我。”

万浩拉着冬儿的手往自己脸上打,冬儿用力抽出手,“你走吧。”

“对不起冬儿,我真不是有意冒犯你,只要你别生气,我现在就走好不好。”

冬儿抬手在脸上快速抹了下,“我没生气,你走吧。”

万浩转身离开。

冬儿急忙把门反锁,双手捂着心口,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

万浩在楼下抽了支烟,盯着楼上亮着灯的窗户看了又看,五分钟后开车离开。

自然不是回家。

晚上才是年轻人放松的时候。

他熟门熟路开着车到了老地方,周子安正一个人坐着喝闷酒,万浩拍了拍他肩膀,“搞什么苦情戏,新对象呢。”

周子安抬眼看他,“脸怎么了?”

万浩舌尖抵了抵脸,笑得意味深长,“刚才被冬儿打了。”

“她打你?”周子安皱眉,“冬儿不是会对别人动手的姑娘。”

想到什么,周子安一把揪住万浩的衣领,“你他妈做啥了!”

万浩双手求饶,“哥你放过我吧,我跟冬儿表白了,正在追她。”

他眨眨眼,“男女之间的情趣,周哥你还不懂嘛。”

他笑的别有深意,周子安用力推开他,“怎么不浪死你。”

万浩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脸上笑得乖顺,心里却在调整作战计划,冬儿是个心思单纯的,确实不能硬来,要想得到她,还得多费些功夫才行。

不过没关系,他还没吃过这一口,越是难得到的,越是够劲儿。

旁边的座位上响起喊叫声,万浩给周子安指了指,“那人你肯定认识,霍岩。”

周子安当然认识,陈双巧进去,这个人渣废了一只眼,现在却还能在外面招摇过市。

“听说他手里有一份秘制配方,很多人都抢着跟他合作,这霍岩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用那份配方不知道吊了多少人的胃口,以后有他吃亏的。”

周子安点了支烟,身子后仰进暗处,这个人渣,即便别人不动,周子安也不会放过他!

两人正说着话,万浩突然眼睛一亮,朝那边抬了抬下巴,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扭着杨柳细腰,直接倒在了霍岩的怀里,“哎呀,头好晕啊。”

第722章 下乡

霍岩饶有兴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全身上下透着股儿媚劲儿,他手揽住女人的细腰,“姑娘没事吧?”

女人双手顺势勾住他脖子,“有些头晕。”

霍岩从把陈双巧送进去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手里握着陈双巧的秘制配方,所有人都上来巴结讨好她,女人更是不要钱的倒贴。

眼下这种情况,是他最近的常态。

霍岩几乎一秒就看出了对方的企图。

只不过这女人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美色,倒不是多倾国倾城,而是她身上的那股子妖媚劲儿,看得人心痒痒。

“要不要我帮忙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黑暗中霍岩直勾勾盯着对方,女同志娇笑了一下从他腿上起来,“不麻烦了。”

她扭着杨柳细腰往外走,霍岩挑了挑眉拎着外衣跟了上去。

万浩给周子安点了支烟,两人对视一眼,前者眼中带着戏谑,后者则是不屑。

后巷里,冷秋扶着墙,踩着高跟鞋走不稳,霍岩从身后扶住了她的手腕,“小心。”

人被霍岩按住,冷秋也不恼不羞,“这是做什么?”

霍岩就笑,笑得淫荡又放肆,“你说呢。”

“我可不知道。”她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衣襟探下去,一路摸到他凸起的小腹,幽暗的光遮住她眼底的厌恶。

霍岩全身火急火燎,拽着冷秋的手腕就往外扯,冷秋任凭他拉着自己,她知道她有魅力,但是没想到这狗东西能这么快上钩。

只是看他一眼,就没用的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

霍岩住的地方,就在之前陈双巧住的楼下,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陈双巧看不起他,他偏要把她踩在脚下。

只要是她的,他都要拿过来。

周子安和万浩觉得没劲也出来了,“周哥,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我明天早上约了冬儿,等下要去给她买些东西。”

“滚吧。”周子安脸上看不出喜怒。

万浩敬了个礼,“再见了您嘞。”

周子安在门口抽完一支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看到霍岩那个人渣的原因,导致他现在心里突然堵得慌。

进了家门,周允礼和蓝蝶还在对账目。

“回来的正好,有件事要你去做。”周允礼扔了一叠东西给他,“公司打算在这个地方建一个基地,刚好厂子里不忙,你去盯一阵儿。”

周子安两根手指捏起来看了一眼,“下乡?”

“嗯。”

“不去。”他想也不想拒绝。

“不去就给我找个人结婚!”二十好几的人了,成天吊儿郎当的像个什么样子,“别人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大哥,就你。”

周子安这些话都听烦了,他随便摆了摆手,“得得得,您别念经了,我去,我去还不成嘛。”

周允礼狠狠瞪了他一眼,“明天就走。”

“成。”周子安拿了东西回屋,心里越发烦躁,肯定是最近京城太燥热的事儿,干脆去乡下躲躲清净。

“下乡吗?”冬儿接到学校一个师姐的电话,对方之前响应号召,积极参与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可家里临时出了急事,这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能回城就业了,半途而废很有可能会有很大的影响。

之前为了报考京大,这个学姐帮了冬儿不少忙,冬儿又本性善良,所以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学姐的请求,“学姐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动身。”

“太谢谢你了冬儿,等结束回来,我请你吃饭。”

反正离着开学还有段时间,冬儿就当是去体验下乡下生活了,学姐跟她说了乡下不比港城,更不比京城,条件艰苦,环境也相对简陋。

冬儿不怕,倒是带着些小期待,挂了电话她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之前卿卿给了她不少治蚊虫的药,这回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都收拾好之后,冬儿安安心心洗了个澡,闭上眼等待明天。

她简单吃了几口早饭,人还没出门,万浩就拎着一堆东西敲门了,“万浩哥,你怎么来了?”

“担心你路上饿,给你准备了一些吃的。”他把冬儿的包袱接过去,“走吧,送你去车站。”

“我自己坐车就可以了,车站离得远,你就别麻烦了。”冬儿不想和万浩有过多的单独接触,从上次他拉过她手之后,冬儿再和他相处,莫名别扭。

“冬儿,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万浩抿了抿唇,有些忐忑的问她。

冬儿摇头。

“那就好,乡下人粗鄙,不管是吃还是住都邋里邋遢,你千万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过去。”

他这么说,冬儿眉头就蹙起来,极度不舒服。

乡下民风淳朴,好多时候,倒是比一些道貌岸然的人心思干净多了。

把冬儿送上车,万浩站在外面给她摆手,“冬儿,等你回来,我有件事和你说。”

冬儿只是浅笑,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她便收回了视线。

呼。

窗外风景一点点掠过,冬儿的心情也跟着慢慢放松下来。

车上人不少,各种声音嘈杂混乱,冬儿本来也以为会很难受,倒是没想到,她适应能力远超出自己的想象,竟然在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下,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过去又醒过来,来回这么几次,孙家沟镇就到了。

冬儿伸了伸腰,大家都急急忙忙从行李架上往下拿东西,大包小包的,很是淳朴,甚至有人捆着几只大公鸡拎了下来,公鸡来回扑腾着翅膀,显示自己的威风。

她觉得有趣极了。

跟着人流出了车站,老远就看到学姐找的来接她的人。

对方是一个年轻的男同志,手里举着一张硬纸板写的名字,潘冬儿。

冬儿朝他摆了摆手,对方看到冬儿先是一愣,然后略带青涩朝她大步跑过来,“你好,你是潘冬儿同志吗?”

“是我,麻烦你了同志。”

对方咧嘴笑,“不麻烦不麻烦,我叫张迎春,陈雪同志特意叮嘱过的。”

第723章 男人的天下

陈雪在孙家沟镇做办公室文员的工作。

平时也不忙,就是写写材料,会议记录,帮领导打打下手,基本就是一个打杂的工作。

不难,冬儿聪明,她在电话里就把基本的内容告诉了她,冬儿已经理解了个大概。

“冬儿同志,这钥匙是陈雪同志之前住的地方的,她让我转交给你,你要是缺什么就告诉我,虽然咱们这条件有限,但是基本的生活用品,还是能给你提供的。”

冬儿礼貌道谢,“我都有带,麻烦你了张迎春同志。”

张迎春先带她去了住的地方,一间小土房子,里面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些简单的厨房用品,简陋,但是该有的还是有。

“你先休息休息,晚一点儿我带你到办公室。”

“好。”屋里一直有人住,打扫的还算干净,冬儿简单擦了擦桌子,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摆好,又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坐在床上,对这两个月的新生活充满了好奇。

当然,不只是为了体验乡下生活,更是为她以后进政府工作提前探探路。

她在火车上吃了点儿东西,这会儿也不饿,就直接和张迎春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分好几个科室,冬儿的科室在一楼。

张迎春给她介绍了办公室里的人,一个主任,一个冬儿,再一个就是张迎春,“我也刚来不久,没比你早多少天。”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主任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看起来还算好相处,理着齐耳的短发,“坐那边吧,陈雪的位子。”

和张迎春的工位面对面,冬儿没闲着,直接开始熟悉接下来的工作。

屁股还没坐稳,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同志进来,看到冬儿的一刹那,眼神变了变,她径直走到主任跟前坐下,“这是新来的?”

主任没理她,“什么事?”

女人翻了个白眼儿,“你说你这么努力工作有啥用,咱们这地方就是男人的天下,女人要是没个背景,这辈子也爬不上去。”

主任干脆低头工作,女人一看她脾气上来了,也不再说别的,只翘了翘二郎腿,“听说了吗,上面最近要有大动作,京城来的大领导,要到咱们孙家沟搞建设。”

“嗯,知道,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么?”

“咋着没关系,我可听说了,对方是个年轻有为的男同志,家里不差钱,开着好几个厂子,关键是这大领导是个单身。”

她说的口若悬河,冬儿不由扭头看了一眼,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只要有女人的地方,那就一准有八卦。

“还没见到人呢,就盯上人家了,你那点儿心思能不能多往工作上用一用,对方是什么身份背景,能看得上我们吗,再说了,万一是个秃顶老男人呢。”主任不由好笑。

“秃顶老男人我也认了,我这眼看着二十八了,找个有钱的也好,赶紧脱离这小破地儿,到京城去吃香喝辣的。”女人笑着挑眉。

主任跟着笑。

冬儿和张迎春也不由笑出声。

女人起身绕到冬儿身边,又在她对面的张迎春身上瞟了两眼,“你俩倒是般配。”

冬儿急忙摆手,张迎春一句话没说,先红了脸。

“行了行了赶紧出去,别妨碍我们工作。”主任沉下脸,对方也不恼,扭着腰离开。

门关上,办公室里瞬间恢复安静。

京城来的大领导?

她在京城认识的人有限,再大的领导冬儿应该也没见过。

她埋下头,认真研究手里的工作。

虽说工作简单,但是很杂乱,冬儿理了一上午,才把陈雪遗留的那些问题整理明白。

她动了动脖子,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张迎春敲了敲她的桌面,“要不要去吃饭?”

忙活了一上午,冬儿还真是饿了,她笑着点头,“好。”

张迎春笑得憨厚,“食堂的饭还不错,等下看看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我不挑食。”冬儿扭头看张迎春,礼貌乖巧。

张迎春瘦瘦高高的,垂眸刚好对上冬儿清澈的眼睛,他心跳咚咚的,急忙扭头看前方,“那就好。”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正遇着一群人从楼上下来。

氛围和气势,一看就是在恭维什么大人物。

冬儿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张迎春先扯住了她的衣袖,他冲她摇头,示意让那些人先走。

乌压压的好几个人,为首的是镇长和书记,两人均是侧着身子,在和中间的人低声介绍什么,后面还跟着一群人,都默默不说话。

张迎春低着头,他们的工作等级分明,都说官大半级压死人,何况是最大领导。

等着一行人出了门,镇长亲自给为首的男人拉车门,对方先上车之后,其余人才依次上了不同的车。

“冬儿,冬儿?”张迎春看冬儿一直盯着镇长离开的方向看,扯了扯她,“怎么了?”

冬儿收回视线,刚才一闪而过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熟人。

可是回过头来又一想,不会那么巧吧。

张迎春只当她是被这阵仗给吓到了,“你刚来第一天还不知道,那个是镇长,右边的是书记,这二位是咱们单位里最大的领导,他们中间的那个同志,据说是这次镇里的贵客,也是来给咱们孙家沟镇投资的大领导。”

“就是京城来的那位?”冬儿问了一嘴,张迎春点头,“对,幸亏刚才我们走的慢了些,要是得罪了大领导,咱们的饭碗可保不住的。”

他有些庆幸地拍了拍胸口,“走吧,去吃饭。”

冬儿若有所思地回忆刚才的一幕,真的是她眼神不好看错了?

没再多想,跟着张迎春到食堂吃了饭,果然味道都还不错,冬儿很满意,民以食为天,吃饱喝足,才好干活。

两人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刚进门,主任看了一眼冬儿,“你拿着本子和笔,现在上楼,镇长和大领导在开会,需要人记录。”

冬儿急忙准备东西。

她临出门前主任又叮嘱,“切记谨言慎行,镇长接待的人物关系到孙家沟镇未来的发展和进步,一定不能出错。”

第724章 风流

“主任,冬儿她刚来第一天,对办公室的事情还不太熟悉,要不我替她去吧。”张迎春担心冬儿万一忽略了什么重点会议内容,被领导刁难就不好了。

他好歹比她多来段时间,什么地方该记,什么地方是重点,他多少熟悉一些。

谁知他说完这话,主任只是轻飘飘扫他一眼,“你工作都忙完了?”

张迎春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坐下。

冬儿深吸一口气,拿着本子和笔上楼。

二楼的会议室里,镇长和书记坐在长桌两侧,正中间的位置坐着个年轻男人,穿着纯黑色的衬衫,衬衫掖进西裤里,双腿交叠,脸上挂着官方的笑。

冬儿调整好呼吸,敲门。

“进。”

听到回应后,她推门而入,转身关门,走到记录员的位置坐好,感受到主位上一道凌厉的目光看过来,她抬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冬儿愣住。

果然是熟人。

男人的视线只是一扫而过,随即便若无其事的继续听身边人介绍和推荐,“周同志能给咱们孙家沟镇投资,是咱们的荣幸,但是您放心,咱们绝对不会让您的投入打了水漂。”

男人略微弯了弯唇,“那就好。”

除了会议开始前,两人短暂的目光接触,之后冬儿便埋头认真记录会议内容,再没看过去一眼。

虽然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忽视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可出汗的手心,紧绷的后背还是出卖了她的强装镇定。

会议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多数时间都是镇长在滔滔不绝的向男人推荐孙家沟,而男人也只是偶尔打断几次,提出自己的观点,总体下来,会议很顺利。

潘冬儿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认真和正经的他,和平时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工作的他似乎更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周同志,接下来的几天,有咱们专门的人员带您实地考察一下孙家沟镇,您有什么建议和意见随时跟咱们提,咱们孙家沟全力配合,最大限度满足您的要求。”镇长激动的双手握住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脊背微弯,一脸恭敬。

年轻男人则淡定冷静很多,“那就麻烦镇长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咱们应该做的。”会议结束后,镇长和几个领导恭维着男人,“咱们先用餐,具体的事宜明天再谈。”

“好。”男人惜字如金。

镇长热情,“周同志应该是第一次来咱们这种小地方,你别看咱们孙家沟远离京城,但是五脏俱全,美食美景也是出了名的,保证周同志这趟来不虚此行。”

“拭目以待。”

一行人引着男人往外走,冬儿松了口气,想着把手里刚才记录的笔记重新整理一下交给主任,就听得男人开口,“到饭点儿了,大家一起去吧。”

他回头扫了一眼,只有冬儿自己没动,镇长这么多年官场不是白待的,他福至心灵,招呼冬儿,“小同志,辛苦你了,一起吃个饭吧,万一周同志有什么想了解的,你也可以帮着再讲解讲解。”

冬儿和男人对上视线,男人没开口喊她,她也不好主动认人。

镇长都发话了,其他人虽然不知道镇长为什么要喊一个小记录员陪大领导吃饭,但是镇长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理由,所有人都盯着冬儿,等她的反应。

冬儿只好点点头,跟在众人后面。

吃饭的地方是政府对面的一个饭店,“镇上条件有限,还希望周同志不要嫌弃。”

镇长说的谦虚,虽说孙家沟只是一个镇子,但是这几年发展迅速,面前的饭店说得上是镇上最好的饭店了,不比一些大城市差。

周子安略微勾了勾唇,“您客气了。”

镇长要接待贵客,饭店提前一天就清了场,开始消毒打扫卫生,他们到的时候,饭店所有员工都整整齐齐的列队欢迎。

出钱的是大爷,周子安自然而然被安排在首位,镇长和书记看他入座,才依次在他身边落座。

其他人等着镇长和书记都坐好了,才看眼色跟着落座。

冬儿也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和周子安的见面透着些怪异和前所未有的紧张,即便从前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即便她很多次向周子安明里暗里示意了自己对他的好感,哪怕他一带而过,哪怕有些暧昧还没开始就被他扼杀在摇篮里,她也没这么紧张。

周子安被镇长和书记左右恭维,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薄笑,让人看不清他此刻到底是喜是怒。

饭局刚开始,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还未见人,娇媚的声音先透了进来,“周同志有福了,镇上刚打回来的鱼,杀的时候我可是亲自监督的,绝对原生态。”

她手里端着刚出锅还在冒着热气的鱼,笑着推开门,目光直接定在周子安脸上,冬儿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对方的眼神跟带了钩子似的。

冬儿下意识去看周子安。

周子安挑了挑眉,付曼把鱼端过去,镇长看她一眼,“周同志,这是咱们广播站的付曼。”

“周同志快尝尝。”付曼把鱼直接放在了周子安面前,拿起桌上的筷子递到他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付曼和镇上的其他女同志不同,她天生长着一张韵味十足的模样,二十八的年纪依旧能在镇广播站稳坐一把手,不是没原因的。

几乎孙家沟镇所有的重要外宾的接待工作,都得付曼出马,而且成功率可以说是百分百的。

不是没有人对付曼示好,而是年轻的时候心气儿高,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拖到现在,愣是把年纪拖大了。

即便是二十八,依旧风韵犹存。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别说男人了,冬儿一个姑娘看了都脸红心跳。

她也和别人一样盯着周子安,他肯定不会拒绝这样一个女同志的主动示好吧。

况且他本身就是一个挺风流的人。

冬儿是这样认为的。

第725章 二哥

心里乱糟糟的,冬儿看也没看端起手边的一杯“水”直接喝了下去,喝得太猛,等着“水”入了喉,她才恍然发觉,那是一杯白酒!

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付曼和周子安的互动。

一桌人不约而同朝她看过来,付曼有些不悦地瞪了冬儿一眼。

冬儿脸呛的通红,她急忙起身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走,“不好意思。”

一路小跑进了洗手间,冬儿咳得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儿。

冬儿出去后,饭桌上的人就又把目光回到了周子安和付曼身上,付曼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目光灼灼还抬着手看周子安。

周子安的视线从门口收回,不着痕迹捏起桌上的烟盒,“抱歉各位,烟瘾上来了,失陪。”

他慵懒带着些随意往外走。

付曼的手还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周子安从自己身边走过,一桌人看着她,付曼还从未被一个异性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她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一样。

难堪又羞耻。

冬儿那一口酒喝得猛,后劲起来辛辣难忍,她拼命用凉水洗了脸,又漱了口,还是觉得嗓子里火辣辣的跟要着起来一样。

手边递过来一杯清水,冬儿顺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周子安那张立体深邃的脸在她面前放大。

“傻了?”周子安将手里的烟掐灭,嗤笑一声看着冬儿,“把水喝了。”

冬儿有了刚才的失误,盯着杯子里的水看了几秒,确定没什么味道才接过来喝了,因为喝得急,一滴水珠顺着她的嘴角滑下来,沿着修长的天鹅颈蔓延进圆领的制服里。

周子安眼眸一沉,扭开了视线。

“二哥。”冬儿乖乖喝完水,喊了一声。

周子安习惯性揉她的头,“怎么,喝了杯白酒倒是认出你二哥了?”

“不是的,我是怕影响二哥。”冬儿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主动给周子安打招呼,有攀关系的嫌疑。

周子安看她没什么事,饶有兴致问了一嘴,“影响什么?”

冬儿仰头看他,饭桌上周子安已经被镇长和书记敬了几杯酒,此刻眼底微红,一瞬不瞬盯着她,冬儿抿唇,“没什么。”

周子安轻笑一声,“怎么下乡来了?”

冬儿就简短说了学姐拜托她的事情,这个月算是最后一个月,她帮学姐来收个尾,回城之后,学姐就能拿到一个不错的工作岗位。

“二哥你呢?”两人就站在卫生间门口,你一言我一语,丝毫没有要回包厢的意思。

“你这小丫头太有主意了,一声不响自己跑来这么远,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跟…家里说一声?”

周子安说,蓝蝶和周允礼都惦记着冬儿,好长时间不见,都想念她。

冬儿就有些惭愧,“是我考虑不周,到了京城也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访叔叔婶婶。”

周子安看她真往心里去,又怕这傻姑娘自责,“行了,你心里有这么个事就成。”

话刚落,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周同志不是说烟瘾犯了,怎么在这儿躲清闲呢。”

付曼扭着杨柳细腰,唇角勾着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周子安,朝他们走过来。

走到洗手间门口,才看到冬儿也在这儿,而且看样子,两人刚才在聊天。

付曼视线在冬儿身上扫了个来回,倒是没看出来,这小丫头看着不声不响的,倒是个有手段的。

竟然背地里勾勾搭搭。

不屑地瞟了一眼,随即重新将视线落到周子安身上,这周老板一看就是个风流人儿,肯定看不上这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

“我先回去了。”付曼看周子安的眼神太过不加掩饰,冬儿觉得自己在他们两个身边,全身都不自在。

她要离开。

刚才还无比清醒的周子安却身子一歪,直接压在了冬儿身上,“不好意思,有些喝多了。”

冬儿条件反射伸手扶住他。

“你没事吧?”

周子安用力摇了摇头保持清醒,另一边胳膊被人搀扶住,付曼将周子安从冬儿手里接过来,“你还没吃饭吧小潘,快回去吃饭吧,我扶周同志回去。”

她半个身子贴着周子安,恨不能将胸前鼓鼓囊囊直接砸在他身上。

冬儿心里不得劲,她知道付曼这是嫌她在这里碍事,周子安没发话,她也没有留下来的立场,干脆扭头离开。

周子安看着这小丫头片子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直接气笑了,行啊,这小没良心的。

亏得他还担心她急忙跟出来。

结果她倒好。

卖他倒是卖的毫不手软。

周子安立正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一些,付曼依然搀扶着他的手臂,“要回去休息一下吗?”

“不用,谢了。”他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兀自往回走。

付曼看着他脚下虚晃的模样,慢慢挑了挑眉。

不声不响跟了回去。

现在对她不冷不热不要紧,过了今天晚上,付曼保证他男人本性必露。

一前一后回了包厢,冬儿胃里难受,还真又吃了些东西,周子安又被镇长和书记拉着喝了几杯酒。

付曼后半程依然坐在周子安身边陪着聊天。

她确实有些本事,从公事谈到私事,从国家计划谈到周子安的个人生活,不管聊什么,都不会让话掉在地上,冬儿看得出来,镇长和书记都对付曼很满意。

也在一个劲儿撮合付曼和周子安。

周子安脸上始终是那副淡淡的模样,镇长摸不透他的心思,豁然想起刚才周子安对冬儿的一个眼神,他试探着问了一句,“小潘,这整个桌子就你还没给周同志敬酒,你敬一个吧。”

冬儿嘴里鼓鼓的,像一只小刺豚,闻言她急忙起身。

周子安看她的模样没忍住露出笑意,镇长一拍大腿,他果然会看眼色。

冬儿绕到周子安身边,接过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一杯酒,“周同志,我敬您,感谢您对孙家沟镇的投资。”

说完她也不等周子安回什么,心里跟和谁赌气一般,端起酒杯就要干。

杯子还没送到嘴边,就被一只大手按住了杯口……

第726章 乖一点儿

所有人都看着周子安这个举动,当事人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以茶代酒吧,省得等下喝多了说我欺负人。”

他脸上挂着笑,大家一愣,镇长第一个反应过来,带头打哈哈,“周同志想的周到,快给小潘换杯茶。”

周子安将潘冬儿手里的酒杯接过顺手放在一边,垂眸看着面前人仰头干了半杯茶,自己则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镇长和几个领导干部又陪着喝了一阵儿,饭局算是圆满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喝的酒后起劲儿了还是怎么着,冬儿觉得自己此刻的脸一阵滚烫,火烧火燎的,不只是脸上,全身都止不住的燥热。

付曼陪着镇长送周子安上车,她眼神迷离,身子也发软,周子安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付曼斜倚着车门,食指抵在自己太阳穴,“不知道周同志方不方便顺路捎我一段。”

她说着话,胳膊滑下来,火热的体温“不小心”碰到周子安胸前的纽扣,心口跟着一颤,眼神越发的不清明。

平心而论,以前她不是没接触过二代,可那些人不等她主动出击就眼巴巴缠上来,付曼觉得恶心。

周子安这样的,她确实第一次见。

年轻,多金,身上透着一种缥缈让人抓不住的气场,这种男人,对任何女人都是一种致命吸引,付曼饶是经历再多,看他一眼,也甘愿沉沦。

周子安不知道低头在想什么,闻言也只是低笑一声,“捎到哪儿?”

付曼向前一步,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遥,甚至能嗅到彼此身上的味道,“我喝多了不清醒,周同志觉得应该送到哪儿就送到哪儿。”

周子安脸上的笑容蔓延开,只是那笑始终浮于表面,手中的烟在脚下慢慢捻灭,周子安霍地凑近付曼,两人距离倏然拉近,近到付曼只要稍微垫下脚尖,就能直接亲上。

她心里得意的笑,看吧,男人都一样。

她就说凭她这样的姿色,没有男人不为她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