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硝烟无声》》 · 泣风尘 · 2026-07-25
《硝烟无声》
作者：泣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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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册 第一章 半夜的血雨
1930年上海，这天晚上下着小雨，天气虽然已经不是那么闷热，也不怎么让人舒服，还好夏天就要过去了。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士兵暂时还是穿着夏季的军服，在一个人的指挥下全副武装赶往目的地。
看到穿黄衣服的士兵，街道两旁正在借着雨水乘凉、聊天的小老百姓赶紧收拾好东西，拉着孩子跑回屋内。这年头官府、大兵都是惹不起的，躺在床上、盖上背子就是天下太平，从军阀混战到中原大战，上海的天变了好几次，每次都有人不小心死掉。
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士兵下午六点开始调动，可到了晚上十点才把一切都布置好。在这个黄浦江的偏远小码头上，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股长石安国在了解到客人们已经都到了之后，终于是命令手下的特务拨打两个电话。
在床上跟一个小妖精折腾了两个小时，王耀祖很是疲惫，好不容易九点才睡下，十点十分床上的电话就响了。不管王耀祖再怎么不想起来，他都得接这个电话，谁让他是吃这碗饭的。
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裸女，被子都从女人的身上滑落，裸露出了诱人的肉色，这可是某个馆子里的红牌，可再漂亮的妓女，王耀祖玩几次就腻味了。这些女人可都是冲着他的身份来，惹不起他，又想要找他当靠山，还想捞点钱才搭上王耀祖的。在嫖客里面，王耀祖给钱一向很大方。
“喂是我，这个时候也只有你们才会打电话过来。说吧，老石头让我去哪里？我自己骑车过去。妈的，每次都这样，也不会事先通知一下！”
王耀祖直接在电话里抱怨了一句，弄清楚了地址后，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穿好衣服、带上枪、拿上自行车钥匙就下楼了。躺在床上的女人还在睡，王耀祖再怎么混蛋也不会在天这么黑的情况下把妓女赶回去。最起码要留下过夜。
“少爷，您现在要出去？”当楼上电话铃响了之后，在楼下睡觉的吴妈就醒了。五十一岁的吴妈一向睡得不深，又是王耀祖的奶妈，一听到王耀祖下了楼，马上就批着衣服出来了。
“没办法，老石头那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总是喜欢在晚上折腾。我早上不回来了，楼上那女的醒了之后你帮我打发了，钱我已经给了。”
对于王耀祖的种种行为，吴妈也早就习惯了。她不仅是王耀祖的奶妈，看着王耀祖长大，更是王耀祖的母亲出嫁时带过来的娘家人。也只有她才能让远在福建的王耀祖父母安心。
自行车这东西，不是有钱人根本就买不起，最开始连被推翻的小皇帝都喜欢玩，买不起车的王耀祖为了工作上的方便，直接找石安国要来了经费，买了辆自行车用。
黑夜的枪声终于是打响了，一百名士兵迅速地包围码头，在特务的指挥下开始了对上海地下党组织的人进行了屠杀。石安国的命令说得很清楚：“枪杀所有反抗者，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手枪对长枪，十七人对一百人，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冲出来的开没两枪就身中十几枪倒下了。躲在码头上顽抗的最后也是被乱枪打死。想跑的一个都跑不了，就算躲到了水下也是一阵乱枪，最后血水与尸体一起漂浮了上来。剩下的几个人为了不被俘虏，互相帮助着开枪自杀了。
等王耀祖骑着自行车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地上的鲜血正顺着水雨慢慢地流入黄浦江中，一百名士兵中阵亡了三个，伤了七个。上海调查股的特务一个都没事。与王耀祖同样身份的乐昱心这个时候也到了，王耀祖对与他关系不错的乐大哥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到向他们走来的石安国当场就火了！
“老石头，你什么意思？事先不通知，事后才打电话，我人赶到了，你这里什么事情都办完了？那还叫我来干吗？！下次等你搂着女人的时候，我也打电话吵你好了！妈的！”
对于王耀祖的愤怒，石安国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冷冷地说道：“耀祖你和老乐都是副股长，这样的事你们必须参加，至于为什么不事先通知，耀祖你自己清楚。老乐啊，为什么你不能再狠一点，如果你再狠一点，一定能够帮到我很多忙的。”
此时的乐昱心正在念着手中的佛珠，为死去的人超度，对于乐昱心这样的反应，石安国早已习惯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石安国一直无法重用同样是北伐军出身的乐昱心。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性情都不一样。我是国父的忠诚追随者，但也厌倦了这样的杀戮。因为身在尘世中而无法避免。老石你又何必强求呢？我们当年所追求的梦想，你也没忘吧？”
石安国点了点头，也算是回答了。至于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梦想，王耀祖并不在乎，权力使人堕落，当年北伐的英雄们，如今个个身处高位，手中掌握着巨大的权力，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
“别转移话题！老乐好打发，我王耀祖可不好打发，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最起码多提前几个小时，省得我再把女人带回家，抱在怀里你又打电话过来！闪开！”
还有话说的王耀祖突然不开口了，掏出枪一把将石安国推开！对着不远处就是一枪，马上有特务用手电照去，正中一个漏网者的头部，受了重伤的漏网者原本是要从石安国的背后开枪，杀掉石安国这个刽子手的。
“老石头啊！你是真的老了，人都杀不干净，还要我救你一命，你们几个还不保护好股长，我去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王耀祖说着握着枪走向了还没有清理的尸体，因为一时的疏忽而让石安国遇险，上海调查股组员都很紧张，赶紧命令附近的士兵将石安国保护起来。
如果王耀祖是个只会吃喝玩乐，没上没下不断抱怨的废物，那么他绝对不可能待在上海调查股里，还任副股长。可就是因为王耀祖那个性，石安国一直没办法信任和重用王耀祖，让王耀祖帮助他一起辅助党国。
王耀祖握着枪慢慢地靠近着，尸体最多的地方是一艘普通的水上人家的渔船，在那上面倒下了五具尸体，其中有三人是年轻的女性，另外两个是中年妇女。从伤口上进行判断，中年妇女用枪进行了反抗，被射杀。三个年轻的女性则是害怕被抓，选择了互相帮助着自尽。
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王耀祖把枪收了起来，一一的帮那三名年轻的女性闭上眼睛。王耀祖不明白，从法国留学的时候接触共产主义支初就不明白，为什么在中国会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了共产党去死。为什么好不容易推翻了满清大辫子，中国还是一片混乱，这样的混乱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有一点转变的迹象。
但不管怎么说，王耀祖还是王耀祖，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要做的就是让自己过上舒坦的日子，踩着别人总比被别人踩着好。
“我说老石头，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多少也得好好地表示一下吧。被你的人给吵醒了，我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准备去赌两把，可身上却没带多少钱？那个意思你应该知道吧？！”
王耀祖直接向石安国伸出了手，石安国很无奈，但还是对他身边的人招了招手，从手下的公文包内拿出一百块花旗银行的票子给王耀祖，王耀祖也不去数，接到手上就塞进了怀里，大概知道多少钱就够了。那一百花旗银行的票子虽然不是银元，但在这个什么都靠不住的年代，却有十足信用，还有五厘的贴息。
“谢了老石头，乐哥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玩玩，那赌场是毛子的大爷开的，输多了的话，青帮的人也得给我们一些面子，我们赌一个通宵好了。反正明天可以晚点去上班，对吧老石头？”
乐昱心笑着摇了摇头，回答道：“我要回家，雅正等着我。小尘说不定还没睡呢？耀祖，赌的时候要平心静气。青帮的人不是狗，是狼！是上海滩上最凶猛也是数量最多的狼！”
王耀祖边走边向两人挥了挥手，很明显乐昱心的话王耀祖根本就没听进去，如果连赌博都要平心静气的话，那王耀祖又何必去赌，十赌九输！
看着王耀祖离去的背影，石安国突然对乐昱心文道：“很多人都说我太放纵耀祖了，应该好好地约束这个浪子。老乐你怎么看？”
乐昱心将手中的佛珠收到了手腕上，面对面的回答道：“因为耀祖是最不可能成为共产党的人。老石你对很多人都有怀疑，包括我！”
第一册 第二章 迷茫的生活
上海滩什么帮派最大，青帮！如果有人得罪了青帮中的某位实权人氏，那么这个人连吃饭、睡觉，甚至是喝一杯水都有危险。三年前青帮三大亨在协助蒋某人夺权、镇压共产党的过程中出过大力，也就奠定了青帮在上海的特殊地位。
既然是帮派，那么做的大部分也都是偏门生意，妓院、赌场、烟馆、走私，甚至连街上的小偷都有青帮的影子在。以王耀祖的身份，少不了跟青帮的人打交道，很清楚青帮中的哪些人能够交朋友，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可以教训。
王耀祖赌博，并不是为了赢多少钱，他从来不认为赌博能够发财，他来赌博只是来找刺激，在无聊的日子里寻找些刺激，杀人对于王耀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已经过了十二点，很多店铺已经关闭，很多人家已经睡下，但妓院与赌场才热闹起来没多久，花钱的，赚钱的，在大门口出出进进。
赌场就在前面，可王耀祖才走到门前距离五步的地方，就有人才赌场里面飞了出来。这么冷的天，飞出来的人上身没穿一件衣服，那人刚想站起来，赌场里就冲出来了四个打手，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有种，没钱还敢来赌，欠的钱一个子也别想少，下次再碰到，小心把你扔到黄浦江上去！”领头的打手一边揍人一边说，四个人里面他是打得最狠的，话才说完就是一脚，被打的人血直接喷了出来，刚好溅到了王耀祖的裤子上。
“混蛋，有你们这样打人的吗？血都喷到我裤子上了，打人的时候就不会看着点吗？眼睛长到哪里去了？！”王耀祖当场就火了，几个同样是被血溅到的，要进赌场的人都绕开了，打手人没想到有人还敢在这抱怨，带头的马上一脸凶像横了过来，可很快打手们就认出了王耀祖。
“原来是耀祖哥，是我不长眼睛，是我瞎了眼，没看到耀祖哥你要来。血都溅到哪里了？我帮耀祖哥你擦擦。”打手的头子赶紧要低下身子帮王耀祖擦掉身上的血迹。在这个年代，只有更狠的，没有最狠的。青帮的打手再厉害，也惹不起王耀祖这样的人。
“算了，开门见红，兆头不错，下次长点眼睛。”王耀祖推了推那个打手，让打手让开，他要进去赌几把。刚才还是凶神恶煞的打手们，都微笑和送王耀祖进去。
赌场里面很热闹，没有一个人会去关心一个输钱的人，欠了很多债不还的人会不会被打手打死，碰那样的人可是有霉气的，会连累自己没办法赢钱的。
进门之后，王耀祖换上筹码，接过赌场里丫鬟送来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开始寻找赌场里有没有熟人，他到赌场来可不是为了赢钱的，找刺激之外还能够在赌场认识一些朋友，多个朋友多条门路。
王耀祖还真的找到了老熟人，淞沪警备司令部的阎副官，这阎副官可是警备司令部里专门跟调查科的人进行联系，一般调查科的人要调小队士兵的话，都要找他。
赌通宵的时候，人会因为疲惫而火气比较大，也因为疲惫而没有什么精神，在这样的状态下赌钱，人很容易失去冷静。一个错误的决定，赌场就能捞上一笔，这也是为什么赌场一定要通宵开的一个重要原因。
很明显阎副官的手气不怎么好，满头大汗，很是紧张地看着手中的天九牌，正在犹豫着要下多少钱，阎副官桌前放的钱就只剩下十几块了。
找身边的丫鬟要来了一块热毛巾，顺手摸摸了丫鬟的屁股，手感很不错，王耀祖也就给了那丫鬟一块银元的小费，那丫鬟连声道谢。
王耀祖转过身来，拍了拍阎副官的肩膀，说道：“怎么了阎副官，今天晚上你也睡不着，老石头那家伙，就喜欢半夜把人叫醒，让其他人跟着他一起倒霉。牌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阎副官今天没穿军装，就穿了身西装，本来这个时候打扰他，他可没什么好脾气。不过听声音阎副官就听出是王耀祖了，他跟王耀祖的关系可是没得说，两人一起赌博、喝酒、嫖妓、上澡堂子，这样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不好。
“手气烂死了，已经输了六十几块，再输下去，这个月的军饷可就全完了。耀祖你帮我看看，这牌怎么样？”阎副官说着就让王耀祖帮他看牌，一听到阎松是副官的身份，阎副官身边的几个赌客都乖乖的闪到了一边。
一副中上等的牌，怪不得阎松开始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他正考虑着是否要全压下去翻本。
“不错的牌，全压的话危险了点。可你阎副是什么人？警备司令部里的副官，真没钱了。带着司令部里的士兵出来转转，也可以到我们调查局来，跟我们到外面转转，三天的时间就够了，一个月的军饷马上就来了。全压了！玩把大的，我再借你五十块也压上！”
阎副官并不是这赌场里的熟客，阎副官出来赌的时候都不喜欢穿军装，一次拿出一大笔钱赌，输完之后，一段时间也就不出现了，或者到别的赌场去玩，上海滩有的是赌场和妓院。结果像他这样的人，无论到哪家赌场都是被人当成了肥羊。
王耀祖刚才说的话可不是废话，那是说给坐庄的人听的。赌场里坐庄的可都是老千中的高手。如果输了太多钱，按照规矩那是要被砍掉手掌的。
“赢了，终于赢了把大的，耀祖还真有你的。继续、继续！”这一把阎副官当然会赢，不然的话王耀祖也不会说那么多废话。不过赌场也有赌场的规矩，青帮开的赌场如果随便来个有身份的人就赢了大笔钱去，那青帮就不是青帮了。
一个晚上下来，王耀祖输了五十块钱，阎副官到最后算了算则是没赢也没输，差不了两三块钱。不过阎副官明显玩得很高兴，搭着王耀祖的肩膀一起走了出来，四个看门的打手全都点头哈腰地送行。
“真是痛快，去喝一杯怎么样？我知道家不错的女儿红，那味道可纯了。”赌完了，大清早就要喝酒，王耀祖听了皱了皱眉头。
“免了，早上还得干活，老石头那家伙可不好伺候，真羡慕你这个当副官的，还能放假，我们这群人成天累死累活的，还要担心什么时候被共产党给干掉。我去吃早餐了，等下还得去上班。”
两人就这样分开了。王耀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拿出两个银元，看都不看就扔给了街上这么早出来乞讨的一对母子，然后就快步走开了。到上海来的乞丐很多都是其他地方上逃难、逃荒过来的，因为很多人都认为，在上海滩不仅不用饿死，还有机会往上爬。
对于身后的感谢声，还有乞求老天保佑王耀祖这个“好心人”的声音。王耀祖都不想听，王耀祖感觉无趣，甚至是很迷茫，王耀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会让生活不会那么的无聊。女人、赌博、杀人一切都变得很无趣，至于大烟那东西，王耀祖绝对不会去沾，他不想成为他父亲那样的废物。
精神，王耀祖似乎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一种精神，这几年来王耀祖只为自己活着，共产主义那东西，他不想去碰，因为他想过舒坦日子，不想成天被人追杀。至于三民主义，王耀祖早就背熟了，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拿来再看看，没几页就可以入睡了。他可不想成为老石头那样的人。
无聊、无趣、迷茫，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王耀祖当然不想死，想要活下去。然后过上更舒坦的日子，享受更好的生活。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找到他所希望找到的那种精神，但似乎还不是在现在。
“老板，老规矩。”王耀祖再次来到了自己平常吃早餐的地方。街道上一个普通的摊子，一对夫妇在经营。这里就卖两种食物，菜包子和加了粗粮的白米粥。价格很公道。
看到王耀祖的到来，老板娘赶紧亲自过来招呼：“王先生你来了，喝点茶水漱口吧。”在王耀祖喝茶漱口的时候，老板赶紧着按照王耀祖平时喜欢吃的进行准备。对于他们两夫妇来说，王耀祖可是他们的大恩人。
两人并不知道王耀祖的身份是什么，但因为王耀祖经常来他们这里吃早餐，有时候也吃点晚餐，使得他们不用再受到小混混和警察的骚扰，两夫妻的小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好，来他们摊子上吃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多。
对于王耀祖来说，他到这种地方来吃早餐其实是很失身份的事情。可王耀祖的习惯就是吃自己喜欢的。再贵的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再便宜的好吃就是好吃。
第一册 第三章 所谓善心
一碗粗粮白粥，里面放了些花生酱。三个菜包子，还有一小碟着蔗糖，这些都是王耀祖平常吃的。其他人来这摊子吃可得不到这待遇。
王耀祖到了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疲惫，开始犯困。可他还是要把早餐吃完了，只需要等去报个道，然后就可以在办公室里睡上一段时间了。王耀祖强打起精神慢慢地品尝着自己喜欢吃的早餐。
“大叔，我们买一碗粥。”现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吃早餐的人还不多，三个小乞丐才敢来这里买粥喝。就算是乞丐，也有购买他们喜欢食物的权力。
很明显这三个小乞丐是要一起喝一碗粥。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善良的人，老板娘引着三个小乞丐到摊子的边上，他们不能坐在桌子上，不然其他客人看了会不想来吃的。
“多给你们一碗粥，快些吃，不然等下客人来了，会让客人不高兴的。”老板收了钱，给了他们两碗粥，如果让客人看到有乞丐在这吃的话，老板和老板娘真的很怕客人不高兴。至于王耀祖，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王耀祖并不怎么在意。
“给他们一人一人碗粥，再一人一个包子，再让他们带十个包子回去。钱算我的。”王耀祖在无聊的时候，总会发些善心，做点所谓的善事。但他现在花的一点点小钱，还不够他赌博时下一注。
“谢谢先生。”开口的小乞丐声音似乎很沙哑，但王耀祖听着似乎有些不对，好像是特意这么沙哑的。但想一想，应该不会有人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刺杀他，共产党没那习惯，真要刺杀的话，首要目标也应该是石安国。
本来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吃完早餐的王耀祖站起来就要付钱，摊子的夫妇本来想不收王耀祖的钱，可王耀祖根本就不在乎这点小钱，连那么一点小钱都要省，那算什么？后来两夫妇也就每次都收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远处有人在高喊：“小兔崽，你别跑。让大爷抓到了，先打断你的两条腿。”放眼望去，原来是两个警察正拿着追着一个小乞丐。其中一个警察还是胖子，这两个警察今天竟然如此拼命地再追一个小乞丐，还真是难得。
大人要是真拼命起来，小孩子还真逃不掉。小乞丐后面的胖警察甩出了手中的警棍，直接打在了小乞丐的腿上，被追的小乞丐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眼看着逃不掉了，小乞丐赶紧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脑袋。迎接着一阵的拳打脚踢，还有警棍的到来。
看到小乞丐逃不掉了，追了整整三条街的两个警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在上海滩当上警察混口饭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上面是党国的各大要员，是个官的他们就惹不起，一个大兵都能够在街上揍他们这些警察。如果惹上青帮那就更不用说了，青帮要杀个警察还不容易，人杀了装在麻袋里直接扔到黄浦江去，就当失踪了。中间的有钱点的老板哪个没跟其他势力有点关系，一个不小心就会得罪到不该得罪的人，警察们要惹一些看起来是有钱的人，不先打探点背景消息的话，那就是在找死。最后警察们也只能是欺负欺负上海最底层的普通老百姓与小贩们，时不时地敲诈一下，正常的保护费可是每个月都要交。
“哥哥！”看到哥哥被打，王耀祖从身后听到了一声凄惨地悲鸣声，转身一看发现那声音是之前那个声音沙哑的小乞丐所发出的，之前的悲鸣很明显是小女孩的声音，看来之前的沙哑声都是装出来的。这对于流浪的乞丐来说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不用说整个上海滩，就算是其他的地方，看到流浪的小女孩，总是有人想将其抓起来，卖到妓院或者是被的地方就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妹妹正在为自己的哥哥被两个警察痛打而哭泣，但她的同伴却死死地拉住她，不让她跑过去。去了就两个都保不住。在这个上海滩内，有很多扒手，有一些是被某些老大所控制的，另外一些则是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想要靠自己闯出一条道路的小乞丐。上海警察局的人每天都会收到上百件这样被扒手偷去钱包的报案，几乎都是只记录一下而已，除非报案的人来头大，不然根本就不会有人去管。王耀祖判断这个小乞丐是偷了不该偷的人的钱包。
“够了，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再打就死了。让他把偷的东西交出来就行了。”王耀祖很无聊，在去办公室里睡觉之前，他决定再顺手做件好事。
听到有人在劝，正在踢人的那个瘦警察当场就火了，转过身来对着王耀祖就是一声大吼：“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警察的事情。你是不是他的同伙，一看就知道你是他的头了，还有那边的三个小的，都跟老子回警局接受调查。”
被一个小小的警察骂了，王耀祖心里很火。睡眠不足，刚吃饱。正好碰到这种事情，王耀祖马上决定来个饭后运动一下。可王耀祖还没动手，那个瘦警察就被人一拳打倒在地，接着又挨了三棍子，动手的是那个之前还在揍小乞丐的胖警察。
“给我闭嘴，你这白痴！你想害死我啊，让你多嘴，让你多嘴！”胖警察对着瘦警察就是一阵警棍，因为上下级的关系，瘦警察只能哀号和求饶，死死地护住身上的重要部位，不敢有一点反抗。
打了一小会，胖警察这才转过身来，一改凶恶的样子，对着王耀祖一脸的献媚，而倒在地上的瘦警察还有那个小乞丐都暂时躺在地上不敢动。
“王先生，他是新来的，什么规矩都不懂，还请王先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这个白痴一次。”王耀祖不认识这个胖警察，但他可是这附近的名人，他不认识胖警察，可很明显胖警察认识他。
“这一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手上再多条人命。这个小乞丐到底犯了什么事，你们这些警察可是难得这么勤快地追人。”
要整死这么一个警察，对于王耀祖来说真的很容易，以共匪嫌疑当借口抓人，整死在监狱里简单得很。
“多谢王先生你宽宏大量，你这白痴还不快起来感谢王先生。这个臭乞丐偷了一个洋夫人的钱包。偷东西也不长眼睛，那洋人的钱包是他一个臭乞丐能偷的吗？还害得我们追了三条街！王先生你看这事怎么处理？”
已经明白王耀祖不是他惹得起的人，瘦警察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道歉之后就不敢言语了。
“让他把钱包交出来，里面的钱一分不少的还回去。这事就这么算了。这十块钱赏给你们当辛苦钱。你还不快点把钱包交出来，一分钱都不能少！”
王耀祖说着拿出十块钱来，那胖警察赶紧收下，王耀祖的习惯这附近的人也都是知道的，给出去的钱绝对不会收回去，有好处收下就行。而地上的小乞丐为了能够活命，只能是乖乖的将身上一直护藏着的钱包交出来，这洋人的钱包可漂亮多了，胖警察赶紧拿了过去，擦干净了再收起来。
两个警察要赶回去讨好洋人了，偷钱的小乞丐一身是伤，可还是能够勉强自己站起来，走上几步。如果没有王耀祖之前喊住手，这小乞丐估计就要躺上一两个月。这跟杀死他没什么两样。
“哥哥！”看到自己的哥哥终于是没事了，小丫头快速地扑向了自己的哥哥，抱着哥哥就哭了起来。小丫头不会劝哥哥不要去偷，如果不偷的话，他们两兄妹还有跟着他们混饭吃的几个小乞丐就真的没活路了。
“你偷上一个月，除了交给你上面的大爷外，还能剩多少钱？够养活你妹妹还有跟着你的其他小乞丐吗？”王耀祖暂时不走了，他一点都不稀罕被他救助者的感恩带德，他之所以留下是因为突然想到了对他有利的一个小小的计划。
“就算偷得再多，也不够养活妹妹和兄弟们的。大爷那边要收钱，警察那边也要收钱。一个月里有一半的日子我和我妹妹都要饿肚子。”
偷钱的小乞丐似乎看到了希望，王耀祖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跟着有身份的人混就有出头的机会，总比现在过一天没一天好。
“消息，我要消息。有价值的消息就能来找我换钱，我平时会到这里来吃早餐，有消息的话你可以在早上的时候在这里等我，或者留下话来。不管是警察还是青帮，我都有门路，也都惹得起，所以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山子。您是王先生吧？您放心，如果有什么值钱的消息，我一定会来找您的。”消息换钱这种交易，小山以前也听别人说过，可问题是你光有消息，找不到买消息的人，也就没办法把消息换成钱。
“好好干，只要你干得好，我会顺便介绍你一份卖报纸的活计。让你们日子好过一点的。”在上海滩要当报童卖报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第一册 第四章 王耀祖
吃饱了，小小的活动了一下，顺手发了点善心，把一颗并不需要怎么照顾的种子种了下去，也许这样的种子到最后会死，但种子种多了，也会有几个发芽的。到了最后总是会有收获的时候。
准时报到后，王耀祖就趴在了办公桌上，他要好好地休息。这个时候除了石安国与乐昱心外，还真没人敢把他叫醒。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下属有两个小组，组长都是石安国的亲信，但说到身份与地位，王耀祖与乐昱心都只在石安国之下。
王耀祖是福建人，父母都是地主，祖上四代也都是地主，有名的豪门望族。王耀祖的父母在全中国都是一对很普通的地主，需要的时候拿出钱来铺桥修路，获得一个善人的称号。可对于租子和欠的高利贷，那可是一个子都不能少。
欠下的高利贷，就算是卖儿卖女也要还上，十几年的长工也只是交利息钱而已，老一辈的还不了，子子孙孙都要还回去。租子也是一粒也不能少，逃租的要抓派人抓回来，反抗造反不交租的，请官府的人来帮忙，带头闹事的一定要杀掉，这样才能让其他佃户听话。
王耀祖不喜欢他的父母，这并不是他父母在其小时候的所作所为，杀几个不听话的佃户，折磨死还不起钱的人，大部分的地主都干过，还是地方上的官府或者是政府帮忙处理的。王耀祖之所以不喜欢他的父母，完全是因为所谓的望子成龙。
王耀祖这个名字很普通，但也表明了其父母的心态，一心希望儿子光宗耀祖。从小王耀祖就被受到了极严格的要求，不仅没有一点玩的时间，请到家里的教书先生要打就打，要骂就骂，这让王耀祖的童年很是辛苦。其内心也就充满了怨恨。
年头变了，想靠读书、赶考然后鲤跃龙门已经是不可能了。为了能够让王耀祖走上仕途，家中拿出了一半的积蓄让王耀
祖去法国留学，这一去就是整整五年，孤身在外的王耀祖尝到了很多苦，同时也快速地成长起来，但对于家中父母的亲情也就更加的淡薄。
十八岁留学归来，按照王耀祖父母的安排，准备再花上一大笔钱，让王耀祖就在家乡当个小官，照顾一下整个家族。可当时的王耀祖正处于叛逆的时期，不愿意再按照父母的安排来走，靠着在法国认识的国民党党员，私自跑去了广州参加了国民党，那个时候刚好是北伐，国民党很需要像王耀祖这样留学归国的人才，又有熟人介绍很快就参加了国民党，但那个时候还不是国民党党员。
王耀祖并没有直接参加北伐战争，也没有上过战场。他在广州因为是生面孔而被某个国民党要员看中，招募之后进行了一年的间谍训练，以优秀的成绩毕业，并且同意其加入国民党。王耀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寻找刺激和混口饭吃。
北伐战争中，王耀祖只是一个小小的间谍，主要任务就是监视北洋军阀派来的间谍，在军队的帮助下对北洋军阀派来的间谍进行围捕。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王耀祖开枪杀了第一个人，那一夜王耀祖大吐特吐，连续三个晚上睡不好觉，要用酒精麻醉自己，可当他身体恢复了之后，却对身边的同事说：“我还想杀人，真的是太刺激了。”
也就因为这样，王耀祖由原本的外围人员被提升了内部人员，不再负责监视与跟踪，改为负责围捕和追杀军阀间谍，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枪杀了二十三名反抗和企图逃跑的间谍，并且顺利的完成了三次追杀任务。
太出风头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王耀祖本来就是少爷出身，少爷脾气那是绝对少不了的，再加上一再受到上峰的表扬，让同事很没面子，王耀祖终于为此付出了代价。
王耀祖在一次行动中被同伴设计脱队，结果遭遇到了敌方间谍的埋伏，对方也是针对王耀祖的，要为之前死在王耀祖手上的人报仇。
一场激烈的枪战就这样爆发了，王耀祖一个对五个，身中三枪，打光了三匣子弹，当场射杀两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还有一个逃掉了。为了给上司一个交代，王耀祖的同伴们最后还是出现了，总算是救了王耀祖一命。
身中三枪可不是好玩的事情，王耀祖差一点就进了阎王殿，最后靠着自身的毅力撑了过来，这让王耀祖的主刀医生，来自法国的洋医生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
活是活过来了，可王耀祖在医院里躺了整整半年，也因此错过了一些事情。在医院做笔录的时候，王耀祖清楚自己被同事出卖了，但他对此事一字不提，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忙着追捕逃跑的间谍而忘了通知同伴，总之王耀祖是立了功的，也因此王耀祖保住了他的身份，还受到了国民党的专门照顾。
修养半年之后，王耀祖终于是康复了，并且与家里取得了联系，因为王耀祖如今的身份，还有国民党日渐强大的声势，王耀祖的父母改变了原本的态度，决定全力支持王耀祖。给王耀祖送去了一大笔钱让其活动，还让吴妈过来照顾。
有了钱，很多事情也就好办多了。一大笔钱撒下去后，王耀祖成为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的成员。不过这里面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因为王耀祖的出身，一个地主出身，凶狠无比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共产党，当时的政治环境，国民党已经正式和共产党翻脸，急需要王耀祖这样的人。
王耀祖没参加对共产党的直接镇压，最疯狂的镇压时，他还在休养。等王耀祖出来的时候，共产党都转入了地下，他也要先熟悉一下环境，因此王耀祖在一开始的三个月时间内，主要都是在处理各种档案，有关于共产党的档案。
这三个月的时间其实也是对于王耀祖的考察期，整个国民党特工内部一面加紧力量镇压共产党，追捕共党分子；一面则是充满了不安与怀疑，怕的当然就是共产党在国民党内部安插的间谍。
三个月考察期，王耀祖再次的撒下大笔的金钱，为的就是混到一个更好的职务，那个时候的王耀祖只想往上爬。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恨，被同伴出卖的怨恨。可在休养的那半年里，出卖他的人靠着镇压共产党都爬上去了，为了要复仇，王耀祖只能爬得更好。
金钱、能力、出身，这三样加起来，努力一下，王耀祖终于是被派到了上海，成为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的副股长，但也让王耀祖处在一个长时间无法获得提升的境地。
仇恨是仇恨，生活是生活，无法搬开自己脚前的那块石头，王耀祖也就只能选择暂时的忍耐，以他现在的职位，跟他的那些仇人相比，并不差多少，只是双方不在同一个城市罢了。
调查股的成员都准时上班了，看到王耀祖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对于王耀祖的这种表现，其他人也都习惯了。别看王耀祖现在这个样子，真要是办起事来，除了石安国与乐昱心，其他人都没办法跟他比，昨天晚上王耀祖可是救了石安国一次，平时王耀祖也是挺照顾下面的人，一起喝酒，一起嫖妓，需要的时间借点钱都没有问题。
王耀祖睡着睡着就打起了呼噜，这王耀祖不仅有打呼噜的习惯，还会流口水，每次醒来很多人都会看到他擦口水，乐昱心还几次都拿出自己随身的干净手帕借给王耀祖。
“看来他昨天晚上去赌通宵了。老乐，报告就由你来写好了。王耀祖醒来后，让他带着人出去转转，看下青帮的人里有什么新的消息。”
上海调查股里三个头都有各自负责的事情。石安国是总头，也是个工作疯子和杀人魔王。乐昱心擅长分析与处理股内的内部事务。而王耀祖则因为吸取了以前的错误，利用手中的钱让自己的交流更加的广阔，也就得到了跟青帮还有其他不是调查科的人打交道的任务。
“怎么会这样，情报没问题吧？”就在石安国进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一个小时后，从石安国的办公室里传出了石安国愤怒的声音。
接着安石国用力地将办公室的门打开，对着所有人怒吼道：“所有人开会！出漏子了！”在石安国的大吼声下，王耀祖当然是从办公桌上醒了过来。
第一册 第五章 逃了一个
能让石安国愤怒，就证明了出了不小的漏子，王耀祖用清水洗了把脸，精神一下的同时在想，到底是谁出了漏子，他可不想问题是出在他的身上。
该到的人全都到了，石安国坐在了长桌上的首位，乐昱心则坐在了石安国的右手第一个位置。王耀祖坐在了其左手的第一个位置，乐昱心与王耀祖的身边当然坐着的就是两个组长。
石安国黑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王耀祖却松了一口气，原因就是石安国并没有瞪着他看，如果石安国是在瞪着他看，那就代表出漏子的是他，没有的话就说明出漏子的不是他。既然不是自己出的漏子，那跟王耀祖有什么关系呢？！
“根据可靠情报，昨天晚上的行动，逃掉了共匪的一个重要人物。逃掉的人是共匪那一组的头目，相信大家也清楚这代表了什么？我们把最重要的人给放跑了！还是在我们眼前逃掉的，当时那一组的共匪都在码头上！”
所谓的可靠情报，就是共产党在上海的地下党组织，内部的叛徒送来的情报。国民党与共产党翻脸后，共产党内部没少出叛徒，一个高级叛徒的出现，就能够挖出一连串隐藏起来的共产党地下成员，让负责的党国要员升官发财。
王耀祖白了石安国一眼，石安国训人跟他没关系，昨天晚上的行动是石安国一手安排和策划的，事先没跟王耀祖打过一点招呼，出了事也是石安国自己的问题，现在石安国似乎想把问题推到众人身上，一起担责任。
“老石头，别说废话了，说怎么办吧？丢人的话，是我们整个上海调查股在丢人，要是让上司知道了，大家要挨讯，你说怎么办吧？最重要的是，你的那个消息来源，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情报，弄清楚逃掉的人有什么线索？别告诉我你什么线索都没有？”
王耀祖一点都不想听石安国说废话，平时去党部开会就听够了废话，睡不够的王耀祖还想多睡一会。所以还是长话短说比较好，这种事最重要的就是情报线索。
“没有线索！按照共产党的规矩，竖向上中下三列联系，横向也就是各组之间不联系，昨天晚上被我们伏击的那个小组就逃了头目一个人，跟其他组的人已经失去了联系。现有的情报只知道他逃了，逃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王耀祖很无奈，直接趴在了桌上，一副想要睡觉的样子。王耀祖这么不给石安国面子，石安国当然不高兴了。在王耀祖趴在桌上的时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下王耀祖也不高兴了，瞪着石安国看。
“好了，精诚团结！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那个逃掉的人抓到，以弥补这一次的过失。耀祖你刚才也自己说了，丢脸面是大家一起丢，这事如果处理不好，淞沪警备司令部的熊司令那边我们就不好交代。”
乐昱心看到场面有些混乱，终于是开口劝阻。调查科的人都是蒋系出身的人马。而警备司令部的熊司令可就不是了，也因此如果调查科的人犯了错，一定会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上海滩有百万人口，每日还有上万人的进出。男女各一半，五十万人。再去掉小孩、老人、残废等，最少也有十万人符合四十多岁中年男子的条件。就算让警备司令部的人帮忙，把整个上海滩翻过来，也很难找到，事情闹大的就要上报，到时候大家更难过。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防着不让熊司令知道，我们自己解决这件事。”
王耀祖说完又趴在了桌上，自己这么算下去，他自己也很头疼，几乎是在大海捞针。在这样的情况下，王耀祖又开始犯困了，他是真的想睡觉。
“别睡了。既然你已经分析了，那也就由你来说该怎么办？！解决了这件事，我帮大家向上面请功，勋章和奖状我不敢保证，但银元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王耀祖不知道石安国是在考他还是在给他难堪，可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乐昱心外，其他人的眼睛都盯着王耀祖看，王耀祖为了不丢面子，只能是被逼着临时发挥了。
“石股长你继续坐镇中军，帮我们鼓舞士气。最关键的就是想办法联系到你那情报来源，让他多给点线索，总是会有线索的。其他人也不要满大街的乱转，这样会引起警备司令部的人怀疑，两个组轮流出去，看外面打探一些线索，就算没有我们现在要的线索，应该也会有其他事情的线索。好了，就这样了。”
王耀祖说完后，喝了一口茶，解了解渴。接着就是趴到了桌上，眼看着又要睡下。正在考虑王耀祖所说计划的石安国又再次想拍桌子，却被乐昱心给拦住了。
“老石头，我不睡个够，没精神怎么能跟外面的那群家伙打交道，怎么帮你找线索。这事急不来的，逃掉的那个，现在估计正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你急也没用。让我先睡会。”
众人开始将目光集中到了石安国的身上，就是要请石安国拿主意，王耀祖已经闭上了眼睛。王耀祖可以跟很多人套交情，可就是跟石安国不对头，似乎这是天性。
“就按王副股长说的办。告诉你们平常信任的人，有一百大洋作为奖赏，都去准备吧！散会！”石安国离开了，众人赶紧下去准备。虽然现在天气还有点热，可是担心王耀祖受凉，乐昱心还是找了件衣服帮王耀祖披上，又在桌上留下了一块干净的手帕。
王耀祖就这样在会议室内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的时候肚子饿了，王耀祖看着身上批着的外衣，还有桌边放着的手帕，能这样做的整个股里就只有乐昱心一人，王耀祖温馨的笑了笑，用手帕擦干了嘴角的口水，然后将手帕小心的收起来。
“怎么只有乐大哥你在？一起吃午饭吧。”王耀祖从会议室里出来，办公室里就乐昱心在，其他人都出去了吃饭了，就连石安国都不在。
“不了，我有带午饭，要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吗？”对于王耀祖的邀请，乐昱心摇了摇头，然后拿出了带的饭盒，反过来询问王耀祖是否要尝一口。
“嫂子的手艺没话说，可是乐大哥你每次都吃得很少，嫂子也就做得比较少，下次有机会让嫂子帮我做一份吧。我现在先出去吃，那手帕我先带在身上，回去之后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王耀祖说完之后就出门去了，门外站岗的士兵向着王耀祖敬了个礼，这些负责站岗的大兵其实挺可怜的，平时就管站岗，没有什么好处可捞。有危险的时候，倒霉的先是这些大兵。前一次就有五个怀疑是共党份子的人袭击了上海调查股，最先死的就是大门处站岗的四名士兵。
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的边上就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原本上海调查股的办公地点是在淞沪警备司令部内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说白了就是派系与权力之间的斗争，上海调查股搬出了淞沪警备司令部，调查科的人其权力也越来越在淞沪警备司令部之上。
这附近平时都没有什么人走动，也没人敢在这附近走动。一个不小心被人当成了共党份子抓进去，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可就算是这样，这附近依旧还有很多店铺在做生意，当然其幕后都有不错的靠山。
王耀祖来到一家平时吃的饭店里。以前都叫酒楼，现在流行叫饭店了。不过名字再怎么改，里面的菜色依旧不变，王耀祖进门就看到股里的一群人正围着两桌子吃饭，身边的跑堂小心的伺候着，就怕有一点疏忽，惹怒了惹不起的人。
“怎么不叫酒，你们平时不是都要喝一杯的吗？手头上不宽裕的话，我帮你们出。”王耀祖直接走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位置就坐下，发现桌上没有酒就想叫小二来几瓶酒。
“王副股长好。酒就不用了，等下还要出去，就怕喝酒坏事。小二，再来副碗筷，王副股长如果要请的话，那就给兄弟们多点几个菜好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王耀祖在股里的身份其实很特别，股里也就他一个人敢顶撞石安国，似乎很多人都认为，王耀祖最后会倒霉。可结果到现在王耀祖却一点事情都没有，这也让很多人很纳闷，也就特意的跟王耀祖搞好关系。
王炫耀自己则是因为吃过一次大亏，也就吸取了一些经验，跟股里的普通组员还有组长打好关系，可这一切都只是虚伪的收买人心而已。
第一册 第六章 平凡的一日
“那就不喝了，老板一桌再加两个荤菜，给我碗白米饭。”王耀祖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开口就让加了两个荤菜，调查科里的也是人，就算是收保护费的青帮大爷，也有不宽裕的一天，怎么可能有成天吃饭拿东西不付钱的。
第一组的组长叫铁头，参加过北伐战争的老兵。以前还是个练家子，会铁头功。后来调任到了上海调查股，一身军队里出来的脾气。
第二组的组长叫毛子，青帮悟字辈的，手上有些本事，又是青帮出身，上海本地人，是上海滩上的地头蛇。人比较滑头。
因为各自的出身不同，性情也不一样，互相也就看着不对眼。平时的争功那是绝对少不了，但却很少斗嘴，原因也很简单，毛子斗嘴一定赢，可他打不过铁头，就怕铁头火起来，把他给揍惨了。只要不动枪，不残废和重伤，股里内部的冲突石安国都是不干涉的。
一个组长坐一桌，各组的成员帮自己的组长，都想把对方斗倒了。然后再集中两个组的力量来扳倒两个副股长，这样的心思王耀祖当然知道，其他人也知道。不过以现在的形势来看，要分出个胜负可不是那么容易。
王耀祖现在坐在毛子身边，因为毛子这桌近，所以王耀祖就坐这一桌。毛子和铁头都明白，王耀祖不会支持谁，两人都不认为王耀祖是一个简单的人，谁都不支持对谁都是有好处的，也就都跟王耀祖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王副股长，下午是我们二组先出去找。这件事你也知道，根本就没个底，跳到黄浦江里去捞尸体都比着容易多了。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你给出个主意。”
王耀祖才二十二岁，年龄比毛子和铁头都小，不过毛子和铁头可都不敢叫其小王，也就都用职位称呼着。现在毛子有些要拉王耀祖下水的意思。
“怎么办？凉拌！又没说一定要找到线索，最重要的线索在老石头那里。不过你们也要用点心，不要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到时候老石头不发火才怪。另外借着这次到外面走动的机会，你们也都清楚自己该顺手做点什么吧？”
王耀祖的意思很明了，众人心里也都有数，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到外面找机会捞点钱，拿些跑腿钱和茶钱。虽然事情很麻烦，可有了好处就有了动力。
两桌人很快就吃完了，众人要先回去集合，拿了枪之后再出门办事。成天把枪都带在身上其实也不安全，枪要是丢了麻烦，要是走火了，那可是要小命的事情。
王耀祖既然睡够了，那他就不想再待在办公室里，他可不想写什么乱七八糟的报告。所以王耀祖决定跟着毛子出来转转，没想到一群人刚出门，刚好就碰到了阎副官和其他几个警备司令部的人。
“耀祖，你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哪里啊？”看到这么多人要在这个时候出门，阎副官很好奇，更重要的是他的上司熊司令也想多知道一些关于调查科的事情。
“毛子他们二组的人要出去转转，我也就跟着出来。最近大家手头都有些紧，老石头那人是什么脾气你也知道，根本就闲不住，成天就想着抓共产党，把上海所有的共产党都抓了。可哪里有那么多共产党，你说是吧？！”
阎副官点了点头，接着看了看王千军身边的毛子，毛子一副很悠闲的样子，还吹着口哨，似乎真的是要到外面去捞钱。阎副官也就没有什么怀疑了。
众人一起出门，但不是要一起行动，两人为一组，各自有各自的消息来源，各自有各自的敲诈目标。要是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起行动的话，在利益上一定会起冲突，一些秘密也会让其他人知道，威胁到自身的利益。因此在为了不过分刺激身边同事将自己推到不利地位的情况下，上海调查股内部的人都互相遵守着几条潜规则。
王耀祖骑着自行车走在路上，四周是摊贩的叫卖声，电车时不时的从身边经过，那声音有些吵，王耀祖在路上骑车很注意交通安全。怕的就是突然有一辆汽车飞奔过来把自己撞飞，这年头那些有轿车的人，没一个是王耀祖惹得起的。如果碰到的是洋人的车，那撞死也会是白撞。
王耀祖骑着车就回了自己的家，反正他一向是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需要的话再叫上其他人，现在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人管得了。再说了，这找线索和捞好处也都不是急得来的事情，王耀祖要先回家看看再说。
“少爷，你回来了。还要吃点东西吗？”吴妈听到开门声就知道王耀祖回来了，这个时候也只有王耀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吴妈的丈夫和儿子都在福建老家，就只有吴妈一个人照顾王耀祖。也正因为这样的付出，吴妈的丈夫当上了王家的管家。
“不了，在外面吃饱了，我回家看看而已。吴妈，晚上炖点肉汤，有排骨的话最好。那女的什么时候回去的？”王耀祖走到了桌上，倒了一杯茶水解渴。
“已经回去了。走之前她让我转告少爷，希望少爷你能够再去找她。少爷，床单都换好了。”王耀祖有一个习惯，带妓女回来过夜后，第二天都要把床单换掉拿去洗干净，否则王耀祖宗宁可不用床单睡觉。
“哦，再说吧，她们想要的东西，也要我高兴才行。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上楼去了。”王耀祖住的是二楼，二楼上面还有个小阁楼，那是王耀祖放重要东西的地方，只有王耀祖能进，平时也是王耀祖自己打扫的。
“少爷，上官小姐早上来过了，见你不在，就放了包她亲手做的饼干在这里。希望少爷你能够尝尝。这是饼干。”吴妈把手帕包着的饼干放到了王耀祖的面前。
吴妈除了要照顾好王耀祖的生活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为王耀祖的父母物色媳妇的人选。王家是普通的地主世家，嫖妓这种事情很正常，祖上也有纳妓女为妾的。可正妻的人选，那就必须是门当户对，而王耀祖现在的翅膀硬了，身份也不一样了，因此其父母也无法帮他做决定。总之就是绝对不能娶风尘女子和不贤淑与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做妻子，这是王耀祖父母的底线，也是吴妈的坚持。
“那个傻丫头，她早上要上课，还要特意拿过来，饼干这种洋人的东西我还真是很久没吃了。”王耀祖拿起饼干就上了楼，吴妈满意的笑了笑之后就去干活了。
对于吴妈来说，上官小姐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上海正经人家出身，父亲是开工厂的，母亲也是有名的大户人家出身。上官小姐现在还在读中学，以后还会读大学，人也长得漂亮，绝对的门当户对。不过让吴妈头疼的是，王耀祖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甚至是故意躲着点上官小姐。
王耀祖上了二楼，用两把钥匙打开了阁楼的两个锁，接着拉亮了电灯，阁楼的窗户已经被王耀祖用木板封死了。在小阁楼放着一个小柜子，不过柜子里只放有武器。真正放重要物品的是在阁楼地板上的一个暗格内。
地板的暗格内有一个铁箱子，箱子也上了锁。王耀祖打开之后，里面有三本笔记本和一张存折。王耀祖取出要用的笔记本，从上面翻看着自己记录的信息，这其实是个帐本，里面记录了众多商家的名字、收取费用、收钱的次数还有特别的注释。这是三本本子里面最不重要的一本。
一切都要有规矩，青帮的规矩甚至比军法还要多。王耀祖要在上海滩立足，他自己很多事情上也都要有规矩，就比如这收钱的事情。
王耀祖所扮演的绝对不是敲诈勒索的角色，他所扮演的是一个可以帮助他人的调停者，一个对方需要的人。在上海滩有点事业的都需要靠山，没有靠山的话，就连一个小混混都可以上门敲诈勒索。而除了靠山之外，因为上海滩的大小势力实在是太多了，难免会起什么冲突，这中间普通的商家一般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因此需要在出事的时候，有一个中间人出来调解。
王耀祖确定了下午要去哪个地方要钱后，就在本子上做了一个记录，接着将东西都收好，把阁楼的门也锁好之后，边吃饼干边下楼，一小袋饼干很快就吃完了。
“吴妈，我出去了，晚上我会准时回来，如果晚了就证明我有事，你不用等我了。”
“好的少爷，少爷你慢走。”吴妈一听到王耀祖要走，赶紧放下了手中的活计送王耀祖出门。
第一册 第七章 游荡在外
王耀祖骑着车再次出门了，他这一次要去的是一家小银行，其实也就是之前上海滩的钱庄，后来名字改了叫银行，其管理模式与运作方式跟真正的外国银行差远了。
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管钱的地方，既然管了钱，那麻烦也就少不了。就算自身有靠山顶着，可麻烦来了，靠山也不管用。需要的还是王耀祖这样的人。
“王先生您来了，这边请，老板就在里面，老板，王先生到了。”王耀祖在银行经理的带领下直接就进了银行老板的办公室内，一听到是王耀祖来了，银行的老板马上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走过来向王耀祖抱拳问好。
“朱老板，生意还不错吧？”王耀祖抱拳回敬，开口就是询问生意如何，其意思很明了了。
“托福、托福。生意还可以，就是时不时的有点小麻烦，不过还好，总算都应付过去了。王先生这边请。”朱老板领着王耀祖坐下，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包。
“这是这个月的红利，王先生收好了。以后还要请王先生多多照顾，人人都说我们银行最有钱了，可谁又知道我们银行的苦，从钱庄到银行，从古至今，这银库里的钱，就不是我们银行的，那都是我们帮着保存的。”
王耀祖接过红包，也不看，就直接收到了自己的怀里，看都不看一眼。在很多地方，现在保护费也不叫保护费，也不叫茶钱了，很多地方都改叫红利了。帐面上王耀祖也是这家银行的股东之一。
“有什么麻烦的话，跟我说一声。我想以我的身份，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在这上海滩上，其实大家都是为了钱，和气生财。对了朱老板，今天一天，你们银行有没有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突然到来，要把户头上的钱全部提走？要提走的钱，我想数目应该不小。”
这么多人来这上海滩上讨生活，除了要活下去，也想要出人头地，而出人头地当然就是钱和权。
“没有，如果有这样的人出现，经理会第一个跟我说。王先生你也知道，我们银行不比外国银行，外国银行资本雄厚，我们是本小利少。有这样的客人出现，经理一定会第一个通知我的。”
其实这家银行并不小，在上海滩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不过跟外国银行比起来，的确是本小利少。因此一些客人要一次把钱提走，都会试着跟客人沟通，让客人继续把钱留在银行内。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几天对于要一次提走大笔存款的人，都要想办法做下记录，弄清楚是哪里人，住在哪里或者是其他什么的。总之这件事要是办好了，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股长石安国将会亲自感谢你。”
上海滩华界内，权势最大的不是上海市警察局局长，更不是上海市市长。所有国民都知道，上海滩上，权势最大的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接下去就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也就是抓共产党的特务。排第三的则是青帮。
在上海有多少人想讨好石安国，从而让石安国成为自己的靠山，中央调查科可是蒋总司令的红人，蒋系称霸已成定局。可面对众多的送礼者、讨好者、还有那些所谓的亲戚，石安国一律不见。说什么都没用奇Qīsuu.сom书，石安国谁的面子都不给，石安国所关心的，就只有共党份子。
“王先生放心，这几天我会注意的。我们银行也有自己的警卫，里面就有两个军队里退下来的，还有一个印度人，如果发现有可疑的人物，我们一定马上通知王先生，并且让警卫把人抓起来。”
银行的朱老板当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讨好了石安国，他不仅会有更大的靠山，还能够利用石安国的关系，跟国民党政府做更大的生意。
“有可疑人物的话，打我们调查股的电话。但是记住了，确认了之后再打，别动不动就狼来了，这可不关是你们银行的问题，还关系到我的面子！”
这年头，有的时候，为了面子，钱可以不要，女人可以不要，命甚至也可以不要。为的就是争一口气，争一个面子。对于王耀祖的担忧，朱老板拍着胸脯做保证，绝对不会让王耀祖丢面子的。
办完了这件事，王耀祖将自行车扔在了银行门口，自然有人帮他看管自行车，保证不会丢失。接着走出银行的王耀祖在外面挥了挥手，叫了声：“黄包车。”马上就有一个车夫拉着黄包车过来了。
王耀祖办事的时候都自己骑自行车，平时很少坐电车，他可坐不起小轿车，以前就坐过军中的吉普车与运兵卡车。在没事的时候，王耀祖最喜欢坐的就是黄包车，坐在上面让车夫拉动，轻松地欣赏着两边的景色，到了地头多给一块钱当小费。
“到奥尔曼咖啡厅。”王耀祖稳当的坐在了黄包车上，翘起了二郎腿。因为天气闷热，拉车的车夫就穿着件坎肩，一身强壮的肌肉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可惜他一身的力气就只能拉黄包车。
天气不怎么好，原本天上还没有什么云彩，王耀祖半路上就下起了雨，还好不是大雨，中雨这么一下，王耀祖感觉凉快了许多，可拉车的人可就很难受了。
天气闷热，一拉车一身是汗，汗没法干，全身都难受。雨下下来是不热了，可混身都施透了，感觉就更难受。一不小心就会得风寒，一个拉车的根本就吃不起西洋药，吃中药就得休息好几天，也就是说家里要好几天没收入，连吃饭都成问题。
黄包车上有挡雨的设置，雨不会滴到王耀祖的身上，把脚收起来的话，也不会有问题。就是比预计的时间慢了许多才来到了奥尔曼咖啡厅门口。这个时候雨已经停了。
“这是车钱，这两块钱是小费，先去澡堂子里洗个热水澡，再喝姜汤，要是伤风可就麻烦了。”王耀祖把车钱和小费都交到了车夫的手上。
“谢谢先生，先生真是个善人。”王耀祖听着车夫的赞美声，嘴角一阵的冷笑，冷笑自己有的时候实在是够伪善的。但他王耀祖也是人，成天就知道杀人、害人的，那是畜生。
“欢迎光临！”王耀祖一进门口，就有一位身穿外国女仆服装的女服务员在奥尔曼咖啡厅门口帮王耀祖开门，欢迎王耀祖的到来。接着是男服务员领王耀祖到空位置上，并将菜单交给王耀祖。
“来一杯热咖啡，再来一份三明治，就先这样吧。”王耀祖是这里的常客了，不用看菜单就点了平常自己吃的。男服务员马上就去准备了，这里的咖啡都是用咖啡豆现磨，现在煮的。王耀祖平时在家里和办公室喝茶，但在法国也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偷懒的时候也就来这里喝上三杯。
这里的咖啡和三明治都很正宗，可却不会烤饼干，更重要的是这家洋名字的咖啡厅并不是洋人开的，而是同样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一对夫妇开的。而真正的洋人咖啡厅都在租界内，并且只招待洋人，“华人与狗不得入内！”
这家咖啡店的装饰其实很有问题，在国外留学多年的王耀祖对其的评价就是：“咖啡厅、酒吧、餐馆三者的混合体。”来这里喝咖啡的很多人是在赶潮流，想要尝尝洋风味，然后再去跟上海滩里的洋人打交道。可对于王耀祖来说，喝着正宗的咖啡，听着留声机里放出来的欧洲音乐，这是极好的休息。
三杯，王耀祖只喝三杯咖啡，三明治也只吃了一份。但这就花去了王耀祖一个小时的时间。在这里对用餐时间是没有限制的。咖啡厅的最里头有一个干净的卫生间，王耀祖上完卫生间后，也就结帐离开了。
先坐黄包车，返回银行再骑着自行车回办公室。算一下时间差不多就要下班了，这个时候返回办公室，半个小时后也就是按照规定签名离开了。
王耀祖将自行车停在外面，哼着之前听到的西洋乐曲就进了办公室，门一推开就听到石安国的一声怒吼：“你们二组的人，今天晚上全部加班，都不许回家，也不许对外联系！王耀祖回来后，让他来找我！”
很明显，石安国的急脾气又发作了。似乎是毛子这群人在外面敲得有些过分了，被人打电话过来告状，再加上铁头的煽风点火，本来心情就不好的石安国就火了。而与毛子他们一起出去的王耀祖似乎也要倒霉了。
第一册 第八章 不要加班
“怎么了？别告诉我，他会为了我们去捞点小钱而发这么大的火。老石头他自己不捞，但也没让我们不捞，这种事情他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王耀祖看着毛子他们二组的人一脸丧气的从石安国的独立办公室里出来，王耀祖抢先开口要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这两个笨蛋！跑去妓院收保护费，收了钱还找女人，结果跟警察局的人起了冲突。打架就打架吧，抄起椅子把那些废物给揍趴下根本就不算什么！可这两个笨蛋，竟然动了枪。警察局里的两个人中枪进了医院，警察局长那个瘪三打了电话过来告状！输不起的家伙。”毛子这个时候也很生气，但却尽量压制着音量。
王耀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妓院那地方，后台再大也没用。警察要收钱，青帮要收钱，警备司令部的人要收钱，调查科的人也要收钱。收了钱还要玩女人，争风吃醋的事情绝对少不了，王耀祖去玩的时候也没少折腾，但这一次连枪都动了，实在有些离谱。
“算了，警察局的人比我们多，动枪伤人总比打架输了丢面子好，到时候丢的可是我们整个上海调查股的面子。我进去见老石头了。你们两个，这些日子什么苦活累活都要抢着干，如果被开除，第二天你们平时惹的那些人就会把你们沉到黄浦江里去。听清楚了没有？”
王耀祖说这些话时声音很大，明显就是要让办公室里的石安国听到。有些小错，维护一下的话，在收买人心上面，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毛子现在就感激地向王耀祖轻轻一抱拳，铁头则也是向着王耀祖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上铁头不能跟毛子对着干，毛子手下的二组今天发生的事情，明天他铁头的一组也可能发生。
“老石头，我回来了。等下就要下班了，找我有什么事吗？”王耀祖按照习惯在没关的门上敲了三下，接着就直接走了进去，坐在了石安国的对面。
“下班？！今天晚上所有人都要加班。全部都要留下排查手上的所有档案。在没有得到新的线索之前，一周之内所有人都要加班！”
王耀祖有些厌恶的把脸转到一边，吐了一口气后又把脸转了回来，正对着石安国。石安国是个工作狂，可在整个调查股里，没人想跟他一起发疯。四十岁的人了，家里老婆孩子都不管，成天就知道抓共产党。
“石股长，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警备司令部的人，我们这里发生了大事。然后让熊司令派人来刨根问底，最后让大家一起没面子吗？这件事根本就急不来。”
“那就请王副股长你告诉我，你今天下午都到了哪里？找到了什么线索？有了哪些布置？这上海滩上，你认识的三教九流可不少，每个月收的钱比我一年的工资还要多！”
王耀祖从石安国的表情上看出，如果现在他不能给石安国一个满意的回答，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会很倒霉！
“我去了朱氏银行，去收了这个月的红利。顺便让朱老板注意一下，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内，是否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要求一次提走所有存款。或者是其他什么人，想要一次提走所有存款的。我告诉朱老板，这件事要是办好了，石股长你会很高兴的。”
又是银行，又是红利，石安国听了很生气，眼看着就要发作。可听到后面的，石安国马上就了解到了王耀祖的意图，原本抬起来的屁股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为什么是朱氏银行？而不是其他的银行？或者是钱庄？共产党也许从一开始就把钱保存在自己的身上。”
“自从两党翻脸之后，整个上海的共产党就一直被我们压着打，以前抓到的那些人也说了，为了安全他们时常要更换住处，东躲西藏的怎么可能把那么一大笔钱带在身上。既然钱不能带在身上，那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银行。银行也分很多种，洋人开的银行目标太大，洋人也都是支持我们国民党的。小的银行或者是钱庄又不安全，这些年倒的银行和钱庄还少吗？因此我有五成的把握。再说了，这也只是几句话的事情，总比什么都没做好。”
这一次为了一个逃掉的人而兴师动众，整个调查股上下不宁，最重要的就是漏网者的身份。一个小组的负责人逃了，只要给对方一定的时间，他就可以重新再组织一些人，重新组建其小组。也就是说，调查股那天晚上的屠杀，功亏一篑。对于共产党那强烈的感染力与执着，国民党上下无不头疼。抓不完，杀不光！
经过不断地宣传，在普通上海市民的眼中，共产党就是一群想要抢东西，要共产共妻的穷鬼！可实际上，搞间谍战，怎么能没有钱。上海共党地下组织，各小组手上都有一笔不小的资金，用来进行各种活动。
王耀祖自己曾经过分析过，共产党是一个十分善于将财富集中使用的组织。共产党已经有了自己的根据地，每打下一个地方，首先要做的就是打土豪、分田地。全中国的地主差不多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靠着租子还有高利贷赚钱，然后把钱都存起来，买更多的地，实际上经商的并不多，每年的花费也很少。结果一打土豪、分田地下去，其家族多年积累的财富全部都到了共产党的手上，集中之后再分配使用。
除了靠缴获之外，共产党党员们的党费也是其地下党的重要经济来源。共党的地下组织中，其每一个共产党员都拥有一个掩护的身份，每个月也就有了一定的收入。从每个月的收入中拿出一部分交党费，小钱多了就成大钱，足够平时活动的花费。
总之，那个逃掉的人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重新组建其小组，都要用到钱。而且还要将一大笔钱带在身上，在外多活动一次就多一次危险。
“这么说来，那也只是一条微弱的线索而已。但也没错，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下午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可晚上必须要有人留下来加班！”
石安国又提到了加班，这下轮王耀祖站起来了，双手撑在石安国的办公桌上，瞪着石安国看。
“要我加班？！门都没有，晚上要留下加班，老石头你和二组的人自己加班。一组的人回去，我和乐大哥也回去，这样才不会引起其他人怀疑。要知道，如果我们这里到了半夜灯还开着，还有很多人声，警备司令布的人就会特意过来看看。只要发现老石你、乐大哥还有我，我们三个之中有两个人在，那边就会马上开始猜想和推测！总之晚上我要休息，吃完饭走去澡堂子里，好好泡一泡，擦一擦！”
石安国指了指王耀祖屁股下的椅子，那意思是让王耀祖坐下，王耀祖很快就坐回到了椅子上。
“为什么耀祖你就肯多努力一下，把你身上的坏习惯改掉。党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石安国以一个长辈关心后辈的语气在劝说王耀祖。
“第一，我有很多时间，没有必要那么拼命，也吃过出风头的苦。看过我的档案老石你应该猜到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差点死掉的我，现在想好好地享受生活。第二，我们股里有老石你这个工作狂就够了。如果我真的跟老石你一样拼命，那么下面的人会有什么感受？再说了，如果我屡次立功，表现极佳，那么老石你在股里的位置又要往哪摆？总之感谢老石你一直对我的照顾和忍耐，但我现在就只想自私的为自己活而已。”
王耀祖其实只说出了两个原因，还有第三个原因他没说。那就是他根本就不相信什么三民主义当然也不相信什么共产主义，他的精神是空虚的，只能为了自己。
“为了三民主义的实现，为了党国。我石安国发誓，绝对不会危害一个对党国有用的人才，就算他威胁到了我的地位。我石安国憎恨的只是无用者而已。耀祖，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坐上我这个位置？”
“想！但不是现在，除非老石头你高升，乐大哥不会骗我，他不在乎这个位置，股里的其他人就更别想跟我争了，因为我比他们有能力，比他们有人脉，比他们有钱！如果上面派人来接替你，不管是谁，我都会联合所有人架空他，赶走他。其实说了这么多也都是废话，反正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晚上我不会加班，也不希望乐大哥加班。”
石安国很无奈，最后他还是向王耀祖妥协了，说道：“告诉外面的，今天晚上二组留下加班，其他人可以下班了！”
第一册 第九章 上官惠
王耀祖准时回到了家中，毛子众人因为犯了错，被留下加班也没有任何的怨言，更何况他们下午也捞了不少好处，加班就当是付出的代价。
“少爷你回来了，饭菜都做好了。上官小姐来了，正在等你。少爷先洗把脸，大家一起用饭吧。”吴妈是照顾王耀祖生活的人，也是看着王耀祖长大的。吴妈的一些小动作，王耀祖也就只能是应承下来。
“上官小姐，你放学了？等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吧。”王耀祖进了屋先洗了一把脸，打起精神计划着怎么应付上官惠这个十八岁的小妹妹。
“耀祖哥，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请你叫我阿惠，今天学校里的老师没有布置作业，我想先到你这里来一趟。”上官惠说着说着脸就红了，哪有女子主动上男子家的。如果不是王耀祖的身份特殊，上官惠的父母绝对不会同意宝贝女儿这么败坏门风。
“上官小姐，我们吃饭吧。吴妈的手艺有我家乡的味道。冷了就不好吃了。”王耀祖依旧还是叫上官惠为上官小姐，这让上官惠脸色一暗，低下了头扭着自己的手帕。但一想到王耀祖平时的作为，上官惠马上又抬起了头。
王耀祖对于上官惠这个大小姐真的有点头疼。他王耀祖不是正人君子，不是柳下惠，他在上海滩玩过的女人已经超过了五十人，可对于上官惠这么一个纯情的大小姐，王耀祖真下不去手，王耀祖也有良心。
跟上官惠认识，是在一个黑夜，那个时候是晚上十点多，王耀祖很无奈地跟石安国、乐昱心一起加班，到了十点才能够回家，回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了上官惠，那个时候的上官惠刚好处在生命中最糟糕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时期。
上官惠去参加同学的生日praty，因为玩得太高兴了，错过了门禁时间。上海滩的白天其实治安还是不错的，上海市政府为表面上的脸面，十分重视白天的治安情况。可到了晚上，情况就全变了，各种想要捞偏门的人都出来活动了。
上官惠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家，可没想到拉车的其实是个强盗，把车拉到阴暗处，跟埋伏的同伴想要劫财劫色。抢钱上官惠不怕，可要强奸，上官惠拼死抵抗，正好惊动了正骑着车回家的王耀祖。
那个时候的王耀祖心情很不好，加班了还被石安国给骂了。回家的路上听到有女人的求救声，王耀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拔出枪，他要杀人，他要发泄怒火。
王耀祖在那天晚上，不仅救了上官惠，保住了上官惠的清白，还把劫持上官惠的三个人都给杀了。上官惠几乎吓坏了，可后来，上官惠了解到，像这样的强盗，不仅要劫财劫色，更要杀人灭口，所以上官惠是被王耀祖给救了。也就这样，上官惠从父母那得知了自己救命恩人的地址还有身份，主动的找上了王耀祖，并且在急短的时间内，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得到了吴妈极大的好感。
上官惠有心事，因此吃得不多。王耀祖则是慢慢地将桌上的饭菜都吃完。这是王耀祖长久养成的习惯。王家的确是地主，可大鱼大肉的地主也认为，浪费食物和粮食的都是败家子，没有一家地主希望自己的继承人是个败家子。因为气氛的尴尬，一旁一起吃的吴妈也不好插嘴，只能是看两人，慢慢地帮着王耀祖把饭都吃完。
吃完饭，王耀祖上楼去准备自己要去澡堂子衣服和毛巾，都装在背包，等下送上官惠回去的时候顺路去澡堂子，彻底的把身上洗干净，再让人狠狠地擦掉一层皮，最后出来的时候喝上一瓶小酒，吹风的时候全身每个毛孔都舒服透了。不过因为是要去澡堂子，王耀祖没办法带枪过去，为了安全他只能将一把匕首放进背包里。
“吴妈，耀祖哥是不是讨厌我。我是不是太……”上官惠有些哀怨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向吴妈求助。
“上官小姐，少爷的心思我一个下人怎么懂，但是我敢保证，少爷绝对不是讨厌你。少爷如果真的讨厌你就不会让他跟你一起吃饭了。在这家里，从来没有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吃过饭，都是在外面吃了再回来的。上官小姐您为什么不亲自问一问少爷呢？”
听了吴妈的意见，上官惠低着头开始考虑，从内心对王耀祖有一种依靠和崇拜之情。在那一天晚上，突然出现救了她，还枪杀了三名劫匪的王耀祖，那个样子，那个神情，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上官惠的心上。
“晚了，上官小姐我送你回家吧。刚好我也要去澡堂子里放松一下。吴妈你也先去休息吧。”王耀祖没一会就从楼上下来了，天已经黑了，单独让上官惠回去可不怎么安全。
两人就这样一起出了门，一路上上官惠走得很慢，王耀祖没办法催促，只能陪着上官惠慢慢走。上官惠的家距离王耀祖的家只有两条街的路程，王耀祖租住的地方，也是上海滩比较有钱的住宅区。
“耀祖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真那么让你讨厌吗？”走到半路，上官惠终于是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王耀祖。话一说完，上官惠的整个脸都红了，她还是一个十八岁的高中女生，一个大小姐。
对于眼前这个因为无聊之中救过一次的小女孩，王耀祖真的不愿意伤害到她。跟起平时他跟她混在一起的那些女人，这个女孩实在是太纯洁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王耀祖从内心有所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上官惠。
“阿惠，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来上海滩两年，我只玩高级妓女，因为我很空虚。你是一个好女孩，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不想伤害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以后我不叫上官小姐了，就叫你阿惠。”
只是从上官小姐的称呼，但足够让上官惠高兴一晚上了。相比于王耀祖，上官惠对爱情的了解可丰富多了。在家里谈情说爱那是伤风败德，可在学校里，女生们聚在一起，最经常谈到的就是爱情拉、浪漫啦这些事情。
王耀祖终于是把上官惠送到家了。在上官家的门口，上官家的管家和仆人正在等他们的小姐回家，上官惠的父母当然不会失身份在外面，而王耀祖则不怎么喜欢上官惠那对十分功利的父母。如果不是王耀祖的身份，上官惠的父母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主动到王耀祖家，听上官惠手，一开始她的父母还打算把她嫁给一个她只见过一面，风评很差的上海市政府官员的儿子。
王耀祖把上官惠送到了家，就奔着澡堂子去了。澡堂子这地方，其实十分的特别。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是穷是富，到了澡堂子里，大家都是光着身体，腰间围着一条毛巾，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很客气，都只想把全身洗干净，好好地放松、放松。
王耀祖也是这家澡堂子里的熟客，东西由坐堂的人亲自保管，王耀祖脱光了衣服，围上毛巾就进去了。不管见到谁，都点了点头，然后先在大池子里用西洋肥皂把全身洗干净。洗干净了之后才是去泡澡。
全身浸泡在大木桶里，王耀祖感觉整个人飞了起来，全身无比的舒服。他就这么泡了二十分钟，水变凉了之后才起来，最后就是最重要的搓背，这可是只有有钱人才能够享受的。澡堂子里有专门帮人搓背的伙计。
搓背按摩的地方是一个单独的房间，入口就有保镖，是一些重要人物来搓背带来的保镖，保护自己的安全。这一次在搓背的是一个大人物，其他人想去搓背，都被四个保镖挡住了，让其暂时等一下。
王耀祖直接进去了，四个保镖中的其中一人挡了一下，但看清楚了来人之后，马上就放王耀祖进去，王耀祖快步走进了由木板隔起来的小房间内。小房间里有四张床，但只躺了一个人，王耀祖走到了那人旁边的床躺下，一个澡堂的伙计马上过来，开始帮搓背。
“八爷，我先搓会，有事等下再说。”
“嗯。”王耀祖旁边躺着的人点了点头，他正在享受着伙计的按摩。
“用点力，我皮厚。”王耀祖说完就把头埋在双臂中，闭上眼睛全心享受着澡堂伙计的服务。
第一册 第十章 澡堂里的生意
半个小时过去了，王耀祖都快睡着了。王耀祖一旁的八爷这才翻过身来，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个手势后，里面的两个澡堂伙计都出去了，外面的打手也把出口的帘子给放下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八爷可是上海滩上的名人，青帮大字辈的大爷，论辈分是毛子的师爷，毛子虽然加入了调查科，但毛子在青帮内也只是悟字辈子弟。
八爷已经五十多岁了，可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健硕，小腹上还有线条分明的肌肉，这是长期练武的结果。八爷在青帮里不仅辈分高，生意也大，钱和手下也多，更重要的是，八爷手上还养着一群杀手，每年上海滩大宗的杀人生意里，有一半是八爷经手的。
“耀祖啊，我可是等了你很久，这些天你很忙吗？怎么一直不到澡堂子来，就让我八爷甘等着！”
王耀祖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用毛巾擦干净了脸让自己清醒后，再看着八爷。
“我说八爷，我是干什么的你早就知道了，消息灵通的你应该也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们调查科的人真要忙起来，那可就是几天几夜的事情。再说了……”
王耀祖话说到一半，站了起来到走到帘子处，他没有打开帘子，在这里就可以确定外面有没有人偷听了。
“再说了，交易的时间就剩下一个月，越是接近交易时间，我们越少见面越好。上海滩怎么说也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要是我们的交易事先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王耀祖正在跟八爷合伙做生意，不过不是杀人生意。而是走私，这走私生意的利润可杀人生意的利润高多了。但如果没有门路的话，干这行可不仅是要赔本，还要掉脑袋。
“法律？耀祖你就别说笑话了。我八爷斗不过你那张利嘴，黄老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沿途也没有问题。正因为耀祖你，黄老板才那么好说话，不然要是黄老板都想加上一股，那事情可就麻烦了。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法租界那边，洋人办事一向没规矩，就怕这中间出什么纰漏。”
上海滩三大亨之一，王耀祖也惹不起。但这笔生意实在太大，一个在青帮里辈分高的八爷，一个狐假虎威的王耀祖，还有法租界的领事参赞。这三个人加在一起，黄金荣也要给下面子。
“安东尼那边我会再去联系。这笔生意这么大，这中间还有法国军方的利益，变卦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我觉得现在的关键是在交易完成之后，怎么把货在最快的时间内脱手。这批货数量太大，长时间放着会出问题的。”
安东尼是法租界的领事参赞，也是王耀祖在法国认识的朋友和同学。更重要的是安东尼因为祖上是贵族，一直想要重振家业，让自己过上其祖先那样的生活，为人十分的贪婪。所以王耀祖有把握，如此高利润的交易，安东尼绝对会全力以赴。
“这到是个麻烦，如果不是耀祖你有门路，我还真不知道那些破铜烂铁能够换到那么多的军火。不过这批军火的数量实在太大，我以前的老门路最多只能分批销掉三成。”
很简单的走私交易。王耀祖有门路，联络上海滩青帮的人，在中国有很多古董文物，当年从皇宫里也流出不少好东西，但因为东西实在太多，还有之前不断地战乱，很多古董连十斤米都换不到。
法国在越南的殖民地驻扎有军队，最近这段时间刚好驻扎在越南的法国军队要更换武器装备，换上最新式的武器。那么机会也就来了，换下来的武器按照规定都要就地销毁，可所有洋人都知道，把军火带到中国卖，能赚很多钱。法国在越南的驻军就偷偷的把这批军火给保留了下来，通过安东尼在上海找买家。
中国的古董在欧洲能卖大钱，法国的军火在中国也能卖上大价钱，王耀祖就成了这笔生意的中间人。对于王耀祖来说，中国的宝贝实在是太多了，真正好的都已经被国民政府保存了起来，剩下的这些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只能在那里放着，最后不是烂掉就是坏掉。与其这样，还不如想办法换成钱，换写有用的东西。这种生意他不做，别人也会做。
“不行，那么大数量的货，分批交易出去，不仅利润小，也会很快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一旦比我们强的人参合进来，那我们就全都白忙活了。现在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要想办法一次就把六成以上的货卖出去，接着再慢慢处理掉剩下的。”
整整三千人的法国式装备，除了重武器之外，其他的都有了。弹药也是按照编制卖过来的，这么大的一块肥肉，要吞下来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八爷有些头疼，肥肉就快要放在自己面前的，八爷也不甘心被别人分去，因此他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些势力。可以一次吞下那么多军火的势力。但看了看王耀祖，八爷还是为难。
“耀祖啊，如果真的想把这批货一次卖掉。我到是想起了一些势力，就是……”
八爷的话还没说完，王耀祖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原本还是一脸轻松的王耀祖脸色瞬变，用手指指着八爷，摇着头让他不要说下去。这些江湖中人有的时候真的是要钱不要命。
“八爷，这批货数量这么大，就算我们全部脱手，日后也会有人查出来的。到时候如果我们卖给了不相干的人，上面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用点钱和美女就可以打发了。可如果我们卖给了不该卖的人，上面就一定回追查到底，到时候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八爷开始有些后悔，也有些害怕了。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大到有些不自量力的想要吞下这么一大笔的货。他所害怕的，是如果在这件事情之中处理不当的话，那他今天所有的一切，昔日流血流汗跟兄弟们打下来的地盘，都会失去。八爷甚至在内心有一种想法，那就是现在收手，把王耀祖杀掉。
“八爷？听说你出道的时候，家里一穷二白，你靠着一把偷来的杀猪刀，捅死了一个老大。这才弄到了你母亲的下葬钱，为你的母亲买了棺材。你身上的这数十道伤疤就是你当年一路拼杀的证明。可是我现在怎么感觉，八爷你真的老了。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连我这个国民政府的狗特务都知道，都敢拼。怎么你反而犹豫了？开弓可没有回头箭！”
王耀祖明显感受到了八爷之前所发出的杀气，老虎虽然老了，可还是有着可怕的威势。多年的杀戮让八爷身上有了一股可怕的杀气，连王耀祖身上都冒出了冷汗。
“看来我真的是老了。五十多岁的人了，也不能不服老。做完了这单生意，我也该金盆洗手，把位置让出来，让下面的年轻人自己去打天下。王耀祖，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中，最可怕的一个。但我却总是感觉你身上缺了什么东西？至于到底缺了什么？我这个只会杀人放火的粗人也说不清楚！”
八爷最终还是被王耀祖说服了，也是被自己的欲望给说服了。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了，他八爷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吃喝玩乐一辈，直到老死。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船到桥头自然直。至于你说我身上缺少的东西，我也感觉到了。可就是一直找不到。对了八爷，有件事情还要麻烦你一下。最近这些日子，麻烦你帮我跟你做同样生意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一下，可能会有人拿出一笔大花红，买我们上海调查股内某个人的脑袋。什么人可以杀？什么人不能杀？相信青帮的各位应该清楚。如果把事情办好了，我们上海调查股的人会十分的感谢，这也是卖给石股长一个人情。”
谈完了重要的生意，王耀祖现在才来谈公事。全上海滩的人都知道，要请杀手该去找什么人？只有青帮的杀手才是最专业的，也是逃掉的人请得起的。昨天晚上死了那么多人，共党份子不可能不报复。在青帮干杀手这一行里，八爷绝对是龙头和老前辈！
“这个好说。青帮的兄弟们也不是笨蛋，要钱不要命的生意我们不做。一有消息我会马上派人通知你的。耀祖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如果你死了，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我还想靠赚来的钱养老呢？！告辞了！”
八爷走了，王耀祖又躺回了床上，对于王耀祖来说这一天够累的，连上澡堂子都没办法轻松下来。
第一册 第十一章 嘈杂声
连续五天，没有一点消息，朱老板和八爷那里也是一样，一切正常，连怀疑的对象都没有。乐昱心开始怀疑，逃掉的那个已经离开了上海。可对于乐昱心的判断，石安国坚决认为逃掉的那个一定还在上海。
不管那个人是离开了上海，还是躲了起来，或者是正在准备进行报复，都跟王耀祖没什么关系。这天下午，王耀祖再次借着外出打探消息的借口，到奥尔曼咖啡厅喝咖啡。
听着咖啡厅里放的欧洲音乐，从窗外看着街上的景物，慢慢地喝着咖啡，吃上一口三明治，这种暂时的放松对于王耀祖来说很惬意。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要坐在咖啡厅最里面靠窗户的位置，只有半个身子出现在窗外，倘若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外面的人就看不到王耀祖的身影。
做生意的当然希望自己开的店能够生意兴隆，可总会有讨厌的客人上门。来这里喝咖啡的，有一部分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有一部分则是附庸风雅，假装绅士的；还有一部分就是想来试试洋味道。
不管怎么说，平时这个咖啡厅都是比较安静的，可依旧会有吵闹的客人上门。现在就有这么三个人，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喝咖啡的，一进来就大喊大叫的，找到了位置也不安分，男服务员询问要点什么，三人却一直高声喊着要让女服务员过来。
无奈之下，看店的老板只能是让一位女服务员过去。奥尔曼咖啡厅的女服务员长得都很清秀，声音也甜，都是上海滩小户人家的女儿，这也是老板吸引客人的一种方式。但这并不等于客人能够在咖啡厅里对女服务员动手动脚。
“你算个什么东西，有种你再说一遍，老子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来你们这喝咖啡是看得起你，不想这店被砸了就一边待着去！”
三个人中的两人对着女服务员动手动脚的，把女孩子都给弄哭了。女孩不顺从还挨了一巴掌，老板看不下去过来阻止，结果也挨了一巴掌，还被对方威胁。
法租界巡捕房，就是上海滩在法租界内，由法国人自己建立的警察局，就听法租界领事的。在法租界巡捕房里当差的人，很多都甘愿做洋人的狗，对着洋人点头哈腰，对着国人却高高在上，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王耀祖觉得很吵，因为他在法国留学过，那时候没少受法国人的气，虽然他也有些法国朋友，但那都是用来互相利用的。在咖啡厅里喝着咖啡、听着音乐、看着窗外的景色，好不容易放松偷懒一下，现在却有人在大吵大闹，还威胁要砸店，王耀祖生气了。
“我说你们三个，很吵啊。吵得连音乐都听不到了。要狗叫就去外面，随便你们怎么吠，别在这里吵人。”王耀祖站起来走了过去，开口就让最吵最凶的那人闭嘴，王耀祖的右手随时可以拔枪。
看到有人过来，张嘴就骂其是狗，闹事的人也火了。但这上海滩内，敢直接惹法租界巡捕房的人一定有所依仗，所以在被骂后，三人都站了起来，握紧拳头先盯着王耀祖看。
有人出头，老板赶紧将受欺负的女服务员拉到了一边，这事情不是他能够管的，老板在上海警察局里也有一些朋友，可现在打电话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是期望王耀祖这个常客能够压住这三个人。王耀祖的身份他并不了解，只知道是同在法国留学归来的人。
“王副股长，老大让我来找你，有消息了，所有人集合！”就在那三人中带头的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毛子带着一个人快步进了咖啡厅，一进来就看到王耀祖。
毛子带来的话多少让王耀祖有些吃惊，原本王耀祖也认为那个逃掉的人不是离开了上海滩，就是暂时躲避了起来。没想到这么快石安国就得到了消息，这有点不对头，但却跟王耀祖没有什么关系。
王耀祖对着毛子点了点头，公事要紧。石安国明显是要出动全部人马，这个时候王耀祖可一点都不想去触石安国的霉头。平时王耀祖对石安国是不怎么客气，但那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在行动中发生，王耀祖知道什么是石安国的底线。
眼看着王耀祖要走，原本与王耀祖对峙的三人终于是忍不住了，领头的伸手就要去拦，还张嘴骂道：“妈的，你们算是什么东西，老子没让你走，你就想逃吗？当老子法租界巡捕房的人好吓唬是不是？”
话才刚说完，不用王耀祖开口，毛子就动手了。刚才那人不仅把王耀祖骂了，连毛子甚至整个上海调查股的人都骂了进去。毛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在毛子加入上海调查股之前，毛子就已经是青帮悟字辈里有名的凶狠之人，也正是因为这样石安国才会提拔毛子为组长。
伸手、压头、撞桌子，一下、两下、三下，只用了三下毛子就让那个刚才骂人的人满脸是血，整个脸死死的压在了桌子上。
在毛子动手的同时，毛子身边的人也拔出了枪，对向了另外两人。能够成为毛子的保镖，当然是跟了毛子有段时间的人，对毛子的一些动作很是了解，这才能够如此的配合，这下不用王耀祖拔枪和开口说话了。
“法租界巡捕房的是吗？我叫毛子，是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上海调查股的二组组长，这是我们的王副股长，下次说话小心点，上海滩上有很多你们惹不起的人！”
毛子说完抬头看了看身边被吓坏的两人，看着其受惊的表情感觉好多了。王耀祖也笑了，毛子这才对着另外两人说道：“把这个废物抬走，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被威胁的两人不敢乱动一点，赶紧要将已经满脸是血的同伴扶起来，王耀祖走过去把刚才的咖啡钱放在了，这里的帐单王耀祖都已经会背了，他喝了多少钱很清楚。这个时候去让老板算帐，老板怎么可能收得下。
原本事情应该就这么完了，可被扶起来的家伙却突然用尽所有力气高喊道：“你们给我等着，我是青帮的人，青帮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下毛子和王耀祖的脸色都变了，毛子本身就是青帮的人，王耀祖则跟青帮的很多人有联系，知道青帮里的一些规矩。刚才的那一句话，已经有人犯了青帮最大的忌讳。
“你如果想找死的话，我成全你！”毛子一脸严肃地将乱说话的人脸抓了起来，然后再他的耳边小声地说道：“青帮悟字辈毛子，你等着受帮规处治吧！”
青帮是秘密结社组织，当年为了反清而建立。帮规规定，就算是自己的亲人子侄都不能泄露自身的身份，“洪门显于外,而青帮隐于市”这规矩一直保留到了现在，就算是上海滩三大亨，所有人都知道其青帮的身份，他们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宣称自己的青帮的人。
一听到对方是青帮悟字辈的人，自己还要接受帮规的处治，那人终于是承受不住昏了过去。扶着他的两人赶紧将其抬了出去，王耀祖知道，这事绝对没完，毛子会把这件事追到底的，毛子的大爷在青帮里也是有着不小的势力与人脉。
意外的事情就这么处理完了，王耀祖和毛子都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回去。骑着自行车一路用力踩动的三人终于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到了，不过全股的人可都是在等他们三人。
一进会议室，王耀祖马上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铁头则是向坐下来的毛子用眼神示威了一下，那个意思很明显，就是在笑话毛子让大家等了那么久。对此毛子只能是暂时忍下了。
乐昱心正在不断地转动着他手上的佛珠，石安国则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当所有人到齐，王耀祖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五分钟后，石安国才终于开了口。
“根据可靠消息，我们这五天所追击的共党逃犯将在今天晚上在某处进行一场军火交易，以此来对我们之前的行动进行报复！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许离开大楼，不许与外面联系，直到行动结束后|奇-_-书^_^网|，所有人才可以解散！具体行动地方，行动时间，等候我的命令。”
石安国没说行动时间，没说行动地点，很明显就是对众人的不信任。可对于石安国这种疑神疑鬼的习惯，众人也都习惯了，王耀祖也习惯了，忍一忍一天就过去了。
第一册 第十二章 错误行动
现在才是下午，众人要一直等到晚上，这段时间里，众人只能在办公室里等待着。既不能出去也不能打电话，无聊就只能玩洋人的扑克游戏。像麻将、天九牌这些东西，那是通宵守夜才玩的。
王耀祖觉得有些不对，一个被追杀的人，就算要报复，也不应该是大规模的购买军火。就算要买，也不应该在上海滩内买，目标太大了。
石安国似乎得到了十分准备的消息，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一个失去了所有下线，只能够与其他人单线联系的人，他怎么可能把自己一系列的具体行动告诉给只联系过几次的人，更何况，那天晚上的屠杀，很明显就是有叛徒的出卖。既然是有叛徒，被追杀的人显然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分析来分析去，王耀祖就是绝对不对头。可王耀祖在这个时候却不想多话，就凭直觉与分析说服不了石安国，对自己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如何又为什么要去提，出了事情也不是他王耀祖的问题。
既然不能外出，那么晚饭就要在办公室里解决。平时办公室的小楼内就只有一些简单的炊具，一般都是用来晚上煮夜宵用的，现在要应付所有人的晚饭，明显是不可能。按照规矩也是不能在外面的酒楼订餐的，这个规矩还是石安国规定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由石安国打电话去附近的淞沪警备司令部，警备司令部里有专门的食堂，可问题是那个电话只能是石安国打，石安国亲自打过去的结果就是，送来的饭菜不是普通的难吃。
石安国与熊司令不和，这个很多人都知道。石安国一打电话过去，口气就不怎么好，是直接命令的口气，还不付钱。阎副官跟王耀祖明说过，因为石安国那态度，熊司令亲自下了命令，只要是石安国打电话订的餐，不是多放盐就是多放辣椒，总之就是让调查股的人吃不舒服。
石安国亲自去接的饭菜，为的就是不让股里的人接触到外面的人，就算是警备司令部的人也是一样，有段时间可是在警备司令部里发现了两名共党潜伏的间谍，结果坏了一件大事。
王耀祖是福建人，吃不习惯太辣或者是太咸的东西，送来的菜不用看也不用尝味道，一定是太咸或者是太辣，而且还是炒焦的。等饭菜分到每个人手里的时候，一群人苦着脸，嘴上只能是不断地咒骂警备司令部的厨子。
王耀祖把分到的一碗白饭还有一碗饭拿到了乐昱心的办公桌上，准备跟乐昱心一起吃。还好警备司令部的厨子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白米饭没有错，里面最多也只是一两粒沙子而已。
“怎么了？吃不下去？你可以试着把一些菜拌到白饭里，这样就不会感觉太咸或者太辣，就算菜吃不下，也要把饭都吃了，这样才有力气。”
乐昱心的肠胃不怎么好，不能吃太咸也不能吃太辣，可现在也没有办法，他把调了些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菜，放到了白饭中开始搅拌。王耀祖也不想饿肚子，天知道行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饿肚子没力气，一不小心就得吃子弹。
吃第一口，还可以忍受。吃第二口，开始感觉又咸又辣。吃第三口，开始感觉难受。第四口的时候，王耀祖实在是受不了了。吃不下去了。
“我这里还有些蜂蜜，耀祖拿去泡点蜂蜜水吧。这样比较好下饭，顺便帮我也倒一杯。”乐昱心吃得也很难受，就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小瓶蜂蜜，帮王耀祖也帮自己，两人就这样勉强的吃掉了所有的白饭，然后将菜都扔掉。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可还不到时候。办公室内的烟味越来越重，抽烟的人越来越多，玩扑克的人也不断地增加，后来干脆就赌起了钱。一组的人跟二组的人赌，拿出来的钱也越来越多，王炫耀与乐昱心都不去管这些事，石安国则继续待在自己的办公室内。
太阳都落山了，两组的人赌了将近两个小时，双方的火气也是越来越大，直接吵了起来。这个时候的乐昱心正在闭目养神，而王耀祖则是在擦枪，把勃朗宁手枪拆开了，仔细的擦拭着每一个部分。
“好了，准备出发。所有人都带上枪上车。全部人都要去，这次只有我们自己人，没有让警备司令部的人参与。”石安国终于是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也顺手阻止了一组和二组的冲突，所有人都快速地将东西收上，带上枪到外面集合。
到时候了，王耀祖把枪快速地组装好，在众人已经离开的时候，打开了自己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件玉佩，那是王耀祖小的时候父母从南海普陀山求来的。请求南海观世音菩萨保佑王耀祖一生平安。
王耀祖是最后一个上车的，众人到现在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总之坐着车等就是了。等车停了，大家下了车就都清楚了，不过一次只出动调查股的人，没有让警备司令部的大兵冲在最前面当炮灰，众人都有些紧张。
整个上海调查股一共才二十五个人，一组连同组长十一人，二组连同组长十一人，剩下的就是石安国、乐昱心、王耀祖三人了。
王耀祖在计算时间，汽车发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全股里就只有三个人有手表，普通的组员根本就买不起手表，有那钱还不如去赌博，去找女人。不过在三人里面，王耀祖的手表是自己买的，而石安国与乐昱心则是北伐结束后的功勋奖励。
十八分钟，十八分钟后汽车就停下了，十八分钟的时间，汽车离开了上海市中心，但没有离开市区。下车后王耀祖看了一眼后就知道，这里是居民区。
王耀祖借着身后的车灯看了看时间，现在才晚上八点半，这个时候进行进行军火交易，真的是有早的，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可问题是，敢在这个时候进行军火交易的，大多数都是有所依靠。
下了车，所有人还要步行十分钟，直接把汽车开过去那是傻瓜做的，这年头这么大的汽车出现，都会吸引附近大部分人的注意，等车上的人下来时，要抓的人早就跑光了。
这里是普通上海市民的住宅区，连片的平房，时不时的出现上下两层的小楼，还有一些独特的院子。如果目标真的是要交易军火的话，那事情可就麻烦了。动手的时候一定会爆发枪战，这次石安国让人把股里的十支长枪都带了出来。
目标是在一个比较单独的院子里交易，由毛子动手把外面放风的人干掉，所有人在最快的时间内包围院子，结果人数上就更加的分散。王耀祖也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一个不小心会死人的。
生活是无聊，人生是没有意思，可王耀祖还不想死，还有很多东西王耀祖没有享受到。
糟糕的情况真的发生了，两名一组的成员刚想去把大门撞开，枪声就响了。子弹穿过木门而出，两名一组的组员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王耀祖听着声音判断出那是英式冲锋枪的声音。
冲锋枪的枪声一响，院子的墙上马上冒出了七个人，其中三人用的是长枪，另外四人用的则是盒子炮，也就是驳壳枪。一阵乱枪之后，调查股的人完全被压制了。
王耀祖和乐昱心两人躲在了一辆板车后面，这是做买卖的人家拉货用的，放在外面也没人会偷，刚好成了王耀祖和乐昱心两人的掩体。
火力不如人，对方又是冲锋枪又是长枪，最差的也是驳壳枪，还好用枪的人，枪法实在不怎么样，子弹到处飞却就是打不到人。
王耀祖蹲在下板车下，算着枪声坚持着。等到敌人的枪声变少了，快速地从板车下冒了出来，一次就把勃朗宁手枪的七发子弹全部打完。接着当然是蹲了回去，快速地重新装填子弹。
乐昱心手上也有枪，可他就是不开枪，王耀祖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石安国也不是一次为这事急了。可乐昱心有乐昱心自己的坚持，王耀祖打算等自己的子弹都打完了，再去找乐昱心借枪、借子弹。
“嘭！嘭！”正当王耀祖把子弹装上，准备再次射击的时候。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王耀祖当时就来了声：“他妈的！”
手榴弹！冲锋枪、长枪、驳壳枪，接着又是手榴弹，王耀祖当然怀疑这是共党设下的圈套，要来报复之前的屠杀。王耀祖最生气的是，石安国自己要死，还要拉着一群人陪着他不要命，这一次真的是被石安国给害惨了。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时候，必须对付院子里的敌人。王耀祖刚抬起头射击，就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向自己飞了过来！
第一册 第十三章 杀错人了
手榴弹！就算看不清楚，王耀祖也知道那是手榴弹，既然交易里面有手榴弹，那就绝对不会只有两枚而已。王耀祖很明显的听到了手榴弹引信燃烧的声音，他所能做出的判断时间只有一秒。
一秒做出决定，半秒拣起手榴弹，半秒站起来向正前方的远处院子的大门扔去。被扔出的手榴弹在空中爆炸了，王耀祖也向后倒了下去，王耀祖中枪了！
丢出手榴弹瞬间，一颗子弹刚好击中了王耀祖的左肩膀。看着王耀祖倒在了地上，乐昱心终于是动了，大声地询问道：“耀祖！怎么样了？”
“擦破点皮，子弹没打进去，运气还好。可如果运气真的好，我就不会中枪，这么黑的天，那些家伙枪法也够烂，我竟然还中枪了。真是他妈的倒霉，该死的老石头！”
王耀祖在地上用手去抚摩自己的伤口，以此来判断受伤的情况。还好子弹是从肩膀上穿过去的，如果打进了肩膀，那事情可就麻烦了。枪伤中最麻烦的就是子弹留在身体里。
“给我步枪！”王耀祖说得轻松，可谁中枪的感觉都不好，而且如果不是王耀祖刚才舍命将手榴弹扔了出去，乐昱心早就躺在了地上，一枚手榴弹足够将王耀祖与乐昱心两人炸飞。
乐副股长的命令，马上有人执行，将手中的长枪扔到了乐昱心的脚下，连开三枪进行反击的石安国听到了乐昱心要步枪的声音，黑暗中的嘴角出现了笑纹。
开枪的是右手，左肩受伤并不影响射击。更何况乐昱心还决定使用步枪，这么好的机会王耀祖怎么能够放弃。北伐战争中，乐昱心曾经用步枪射杀了一名团长。
又有两枚手榴弹爆炸了，终于是有人倒霉了，而且倒霉的还不止一个，两枚手榴弹炸飞了三人，人就这样不知道生死地倒在了地上。
“开枪射击！”石安国大声地下达了命令，所有人都要听从石安国的命令探出掩体进行射击，直到把枪里的子弹全部打完，才能够躲回去。
一阵猛射过后，围墙上的共党嫌疑都被暂时压制住了。不过乐昱心和王耀祖都没有扣动扳机，他们也是唯一两个不遵守石安国命令的人。
石安国等人都把子弹打完了，也是共党嫌疑反击的时候，乐昱心和王耀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第一枪，乐昱心命中了一个冒出头的人，击中了头部。王耀祖同时也连开三枪，逼迫另外一个想进行反击的共党嫌疑缩回去，手枪远程狙击命中力太差了。
第二枪，又是一枪命中。但也给了另外两名共党嫌疑予机会，一把长枪，一把手枪都集中射向了乐昱心。乐昱心在第一时间快速地趴了回去，一旁的王耀祖连开四枪，终于是击中了一人，王耀祖是听着惨叫，看着那人的身影倒下去的。
院子内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到了乐昱心与王耀祖这边，连冲锋枪都向这里打。子弹不断地击中板车，碎木飞得到处都是，乐昱心与王耀祖两人死死地趴在地上，无法进行反击。
“全体射击！”这并不是一两个人的战斗，石安过换完了弹夹重新命令众人射击，靠着相对密集的火力，在乱枪之中射杀了两人，但又有一名调查股的成员中枪，痛苦地哀号着，似乎子弹留在了身体内。
第三枪，这是乐昱心开的第三枪，当院子里的人被吸引到石安国那边去的时候，乐昱心快速地举起了步兵，对着目标开枪射击，接着院子内就传来了爆炸声，开始只是一声，接着却是连续的好几声，很明显院子内的手榴弹被引燃了。
连续的爆炸过后，一切突然又恢复了平静，连院子内都没了声响。也许里面还有敌人，也许里面还会发生手榴弹的爆炸，也许这只是共党嫌疑的一种计谋，引大家去送死，种种的怀疑让很多人都不敢动，可就在这个时候，装好最后一个弹夹的王耀祖又开始发疯了。
将乐昱心放在地上的手枪拿了过来，关上保险插在了腰带上。自己手枪的保险早就开了，接着王耀祖就直接站了起来，乐昱心想拉都拉不住。
“啊！还有活着的吗？活着就出来再打啊！别他妈的当缩头乌龟！”王耀祖就这样站起来，没有离开板车的范围，对着院子大吼大叫了起来。
“嘭！”一声枪响，接着就是连续七声枪响，王耀祖低下头笑了。那一枪是他对着大门开的，为的是试试是否还有敌人在，结果有人紧张，跟着乱开了七枪。
“铁头！毛子！跟我进去！”石安国还没有下命令，一大群人也还藏着，王耀祖干脆就自己点名，把两个组长都点了出来，这个时候也就只有这两人适合跟王耀祖一起冒险。
铁头是第一个站起来的，顺手就将手中的步枪交给了身边的组员，自己从腰上抽出了驳壳枪，向着毛子躲的那个方向重重的哼了一声！
这是铁头赤裸裸的挑衅，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来的。毛子要是胆怯了，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特别是石安国的面前承认自己胆小怕死。毛子当然马上就站了出来，左右两手都有枪。
“其他人掩护！”石安国下达了新的命令，也就是支持王耀祖的做法，总是要有人去冒险，在最快的时间内结束战斗。不然的话，等警备司令部的人赶到，事情就麻烦了。
毛子和铁头一左一右，谨慎的接近院子，王耀祖站在空地上，虽然有些紧张，但也很刺激。脸上不断地露出了怪异的笑容。但同时王耀祖的额头上也流下了冷汗。
已经被打出很多弹孔的大门被撞开了，王耀祖在门打开的瞬间抬起了右手，坚硬的右手食指到最后还是没有扣动扳机，因为大门打开之后，就只看到了火光与躺着的人。
似乎里面的人都死光了！铁头和毛子互相看了看，然后又一起看向王耀祖，两人都在等待着王耀祖的命令。
“一起进去，都小心点！如果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不值了，我们还有很多好东西没享受到呢！”王耀祖几步就来到了铁头和毛子身边，三个人一起冲了进去，四把枪分别对准三个方向，就只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
“我来掩护，你们俩看下地上的死人，看有没有活着的，或者是认识的。如果有了线索，功劳算你们的！”王耀祖判断这个院子的人都死光了，被引燃的手榴弹连续爆炸，一个人都逃不掉。
到了这个时候，王耀祖的心终于是静了下来，也只有静下来，他才能够进行冷静的判断。王耀祖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死的人躲起来或者是装死，一不小心就会赔上性命！
“王副股长，我认识这个人，他是警察局里的人。有一次抓捕共党嫌疑的时候，他协助过我们。还好尸体的脸没炸烂到，不然认不出来。”
铁头翻开了一具尸体检查，尸体的胳膊还有一只大腿已经被炸烂掉了，可脸却没事，铁头一点都不觉得恶心，以前在北伐战场上，比这更恶心的他也见过。
毛子一点都不想碰地上的尸体，杀人是一回事，看血肉模糊的尸体却是另外一回事，借着地上的火光，还能隐约看见一团模糊的东西，似乎是人的内脏。
可铁头第一个发现了线索，毛子就必须要扯平，不然的话，功劳可就全都归铁头了。毛子在无奈之下只能是强忍着胃里的恶心，蹲下来翻看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
“怎么会！王副股长，这是我们青帮人，我认识他。他是做军火买卖的，但他都是买军火再拿到上海滩外去卖的，他绝对不可能在市内向其他人贩卖军火，这样会坏规矩的！”
青帮人数众人，成员复杂，又不能公开身份，还都是在上海滩上讨生活，当年的青帮没少闹内讧，为的就是利益。上海滩三大亨崛起，为了停止青帮内斗，维护自己的利益就立下了很多规矩。如果地上躺着的这个人只能在上海滩外贩卖军火的话，那就绝对不会在上海滩里卖军火。所有的线索都联系了起来，王耀祖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无奈的他赶紧对着院外大声地喊道：“老石头，快点进来，麻烦大了！”
听到王耀祖的喊声，石安国快速地带着人进入，看着王耀祖让他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麻烦大了。
“这是青帮的人，这是警察局的人，他们是在进行军火交易，可却是警察局的人卖军火给青帮的人，我们杀错人了！”
第一册 第十四章 将错就错
这年头上也捞，下也捞，不捞的是笨蛋。上海警察局平时收的保护费还有贿赂其实只是普通收入而已，让众人填饱肚子而已。真正的大头是别的收入来源。
上海滩上，每年都会有很多一无所有的人来这里讨生活，幻想着能够出人头地。不过现实是残酷的，老实干活一年也就是不饿死罢了，为了能够赚到更多的钱，很多人也就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什么赚钱就干什么。
规矩是必须遵守的，因为这关系到很多人的利益。擅自的军火、烟土、古董买卖都必须打击。警察局的人也要借着这样的机会每段时间上一上报纸，给广大的上海市民一个好的印象，同时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按照民国法律的规定，警方缴获的各种赃物都要充公，像烟土这一类的违禁品还要销毁，但这只是民国法律上规定的而已。
所谓的充公，就是归公家。那上海警察局也是公家，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问题。至于烟土那可是好东西，烧掉了实在是可惜，反正上上下下都明白那个意思，值钱的东西都被集中了起来，最后大部分都是交易给青帮变成钱。
“耀祖你是说，警察局的人想把一批军火卖给青帮，让青帮销到外面去，在他们交易的时候我们出现了，他们以为有人要黑吃黑，我们也没喊出身份，结果双方就这么打了起来？！”
乐昱心手上已经没有枪了，他平时带的那串佛珠又拿了出来，分析完之后又开始念着佛经，帮死去的人超度。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一边是警察局的人，一边是青帮的人，我可不认为这里面会有共党份子在。很明显是消息出了问题，老石这一次你解决吧。这一次我可是拼了命，还挂了彩，到现在血还没止住！”
王耀祖一直用手帕压着自己的伤口，可血还是时不时的冒出来，他现在不想跟石安国多废话什么，就想快点去医院。血流得太多，整个人就会长时间的不舒服。
石安国的脸色借着火光就能看清楚，脸色很不好。可偏偏他却没地方发，一切都是因为石安国太着急了，所有的责任都要他石安国自己负责。从一开始错的就是他石安国一个人。
“把所有伤者都送到野战医院。其他人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里打扫干净，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所有的尸体都不能留下，然后放火烧了这里！”
石安国要求每个人的速度都要快，枪声那么猛烈，警察局的人不会来。按照平时的速度，淞沪警备司令部的人还有十分钟就会到达。
王耀祖还有三名受伤的人首先被送上了车，其中一人是重伤。这次的行动死了四个人，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听着重伤者的惨叫声，另外两名轻伤者精神都很不好，可当着王耀祖的面，也没人敢乱发牢骚。
上海野战医院很快就到了，这是当年北伐战争国民党军所建立的医院，警备司令部与上海调查股的人受伤后大部分都被送到这里进行治疗，原因当然是这里安全。医生都是国民党的军官，护士之中也有七成是拥有军籍的，医院内外还有士兵巡逻。
重伤者被快速地推进，另外两名轻伤的人似乎有东西留在了身体内，因此也要特别的关照。只有王耀祖在护士的陪伴下来到专门的诊室进行消毒和包扎，事情就是这么巧，今天晚上值班的是乐昱心的妻子第五雅。
“嫂子，今天你值班啊。留乐尘一个人在家不要紧吧？！”第五是复姓，一个很特别的姓氏。一开始王耀祖还以为这是个假名，但最后还是确认是真名。
“小尘很乖，家里也有人照顾，现在他一定在乖乖地睡觉。耀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听护士说你们一次来了四个人，一个重伤的，连你都受伤了！“
第五雅熟练的用剪刀剪开了王耀祖的上衣，鲜血已经跟衣服粘在了一起，血似乎已经止住了，但也因为这样让王耀祖多吃了点苦，因为要重新清理伤口消毒，彻底确认伤口的大小与是否有异物在伤口内，然后才是对伤口进行包扎，最后再打一针防止破伤风。
王耀祖一直没有回答第五雅的问题，他可不是在这个时候让嫂子失手那么一两下，直到一切都结束后，王耀祖才回答道：“嫂子你放心吧，乐大哥一点伤都没有，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规矩，但乐大哥是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样我就放心了，让小陈带你去病房休息。晚上睡觉的最好不要翻身，否则会碰到伤口的。因为是擦破了皮，所以好好的养几天就没事了。如果伤口破了就必须要重新包扎。”
王耀祖是真的累了，王耀祖的病床内有两张床，一张是空的。这是医院特别安排的，很多人都认为上海调查股的人很麻烦，可又不得不特别照顾，以免出什么纰漏。
上海滩有很多家西医医院，起最大的助力就是国民党政府上下贬低中医，极端迷信西医和扶植西医，从而导致大量的外国人来到上海滩开设医院。
但对于洋人还有洋人教会，还有一些国人开设的医院，石安国、王耀祖这些人都是十分的不信任，他们只能信任军方开办的野战医院。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只有一两条线索指出，共产党上海地下党组织借助私人医院还有洋人教会医院进行活动，但每次对医院展开行动，每一次都是失败。私人医院还好说一点，可如果是洋人教会开设的医院，那事情可就麻烦多了。国民党上下还真没几个敢惹洋人教会的，就怕演变成外交风波。
王耀祖睡得很不舒服，时不时地醒来，原因就是他的睡像很不好，也睡得不深。每次翻身都会触碰到伤口，每一次疼痛都会让王耀祖醒来，接着当然是重新调整睡姿，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当王耀祖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王耀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人，王耀祖的背后就是房门。不敢出声的王耀祖握紧了拳头，猛然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却发现是石安国，王耀祖整个人马上躺回了床上。摸了摸似乎已经裂开的伤口。
“看到我不高兴吗？看来你还不是那么迟钝，我坐在你身边已经十分钟了。”石安国依旧坐在那里，脸色平静的看着王耀祖。
“如果你是医院里的女护士，而且长得很漂亮，我会很高兴。并且要请那位女护士吃个饭。可惜你不是，也是因为你，我才受的伤。”
王耀祖躺在床上，王耀祖平躺在病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就是不去看石安国。
“昨天晚上我们死了五个人，那个重伤的救不过来。这次的行动完全失败了，我们的确是杀错人了，那只是警察局的人跟青帮的人进行的一场普通的军火交易罢了。共产党这是在用计让我们自相残杀，以此来报复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我的着急了，这才让共产党钻到了空子。”
石安国的语气有些沮丧，也有些自责。除了行动失败，五人被杀，得罪了青帮与上海警察局之外，还有更大的问题存在，王耀祖终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石头，你手上的那个共产党叛徒死定了。就让他为我们死去的兄弟陪葬好了，反正你和我都不喜欢叛徒，利用得差不多了，有些没有价值的就可以扔掉了。青帮那边我们可以让毛子出面，我再去找下八爷，只要面子做足了，青帮那边也就不会再多说什么。那么大的事情，警察局的人有什么反应吗？”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王耀祖和石安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要是翻了，大家都得落水。就算王耀祖天生跟石安国犯冲，但石安国平时的照顾，还有一再的忍让，王耀祖也是紧记在心的。
“警察局的人还没有派人过来，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大，不过迟早也会找上门来的。我们可是杀了他们的人，还断了他们的财路！”石安国说完一阵冷笑，当年北伐所追求的，很多人都忘了，石安国也只能做着最后的坚持。
“昨天晚上，我们所杀的所有人都是共党嫌疑，那些共党份子企图购买军火破坏在上海进行破坏。我们上海调查股的人即时阻止了这个阴谋，就这样向上面报告。总之我们杀的就是共党嫌疑，但是对于死者的身份，一句话都不要提。警察局死的那些人就是因功牺牲，等谈妥了，再陪他们一笔钱就行了。”
第一册 第十五章 病房访客
“就这样吧！当年我们为了党国出身入死，北伐战争里几次险些死在军阀特务的手上，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有的时候我真想把那些党国败类都杀光！”
说到激动处，石安国站起来紧握着拳头，四十一岁的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加入了同盟会，后来成为了国民党。一路走来他为了党国与当年的追求出生入死，可到了党国大事已成的时候，却依旧有那么多的无奈与愤恨。
“缴获的枪械我们要全部扣下来，特别是那两挺英式冲锋枪。昨天晚上你也看到了，火力不强成为我们最大的弱点。天知道还会不会发生昨天晚上的事情，如果昨天晚上我们遇到的是共产党的锄奸队，我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那里。”
听到石安国的感慨，王耀祖马上转移了话题。那是石安国的理想，不是王耀祖的。王耀祖跟很多国民党要员一样，所追求的就是权、钱、色而已。有机会，也有实力去捞，为什么不捞，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过上苦日子。
“放心吧，把那批枪和子弹交回去，最后也只是被警察局的人卖掉而已，还不如留下来让我们对付共党！这是老乐为你买的白粥和菜包子，说是从你最喜欢吃的摊子那里去买的。看你还在睡，老乐就先离开，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饭去了。”
王耀祖还真的饿了，摸了摸肚子站了起来，但得先去找茶水漱口，这里不是在家里，没有盐和牙刷可以刷牙。但最起码也要用茶水漱口。
“对了，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既然是军火交易，那现场就一定有一大笔钱，那笔钱除了抚恤死去的兄弟家属之外，最好分些给弟兄们，这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军心不稳。要让人没有怨言，最好的办法就是重赏！至于赔给警察局的那笔钱，用别的借口动用公款就行了。”
王耀祖才刚睡醒，有些事情没想清楚，现在终于是清醒了许多，原本打算走出去找茶水，马上又回过头来提醒石安国。
“钱我找到了，都是金条。可如果我把这些钱就这样分下去，再用公家的钱来补我们惹出来祸，我跟那些人有什么差别？”
“可如果你不这么做，兄弟们那边怎么交代。老石头你也是带过兵的，我这个没带过兵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你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王耀祖想跟石安国争论的时候，值班医生和护士走了进来，这里所有的医生都是外面穿着白大褂，里面穿着军装，来给王耀祖换药的。
既然王耀祖要换药，石安国既得到了他想要听的，也不想跟王耀祖争论那金条的事情，那么石安国也就趁机离开了。换完药的王耀祖则先去找茶水漱口，接着才是打电话回家，告诉吴妈自己在医院，王耀祖还要在医院里住上一天一夜。
人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很疲惫，更何况是流了很多血的病人。王耀祖躺在床上，看着从医院里借里的《红楼梦》，到了十点半就撑不住又睡下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王耀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人。
这一次王耀祖并不怎么紧张，只是有些头疼，因为他的鼻子除了浓烈的药味之外，还闻到了一种熟悉的体香，上官惠就在他的身后。
“耀祖哥，你醒了！”看到王耀祖从床上坐了起来，坐在一旁的上官惠马上就有了精神，不过接下去上官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小脸蛋又红了起来。还是那个习惯动作，用手去抓自己的衣角。
“今天下午不用上课吗？这医院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桌上的这些是什么？”王耀祖看到左边的桌子上放着一瓦罐,闻着味道王耀祖里面放的食物。
“今天是星期天，学校不用上课。吴妈听说你住院了，就炖了些枸杞排骨汤，我帮着送过来了。”上官惠说着摸了摸小手，王耀祖很快就猜到，这个大小姐，送汤的时候不小心被汤伤了。
“你的手没事吧。这些是下人干的活，你一个大小姐下次不要再这样了，手疼的话，等下我陪你去让医生擦点药就没事了。”
王耀祖这个时候突然想去揉揉上官惠那被烫伤的小手，可最后他忍住了。王耀祖不习惯那样，像石安国与乐昱心，成家之后，有了小孩，每次行动家里人都担惊受怕的，就怕一个晚上醒来，见到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而已。
“没事的。耀祖哥你不要怪吴妈，是我一定要帮吴妈送来的。只是烫了一下而已，现在就觉得有点痒。”说完上官惠就忍不住开心的笑了，因为王耀祖关心她而笑。
王耀祖当然不能去责怪吴妈，吴妈可是看着他长大的，从小照顾他的人，王耀祖在上海也就吴妈这么一个亲人，王耀祖怎么可能去责怪吴妈。这一次吴妈可是帮了上官惠的大忙，对于吴妈唯一的那点小心思，王耀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痒的话千万不能去抓，我先带你去看医生好了。抹点药水，包扎一下就没事了。放心吧，一点都不疼。”王耀祖说完就从病床上起来，想让上官惠跟着他走，可没想到上官惠却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
“耀祖哥，刚才你睡觉的时候，肚子饿得都出声了。汤凉了就不好喝了，你先把汤都喝了，我再跟你去看医生，我会忍住不去碰的。”
这就是上官惠的坚持，王耀祖还真的是饿了。看上官惠这么的坚决，王耀祖点了点头，坐回了病床，自己动手把瓦罐打开，将里面的汤倒进碗中，慢慢地吃了起来。
上官惠就这么坐在王耀祖的对面，看着王耀祖吃。王耀祖吃得不紧不慢，而上官惠似乎只要看着王耀祖吃，就觉得很开心。看着王耀祖那么有胃口，她就更开心了。
“耀祖哥，我以后一定要学一手好厨艺，然后做最好吃的饭菜给你吃。”上官惠突然红着脸说出了，王耀祖差点把刚吃下去的肉给喷出来，无奈之下的王耀祖只好是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王耀祖终于是将瓦罐里的汤都喝完了，肉也吃完了，枸杞都没剩下几颗，这才带着上官惠去找了医生。因为王耀祖的关系，值班的医生没有任何怨言，让身边一个烧伤比较严重的病人先等一会，首先帮上官惠进行了快速的处理，处理好了再去接着帮之前的病人治疗。
上官惠没多久就被王耀祖给哄回家了，王耀祖是亲自送她离开了野战医院，当上官惠离开后，王耀祖突然感觉到有些寂寞。这种感觉到让王耀祖很不好受，王耀祖的脑袋里，突然想要去找妓女发泄一下。
王耀祖到最后没有乱来，他受了伤，也不是乱来的时候。王耀祖只能是回到病床上，继续躺着看手中的《红楼梦》，原本打算就这么睡下去的。可书才看了一个小时，就又有人来了。这一次来的是铁头和毛子，这两人当然是来探病的。
一篮子水果，外加五罐美国牛肉罐头，这美国牛肉罐头可是军队里的好东西，在行军作战的时候也只有连长以上级别的可以享受。
“坐吧，这次又是大家交份子来找我吧，辛苦兄弟们了。另外两个受伤的兄弟没事吧。”王耀祖从礼物中拿出一个苹果，用干净的毛巾擦完之后就咬了下去，酸甜酸甜，最重要的是汁多。
“没事，一个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另外一个比较麻烦点，但也死不了，也没残废。”没死也没残废，铁头认为着就不错了。像王耀祖这样的伤，那可是要受满天神佛保佑的人才有这么好的运气。
“没死没残废，是他们的运气，可这一次死的人可不少，共产党可是为他们死去的人报了大仇，我们却还跟警察局的那些家伙拼命，我毛子还不小心杀了青帮里的自己人，要是让我家师傅知道了，家法肯定少不了！”
铁头一说完，毛子就开始抱怨开了。很明显，这两人可不是单纯来看望王耀祖的。每次股要要挑事，所有人都会想起一个人，那就是王耀祖。能够带领众人挑事，跟石安国闹腾的，也只有王耀祖。
“你们这次来，是为了昨天晚上那笔金条吧！我早上也跟石股长谈了，可问题是你们也知道石股长那脾气。总之现在情况特殊，先别闹，一个不好，石股长就会杀人以立威，没人想被当成鸡杀掉吧！”
第一册 第十六章 提前出院
“可是，这一次我们白死了五个兄弟，政府那么一点抚恤哪够用的。再说了，那天晚上，我们也都是拼过命的，不能好处都让一个人占了！”
毛子不甘心，他试图说服王耀祖。股里的很多人也不甘心，其实并不是因为死了五个人，也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苦战让很多人差点死掉。最大的原因就是那笔金子的数量不小，石安过不把金条给分了，大家都不开心。
“带兵也不是这样带的。我铁头最起码知道一个道理，皇帝不差饿兵。大家为了党国拼死拼活，流血流汗的。干我们这行的，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如果连那么一点好处都舍不得的话，我们又何必干这一行，军队、警察局里有的是捞钱的好地方！”
铁头也不满，他很少讲这么多话，还这么有道理。一切都是金条惹的祸，人为财死！而且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这次不分的话，下次就更不会分了。
“好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们才会这么团结。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用大闹特闹就可以让老石头把那些金条给分了。就是要浪费些时间，大家也要精诚团结，如果不能把拳头捏实了，那就拿不到金条！”
王耀祖其实一开始就动心了，有好处不捞那是傻子，拼死拼活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钱和权。而且王耀祖也曾经发过誓，他不会再拿家里的一块银圆，他还要将以前用掉的全部还给家里，这样他就不欠家里的了。
“请王副股长安排！”铁头和毛子见王耀祖终于答应了，都很高兴。而且这事不管成不成，挑头的就是王耀祖，石安国要恨的也就只有王耀祖，跟他们这些起哄的人没什么关系。
“道理很简单，从现在开始，上海调查股上下士气不振，大家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只要股里除了我、乐大哥之外其他人都是这个样子，老石头到最后就会妥协。可这中间，最关键的就是你们两个组的手下组员绝对不能有一个人在老石头的逼迫下改变立场，不然的话，不仅大家拿不到金条，接下去还有更大的麻烦，那也是你们两个组长管不好手下。”
王耀祖可没那么傻，事情很明显又推到了铁头和毛子的身上，不过那些金条实在是太诱人了。上海滩是个花天酒地的地方，只要你有钱，没什么享受不到的。也正因为如此，上上下下想尽各种办法捞钱。
铁头和毛子最后都同意了，因为这里面的诱惑太大了。再说了，事情要是真的失败，到时候铁头和毛子两人有的是机会把一切的事情都推到王耀祖的头上。
铁头和毛子终于走了，王耀祖松了一口气。再继续这样下去，每次这么勾心斗角，王耀祖都很累，可也觉得十分的有趣，最起码生命不会是那么的无聊。但王耀祖也会疲惫，同时他也觉得，最好不要在医院里待太久，早点回家比较好。
那批金条是小钱，王耀祖还有大钱要赚，这一次王耀祖可是有了因伤休息的理由。在医院里住了一天两夜后，王耀祖就提出了出院的要求。
不过要出院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王耀祖在第二天清晨提出要求后，院方就马上派人来要对王耀祖进行一次全身检查，这是对病人的负责，也是怕王耀祖回去后出什么问题，医院方面承担不起。
“嫂子，随便检查一下就行了，也就是擦伤而已。子弹没进去，也没有毒，打了针也就不会破伤风。这要是在战场上，也就只能用尿杀毒，随便包扎一下而已。这些乱七八糟的检查也就不用了吧！”
给王耀祖做检查的是第五雅，野战医院方面似乎是知道第五雅跟王耀祖认识，同时其丈夫也是上海调查股的人，这才派她过来帮王耀祖做全身检查。如此一来，就算有什么差错，医院方面也好解释。
“脱掉上身的衣服，让我给你好好地检查一下。在战场，那是没有办法，多少士兵以为是小伤就不去关心，最后很多人都因为伤口感染死了。现在只是给你做一个普通的检查而已，不许这么多话。这是对你，也是对医生这个职业负责。”
第五雅对着王耀祖那个没受伤的肩膀就是一拍，王耀祖只能是老实下来。把上衣脱掉之后，任由第五雅折腾。这里捏捏，那里看看，还对着伤口摸了几下，最后再重新帮王耀祖包扎好伤口。
“让你出院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帮你开点药，回去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吃药，肩膀上的伤口不能碰水，替换伤口的药你让吴妈帮你换上。”
还是认识的人好说话，王耀祖赶紧把衣服穿上，能够出院他当然很高兴。待在医院里养伤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对了耀祖，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有个小姑娘来看望你。那个小姑娘是谁？值班的护士说，那个小姑娘绝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安定下来了。”
被第五雅这么一问，王耀祖有些呆住了，王耀祖突然觉得很害羞，那种感觉只有王耀祖第一次接触女人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害羞甚至是让王耀祖脸红了。
“嫂子你可别乱说。她只是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而已，还是个小丫头。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当日我救了她，就跟他认识了，我只当她是我的妹妹而已。”
看到王耀祖突然这个样子，再联想到王耀祖平时的作为，第五雅突然笑了。
“好了耀祖，看你紧张的样子。也不是嫂子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二岁的年纪，很多人都已经结婚生子了，你也别老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在一起，找点成个家，安定下来吧。”
对于第五雅的关心，王耀祖到最后只能是摇了摇头回答道：“以后再说吧，成家对我来说似乎还有些太早了，我并不是想多玩些时候，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成家。嫂子你也就别劝我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自己想通的。”
看王耀祖这个样子，第五雅似乎有些理解，也就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帮王耀祖开了药方后，就带着王耀祖去办离院手续了。
王耀祖没有在上海滩买房子，他现在住的房子是租来的，要租多久王耀祖也不知道，房主也不敢问，总之王耀祖每季都有准时交房租就是了。
吴妈就在门口等王耀祖回来，猪脚面线已经煮好了，对于很多人来说，去医院与进牢房都是晦气的事情。王耀祖回家之后当然不能把霉气带回家，吃猪脚面线是可以去霉气的。
先吃面线，再喝汤，最后再咬一口猪脚。吴妈慢慢地看着王耀祖把猪脚面线都吃完了，接着就是把碗筷收拾好，准备帮王耀祖烧洗澡水。
“吴妈，上官惠还只是个小丫头，她还要上学。你是不是太心急了，她就是最好人选吗？”看吴妈要离开，王耀祖突然开口就问。
本来正准备把碗筷拿回厨房，被王耀祖这么一问，吴妈停下了脚步。
“少爷，我是看着你长大，你的心思我多少明白些，可我就是一个下人，也很有很多不懂的。上官小姐是个好女孩子，跟少爷也门当户对。我只是希望少爷不要辜负了上官小姐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我所做的一切，不为别的，只是为了少爷您好。”
“吴妈，没事了，你去帮我烧洗澡水吧。天气还是那么闷热，在医院住了两个晚上，连擦身子都不好办，现在一身难受，得好好洗洗。”
对于吴妈，王耀祖真的是没办法责怪，因为他知道吴妈是真心的对他好，真心的关心他。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事情也就这样暂时过去了，王耀祖等下还要出门。
夏季这鬼天气，真的是说变就变，昨天天气还因为下雨而在早上感觉到有些凉爽，可到了中午，太阳一照，外面就热得难受。
王耀祖原本要骑自行车出去，结果车才牵到了门口，就又牵了回去，这一路骑出去，肯定全身是汗，到时候没办法见安东尼，王耀祖只能是把自行车有牵了回去，走路出来，在街口就找到了正在等活的黄包车。
第一册 第十七章 法国领事馆
有客人上门，拉黄包车的车夫很高兴。看到是王耀祖，他就更高兴了。王耀祖看拉黄包车的车夫有些面熟，而车夫则是记得王耀祖的样子，因为王耀祖不仅给钱痛快，小费也给得多。拉这样的客人再累也值得。
王耀祖平稳的坐到了车上，出发之前车夫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从葫芦里喝了一口清水，准备好了才上路。既然王耀祖是有钱的主顾，那么这一路上当然要快。
这么热的天气，就算是坐在车上的王耀祖，感觉吹来的风都是热的，更何况是拉车的人。当黄包车拉到了一半路程的时候，拉车的车夫就一身是汗，甚至还有些汗水甩到了王耀祖的身上。
“停一下，那里有口井，你先去喝点水，休息一下把身子擦干净了再上路。放心，我不会少你钱的。”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井水是冰凉的，喝了能让人感觉舒服一点。
一听到王耀祖让他休息一下，而且还不少钱，车夫马上转身过来，向王耀祖说道：“谢谢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说着就赶紧把车拉到了井边。
车夫的速度很快，外面的井水都是大家的，有水桶让路人自己使用，提了一桶水上来后，车夫拿起水桶就直接放在嘴边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几口下去车夫就喝饱了。接着车夫将葫芦里的水倒掉，重新装上井水。
“先生，要喝点井水吗？很冰凉的。”车夫把葫芦装好后，问了问王耀祖，不过木桶里的水还是车夫之前喝过的，王耀祖对此皱了皱眉头。
“不用了，你先把你全身擦干净再说。然后再帮我提新一桶水上来，等下帮我把手帕弄湿，我要擦擦脸。”王耀祖说着，用随身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车夫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哪里让王耀祖不高兴了，赶紧着先用脖子上的毛巾把上身给擦干净了。接着再把剩下的水倒掉，重新提上来新的井水，王耀祖这才把手帕给了车夫。
感觉清爽多了，车夫拉王耀祖继续上路。得到了小小的休息之后，车夫明显又恢复了力气，等到了地头上，王耀祖看了看时间，比计划中的早到，这就是“既要马儿跑，又让马儿吃草。”的好处。
既然是这样，那么王耀祖除了车钱之外，也就多付了两块银圆给车夫当小费。
法租界法国领事馆可不是想进就进的地方。光大门外就有十名荷枪实弹士兵在把守。怕的就是有什么人混进大使馆，或者是大使馆进行袭击。从法租界建立到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恨不得冲进去，把你们的洋人扒皮、抽筋、吃肉！
不过这十名士兵中，只有一个是法国人，也是法国的正规士兵。另外三人是领事馆雇佣的印度士兵，还有六人就是法国领事馆雇佣的中国警卫。
当走狗、汉奸的，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总是非常的凶狠，因为他们的内心有一种可怕的自卑，只有靠欺负自己的同胞才能够感受到自己高高在上的感觉，接着当然就是调整心情，继续在洋人的面前当狗。
上海法租界法国领事馆门口，六名中国警卫又在开始驱赶想要靠近法国领事馆的国人，甚至看到要过路的路人都大声叫囔，让路人快点滚开。王耀祖听得很清楚，是让人滚开，而不是走开。
“你是干什么的？没事就快点滚开，这里是法国领事馆。”看到王耀祖接近法国大使馆，马上就有法国人雇佣的中国警卫向王耀祖大声地叫囔。
这么热的天气，王耀祖穿得比较随便，一点都不像二鬼子，也不是买办。当然也不是经常出入法国大使馆的人，感觉就是一普通有钱人家的少爷而已。像这种人想要进去，怎么都得给看门的中国警卫一点好处。
王耀祖懒得理这些人，直接向前走，王耀祖这一年多来，也就进去过法国大使馆三次，一般要找安东尼的话，都是打电话约好了在外面见面，不过这一次王耀祖对电话不怎么放心，这才亲自来法国大使馆找安东尼。
看王耀祖走进，正在休息的法国士兵也注意到了，马上让两名印度士兵过来。法国士兵可不怎么信得过中国警卫，打心里看不起。
看到印度士兵过来，中国警卫赶紧闪到一边，原本对王耀祖还是一副很威严的样子，现在却对印度人点头哈腰。王耀祖则对此依旧一点平静。
“到里面找个人，找我的朋友。到里面找个人，找我的朋友。”王耀祖前一句是用英语说的，第二句则是法语，印度作为大英国帝国的殖民地，官方语言就是英语。
会两国语言的，而且现在还一脸平静，印度士兵当然就认为这个中国人有些来头，也就让开了路。没想到来人会说洋文，法国大使馆雇佣的中国警卫也不敢乱来，都在一边先看风头。
“你是谁？你找什么人？领事馆里谁是你的朋友？”值班的法国士兵刚才已经清楚地听到王耀祖说的话，所以才等到王耀祖走到其面前的时候，用法语询问。法国人从心眼里瞧不起英语。
“我找领事参赞安东尼，麻烦你转告一声，就说他的朋友王耀祖找他。请他出来一下。”王耀祖说完以最正规的法国贵族礼仪请那名法国士兵帮他去找安东尼。
安东尼的身份领事参赞，整个大使馆里，除了法国领事之外，就属安东尼的权力最大，因此在多看了王耀祖几眼后，法国士兵就答应下来，进去找安东尼。
惹不起的人就别惹，这一点法国大使馆的中国警卫很清楚，也就各自都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去，很是尽职尽责的站岗，保卫着法国大使馆的安全，还有自己的饭碗的安全。
王耀祖打心里鄙视这些中国警卫，鄙视这些在洋人面前点头哈腰，在国人面前帮着洋人欺负国人的走狗。可同时，王耀祖也在内心自嘲，因为在国人眼中，他王耀祖就是一个狗特务，还是个特务头子。
“王，我的朋友，好久没见到你了。怎么来之前不打个电话给我，我好让个人在外面接你。”安东尼过了半个小时才下来，王耀祖在外面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身边的那些中国警卫看王耀祖的眼神可是越来越不友善，甚至正在小声地嘀咕着，似乎是在商量，等下怎么对付王耀祖。
可当安东尼下来的时候，王耀祖身边的那些人马上又一副很正经的样子，正经地站着岗。目光绝对正视前方，巡视着附近所有可疑的人。
安东尼就站在大门线后面，没有走出大使馆，向着王耀祖张开了双手臂，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王耀祖内心虽然有些恼火，可表面上却微笑着，走进了大使馆，与安东尼互相拥抱着，互相亲了亲对方的双脸。
“那样太麻烦了。再说了，我也刚从医院里出来，一回到家后就过来找你了。有些事情我们得好好地商量一下不是吗？我的肩膀现在还是有点疼。”
王耀祖走进了法国大使馆，继续用法语跟安东尼对话，但在与安东尼拥抱之后也停下了脚步。开始抱怨自己的伤口，就是不再向前多走一步。
“王，你受伤了吗？你的工作的确是很危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王你这个副股长都受伤了？”
对于王耀祖受伤住院的事情，安东尼很是好奇，安东尼跟王耀祖也很熟悉了。能够让王耀祖受伤，那就一定有比较大的事情发生。
“今天早上的报纸安东尼你还没看吧？报纸上都写清楚了，反正事情就是那样，共产党、军火、枪战，有些事情真的很让人头疼，所以我们得好好地商量一下。对了安东尼你吃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我请客。”
王耀祖已经给了安东尼暗示，看了看王耀祖，再看了看大使馆内的人。安东尼很快就微笑地回答道：“吃了，所以没办法让王你请我了。不过，我现在可以请王一起去喝茶，喝中国茶，在法租界有一家很有名的中国功夫茶馆，我相信王你一定会跟我一样喜欢上那种茶的。”
“好的，那就让安东尼你破费了。下一次我一定请你吃饭。那我们是现在走，还是让我再外面等上一会？”
“请王你稍等一会，我把手头上的工作吩咐一下就可以离开了。领事有事回国了，所以很多事情都要由我来处理。”
第一册 第十八章 品茶议事
安东尼是个血统纯正的法国人，他每天都要喝咖啡与牛奶，吃法国面包和奶酪。可安东尼也很喜欢喝茶，不管是红茶还是绿茶他都喜欢喝，中国的功夫茶和大碗茶他也都十分的喜欢。
安东尼似乎是这家茶馆的老熟客，安东尼一进门就由掌柜的亲自招待着。王耀祖四处看了看，感觉这是一家很高级的茶馆，从装潢上就可以看出，不仅古色古香，还有很深的儒家风度。只不过在这上海滩上，很多东西都变质，充满了钱臭味。
安东尼和王耀祖这个时候来喝茶，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整是茶馆生意最冷清的时候。可因为是安东尼来，掌柜的马上叫来了店里两位最出色的女服务员，一个弹古筝，一个泡茶。
安东尼选的是茶馆里最幽静的地方，一个用屏风间隔起来，再用帘子挡住的单间。这样的一个单间设置得很精巧，既不是完全隔绝，又跟外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是需要安静与交谈的客人最适合的地方。
外面的古筝音乐开始响起，泡茶的女子提着一小壶热水走了进来。将烧热的水放在一边，先拿出准备的茶叶，用竹夹夹起一小片茶叶，对王耀祖和安东尼说道：“两位先生，这是雨前的春茶，水则是从市外运来的高山泉水。”
泡茶女子的意思是要让王耀祖和安东尼检查茶叶，这是对来茶馆喝功夫茶的规矩。王耀祖对此摇了摇头，王耀祖其实懂茶，但他并不想这么表现一下。
安东尼其实并不怎么懂茶，他本身也不是什么中国通，也就了解了一点点模糊的中国历史，懂得一些简单的汉语对话罢了。可他还是要假装自己很懂，伸出手来接处一片茶叶，放到鼻子上闻了闻之后，用中文开口说道：“很好，开始吧。”
第一泡茶，安东尼与王耀祖都不说话，只是细细的品尝。安东尼很快就发现，在法国很喜欢和咖啡的王耀祖，似乎比他还会品茶，这让安东尼的兴趣少了许多，同时也有些好奇。
“王，你似乎很会品茶啊。”
“安东尼，你似乎忘了我是哪里人了。在福建，有武夷茶和观音茶，还有德化的茶具。在我的老家，我的父母都喜欢喝茶，我是喝茶长大的。”
第二泡茶，安东尼明显喝慢了，在之前用法语试探了之后，确定了身边的女子听不懂法语之后，安东尼终于是要谈正事了。前前后后都要用法语交谈，这样最保险。
“王，你应该知道，在欧洲。茶叶很贵，特别是来自中国的各种茶叶。在欧洲只有有钱的人才喝得起。我的祖父在很小的时候就教导我喝茶，小时候就觉的茶很苦，后来却渐渐喜欢上这个味道了。王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因为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成为朋友，也才会有这么一笔大生意。”
王耀祖将茶杯举起，以茶代酒敬了安东尼一杯。
“没错，这的确是身份的象征，我没有一刻不希望恢复家族以往的繁荣，我是最正统的法国贵族，我的家族历史长达两百年，最风光的时候是一位子爵，拥有自己领土和城堡。每一次品茶都是在提醒我，我要恢复我家族的荣耀。可是王，我现在突然有些害怕，因为这笔生意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有一点差错的话，我将失去现在的一切。”
安东尼害怕了。王耀祖彻底没心情品茶了。上海青帮做杀手头子的八爷，号称上海滩没有人他不敢杀的八爷害怕了。眼前这位洋人，在上海滩横行霸道，连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上海法租界领事馆领事参赞也害怕了。
似乎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八爷和安东尼似乎都是这个样子，也只有王耀祖这个暂时还没有获得太多的人，才并不感觉害怕。
“安东尼，我一直在想，当然那些去寻找新大陆的航海家们，那些第一批移民新大陆的家庭，他们当时是怀着什么样的感觉出海的。大海茫茫，没有正确的海图，那些想寻找东方黄金之国的人，难道不知道那是一条无比危险，到处都是死亡的道路吗？”
王耀祖不喜欢法国人，所有的欧洲洋人都很傲慢，大部分人从心底里看不起黑发、黑眼、黄皮肤的中国人。打心里认为他们是最优秀的种族，在法国留学的时候，王耀祖没少吃这样的苦。想起法国留学的种种，王耀祖的内心都是愤怒的火焰。
可王耀祖却十分欣赏欧洲大航海时代的那些航海家们，那些到新大陆去发动殖民战争的冒险家们。那一种不顾一切，拿生命冒险的精神，正是王耀祖所欣赏的，也是王耀祖所学习的。
“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当年那些去新大陆冒险的人，只不过是一群失去了土地，找不到工作，一无所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未知的新大陆上的穷人。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我现在比当年的那些人还不如？你们中国不是有一句俗语吗？‘富贵险中求’让我们为交易的成功，以茶代酒干一杯。”
安东尼举起了杯子，与王耀祖轻轻一碰，然后一起喝光茶杯里的茶。一边泡茶的女子并不清楚这两位客人到底在说什么？全部都是用洋文交流，不过就算她听得懂，她也清楚哪些话是她该听的，哪些话是她不该听的。
“安东尼，你就放心吧。这笔生意里面，有你们军方的人参与其中，你的上司法伯逊也是军人出身，就算他知道了，也清楚里面的利害关系。总之你只要保证让货平安的进入上海就可以得到我们为你准备的所有古董。我用我的生命保证，我们所交易的，全部都是货真价实，值钱的古董。”
终于是又说服了一个原本开始动摇的人，王耀祖感觉轻松了许多。第三泡茶，茶叶的味道淡了许多，但此时喝茶的人唇齿内早已都是茶香，也差不多是要结束的时候了。
“领事最近不在，相信在我们交易完成之后，他才会回来。其实来这上海滩的，没有一个不是为了钱的。货物将以领事馆的名义与其他的货物运进上海滩，按照规定法国领事馆的货物，你们中国海关是没有权力查验的。法租界巡捕房将保证货物安全的运送到交易的仓库。王，说实话，我相信你，但是我并不怎么相信你们中国的那些帮派成员，因此我希望王你一定要再三确认，这并不是我不相信你的保证。”
王耀祖点了点头，再次向安东尼保证他会确保交易成功的。交易越大，关系到的利益也就越多，这次的交易并不是仅仅关系到王耀祖、安东尼和八爷这三个人。
第三遍茶已经泡完了，可安东尼并没有起身要走的意思，他用汉语对身边泡茶的女子说道：“再来壶新茶，两份点心。”
安东尼还不想走，王耀祖就只能继续坐下来，喝了那么多茶，王耀祖也感觉有些饿了。既然泡的是好茶，那么这家茶馆的点心当然也很有水准，只是平时安东尼吃不习惯罢了。
“王，最近日本人在法租界的活动越来越频繁。他们不仅打探你们政府的各种情报，也打探所有有关法国和英国的情报，对此我们的两位领事，还有远在欧洲的我国议会对此都很恼火。王你在上海滩认识很多人，你自身也是做情报工作的，因此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法国政府，也帮助我这个朋友，帮我对付那些可恶的日本间谍。”
从日租界建立那一天开始，英租界就联合法租界一起遏制日租界，三方私底下小动作不断。最大的原因就是利益问题。欧洲列强们把中国看成了他们餐桌上的肥肉，不愿意看到同样是亚洲人种的日本人来抢夺，而日本在甲午战争过后，就对中国开始了最大规模的经济侵略，大量的日本商行，日本商人，日本移民都来到了中国，直接影响到在华的欧洲商人的利益。
“这个忙我一定会帮。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这些洋人，只是想来中国掠夺财富与资源的。你们的做法就是扶植亲你们的政府，我们蒋总司令就是这样上台的。可日本人不一样，他们不仅要中国的财富与资源，更要占领我们的国土，奴役我们的国民。这个忙我一定会帮！”
第一册 第十九章 养伤休息(收藏推荐)
从清末到现在，洋人在中国杀人，日本人也在中国杀人，但日本人杀的中国人绝对比所有洋人加起来的要多。王耀祖因为身份的关系，能够接触到很多关于日本的情报，日本的内阁最近这几年一直在加块侵略中国的脚步。
朝鲜半岛是日本人侵略中国的跳板，驻兵东北那是桥头堡。如今日本的间谍在全中国活动的越来越厉害，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欧洲列强还有美国人当然不愿意日本人把他们餐桌上的肥肉霸占了。因此在某些情况下，西方列强们都会联合起来打压日本，但又不会做得太明显。
也正因为如此，法国人才想出了这么一招。让王耀祖过来协助，一旦事情闹大了，法国领事馆也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王耀祖的身上。
“王，多谢你了。让你我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干杯！”这一次是安东尼主动要跟王耀祖干杯，王耀祖满脸危险着举起了茶杯，为这所谓的“友谊”跟安东尼干杯。
接下去的时间，王耀祖喝的茶比较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吃点心，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谈着在法国的生活。安东尼只是尝了两块点心就不吃了，在安东尼看来，最好吃的点心还是他们家乡的奶酪。
时间也差不多了，第二壶茶泡了三次，安东尼也实在是喝不下了。两人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这个时候安东尼请王耀祖先走，很有绅士的他要走在后面。
当王耀祖出来的时候，王耀祖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厕所。不过王耀祖从帘子出来后，刚好看到一个人离去的背影，那背影王耀祖有些印象，可就是记不起是谁来着。而且这么热的天，对方还戴着帽子。
王耀祖并没有多想什么，上完厕所整个人舒服了许多。但人又开始累了，受伤流掉的血没那么容易恢复过来，天气再那么一热人就更不舒服了。王耀祖赶紧着找了辆黄包车回去了。
王耀祖在家里一休息就是三天，这三天可没少让王耀祖郁闷，原因就是他待在家里的这三天，没办法找女人！平日王耀祖只需要一个电话，上海滩上就会有很多女人过来陪他，王耀祖有专门一个联络是用来记录那些妓女的，可这三天王耀祖真的没办法打电话叫人。
原因就是上官惠和吴妈。吴妈越来越过分了，以让王耀祖安心养伤的借口，请上官惠过来，晚上跟吴妈一起住，就住在楼下。如此一来，王耀祖也没办法打电话找女人回家过夜。白天也不行，就怕上官惠突然回来。
王耀祖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怕上官惠，至于为什么王耀祖也说不清楚。王耀祖就感觉到在上官惠面前，他实在是没办法去打电话，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叫过来。
上官惠一个大小姐，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王耀祖在第二天也有些奇怪。就坐在家里等上官惠回来，回来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耀祖哥，你在等我吗？”放学回来，上官惠似乎很高兴，看到王耀祖在一楼等她，她就更高兴了。
“是啊。来先喝杯茶，外面的天气挺热的。吴妈买了西瓜，已经放进水井里了，晚上我们一起吃。”王耀祖先给上官惠倒了一杯茶，上官惠就顺势坐在了王耀祖的身边。
“阿惠，为什么你的父母会答应你，让你住在我家里？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跟我明说。”王耀祖等上官惠喝完了茶，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还没有把书包里的作业拿出来前问出口。
“耀祖哥，你不喜欢我住在这里吗？”上官惠听到王耀祖这么问，有些难受。现在这个样子，就像要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王耀祖马上判断，是上官惠有困难。
“傻丫头。你一个大小姐，跟吴妈睡在一起实在是太委屈你了。你平时睡的是大床，还有床垫，蚊帐也够大。你看你手上，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晚上被蚊子咬了吧。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跟我说好了。”
上官惠看着王耀祖，有些动心了。可当她张嘴要说的时候又摇了摇头，最后低着头对王耀祖说道：“耀祖哥，你让我在你这里住上三天，三天之后我就告诉你。就三天！好吗耀祖哥？！”
王耀祖看着上官惠可怜的样子，王耀祖实在狠不下心来。这比杀个人还困难，很多共党份子都是死硬份子，面对死亡他们根本就不畏惧，拼死也要掩护他们的同伴或者是死之前多杀几个敌人。
王耀祖最后答应下来了。也就让上官惠在家里住了三天，时间到了之后，上官惠什么都没说就回家去了。王耀祖早上就看不到她，听吴妈说上官惠一早就回去了。
上官惠的事情得先放到一边，就算上官惠走得有些匆忙，但王耀祖也自信他有足够的时间。他现在得回上海调查股一趟，男人必须要先事业再女人，总之王耀祖要先把股里的事情处理下，晚上再主动去找上官惠。
这天早晨，王耀祖早早就进了办公室，没想到所有人都在，一群人都在加班，而补充的新人还没到。调查科的规矩是死多少补充多少，同时也允许发展一下少量的外围人员，不过因为上海调查股的人跟熊司令不对付，也就暂时没有发展外围人员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很明显昨天晚上都通宵了。王耀祖以养伤的借口给躲过去了。看到王耀祖回来，很多人拿着毛巾，光着上身的人都在跟王耀祖打交道，哈气连天的鬼样子别提有多难看了。而且还有人干脆就不刮胡子，三天的时间不长也不短，股里最会长胡子的人，已经很长了。
看到王耀祖回来，铁头和毛子两人双双用眼神向王耀祖打招呼，表明他们全都按照王耀祖的安排在做了。对此王耀祖假装看不见，几步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身边的乐昱心对着王耀祖一边摇头一边微笑，对此王耀祖也只能很无奈地点了点头。
“王耀祖，进来！”石安国的办公室门没关，外面那么多人跟王耀祖打招呼，石安国当然知道王耀祖回来了。等王耀祖在椅子上坐了五分钟，石安国就在里面叫人了。
一听到石安国叫自己，而且口气不怎么好。除了乐昱心之外，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王耀祖的身上，王耀祖对着众人耸了耸肩膀，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王耀祖就这样在外面这样在外面磨蹭了大概十分钟，所有人都听到了办公室里用手指敲打桌面的声音。敲打的声音很明显是越来越快。
等十分钟到了，办公室里的石安国终于是忍不住，再次对外大声地喊道：“王耀祖，给我滚进来。别逼我！”听到石安国这么喊，王耀祖终于是走进了石安国的办公室，同时还把门给关上了。
“老石头？怎么了，脾气这么大。我才刚回来，伤口也才刚愈合，进来就得处理一些事情。你这么快叫我进来，也得让我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你王耀祖有什么准备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铁头和毛子这一次这么团结，两人同一个动作，一定是有人给他们出招，也就只有你王耀祖才办得到。不过你们也别得意，我老石头是又臭又硬，想让我拿出那批金条ｗωｗ奇Qisuu書com网，没那么容易！”
石安国的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是吼给王耀祖听，也是吼给外面的人听。不过受伤害最大的就是王耀祖，石安国的吼声真的很大。
王耀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歪着头盯着石安国看，可就是不说话。石安国在大吼了一声之后，也暂时不说话了。就这么让王耀祖盯着，盯了一会后，石安国就低着头看档案。
石安国手上的档案可是机密文件，国共合作北伐的时候，共产党的一些重要人物都有档案在国民党处。就算现在那些人都改名换姓了，拥有了新的身份，但有些习惯和特征是改不了的，石安国为此强迫自己将很多人的档案都背了下来。
王耀祖坐了十分钟，最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转身就要离开。石安国终于是抬起了头，看着王耀祖慢慢地走向门去。
当王耀祖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时，石安国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就这么走了。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不是要试着说服我吗？”
第一册 第二十章 歪理连连(请推荐与收藏)
“问题是老石头你听得进去吗？我和铁头还有毛子他们的确是很希望分到那批金条，但这对你来说，并没有一点坏处。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的坚持。”
王耀祖把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转身就站在门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石安国。
“分了那批金子，对我的确是没有一点坏处。我自己还可以拿到金条，最后再向上面要钱，拿国库的钱去赔偿警察局，说不定我还可以从这中间再捞上一笔。的确是有很多好处，真金白银啊！”
石安国边说边在笑，似乎很动心的样子。可王耀祖却依旧站在了门边，看着石安国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
“可是！我石安国是这样的人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国，为了国民！如果真的那么贪婪的话，我当初也不会加入同盟会！不会成为国民党党员！不会参加北伐！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石安国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向外大吼。王耀祖在石安国怒吼之时就用手指塞住了自己的耳朵，以免被石安国的大吼给震到。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王耀祖？”吼完之后，石安国马上变小了音量，询问着王耀祖。
“有啊，可如果你还是继续这样大吼大叫的话，我还真的没办法跟你谈。这可是关系到我们全股的事情。如果老石头你还这么大吼大叫的话，我就出去。”
王耀祖抬起头，向门这边扭了扭脖子。石安国用牙齿咬着嘴唇，最后点了点头，用手指指向了自己对面的椅子，让王耀祖坐下来说话。
“老石头。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抓共产党吧？你老石头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上海滩上的共产党都抓起来对吧？”王耀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敲桌子。
“没错！”被王耀祖这么一问，石安国无比干脆的回答好了。
“那老石头你认为，以我们现在股人里的军心士气，抓得了共产党，办得了大事吗？”王耀祖敲动桌面的速度开始加快了。
“不能，但这不是理由！”石安国自己清楚，就算是自己现在下了严令，手下的一群人也依旧是那样子，什么事情都办不了。
“这就是理由。老石头，说白了，这是你个人的原则问题，然后又牵涉到了所有人的利益。你怕有一就有二，外面的那两组人也怕有一就有二。这一次你不分了，那么下一次大家也都没得拿。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你想听吗？”
王耀祖在最后一句说完后，突然不再用手指敲打桌面了。再次盯着石安国看。
“想，但如果你说服不了我。那么你就要为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负责！”石安国这个时候也必须要找到一个解决眼前问题的办法。王耀祖成了最好的人选。
“其实这是一个主观与次要的问题。我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抓共产党，可老石头你却偏偏要扯到你个人的原则上。那天晚上的行动绝对是个错误，更重要的是让股员们害怕了，害怕死亡。股里的人没一个是胆小鬼，可他们每个人都想在死之前好好的享受一下，天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发生那天晚上的事情。那批金条也就成了众人的内心此刻最希望得到的。我说的没错吧老石头？”
王耀祖说到一半问石安国，可石安国却没有一点回应，但这对王耀祖来说绝对是个好的表态。
“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大家为了那批金条在闹脾气，而老石头你则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因为你的原则而让众人分不到金条，众人也就内心充满了怨恨，也就抓不到共产党。抓不到共产党的话，那我们这些调查科的人还有什么用？你老石头又如何来帮助党国？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接下去老石头你自己决定吧，我先出去了。”
王耀祖站起身来走出去了，石安国暂时什么都没说，也没在看档案，他正在思考。因此王耀祖开门和关门的声音都很小，当王耀祖出来的时候，外面一群人都在看着他。
毛子向王耀祖竖起了大拇指，这是从洋人那边学来的习惯。铁头则向王耀祖抱拳。两人都是在感谢王耀祖帮他们说话，同时也在佩服王耀祖的口才。除了乐昱心之外，厅里的其他人看着王耀祖都是一副佩服和感激的模样。人心就是这样收买过来的，最起码王耀祖现在不用担心突然被人出卖。
王耀祖坐回自己的位置时，一旁的乐昱心突然对王耀祖摇了摇头。王耀祖明白乐昱心的意思，可他也只能是回应着摇了摇头，一切都很无奈，都也是必须的。
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王耀祖寻思着，石安国要用很久的时间才能够说服自己，所以他先办些该办的公事，也就是写点报告，看些最近上面发下来的文件。这些都不用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王耀祖就开始看今天的报纸了。这报纸上有很多信息虽然都是垃圾信息，但也会有有意思的事情和特殊的消息。看看也不是没好处的。
报纸的内容是绝对受到监视的。所有攻击政府的话不能说，所有同情共产党的话也不能说。如果有报纸这么做了，那么不仅新闻部门的人会去查，调查科还有其他什么的人也会去查，看有没有人通共。这通共可是大罪，政治犯谁请求也没用，再也身份的人也得进去。
至于青帮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政府不会管，可关键是写文章的记者有命写，没命活。乱七八糟对一些人不利的事情，这上海滩上要找个杀手还不简单，要处理尸体只要装进麻袋里往黄浦江一扔就行了。
翻开报纸好几页，一开始写的是国民政府又取得了哪些成就，做出了哪些贡献，整版整版的说废话，受访问的国民党官员说的除了废话还是废话。
政府和官员的介绍完了，接着就是大版面的风花雪月，还有各种低俗的乡野闲话什么的。总之就是要让看报纸的人看得高兴，比官员说的话有趣多了，可还是废话。报纸的大部分版面也就是让人消磨时间的。
到了最后才有共产党红军的消息。对于党国对红军作战的一再失败，报纸上什么也没写。以前写的也都是怪罪到地方军作战不利。接着就是一半介绍共产党是如何的在地方上搞破坏，如何的杀害地方士绅，如何的共产共妻。
总之王耀祖把今天的报纸给翻烂了，也就报纸上的广告有点用。其他的全部都是垃圾，最起码最近出现了什么新玩意，上海滩又有哪里在促销和做活动。
王耀祖其实并不喜欢买东西，很多事情都交给吴妈去办，需要什么就拿钱给吴妈去买什么。除了身上穿的西装还有中山装为了要合身而专门去找裁缝制作之外，连内衣裤都是吴妈帮着买的。
王耀祖现在拿笔记下这些琐碎的事情，都是为了上官惠。这年头的小丫头们可不再是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小姐。女权运动闹了好几次，党国上下众多留学归来的官员也都是女权运动的支持者，一切都是为了跟欧洲接轨。如今的小丫头逛街逛百货。王耀祖想让上官惠高兴一点。算是对上官惠的一种补偿。
“所有人开会！”当王耀祖把该记的都记下，然后无聊的自己一个人在桌上玩扑克，一直玩了一个小时快要倒在桌上睡觉的时候。办公室内终于是发出了石安国的吼声。王耀祖从石安国的叫喊声中听到了无奈，王耀祖笑了。
那批金条就放在石安国办公室的保险柜里。要开那个柜子其实很简单，钥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股里有专门开锁的高手，毛子也会这一手。可关键是没人敢这样做。
众人全部聚集到了会议室内，石安国终于是打开了保险柜，把装金条的木箱子一个人抬了过来，重重地放在了会议桌上。几乎所有人的眼睛盯在那个木箱子上。贪婪就写在大部分人的脸上。
木箱被打开了，石安国将整箱的金条推倒在了桌上，所有人都防止着滚动的金条不掉到地上，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去拿金条，就只用手挡住不让金条滚落到地上。
“这下你们满意？！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月的时间，必须交出让我满意的成绩来。我们不仅要抓上次逃掉的那个，还要抓更多的共产党！在这上海滩上，还潜伏着很多共党，想得到更多的奖赏，就要抓到更多的共党嫌疑！”
第一册 第二十一章 分金条
阵亡的五人，每人除了两百银圆的抚恤之外，还分到了半根金条。石安国已经顾不了什么死人了，他要顾的是活人。受伤的三人一人有一百银圆的抚恤，外加半根金条的奖励，王耀祖当然也就分到了额外的一百银圆和半根金条。接下去就是股里每人可以分到多少了。
两个组的每一名组员分到了一根金条。两位组长分到了两根金条。两位副股长分到了三根金条。到最后剩下两根，石安国没用。但交给毛子，让毛子用那两根金条去买英式冲锋枪子弹，上次缴获的那两把英式冲锋枪都可以使用，可子弹就只剩下三十发，其他的在交火时都被打光了。
分到了想要的金条，每个人都很开心。也只有乐昱心平静的把金条收到了怀里。王耀祖这个时候也笑了，他要跟着大家一起笑，这样才不会显得自己与众人格格不入。
“我再说一遍，提醒你们一下。你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做出成绩来。如果你们拿着金条去花天酒地而忘记时间，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那就别怪我石安国不客气。散会！”
在石安国离开之前，石安国可是一直盯着王耀祖看，这绝对是威胁，王耀祖自己心里明白。石安国是要让自己成为监督人的职责，如果到最后失败了，达不到石安国的要求，那么石安国第一个要严惩的也是王耀祖。
“王副股长，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能否抓到要抓的人？”石安国一走，铁头就开始烦恼了起来。现在可是众人要同心协力的时候。事情办砸了，王耀祖要倒霉，他们两个组长也一样要倒霉。
“不如我去找下青帮的兄弟，我就不信了。上海滩青帮的人那么多，还找不到一个共产党，就算抓不到我们要抓的人，也能够抓到足够多的共党嫌疑！”
毛子的意思王耀祖也知道，这是上海警察局经常干的。警察局破不了案，就找青帮的人要人头。马上就可以找到出来顶罪的人。在上海滩上，只要有钱，命都能买到。要去找些替死鬼出来，一根金条就可以找到十个人。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只要大家打起精神来，一个月里要抓到一些真正的共党嫌疑也不是什么难事。总之好好干，别走什么歪门邪道，老石头可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干好了，我们也会拿到更多的好处。”
王耀祖的内心在这个时候所关心的其实并不是能不能抓到共党嫌疑，他所关心的是那笔越来越接近的交易，那才是大头！可小头也得顾，王耀祖一个外来人，之所以在上海滩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如此大的人脉，一切都是因为他在上海调查股里的身份。一个小时过后，也是中午的时候了。按照规定，众人又得吃警备司令部送来的那些猪食。不过这次石安国却似乎是开窍了，他不再打电话去警备司令部订饭，而是告诉所有人，他们可以让一个人到外面去找家饭店集中订餐。
这下所有人可高兴坏了，虽然大家的口味都不同。可最起码不用再吃警备司令部的那些猪食了。股里最经常被人使唤跑腿的人马上被点了出来，众人把想吃的菜让会写字的人记在纸上，给了钱就让那人去外面订餐了。
“都在忙啊！到饭点了，我们司令看你们都没人打电话过去，就主动让我帮着把做好的饭菜送过来了。兄弟我够意思吧！”
派去订餐的人还没回来，阎副官就带着两个大兵进来，两个大兵把饭盒放到了地上。大厅里的人都不理他，最后就只有王耀祖去接待阎松。
“辛苦阎副官你了。这些天兄弟们实在是太累了。为了抓共党份子，为了党国，为了上海滩的老百姓们，兄弟们都累坏了。阎副官你可千万别介意。”
王耀祖一开口就是官话，也就是说得好听点罢了。阎松当然不敢在这地方发火。一声坏话也不敢说，他阎松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是哪根葱，熊司令身边有好几位副官，自己是最不受重视的，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被分派为负责与上海调查股联系的工作。
“为了党国嘛，这个本人绝对可以理解。饭还是热的，大家快来吃吧。到了饭点大家都饿了吧，这也是我们熊司令的一点心意。”
阎副不提熊司令还好，一提熊司令一群人都火了。没有一个人不想起熊司令让人做的饭菜有多难吃。吃了之后喉咙多难受的。一群人都用愤怒的眼睛盯着阎副官。
“你啊，赶紧着跟我来！”王耀祖暂时不想断了阎松这条线，有了阎松的帮助，王耀祖在警备司令部里也就可以利用的关系。
王耀祖也不管那些饭和那两个大兵了。先把阎松拉到了隔壁的会议室里，把门关上后询问道：“阎副官，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熊司令跟我们的调查科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说起那些饭菜，连我都生气。你这不是找霉头吗？今天老石头开恩了，让我们到外面订餐。你有的什么事的话，直接问我不就得了。”
王耀祖现在可是一副跟阎松关系很铁的样子，阎松为此也很是感动。他阎松又不是笨蛋，可上面逼着让他到这里来找骂，甚至是找打。
“还是你耀祖够朋友，够兄弟！我就实话跟你说吧，你们前几天事情闹得那么大，还死了五个人。可结果却没按照的规定通知我们警备司令部的人。这让熊司令很生气，其他副官也起了疑心，所以才让我这个倒霉蛋过来试探一下。”
“你还真是倒霉啊。不过也不说实话。得了，咱们兄弟也别骗来骗去了。警察局里的军火交易你们警备司令部的是不是也参与了进去。不然光靠警察局的那群废物，哪里弄得到英式冲锋枪，还有手榴弹。那天晚上我们是明显被人设计了，老石头的情报出了点问题。我想这种事情无论是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吧？！”
没想到一下就被王耀祖猜中了，阎松也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石安国这一次的动作可是够快的，等到熊司令想要插手的时候，这事已经汇报到了南京。
“自家兄弟我就直接跟你说清楚了吧。我真是倒霉透了，这事根本就跟我没什么关系。完全是熊司令身边两个最信任的副官参合进去的。从这里面他们也捞了不少好处，可就没分过我一块银圆。可现在出了事情，反而把我给推了出来，我招谁惹谁？怎么倒霉的事情全让我碰到了。我说兄弟啊，你可要给我出个主意。”
官场上混的，还就只能信七分。王耀祖打死都不相信阎松在这里面没捞到好处。官场最大的忌讳就是吃独食，谁吃独食，谁最后就要倒大霉。
“你就回去告诉熊司令，就说是老石头接到消息，有共党嫌疑在那天晚上企图进行军火交易，因为有消息说这跟警备司令部里的人有关系，这才没有去跟警备司令部的人打招呼。这事南京那边也已经注意到了，又是冲锋枪又是手榴弹的，南京的官员们很是关切。这事最好就这么算了。”
阎松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王耀祖也得到了一条情报。两人都有所收获，也就没有必要在浪费时间了。点了点头的阎松就要离开了，可走出会议室的阎松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让王耀祖有些生气的话。
“那这些饭菜怎么办？这些可是我们警备司令部的厨子辛苦做出来的。怎么能随便浪费粮食？”
王耀祖再也忍不住了，阎松有的时候真像个笨蛋。王耀祖代替众人大声吼了出来：“怕浪费你们就拿回去吃好了，每次做的饭菜不是太咸就是太辣，菜有一半是炒焦的。告诉你们的厨子，别做得太过分了。要对付几个普通的火头兵实在是太简单了！这样饭菜阎副官你自己拿去扔了！”
“那我可办不到，这样实在是太浪费粮食了。而且这也是熊司令命令我带过来的，我是真没有办法那样做。总之饭菜我放在这里了，想怎么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话我会带回去的，告辞了。”
阎松就这样离开了，两个食盒都放在了地上，王耀祖有些疲惫的找来茶水润润嗓子。
第一册 第二十二章 用枪好说话
看着地上的两个食盒，众人当然是一肚子火。马上就有人想一脚将其踢翻，王耀祖一把将其拦住，说道：“踢翻你收拾啊？！阎副官有的时候说得还真对，这粮食还真不能浪费，外面多少人连口饭都吃不上。”
王耀祖是真的在头疼，灾荒饿死人的场面他从小就见过。自己的家里明明有满仓的粮食，可对外还要大声地宣称，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就看着一个又一个人被活活饿死。到最后还要假装慈悲，要帮忙掩埋尸体。其实是怕尸体太多，发生瘟疫，到最后所有人都要倒霉。
“耀祖说得没错，粒粒皆辛苦！粮食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珍贵礼物。就由我拿到外面去，分给那些需要的人吧！”这一次乐昱心主动站了出来，要将那两个食盒拿出去分给需要的穷人。可有穷人的地方，最起码距离这里有一条街的路程。
“铁头，毛子。帮下乐大哥，你们两个帮乐大哥把这两食盒拿出去。”王耀祖不愿意乐昱心自己一个人受累，可他这个时候也不想出去，一个转身就点了两个组长，被点到名的铁头与毛子，一脸的不甘愿，都看着王耀祖在问为什么？
“拜托你们俩。人杀了，金条分了。慈悲一下好不好？这可是难得做善事的机会，比到寺庙里花钱烧香强。”王耀祖让铁头和毛子很无语，但两人也都不敢拒绝，而且他们俩在有空的时候，也的确是有花钱去庙里进香，不过一人拜的是佛，一人拜的则是道。
两个盒子就这样被铁头和毛子拿了出去，乐昱心跟在两人的后面。就怕这两人觉得麻烦，走没几步就扔到路边，等着饥饿的乞丐自己到垃圾堆里找，这可是乐昱心绝对不允许的。
等到乐昱心回来的时候，三人都是满头大汗。铁头与毛子看着乐昱心的眼神明显不满。这个时候饭店里订来的饭菜早就到了，众人也早就吃开了。看着众人开动的情景，铁头和毛子就更加的不满了，王耀祖根据时间猜测，乐昱心似乎带着他们两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乐昱心的份王耀祖都帮他弄好了。乐昱心平时吃素，也就是成天的白菜、豆腐有时来点菌类，很好认的。王耀祖对此很不习惯，他最多也就去素食馆尝尝鲜，素食馆做的鱼肉，那吃起来的味道跟真的没两样。
“耀祖，下午最好不要出去。我与老石认识很久了。老石这一次被迫让步，内心正烧着一团火。但他会忍耐着，在最近这几天等待有人主动站出来让他发泄怒火。我想老石现在最想要惩戒的对象就是耀祖你了。”
王耀祖点了点头，嘴里咬着一块红烧肉。与乐昱心相比，王耀祖绝对是个肉食主义者，除了早餐有时候不需要肉之外，其他两餐都要吃肉。当然从海外留学归来的王耀祖很清楚饮食的均衡，除了肉外还要吃菜。
王耀祖吃饭的习惯是先把白饭浇上肉汁，然后和青菜一起吃掉，最后再慢慢地消灭好吃的肉类。好不容易把所有的青菜都吃完了，王耀祖这才向一旁也开始认真吃饭的乐昱心开口询问。
“放心吧乐大哥，我今天下午一整天就待在这里，慢慢地看资料。对了乐大哥，你们刚才是不是走了很长的一段路？铁头和毛子两个人看起来很不高兴。”
乐昱心没有回答王耀祖的话，就像之前王耀祖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一样。乐昱心正在专心地吃饭。等他才完了三口饭，放下碗筷喝上一口茶后，他才开口回答王耀祖。
“外面那么热，他们的怒气可以理解。我让他们两人多走了一条街，然后亲手把那些饭菜分到需要的人手中。既然要做善事，就要有始有终。如果把食盒就那样放下离开，粮食分不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王耀祖对于乐昱心这种做法也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如果换成是自己，王耀祖也只会把食盒往地上那么一放，什么都不管就离开了。
王耀祖就这样在办公楼里待了一个下午。这个一个下午，平均半个小时就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一次，这可不是平时的石安国，平时的石安国两三个小时才难得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甚至还不许有人随便靠近办公室的那扇门，当然是怕有人偷听。
面对石安国那正在放光的双眼，所有人都努力地假装着自己正在全力办公事。就怕被石安国抓到偷懒的证据，现在谁惹到石安国，谁就要倒大霉。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也都清楚了，那些金条绝对不是白拿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石安国难得没让任何人留下来的加班。不过石安国自己留下来加班了，看到石安国那样子，乐昱心也就自己留了下来，陪石安国加班。
王耀祖可不想留下，下班时间一到就回去了。他今天晚上还要去上官惠的家里，弄清楚上官惠到底碰到了什么难事。王耀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帮到上官惠。
骑着车回家的王耀祖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屋内电话响动的声音。很快吴妈就接了电话，既然家里有吴妈在，王耀祖也就不用紧张，将把自行车放到储藏间，慢慢走进一楼。
“吴妈，谁的电话？晚上吃什么？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一趟，去找阿惠，她似乎有些麻烦。可却不跟我明说。”
王耀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坐在了饭桌先解解渴。那个电话似乎不是找王耀祖的，吴妈对着电话不断地在应承。暂时没办法回答王耀祖的问题。
“少爷，我们晚上吃凉面。这么热的天气，吃点凉面比较有胃口。少爷最喜欢的蟹黄酱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去下面条！”
吴妈似乎有话要对王耀祖说，可并不是现在要说。对此王耀祖明显感觉到了，因此王耀祖也不多问，估计着吴妈应该是要在吃完饭后才说。
凉面很容易就做好了，把面条放到热水里煮一下，最后再放进凉水里。最后放上青菜，拌上酱汁就可以了。甜辣酱、蟹黄酱还有花生酱，最后再倒上麻油搅拌一下。对于王耀祖来说就很美味了。奇+shu$网收集整理一旁还有吴妈平时较常做的炸醋肉。
晚饭很快就吃完了，太阳这个时候还没有下山，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有些早，吃得也很快。到了该吴妈收拾碗筷的时候，吴妈却没有动手收拾，而是继续坐在了王耀祖的对面。
“少爷，你喜欢上官惠小姐吗？”吴妈突然突然开口这么一问。王耀祖马上联想到了，事情跟上官惠有关系，似乎还是上官惠自身的麻烦。
“我喜欢她，但绝对不是爱，不是那种喜欢，这是我现在所能确定的。现在的我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考虑，是否要娶一个女人做自己的妻子。”
王耀祖很清楚自己对上官惠的感觉，喜欢而不是爱。暂时就这么简单而已。
“少爷内心的苦，吴妈我知道。既然如此，那少爷就早点去找上官小姐吧。上官小姐家里今天举办聚会，上官小姐如果少爷你还关心她，那就请少爷一定要去。如果少爷不愿意，那就算了。她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吴妈还是没有把事情说清楚，但王耀祖已经猜到了一些。刚才那个电话似乎就是上官惠打过来的。可在事情没弄清楚前，王耀祖就这么过去，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吴妈，刚才那个电话是阿惠打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阿惠有麻烦了。你不告诉我大概，我没办法做准备。如果真有麻烦，最起码今天晚上我得带着枪过去。”
这带枪与不带枪区别大了。上官惠的家怎么也算是朋友的家，王耀祖如果在平时，估计也不会带枪。可如果有麻烦的话，他就得带枪去。其实这枪天天带在身上也并不安全，原因很简单，容易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