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洪荒预言家!代表大道天道制裁你》 · 地球有鬼 · 2026-07-28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澹玉看向太上,寻问道,“大师兄,帮忙拿个主意呗,我想差烛龙入血海洗髓融。”

太上渡步,看向澹玉,“你想让烛龙入血海为主,好事啊。”

澹玉点头,莞尔法旨一点,一滴血海精魄浮现在她手掌心,这个事情她前后思虑许久。

区区冥河,立下主仆誓言还敢对圣人阳奉阴违,陨落之后澹玉便从血海之中提取一滴血海精魄,开始是让金灵主血海事宜,然金灵已经沾染西方教因果,已经不适合。

“血海的阿修罗族是冥河所创,若烛龙入血海洗髓成功,身体里有阿修罗族的血海之精魄,确实可为阿修罗族领袖尔。”

太上娓娓道来。

澹玉轻轻吸了口气,莞尔打量着手中这滴血海精魄,“这里面吾参差一丝冥河的微弱气息,烛龙若入血海,需重新注形结魄,如此四海龙族便无人管辖了。”

这才是澹玉犹豫不决的真正原因,澹玉莞尔打量夜游神绿童,“你是对四海龙族感兴趣,还是对血海比较敢感兴趣啊。”

太上莞尔一笑,眸子带了几分看热闹之意,十分有兴致看着绿童。

绿童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听了半天他是听出来了,自家娘娘哪里是没考虑清楚烛龙去血海还是留在继续统理四海龙族事宜,这不妥妥地在提点他吗。

“娘娘,我就算不是特别聪明,但是真的也没那么傻的。”

澹玉哈哈一笑,感慨道,“大师兄你看,我家绿童一点就通透了,我开始还担心他一个人孤零零去闯荡会吃暗亏呢。”

绿童不好意思低头,对澹玉作揖三拜,“娘娘,弟子从未认为烛龙他和我和师姐之间有什么不同,他即便是下属,仆从,也是娘娘的下属仆从,可是弟子也知道,娘娘一直将他和我们几个差不多都是一视同仁的。”

“还有阿豹,对吧娘娘。”

澹玉啧啧摇头,“你错了,阿豹真就是我的坐骑了。”

绿童嘻嘻笑着,上前几步似要向澹玉邀功,“反正在弟子的心里,我们火云山这几个,无论在哪个位置身处何处,都是一家人的。”

“弟子也相信,烛龙和师姐也是这般想的,娘娘,烛龙适合血海,弟子不会嫉妒于他,师姐也不会。”

澹玉轻轻一叹,“血海事宜,烛龙为主,你师姐为辅,若他们事不能绝,你当秉公处置。”

夜游神绿童对澹玉作揖一拜,谨慎严肃道,“弟子谨遵娘娘法旨。”

澹玉抬头看了一眼高空,对夜游神绿童挑眉一笑,“绿童啊,你看啊,你昊天瑶池小师叔呢现在统理洪荒山河为天庭之主,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对建设这方面呢也有经验,去帮帮他的忙,也可以混个脸熟的。”

绿童了然,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懂,朋友遍天下,走遍洪荒都不怕,娘娘放心,弟子一定不会偷懒,好好和昊天小师叔建交的。”

太上哈哈一笑,捂着脸不忍直视。

澹玉暗暗使了个眼色给太上,又甜甜一笑,“建交可以,但你最好给我记住了,你和天庭是没有多少缘分的,懂了吧。”

绿童微微意外,疑惑不理解道,“弟子不是只是去帮忙吗,再怎么样弟子也不可能留在天庭啊娘娘,您不会是还有什么没和弟子说清楚吧?”

澹玉冷冷一瞪,“怎么可能,还有一件事啊,忙完天庭事宜你再去趟洪荒北荒之地,宣一道法旨,让巫族三千年后,迁回地府自此隐居。”

“去吧。”

夜游神绿作揖三拜,和太上澹玉打招呼后,化成一道金光离去。

太上炯炯有神打量着澹玉,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对你的弟子是真好,这般打磨锤炼他,是要对他委以重任了。”

澹玉笑着躲开,跳下牛背挨着太上笑道,“身边的弟子迟早要学会飞学会走路的,他已经学会摸着石头过河了,我也早就成圣成祖了,他天天陪着我能有什么前途,多无聊啊。”

“对吧大师兄。”澹玉眨了眨眼睛,笑得十分灿烂,“我身边的出去外头,不可恃强凌弱,更不需要多强,亦不能被谁小瞧了去。”

太上点头,郑重其事道,“玄督我也是这样半放养状态。”

言罢,和澹玉相视一笑,太上看着虚空的某一处空白之处,喊道,“去而复返,还能在圣人眼皮子底下躲得住的?”

虚空之中出现一片涟漪,夜游神绿童焕然现身,湿漉漉的双眸眼眶红润,欲言又止看向自家太元圣母娘娘,眼神如看生生父母。

他想起第一次见娘娘之时,还是在紫霄宫内,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葫芦,一个只有气息没有生机的葫芦,也是缘法所至,在感受到自家娘娘气息的那颗,它开智了,生出了智慧和意识,事以道祖将他赠与了娘娘。

澹玉啧啧摇头,忍不住笑意,“哎呀你呀你,一个大男人这就感动地不行哭鼻子红眼睛了,你可是太好骗了啊,你这样一个人出去闯荡,让我一个老人家怎么放心啊,可千万别被那个女魔修给俘虏被骗了。”

太上面带笑容,双眸盯着绿童,“去而复返,是为何事呀?”

夜游神绿童收拾好了情绪,对太上澹玉作揖一拜。

“大师伯,娘娘,弟子觉得自己和地府是无缘的,但平心娘娘她却不是这般认为,她为弟子在地府挂了一份虚职呢。”

“挂职神位这是好事啊,不用干活还有神位拿呢,这样的便宜事自然是多多益善尔,快去天庭,说不定你昊天小师叔又会给你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夜游神绿童迷茫的神色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自家娘娘的深意,让他天上地下通吃啊。

他连连拍着胸脯保证,“弟子保证绝对尽心尽力帮助昊天瑶池两位小师叔,绝不给娘娘和大师伯丢人抹黑。”

待绿童离去,太上摇身一变法指一点,板角青牛消失在原地,微微上扬的俊眉带着一抹笑意,眸光闪烁带着期盼和蠢蠢欲动。

“小玉,我们也回家吧,我走累了。”

“……。”

“真的,一天天的不得清闲呢,回家嘛,我真的累了呢。”

澹玉捂着嘴忍不住偷笑,娇羞中暗暗瞪了他一眼,“累了把那牛牵来呀,喊累又要把牛撵走,你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

“啊……,你还要骑牛啊,我背你呗,用不上它的,它碍事。”

“我不要,你不骑我骑,你快点把它给我弄回来。”

太上顿时心虚脸红,尴尬清了清嗓子,轻声细语,“它能有我背你舒服?”

澹玉不忍直视,躲了躲他的眸子,嘴角压不下去的笑意,“自然了,坐在牛背上多舒服惬意,你身上全是骨头隔得人心口都痛,快点给我把牛牛弄回来嘛。”

太上两手一摊,“它也要吃草啊奶奶,你骑它多久了它不是条命啊,要不我变成牛让你骑骑吧。”

澹玉咦了声,半信半疑啧了啧嘴嫣然一笑,“好啊,你敢变我就敢骑,你不变我瞧不起你。”

太上暗暗打量一眼周围,凑近澹玉耳根,贴着她耳垂轻轻说道声音沙哑,“回首阳山,回首阳山我变牛让你骑一天都行。”

“哈哈……你,你真的有毒!”

澹玉笑着跑开,太上追了上去,还信誓旦旦道,“真的,走一天了你不累,我们回家嘛小玉。”

第221章

一个瞎眼的功夫,望着空空如也的山间丛林,太上微微错愕,深邃闪烁的眸子突然饱受委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媳妇,你上哪去了?”

“把你男人丢在这荒郊野岭,良心不会痛?”

“我要被那个女魔修俘虏了去,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我先告诉你。”

澹玉此刻人已经到了三十六重天的娲皇和人族圣母娘娘女娲一起有说有笑。

听了太上的秘法传后她笑得花枝乱颤,脸上似绽放出明媚的光在荡漾,秘法传音,“弟弟要乖哦,女娲师姐有招,我现在在娲皇宫内,你先回首阳山洗白白等着姐姐宠幸你吧。”

“招呼不打一声就我晾这,小狐狸胆肥了啊,混来混去,我还混成弟弟了,你真行,你这个女骗子。”

“我明明说了稍等片刻的好不好,道长哥哥冤枉我呢。”

太上心中犹如被泼了一盆凉水,透心凉,心飞扬,他冷着嗓子哼哼唧唧,“这就是你说的片刻,扔我半道就不管了,我不管,我现在要去娲皇宫接媳妇,娲皇宫那位太不会来事了。”

澹玉不动声色地和女娲谈笑,一边秘法传音太上,“不要来了嘛,女人之间的悄悄话,你一个大男人来凑什么热闹。”

一被拒绝,太上颇有几分无可奈何,“行,那你先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恢复法力的?”

澹玉此刻正在品女娲赠与的琼浆玉液先天灵果,一听此话,一个没留神差点呛到,反应过来后捂着脸低笑。

“不敢忘记与道长哥哥双修的情分呢,终于不用再缚手缚脚了哈哈。”

太上莞尔一细想,这才想起这一岔,嘶了一声无语望苍天大为受伤,嘴角微勾眼底一片薄凉,无奈轻轻一笑,打了个响指,板角青牛召唤过来了。

“老爷,咋又把俺老牛喊过来了,不嫌弃俺老牛碍眼了呀。”

板角青牛睁着绿豆大的牛眼睛,一脸迷茫,“咦~奶奶呢,奶奶哪里去了?”

太上轻轻一叹,跳上牛背罢了罢手,法指一点,一牛一人就出现在虚空之中腾云驾雾。

“走吧,回家。”

板角青牛看出自家老爷情绪不高,牛也老实了不少。“回哪个家啊老爷?”

“首阳山,你老爷还能有几个家?”

哎呀我去,老爷此刻情绪很冲动啊,板角青牛乖乖领命,不敢废话多说朝着首阳山方向飞奔而去。

娲皇宫那边,两位圣母娘娘又在悄咪咪八卦着洪荒天地的大小新闻,见澹玉面色红润眉目间不自觉流露出几抹的温柔和羞涩。

人族圣母女娲连连惭愧。

“哎,吾真是造了孽了呀,早知道你们现在是这么个如胶似漆难舍难分的情况,我还喊你过来娲皇宫干嘛呀,大师兄估计已经恨死吾了。”

澹玉哈哈一笑直说没有的事,脸上的红晕却越发地通熟。

女娲眼睛眯成一条线,欣喜笑问,“真和大师兄好事成双了,可为何吾观你的元阴还在呢,这太奇怪了呀。”

澹玉罢了罢手,一边装腔作势一边大义凛然,“吾不是被罚避世两个量劫不得出世了吗,真身道体就留在了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一起避世了呀,现在只是分身嘛。”

女娲惊诧不已,睁大眼睛啧啧难以置信,“你……你的意思你就拿一个破分身去忽悠人家圣人道体了,我的天呐你真不是个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来,你真是个渣女啊。”

“师姐,什么叫忽悠,我们两个是两厢情愿的好不好,男女之间感情之事谁会计较那么多的得失啊。”

女娲呵呵一笑礼赞问候,还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就恭请太元圣母娘娘回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和情郎双宿双飞,对了,记得找吾证天婚啊。”

“女娲先在这里恭贺太元圣母娘娘和太上圣人永证辉煌洪荒无纪元如胶似漆永结同心。”

言罢,轰隆隆~,大道天道竟然有感,绽放出九彩神光,日月同辉,星河璀璨,这个天道虚空光彩夺目不可直视。

女娲不禁莞尔,感慨道,“圣人祝福连大道天道都感应了呢,突然万分羡慕小师妹了呢。”

澹玉啧啧失望,不忍再细看女娲了,“师姐,你我洪荒无纪元的交情,为了一个圣人天婚的功德,你就这样把我丢出去,良心会不会痛?”

“你快拉倒吧你呀,你这楚楚可怜娇落可欺的样去骗骗大师兄那样的二愣子还差不多了,除了他鬼信你啊!”

女娲一脸唏嘘依旧茫然疑惑,半信半疑道,“不对啊,这样亏本的买卖大师兄竟能默许了。”

澹玉嘻嘻一笑,头顶上挑出两只毛茸茸粉嫩嫩的狐狸耳朵,捏着夹子音哼哼唧唧道,“不好意思,我家道长哥哥可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扣搜男,我家风严谨,夫唱妇随呢。”

女娲拍了拍胸脯,暗自窃喜,“还好我是女人,不然肯定也被你给忽悠到晚节不保,当初差点把我给忽悠去了,哎。”

“看来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浅,神魔难挡啊!”

澹玉挑眉不假思索道,“不是师姐说我傻,不能自己真上的嘛,吾是学你道体分身化形嘛,此举深得我心,还是师姐高瞻远瞩呢嘻嘻。”

哎呦我去,女娲听了连连后怕,险些撂倒,忙拉着澹玉的手,后悔不及,“奶奶我就随口一说的,你……你可不能忽悠到大师兄的头上啊,不然三清都会恨死我的。”

澹玉笑得扶墙,挨着女娲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好了,不逗了,说正事吧,我的人族圣母娘娘,有什么事需要小妹代劳的呢。”

“太元圣母娘娘,您这样子想人家,人家可是会伤心难过的,无事献殷勤的是有,可吾也是万分想太元圣母娘娘才黯然消瘦的呢。”

澹玉高深莫测点头,缓缓退了几步,笑容像一轮明月,美丽又神秘,“那行吧,不说就算了,如此本圣母娘娘便先告退了,你不用送我哦。”

“别呀我的奶奶。”

女娲见状连忙挽留,拉着澹玉的手笑得像个狼外婆,“刚刚那句话的是真人家的肺腑之言的,太元圣母娘娘。”

“你到底想干什么嘛,除了吾的男人,什么吾暂时都能满足你的。”

女娲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听闻地府平心欲让巫族后裔迁居北俱芦洲,吾愿意看在你面子上,成全她一番,只要她懂进退。”

澹玉神情瞬间严肃,疑重认真地淡淡摇头。

“师姐,巫妖之间本就宿敌尔,种族之战和生死存亡,这样的矛盾断不可能会化解的,不是两个圣人下道法旨让他们和平相处,他们就能不计前嫌做到心无旁骛的。”

女娲莞尔一笑,拉起澹玉的手,“吾知道你的顾虑,巫妖之间若凑合在北俱芦洲还要生事,局时无论是平心还是吾,你都难以平衡,然你也知道,北俱芦洲煞气笼罩暂时无人族栖息,最适合做为巫妖的乐园了。”

女娲双眸看向地府,“既然地府平心是你点化传道授业的,吾看你的面子上,让她一份又何妨呢?”

澹玉细细一想,想通了女娲的意思,淡淡一笑轻轻问道,“所以师姐是……。”

她举起手掌,化掌成风。

女娲郑重其事点头,对澹玉露齿一笑,“果然知我者,非太元莫属。”

“那刑天实在是目无尊上,先让巫族后裔放逐一段时日,此事让夜游神绿童五千年之后再去办,让他领娲皇宫法旨,将北俱芦洲一分为二。”

澹玉会心一笑,女娲愿意退让一步瓜分北俱芦洲,于巫族而言也是好事尔,她曾让绿童下过法旨,着巫族后裔三千后隐居地府,但地府却算不定巫族的家园,只能是庇护所。

“礼赞女娲圣母娘娘大慈大悲,功德无量尔”

澹玉作揖礼赞,嫣然一笑继续道,“如此吾先替洪荒无泱众生中的巫族后裔谢过女娲娘娘了。”

女娲哈哈一笑,拉住澹玉忍不住羡慕,“巫妖均是洪荒无泱众生一员,我哪里有小师妹的机缘,地府平心乃你学生,天庭昊天瑶池又是你点化,洪荒众生之母,实至名归尔。”

“吾现在能理解当初师尊给你这神位的含义了,还得是师尊高瞻远瞩一眼看透过去未来啊。”

澹玉坏坏一笑,挑眉怂恿女娲,“师姐想不想去洪荒天地耍耍?”

女娲补天神石已经炼制锤炼出了五色神光,正准备投入不周山使用,听了澹玉的意见瞬间双眸放光。

第222章

天道之上,人族圣母女娲法相亲临不周山。

她手中举着似天一般大小的五色神石缓缓放入不周山脊梁之处,刹那间天地变色洪荒山河为之颤,整个天地被五色神光笼罩。

神光退去,不周山脊梁高高屹立与天地之间,华光肆溢不可直视,四级神兽图腾腾空而起,飞入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内。

截教大鹏和孔宣,看着那道火红色的凤凰之影心中暗自悸动窃喜,久久不能平静。

天道之上,女娲重重呼了口气,感慨万千,“福生无量天尊,吾终于是把这件心事给了了呀,太不容易了。”

言罢,将多出来的一块巴掌大的五色神石丢给了一旁的太元圣母澹玉。

“本圣母娘娘赠与你了,这宝贝可就只剩下这么一小块了哦,你可要好好珍惜哦。”

澹玉乐得嫣然一笑,伸了个懒腰,“本圣母娘娘跟着走这一遭真是一点也不吃亏呢,还得了个免费的五色神石作为赠礼,也真是不容易呢。”

女娲展颜一笑,笑意在嘴边荡开,“这五色神石得先去大混沌虚空诸天万界寻觅大道先天原石,然后在打磨锤炼出五色之光,真的特别珍贵啊。”

澹玉作揖一拜,“礼赞人族圣母娘娘赠礼。”

女娲扬起一个姨母笑,挑了挑眉,“小事儿,你证天婚记得找我便是了。”

澹玉真的是服了她,这么老提这事儿,“师姐你放心,如果我真的会结道侣证天婚,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女娲裂目,冷汗直流,“什么叫如果你会结道侣,你可千万不要坑我啊,你就在娲皇宫待了打盹的功夫好不好。”

区区弹指间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不到而已,人教玄督破天荒来拜访了娲皇宫一次,夜游神绿童来过一次,这厮现在竟然说如果以后结道侣。

这事还能是如果吗?

也就在娲皇宫待了三两个月的时间不到,这板上钉钉的美事真要是变成如果,昆仑山的那三位估计都会被得罪狠了,她娲皇宫可背不起这个苍天巨锅。

“你……你快回去吧小师妹,以后别再来我这玩了,等你和大师兄稳定了,再在寻我耍吧,吾听你说话,心中怕怕,真的。”

澹玉扁了扁嘴,唏嘘道,“是谁说洪荒无纪元无聊至极,炼制五色神石最后阶段也无聊透顶,要吾留下来说话解闷的?”

“是谁哄骗吾,是谁说修复过不周山脊梁就和我一起去洪荒天地肆意玩耍的,嗯?”

“渣女,友尽。”

女娲哈哈大笑,眉飞色舞,“你可是有家有口的人啊我的奶奶,我就不和你唏嘘了,先走一步了,红尘有佳人相邀呢,吾不能辜负了他。”

女娲的身影变成一道虹光消失在原地,连气息都没留下,澹玉把玩着手中的五色神石,神采奕奕。

太上的气息突然降临,整张脸写着闷闷不乐心情不爽,寡淡幽怨的双眸着充斥着冷漠和郁结。

澹玉眉尾上扬,微微惊讶,轻轻上前挽起他的衣袖,十指相扣,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心口,眉眼如花笑得一般娇羞,掐了掐他的脸,“你这是怎么了嘛,前几日秘法传音不是还好好的嘛。”

“道长哥哥来的正是好时机呢,刚刚女娲师姐邀人家同游洪荒,我一想,我可是有家有口的人呢,哪里没这么没心没肺地你撇下独自去逍遥快活呢。”

言罢,眨了眨眼睛,“你要不要表扬我一下呀。”

见到日思夜想的人,从她口中听到了想听的好话,太上淡淡呵呵一笑唇角微扬,眸底积压的阴郁也消散了干净。

然他的面容依旧还是淡淡的,不冷不热。

“我不管,我不服。”

澹玉微微一愣意外诧异,这么难哄矫情的,咬牙后暗暗嘶了声,嘴角轻轻上翘,若有所思看着他,神情也如他一般也不冷不淡的。

“不服?那吾先行告退,就不打搅你了。”

言罢,真就淡淡然转身离去。

太上瞬间就抱住了她,也在刹那间,二人的世界斗转星移直接到了大赤天太清境内。

太清境兜率宫太极殿内,太上被澹玉一顿又抓又挠抓给逼到了墙角,身上脸上背上全都是印子。

“服不服?”

“你大爷的你服不服?”

太上连连后怕,点头如蒜举手投降,“服,我服了,我媳妇儿专治各种不服。”

澹玉气急,红着的眼眸迷上一层迷蒙的水雾,委屈地不得了,指着太上气急败坏,“你……你给我等着。”

摇身一变,变成一只气呼呼的小狐狸,太上吓得亡魂大冒,帮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怀中的女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啪往下掉落。

冷冷无情的看着他,眼神越发地冰凉,让他心中也越发没底,怎还把人弄哭了呢,真是该死啊。

“反正你以后也是要修无情道忘情道的,我们两个就趁早散伙了,你也别挡我的路了。”

太上听罢心提到了嗓子眼,满是束手无策委屈极了,抱着怀中日思夜想的媳妇儿死活不撒手,头也埋进媳妇儿的怀中。

“你这都哪跟哪呀,明明是你先晾我几百上千年之久的,怎么你还先生气了的?”

“几百上千年过去,你都不想我的吗。”

“要我的时候喊哥哥,宝宝,心肝儿,不要我的时候,耍都不耍我一下。”

“算我错了好吗,乖乖别生气了,气大伤身呢。”

澹玉狠狠推了推他,偏偏某个人如钢铁一般的意志坚定不移。

澹玉冷冷打量他,咬牙切齿道,“你哪错了?”

太上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福临心至,“哪错了,肯定是哪都错了呀,是不是?”

澹玉呵呵一笑,哼哼扭头闭眼,眼不见为净。

太上细想了又想,小心翼翼试探性说道,“我不该说不服,不该……不该吊脸子。”

他懊悔不已掐了掐额头,无奈叹了口气,抱着媳妇儿好言相劝温声细语,“现在想了想,真是我的不对,可我不也……也很不舒服,感觉被冷落抛弃了呢。”

“你想想,如果你是我,几百上千年不理你没心没肺的,你会不会心里难过失落?”

澹玉抬头凝视着他,拎了拎思路,“你是去大混沌天做梦了吧,两个月左右不到三个月时间好吧,而且女娲师姐找我,是有要事相商的。”

男人轻轻一叹,抱着她狠狠地亲吻,沙哑的声音幽怨无比,埋在她秀发脸,“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我而言就是几百上千年,真的,我一刻都等不了。”

“我还在想,你是不是不爱我,明明新婚燕尔的。”

男人头顶上突然也跳出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楚楚可怜,可怜兮兮看着她,“夫人能不生气了吗?”

第223章

女人还是很好哄的,温柔细语死缠烂打之间,澹玉无声瞪着他,哭过之后眼中残红尚未退去,迷蒙之间无端生出几分美人动怒的风情。

“我要知道你会急眼,我就不敢这样逗你了,下回打死我也不敢了,真的。”

太上还是心有余悸懊悔不已,好好的媳妇儿突然委屈到掉金豆豆,果然是颗水珠子化形。

新婚燕尔怎么就让她哭鼻子了呢,哎。

澹玉咬唇轻轻启齿,带着几分无声的抗议,精致的眉眼像两潭清澈见底的湖水,仿佛心中的不满和不公突然都被勾了上来。

最后都化成一声轻轻的叹息,隐了下去。

“罢了,我们都休息吧,你也累了。”

言罢,她轻轻走向床边,太上见她这般,小心翼翼搂住她的腰,将她搂在怀里,似乎安慰她的情绪,温柔的呼吸轻柔地洒在她的耳边。

“别不理我嘛,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闷气,实在不行挠我一顿,我们夫妻之间可不能有隔夜仇呀。”

“我们可是要做夫妻的,永永远远气运相连的夫妻,夫妻同命同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之间不要有什么有心结障碍,好不好。”

言罢,他轻轻抚摸她的发丝,眨了眨眼睛,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循循善诱道,“我变牛给你骑怎么样?”

澹玉淡淡略微动容的神情再也绷不住了,噗呲一笑,捂着眼睛不忍直视,笑得身躯都立不住。

太上见她终是破冰喜笑,心情也跟着雨过天晴,紧紧地抱着她,澹玉伸出纤细的小胳膊,环抱着他的脖颈,脸上的笑容带着羞涩和妩媚。

太上附身亲了亲,片刻后松开她,招了招手挑眉一笑,“小玉,乖乖媳妇儿,来吧。”

言罢摇身一变,真就变成一只通体金光身披战袍盔甲的神牛,威风凛凛的很。

“你……你真的是有病啊。”澹玉蹲在地上笑骂,捂着脸不忍直视。

太上变的神牛口吐人言,音容笑貌和太上如出一辙,“你快来骑啊,总不能让我白变一回吧。”

“没事的媳妇,反正没人看得见,你快来嘛。”

方才他冷吊着面容出现的时候,让澹玉不禁触景生情想起了与他初见之时,这个人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铁石心肠的很,而今见他为了哄自己开心,做到如此地步。

心中怎能不动容。

“好了,快变回来,我看不下去了。”

太上微微诧异,“你真不骑?”

澹玉倔强地摇头。

“为什么呀,我都变好了,多好玩多开心的事啊,要不我变成马?”

澹玉双手叉腰,“你还不变回来。”

太上迫于澹玉的威压,不着痕迹变了回来,抓着脑袋费解道,“你刚刚不是很开心吗,怎么又突然变脸了。”

他走进她的身边,眨了眨如画的眉眼,“我想着你骑上来肯定会更开心的,真的。”

澹玉轻轻亲了他一口,似蜻蜓点水,“我已经很开心,不用这样,睡觉吧。”

他轻轻挑了下眉,双眸闪烁狡黠的笑意,将人搂进怀里一副完全占有的姿态,“你到底为什么又不骑了。”

“没有为什么,我从来就没说我要骑的好吧。”

“可你明明很开心,我感觉你骑了会更开心。”

澹玉抬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像月亮一样,温暖,甜蜜,“我舍不得,我觉得你已经很好很好了,不用再那样子了。”

太上惊诧,宠溺心疼地看着她,揉了揉她脑袋啧啧摇头。“你怎么那么傻,这有什么呀,我们夫妻之间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有趣怎么来嘛,你以后也迟早要这样骑我的。”

澹玉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掐指一算。”

澹玉嫣然一笑,捶着他胸口笑骂,“真讨厌,你算得一点也不准。”

他伸手将他散乱的发丝緩在耳后,弯腰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温声细语道,“你突然哭鼻子,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告诉我好不好?”

“我好改嘛。”

“没有。”澹玉摇头,弯着的眼眸含情带笑。

太上厮了声,“你看,说好说开的,你这样我都没心思做旁的事了,你说了,我好好改,不就完了吗。”

澹玉轻轻叹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捧着他的脸,亮晶晶的眼睛温柔认真,“我只是想起了我们以前的事。”

“以前好像也没有什么事能让你这样伤心的吧,你是不是记错了,不是我们的事吧。”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澹玉微微诧异,心中更是生出几分不公平的心态。

她的声音本就属于比较柔软的那种,现在说话又轻轻的带着几分似特意无意的撒娇,似一段缠绵的风,清甜,净透,又很淋漓尽致。

所以该不该记得呢?太上不由得亡魂大冒,始终想不到自两个人相处以来,哪里让她不舒服过最后自我肯定地得出了一个结论,绝对没有。

“我,你是知道的,是肯定干不出什么过分的事的。”

澹玉听罢,坐直了身体,眸子变得郁闷冰冷,嘴角上扬微翘,“你确定,我第一回在昆仑山,你见到我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吊着张死人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都忘了是吗。”

“也对,我那个时候天天像狗腿子一样跟在您身后,撵都撵不走呢,可不得把您给嘚瑟坏了,哼。”

这声哼,还带着几分幽怨和郁闷。

太上扶额冷汗直流心虚不已,忙求饶求放过,头都不敢抬连连道歉,“奶奶我错了,真的,以后我们换过来,我当狗腿子吧,不行你今天就骑我吧,你不骑,我这心里不很忐忑安呐。”

说罢便要变身,澹玉制止了他,嘴角一抽,“算了吧,往事不可追忆尔,本圣母娘娘大慈大悲,不和你一般见识,反正我那个时候也是迫不得已的。”

“什么叫迫不得已?”太上越听越奇怪,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不能理解,“如何就迫不得已了呢。”

澹玉一边躺入云床,一边慢悠悠道,“你不是知道的吗,我那个伴身灵宝那个时候是有故障和弊端的,经常出现故障岔子,所以很多的事情,哎,根本就不是我的本意了。”

“我之前和你说得明明白白的呀,你忘了?”

澹玉重重叹了一声,满是感慨和唏嘘。

扭头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太上,他已经呆愣住了,见之,他忍不住笑得人畜无害肆无忌惮。

“亲爱的道长哥哥,您该不会以为,真的是您自己魅力无边光芒四射,让洪荒少女抵挡不了诱惑怀春,还是您以为我是个天生的狗腿子就喜欢上赶着巴着呢。”

“您该不会以为,我一直故意找借口接近你,就是想得到你云云?”

太上一时间语塞,脑袋里面空空的整个人仿佛成了一座风化的雕像,一动也不动。

“所以……所以你那个时候,并没有对我……一见钟情吗?”

澹玉听罢宛如惊鸿一瞥,对上他古怪又复杂的表情再也忍不住笑意,整个人笑着抖成了筛子,在天纱云绸缎中扭成蛆了。

哎呦我去,这得多自恋啊才能问出这样幼稚的话来。

太上眼睛都红了,湿润的眼眶闪烁着水光,一副被辜负被欺负的我见犹怜相。

“不是,你……你这是怎么了嘛。”澹玉翻身缓缓靠近他,如光的眸子郁闷不解,自己要我说,说了怎么不开心。

“我……我一看到你就对一见钟情了芳心暗许,真的呢,道长哥哥。”

太上紧紧抱住她,将她拥在怀里,泛红的两眼眼神有几分涣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知所措,“你现在对我总是认真的,是发自本心的吧。”

第224章

澹玉是真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轻轻推了他一把,笑得颤颤巍巍,“你这不是废话,哥哥,人家都被你吃干抹净了呢,不要太贪心好不好。”

听了这话,抱着她的人一下子被哄好了,终是如释重负吐了口浊气,“这就好,这样也挺好的,我对你一见钟情也是可的,反正我们是修成正果了。”

澹玉想起太上初见自己的那副鬼样子,,整个人免不了头皮发麻,怪不得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懒得再拆穿他了。

“敢问道长哥哥对一见钟情是怎么理解的?”

“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吧。”

澹玉把玩着他白日雪的长发,嗯嗯唧唧道,“想刀一个人的眼神可是藏不住的。”

太上腹黑一笑,把脸埋在她的万千发丝之间,轻轻细嗅,十分欢喜满足,“你说的没错,我第一次见到你,确实是想刀你。”

“所以你对一见钟情的理解就是刀死一个人喽。”

太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宛如毒蛇在吐信子,“想听我的解释吗?”

澹玉才不上当,口是心非道,“不好意思,我一点也不想呢。”

“太好了,正好我也不打算解释,因为你刚刚的话让我心中莫名的很不舒服。”

咦~

澹玉捂着朱唇笑,啧啧摇头一脸唏嘘,不说拉倒谁稀罕听呀,她漫不经心打量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嘴角半勾,带着后来者居上的居高临下,不禁让人生出几分臣服之心。

“媳妇,这么说来,你的伴身灵宝给你捅了不少的娄子啊。”

这句话触动了澹玉几分心境,想到自己初到洪荒的艰辛,话匣子就打开了。

“对啊,巫族的那个两个傻叉祝融共工不就是它给我招惹来的,不过也有好事啊,比如镇元子道长,就是非常好的事了。”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我运气极好,遇到镇元子了,得了他的庇护才躲过东皇太一他们的。”

前一秒提到祝融和共工,澹玉是一脸嫌弃翻白眼,待提到镇元子大仙,睑眸里难得露出几分闪烁着崇拜和欢喜的神采。

看她这副神情,太上感觉肺都要气炸了,狭长的眸子酝酿着巨大的醋意,咬着牙在她脑门弹了一下,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他就那么好呀,啊?”

“没他我早挂了呀,道长哥哥。”

“是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澹玉微微惊诧,忍着笑意连连点头,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你啦,你是无人能及尔,除了你,其他的根本都不值一提都是废物点心。”

“他有风度还是我有风度?”

澹玉啧啧一句,十分违心道,“还得是你。”

“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你都是圣人了还用得着比吗?”

太上莞尔,神情夹带着几分淡淡的郁郁不乐,说出的话依旧酸溜溜的,“还好,你还拎得清,没有被猪油蒙住心。”

澹玉直接花拳绣腿招呼上去,捂着肚子笑,“你才是猪油好不好。”

太上冷哼一声,似对这个答复很受用,僵着地云淡风轻的面容终是缓和了几分。

“不对啊,你以前可是唤他镇元子道友的,怎么现在变成镇元子道长了。”

澹玉微微一愣,真就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亲了他一口,“许是喊你喊顺嘴了嘛。”

太上呵呵,默默地盯着澹玉,磨牙吝齿,“他第一回见你也是大方啊,给了你不少人参果呢,大方的有些不正常啊。”

澹玉惊讶无比,“哎呀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你不是送过来了。”

澹玉尴尬拍了拍额头,嫣然一笑,“你看我这记性,好吃吧,那个时候镇元子大仙第一次送给我的人参果呢,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就送过来巴结你们三个了。”

太上匪夷所思,下巴搭在她的脑门上,抱着澹玉循循善诱,“他对你大方归大方,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当时没安几分好心。”

澹玉掐了他一把,“那什么样才算是好心呢,还请道长哥哥赐教。”

太上一时间窘迫不已,焉焉糊糊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抱着澹玉猛亲,在澹玉意乱情迷的时候又问。

“对了,媳妇,你的伴身灵宝没有在镇元子大仙面前出过什么故障吧。”

澹玉整个人意乱情迷晕晕乎乎的,望梅止渴抱着他的腰依偎在他怀中,“有过吧,放了一首歌,然后我也跳了一支舞。”

太上听罢直接破防翻身坐起,大受伤害嗔目切齿冷喝道,“那这厮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了,哼。”

“跳的什么舞啊媳妇。”

澹玉狠狠踹了他一脚,扭头懒得在理他直接翻身睡觉,背后嘀咕一句,“滚,你思想真肮脏。”

太上听罢醋意大发,眸光一沉,浓云翻滚似有破冰和薄雾翻飞,胸膛里熊熊烈火,是嫉妒在燃烧。

他直接破防,说出的话酸溜溜的,“我思想肮脏了,我分析的有错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我,我是站在男性的角度去分析的。”

“他一心只想证得大道,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些有的没的好不好。”

太上听罢,更不舒服了,感觉自己被严重忽视了,委屈地喉咙发干,眼角又泛起红,“你就这么了解他呀,你们很熟?”

澹玉莞尔,见太上还是一脸幽怨的怨妇相,又忍不住想笑,俯身靠近他神采奕奕,眨着亮晶晶的眸子,“那你先告诉我,我跳的舞好不好看。”

太上略微沙哑的嗓音轻轻带颤,还是带着委屈,“好看,飞天神舞,惊鸿一瞥,吾过目不忘尔。”

言罢突然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看着澹玉,“你……你不会跳的飞天神舞吧。”

澹玉盈盈一笑笑弯了腰,神情不言而喻。

“他都看你跳飞天神舞还能安好心?”

“气死吾了,吾媳妇第一次跳舞居然是便宜这厮……吾要弄他了。”

澹玉挑眉,笑得花枝招展的,笑骂跑开,“滚开,你真的病的不轻。”

他赌气似地追了上去……。

次日清醒过来,某颗珠子后悔死了,腰酸背疼的。

—————————分界线————————

洪荒是方的。

越行至洪荒边缘,蚩尤越发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渴望和呐喊,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阵阵异样的悸动仿佛在指引着他,呼唤着他。

“好奇怪,为什么在这里,我竟能感觉到属于巫族的气息。”

蚩尤和九凤带领着巫族后裔迁栖,一直在洪荒天地人烟稀少的边缘地带生存奔走。

因刑天的口舌之祸得罪诸多圣人,巫族后裔被天道天罚之眼盯上,只能在洪荒不停的流浪,所到之处不用多少时日河道自动干枯寸草不生。

他们只能不断地迁徙,不断地游走。

巫族九凤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嘴唇,看着茫茫无际已经严重风沙化的土地,如海一样无边无际。

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第225章

九凤眼睛散光,“蚩尤,我……我好像看见巫祖他们了。”

“下……下雨了。”

一滴清凉的雨水落下,顷刻间变成瓢泼大雨,无数的巫族后裔激动的大叫起来,手舞足蹈,“真的下雨了,老天爷,你差点把我渴死啊。”

“老天爷呀,你终于睁开眼了。”

一个巫族的女性抱着怀中的孩子,诚惶诚恐的跪地祈祷,“感恩太元圣母娘娘赐下甘露,礼赞洪荒风雨气息之祖。”

“感恩太元圣母娘娘赐下甘露,礼赞洪荒风雨气息之祖。”

无数的巫族后裔纷纷跪地,接近二千多年的流浪,他们已经没有了七大三粗自以为是的傲骨,已经学会了如何适应洪荒的生存法则。

即便他们依旧不会拐弯抹角,不太善于心计城府,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适应了该如何谦卑本分地活着。

“呦呦喂……。”

一声洪亮的歌声自风沙淹没的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带着一阵阵芳芳的花香,蚩尤和九凤一时间迷茫,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带着怯怯不安。

狂风卷起了风沙,糊地部落人族睁不开眼,风雨之中,那道洪亮的歌声越发的清晰,无数的巫族后裔跟着异口同声,蚩尤激动大喊,“是巫族,是我巫族儿郎!”

“可是这荒凉之地的深处,怎么会有我巫族儿郎?”巫族部落的儿郎们,警惕又期待地问道。

九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扯着嗓子和对面唱起了巫族部落每个巫族都会的歌谣,果然不出所料,对面也回应了过来。

九凤留下蚩尤和其他几个大巫守护巫族部落,激动朝着歌声的方向飞奔而去,同样对面也跑过来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男人。

他看到巫族后裔的部落后微微一愣,随后激动的呈现法相,法相一显,只见一位巫祖手中捂着一棵巨大的窕枝桃木。

“是夸父,竟然是巫祖夸父,他竟然没有死!”

九凤惊呼不已,蚩尤也忙显出自己的法相,他本就是后土部落的巫族后裔。

夸父乃后土部落三代巫祖之首。

两两相见,夸父兴高采烈带着巫族后裔的所有巫族儿郎,入住在他所生存的一片桃林之中,炎热的酷暑和荒废的风沙在这片桃林面前,似乎是与世隔绝。

上万年的时间里许久不曾遇见部落族人,他乡遇故知的夸父激动不已,丝毫不掩饰地说着自己的事迹。

“我本来是必死无疑的,被那十个狡猾的妖庭太子斩杀了元神,身体变成了山川大地,四肢也变成了原野。”

他激动地朝着东方活云山道场磕头作揖三拜,又朝着大混沌天的方向磕头三拜,“是太元圣母娘娘慈悲,留下我的一丝真灵融入了桃木杖之中,我才得以重新筑形醒灵的。”

“自我重新筑形以来,已经在这里块生活了近上五千年了。”

蚩尤和九凤听罢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缓解当下窘迫又尴尬的局面。

九凤打量这一处生机勃勃地势险要的山川,忍不住又问,“就您一个人在这啊。”

夸父哈哈大笑,摇头抓了抓脑袋,“有时候会时不时遇到几只迷路的洪荒异兽,现在你们带着族人过来了,以后就都可以都在此定居了。”

“哦,对了,你们怎么会落魄至此的,盘古殿附近的部落也不能住了,妖族也和你们一样无处生息吗?”

定居,盘古殿,部落,妖族,无处生息,这些字眼似无数座巨大的大山压在巫族后裔的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九凤和蚩尤都低头垂目不语,不少巫族部落的女人抱着孩子低声哭泣,一时间咽呜声哭泣声一片,竟没有重建家园的喜悦。

“这究竟是怎么了呀!”

夸父吃惊不已,耐心渐渐消退眉头紧皱,他心中想问的实在太多太多,见巫族后裔的儿郎们个个垂头丧气,他一时间百感交集。

九凤扁着嘴把脸别至一旁,深深吸了口气,也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蚩尤无语掐了掐额头,低声下气道,“刑天巫祖他不敬天地圣人口出狂言,我巫族后裔已经被天道制裁了。”

“他好好的,为什么会不敬天地圣人呢?”夸父十分不能理解。

九凤咧嘴一笑,“哪我们上哪里知道去啊,巫族败落后,反正大家伙都是半斤八两的吧。”

一个巫族女人抱着孩子,面色沉重看着部落人群,“即便没有大巫刑天的口舌之祸,我们大家伙也是有错的,巫族后裔的不少儿郎心态都是如刑天巫祖一样,此祸迟早是要降临在我们的头上。”

夸父又问,“后土巫祖不是证道轮回了吗,她难道就不管了吗?”

巫族部落的后裔听罢,把头垂得更低了。

九凤疑惑不解道,“平心娘娘下了法旨,将巫族后裔永远驱逐出地府,不得分毫逗留,整个洪荒天地均有感,您怎会不知呢。”

整个洪荒天地卑微如蝼蚁只要开智生智了,便能知晓此事,夸父竟然不知道的,九凤十分费解。

夸父听罢瞪大眼睛,连连意外不已,“连后土娘娘都动怒了,你们究竟是得罪了哪位圣人了。”

言完,他又激动地朝着东方火云山道场方向跪地三拜,又对大混沌天三拜,“多亏太元圣母娘娘大慈大悲,让我巫族后裔相聚于止桃林,礼赞太元圣母娘娘大慈大悲。”

无数的巫族后裔纷纷跪地虔诚礼赞。

妇人抱着孩童,孩童伸了伸脑袋,睁着明明晃晃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夸父,十分好奇,“首领大人,您真的不知道,整个巫族后裔都被放逐了吗?”

被一个半大的孩童打量,夸父顿时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豪迈笑道,“我一个人生活在止桃林,吃饱没事就睡觉呗,哪里会去注意那么多有的没的,你们到底得罪哪位圣人了呀。”

蚩尤和九凤听罢面面相觑,九凤扁着嘴把脸别至一旁,深深吸了口气。

蚩尤无语掐了掐额头,低声下气道,“首领啊,得罪一个圣人也就等于得罪了全部的圣人了。”

一个巫族后裔的儿郎站了起来,垂头丧气道,“刑天巫祖口无遮拦羞辱了太元圣母娘娘,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子了。”

“我们本来在地府的安家的……。”

“也怪不得刑天首领,大家那个时候都差不多的,心中还有……。”

夸父听罢破口大骂,“活该,一群傻逼,巫族部落的后裔有此劫难完全是你们咎由自取尔,我说巫妖量劫过后,你们怎么成了这副衰样了呢。”

“你们这不是活该吗,还连累以后无数的巫族后裔。”

夸父指着还在襁褓中天真迷茫的孩童,“你们说,他知道什么,他又懂得什么,就得跟着你们颠沛流离地过一生,受着无妄之灾。”

部落的女人咽呜哭泣,抱着嚎啕大哭的孩童,女人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苦着脸泪流满面,“若无太元圣母娘娘的慈悲,我们也不可能相见止桃林。”

男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夸父阴沉着脸,恨铁不成钢,“还是那么的愚蠢没头没脑的,你们这些不孝子弟,让我怎么好意思有颜面面对太元圣母娘娘,啊?

“哪怕是碰到夜游神绿童,我都感觉羞愧地抬不起头来。”

夸父破口大骂一顿,指谁骂谁,神情阴沉不定瞪着蚩尤和九凤,“百万年前,夜游神绿童奉太元圣母娘娘法旨,着我真灵融入桃木杖之中,为我筑灵醒灵,我活过一次,死过一次,又活了一次,我活明白了,真的活明白了,生存才我等无泱众生应该考虑的问题,也是洪荒无泱众生的漫漫长路。”

“不是说刑天那傻叉还活着吗,怎么没看到他?”

来自血脉的压制让九凤和蚩尤不知所措,蚩尤忙道,“他被后土娘娘拔了舌头,天罚之下,身体七零八落的。”

“真灵好像还……还在吧。”

夸父冷哼,大骂活该,神魂俱灭才好,“我说后土娘娘已经化轮回大道,我巫族后裔也算有了庇护之所,你们怎会落魄至此,原来是自作孽尔。”

“现在怎么办,你们自己说。”

第226章

夸父看着部落的老弱病残,无法无动于衷,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带着巫族部落在止桃林搭建了一座天坛,如同巍峨的神殿,与天空相融,散发着庄严和神圣。

朝着火云山和大混沌天礼赞祈祷,焚香祷告九九八十一天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让部落的妇孺孩童留下,其他的族人继续迁徒。

他不敢挽留所有的族人,怕因此触犯了神怒。

随着时间的推移,三千年终是过去,越发越多的巫族后裔定居在止桃林,不再颠沛流离。

五千年的时间一过,夜游神绿童前来止桃林宣读女娲圣人法旨,着巫族部落的所有族人迁居北俱芦洲,北俱芦洲一分为二,中间隔着法旨屏障。

北俱芦洲成了巫族的乐园。

洪荒南赡部洲的一处青山绿水处,太上跟前跪拜着的乌泱泱一大片人族缓缓起身,对太上虔诚作揖三拜过后才缓缓离去。

太上转身转进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一条清澈的溪流旁,澹玉挽着裙摆在溪流处嬉水,玩得不亦乐乎。

见他缓缓走来,她提着裙摆飞奔扎向他的怀抱,举着手中树枝编制的箩筐,笑得如花似玉。

“看到没有,你今天可是有口福了,本圣母娘娘今日垂钓收获颇丰,给你加道清蒸河鱼。”

太上为难摇头,冷清的面容犹豫不带犹豫就一口回绝,“媳妇,要么呢我来做,要么你做好了以后,就给玄督和绿童他们捎过去。”

“我不吃。”

澹玉啧啧摇头,哼哼唧唧,“真是的,有那么难吃吗,这次又不是我的新发明的食谱。”

太上轻轻一叹,将澹玉手中的箩筐接过,牵起她的手,“梦貘差点死了呀,我的乖媳妇,我的命也是命啊,我死了你可就得守寡了。”

小狐狸前一阵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发扬贤妻良母优良美德,折腾半天做了一道品相十分完美的美味佳肴,睡醒的梦貘偷吃了一口,整个身体七上八下你家像气球一样飞天遁地漏气不停,嘴巴里吐出无数的梦境和回忆出来。

那鬼叫声堪比生猪阉割现场,吓得附近的人族差点迁居。

太上只轻轻品了一口,瞬间眼睛痛红泪流满面,顶着晚上独守空房的风险不怕死说道,“对不起,我真的……要吐。”

太上还在意犹未尽,一脸心惊胆战,“你第一次来昆仑山时,吾记得你带来的龙肝凤胆颇为美味,怎么现在……。”

澹玉恍然大悟想了起来,“那又不是我做的。”

太上听罢停住脚步,冷清的面容瞬间动容,磨牙压着嗓音问道,“哦,那谁做的,手艺还不赖。”

澹玉没听出言外之意,嘚瑟神气道,“我的秘密武器,我就不告诉你。”

太上情绪又肉眼可见的雨过天晴了,龇牙咧嘴的傻乐,澹玉见他有些莫名其妙的,难以理解道,“你又抽什么疯呢?”

“我给你做鱼吧媳妇,你不觉得我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吗。”

言罢他炯炯有神地双眸盯着不远处人族的部落,挽着澹玉的细腰,皱着的眉缓缓舒展开,若有所思。

“人族的气运已到鼎盛之期,整个洪荒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族栖息繁衍,为了避免重蹈覆辙走巫妖的老路,得想个法子永镇压人族气运。”

他来南赡部洲,走走停停,传道已近三千多年。

“来,小狐狸,我们一起想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想到一处去。”

澹玉体态婀娜,肌肤赛雪,头靠在他的肩上,笑得春光明媚,“吾还以为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早把人教和人族的大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原来您老人家还记得啊。”

太上啧啧摇头,忍不住为自己喊冤,“奶奶,我除了善尸在大赤天镇着,其他二位都派下场在人族奔走了,你骗走了我的元阳,这一切不都在你的股掌之中了,我干了什么你能感应不到。”

“牛马都没这么使唤的,我这边偷点懒也不过分的,真的。”

澹玉双手叉腰,挑眉哼哼,“你被骗什么了呀?”

太上认栽点头,重新组织言语,“没狐狸骗我,我心甘情愿的。”

“孺子可教也。”澹玉听罢盈盈一笑欢喜不已,偷偷打望了周围,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颊上,像盖章一样。

脸上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太上满面春风,捏了捏她,“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动不动就面红耳赤呢,怕什么你。”

“你懂什么,让人看到总是不好的。”

“我真是操心受累的命啊。”太上感慨,“你看其他几位祖宗多舒服。”

澹玉哈哈大笑,幸灾乐祸捏着嗓子挑逗他,“哎呦小道士,不要沮丧嘛,姐姐会心疼你的。”

太上咬牙狠狠捏住了澹玉的鼻子,像捏着牛鼻子一样牵着走,澹玉举着藤条笑着追去抽他。

二人相互追逐着跑到一处参天大树之下,太上背靠着树枝,澹玉头枕在他的小腿上。

“洪荒无纪元过去,人族繁衍版图几乎已占据洪荒每个角落,人族作为洪荒天地主角,当有三皇五帝领导人族崛起。”

“就用三皇五帝永镇人族气运。”

澹玉娓娓道完,太上激动抱着她狠狠地亲,“媳妇,我们真想到一块去了,我们太心有灵犀了,我也早有想法,欲立人皇。”

澹玉嫣然一笑,抬了抬手,“我是看你天天在人族熬着,都快人老珠黄了,实在是太辛苦了,才想到此法的。”

太上也郑重其事点头,人族的繁衍速度真的太快了,片地生花,根本忙不过来。

“女娲是人族圣母,虽说还只剩一成的血脉气运相连,此事也多少也该知会她一声,不过男女有别尔,吾已拖家带口,就劳烦求太元圣母娘娘辛苦一趟了。”

澹玉大手一扬,装模作样道,“不错不错,怨不得小道士能盛宠不衰,很有分寸和自觉嘛,吾允了。”

太上又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眷眷柔软,拉着澹玉的手,“你我夫妻一体,那三皇五帝的道场便立在你的火云山火云洞,如何,如此也让夫人跟着我沾沾光。”

这么不要脸皮的话他自己说得都笑了。

澹玉听罢咯咯直笑,捂着脸满脸羞涩,十分配合地起身福了福身子,一脸痴情,“多谢夫君,夫荣妻贵,妾身得夫君眷顾,此生不悔。”

太上一道神念一引,一道入了玉京山,澹玉秘法传音告知了人族圣母女娲此事。

眨眼间,诸圣齐聚紫霄宫,元始通天先到,澹玉太上意气风发,西方二位也是喜气洋洋,女娲红光满面很是欢喜。

整个紫霄宫祥云万千,散发出无数的九色神光。

等了许久,也不见道祖师尊法相降临,待诸圣纷纷落坐云端蒲团,自玉京山一道神念落在紫霄宫内,太上缓缓睁开眼,向着天道之上作揖一拜。

转身又对人族圣母女娲,作揖一礼。

接引准提看得一愣,心中微微感觉不妙。

“是这样,师尊的意思呢,人族已经到了气运鼎盛之期,当有三皇五帝领导人族崛起,永镇人族气运,吾也想立人皇领导人族复兴崛起。”

第227章

“人族欣欣向荣且还在不断繁衍,群龙无首尔,吾一个圣人心有余力不足,事以三皇五帝需尊圣人子弟为师。”

接引准提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人族已经是天地主角,那么三皇五帝事关人族气运,也关乎着以后的天地大局。

接引愁眉苦脸,心中已经在盘算得失。

元始喜闻乐见,威严端庄笑道,“所以大家就看着分吧。”

女娲听罢很能理解,当即对诸多圣人表了自己的立场,“三皇五帝,吾一份功德不要,只想要一尊三皇之位,不知诸位师兄师妹可允。”

她此话一出,整个紫霄宫电闪雷鸣,天罚之眼也怒目圆睁,老天爷不让,场面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女娲愁眉苦脸,抬头望天作揖礼赞,“师尊,我为人族圣母,此举于人族息息相关,吾只要一尊皇位尔,不过分吧。”

玉京山和天道无响应,天罚之眼却没有隐退,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诸多圣人都沉默下来了,接引准提面面相觑,元始事不关己。

还是通天尴尬一笑打破僵局,“女娲师妹,天道估计都被你算计怕了,你先歇会吧,咱们几个先聊正事。”

女娲听罢咬牙切齿,狠狠瞪了通天一眼,法相消失在紫霄宫,澹玉扶额,无言以对。

太上轻轻一叹打破尴尬,“吾为人教教统尔,事以玄督会为三皇天皇之师,不过吾会让夜游神和玄督一起下场。”

元始也不客气抬头,“广成子可为地皇之师。”

“那人皇就给多宝吧。”通天亦道。

接引准提脸色不好。

接引连连摇头,苦着脸道,“三位师兄,三皇都让你们昆仑山占了,这样摆在明面上也不太好看吧。”

通天怼回道,“不是还有五帝嘛。”

接引挑眉嗤道,“皇和帝能是一样?吾拿五帝和师兄换个人皇如何?”

“不好意思,吾不想换。”

“你……。”

“好了。”准提轻轻呼了口气,对太上元始和通天三位师兄双手合十分规矩行了个同门礼。

“这样吧诸位师兄,既然天皇是玄督和夜游神下场,那后面的地皇和人皇也让吾西方教派个弟子加入其中吧。”

元始摇头,不肯让步,觉得简直就天方夜谭,“准提,每个人都只占一个,你可曾想过,若夜游神单独下场,五帝你都得分两个出来,这样安排已经很照顾你们西方了。”

准提淡淡一笑,端起一杯大红袍茶细品,“元始师兄,小师妹和大师兄已经是结为一体同气连枝,那玄督和绿童还用分彼此。”

“这样,三位师兄商量一下,地皇人皇之师,我西方教只派一个弟子入场,我们也让出一位帝师名额,随便你们挑。”

接引立刻领悟到了准提以退为进的周旋之策,为难看向三清,“三位师兄,这样总可以吧,我们西方缺功德气运,还望诸位师兄多多担待了。”

这个时候提这个,无非是想提醒三清,天道和师尊对西方是扶贫政策,你们要是还不同意,那大家伙就玉京山见吧。

澹玉早离开了紫霄宫,去了玉京山面见道祖师尊。

在玉京山的涟漪天幕内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突然觉得其实穷也挺好的,只要你后台足够强大,那他肯定委屈不了你,你就使劲哭就对了。

“准提的要求不算过分,西方极度缺乏功德气运修复灵脉。”

道祖鸿昀一边吃着澹玉带过去的参汤,一边淡淡表态,话语中都带着偏心。

见澹玉安静看着只笑笑没有表态,道祖鸿昀慈眉善目一笑,“太元,若是你到这般处境,为父三皇五帝全给你包办了,谁也不给。”

“谁敢伸腿过来打他狗腿子。”

这话听着都让人身心愉悦,澹玉对道祖鸿昀作揖一拜,“女儿懂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让他们又穷又爱哭呢。”

“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又穷又爱哭的孩子,肯定有奶吃嘛,毕竟师尊宅心仁厚,不过孩子以后有没有良心就不知道了。”

道祖鸿昀哈哈一笑,“行,诸多圣人弟子中,就你最有良心。”

澹玉挑眉一笑,抓了抓脑袋,“师尊真是风趣,良心不良心的,要日久见人心的。”

“对了师尊,女娲师姐她……。”

道祖鸿昀神情瞬间冷肃,“她心机太重算计太狠,吾不会允,天道也不会允,你无需多言,此事我绝对不会允的。”

澹玉苦着脸,可怜兮兮看向道祖,“我只是觉得,伏羲大神好可怜。”

女娲想谋一座三皇之位,是为了其兄伏羲,伏羲身死道消还有一丝真灵善存,而且伏羲德行人品真的是进退有度,刚正不阿。

三皇有他一位,乃实至名归尔,偏天道被女娲算计怕了,不想成全她。

“吾知晓伏羲事宜,即便是他,也只是被蒙在鼓里的一只可怜虫,也只是女娲手中的一颗棋子尔,然吾依旧不会允的。”

澹玉微微纳闷,那后面伏羲大神是怎么成为三皇里面的天皇的呢,女娲师姐算计巫妖之时估计就把伏羲大神的后路给安排好了。

但现在老爷子和天道不肯松口啊。

不过在她看来,只要真灵善存,就算不是三皇也没关系的,有娲皇宫,有昔日的交情,伏羲即便转世不是三皇前途也不会差的。

“什么时候办正事啊?”

道祖鸿昀冷不丁一问,澹玉微微惊讶,没回过神,“什么正事?”

“不证天婚了?”

澹玉一听微微不好意思,扶额笑叹,“还以为师尊说是什么正事,现在的状态不是挺好的嘛。”

“万一你们不小心……,出现生命的意外怎么办?”

澹玉听罢差点笑裂,冷哼唧唧道,“怎么可能,谁能接近吾等?”

道祖鸿昀淡淡一笑,微微失望,“生一个解解闷多好啊。”

“我们又不闷,我们现在挺好的呀。”

澹玉诧异看着道祖鸿昀,突然间毛骨悚然,“师尊您闷了,我在给你多点化几个道童怎么样。”

道祖鸿昀呵呵,一脸索然无味,“瑶姬已经让昊天瑶池带去天庭了,你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太让吾伤心了,吾一个糟老头子含饴弄孙的心愿都实现不了,你心真狠。”

“还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良心不良心的,哎。”

澹玉早知道玉京山有这么个坑等着她,她断断不可能主动上门,心中后悔也来不及,更是万分不能理解,这老头和天道一起执法洪荒万灵,还能这般无聊清闲的。

道祖一个失望透顶的眼神扫了过来,“父女一场,相辅相成,却这般待我一个糟老头子,你没有良心。”

澹玉听得头皮发麻,“不是,师尊啊,您……您告诉我,哪有圣人生子的?那我还千辛万苦证大道证圣人之位干嘛呢。”

“你证道圣人就是为了不结婚生子啊,那你骗人家元阳干嘛呢。”

“我哪有骗他呀。”

“没有你倒是早点和他把正事办了呀?”

澹玉冷汗直流,胆战心慌看着道祖鸿昀,“您这个样子我可不敢办办正事了,您的思想太可怕了。”

“……”道祖鸿昀微微语塞,有些后悔自己嘴快。

澹玉苦口婆心好说歹说想把道祖的这个不知为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纠正过来。“我们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啊师尊,玄督,绿童后土他们几个,都是我们的孩子,再往远了说,不管他西方教还是道门三清,整个洪荒,您有多少徒子徒孙您知道吗,乌泱泱一大片嗷嗷待哺呢。”

“您自己下去看看,真的简直就比地府游魂还要多的。”

道祖冷哼一声,淡淡一句巧言令色后,闭上了眼睛。

“师尊你要是实在喜欢孩子,吾掐指一算,以后昊天瑶池会一大串一大串的生,您再等等呗。”

道祖鸿昀睁开双眼,一声叹息宛如风烛残年的孤寡老人,摆了摆手,“和我糟老头子有父女气数相连的是你,你心里没数?”

“父亲都懒得叫了,老头子知道你意已决了,滚吧。”

澹玉心虚作揖三拜,歌颂礼赞,“女儿错了,女儿拜别老父亲,福生无量大天尊。”

“老老实实的避世,不得在下界分身玩耍。”

澹玉咧嘴一笑,不去就不去,我还巴不得呢,老爷子思想这么危险,真下界去了说不定还会背后算计我呢。

“那女儿一定好好坐牢,痛改前非,老爹你也想开点啊。”

“其实我估计您啊,就是一个人太无聊了,也是来的一时兴致,改天我去大混沌虚空看看能碰到什么好的宝贝,点化后送到您跟前解闷啊。”

第228章

望着澹玉逃命似的背影,道祖鸿昀慈眉善目的面容下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笑意。

“还想躲过去,你喊老头子父亲白喊啊,没良心的东西。”

澹玉走出玉京山山门,正欲回到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太上迎面款款而来,挺拔的身姿立如兰芝玉树,笑如明月入怀,仿佛撑起了整个世界。

洪荒无纪元过去,澹玉还是怦然心动爱,百看不厌,她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攀着他的脖颈,一时间思绪乱飞。

“我媳妇今日怎么如此热情,师尊在你面前说我好话了?”

“去你的。”

澹玉心中烦闷暗暗哼了声,身影一幻,消失在玉京山,留下太上一时间愣在当场,匪夷所思看着空荡荡的玉京山门。

心道,“应该是师尊招惹她了。”

太上微微一叹,满脸甜蜜的笑神采奕奕进了玉京山门,他还没来得及请安礼赞,道祖鸿昀就先开口了。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近之则不逊,远之则生怨,十分可笑尔。”

太上微微一顿,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也还好吧,我习惯了。”

“……。”道祖鸿昀淡淡郁闷,无言以对只能呵呵应对。

“反正是我自己的妻,娇气些也无伤大雅,让让也无妨的。”

“礼赞师尊福生无量大天尊。”

道祖鸿昀摆了摆手神情依旧淡淡,“最近空闲不空闲。”

太上听罢神情严肃,掐了掐额头轻轻一叹,“比起其他诸位师弟,肯定是不得空闲的,不过忙中有序尔,还算惬意吧。”

“打算什么时候办正事啊。”

太上噗嗤一笑,打量道祖,终于知道澹玉闷闷不乐的点了。

“师尊,你莫不是和小玉聊了这事了,其实我们都说好了,等三皇五帝崛起后吧,不急的。”

道祖鸿昀淡淡一笑,看着天道之眼,双眸露出几分离别之苦,他轻轻一叹,“有件事还是先和你打个预防针吧。”

太上皱眉,表情瞬间冷峻,眼神仿佛能将空气冻结,露出不容置疑的权威,作揖一礼“师尊请说。”

道祖随手一变,摆出一盘玉盘棋,招呼太上相对而坐。

“三千大道世界中,吾洪荒天道与大道关系是相辅相成,大道隐,天道出,吾有感,三千世界法门似又开辟了新的天地,可见大千世界神魔无数尔。”

“那妖庭陆压便是其他大道世界而来,转世入洪荒。”

道祖鸿昀的法音如黄钟大吕,铿锵有力,眼神仿佛能透过一切虚伪,如同一把利剑,直击人心。

“澹玉乃是大道留在洪荒天道的一道道体化身,若其他大千世界法门打开,估计亦是如洪荒天道一般,大道隐,天道现,她恐就会身不由己了。”

太上拧紧的眉皱成了死结,冷清的面容沉寂如霜,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若真是这般,吾会与她一起,留下三尸大道道体在洪荒传道人教。”

道祖鸿昀淡淡摇头,“三千大道世界,你焉能感应她去了何处法门之内?”

“早日证得天婚大道天道,夫妻同气连枝,你们便不必有此困扰了。”

太上身体陡然一顿,抬眼皱的眉目带笑眉,眸子露出精光狡黠一笑,“师尊,你是在诓我吧。”

关心则乱,太上也在赫然间回神,都是大道圣人,即便去了其他大千世界,打不过便跑呗,怎会有身不由己的情况发生。

道祖鸿昀冷不丁被他的话堵了一下,面容微微一下松懈,但也是这么一下,让太上看穿了他的谎言。

他尴尬看着道祖,微微有几分不知所措,道祖鸿昀的法相直接消失在玉京山。

太上看着空荡荡的内殿,心中门清师尊根本没有走远,他作揖一拜重新组织了语言。

“弟子礼赞师尊,师尊,您有事可直言,你与我们几个而言亦师亦父的,小玉与你更有父女气数相连,她小性子颇多,但我总不会忤逆您的。”

“她不懂师尊苦心不知好歹,您就告诉我也无妨,我看着帮你走走路子,不就活了吗。”

整个玉京山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回馈,太上等了许久,不见道祖现身,独自一个人下了一盘棋。

待太上离去,道祖鸿昀法相再一次降临,和他一道出现的还有截教的通天教主。

道祖法指一点,太上在大罗天上玉京山自得其乐的画卷如流光飞逝光阴回现,一一呈现在师徒二人眼前。

“师尊,您唤弟子前来,究竟是为何事啊。”

上清通天教主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脸茫然看着涟漪内的太上,丝毫不知道师尊的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

“你觉得太元和太上算不算得上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神圣道侣呢。”

通天教主爽朗一笑,对道祖鸿昀作揖一礼,“师尊,请说出你的愿望和目的,弟子若有能力,一定不遗余力达成师尊的心愿。”

道祖鸿昀冷不丁瞟上清通天一眼,这厮是真的情商低还是智商太高,连铺垫都不让糟老头子我铺垫一下的。

“吾观你教徒有方,门下弟子在洪荒出类拔萃独树一帜,诸多同门中,你截教最给吾长脸,事以吾欲将看好的道门高徒放你门下,让他拜你为师,你可愿意。”

收徒狂魔通天听罢欣喜若狂,连连迫不及待作揖行拜谢礼。

“师尊看好的苗子,天赋能力肯定毋庸置疑,弟子绝不会淹没了他的才华,一定亲力亲为,手把手教导。”

“多谢师尊信任。”

言罢,左右打望。

道祖鸿昀慈眉善目一笑,缓缓起身走到上清通天跟前,“这不是他还没出世吗?”

“那他什么时候出世?”通天教主掐指一算,居然算不到任何的痕迹,他一时间诧异疑惑。

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能有两个情况,要么对方来头太大,至大道而来,事以大道圣人也掐算不得,要么就是他没有这份师徒之缘。

“哎,吾也很忧心啊,什么时候出世,不得你小师妹点头,你说对不对?”

通天瞬间恍然大悟,一脸懵逼看着道祖,半晌神情复杂,他掐指一算,太元圣母澹玉真身道体还是完璧之身。

师尊闲得发慌召唤吾来玉京山逗我解闷?

“他们以后的子嗣,便尊你上清通天圣人为师,吾已经决定了。”

原来是这样,通天教主内心沾沾自喜,自我陶醉之中,觉得师尊这个决定太正确了,不是他自我感觉良好,放眼整个洪荒,能和多宝一决高下的,真没谁。

玄督都没多宝杀伐果断,玄督的性子,真就随了大兄。

大兄和小师妹的孩子,乃道门三清的传承,一定是洪荒万中无一的,这份荣耀也不是每个圣人都能拥有的。

“他们什么时候生啊师尊。”

道祖鸿昀神情低落,深潭般的双眸低垂露出几分无奈之色,荡起一片涟漪。

“太元她不太愿意啊。”

“没玩够?”通天猜测道。

道祖摇头,意味深长看着上清通天,“亲传弟子待斯如师如父,情同父子不为过,以后你们徒子徒孙无穷尽,有没有兴趣生个孩子呢?”

“你就说想不想,有没有兴趣教导太上和澹玉的孩子吧。”

第229章

通天教主万分欢喜,磨刀霍霍的搓了搓手,“师尊,弟子自然是万分期待的呀。”

“吾也是万分期待呢。”道祖鸿昀哈哈一笑,双眸闪烁着光辉,仿佛臆想中的其乐融融的画面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跟前。

“但是光是期待可没什么用的,得想个路子逼他们两个就范才行啊。”

上清通天听罢郁闷了,睁大双眼吃惊不已,“难道我大兄他也不愿意吗?”

“他愿不愿意有用?他的想法重要?”

通天一脸懵逼脑回路跟不上,“师尊,吾是真没听懂您这话的深意。”

道祖鸿昀深深吐了口浊气,“他惧内,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他后面也会变成没有的,你能理解了吧。”

“你站在他的立场来看,他会不期待不愿意吗?”

通天啧啧点头颇有同感,一脸嫌弃唏嘘道,“还好吾聪明有先见之明,没有结道侣之心,可怜我大兄的一世英名,偏偏被小师妹给嚯嚯了,哎。”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可悲可叹呐。”

言罢,他又哈哈大笑,“不过吾记得他之前还还说小师妹温柔委婉善解人意的,哈哈这下打脸啦哈哈。”

“师尊放心,吾断不能坐视不理让小师妹为所欲为的,弟子心中已有良策尔,师尊静候佳音便是。”

上清通天满面春风的离去,心中仿佛有只欢快的小鸟,那愉悦,让人脚下生风,无比的舒服和自在。

眨眼间,上清通天就悄悄到大罗玄气无上天清微天玉清境 。

元始天尊见兄弟上清通天登门拜访,十分欢喜,起身迎客,二人入了玉清神殿玉虚宫后,直接避世谢客,整个清微境融入大混沌星河之中。

“究竟是何事要这般的神秘。”

元始天尊见上清通天煞有其事的样子,避世了大罗玄气无上天清微天。

通天将太上和澹玉之事娓娓道来,又威逼利诱,“二哥,这个事情上你可不能犯糊涂啊,你想想,我们兄弟三个,只有大兄有这个机会吧。”

元始点头,“……。”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

元始听了说不心动那是也不可能,虽然也觉得通天说的有几分歪理,可这件事纯粹就是属于他人的私事儿,总不能违背人家两个当事人的意愿。

“三弟,你说的确实是好事儿,对洪荒对吾等而言均是好事儿,可当事人是小师妹和大兄啊。”

“他们两个人想法才是最重要的,若小师妹和大兄他们都无此意,吾等怎好插手,吾觉得吧,现在也不必强迫他们的,常言道,强扭的瓜它不甜的。”

上清通天听罢神情不对,微微无语看着元始,合着我苦口婆心软磨硬泡半日,全是自作多情浪费口舌了?

“二哥,你这明显就心口不一,口是心非啊。”

元始天尊见通天势在必得的样子,不好在抚了他的颜面,“三弟,吾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自觉吾等不必急于一时的,兴许他们两个以后玩够了,就想生了呢,要么你在等等。”

上清通天教主愁眉苦脸,“你看啊,我等均知,大兄呢他惧内,小师妹呢本来就没心没肺的性子,那断断不可能静下来的,事以指望他们两个那天自己开窍,那洪荒无数纪元过去你都不一定等得到。”

“他们真生了又不用他们管,依旧耍他们自己的,有我们几个,还有师尊,师尊和吾等都万分期待呢。”

元始天尊听到通天聊到道祖,缓缓点头,淡淡一笑,“这么说来师尊也有此意。”

“正是如此。”

“那你们和大兄说了吗?”

上清通天摇头,“告诉大兄,小师妹就知道了,小师妹她会让你我如愿吗,你就全力配合支持吾便是了。”

元始天尊哈哈大笑,了然道,“好吧,不过吾觉得,即便大兄后面知道了,也会顺其自然的哈哈。”

兄弟二人难得有统一观念的时刻,此刻均笑容满面,好像已经看到一个活蹦乱跳张牙舞爪的孩童等着他们嗷嗷待哺。

澹玉自从回到太上元大气象星天后,小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潇洒惬意,不就是当个宅女吗,姑奶奶巴不得呢。

放在上辈子,如果不是必须上班挣钱才能活,她半年才出一趟门的,和太上出去还要风吹日晒的。哼!

“啊...嚏...…。”

“啊嚏..….啊嚏…啊啊嚏..…。”

这几天真的见鬼,澹玉自从来到洪荒,这一阵子接连打了好几天喷嚏,她呵呵一笑瞟了一眼玉京山的方向,面容变得狡黠猥琐。

“我就知道这老头没安好心,不会那么轻易死心的,不过姑奶奶足不出户,你又能怎么算计吾呢。”

随手一变幻,上午幻化一个大平板打王者农药,下午瑜伽练舞,晚上吃鸡战场,不吃不喝都没事。

日子过得不知道多香多爽。

太上这一阵子每日神采奕奕而来,却总是碰一鼻子的灰失望离去,被澹玉三三两言找了几个借口被糊弄打发走后,开始并没有往深处想。

就这样磨磨蹭蹭了差不多快一个月的时间,太上终是感觉到了不对味,今日是直接冷着脸死活都不走,打地铺都要赖在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

“始乱终弃,用完就扔,还是猪油蒙心?你也干得出来,今日不给我一个痛快的说法,吾就不走了。”

“又要闭关,您都证得两条大道圣人,还闭哪门子的关啊。”

“自己看着办吧,亲爱的太元圣母娘娘。”

后面那句话,太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可见心中已经恼上了。

澹玉见这厮死活油盐不进,不由得愁眉苦脸,啧啧冷道,“你已经失宠了,可怜的小道士,好聚好散啊懂不懂,咱们可不兴死缠烂打那一套哦。”

“嗯……哎嗯……。”

话音刚刚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被打包带走,密密麻麻的吻如雨点般落下,热情,疯狂,侵略。

“你真得是心够狠……什么话……都敢往外冒,你欠收拾啊。”

吻在她唇上的力道颇重,猝不及防中带着凌厉霸道的气息,“我是不是……太宠你了,在你跟前脾气太好了,嗯?”

眨眼间整个太上元大气息天消失在大混沌星陨恒沙之中,洪荒一日一夜过去,自大道之中两股庞大的圣人大道意识迅速交融融为一体,在大混沌大道绽放出无尽的光芒。

大道天道有感,整个洪荒天道星辰闪烁气象交替,霞光异彩纷呈,太极阴阳两极图内气象徐徐生辉,与星河融为一体。

整个太极阴阳两极图也融入在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内。

娲皇宫内,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看着这些异相,心痛到无法呼吸欲哭无泪,捂着脸悲痛欲绝,“啊……救命啊,吾的圣人天婚功德啊,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呜呜……小气的小师妹,说好了让我蹭圣人天婚功德的,我这么相信你,你却骗我呜呜呜……。”

昆仑山元始天尊面露微笑,对大混沌虚空天作揖一礼,“恭喜大兄大嫂喜结连理,同气连枝,福生无量大天尊。”

碧游宫内,通天教主哈哈大笑,红光满面,“大兄和小师妹终于修成正果了,还以为要等到吾老掉牙的时候呢,礼赞太上圣人太元圣母娘娘同气连枝,气运相连。”

西方接引准提笑脸迎迎起身作揖祝贺,“礼赞洪荒众神之母和太上圣人结为道侣,阿弥陀佛。”

第230章

大混沌三十六重天大罗天,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已避世,融入大道星河之中。

星辰神殿内,澹玉一脸幽怨看着云床上浅眠的太上,懊恼地掐了他一把。

太上被掐醒,轻轻嘶了声缓莞尔睁开眼,就对上某颗珠子幽怨不满的眼神,他俯身抱着怀中人就要欲图不轨,笑得像个妖孽一样,眨了眨眼睛,“我们再来深入交流一下。”

澹玉躲着往后退,一脸无语,“哥哥,您是圣人。”

“圣人就不是人啊,吾都结了道侣呀,且吾看媳妇儿一脸欲求不满的,自然要身体力行让你满意才是。”

澹玉的脸噌的一下红透了,面颊滚烫,捂着脸无言以对,又气又想笑,“你真无耻,真的,你让我想起一个词。”

“妇唱夫随?”太上眨了眨眼,颇有兴致的猜道。

澹玉摇头,“白日宣……。”

“宣什么?”

“白日宣宣。”

“媳妇真有趣。”太上半倚着双眸含笑,鲜红的薄唇微微翘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戏谑,妥妥任君恣意怜相。

“你还是学艺不精,明明就是和谐的夫妻生活。”

澹玉蠢蠢欲动的又一次死灰复燃了,脑袋一热直接扑着啃了上去,太上乐得接住主动主动投怀送抱的佳人得逞而笑,“您想干什么呢?”

“闭嘴,本圣母娘娘现在要降妖除魔,匡扶正道,妖孽速速受死吧!”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口口声声喊着要匡扶正道的太元圣母娘娘道行太浅薄后期直接被妖孽一举反杀,搓扁揉圆,搓圆揉扁间差点被折腾散架,好不可怜。

最后举手投降撒娇求饶,才侥幸苟延残喘。

一个人干瞪着满头星空生闷气,懊恼自己被美色魅惑不争气。

她后面又把玉京山那位的想法和担忧告诉了枕边人。

当澹玉把心中担忧说给太上后,太上直接笑了,捂着肚子捧腹低笑,一双眸子闪闪发光,连连发誓保证,“你放心,我肯定听你的。”

“你说的哦小道士。”

“祖宗,你当我是通天呢,有受虐的倾向爱好,我伺候你哄你一个活祖宗就已经够我受的了,我得犯多大病又去捣鼓一个活祖宗出来,然后再去巴巴地去伺候他啊。”

“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我们以后就到大混沌天外天一躲,老爷子连门都找不到上哪找路子算计我们来,他绝对办不到的。”

太上言罢对澹玉眨了眨眼,“而且我们以后要是真的有了和老爷子一样含饴弄孙的兴致,就让玄督和绿童去生不就行了。”

听到太上的连连保证,澹玉连连鼓掌胯坐,对啊,师尊他就是走的这个路子嘛,自己不生还强迫别人。

后面细细一品,太元圣母又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境,神情微微冷淡道,“请问小道士,什么叫伺候我一个就够够的了?”

“您这么委屈的呀?吾就缺您伺候了,是吗?”

太上语塞,忙急头白脸解释道,“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吗?”

澹玉冷哼一声,沉默寡言。

太上扶额,轻轻一叹笑道,“媳妇,咱们能不能讲点道理呀?”

“我告诉你一个不知道算是个什么事的事儿,你听了就不会在烦当下了。”

“上次元始来大赤天,痛诉通天言行不端败坏三清声誉,要我好好约束约束通天,说他越来越没正性了。”

澹玉听罢被勾起兴趣,淡淡一笑问道,“坏你们名声,那通天师兄究竟做什么了嘛。”

太上心累一叹,双手摊开,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媳妇,澹玉也十分识相,乖乖依偎在他怀中,眉眼弯弯带笑。

“通天好像……,该怎么说他呢,确实有些太过放纵太不像样了。”

“你这人真没劲,说话说一半藏一半的,和我在一起你也要藏着掖着是吧。”

太上神色一变,思虑过后再三斟酌,无奈叹息后还是如实说了,“他找道侣了。”

澹玉听罢乐得嫣然一笑,啧啧摇头笑着长发逗着太上,“哎呦多大个事呀道士哥哥,你真可不地道,你找道侣就是合情合理,通天师兄找道侣如何就天怒人怨了呢。”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太上呵呵一声,清澈的双眸宠溺地凝视着怀中人,有几分有气无力,“他要是只找一个就好了,吾和元始也就不必跟着头疼脑热了。”

澹玉惊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被雷得脑袋瓜子嗡嗡响,“你的意思该不会是……哈哈哈哈哈哈厉害啊我的老天爷啊,通天师兄是开窍了呀,开大窍了呀哈哈。”

太上神色一顿,跟着澹玉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开心,幸灾乐祸啊。”

“不是,怎么能叫幸灾乐祸,这明明就是好事嘛。”

“你说什么,这能算是好事?”

太上双眸犀利,俯身盯着身下的人,言辞冷冽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最烦这种人,元始也很看不惯他。”

“你给老实点,你可别学他。”

澹玉笑着啧啧摇头,眼珠黑亮,倒映着月色更浓,嘴角倏尔一弯,眼神含情温柔似水。

“若太早遇到惊艳一生的人,那么余生都会是他的倒影,往后余生也会索然无味,然最美好的年华遇到了最好的人,即便短暂可那绚烂的幸福,值得用一生去回味的。”

“吾在情窦初开初开之时,便遇到惊艳一生之人,证道飞升成圣成祖是锦,情爱欢好是花,若锦上添花之人是吾心之所属,只道花好月圆天有意,自是欢喜不已的。”

太上动情,抱着怀中人狠狠吸了吸,像吸猫一样,“原来我媳妇这么喜欢我稀罕我,你说的真好听,我爱听,多说一些这样的话哄哄我呗。”

言罢,又抽风一般压了过来,气息扑面而来澹玉嫌弃一躲,冷冷推开,板着脸质问,“你讨厌,有完没完啊?”

太上戛然而止,扶额心虚别开脸,人也老实了,片刻过后又疑惑问道,“若是没有得到心心念念之人呢?”

他问的极其认真,目光含着笑意怜爱和期待。

澹玉微微不爽,觉得自己像上赶着一般又吃亏了,看着他嘚瑟的劲,轻轻淡淡丢下一句不知道。

偏太上来了兴致,非要刨根问底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告诉吾嘛媳妇,若得不到吾,你到底会如何地丧心病狂啊。”

“得不到就算了呗,得不到更好呀,满洪荒都是两条腿的男人三条腿的癞蛤蟆呢,都不用委屈自己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森林了。”

如女娲师姐一般潇洒惬意快活逍遥的,小日子不知道有多滋润呢。

“你……你这好好的怎么又突然这样子了,说翻脸就翻脸,怎么能这样子说吾?”太上惊诧,不服辩道。

“吾说的是你吗?吾说那个惊艳吾时光的人可不一定是你呢,歪脖子树就更不是你了。”

太上咬牙扑了上去,双眸闪烁着磨刀霍霍的光,“你说的明明就是我,不行,吾现在心中难受,你快说点好听的哄哄。”

“难受什么,你不是爱听吗,真烦你,差不多就得了呗,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嗯,不是你得不到你吾得郁郁寡欢生不如死抱憾终身了,你这下满意了吧。”

太上见状心中发怵,心虚赔笑笑脸示好,“吾也不是那个意思啊媳妇,吾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澹玉一点都没惯着他,男人都是混账,越惯越混蛋,“懒得管你是不是,自大狂死傲娇,好像本圣母娘娘找不到男人一样,哼。”

“不是怎么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又急眼了,吾又没干嘛的。”

“你吾什么吾,在我面前还端着你圣人的架子是吧。”

“我哪敢啊,我……现在大气都不敢喘了,生怕犯到了你。”

“你现在不喘着吗?”

太上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喘气也有错啊?”

“爱错不错,死远些别烦我,本圣母娘娘突然心情不爽了,最好不要再来招惹我。”

太上大脑空空,小心翼翼道,“不是好好的吗,你这是为什么啊我真没看明白。”

“你说为什么,我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你呢,你就是坐享其成的无动于衷,美死你了是吧。”

太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女人觉得自己吃亏了,连连捧腹大笑上前轻轻抱着哄,“行,我懂了。”

“那我也说些媳妇想听的甜言蜜语。”

“我可不想听。”澹玉咬着唇口是心非,冷冷淡淡地凝视着他,眸子里却闪烁着几分的期许和意动。

“行,那我闭嘴不说了。”

澹玉听罢,嗯嗯唧唧不依不饶,“讨厌你说不说,你真想气死我是不是。”

太上噗呲一笑笑得像个没心肝的,“好,我说啊,你容我好好想想你的好啊。”

他真就认真莞尔细想组织起语言,然一看到澹玉真一脸期待的神情他猛地就绷不住忍笑意笑岔气破功了。

澹玉气得又挠又抓。

太上连连求饶后退,捂着嘴笑道,“哎呦……我真说不上来那些……肉麻油腻的话,真的媳妇,我马上用实际行动身体力行来证明我对你的爱怎么样?”

澹玉一抓去挠了上去,“你给我滚,你去死吧你,气死我了哼。”

太上顺势抱住了她,甜甜一笑连连安慰,“好,我家夫人千般好万般好,上天入地只此一个,冰清玉圣面桃花天生丽质珠圆玉润娇嫩丰盈婀娜多姿膀大腰圆仪态万千。”

澹玉捂着脸狂笑,连连捂住他的嘴,“我求求你快别说了,你真的情商很低,你真是直男癌鼻祖,我不该对你要求太高。”

太上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这还不是甜言蜜语呀,我觉得已经很……黏糊了呀。”

“罢了,勉勉强强听着吧。”

澹玉莞尔打量太上,细细说起上清通天的事来。

“通天师兄呢,他许是先走了弯路,还没遇到对那个人呢,不过他性情本就放荡不羁的,能降住他的那个人,不知道有没有出世呢。”

话题重新回到上清通天的身上,太上挑眉纳闷不解,“那怎么办,你的意思,放任不管啊。”

“小道士,这是人家的私生活啊你要怎么管,他要是分几个分身凡身下去隐了气息,你找都没地方找的。”

太上淡淡看向洪荒,双眸变得严肃斩钉截铁道,“吾偏要管,他坏三清声誉,且不说,吾很看不惯,元始亦不会纵容他的所作所为。”

第231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说话求情也不好使,这是原则性问题,吾等若这般肆无忌惮地懒散放纵的,与畜生蝼蚁何异呢,还修行干什么。”

后面这句话,太上还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可见其嫉恶如仇的性情。

澹玉嘻嘻一笑激动抱住了他,主动献上香吻,“人家就喜欢哥哥这样有原则,有担当的男人呢。”

“我想到一个好办法可以让通天师兄收心,又可以让老爷子不盯着算计我们两个了。”

她招了招手,红唇附在太上耳边轻轻私语。

太上听罢如醍醐灌顶,眼前一亮嘴角上扬欢喜的抱着澹玉旋转几圈笑道,“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我媳妇聪明呀!”

片刻后他又皱眉了,暗暗摇头犹豫道,“可若他找的那些莺莺燕燕都怀上了怎么办?总不能都娶回来吧。”

“不行不行,你这个法子有很大的风险,我们得从长计议才是。”

澹玉被他的话逗笑了,扶额不已提醒道,“小道士,他是圣人道体啊即便是分身下凡,都不大可能有机会开花结果的好不好,怎么又会出现让所有的道侣都怀上的事呢。”

“你真正应该担心的一个能成的都没有,若真的是这般,玉京山那位闲得发慌老头子又会盯着我们两个死揪着不放了。”

夫妻齐心,其力断金,澹玉说干就干,起身拉着太上准备下界去洪荒暗地盯着上清通天。

“我们现在就去下界盯着通天师兄的一举一动一意一念,谁先母凭子贵,通天师兄他一定会奉子成婚,即便他不愿意,还有我们几个镇压着呢,而且他那么喜欢收弟子奶弟子,亲自教导自己的孩子对他而言,一定是万分期待且有成就感十足的。”

太上纹丝不动,环着澹玉腰间的手掌骨节分明,指着玉京山方向宛然一笑,“太元圣母娘娘,你好像忘了,您还在避世中呢。”

澹玉顿时愣住,懊恼无比,这么有趣的事居然没有参与的份,“那现在怎么办呀?”

太上两手一摊,“为夫心有余力不足,抱歉了,就我一个人来吧,回头我告诉你事情的进展。”

澹玉听罢心痒难耐,连连摇头,“不行我也要去,吾决定了,分一个分身以凡身入世,不流一丝法力气息和神念,老头子肯定察觉不到我的。”

“你也分一道凡身,我们一起当一世凡夫俗子,好不好嘛大白哥哥。”

问着好不好,人已经凑了上来,轻轻挽着他的胳膊摇晃着,亮晶晶的双眸一眨一眨的。

太上嘶了声,微微犹豫,“一丝神念和气息都不留,好像有些吃亏呀。”

“好不好嘛,道长哥哥。”

澹玉整个人软了一般,赖在他的身上,可怜兮兮看着他,“要不然我凡体分身下去了,和别人的谁发生点什么,那可就预料不到了呦。”

话音落,腰间搂着的臂膀突的一紧似铜墙铁壁,太上微俯身,眼神不善盯着她冷呵,“还想和谁发生点什么?”

澹玉愉悦,怡然一笑捏了捏他的面颊,满眼都是星辰,“永远只想和道长哥哥双宿双飞呢。”

太上双眸瞬间燃上一层光泽,喉结滚动顺势俯身,正欲一亲芳泽被澹玉皱眉躲过,皱眉严肃道,“亲爱的,我们现在在商量通天师兄的事情,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呢。”

这人当真挑逗不得,一点就燃。

“……。”太上僵在当场,扶额尴尬。

“你到底去不去呀,烦死人了磨磨唧唧的。”澹玉挑眉冷冷鼓着脸,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痛得太上暗暗嘶了声,他松开手搂了搂被掐的腰,“奶奶,分个凡身下去,以凡人之身暗自监视圣人行经,您觉得合理吗,可能吗,第一天就会被他发现的。”

“除非和元始事先说好,让他暗中出手做个遮掩,如此通天才能觉察不到我们的存在。”

“嗯嘛!”澹玉喜得抱着太上猛亲,“我家大白白当真是老谋深算深得我意呢。”

大混沌三十六层天之上,太元圣母周身九彩金光隐入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内,避世大大混沌天。

一道轻风宛若虚无,洪荒天地间一道凡体稳稳当当落下,刚刚成形,就被玉京山一道大道法则打了个崩溃,直接烟消云散。

澹玉一脸惊呆,心惊胆战看向玉京山的方向暗自咬牙,这糟老头子真的是准备和吾死磕到底了吗?可惜吾是越挫越勇的性子呢。

太上尴尬看着这一幕,对着玉京山方向作揖三拜。

澹玉暗暗吸了口气摇身一变,又一道分身凡体融入太上的拂尘之中。

太上扶额,笑叹道,“恐怕这也不行呀,师尊在洪荒天地和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周围贴了大道符箓法则,你只要出世洪荒,就会被……。”

“我把气息和神念全隐了,一丝一毫都没留的,你又没被责罚避世,快先带我去下界首阳山,我不信他能把你首阳山掀了。”

澹玉真就不信了,太上回首阳山还会被挡着,真挡了她,她扭头就忽悠太上去大混沌万界虚空游玩,不回洪荒了。

看老头子怎么办!

“遵命,媳妇。”太上身形一变幻,瞬间回到首阳山道场,这一会终是成功着陆了。

大罗无上金阙天,玉京山紫薇天宫内,天道法眼故意隐退,道祖鸿昀淡淡一笑,“看来还是猴子了解猴子啊,通天这个法子当真是为太元量身定做尔。”

他随手一招,澹玉的凡身瞬间就被接引上了玉京山,太上一时瞠目结舌,连连神念一引,也入了玉京山。

澹玉尴尬地冷汗直流,看到道祖面无表情神情淡淡的脸,她甜甜一笑,十分亲热的上去示好。

“父亲大人好久不见呢,您有没有想我呢。”

道祖鸿昀闭着眼睛,不予理会。

“师尊,我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大喜事,通天师兄他找道侣啦!”

“而且不止是一个呢,听大师兄意思是后宫佳丽落水三千瓢,什么牛鬼蛇神什么品种都有,他是一点也不挑呢,您确定不感兴趣吗?”

道祖鸿昀哼哼一声,依旧无动于衷。

澹玉叹息,摊了摊手,“师尊,我下界便是为此事而去的。”

“您想想,通天师兄可是圣人之尊呢,若他的某个分身真的开枝散叶,这样一来岂不是全了师尊含饴 弄孙的心愿,我去便是为了促成此事的。 ”

道祖鸿昀嘴角上扬,淡淡的面容终是露出几分和善慈祥喜悦的笑意,“不劳驾太元圣母娘娘您费心神了,已经开枝散叶了。”

“呃……。”澹玉听罢整个人茫然迷惑,心中微微不信,怎么可能这么快,通天师兄即便真的是随遇而安放荡不羁也不可能办事效率那么快的。

她疑神疑鬼笑着,看破不说说破。

道祖鸿昀却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悠然自得抚着胡须道,“千道分身下去,如何不可能。”

“……。”

千道分身啊!我的妈呀,这到底是什么概念啊,他这是开窍还是真饿了?

澹玉头皮发麻暗暗吸了口气,顿时感觉满眼都是一闪一闪亮晶晶的通天小幼崽了,通天师兄也太那啥了吧,千道分身下界,有必要那么夸张的吗。

她万分佩服竖起大拇指,啧啧摇头不与苟同,“通天师兄当真为……当真为渣男鼻祖第一世尔,神魔难敌呐。”

澹玉实在昧着良心也夸不出来了,千道分身啊,刹那间整个人对上清通天的人品有了深深的质疑和鄙视。

“为了忽悠他,为师可下了不少功夫的,你莫要再横插一手,惹出事端來,若当误了老头子我含饴 弄孙,吾定不会饶你的。”

道祖鸿昀冷不丁语重心长嘱咐,半恐吓半威胁,“太元,听懂了没。”

澹玉两眼发光喜色连连,心中默默地为上清通天师兄默哀三秒,既然通天师兄已经入了师尊的阴谋诡计中,那她岂不是不用再东躲西藏了,可以继续为所欲为啦!

她连连保证,斩钉截铁承诺道,“师尊放心,吾下界只和大师兄待一块,那也不会去的。”

“恭喜师尊终于得偿所愿,礼赞上清通天圣人大慈大悲舍己为人。”

高坐云蒲团的道祖鸿昀突的法指一点,一道术法神念入了澹玉分身之中,澹玉瞬间冷汗直流大惊失色,“师尊……你……你该不会是还没死心吧,不是已经有通天师兄开枝散叶了吗。”

难道这是一个套,她心中猛然闪过太上的身影,连连镇定自若,绝对不可能,太上不可能会欺骗她的。

他更没有受虐当孙子的倾向,不然不会只收玄督一个。

道祖鸿昀莞尔一笑,比接引准提还要慈眉善目,“吾下过法旨,你需避世两个量劫方能出世,你为何屡教不悔屡屡再犯。”

澹玉支支吾吾,眨了眨迷蒙的眸子,睁着眼睛就胡说八道。

“吾……吾是被大师兄怂恿的呀,他说吾之前不该忤逆师尊,让吾分道凡身来玉京山向师尊请罪更显诚意,我痛定思痛,觉得自己即便与师尊意见相左,也该多来探望师尊的。

于是我们夫妻二人商量好,准备一起来玉京山看望父亲大人的,结果父亲大人和我们心有灵犀,和我们想到一处去了,这不一个神念就把吾这个分身凡体给接引过来了嘛。”

道祖鸿昀大掌一挥,澹玉的分身凡体直接一阵天旋地转飞出了玉京山落入洪荒天地的一处荒山野岭之中。

第232章

太上身影一现,随之紧随其后一道神念化作了一道分身凡体下了洪荒,真身道体干怵着无语望向道祖鸿昀,作揖一礼。

“师尊,强扭的瓜它真的不甜,我们已经有玄督绿童了。”

到了这个份上,他焉能不清楚此事从头到尾都是道祖的算计,只是没想到元始通天也搅和到了其中。

道祖鸿昀冷不丁挑眉一笑,慈祥仁厚,“糟老头子我只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瓜甜不甜不重要,又无需你们夫妻二人操心,老头子我自会代劳,重要的是得有啊。”

“任你们说得天花乱坠,吾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圣人凡体分身入洪荒天地,大道天机均不能探尔,吾亦是,如此我们就顺其自然如何。”

太上神色冷清,莞尔淡淡一笑,双眸闪过一丝神采,“也罢,但师尊,只此一次尔。”

道祖鸿昀喜得一笑,深感宽慰,“如此便一言为定了。”

话音落,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内星辰大,一道圣人道体破空而至玉京山,带着凌厉霸道的气息,刹那间太元圣母娘娘澹玉圣体本尊降临玉京山。

整个玉京山电闪雷鸣,大道法则凌乱。

三十六层天大虚空混沌海中观察的元始天尊和上清通天圣人见状脸色诧异,复杂又无奈。

元始心中后悔了,幽怨的眼神看着上清通天,“吾早就说了不要插手此事,你看小师妹她火气多大,哎,我们就不该横插这一手的,你快自求多福吧你。”

通天心中微微后怕,一脸复杂道,“太元再胡搅蛮缠总不能把玉京山都掀了吧,不行吾得避世先,不然吾的禹余天就要遭大殃了。”

话落,大手一挥,上清境禹余天瞬间隐匿在大混沌虚空大道恒河之中,无迹可寻。

大混沌西方极乐净土佛国世界,接引准提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接引皱眉不解难得有感而发。

“太元在师尊那里,一直都是为所欲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怎会突然就跑去玉京山撒野了呢?”

准提乐得拍手叫好,开怀大笑,“估计是过得太舒服无聊了,要挑衅一下老爷子的权威了,若是太元能再脑袋发热,把玉京山给打烂了那就真的有好戏看了。”

接引哈哈一笑乐道,“师弟啊,太元至大道而来,乃是大道链接天道的道体化身,与师尊气数相连,她就是真的把玉京山掀了,师尊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的。”

准提连连点头,喜上眉梢,“哈哈,也对,不过我也就是说笑乐乐而已。”

谈笑间,一颗星辰果实从玉京山方向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强势泯灭的大道气息冲向大混沌西方极乐净土佛国,接引准提连连一时大意,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轰隆隆一声巨响在大混沌虚空炸裂出惊雷滚滚,整个西方虚空乌云密布大变天,洪荒西方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待斗转星移大乌云退去,混沌西方极乐净土佛国世界已经轰然倒塌,崩溃成一片废墟。

准提破空间恢复身形,他凌空而起额间法眼大开,圣人法相凌驾于整个西方冷冷看向玉京山方向,不怒而威咬牙道,“小师妹,我西方哪里又招惹到你了呢?”

嗡~的一声,接引手中的先天至宝圣极禅杖破空而起,如定海神针一般落在西方佛门净土,这个大混沌虚空的西方极乐净土佛国瞬间恢复原样。

“小师妹你今日不给我们俩个师兄一个说法,这件事就过不去了,别说手滑啊,借口太过拙劣。”

澹玉冷冷霓视虚空,额间法眼打开,法相十二色神光普照,瞬间遮掩了半片虚空,“吾可不是手滑,也不是吃饱了撑的看二位师兄不爽,是二位师兄方才让吾感觉不爽利了。”

准提愣住,不明所以,僵问道“小师妹什么意思?”

澹玉冷呵,“你们两个又是什么个意思呢?”

接引法相瞬间也显身虚空,这个洪荒刹那间被圣人法相普照,“小师妹,此话从何说起。”

澹玉冷冷呵呵,漫不经心道,“吾的直觉,你们两个方才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简直就是无中生有,你哪里来的直觉?”接引难以接受追问道。

“女人的第六感。”

“……。”

玉京山无上天道宫内,道祖鸿昀惊诧看向澹玉,太上扶额憋着笑意。

虚空中准提的法相直接无语了,指着澹玉法相极其无语梗着脖子半日憋出一句粗话。

“你……你……你简直就没有道德,故意挑起事端,还要这般阴阳怪气,你若说声抱歉误会,我们两个师兄心里还能舒服一点。”

接引的法相直接降临了玉京山山门,翻着白眼对澹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师妹不就是看我西方穷想欺负两下嘛,可以,随便你砸,砸吧,谁让师尊也最偏心你呢,干脆把整个洪荒西方都砸烂了吧。”

后面这句话,接引是咬着后牙槽说的。

澹玉呵呵一笑不以为然,“洪荒的西方吾可舍不得砸,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二位师兄,看戏也要付出代价的。”

语落,大混沌天一阵风云莫测,清微天玉清宫一个闪现消失在大混沌虚空之中,隐世,娲皇宫的方向也是几道惊雷滚滚,娲皇宫避世不见。

这个大混沌虚空,乃至三十六层天,圣人天外天道场天地均避世不显。

准提愁眉苦脸,深深吸了口气,“小师妹,来日方长,莫欺西方穷。”

接引僵着倔强的苦瓜脸,尴尬隐身退下,轰隆隆~西方大混沌虚空一声异响,翻云覆雨间,天外天世外佛国净土避世。

道祖鸿昀瞠目结舌,心中隐隐有些不妙,果然,待整个世界清净后,澹玉将不善的眼神落在了玉京山师徒二人身上。

太上见状十分无辜耸肩,秘法传音安抚澹玉,“那个……那个媳妇,这个事情就是套我们的圈套,我们都被算计了,当然主要还怪我一时不察。”

“不过你放心,我已分身下凡,绝对不会出现你不想出现的情况,我拿我的性命保证。”

道祖鸿昀也下了云端蒲团,和颜悦色打了个响指,从身上分出了一个分身凡体,他随手一抛,落入洪荒天地。

“乖女儿稍安勿躁,你我父女之间洪荒无纪元气数相连,是时候全实了这一场父女因果了。”

“太上他的凡身也下洪荒了,乖女儿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太上走向澹玉,依旧秘法传音,“媳妇,我开始真不知道这是师尊的算计,等我回家你在收拾我行不行,你先消消气,要杀要剐,也要回家才能说清楚啊。”

澹玉咬牙瞪了他一眼,扭头呵呵一笑挑眉看向道祖鸿昀,“师尊说得没错呢,你我洪荒无纪元岁月的父女气数相连,我实在太不孝了,连师尊含饴 弄孙的心愿都不肯成全。”

道祖鸿昀顿时愣住,还未反应过来,澹玉已经行至他的跟前,笑得扑朔迷离又十分诚恳。

“父亲您看,洪荒无纪元过去,趁着这个机会您也为我找个母亲或者师娘了,我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凡身投胎当您一回货真价实的贴心小棉袄。”

“若此行真能实现父亲大人的心愿,女儿也愿意顺其自然。真的!”

太上莞尔愣神,吃惊看着这对父女二人连连惊呼,“不行,我不愿意。”

道祖鸿昀本还在疑惑澹玉是缓兵之计还有有诈,结果听到太上的话后,他刹那间吹鼻子瞪眼,“你说什么,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太上一时间愣住,秘法传音澹玉,“媳妇你千万别中了师尊的圈套,我们二人世界好好的,搞个小东西出来干嘛呢,你不觉得头痛嘛!”

他心平气和看向道祖,作揖一拜,“师尊您与天执法洪荒万灵秉公执法,执掌三千大道,焉能有私情私心尔?”

澹玉气得亮出了七星揽月鞭,冷冷瞪向太上叉腰喝道,“我和师尊洪荒无纪元的父女情分,岂是大道隐天道现就能概括过去的,荣辱一体情意无价尔。”

道祖鸿昀感动不已,“太元所言甚是,就这样吧,老头子也是该下界游历一番了。”

轰隆隆~,虚空之上大道天道有感,两只巨大的法则之眼尽放光芒,太上僵住,冷清的面容此刻难以言说,心中暗暗想,“师尊本莫不是本就有私心寻觅道侣吧。”

澹玉乐得咧嘴一笑,拉着太上准备避世,“父亲大人,大道天道有感,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道祖鸿昀淡淡点头,笑道,“如此我们都避世,尽看下界凡身游历吧。”

第233章

澹玉真身分出一道神念落入自己洪荒下界的凡体之中,笑得童叟无欺,对道祖鸿昀作揖三拜拜别。

道祖鸿昀打了个响指,整个玉京山融入虚无之中。

太上和澹玉亦齐齐回到大气象星辰天内,太上牵着澹玉的手,额间法眼大开俯视整个洪荒天地。

“媳妇你看啊,整个洪荒天地生灵一览无遗尔,吾等圣人凡体入世洪荒,能有这个机缘的福德者,还没出世。”

“吾亦是在自己的凡身上留了神念,是以师尊所想之事只能是空谈妄想尔。”

澹玉啧啧摇头,冷冷的双眸盯着昆仑山和碧游宫方向,神情带着几分匪夷所思。

“太上圣人,您对您的两个兄弟手足有什么想说的吗?”

太上尴尬扶额,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打量着澹玉的神情,试探性问道,“吾自是会好生严厉批评他们,夫人若还不解气实在不行,要不把玉虚宫和碧游宫都砸了,怎么样。”

“你以为我不敢吗!”澹玉冷声。

“你自然是敢的。”太上笑着哄道,神情哭笑不得万分为难,掐了掐额头,“吾猜测,肯定是师尊引诱策反了通天,许了他什么好处承诺,然后通天又把元始说服了……。”

“若真是师尊许诺了通天什么,对我道门而言也是好事儿对不对。”

澹玉呵呵一笑,冷冷道,“合着我们两个就该被卖了呗,那你怎不去趟禹余天谢谢他呀,你该不会故佯装不知和他们一起来糊弄我的吧。”

太上听罢一脸茫然大喊冤枉。

“不是啊媳妇,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些,吾的元阳被你分身所得,吾和吾的三尸道体所言所行,在你面前还有秘密?”

澹玉冷哼一声,“那你现在还护短帮他们两个说话,我们两个被他们背刺了你懂不懂?”

“吾没帮他们说话,你想任何解气都可以的真的,玉虚宫碧游宫随便你砸,他们两个确实不地道。”

太上安抚着澹玉,眉眼紧皱似有忧愁,此刻清微天玉清境一道神念入了他的心海。

“可你若真把碧游宫和玉虚宫都砸了,那阐截门下的道门弟子该如何作想自处……,洪荒众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道家玄门之首太上圣人道侣,祖师奶奶怒砸玄门道统……若真这般传扬出去,岂不是让整个洪荒生灵看笑话,让接引准提看笑话?”

澹玉纠结着小脸,郁郁寡欢,想到被背刺,心中就很不爽利。

太上打了个响指,整个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融入大道恒沙之中,“元始已秘法传音向吾道歉,告诉了吾前因后果,师尊许诺通天若我们真有所出,便尊他为师,通天你是清楚的,对于收徒这件事,已经是疯魔彻底没救了。”

太上随手一变,三宝玉如意出现在他手掌心,“这是元始的证道至宝,说是送你赔罪的,媳妇你看……这事可如何收尾才好。”

澹玉一时间心中一度无语,众怒难犯众圣难为,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上清通天了。

不由得哭笑不得,“通天师兄那么喜欢收弟子,自己生出来收入门下多好,不听话的时候揍起来也香啊!”

她接过太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轻轻叹道,“放一阵子再给元始师兄送回去吧,我们留着也无用。”

太上笑得春风拂面如临大赦,欢喜异常抱着澹玉,“吾家小玉果然温婉贤淑,吾心甚慰呀,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要砸了他们的道统了,魂都要没了。”

太上揽着澹玉,眨了眨眼睛满是期待道,“媳妇有没有兴趣动动聪明的脑瓜子,猜猜老爷子为什么会想下界游历?”

澹玉挑眉疑惑,“无聊呗,不然他怎么会闲得发慌盯着我们两个。”

太上神秘莫测摇头,捏着澹玉鼻尖,向牵牛一样,“你仔细想想,你的凡身若真要与老爷子全了父女因果,哪个女人十月怀胎帮他来全了此事呢?”

澹玉噗呲一笑笑得捧腹,倒在太上怀中笑骂,“你的意思,老爷子早就有目标了呗。”

“谁啊?”她两眼发光。

太上呵呵一笑,“吾上哪里知道去,有道是路到桥头自然直,不过若真有,肯定不是洪荒天地的大能。”

澹玉莞尔一笑,千娇百媚勾了勾手指热情主动,“道长哥哥我们就不要管他们了,那我们干脆顺应天意造个娃娃玩玩吧。”

太上本还喜得难见澹玉主动,闻言后直接愣神,后退三尺头皮发麻,“你……你在打趣我的,对吧奶奶。”

澹玉双手叉腰,眉眼间一副不好糊弄的模样,“什么叫打趣,我们现在应该顺应天命顺其自然。”

太上差点咧倒,难以置信看着澹玉,“不是……你不会就这样被他们洗脑了吧,媳妇你这心态也太善变了。”

“女人本来就善变你今天才知道?再说了众圣难犯,圣意难违啊。”

“我不要!”太上冷声拒绝,直直看着澹玉,态度明确道,“吾不想做的的事,师尊出马也没用,父神盘古复活都不行。”

澹玉皱眉面露不快,微微有些委屈,只是逗逗他,至于这般抗拒嫌弃,什么意思?

“和吾生个娃娃,实在是太委屈您了呢,是这样吗?”

“你别胡说,吾可不是这个意思。”

“也是,百花齐放呢,若真和吾玩出个娃娃来,不就把给你绑死了,以后后悔药你都没得吃了。”

太上顿觉沟通不了,万分难以理解道,“不是你死活不愿的吗,你怎么这样呢,一天一个主意的。”

澹玉见他一脸抗拒万分嫌弃的面容,心中顿时窝了一团无名火,“鬼知道你心中怎么想的。”

太上被气得不轻,捂着心口淡淡无奈妥协道,“那行,那就造一个吧。”

“不过媳妇你可要好好想清楚啊,造娃娃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我们若真生个娃娃出来,就得天天围着这个小崽子转,当牛做马的,我们两人世界还没过够呢,你就想当老妈子了啊。”

澹玉耸耸肩,不以为然,她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师尊和师兄他们都抢着伺候呢,我只是甩手掌柜尔不用费多少心神的,我觉得可以试试的。”

太上啧啧摇头,心累叹息,“话是这样说,真要试也得是以后试啊,你想想母子连心,你真有了到了那个时候,你估计又舍不得放手了,你又得操心受累亲力亲为了,我们都有玄督和绿童了呀,女儿也有后土,你还差什么呢奶奶?”

澹玉冷冷一笑,“你说来说去,不就是不想和我生吗,也是洪荒无纪元,估计你早就腻了。”

太上冷汗扶额,连连妥协,抱起澹玉就往云床走去,咬牙切齿道,“行,马上就让你就生,你千万别哭我警告你呀。”

怀中抱着的人突然直接凭空消失,澹玉刹那间出现在云床之上,单手支着下巴,大手一扬直接将太上驱逐出了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心中隐隐有股莫名的伤感。

大混沌虚空,万千沙河之中,太上身影一变又入了大气象星辰天内,巴巴问道,“你到底生不生,不生祖师爷我走了啊。”

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传来一道冷喝,“行,你有种,走了永远别回来。”

太上哑然噗呲而笑,轻轻一叹,师尊所言不虚,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身影一变道体融入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的天幕太极图之中。

云床上的澹玉冷眉瞪向他,唏嘘道,“祖师爷不是要走了嘛,又回来做甚?”

太上故作神情严肃,啧啧摇头,“没办法,吾怕吾真走了,某人要偷偷摸摸哭鼻子了。”

澹玉气得不轻,夹着夹子音娇柔作怪道,“呵呵,如此谢太上圣人恩赐,小女子真真受宠若惊呢。”

太上瞬间绷不住了破防莞尔一笑,捏了捏澹玉鼻尖,“罢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澹玉翻身躲开,依旧神情不悦。

见她还不依不饶,太上皱眉不解,霸道地将人囚禁在怀里,薄唇贴着她耳垂,严肃问道,“告诉吾,你又如何不爽利了。”

“才没有好不好。”澹玉心虚,不敢对视。

“不说我真不管了真走了呀!”

澹玉咽呜一声眼睛红了,挣扎掐着他捶他胸膛,眼泪一颗颗滑落。

太上俯身吻干了她的泪痕,轻轻问道,“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真的不想……不想吗。”

太上皱眉不信,“就为这个?”

澹玉坐于云床,抱着自己的膝盖,神情悲伤,“我不知为何,梦见你修了无情道还是忘情道,将我忘得一干二净,我想着,要么我们就防范未然造个娃娃,留个念想也是好的。”

太上僵在当场,心在这一刻,被浸湿了,眼眶的翻云覆雨逐渐灼热,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

他试探问道,“大道出事了?”

澹玉茫然摇头,不知她为何会想到这么离谱的地方。

“真没有,别瞒着我啊。”太上追问道。

不怪他这般作想,澹玉不止一次提到过他修无情道还是忘情道,想来此事在她心中已经隐隐生成了一根刺,才让她鲜明好动的性情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媳妇,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哪怕是离开洪荒天地,另造一个地水火风,换个世界,我也愿意的。”

“真是大事有什么事,吾也陪你一起,好不好。”

澹玉感动落泪,抱着他久久不能释怀,不好意思别开脸,心虚道,“吾也说不清的。”

第234章

三千年后,洪荒天地。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呀?还瞧不上我们这样的野蛮人,我呸,我们还瞧不上你这样的废物呢!”

“你那个便宜老爹和到底是哪一路的骚货野妖精结合交配了,生出了你这样整日就知道搔首弄姿的异端来。”

人族华胥氏部落很远的一处河畔,十多个原始人族妇人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身后跟着乌泱泱的几十号人均是女性和孩童居多,亦有不少强壮的男性。

女性嫉恶如仇,男性望梅止渴。

野兽骨头制作的长矛在他们手中虎虎生威,均是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瞪着一个洛水河畔一个气质佼佼身形弱小的女子。

女子面容温柔,亮晶晶的双眸却无半分拒意,嗤笑一声咯咯一笑挺了挺胸嘲讽,“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亲亲好大儿好父亲好男人呢,看到姑奶奶就淌哈喇子走不动道道呢。”

“一群山猪野狗也想吃细糠,不去河边照照影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的货色,都给老娘麻利的滚呦,趁现在老娘心情还算爽利的份上。”

膀大腰圆的几个老妇人被戳到痛处,瞬间就炸了,气急败坏想冲过去收拾女人,又畏惧她养的两只家畜,一只毛茸茸的野猪和一头看着瘦骨如柴的豪猪。

又气又骂地都指着女子破口大骂,“好你一个华胥氏洛水,你当真是个忘恩负义之徒,拿了部落多少的好处,我人族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败类呢。”

“你这个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父母怎么生出你这样不要脸皮的骚货,你既不肯和我儿结夫妻两性之好,为何要收下他送大鹿,给我还回来。”

那只大鹿部落二三十多口人齐心合力才将其降服,扭头就被一个小首领头头给送到了华胥氏洛水这里。

这个华胥氏洛水,简直就是整个华胥氏女性心中的耻辱和不祥之物。

明明生得花容月貌气质佼佼,偏偏是个从一出生就无半分修为的废物点心,为此成了这个华胥氏部落的笑柄。

这人还是好吃懒做的主,每日什么活都不干,衣来伸手,食来张口的,若遇到男子显殷勤给好处她更是笑脸相迎来者不拒,等到要她回馈一点好处甜头的时候,她就放猪咬人了。

此女和其那个来路不明的神棍父亲是一个德行,性格乖张极其难伺候,每每打猎归来,她的父亲都会取走猎物身上最肥美多汁的肉块,不管其他人死活。

部落的首领还不能骂他们父女,因为她父亲的妻子是洛水河神,曾经神光降临显真身于部落首领跟前。

事以部落人族对这一家三口都毕恭毕敬的,他父亲曾经许诺,待华胥氏洛水成人,就和部落首领大人的长子结夫妻两性之好。

十年前,华胥氏洛水父母远游,将华胥氏洛水托付给了部落首领,让其有时间可以顺便照顾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说白了就是让白白伺候着这么个祖宗。

部落首领大人自然不敢怠慢,好吃好喝伺候着华胥氏洛水,只待其成年,谁成想,华胥氏洛水成年之后却翻脸不认账。

部落首领是又气又恼,却不敢拿华胥氏洛水怎么样,只因其父离开的时候,留下两只灵兽日夜守护华胥氏洛水,寸步不离。

时光荏苒,华胥氏洛水越发貌若天仙,部落的男人可望而不可即,待部落首领死后,华胥氏族人对她的不满也日益剧增。

一个对华胥氏洛水情根深种且强壮男性大为受伤,他不明白,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且柔柔落落的小仙女性情会如此嚣张跋扈。

“你……你吃了我送的珍果,就该和我结夫妻两性之好嘛,你不能骗我的呀。”

华胥氏洛水呵呵一笑,瞅都不带正眼地瞅一眼嗤道,“不收你像条赖皮蛇一样阴魂不散,你送的那几个破果子,我圈养的猪不吃,还有脸说出来,你这个废物点心。”

丛林中一棵参天大树枝头上的夜莺鸟听了呵呵大笑,笑声如鬼哭狼嚎,吓走了整个丛林中的飞鸟走兽。

木桩围栏内圈养的两只猪听了极为习惯,咧嘴一笑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一个妇人十分不满,叉腰横骂指着华胥氏洛水对部落的人大声说道,“这个贱人还收了我儿送的山鸡野兔,扭头就不认了呢,就想白吃白拿白嫖东西。”

“是啊,那只野猪崽子就是我儿送的,说好了结夫妻两性之好的,她自己点头亲口认了的,扭头又后悔,什么人呀。”

毛茸茸的野猪顿时身形一顿,目露凶光,它明明是自己主动入了娘娘的陷阱,怎么成了这个妇人儿子送的啦。

人族真的有时候劣根性太甚,十分不可理喻。

饿得瘦不拉几已经有了骨感美的豪猪猪眼一瞪,看向毛茸茸的野猪,有气无力道,“玄督师兄,稍安勿躁。”

玄督变得野猪十分同情看向豪猪,“辛苦你了,绿童师弟。”

绿童看向天空,打了个哈欠,感慨道,“还好我不是肉体凡胎,不然就这小身板子,三天饿九顿的,我早死得透透的了。”

当娘娘的家畜不简单,三天饿九顿,还要兼职看家护院。

“华胥氏洛水,我看你这洞穴之中,没有一样东西是你自己凭本事得来的,都是哄骗男人给你送来的吧。”

“我人族以生出你这样的女人为耻,我华胥氏以有你这样的骚货为耻。”

“是啊,自母神造人而来,哪个人族像她一样半分修为没有,天天就知道搔首弄姿地到处勾引男人。”

“她就是个害群之马,挑拨离间整个部落的和平。”

华胥氏对华胥氏洛水的声讨越发不满,声讨大军越来越多,“她父亲还天天恬不知耻地和首领大人说她是洛水河神之女,我呸,我看啊,说是和狐狸精生出来的还更有人相信呢。”

“她和她那个老爹全特么是大骗子,也只能靠蛊惑男人养活她了。”

华胥氏洛水嘻嘻一笑,指着木头桩子的围栏风情万种,“哎呦你可说错了呢,那野猪崽子是你男人送的,那只知道吃不生的蠢豪猪才是你那个好大儿送的呢,那木头桩子让我想想哈,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皮的赖在这给老娘搭建好的哈。”

山坳中的灌木丛林枝头之上,夜莺鸟欢快鸣叫,笑着捂着肚子打滚。

“那你到底干不干,肯不肯结夫妻两性之好,不肯就大家伙的东西都还回来,滚出部落。”

华胥氏洛水一脸无辜茫然,翻了个大白眼,“不要硬给,给了又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哼,姑奶奶懒得和你们耍嘴皮子了!”

华胥氏洛水眼神一恨,双手叉腰,喝骂道,“都他娘的死皮赖脸地给老娘送这送那的,老娘和谁配夫妻还要你们逼叨费心,又是爹又是儿子的,想想都够恶心死我啦。”

她一脸嫌弃指着人群,满是不屑与鄙视,“你们这群人,连廉耻为何物都不知,就大言不惭同你姑奶奶我讲夫妻两性之好,太上圣人传人教洪荒无纪元不知几凡,怎么就还有你们这群屡教不改的漏网之鱼呢。”,

“一群茹毛饮血不知体统的人言兽行之辈,姑奶奶这河畔挨着你们部落十万八千里远,你们还不要脸皮跑过来送这送那的跑来找骂,特么的!”

华胥氏洛水冷眼一横,厉喝道,“那两头蠢猪,快给姑奶奶我狠狠收拾他们。”

旁人关门放狗,华胥氏洛水一言不合就放猪咬人,看着两只蠢不拉几的猪冲向人群,把人群吓得横冲直撞屁滚尿流的。

华胥氏洛水麻木了,人群看到这两只傻不拉几瘦得皮包骨的猪如同看到瘟疫一样惊恐,一个几个三大五粗的壮汉更是被吓得连滚带爬。

她哪里能想到,是因为自己元神不觉肉眼凡胎看不出这两只蠢呼呼的猪的可怕之处。

人族里面的金仙顶峰都被一橛子撂倒直接嗝屁,人群乌泱泱散开如同一盘散沙,死了几个后都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了。

两只猪摇头晃脑自觉回到了围栏之中,猪头猪脑猪尾巴都在摇晃,咧着嘴笑似乎十分欢喜。

似乎在邀功。

华胥氏洛水心中暗暗忐忑,老爹送的这两只猪这肯定不是凡猪,应该是神猪或者妖猪。

那她应该也不是什么狗屁洛水河神之女,说不定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母亲就是只猪妖变的。

华胥氏洛水暗自伤神,我竟然有可能是只猪,真他娘的丑啊。

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这两只傻猪还没有产下猪崽子呢。

还是说,只是我的上辈子是头猪这辈子并不是。

华胥氏洛水思及此,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她慢悠悠靠近木桩围栏,两只猪猪又嬉皮笑脸摇头晃脑朝着她走过来,咬着欢快的小尾巴。

华胥氏洛水盯着那只瘦得脱相的豪猪一阵叹息,“你要是再不生几只猪崽子出来,我就宰了你重新养一只了呦。”

“……。”豪猪顿住身体,表情逐渐扭曲,两只小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浪花。

玄督变得小野猪崽子顿时暗自庆幸,“还好我聪明,变成小猪崽子不是大猪。”

华胥氏洛水咂了咂嘴,扯着豪猪的猪耳朵目光深邃,“这些年光吃不生,你也挺好意思的呀。”

第235章

参天大树上的夜莺鸟咯咯大笑滚着飞下枝头,落在猪栏的木头桩子上,得意忘形地昂首挺胸。

幸灾乐祸看着豪猪。

绿童一脸绝望幽怨,仰天望苍天,娘娘啊,这些年是谁为你打猎煮熟食的,是谁像孙子一样伺候寸步不离的。

“这只猪是公的,如何能生出猪崽子呢?”

一道声音铿锵有力从身后响起,华胥氏洛水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身形高大孔武有力且十分黝黑精壮的男人正在暗暗打量着自己。

围栏里的两只猪和夜莺鸟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六只眼睛闪闪发光激动难耐。

苍天啊,大地啊,祖师爷啊,福生无量大天尊啊,我的老祖宗啊您可终于来了。

男人腰间围着虎皮,光着精壮的膀子黑得跟个鬼一样,唯一有标志性的特征便是牙齿了,一口大白牙一张一合的,眼睛直愣愣盯着华胥氏洛水目不转睛,似有目的性一样。

还十分粗鄙地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十分无理。

这赤裸裸的感观让华胥氏洛水心中万分嫌弃,皱眉不快冷道,“你的意思,是我公母不分了?”

变相嘲讽姑奶奶睁眼瞎么?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这男人一口否决,缓缓渡步靠近华胥氏洛水,瞅了一眼瘦不拉叽的豪猪,“只是奇怪这畜生它明明是公的,却幻化出了母身,这其中的原由若你这个主人都不清楚,那便它是生心怀不轨故意诱导你了。”

绿童瞠目结舌,吓得供起猪鼻子嗯嗯唧唧连连后退,吃惊看着男人,心中叫苦不停,娘娘凡身不带元神神念便罢了,怎么太上师伯怎么也这么玩。

变成公的得死,变成母的就成了心怀不轨,大佬的凡身太难伺候了。

夜莺鸟暗自庆幸,还是它聪明呀,变成母鸟身。

华胥氏洛水微微一愣,打量豪猪的眼神也变得犀利不善,吓得豪猪躲进了角落之中。

“呵呵原来是这样,我说它怎么这些年给它配种配了不少了,还是不生猪崽子嘞,感情它一开始就用障眼法欺骗我了。”

“太伤我的心了。”

绿童变的豪猪睁着惊慌失措的小眼睛,突然好想哭。

华胥氏洛水又暗自犹豫为难了起来,这两只猪是父亲一次偶然之下驯服后留下来的,乃是开了灵智和神智的,并不是什么凡物。

所以要不要宰杀了呢,这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可它为什么变成母身欺骗我呢?

黝黑黝黑的男人瞅着豪猪的双眸射出一道寒光,似乎在试探华胥氏洛水的决心和底线,“这畜生开智为妖,若真认你为主,它也不会阳奉阴违欺你不明事理,无非是看你肉体凡胎不曾开神智才愚弄你罢了,所以,还宰了他吧。”

绿童吓得冷汗直流,天老爷呀,不带这么玩的,我还没吐槽被娘娘的凡身一顿莫名其妙拉出野外配种,现在就要被宰杀。

“玄督师兄,太上师伯凡身为何如此恐怖如斯?”

玄督尴尬地冷汗直流,忙上前安慰道,“绿童师弟你放心,现在我师尊和娘娘的凡身并不具备多大的杀伤力,你等他们动手的时候你先一步离去便是了。”

绿童一脸幽怨伤心,不可理喻看着玄督,道心渐渐崩溃,“师兄说这句话,真的是对我负责任了吗,这可是圣人凡身呢。”

夜莺鸟老老实实飞回了华胥氏洛水的洞穴打瞌睡装死,突然觉得事情变得不大好玩了。

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为可怜的豪猪默哀祈福。

华胥氏洛水犹豫不决的五官渐渐平静,“可这些年他护我周全,焉能狠心取他的性命呢,他可能是有苦衷的。”

“那你焉知它可曾趁着你打盹的时候阳奉阴违呢?”

被这么一提醒,华胥氏洛水神情瞬间冷了下来,“那也不大可能,不过它欺主这样多年实在过分,必须好好教训它不能放过。”

男人龇牙咧嘴一笑,“舍不得杀,也舍不定扔是吧,那很好解决啊,把它骟掉阉割处理便是了。”

华胥氏洛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想着骟了这猪也好,省事,反正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发情交配过,留着那玩意也没啥用,心中已经决定了可行性。

可怜巴巴的豪猪和小野猪听罢简直触目惊心,一声猪嚎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只见豪猪突然发疯,砰的一声撞死在围栏的木头桩子上。

脑袋瓜子都裂开了,鲜血流了一地。

“玄督师兄,你自求多福吧,大师伯凡身太可怕啦,我实在遭不住这样的罪呀,我先到附近猫着去了。”

一道神念传信入了玄督意识海,玄督忐忑不安看向男人,师尊你没认出我没关系,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我虽然是公的,但我只是一小小猪崽子。

千万别对我起杀心啊。

“呀……我养的猪呀。”

华胥氏洛水惊讶看着突然发疯一头撞死的豪猪,心中微微升起一阵悲伤肉痛。

话音落,小野猪崽子突然也疯了一般一头撞向围栏木头桩子,吧唧一声脑浆血流了一地,死得不能再死。

“天呐,怎么会这样,我造什么孽了我?”华胥氏洛水心中的悲伤渐渐放大,懊恼发狠瞪着这个莫名其妙就出现的男人。

“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男人无语看着地上的两头死猪,耸耸肩淡然一笑,“关我什么事,这两只猪被我戳破了呗,他们没办法在你面前伪装下去了,就选了这么拙劣又可笑的死法了。”

华胥氏洛水一脸不善,咬牙切齿瞪着这个大言不惭的油腻自大狂。

“你这是什么表情,该不会以为他们真的死了吧?”

“不过是故意寻死脱身而已,你可莫要上当受骗了。”

华胥氏洛水冷冰冰看着男人,心中后悔死了,她的护身符就剩下那只夜莺鸟了,警惕懊恼地打量着男人,“你是何人,快说!”

一声厉喝,吓得男人身影微微一顿,他局促尴尬,抓了抓脑袋,裂嘴一笑,“我是洛水河神老爷之徒,人族有巢氏部落风大牛,奉师命报师恩来此华胥氏部落千里外的洛水河畔。”

“我爹爹的弟子?”华胥氏洛水一脸茫然,半信半疑看着男人,“他什么时候收弟子了,就你?”

有巢氏风大牛不自然目视着华胥氏洛水,脸皮火辣辣的烫,微微挺了挺胸,“是的,……师父传我修仙问道的本事,我也遵守诺言来华胥氏部落河畔和他的女儿华胥氏洛水结夫妻两性之好。”

言罢,他有些紧张看着华胥氏洛水,局促中紧张地上前几步,挑出一个圆形的石器信物,“你便是华胥氏洛水吧,我奉你父亲的命令,来与你结为夫妻的。”

华胥氏洛水瞠捂着嘴咯咯而笑,冷冷淡淡道,“哎呀真是可惜呢,你来的可不是时候,那华胥氏洛水已经和部落首领的长子结夫妻两性之好了。”

“孩子都已经七八个,满地打滚能打酱油了呢。”

华胥氏洛水指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沿着那条路,直行千里,华胥氏部落就在那边,你也会见到你日思夜想的洛水河神之女华胥氏洛水。”

有巢氏风大牛一脸迷茫,有些尴尬看着华胥氏洛水,低声呢喃自语,“怎么可能呢,师父怎么可能会骗我。”

有巢氏风大牛看向华胥氏洛水,直愣愣问道“你当真不是华胥氏洛水,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

“我师父言他那女儿恰似那闭月羞花之貌,却有着乖张跋扈之脾性,性情更是如那张牙舞爪的猛虎一般,我觉着,他说的应该是你。”

华胥氏洛水精致的眉染上了一丝怄气,清丽的双眸因为眼前人的荒唐染上了几分温色,召唤出了一只夜莺鸟。

夜莺鸟扑棱着翅膀,落在她的肩头,与她一同冷冷凝视着有巢氏风大牛,仿佛在说:“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重新组织组织语言。”

第236章

“莫要激动,你空有其表,我也不可能上赶着。”

“告知你实情,无非是为了践行对师尊的承诺罢了。”

有巢氏风大牛言罢,眨眼间化成一阵旋风直冲进了华胥氏洛水的居所,东张西望,犹如土包子进城,对洞内琳琅满目的天材地宝更是喜爱得紧,仿佛那就是他的稀世珍宝一般。

他一个闪身,如一条灵活的鱼儿般躺在了床上,天皇老子一般的口气,“这地方还算过得去,你走吧。”

华胥氏洛水如坠五里雾中,满是迷茫疑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走去哪里?”

大牛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侧着脸,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华胥氏洛水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洪荒之中,实力至上,你觉得你能打得过我?”

“哈哈哈哈……哎呀我去!”华胥氏洛水笑得前仰后合,啧啧摇头,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对有巢氏风大牛简直是不忍直视。

“跟我抢地盘?”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一出现,自己养的那些猪就像中了邪一样,发了疯似的一头撞死,这简直就是破他姥姥个天荒了。

罢了,姑奶奶教你这厮如何做人。

“乖雀儿,无需将他啄死,那对眼珠子倒是生得璀璨夺目甚得我心,快去用你那锋利的爪子给他抠出来,我要收着当弹珠把玩。”

“切记,万万不可不可伤其性命,姑奶奶是慈悲心肠。”

她挑眉笑着,笑得含苞待放闭月羞花,说出的话语恰似毒蝎的尾针,让人毛骨悚然。

依偎在她肩膀上啼鸣的夜莺鸟,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展翅高飞。

夜莺鸟茫然地转了个圈后,如疾风般迅速飞向巢氏风大牛,在他跟前亲昵地打滚,敞开肚皮肆意撒欢,更是不知羞耻地依偎在他脚边,拼命地磨蹭。

华胥氏洛水惊得目瞪口呆,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鸟,竟然成了别人的玩物,她简直无法接受眼前这令人心碎的一幕,愤怒地翻手招来漫天乌云。

如墨的乌云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顶而来,电闪雷鸣,仿佛是她心中怒火的宣泄,而她一身强大的实力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宛如一尊降世的神祇。

太乙金仙,这便是她的实力。

有巢氏风大牛双眸一肃如同随手一扇招来一阵疾风呼啸而过,睁眼的功夫华胥氏洛水便如那离弦之箭一般,疾驰千里之外!

“呜呜……,真是气死姑奶奶了!”

天涯海角的某一处,华胥氏洛水捂脸痛哭,拼死拼命拼修炼,一朝回到解放前,连家都被偷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鬼蛇神呜呜呜呜……,该死的臭男人,一来就弄死我养大的猪,现在连我养的鸟也背叛了我。”

“天老爷,我何时才能高攀不起镇元子那样的大能,何时才能一雪前耻啊。”

人的一生,果真处处都是遗憾,都爱白日做梦,都爱痴心妄想。

华胥氏洛水捧着自己的小脸儿暗自伤神我见犹怜,自从无意邂逅一次镇元子大仙后,她就被其的强大折服了。

她深知自个儿是没有修炼突破的天赋,便暗自励志,以后找道侣一定找一个如镇元子大能一般神明一样的男人,一飞冲天,一劳永眠,俯视众生,何乐不为呢。

可偏偏在那等大能六根清净,而自己这样的散修废物,恐怕连个正经的妖精都算不上,哪里又能入得了人家的法眼。

等华胥氏洛水回到家中,已经过去三个月之久,她再距离自己家的千米外犹豫徘徊,经过深思熟虑后,她干脆连家都不要了,乐滋滋朝着万寿山五庄观的方向而去。

“舍弃小家,成就大家。”

“若镇元子大仙能收我为徒,也是极好了,天上定然是天仙美男如云如浪。”

“待我诓骗一个下来,定要找这厮报仇雪耻,以解心头之恨,哼!”

一直如影随形般暗中跟着护法的玄督和绿童,此刻犹如迷途的羔羊,一脸的迷茫和复杂,仿佛被千万根乱麻缠绕,理不出头绪。

“哎呀我去,娘娘这是没认出师尊呀,他们两个为什么要这样搞呢。”

“大师伯倒像是认出了娘娘的意思,又不大像,哎!”

绿童郁闷死了,扭头看向玄督,颇为为难,“我们若再幻化成旁的东西出现跟随娘娘跟前,依照太上师伯现在的情况,我们估计也是非死即残的。”

玄督灵光一动,随手一招,只见一道白光从天道坠落,摇身一变一头威风凛凛的兕牛出现在玄督跟前。

玄督一道法旨神念入了兕牛身上,兕牛瞬间变成一只外形普普通通的青牛,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欢快地摇着牛尾巴。

“快去吧,奶奶在等着你。”

青牛欢快摇着牛尾巴朝着华胥氏洛水方向飞奔而去,不过三个呼吸间就跑到了华胥氏洛水的跟前。

刹那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方圆百里寸草不生,青牛直挺挺倒下,伤痕累累、外焦里嫩,一瘸一拐哞哞哞哞哀嚎不已。

华胥氏洛水冷冷盯着不远处哀嚎的青牛,待确定它伤势真的很严重之后,才缓缓靠近了它。

“哞哞哞……。”青牛的牛眼满眼泪光,神情无助求生欲满满。

这死牛精怪果真是皮糙肉糙,这般雷霆之击都还没熟透,竟还能垂死挣扎。

华胥氏洛水阴沉沉一笑,眸露幽光,手中已经扬起一把锋利的尖刃,高高举起对准了牛脖子上的大动脉。

“福生无量,姑奶奶这就超度了你,免了你苟延残喘的辛苦,不用谢我啦。”

青牛盯着那尖刃,先天至宝,它的哀嚎声瞬间传遍这个山谷,已经口吐人言:“老爷,救牛命啊!”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年轻小伙芳华绝代,身姿挺拔仙气飘飘的,关键还唇红齿白还嫩滴发芽。

华胥氏洛水直接看直了眼。

他眉头紧锁直接将青牛护在身后,打了个法术随手一扬,青牛更是直接消失不见。

“无缘无故,怎就这般狠毒,它哪里招惹到你了?”

华胥氏洛水微微一愣,心虚尴尬咽了咽口水,“你……你是何人,我们……见过?”

青年淡淡一冷,负手而立,一只夜莺鸟精神抖擞地落在他的肩头,对着她鸣啼。

“也就几个月不见而已,洛水姑娘这记性竟这般差劲的?”

华胥氏洛水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微微懊恼,似有前世今生的错觉,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人,这厮之前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捣腾得野人一样衣不遮体粗鄙不堪的。

强装镇定好一会儿,华胥氏洛水依旧没有看出这人的真正实力,好像还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了,思及此,她心中微妙。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大牛哥哥真是仙风道骨一表人才。”

见她变脸比翻书还快,有巢氏风大牛淡淡一笑,双手抱肩,“洛水道友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受教了。”

第237章

华胥氏洛水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不禁啧啧称奇,“道友啊,您这话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您若是我,见到一个野人衣不蔽体、举止粗俗、相貌丑陋得犹如夜叉般的女人跑过来,还口口声声说要和你做夫妻,您会心甘情愿吗?”

有巢氏风大牛却是真的很认真地思考起来,仿佛要将自己置身于那女人的位置,换位思考良久之后,才一脸认真、坦诚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愿意!承诺于我而言,比天高,比海深,比性命还要重要千倍万倍!”

华胥氏洛水见状,露出一副你别开玩笑了的表情,轻轻一叹,“若真是如此,道友又为何要思来想去考虑这么久呢?”

“这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一辈子的事,自然要深思熟虑。”

“皮囊终究会变成一捧黄土的。”

华胥氏洛水啧啧摇头,宛如一朵盛气凌人的牡丹:“恕我小女子实在难以苟同,若与我喜结连理之人并非因爱慕欢喜而娶我为妻,仅仅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承诺,那我定当手刃此人。”

有巢氏风大牛闻听此言,眉头紧紧皱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竟如此恶毒?”

“恶毒?一个莫名的承诺,却可能让人终其一生都被蒙在鼓里,误以为道侣对自己也是情深意重、两情相悦,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倘若再因为这个承诺,两人已然结为道侣,在漫长的人生道路中,又出现了让其心旌摇曳、朝思暮想的爱慕之人,届时,毫不知情与之相伴走过漫漫人生路的另一半,又该何去何从呢?”

“此举在我看来,简直比杀心诛心还要狠辣,才是真正的恶。”

大牛面色凝重,言辞恳切:“既然已经成为夫妻道侣,便如那潺潺细流,朝朝暮暮,绵延不绝的,人非草木,非铁石心肠,朝夕相处,爱慕欢喜又岂能作假?”

见话不投机,华胥氏洛水也不勉强了,朝着他挥了挥手,辞行告别,“行,您说的是大道理,是我肤浅了,不该以貌取人,愿道友早证大道,后会无期。”

她潇洒地转身离开,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

岂料到有巢氏风大牛直接身影一现,拦下了她的去路。

“有巢氏,你这是要干什么?”她警惕道,隐隐察觉到这厮的修为比自己强上许多。

男人似笑非笑,“准确的说,是你要干什么。”

“我身体力行的不够明显吗,自然是要四海为家浪迹天涯了。”华胥氏洛水微微无语,对着他露齿一笑,继续道,“看在你和我爹爹有交情的份上,我的家就免费赠与你了。”

“不用和我客气。”

待目光落到他肩头的夜莺鸟上,她的心顿时又被堵得难受了,心很不甘呐,但是好像也没什么办法,打不过只能认怂,还不如送过去做个顺水人情。

反正只要活着,一切都有翻盘的希望。

“我的牛,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你……你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华胥氏洛水扶额,直接要裂开了。

那头死牛精明明自己发疯冲过来的,她不出手等着被牛顶死么,明明是正当防卫好不好。

“我的猪你怎么赔我?”

“我的鸟你怎么赔我,我的家里天材地宝估计早被你糟蹋地差不多了吧,你又该怎么赔我呢。”

“你这厮是怎么好意思开的口呀?”

有巢氏风大牛啧啧摇头,不屑一顾的面容皮笑肉不笑的,呵呵道:“洪荒开天以来,实力为尊,也真真是奇迹了,养了几百上千年的东西,竟然被别人三天就养熟了,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不是应该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呢?”

“想来平时里你对待它们便是尖酸刻薄牙尖嘴利的,才会有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杀伤力和羞辱性都很大,华胥氏洛水欲言又止许久,连反驳的心态都被摧毁了,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翻手一道天术法印打在了脑门上。

“你……你想干嘛?”虽然毫发无损的,但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华胥氏洛水摸了摸额头,有些后怕看着眼前人。

衣冠楚楚,不干人事。

“你在我身上下什么法术了。”

有巢氏大风牛先入为主,自顾自朝着前方走去,悠哉悠哉,好不惬意。

“喂,你是聋了吗?”

华胥氏洛水要被气炸了,小跑着跟了上去,指着自己额头,脸上露出几分讨好,“赶快给我解了吧,我又没把你如何的,不至于的,而且等我爹爹回来看到了,你估计想好好死都很困难的。”

有巢氏风大牛冷哼着不紧不慢转身,如同仙神一般优雅威严,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神秘的法术又如闪电般疾驰而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华胥氏洛水的身上。

刹时间,华胥氏洛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住,整个人完全失去了自由,甚至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恐慌。

有巢氏风大牛悠然自得,踱步走到华胥氏洛水的面前,吊着双眸惬意地上下打量,似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个挑剔的猎人打量着已经到手的猎物,上下扫视着,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冷漠。

好一会儿,他无聊至极伸了个懒腰,半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悠哉悠哉地翘起了二郎腿,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如今可看清局势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孰强孰弱,现在应该已经一目了然吧。”

华胥氏洛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她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好好修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不然焉能有今天的哑巴亏吃。

“我现在是你的债主。”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戏谑,随手幻化出一根竹藤,慢悠悠晃在华胥氏洛水的头顶,继续说道,“这么简单的事实,你这点眼力劲都没有的。”

“几百上千年,空有皮囊,真真是白活了。”

华胥氏洛水口不能言,嘴唇微微颤抖着,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你呢……。”有巢氏风大牛突然话锋一转,冰冷的面容意味深长,“最好祈祷我的坐骑能够恢复如初,平平安安的,否则的话……。”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猛地提高了音量,“我可能就只能委屈我自己,把你变成一头青牛来骑啦!”

对面华胥氏洛水满脸不服,他不带眨眼直接就身体力行,大手一扬,一阵旋风刮过,端端正正的一个小美人胚子眨眼就不见了影。

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的白牛正凶神恶煞死死地瞪着他,似乎准备用眼神把他杀死。

他乐得开怀大笑,飞身而去骑在了白牛的背上,甚至哼起了歌。

“老实点,别逼老子拿鞭子抽你。”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打过女人。”

躲在万里之外的绿童被吓得浑身发抖,他紧紧地捂住眼睛,根本不敢看眼前发生的事情,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而玄督则完全愣住了,他的思绪仿佛已经被眼前的事实抽空了身体,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温和儒雅的师尊,在私底下竟然会如此地有男子气概,说一不二,完全颠覆了他对师尊的认知。

回想起之前自己对师尊的种种猜测,玄督不禁感到一阵羞愧,他曾经以为师尊是个惧内的人,对师娘言听计从,却没想到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绿童狠狠地晃了晃脑袋,仿佛要从眼前的幻境中脱离出来,后知后觉道,“哎呀玄督师兄啊,我们可不能继续下去了呀,如果还暗中为娘娘和大师伯护道的话,回到大混沌天以后很有可能要吃苦头的。”

“何以见得?”玄督虚心求教道。

绿童长长一叹,有苦难言,“呃……娘娘遐思必报,反正我是不敢再继续护道下去了。”

第238章

时光荏苒,百年已逝,洪荒之中,一座不知名的深山里,花海如潮,美不胜收。

在一座半成品的金丝云木阁楼旁,小胳膊细腿的华胥氏洛水,正如同一只勤劳的牛马,卖力地搬运着木头。

有巢氏风大牛更是犹如一头猛虎,在一旁大刀阔斧,挥汗如雨,仿佛是要在这大山深处都劈开一个属于他的天地一般。

“老子师兄,我们为什么盖要这房子呢。”

自从这厮威胁“莫要逼老子要拿鞭子抽你。”弱小可欺忍辱负重的华胥氏洛水便直接喊他老子师兄,来满足他膨胀的心理和自尊。

百年来,她早已认清事实,颜面和委屈什么的那是活给别人看的,人呐,能屈能伸才是生存之道。

她小步盈盈用荷叶捧着一碗清水递到有巢氏风大牛跟前,顾盼生辉的面容红扑扑的,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慈眉善目望着眼前人。

“老子师兄快歇一歇,千万别累坏了。”

有巢氏风大牛丢下手中斧头,颇有成就感地看着自己的辛劳成果,扭头对她微微一笑。

华胥氏洛水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万分有眼力劲地踮起脚尖,将手中捧着的清水递到他嘴边。

他则如同一位高贵的君王,心安理得且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洛水一口一个老子师兄,他自是十分满意的,真就把自个儿当老子了。

“盖屋子的木头又没了,又要辛苦你去东边的大湖对面砍伐几根云木,牛儿。”

真真是没礼貌,长得人模狗样,这厮偏偏不干一点人事,一路东行真拿她当牛马使唤,现在吃饱撑得慌非要身体力行感受洪荒疾苦,说什么是有利于修行悟道。

要身体力行吃苦受累就自个儿去呗,又要来使唤折磨她,烦人的一比。

日复一日拿她当牛马一样呼来喝去的,还牛儿牛儿的,等姑奶奶靠山回来,不把你挫骨扬灰誓不修仙。

“老子师兄,唤我洛水可好,我又不是你的牛马。”

“我脚崴了,今天是去不了了。”

她那如阳光般灿烂的好心情,刹那间就被这厮如乌云般的存在搞得烟消云散了,如一只慵懒的猫,靠在一根木头桩子上睡觉,面容上微有情绪表露,以此来抗议心中的不满。

“像你这样千年如一日地修行,就更应该身体力行啊,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谢谢了,可惜我真不需要,我心甘情愿当小趴菜。”

华胥氏洛水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娇嗔道,“人家想要云游四海四处逛逛,老子师兄你能不能行行好,帮我把身上的法术解开好吗?”

有巢氏风大牛自顾自来到她的跟前,挨着她身旁的木头桩子席地而坐,盯着她的脸眸光闪烁,“那可不行,老子的坐骑还没好呢。”

洛水来了气性,酸溜溜白了有巢氏一眼:“它都运了差不多百年木头了,又耕地又翻土的,我瞧着它比之前身体还结实。”

“它之前能腾云驾雾,现在只能耕地翻土运木头,这叫好了?”

“那……那老子师兄觉得它什么能恢复如初?”

“不管它,随缘吧。”

有巢氏翘起翘起二郎腿,朝着洛水打了个手势,洛水笑嘻嘻扬起一抹假笑,认命上前给他捶背捏腿。

“这力道可还舒适,老子师兄。”

“哎,不舒适老子也只能凑合用呀,又没旁的选。”

洛水闻言神色一冷,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痛得有巢氏龇牙咧嘴,一脸茫然无语望向她,哎呀哎呀地喊痛。

“上辈子欠了你的是吧,有本事把姑奶奶身上的禁制法术解了,看我能不能收拾你就得了。”

油盐不进没良心的东西,还说什么人非草木岂能无情,明明就是个铁石心肠,日复一日的奴役她这么久了,竟一丝愧疚都没有。

这厮就是想找个伺候他吃喝拉撒然后供他斗乐消遣的免费劳动力而已。

有巢氏赔着笑脸,抓了抓脑袋,“好了,别气了,我就逗逗你。”

“你滚,逗猫逗狗都别逗我,不知道多烦,姑奶奶早看你不爽了告诉你。”

洛水像一只被惹怒的小脑,气鼓鼓地站起身来,如一阵风般钻进不远处那片密林之中。

密林中心,有一汪宛如镜面的云湖,她像一条欢快的鱼儿,纵身跳入湖水中央,不多时便哼着小曲儿,自在逍遥地游弋起来。

半晌过去,有巢氏风大牛的法音穿透迷雾,接踵而至。

“你……你洗好了没。”

“……”

“姑奶奶,您是在湖里剐皮吗,洗那么久,我午膳都做好了。”

许久没回应的洛水终是探出脑袋,慢悠悠用指尖拍打水花,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

“老子师兄想看就看呗,人家空有其表,这副皮囊能博师兄一次青睐也不算一无是处,白来这世道走这一遭了。”

金丝云木前的有巢氏双眸微微一颤,白皙俊秀面容的泛起一丝红温,指腹也随着握紧,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不看。”

洛水笑意盈盈,明眸弯成浅浅的月牙,“师兄又不是没看过,假正经什么嘛。”

“师兄,人家这回又忘了带换洗的衣袍了,劳烦你帮我拿过来好吗?”

“你没长手吗?”

“切,人家现在被你禁了法术修为,和肉体凡胎又什么区别,整个洪荒,就数我最弱小可欺了好不好?”

有巢氏大手一扬,一件云裳轻飘飘落到云湖畔的树枝上,洛水微微失望一叹,拿起衣物穿戴。

她哄着小曲一步一跳接近有巢氏,席地而睡脑袋挨着他的身体,青丝上微干的水珠很快打湿了有巢氏的衣襟。

“老子师兄,我们双修好不好嘛?”

言罢,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臂膀,半个身体挨着靠了过去,顾盼生辉的双眸望梅止,似要将他拆卸入腹。

见他稳如泰山不动,她瞬间委屈上了,期期艾艾幽怨道:“师兄日日观人家沐浴嬉戏,我早就被你看光光了呢。”

有巢氏被她缠地心神不宁,咽了咽口水终是浮萍心中的躁动,睁眸盯着她,“我可没有,你别胡说。”

“我那日不慎被湖中礁石磕伤,你敢说你没看。”

“是……是不得已为之好不好。”

洛水闻言小脸一垮,看来色诱是没戏了,这厮当真是无情无欲之辈,换成旁的男人,早把她吃干抹净,和她双宿双飞欢天喜地的双修了。

对于修炼的废物而言,找个强大的男人双修是修炼法门上唯一一个能轻轻松松提升境界的捷径了,偏偏这厮……。

这厮其实勉为其难也可入眼的,可偏他不知道是修炼得脑子病了还是身体有疾,百年来,如何明示暗示,如何色诱都是雷打不动,真真气煞人也。

她冷冷瞥向他,失望退了身,然始料未地被他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你……你又要怎样?”她微微不悦道。

“等……等我再强些,我们……我们便双……双修。”

他竭力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然而,那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红得如熟透苹果般的耳根和脖颈,却无情地出卖了他。

洛水此刻心中犹如被一团乱麻缠绕,烦闷气恼到了极点,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气得那眉眼仿佛能喷出火来,通红一片。

“你不肯与我双修便不肯,难道我就非得你不可吗?反正你最开始也是对我厌恶至极的。”

“可我已经像牛一般任劳任怨伺候你这么许久了,你也该高抬贵手放过我了不是?洪荒如此之大,我自然能够寻觅到愿意与我双修助我突破修为境界的男人,你也该还我自由之身的。”

有巢氏听罢眉头皱起,眸光中的期待隐隐变质,他抓紧她的手腕,见她吃痛嘤咛不由自主轻缓了些许。

“你的意思,还想和旁的男人双修?”

“你……你什么意思,如何就不能。”

“我 不 同 意!”有巢氏冷嗤,整张脸瞬间黑了下来,乌云密布的,说出的话也是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句。

洛水被突然吓到,心中的失落差隐隐就要憋不住了,她哭得如梨花带雨般喘不过气来:“你这意思……是要使唤奴役我一辈子了,可明明是你那头该死的青牛先顶我的好不好?”

“你就那么想离开?”

“废话,你难不成伺候人还能伺候上瘾啊。”

“我还真就伺候人伺候上瘾了,怎么了嘛。”

“……?”洛水微微一顿,复杂费解地看向有巢氏,不明其意摇了摇头,“那是你不是我,我可没这个癖好。”

有巢氏瞧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乐颠颠地走向她,“你摸着自己的小心肝儿说,咱俩谁伺候谁呀?”

“那必须是我伺候你呀,这还用问?”

“……行,算你伺候我。”

看他这态度,洛水顿时不淡定了,啧啧摇头,酸溜溜道:“师兄可千万别委屈自己,我呢就是废物点心,只干得了捶背捏腿的活。”

“愿师兄以后能找到一个和你一样旗鼓相当棋逢对手心意相通的道侣。”

就一辈子锁死吧你们,别再来碍我的眼。

想到自个儿被这厮耽误百年之久,洛水心中一股莫名酸楚,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自己废物点心一个都想找强大的道侣来提升境界修为,有巢氏自然也是这个想法。

估计这也是这厮死活不肯和自个儿双修的点吧,强者慕强,让她找个不如自个儿的废物,她也不乐意。

“我……我知道你瞧不上我。”

语落,猛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刹那间风雨大作,阁楼的屋顶被狂风掀开抛向空中,天际更是乌云遮日,层层叠叠。

天地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变得昏暗阴沉。

洛水险些被狂风卷走,有巢氏紧紧拉住她,两个人如同两片凋零的落叶,被一阵黑旋风无情地卷入了这密不透风的溶洞之内。

第239章

昏天黑地,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菜的代价就是被命运的大手随意摆弄。

有巢氏悠悠转醒,却发现自己已被囚禁在这一方弯曲蔓延的狭小之地,阴暗、潮湿,四周更是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漫天的黑色瘴气,笼罩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侵蚀着神魂。

周遭更是哀嚎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不少被虏的散修们处境与他一般,无一不是男子,境界修为弱小的,已被这瘴气迷失心智疯癫抓狂,或在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几个面目狰狞、煞气四溢的女魔修闯进来,长得四仰八叉面目狰狞,犹如从九幽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夜叉,手中高高擎着一颗犹如拳头般大小、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夜明珠,对着这群散修轻轻一照,随后露出了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

“太乙境界的全部格杀勿论,其他的就留给姥母慢慢享用。”

言罢,几个魔修如饿虎扑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那群太乙境界的散修,按着他们的脑袋直接掀开那如碗口大的天灵盖,如饿狗般扑了上去,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被掀开天灵盖的散修,瞬间那皮肉好似被抽走了生命之泉,迅速干瘪凹陷下去,眨眼间便变成了一个皮包骨的垂暮老者,如风中残烛,挣扎一番气绝身亡。

神魂直接覆灭,烟消云散。

若是见到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修士,她们便会如饿虎扑食般,直接宽衣解带与之交合,全然不顾及其他。

有巢氏忧心忡忡地环顾四周,却始终未能寻觅到洛水的身影,他的心中仿佛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他阴沉着脸扯过一个正在吸食修为的女魔修,眸光似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被卷进来的那个女人呢?”

女魔修愤怒起身,举起手中法器,大喝道:“你找死!”

有巢氏周身道法环绕,虚空利剑瞬间出鞘,一道寒光闪过,那女魔修的法器便被斩为两段。

女魔修惊恐地瞪大双眼,还未反应过来,有巢氏已一脚将她踹飞一剑魂飞魄散,眨眼间,又来另一个女魔修跟前,如法炮制。

“快说,洛水在哪,否则让你们这魔穴鸡犬不宁!”

此刻,他心中的愤怒和彷徨不安如火山般爆发,悔恨不已,千不该万不该禁止洛水的修为,她现在弱得如凡夫俗子,落到这种鬼地方,焉能安好!

魔修们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女魔修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忙道:“饶命啊,所有……所有的女人均被关在阴山洞内,等待姥母换体夺舍享用的。”

“我带你去,我马上带你去!”

那女魔修如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带着有巢氏前行,然而没走多少路程,便被有巢氏一剑斩之。

他更是直接一念法相天地,那两尊准圣法相天地,犹如擎天巨人,顶天立地,方圆千里均是道法气息。

“洛水!”

他的法音犹如一把利剑,刺破整个魔窟,带着急迫、焦虑和恐慌,在空气中与道法气息肆虐缠绕。

暗中护法的玄督绿童一脸迷茫,绿童直接道心摇摇欲坠了。

“随便玩玩,也就千年光阴而已,凡身都准圣巅峰了,我……我却一尸还没斩,真是没天理啊!”

玄督紧紧盯着有巢氏,满是敬仰:“师尊这个状态暴走之下,这具凡身肯定要大开杀戒了,我们还是走为上策。”

绿童一个劲儿点头,扯着玄督的袖子说:“师兄你说得太对啦,留在这里那不是自寻死路嘛,大师伯正在气头上,我们还是赶紧跑苟远些的好。”

他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将此处夷为平地,尚未见到娘娘,大师伯这具凡躯恐怕会走火入魔,须得让我家娘娘出来露个面。”

他神色一动,法指轻挥,一直在阴山地界被鬼打墙困于原地转圈的华胥氏洛水终于看清了前方的道路。

两具如同山岳般巍峨的法相天地准圣道体顶天立地,宛如苍天的立柱,直插云霄,令人瞠目结舌,哑然间,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忘记了思考。

刹那间,一尊宛若魔神降世般恐怖的神魔气息,如涟漪般荡漾在天地之间,将方圆千里尽数覆盖,眨眼间就到了她的跟前。

一只青黑色的巨掌手至天渗出,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气味,长而尖锐的指甲如同弯曲的利刃,闪烁着阴森的寒光,直直朝着洛水天灵盖袭来。

我命休矣。

洛水不敢直视,生死一念间,弥留在她心间挥之不去让心心念念的不舍之物竟是有巢氏。

那个禁她修为,磕磕绊绊和她纠缠了几百年,一口一个老子。

那个男人的音容笑貌似定格在她的意念之中,不但耽误了她百年之久,而今还耽误了她的性命。

许是他知晓后会内疚惭愧,若干年以后,他终是会寻觅到强强联手情投意合的道侣。

而自己的出现不过是昙花一现如风一般无痕无迹。

思及此,她猛然觉得生而不值,无力回天,只得认命咽下。

“啊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似恶鬼索命,伴随着一阵“咔咔”的骨骼错位断裂声,如同灵魂都撕裂开来,身后一股强大得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术法荡漾,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洛水紧紧地吸附过去。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宛如一根随风而起的羽毛,嵌入了一片片彩霞之中。

身后,有巢氏周身道法光芒璀璨夺目,犹如一轮耀眼的烈日,气势磅礴如长虹贯日,抱着她沉默不语,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磐石,顶天立地,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他大手一挥,两尊准圣法相天地同时出手,虚空利剑化作一道道光幕,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脚底下的魔窟劈去。

魔窟境内方圆万里均瞬间夷为平地。

“回家吧,我不玩了。”有巢氏的情绪犹如那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大起大落,他一边说着,一边像捏面团似的戳着洛水的脸。

“我刚刚真被吓到了,你知不知道,奶奶。”他心有余悸道。

洛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盯着脚下一片废墟,一脸茫然震惊:“什……什么奶奶?”

她挣脱后警惕地退避三尺,眸光忧心忡忡盯着有巢氏:“你不是老子,你是什么脏东西,敢夺舍我师兄?”

她立马臆想到那阴山姥母的丑恶嘴脸,突然有些后悔自个儿这花容月貌的好颜色了。

有巢氏眸光带笑法指一扬,眨眼间到了三十六重天外天的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道宫。

凡身与道体融合,太上便粘上了,盯着太元的双眸蠢蠢欲动,虎视眈眈,脑袋低在她的肩上。

“你……你要干嘛呀。”被盯地面红耳赤的澹玉故作凶狠暗暗瞥了他一个白眼,故意明知故问。

落到他的眼中,反而越发蛊惑人心心痒难耐。

“嘶……我方才被吓到了。”

“是你的凡身被吓到了。”澹玉枕着他的肩笑着强调,眸光春风如意心绪意动。

“我得好好补一觉,弥补弥补我受伤的心灵。”他打了个响指,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隐世大混沌中,俯身在她好看如嫩莲的颈脖,嗅了嗅,甘之如饴。

“你是我媳妇,你自然该好好安抚安抚我的。”

澹玉捂着眼睛没眼看没耳听。

他这话说得自个儿听了都面红耳热,整张脸从耳朵红到脖子根。

第240章

紫霄宫内,无数的大道道法韵缠绕,道祖鸿昀高坐云蒲团,除了太上圣人和太元圣母娘娘,诸圣再一次齐聚紫霄宫。

广袤无垠的大混沌天,浩渺的虚空中,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悄然隐匿,化作点点流星,消逝在无尽暗河。

准提两手一摊,脸上露出一副颇为为难的神情,叹笑道:“看这个情况,大师兄和小师妹眼下怕是没功夫搭理我们几个喽。”

诸圣齐聚紫霄宫,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共同商议三皇之事。

然人族圣母女娲心思深沉,犹如那深不可测的海洋,让人难以捉摸。

“师尊,诸位师兄,师弟,娲皇宫虽不过问洪荒事宜,但天皇之位,吾觉得吾兄长伏羲当仁不让,可任之尔。”

巫妖量劫过后,伏羲的真灵被女娲护着,一直苦苦等待着那个合适的时机,以便其能够转世重生。

西方准提圣人和接引圣人听闻此言,不由得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也是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怕是不妥啊,师姐。”接引连连摇头,眸光似苦大仇深的怨妇,毫不犹豫地一口就否决了。

女娲闻听此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之情,她淡淡地瞥了接引一眼,那眼神犹如寒冰一样冰冷刺骨,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如何不妥,吾愿闻其详,望师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接引咂了咂嘴啧了声,耐着性子解释道:“师姐,伏羲生前频频周旋与人族和妖族之间搅弄风云混淆视听,已欠下三族因果无数,他若为转世人族天皇,只怕天道不允的。”

女娲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接引:“他当初是奉吾之圣命入妖族做事,正是他欠下人族的因果,就更该让他转世为人族,为人族鞠躬尽瘁才是。”

“至于区区的妖族因果,吾娲皇宫可一力承担,不必师弟操心的。”

女娲执掌召妖幡,尊其人妖两族圣母都不为过,妖族因果又怎么可能会落伏羲身上,她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准提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拦住了正欲反驳的接引。

“既如此,那便随师姐随心所欲了,愿师姐心中所求所想,皆能如偿所愿。”

他那句随师姐随心所欲,自然让在场的诸多圣人想到了失控的巫妖量劫,想到不周山倾覆。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二人对视一眼,均心照不宣摇头不语,脸上的笑容如同风中烛火,闪烁着复杂的光。

道祖鸿钧无表情看向女娲:“伏羲确实心性仁厚,德行有望,圣人不背负因果,事以圣人门下弟子系数承因果。”

道祖言罢,眸光落到在场的几位圣人身上,言下之意心知肚明,圣人之间不死不灭,无惧天地的,然圣人弟子却是圣人的传承,法脉道基的延续。

是以即便圣人有一念毁天灭地之能,依旧是不会轻易出手的,毕竟若是有某一位圣人不讲武德暗算,一旦失控不但要被针对报复,其门下弟子法门传承均会因果缠绕。

是以才有诸多圣人齐聚紫霄宫,毕竟能笑着商量解决的事情自然没必要动粗,洪荒万事万物欣欣向荣是天道乐见,亦是圣人乐见的。

“你娲皇宫无弟子,又频频落子算计洪荒,伏羲背负三族因果怎么就不该?”

道祖鸿钧冷冷直视女娲,不怒而威,不依不饶。

女娲心中不服,忍着气性对着道祖作揖一礼:“师尊,弟子从未说过伏羲有冤,人族的天皇之位,弟子认为整个洪荒无数大能神魔,只有他有资格任之。”

“吾乃圣人尔,人族之圣母,决一天皇之位乃名正言顺之举。”

女娲说得亦是情理之中之事,她贵为人族之圣母,莫要说是区区一个天皇之位,即便是三皇都是她内定,又有何不可。

不过是她不感兴趣,也不愿更不想与诸多位师兄弟结仇怨而已。

道祖鸿昀冷冷一哼,金光乍现,消失在紫霄宫。

几位圣人顿时茫然疑惑。

接引不可思议道:“这……这焉能同意的?”

“师尊不可能同意吧。”

他摸不准道祖心思,看向准提、通天、元始,见他们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顿时就心烦气躁不想管了。

女娲扭头盯着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二位师兄可有不同意见?”

元始天尊暗暗一叹,垂目不与言语。

通天直来直往惯了,直接点破道:“女娲师妹,实不相瞒,吾等不是不愿伏羲大能转世为天皇,而是怕师姐又有诸多算计在其中而不告知,让吾等心寒。”

接引听罢,顿时化身小迷弟,为通天摇旗呐喊助威:“还是通天师兄通彻,道出本意。”

语罢扭头看向女娲,双手合十,苦大仇深:“师姐,洪荒现在的底蕴,真的是再也经不起圣人的算计了。”

“阿弥陀佛,众生皆苦,师姐慈悲啊!”

女娲一时间被架住,万分地无言以对,这个可恶的接引,好像她是个十恶不赦的魔神一般不管洪荒无泱众生死活。

他说得倒是轻松,若他西方灵山面临人族一般的处境,她就不信他能无动于衷。

准提见女娲不悦,轻松一笑打圆场,幻化出一杯清茶,他泯了一口,唉声叹气:“师姐,伏羲大能转世真的只是小事儿,吾等师兄妹一场,焉会不肯,但师姐贵是洪荒第一个证道的圣人,对洪荒算计颇深,吾等,是惧了。”

“师姐,我们不是为难伏羲大能,亦不是为难你。”

通天教主也道:“确实,巫妖量劫,不周山倾覆,还历历在目,吾等门下弟子,道基传承皆在洪荒。”

见已说开,元始天尊暗暗瞥了接引准提一眼,沉默了片刻后,闭眼一叹下定决心:“吾同意伏羲转世为天皇。”

元始表态,意味着三清的态度,准提也笑着表示支持伏羲为天皇,接引面露苦涩,“罢了,既然师兄等都点头了,那吾也同……。”

女娲慈眉善目笑着伸手打断:“不必为难的师弟,你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

怼得接引一时间哑口无言,女娲扭头便对着元始准提道谢。

准提扶额叹笑,通天元始亦是笑意融融。

接引亦是笑着打趣:“师姐,你的心胸真不如太元阔达,吾等圣人若不点头,你信不信,师尊绝对不会应允的。”

女娲自知理亏一笑而过,端起准提送的竹叶清茶举杯,对诸圣作揖一礼:“多谢诸位师兄师弟承情,吾这次绝无算计,他日诸位师兄师弟需娲皇宫出手,娲皇宫绝不推脱。”

气氛一时间惬意松懈不少,准提疑惑看着女娲,笑问:“师姐打算让伏羲大能转世,为人族奔波效力偿还因果,那……巫族那边呢?”

通天亦是很好奇女娲的后手,毕竟巫妖量劫,女娲落子洪荒,巫妖之间自是水火不容的,若巫族群龙无首,女娲自是不惧巫族因果。

然巫族的后土已入轮回证道地府,地位等同圣人。

“伏羲大能背负三族因果,妖族不惧,人族偿还,地府平心娘娘那边,女娲师妹有何打算,”通天好奇问道。

接引亦是提醒:“巫族后土证道地府地位等同圣人,师妹你可不能掉以轻心,你们还是尽量以和为贵的好啊。”

元始天尊点了点头:“确实,若因两位娘娘又导致洪荒再一次失控生出新的量劫,吾等绝不放任。”

巫妖量劫十二巫祖陨落,巫族衰落后自此开始在夹缝中求得生机,后土即便入轮回不复巫,对娲皇宫她也绝不可能有好脸色。

三清自是绝不会掺和其中,但若出现不可控,届时诸多圣人下场,洪荒怕是……难以承受。

女娲试探到诸圣态度,轻轻叹了口气,圣人谋事亦是这般地为难呢,她打趣笑道:“吾自是不想生灵涂炭,只愿地府平心也是一视同仁,心中只有地府,只有大道,只有洪荒无泱众生了。”

“她若敢出手,吾绝不罢休。”

准提神色一动,笑问道:“听女娲师姐意思,已经想好良策了。”

女娲虔诚对着准提作揖一礼,接着话匣子顺水推舟。“准提师弟恶尸道体已融地府阴气,和那位平心娘娘交情肯定不浅。”

“还请师弟为了无泱众生,帮师姐出个主意如何。”

准提惊恐万分连连摆手,避之不及道:“千万别,你快放过我吧师姐,我可不想惹火上身,我西方一堆烂摊子还没收拾呢。”

女人的事情最麻烦,两个女人的事肯定更加麻烦了,掺和进去无异于自讨苦吃。

“地府平心最大,师姐请我出手,还不如去请太元呢,以太元和平心的交情,你看绿童在地府的地位便一清二楚了。”

通天元始听罢神色大变。

通天恼火地指着准提,眸光已经电闪雷鸣:“怎么了,太元是欠了你的了,动不动算计到她头上。”

元始亦是冷嗤,冷冷瞪着接引准提:“准提,你休完搅我大兄大嫂清修,别逼吾出手把你西方灵山再砸一遍,吾最后一次警告你。”

准提笑容淡淡啧啧叹到只是玩笑话。

接引冷冷一哼翻白眼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不予理睬。

女娲焉能没听出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之意,话是和准提提的,听自然是说给她听的。

“太元出面多属不便,吾也不想让她为难,悉数听天由命吧。”

准提猛地微微一愣,沉下心思。

回到西方灵山,准提越想越发怀疑,意念一动出现在娲皇宫,女娲感应到他的气息,命青鸾前去相迎。

准提道明了来意。

“师姐,吾思来想去,若师姐和平心娘娘对上,被殃及的还是洪荒无泱众生。”

“既然太元避世不方便,那吾来做这个说客,吾尽量说和。”

女娲挑眉一笑,笑意盈盈应下准提好意:“如此便多谢师弟了。”

谈笑间,准提又道:“师姐可知道平心娘娘师承何处?”

准提不认为平心能自承天道证道地府。

诸多圣人均是道祖师尊授业的,巫族本就直来直往,当初的十二巫祖亦是走父神盘古以力证的路子。

平心无神魔大能解惑之下,断不可能有无师自通的可能性。

女娲挑眉,眸光闪烁摇了摇头,不好多嘴。

“师弟恶尸融地府阴气,不是师弟点化的平心吗。”

准提神色一顿,听出女娲的推脱之意,微微无语道:“不会吧师姐,这也能是秘密的,你怕什么呀?”

女娲尴尬带笑,苦着脸为难道:“师弟,巫妖本来水火不容,吾与那地府平心更是无甚交情,她的事,吾避之不及尔。”

准提是迟早会知道平心师承的,但以她和太元圣母澹玉交情论,她若多嘴便是不妥了。

她含笑安慰准提道:“师弟宽心,你猜会不会是师尊呢。”

准提轻轻一呵,“若是师尊,已经请她入紫霄宫喝茶了。”

“吾心中已经有数了,多谢师姐解惑。”

准提化作虹光而去,女娲冷不丁无语恼了,感觉被人阴了一把,什么叫他已经心中有数,来一趟娲皇宫便心中有数了?

她根本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若让太元起疑是她多嘴,她该如何解释清楚。

第241章

法旨如流星划过天际,自玉京山飞出落入洪荒,浩瀚无根的大道天道气息法则浓郁强烈。

道祖鸿钧铿锵有力气势磅礴的法音贯穿了整个洪荒。

“人族女娲圣人大仁大慈,执召妖幡以来,有条不紊,驭妖有功,实乃人妖两族圣母之典范尔!”

正在娲皇宫里悠闲自得地闭目养神的女娲,听到这话,“噌”地一下睁开了眼睛,懊恼郁闷地瞪了一眼玉京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左思右想之下,唉声叹气扶额。

众圣纷纷施展秘法,意念传音道贺。

青鸾仙子蹦蹦跳跳地来到女娲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圣母娘娘跟前,兴高采烈地道喜祝贺。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现在可是洪荒两族的圣母娘娘,整个洪荒诸多圣人只有娘娘有这个殊荣呢。”

“娘娘你快看,现在整个洪荒的苍生都在礼赞娘娘的大慈大悲,礼赞娘娘功德无量呢!”

青鸾点开云雾,邀功似的将整个洪荒无泱众生如朝拜般礼赞女娲圣母娘娘的宏大场面展现在自家娘娘跟前。

圣母女娲额角的那根线再也绷不住了,冷冷一笑如千年寒冰,“给吾滚出去,吾现在烦得很。”

她法袖猛地一甩,直接将青鸾一巴掌扇到了天边去。

真是个没眼色的东西,气死吾了。

师尊这个老头子真是不讲理,早不下法旨礼赞本圣母娘娘是人妖两族的圣母,偏要在兄长伏羲转世的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一出明褒实贬。

赤裸裸的鞭策和警告呢。

暗自情绪琢磨了半日,她有气无力起身朝着玉京山方向作揖一礼:“多谢师尊认可,礼赞师尊功德无量,礼赞洪荒万族欣欣向荣。”

玉京山上,道祖鸿钧眼神冷冽如冰,穿透人心,盯着娲皇宫自言自语嗤道:“天底下的好事岂能让你一个人独占,且安分守己些吧。”

“再敢越界,吾绝不轻饶!”

地府之中,平心娘娘嘴角轻扬,不明所以地发出一声嗤笑,宛如银铃般悦耳,美眸流转,莞尔一笑,目光如电,直直看向娲皇宫方向。

“又是人族圣母,又是妖族圣母的,享人妖两族之气运,这女娲当真是风头无二啊!”

与平心娘娘的淡定自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巫族的刑天,他如坐针毡,焦躁不安。

他那原本威风凛凛的头颅,自从上次冒犯太元圣母被削去之后,便只能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模样甚是怪异恐怖。

偏偏他还舍不得那颗坏掉干瘪的脑袋,一直抱在手上不肯丢弃。

“娘娘,自从道祖法旨降下,那些妖族杂碎就如被打了鸡血一样,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平心颇为烦躁瞥了刑天一眼,不冷不热道:“怎么个不安分法呢?”

刑天那圆滚滚的肚脐眼犹如一个被激怒的小鼓,愤愤不平地一张一合,像一挺机关枪似的,叭叭叭说个不停。

“那妖圣白泽老东西,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简直令人作呕,老是纵容那些小妖越过法屏,跟老鼠似的到处乱窜,把我们巫族好多资源都给顺走了。”

“还有那妖族的陆压,简直狂妄到了极点,以为拜了西方那两个圣人当师傅就了不起了,蚩尤早就忍无可忍了,跟他们干了好几架。”

北俱芦洲已然分裂成两半,人族圣母女娲水到渠成地成为人妖两族的圣母之后,妖族愈发肆无忌惮,四处寻衅滋事。

“妖族那些杂碎这样目无法纪,肆意越界貌似圣威,鬼都猜得到是娲皇宫那位的授意呢!”

“娘娘啊,您怎能忍心看着我们巫族就这样被欺凌,这与欺凌娘娘您又有何区别啊。”

“即便你入轮回,可巫族儿郎哪一个不是你的子孙后裔?”

刑天的嚎叫令平心一阵厌烦,但巫族她却是不可能放任不管,她更是对刑天的本性了如指掌。

法指一挥,自行掐诀推演,搅弄着手中的风云雷电。

当窥视到妖族越界挑衅,刑天所言不虚后,她顿时怒发冲冠,整个地府的阴气如沸腾的开水般汹涌澎湃。

“好一个人族的圣母,好一个妖族的圣母啊,吾倒要瞧瞧,她究竟要怎么端平这碗水。”

“人妖两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天地可鉴,人族当初被巫妖两族当口粮差点绝迹洪荒,人族岂能轻易忘却的。”

“这该死的陆压,吾定要让他尝尝厉害!”

地府刹那间腾空而起,一股黑色的旋风裹挟着刺骨阴风,悄然无声地降临北俱芦洲。

此时此刻的陆压,正在妖族内专心致志地修炼,突然间,耳边阴风呼啸,犹如恶鬼索命。

地府平心娘娘的法音,犹如九天惊雷,震耳欲聋。

他惊得如触电般,身体猛地一颤,宛如惊弓之鸟,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转瞬之间还没来得及反应,转眼如一颗坠落的流星,毫无征兆地落入地府之中。

四仰八叉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他艰难地抬起头,抬眼一看,地府平心娘娘的面容如同罗刹一般,阴森恐怖,正冷冷地盯着他,露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高悬于她后脑的轮回大盘,犹如一轮恐怖的血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将他碎尸万段。

而巫族刑天,更是一副小人得志样。

“妖……妖族太子陆压,恭颂平心娘娘大慈大悲,恭颂娘娘……恭颂娘娘心系洪荒无泱众生。”

一想到巫族两族的血海深仇,陆压便如坠冰窖,冷汗涔涔,心中暗骂刑天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不讲半点武德,动辄就跑到大佬面前打小报告。

他对地府平心亦是心怀不满愤愤不平。

都是地位等同圣人、已经证道的存在了,却和他们这些小辈斤斤计较。

如此睚眦必报、小肚鸡肠的对他一个小辈出手,难道就不怕传出去丢面子丢份吗?

平心抬眼,如泰山压卵般的威压扑面而来,她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嗤道:“陆压,可知吾召你所为何事?”

陆压如同拨浪鼓一般连连摇头,警惕地回道:“地府平心娘娘召见晚辈,那必定是有要事相告的。”

他特意将“晚辈”二字咬得极重,故意强调一般,与此同时,还暗中施展了手段,让自己的气息融入地府的阴气,如此一来,恩师准提定然能有有所感应。

平心又怎会看不出他的这点小心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如同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召你过来,是要你给你家那位妖族圣母娘娘传话,让她自行推演巫妖之事。”

“滚吧。”

陆压尚未回过神来,眨眼间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一股阴风狠狠地抛出地府,摔了个四脚朝天。

又是摔个狗啃屎。

他顿时气恼得七窍生烟,像只被惹怒的猴子,上蹿下跳,大喊大叫,却又不敢也不能骂回去,气得他险些背过气去,活活气死。

欺我太甚,欺我太甚。

万分委屈酸楚地擦了一把泪,然后扭头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娲皇宫。

到了娲皇宫,他将地府平心召见的事如竹筒倒豆子般脱口而出,还苦着脸,阴阳怪气地添油加醋了一番。

女娲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待女娲施展手段推演过后,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如锅底一般漆黑,勃然大怒,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陆压。

强大的圣人威压如泰山压卵般将陆压压得趴在云端,丝毫动弹不得。

“谁许你们越界的。”

“都活的不耐烦了是吗!”

明明就老老实实在妖族训练,眨眼间就像一只被拎出鸡窝的小鸡,不明不白地挨了两顿责骂恐吓。

陆压险些道心崩塌,一肚子憋屈回到妖族,便气冲冲地质问妖圣白泽等妖族大能,指责他们不应该瞒着他去惹是生非。

然而,这些妖族的老狐狸却仗着自己辈分高,仗着他在妖族势单力薄、羽翼未丰,竟然相互推脱了起来。

彼此之间你一言我一语相互推脱,阴阳怪气一通纷纷不认账,丝毫不把他这个太子殿下放在眼中,最后竟然还齐刷刷地把矛头又指向了他这个妖族的太子殿下。

还说是他默许的。

陆压怒极反笑,长长呼了口气,咬牙切齿道:“我……我何时默许诸位叔伯们如此决断了,我对此根本就毫不知情好不好!”

这几个老东西明里暗里已经背着他搞了这么多事情,他在妖族就像吉祥物一样没多少话语权的。

现在招惹出事端,扭头便推到他头上了。

简直就是一群白眼狼。

白泽不以为然摇头摸着胡须恬不知耻地唉声叹气:“太子殿下对妖族事务不闻不问的,回来后也只顾着利用妖族资源修炼,我们便以为殿下是默许了嘛。”

“现在看来,是我们揣测错殿下的意思了。”

白泽一带头,其他妖圣纷纷调转枪口,对着陆压口诛笔伐,大吐苦水。

“是啊殿下,就这屁大点的地方,就我妖族目前的状况,我们不偷不抢的,不出谋划策,哪来的那些天材地宝的资源供小辈们修炼进步啊。”

“又哪有那么多的天材地宝资源供太子殿下您坐享其成呢!”

“就是,你得感激我们妖族的邻居对手是一群个大无脑的巫族,不然焉能轻易就激怒他们中圈套呢?”

“太子殿下以为你肆意挥霍享用的资源宝贝是天上掉的不成?”

看着他们连装都懒得装的这副丑恶嘴脸,陆压气得七窍生烟,霍然起身,用手指着诸多妖族大能,阴森森地大笑,然后恶狠狠地连连点头:“好,很好。”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给我等着!”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如一道闪电般朝着西方极乐净土疾驰而去。

望着他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手持三叉钢叉的妖族另一位妖圣计蒙忧心忡忡地。

“白泽,我们如此对待太子殿下,是否太过分,太过于严苛了些?”

“这种鞭策之法,用于太子殿下身上真的有用吗,怕不会适得其反吧。”

白泽一副胸有成竹老谋深算的模样,目光如炬地凝视着陆压离去的方向,信誓旦旦地说道:“绝对不会,他可是妖族的太子,妖族的天材地宝本就是供他挥霍的。”

“然而,他不能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想到妖族。”

“他现在的脾性和气焰,还需继续磨一磨,磨到他认清现实,磨到他忘却父辈的荣耀和耻辱为止。”

第242章

地府

陆压前脚才刚踏出地府,准提圣人后脚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府的后花园。

地府平心感应到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万般客气地起身相迎。

“西方圣人驾临地府,犹如旭日东升,刹时间便让地府蓬荜生辉了,快请入坐。”

准提哈哈一笑,那笑声犹如黄钟大吕,洪荒万万年悠然惬意的性情。

“平心娘娘太过客气了。”

言罢,他落坐后,颇为无奈地抬眼看向平心,轻轻一叹。

“陆压命运多舛,甚是可怜,偏年轻气盛气心浮气躁的,对洪荒的人情世故也不甚熟悉。”

“若不慎招惹了平心娘娘不快,还请娘娘看在他是一个晚辈的份上,高抬贵手,轻拿轻放啊。”

平心挑眉了然笑道:“原来到圣人的跟前哭鼻子告状了,这厮这点儿蹉磨都顶不住,确实是心浮气躁呢。”

她大手一挥,一杯清酒呈现在准提圣人跟前,“西方圣人第一次亲临地府,招待不周海请见谅。”

“这是吾闲暇无聊之时,用彼岸花酿的清酒,清甜香醇,算得上是吾地府这荒凉之地为数不多的特产了。”

准提连连道谢,端起举杯一饮而尽,竖起大拇指直呼甘甜可口。

“吾是其师,自有管教庇护之责。”准提放下举杯,眸光盯着平心,平易近人。

“陆压除了是吾的弟子,亦是妖族的太子殿下,娘娘若再吓唬他出个好歹,我上哪收这般背景深厚天赋异禀的弟子去。

“须知吾西方本就一片废墟资源枯竭啊。”

平心连连点头,自是听懂了准提的言外之意,陆压能有什么背景,区区妖族而已,真正的背景是西方和娲皇宫才是。

“西方圣人都亲临地府发话了,吾岂敢在好心办坏事。”

“任何的不懂事,迟早会遇上其开悟懂事的蹉跎和折磨,吾觉得吾此举在帮他呢。”

准提被平心的厚脸皮惊到了,听着她的这番话,看着她的这副嘴脸,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就想起小师妹太元圣母以前那像打太极一样的话术。

罢了,好男不跟女斗。

他轻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好吧,礼赞平心娘娘大慈大悲,礼赞平心娘娘出手点化陆压这小辈后生。”

平心捂唇而笑,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望向准提的眸光刹那间严肃认真,满是敬意,弯着腰对准提行作揖一拜,揖了个晚辈礼。

“弟子平心,见过准提师伯,礼赞准提师伯功德无量,大慈大悲。”

“师伯也莫要老是觉着吾有老多一样,真要论起来,吾的身子骨可比他还要新鲜年轻,只是比他福源深厚,早一步证道罢了。”

准提顿时如雷贯耳,如泥塑木雕般愣在当场,皱着眉久久不能回神。

平心的神色微微一沉,心中有些不快,她不过是出于礼数和辈分,才放下身段行此晚辈之礼。

这准提竟然也不让她起身的,什么意思嘛,故意蹉跎她?

抬眼的平心已然昂首挺胸,面露不满之色,狠狠地白了准提一眼,那心思仿佛都写在了脸上。

“你……你喊我师伯?”准提神色复杂。

“太元……太元是你的……。”

听准提圣人提到太元圣母澹玉,平心的脸色瞬间如春花绽放,她骄傲而欢喜地说道:“吾师承洪荒风水气象气息之祖,洪荒苍穹星辰神母祖母元君,洪荒万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

“吾师与诸多圣人师出同门,吾尊您一声师伯,也是应该的,毕竟长幼有序尔。”

万事万物都一副淡定从容的准提刹那间心情大起大落,即便他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怎么也没想到,地府平心师承太元圣母。

他再也淡定不了了,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转瞬间神色恢复如常,法指一点整个洪荒活灵活现出现在地府天幕之中。

“人族三皇五帝之事,平心娘娘可有何打算?”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丝毫不感兴趣道:“地府之事便已足够吾忙碌,人族事宜,吾没兴趣。”

准提一听,心中已经有了算计,微微一笑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终是开口:“嗯,有一事,想与娘娘通个气。”

“人族立三皇五帝,乃是为镇压人族气运。”

“天皇之位,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的意思,伏羲大神转世可为人族天皇。”

平心娘娘闻此言语,神色肉眼可见地骤变,如风云变色。

她的兄弟姐妹在巫妖量劫中悉数陨落,凭什么娲皇宫的伏羲就能转世为人族天皇?

凭什么洪荒好事全落到她身上了,伏羲想入轮回转世成人,她偏偏就不遂她的意!

“如此说来,诸位圣人皆已低头应允,那师伯不辞辛劳远道而来告知于吾,想必是有事吩咐吾了。”

准提见平心娘娘已然阴阳怪气起来,顿觉情况不妙,心中暗暗欢喜,这些女人怎都如此难缠,说翻脸就翻脸,丝毫不留情面的!

他现在是巴不得平心和女娲掐起来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倒想看看,处处左右逢源的太元局时如何应对如何取舍。

一个是私交甚好的同门圣人师姐,一个是秘而不宣的得道大弟子,他巴不得太元圣母澹玉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让她不声不响就落子地府,当初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一口一个绿童和地府无缘法。

真是越想越气圣人。

准提啧了声连连摆手撇清关系,愁眉苦脸道:“即便有辈分高低,你可是地位等同圣人的存在,吾又岂敢吩咐你。”

言罢,他长长叹息一声,脸上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巫妖量劫失控,伏羲欠下三族如天般的因果。”

“吾恶尸道体融地府阴气,娲皇宫那边,便让吾顺道通个气罢了。”

依照平心和女娲针尖对麦芒的性子,两个都是心胸狭隘都爱较劲的女人,彼此会使出什么手段就不是他的事了。

反正话他已经带到了。

平心娘娘冷冷一哼,冷眉如刀,看向娲皇宫,咬牙切齿道:“通气?呵!”

“先是在北俱芦洲频频越界试探吾的底线,现在又请了西方圣人过来给吾施压,真以为吾软柿子好拿捏!”

准提愁眉苦脸,抓了抓脑袋:“北俱芦洲的法屏界线乃是当初太元圣母和娲皇宫那位一起立下的。”

“既然你师承太元,太元与娲皇宫那位亦是私交亲密,说来说去都是洪荒一家事了,不如就看在太元圣母的份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平心拂袖一甩,消失不见,整个地府更是地动山摇。

准提亦是眨眼间到了西方极乐净土,他眸光含笑,越发期待事情可以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哈哈小师妹,你这一躲,巫妖两族又要不得消退,你就和大师兄多清修去吧。”

大混沌天西方灵山佛国净土,准提意念相传接引,地府平心和太元圣母澹玉的关系,也算放在了明面上。

二位圣人席地而坐,接引苦大仇深,一脸无可奈何。

“小师妹手段防不胜防,她是父神盘古脐带血所孕育,自大道而生,慢她一步,吾也认了。”

“真的,吾认命了。”

施展手段推演的准提神情犹如那变幻莫测的风云,时而明亮,时而阴暗,他猛然睁开双眼,神情冷漠:“不行!太元若是未曾与大师兄结成道侣,她快吾等一步落子,吾也就认了。”

“可如今她与大师兄气数相连,这对吾西方佛门而言,岂不是如那天平一样,早倾斜了,她又怎能做到一碗水端平?”

接引面露难色,“那依照师弟的意思……。”

准提面色深沉看向洪荒天地,“得想方设法让她融入西方入我佛门才是。”

接引听罢连连失态,瞪大眼睛站起了身,竹叶清茶已打翻在地。

“这……这如何使得啊,我西方教四大皆空,且太元和大师兄情投意合的,师弟断不能行横刀夺爱之举。”

“这也不可能的啊,他们都已成圣,不死不灭的,一念通达天地,师弟莫要心急失了理智啊。”

“师弟,我们毕竟师出同门,此举绝不可行,断断不可行尔。”

准提一脸茫然,莫名其妙扶额无语道:“师兄,你满脑子在想什么,吾什么时候说要横刀夺爱挑拨离间了。”

“吾无论怎么算计,也干不出这般龌龊之举的。”

接引连连擦汗,顿时心放回了肚子里,连喊阿弥陀佛压惊,真的要吓死个圣人了,还以为准提要施展手段将太元拐来西方呢。

准提眨巴着眼睛看着接引,满脸的无语。

“我……我佛门可是四大皆空的,师兄你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坏呢?”

“而且她都已经成圣了,根脚背景那么强大,有大道天道庇护着,我上哪儿去算计她!”

第243章

地府的风起云涌,全被火云山的绿童看在眼里,他唉声一叹,霎时间变成一道金光,出现在了首阳山。

首阳山太清宫里,就只有金角和银角两个仙童。他俩一见到绿童,立马变得恭恭敬敬的,又是作揖又是行礼。

“见过夜游神老爷!”

绿童左瞧右瞧,就是没看到玄督,失望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他俩起来。

“玄督师兄去哪里啦?”

金角和银角长得虎头虎脑的,你一言我一语,抢着说道:“玄督老爷应昊天天帝陛下的邀请,去天河垂钓啦!”

“把天蓬小老爷也给捎上啦!”

“我们哥俩个是留下看家护院的。”银角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小失落,他那乌溜溜圆鼓鼓的大眼睛里满是憧憬,哥俩个望眼欲穿,也没出过几趟家,更不知道天庭到底是啥样子。

绿童喜笑颜开地连连点头,大手一挥,“好嘞,那老爷我带你们去地府逛逛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一眨眼的功夫,绿童带着金角银角就来到了地府,地府自是比不上生生不息的洪荒风貌,整个地府阴森恐怖的,遍地孤魂野鬼。

恶鬼罗刹更是一个个面目狰狞,让人毛骨悚然。

金角银角见之吓得浑身直哆嗦,仿佛风中的落叶一般瑟瑟发抖,早知道就不出这趟远门了。

见到绿童的到来,地府的鬼差阴魂恶鬼跪地叩拜,黑白无常亦是如此。

“拜见幽冥督察大帝,礼赞幽冥督察大帝。”

绿童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从容不迫搀扶起黑白无常,宽和带笑:“我就是个挂职的,二位同僚不必如此客气的。”

黑白无常不敢有丝毫懈怠,自然也不会将这客套话放在心上,依旧躬身对着绿童毕恭毕敬。

地府一道意念入了绿童神感,绿童立马收敛起笑脸,一脸严谨带着金角银角入了地府后花园内。

“火云山仙侍童子拜见大慈大悲平心娘娘,礼赞娘娘功德无量,礼赞娘娘大仁大慈。”

平心乐颠颠地跑上前,一下把他拽了起来,那神态活脱脱就是个娇俏的小姑娘,哪还有半点地府之主的架子。

“师兄你就别架着我了,我现在不知道多难熬呢。”

绿童笑嘻嘻地往后退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身子,保持着距离:“娘娘你别折煞我了,这规矩可不能乱的,大师伯常说,无规矩不成方圆。”

平心心里那叫一个失落啊,苦着脸说:“师兄,你咋老是跟我不亲呢,咱俩本来就应该像师兄妹一样兄友弟恭的。”

被丢在角落里的金角银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大气都不敢喘。

哥俩像傻缺像两个木头人似的,心里直犯嘀咕,绿童老爷带我们来这地府到底是要干啥呢。

“还傻站干什么,还不来叩拜大慈大悲地府平心娘娘。”

金角银角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叩拜之礼,后土凝视着他们二人,神情在瞬间流露出几分的意动和失神。

“他们……他们是……。”平心怔住,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启禀娘娘,小童乃太上圣人炼丹殿跟前侍奉童子金角是也。”

“小童乃太上圣人炼丹殿跟前侍奉童子银角是也。”

“礼赞平心娘娘,熠熠生辉,礼赞后土娘娘大慈大悲,普照地府生灵。”

平心眼角微微湿润。

绿童大手一挥,手腕中似有掌控乾坤的神祇,笑道:“地府广袤无垠,有趣有意思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你们不是一直想出门耍耍吗,现在尽可随意玩耍了。”

“多谢老爷!”

“拜别后土娘娘。”金角银角听罢,乐颠颠地飞出了宫殿。

平心心中瞬间明了,绿童此番举动目的所在,感慨万千道:“我从未料到,自洪荒无纪元以来,竟还能见到兄长。”

“他们适才唤我后土,我仿若重回父神盘古神殿,见到大兄他们数人了。”

她朝着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的方向作揖三拜,虔诚而意动:“多谢老师全我心意,礼赞师尊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绿童抓了抓脑袋,笑道,“祝融大能的真灵能真巫妖量劫失控的情况下幸存,实乃机缘巧合尔。”

“娘娘曾笑谈,当初成圣之初还未证道之前,便与巫族巫祖祝融,阴差阳错有了丝缕的机缘。”

昔时,太元圣母尚未证道之初,游历洪荒时不慎将巫祖十二巫祖中祝融那犹如擎天之柱般的冲天角砸断。

彼时,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只能幻化出如彩云般绚烂、似清风般柔和的红云绸缎,系在那断角之上,权当补偿。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太元圣母澹玉后面证道飞升,将此事也忘却。

巫妖量劫,巫族祝融本该身死道消,然红云绸缎已是圣人之物,护住他丝丝真灵绰绰有余。

是以才有了现在的首阳山的侍奉仙童金角银角,以另外一种方式留在了洪荒天地。

伏羲终是转世成人族,取名伏羲氏。

然而他的身躯却是人身蛇尾,那条又黑长的长尾巴,恰似一条蜿蜒的黑龙,和那些先天大巫的尾巴几乎一个模子复刻出来的。

他那奇奇怪怪的模样,一下子就成了洪荒人族的大事件,关于他的各种八卦流言,如像长了翅膀一样,眨眼间就传遍了人族的每一个部落。

有人说伏羲是不周山雷泽地的一声惊雷变的,是先天大神转世下凡。

有人说伏羲母亲和大巫结合,踩了巨人脚印就怀上了伏羲。

还有人就是他是巫族巫祖的后代,更是人巫一族的完美结合体。

女娲看到伏羲转世为人族的模样,怒火“噌”的一下如火山喷发,眨眼间就把整个娲皇宫给淹了。

电闪雷鸣,翻云倒海。

千小心万小心,千防万防,最后还是让地府平心给得逞了。

一道虚影意念无声无息入了降临地府,问责平心。

“哼,口口声声大慈大悲地府平心娘娘,私底下竟是这样做事的。”

平心神感交汇后,法相虚影泛起涟漪,一道神念也传了过去。

“女娲娘娘可别瞎说,这轮回之道是吾光明正大地执掌。”

“这件事,自然也是吾光明正大干出来的。”

见她如此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女娲竟然不怒反笑:“听你的意思是要向吾宣战了,好,那吾便依你所言,你我之间便各凭手段吧。”

平心盯着女娲,面色不变,微微一笑:“女娲娘娘难道就是这般大慈大悲,普度洪荒芸芸众生的吗?”

“是你率先出手干预的,平心,你已然越过了界限。”女娲的声音冰冷彻骨,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平心的面庞上掠过一丝轻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她赢了,她的目的达到,事情已成定局,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了。

“师伯,吾执掌轮回大道,且吾出手可是为了秉承天数,了全因果的。”

女娲闻此一言,怒发冲冠,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怒不可遏地冷嗤道:“谁是你师伯?若不是看在你师承太元的情分上,这洪荒之中岂能有你立锥之地!”

平心听罢,并未动怒气愤。

反而面带微笑,故意一样朝着那混沌之中的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的道场,虔诚地作揖三拜。

又转身朝着火云山道场的方向恭恭敬敬地作揖三拜,口中高呼着对师尊授业之恩的礼赞和感恩,声音响彻云霄,已然传遍整个洪荒世界。

末了,对着女娲作揖一礼:“礼赞师伯谦让小辈。”

反正她的谋划已经得逞,让上女娲一分又有何妨,就当让顺气了。

“女娲娘娘,巫妖本就水火不容,你我之间也是不死不灭的,真施展手段较量,为此买单的不还是洪荒无泱众生?”

“伏羲欠下巫族滔天之因果,让他让以人巫之身偿还,了全因果天数,这是吾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方式。”

“你为人族圣母,又为妖族圣母,吾且问你,人巫一族便不是人族呼。”

女娲被平心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虽未消减,但也明白平心所言句句属实,犹如一把利剑直插要害。

当初人巫结合是她默许亦是她算计的一部分?

巫妖量劫后,余下的巫妖两族后裔躲在了北俱芦洲,部分人巫一脉根本适应不了北俱芦洲恶劣环境,不得不留在洪荒边缘地带休养生息。

真与平心大打出手彼此较量,洪荒天地必定会起新的量劫,必将生灵涂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哼,此次便暂且罢了,但若你再做出这等越界之事,休怪吾鱼死网破。”

平心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再次作揖道:“女娲娘娘放心,吾自会遵循大道,不会随意妄为。”

女娲冷哼一声,收回了虚影意念。

平心望着女娲离去的方向,心中暗自得意,这天底下的好事焉能让你娲皇宫占全了。

绿童带金角银角拜访地府后,平心便想到了这一石二鸟之计,只要伏羲真灵入轮回,便让其人巫之身降世。

洪荒无纪元,岁月如白驹过隙,弹指之间,三皇逐渐归位,五帝世代来临。

太元圣母的洪荒道场火云山,成了镇压着人族的气运道场,人族三皇居于其中镇着人族气运,如三颗璀璨的星辰,非召不得出。

道祖法旨一下,火云山自此彻底与世隔绝,宛如世外桃源,隐匿于洪荒天道之中。

无人知晓太上圣人和太元圣母究竟去了何处逍遥快活。

若非道祖法旨的牵引,这两人估计还在外头荡着不肯回洪荒呢。

见到澹玉那还是没啥变化的平坦小腹,道祖鸿钧就有点郁闷了。

太元圣母澹玉一眼就看出来了,捂着脸不好意思乐道:“父亲大人,您老就别纠结啦,这就是你的命啊,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

“我觉得你把这份厚爱放在通天师兄还有昊天瑶池他们几个身上,是更有可能实现愿望的。”

她步履沉稳地走上前,轻触了一下道祖那沉静的面庞:“老头儿,咱看开点好不好嘛,放眼望去整个洪荒,哪个不是你的徒子徒孙。”

“您再看看女儿和师兄给您带的这些好东西,还有啥不开心的呢。”

道祖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像也认命了,和颜悦色地看着澹玉,宛如慈父。

“你在洪荒的那个火云宫,已经是镇压人族气运的道场啦。”

澹玉面露喜色,激动地扑到老父亲怀里。感动地稀里哗啦地。

“天呐!还是我家老头对我最好啦,有什么好处好事都会想着我,你真是我亲爹。”

“我的命,真的太好太好了。”

火云山成了镇压人族气运的道场,她自然也是能蹭上人族气运好处了。

道祖乐得眉笑眼开,甩了甩手道:“行了行了,去把那厮给吾喊来吧。”

澹玉微愣:“那厮……谁啊?”

“你大师兄呗。”

澹玉咦了声,故作严肃纠正道:“老头,与私呢,他是你的女婿,与公,他是你的嫡系大弟子,门面担当,不要老是那厮那厮的,好不好。”

“吾不是跟你学的,你喊那厮就成,吾就不行。”

澹玉被控诉的有些心虚,据理力争。

“我不一样,那是我的男人,我的马,我想咋耍就咋耍。懂?”

“我怎么喊他,怎么欺负他都行,旁的谁都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懂!”

第244章

重回大气象星辰天,澹玉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仙童,如一只欢快的精灵,扑腾着撞进太上怀中,将其压在身下,冷眉如霜,一脸严肃。

“快给本仙童如实招来,你背着本仙童和那老头子都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太上剑眉一挑,那张冷俊的面容仿佛被春风拂过,泛起了几分意动和宠溺。

他心口不一地笑着回应道,“若是吾不老实交代,那太元圣母娘娘打算如何惩治吾呢?”

“将你扒光,蹉跎至死。”

太上直接开启摆烂模式,双手摊开,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嘴角还微微上扬,似是在引诱,又似是在挑衅。

“吾求之不得,吾求求你了,赶快收拾我吧。”

“啧啧……没救了。”澹玉捂着眼睛,开心地晃着脑袋,托着下巴,双眸里闪烁着光芒,似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如将你悬与中天,让洪荒生灵都来瞻仰瞻仰,咱家的祖师爷多么的玉树临风,身强体壮。”

太上啧啧点头,拍了拍自己那犹如钢铁般坚硬的铁臂筋骨,随声附和道:“好啊,也让那洪荒生灵知晓,咱家祖师奶奶,吃得多好。”

“滚啊,你真没下限,你真的越来越没样子了。”

“谁先提出来的?”太上挑眉反问,瞬间反客为主,“你自个儿说,是谁先提出来的。”

“……。”澹玉辩无可辩自知理亏,捂着脸躲入云床,没脸见人了。

太上亦是进了云床之中,不依不饶纠着不放:“明明是你把我带坏了。”

“你快拉倒吧你,你本来就是这副德性。”

嬉笑打闹间,澹玉又俯身悄悄在太上耳边低声细语。

此时此刻,天庭凌霄宝殿之上,光芒四射的素色云锦恰似一条巨龙,咆哮着穿透划破天际,又如一张巨布遮天蔽日,刹那间昏天黑地。

仿佛是末日降临。

洪荒万族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地纷纷抬头望天,诸多圣人的眸光亦如闪电般不约而同地看向天庭的方向。

然而,就在这转瞬间,整个洪荒仿佛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重见天日。

中天之上,天幕现世,银河已出,高悬于天际之中,天界已定。

苍穹之上,又一枚新的烈阳宛如燃烧的火球,高悬于中天,与日争辉,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芒。

澹玉眸光盯着那枚新挂与中天的烈阳,一语道破跟脚本体,“这是帝俊的尸骸。”

太上了然点头,下巴磕在她的青丝间,眸光望向天庭:“中天之主昊天,终于是要干点正事了。”

终于,这两个字,犹如黄钟大吕,响彻云霄,有几分苦等的久违之意。

中天之上,天帝陛下昊天的法音如滚滚春雷,穿透云霄,其法相如烈日当空,遮天蔽日,整个洪荒山河江海都为之震动。

“尊道祖法旨,天庭已立,吾昊天为中天之主,统御洪荒山河江海,即日起,天幕之下,一年四季,循环不息,天幕之上,天上一天,洪荒一年,悠悠岁月,沧海桑田。”

昊天法相嗖地一下消失不见,然后转过头,满脸亢奋,含情脉脉地看着瑶池,笑嘻嘻來了个华丽的转身。

“怎么样瑶池,你看我方才,有没有那中天之主一言九鼎、威风凛凛不可冒犯的神圣之威。”

那副样子,好像在眼巴巴地等着被夸奖一样。

瑶池则是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不咸不淡地说道:“还行,马马虎虎吧,暂且就这么用着。”

绿童淡淡一笑,连连恭喜:“恭喜 天帝陛下万族归心。”

“恭喜天后大展神威。”

昊天哥两儿地拍着绿童肩膀,和他搭肩勾背,“真的,若无绿童你來相助,我这天庭重立不知道得拖到什么时候。”

比起其他圣人的不管不问,也只有绿童主动出谋划策帮了许多,任劳任怨的,天庭比其之前,也不再是光杆司令了。

起码有了一个主动投靠的太白金星,还有一个掌管银河天兵天将的天蓬元帅,慢慢地,家底也算攒起来点了。

慢慢地,家底就能越攒越厚实,日子越过越有盼头,昊天对此很有信心。

他洋洋得意间哈哈大笑,也有几分得意忘形,那笑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云霄。

“也多谢瑶池赠我素色云锦,隔开了天幕。”

瑶池白眼一番,呵呵一笑“我只是借给你,还赠与,你想抢了我的宝贝不成?”

一旁的绿童尴尬不已,连连识趣装聋作哑供供手隐去了身形,消失在原地。

昊天顿时面红耳赤,心虚看着绿童消失的方向,无语极了:“我们都是夫妻了啊瑶池,什么你的我的,还要分得那么清楚嘛?”

“再说方才夜游神绿童还在这呢,你能不能给我留几分面子,我可洪荒的天庭之主,一言九鼎的天帝陛下。”

瑶池金母不以为然,双手叉腰,“绿童又不是外人,你要什么面子,你在我这里,需要什么面子。”

“姑奶奶跟着你吃苦受累的,你还要在我面前端你天帝的架子不成。”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胆敢亏待我,小心我取你狗命。”

昊天一脸幽怨,无语望天,包办的婚姻,他一点也不幸福。

“父亲啊!”一声如泣如诉的哀嚎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片天空撕裂,然而行至半空,却被此时此刻心情恶劣的天帝陛下如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啊啊!”

那如泣如诉、令人心碎的哀嚎,仿佛从九天之上坠落,在西方净土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宛如大海般深邃。

澹玉看到这一幕,乐得捧腹大笑,她的头惬意枕在太上的腰腹间,指着西方,“这陆压,可真是个小可爱。”

太上亦是笑容满面,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捏着澹玉脸颊蹉圆揉扁,纠正道:“他是蠢!”

西方极乐净土,巨海深坑的烟尘散去,陆压宛如风中残烛,一瘸一拐地挣扎着起身。

洪荒的天幕宛如一块巨网,触不可及。

银河似银带般闪耀,烈阳如金日高悬,陆压失魂落魄地盯着那枚日悬中天的烈阳,眼角流下憋屈的眼泪。

那个太阳,是他甜蜜亦是他心中痛苦的源泉。

那是他朝思暮想,曾经护他爱他的父亲,是他生父帝俊的遗骸,就这般被高璇与中天,化为了照亮洪荒的燃料。

仿佛是命运对他的无情嘲讽,让他们父子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西方佛国极乐净土内,接引准提纷纷抬头看了眼天庭的方向,眸光一冷,神色渐沉。

“看来这天庭之主,并没有将吾西方佛门放在眼里。”

准提亦是眸光幽幽,轻轻一叹:“打狗还要看主人,打完还要扔到你我跟前来,这昊天啊,呵呵……,估计就是想扫一扫你我颜面吧。”

接引扭头又笑道:“师弟你发现没有,太元一回来,这天庭也开始不安分了。”

准提接过话语,不以为然道:“师兄宽心,吾会好好提点他一番,如何做一个德才兼备的天帝陛下,如何敬畏圣人之怒。”

嚎啕大哭的陆压打断了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相视一笑,颇为无奈摇头,接引隐去了身形法相。

准提法指一点,镜花水月盛开,陆压嚎着哭着跪在他的跟前,可怜之极。

“求师尊为我做主啊。”

“那天庭昊天实在是欺我太甚,我生父被那厮尸悬于中天,奇耻大辱啊。”

“偏偏……偏偏我又无能,活在世上却不能护他最后的体面,让父亲……让父亲连最后的一点尊严,也……也没了。”

“弟子……弟子真恨不能早死早托生算了,免得屈辱致死。”

准提起身搀扶起陆压,语重心长道:“你可知你父帝俊尸骸自何处而来?”

陆压一时间大脑空白,茫然无措摇了摇头,他以为,巫妖量劫时,父亲和叔父一样,真灵和身体都烟消云散不见踪影了。

哪里料到,还有重见生父的遗貌的一日,还被那可恶的天庭之主昊天悬尸于中天。

曾经的凌霄宝殿,明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若没有那场巫妖量劫,他此时此刻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庭太子殿下。

极度气愤之下,他偷偷上了九重天,然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现在的天庭之主昊天一巴掌扇下云端。

准提掐了掐额头,颇为无奈,“若无娲皇宫那位的点头,你父帝俊的遗骸,昊天又岂能轻易取得。”

“是夜游神绿童出面,去了趟娲皇宫。”

陆压听罢,气得浑身发抖哏咽不止,这样一来,岂不是所有圣人都默许了,他更是难以理解看向娲皇宫,娲皇宫的那位口口声声说是妖族的圣母娘娘。

结果呢,扭头就把我生父尸骸给卖了。

这是什么道理?要物尽其用吗?

许是看出了陆压的愤怒和无能为力。

准提笑着点破其中关键:“你父尸悬于中天,其实是件好事儿。”

“好事?”陆压如被狂风骤雨摧残的花朵,失魂落魄哽咽着,似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

他垂头丧气道:“师尊,父羞子死,弟子此时此刻,真真生不如死尔。”

准提法指一扬,整个洪荒全貌浮现在镜花水月的涟漪之中,他指着中天之上,帝俊尸骸化身的那个太阳。

“你可知天帝昊天为何布下天幕?”

陆压茫然摇头。

准提轻轻一叹,无喜无悲道:“天上一天,洪荒地上一年,于洪荒无数生灵而言,是好事儿,须知,洪荒还有无数生灵并不能承受得住这一日一年的暴晒之苦。”

“你再看看你父帝俊,他乃太阳星孕育而生,即便身死道消了,其光芒璀璨依旧照耀着洪荒的每一个角落,如洪荒的守护神一般,有这样的功德庇护你,洪荒的这些牛鬼蛇神,又有谁能够伤你害你?”

“即便是这天庭之主,亦不能肆意取你性命的。”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会念及其功德,而不会轻易对你出手。”

陆压直接愣住了,惊得合不拢嘴久久不能回神,转瞬间将伤心和愤怒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居然还有这种好事,这幸福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准提早看清他的心思,点头肯定道:“这对你可谓是百利而无一害尔,想必这也是你父帝俊所期望看到的,也是他心甘情愿为你做的。”

陆压呆愣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缓过神,神色已然是一副可怜兮兮生离死别的模样。

“师尊所言极是,我兄弟十人独剩我,父亲我叔父,他们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我。”

“我是他们的延续,我自该好好活着的。”

他扭头看着那发着金光的太阳,眼眶湿润:“以后想父亲了,我抬头就能看到他,也挺好的。”

准提欣慰地点了点头,宛如一位慈父,语重心长地道:“你能看开就好,世间万物皆为空,唯有放下才能获得内心的清净,去吧。”

第245章

悠悠岁月,历经洪荒万万年,三皇五帝渐次归位,人族气运如日中天,蓬勃兴盛。

洪荒万族欣欣向荣,进化演练无声无息间朝着平凡褪去。

一道天条自天庭疾驰而出,宛如一只金色翅膀的凤凰,振翅翱翔,最终落在洪荒人族栖息地的边陲之地。

刹那间,千里之内,火海熊熊,哀鸿遍野,无数生灵逃窜,仿佛末日降临。

与此同时,天庭之中,天庭之主昊天陛下怒发冲冠,双目圆睁,如燃烧的火炬。

他袖中的昊天剑如流星般飞向了天条,与之激烈抗衡。

玉京山上,道祖惊鸿一瞥,冷哼一声冷漠闭上了双眸。

天帝昊天浑身闪耀着璀璨的金光和中天之主磅礴的气势,如泰山压卵一般,与天条针锋相对。

天庭第一任公主瑶姬被天条紧紧束缚,天火焚身,痛苦不堪。

“天佑……!”她的丈夫杨天佑在瞬间便灰飞烟灭,甚至来不及说一声道别。

三个孩子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在烈火中被活活烧成灰烬,小的早已吓得呆若木鸡,大的则紧紧抱着两个小的,满脸都是胆怯与惊慌,嚎啕大哭喊着母亲。

他们茫然失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清楚如何就遭遇这灭顶之灾。

一阵狂风如恶魔般呼啸而来,将三个孩子卷起,如落叶般消失在原地。

瑶姬见状,绝望哭喊,心急如焚的目光哀求地望向天庭,双膝跪地,痛哭哀嚎道:“兄长,我知道是我错了,我甘愿领了这天罚,你就放过我的孩子吧。”

昊天听罢,咬牙切齿的神色更加铁青,气势却越发地凶猛。

天条的意识亦瞬间意识爆涨,转面间化身一十足金乌,如十个巨大无比的火球,咆哮着冲向地界的瑶姬。

天庭之主昊天神色大变,情急之下,额间法眼怒目圆睁,反手翻江倒海将一座巨大的桃山狠狠一抛,压在瑶姬身上。

天条见状,缓缓隐去,消失在天际云海之中。

天域之中滚滚云海,中天之主昊天气愤至极,指着桃山愤戾声狠喝道:“天庭瑶姬,私自下凡与人结合,藐视天规天条,传吾天庭法旨,将其永生永世镇压桃山之下,以儆效尤,洪荒无纪元不得出!”

“传吾天庭法旨,立刻着天兵天将速将那三个孽障尽数擒拿,押至天庭处死,洪荒万族生灵,亦尽可诛之屠之。”

整个凌霄宝殿颤抖,天庭之内电闪雷鸣乌云滚滚,天帝昊天大发雷霆,整个人乌云密布,“简直要气死我了,这个瑶姬。”

“蠢货,瞒着我做下这么多的事,可恶。”

怒意还未消退,天后瑶池神色铁青飞身而至,质问道:“你莫不是疯魔了不成,镇压瑶姬还不够,还要将那三个孩子赶尽杀绝。”

昊天心累闭眼,扶着脑袋瘫坐与凌霄宝殿的宝座之上,面容苦色气愤道::“若不是她蠢得不先告知与我,我焉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瑶池金母一屁股坐在凌霄宝殿之上,扭头冷冷瞪着昊天:“我可提醒你,那三个孩子是你的亲外甥,他们三个可没犯什么天条天规,你气疯了吧你。”

“洪荒万灵万族皆可屠之杀之,你让他们三个稚子怎么活?”

昊天胸膛此起彼伏,可见其愤怒,他捂着脑袋对瑶池烦躁摆手:“那你什么意思呢。”

“我已让太白金星去接这三个孩子来天庭。”

昊天听罢,神色大变,额间法眼怒目圆睁,对着千万里之外还在腾云驾雾的太白金星怒喝:“太白,马上给吾滚回来!”

这一怒吼,吓得太白金星一个哆嗦跌落云端。

瑶池金母难以置信看向天帝昊天:“你真的连那三个孩子也不放过了吗?”

天帝昊天心烦意乱摆手,冷冽沉声道:“此事你绝不可插手,我自有打算的,你先退下吧。”

瑶池金母沉着脸质问道:“那请问天帝陛下有什么打算呢。”

“你能不能让我先静一静,别再烦我了瑶池。”

瑶池狠狠推了昊天一把,不服冷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要我退下我便退下。”

昊天一时间面红耳赤,瞪眼训斥道:“你放肆,我可是这天庭之主。”

瑶池冷冷一哼,一把提起昊天:“你是个屁,姑奶奶我还是天庭天后,我命令你,马上收回你的狗屁法旨,快点。”

“我……。”昊天终是扛不住,无奈看向瑶池:“瑶池,天庭不是你我两个人的,明白了吗。”

瑶池金母不明所以,呛道:“怎么不是。”

天帝昊天沉重地吐了口气,那声叹息中,饱含着无尽的憋屈和耻辱。

他道:“如果真是,瑶姬私自下凡与人结合,天条岂会现在才出现,现在才来显化处决她?”

“只能是圣人出手,故意遮掩了这道天机。”昊天咬牙切齿道,一脸阴霾看向洪荒。

瑶池天后怔怔愣神,醒过神来,她看向洪荒,三个孩子被一股莫名之风卷入一处荒山野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圣人之谋,巫妖量劫失控,巫妖元气大伤,退出洪荒舞台,那他们夫妻两个……。

瑶池金母念及此,不不由得胆战心惊。

“可……可瑶姬已经被镇压了,永世不得翻身,难道还不够吗,那三个孩子又没有犯天条,他们是无辜的呀。”

昊天如寒冰般冷冷地看着,神色阴沉:“没有谁是无辜的,从瑶姬肚子里出来,这是他们的命,我已请夜游神绿童出手护了他们三个一次。”

“后面的事,他们仨自求多福去吧。”

瑶池觉得可笑至极,愤怒瞪着天帝昊天道:“荒山野岭的,你又下个洪荒万族得而诛之的狗屁法旨,这三个孩子岂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我不管,瑶姬已经不见天日了,这三个孩子我一定要管。”

她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愤然离去,却被昊天如一座山般拦下,动弹不得,夫妻之间,暗自较劲上了。

昊天抱着他忙安抚,苦口婆心道:“瑶池,圣人的算计,你我如何能避,该怎么避,圣人之下,全是蝼蚁。”

瑶池再也蹦不住,止不住难过哏咽道:“我……我们去玉京山求道祖老人家做主吧,好不好。”

“我实在想不到别的法子了。”

昊天摇头,抬手擦拭瑶池脸上的泪痕:“如此一来,道祖便会认为你我不适合做这中天之主,可我们现在即便真的不再做这中天之主,瑶姬和三个孩子会死的更快,懂了吗?”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天后瑶池止住情绪,情急之下似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那我们去求万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出手吧,是她点化的你我,她断不会见死不救的。”

昊天沉着脸否决了瑶池的念想。

“太元圣母娘娘只能护你我一时,以后呢?”

“现在是对瑶姬出手,以后圣人再次无声无息出手,你我又该何去何从?”

瑶池听罢,如破碎的镜子一般崩溃,坐在云端之上不顾仪态,她紧紧地抱着昊天:“那夫君,你说……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肯帮我们便罢了,为何还要算计刁难我们呢。”

“夫君,你可猜到是哪位圣人出手的吗?”

昊天搀扶起瑶池,冷冷看向洪荒,“夜游神绿童已经出面,我会想方设法让他们三个拜入圣人门下。

“我倒想看看,这些圣人算计起来狠起来,会不会连自己徒子徒孙也不会放过。”

他惭愧抱着瑶池金母,低声自责道:“对不起瑶池,是我无能,才会连累了你跟着我受委屈。”

“但你听我的,时不与我们,我们现在万万绝对不能插手的,我们得先忍着,得先把自己站稳了。”

瑶池金母依旧担忧瑶姬的三个孩子,神情不忍看向洪荒天地的一处荒山野岭:“夜游神绿童已经离去,他们三个……。”

天帝昊天嗤声一笑,眸光盯着整个洪荒,“我不信,真有不怕死的蠢货,真敢去杀我的外甥。”

紫霄宫内,诸圣齐聚,镜花雪月的涟漪之中,巨大的天幕之下,天庭一大家子鸡飞狗跳的大戏,可谓是精彩绝伦。

元始天尊神色威严,不悦看向桃山:“身为中天之主,统御山河江海,竟视天条天规于无物,哼!”

天之道,清浊有气,元始之道,顺应天命,自是最看不惯昊天这样徇私枉法的做法。

“啧啧,这昊天私心也太甚了些,带头钻起天道天条的空子来了。”准提接过话语,咂了咂嘴。

他意犹未尽,眸光看向天庭:“所谓在其位,谋其政,行其事,忠其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似昊天这般,长此以往……。”

“试问诸位圣人,诸位同门,长此以往,天威何在,天法何存呢。”

他话落,似要强调什么一般,看向太元圣母娘娘澹玉,叹息怪罪道:“小师妹,吾当初便说了,昊天瑶池并不太适合做这中天之主,你偏不信。”

太元圣母澹玉眼角微微上扬,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冷冷一笑,“听准提师兄的意思,又要提你家弥勒坐这中天之主了。”

“吾可没这个意思,小师妹莫要打趣了。”

澹玉呵呵乐笑了:“那准提师兄是什么意思呢,是吾下的法旨让昊天瑶池去做这中天之主的不成。”

“你要问罪,就去玉京山找师尊聊聊心里话嘛,是师尊点他们做这中天之主的,关吾何事。”

“……。”女娲乐得捂嘴而笑,悄咪咪看戏。

准提也是眉眼弯弯咪着,不恼反笑道:“小师妹许久不见,你越发牙尖嘴利了,莫要忘了,是你出手大显神威点化的他们,那瑶姬亦是你点化的呢。”

“师尊老人家估计看在你的面上,提名他们两个为中天之主的。”

澹玉轻笑,眸光飘向洪荒大地的地府之内:“吾当初还不愿让师兄的恶尸道体融合地府阴气呢,老头子不也是不肯迁就吾。”

“事以,吾的面子,没甚价值的,你太看得起吾了。”

准提啧啧摇头,指着澹玉,“太元,你这就太小家子气了,你有时候真的是不可理喻。”

“吾西方哪里又招惹你不痛快了。”

第246章

太元圣母澹玉垂眸不语,低头品茶,心道你现在就让吾很烦。

接引乐呵呵端起一杯三光神水泡的大红色茶,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慢悠悠品着,小酌了几口看向太元圣母澹玉。

“小师妹,你是洪荒大慈大悲太元圣母娘娘,是洪荒的万神神母神君娘娘,我西方亦是洪荒一份子的。”

“这般偏心,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些。”

言罢,他对着天道玉京山方向双手合十一拜,虔诚平和道:“师尊与天道共同执法洪荒,任重而道远,小师妹若频频插手,恐有违天和。”

“阿弥陀佛,小师妹啊,需知洪荒天道到家,若引天道不满,洪荒又会生出乱子的。”

他苦大仇深望着天道,感叹道:“哎,天老爷,吾西方何时才能复兴啊。”

通天教主一个冷眼扫向接引,皮笑肉不笑。

“接引师弟,你西方的风雨气息星辰运转并没出什么岔子,无病就莫要再呻吟了。”

准提嘻嘻笑道:“开玩笑,同门之间拌嘴逗逗乐子无伤大雅的,吾知道小师妹亦是玩笑的。”

“不过,也该言归正传了,吾等齐聚紫霄宫,是为天规天条之事。”

诸圣齐聚紫霄宫,此乃玉京山天道意识之召唤,而昊天贵为天帝陛下,其一举一动皆难逃天道之慧眼。

天道对昊天之举不满显而易见。

太元圣母澹玉第一个表了态。

“不关吾的事,准提师兄都能怪罪吾不该点化他们三个,那吾就只能避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喽。”

接引质疑看向澹玉,微微翻白眼点指着火云山的方向,一语破道道:“小师妹,吾需要纠正你一下,绿童他已经出手了。”

澹玉顿时没了多少耐心,呵呵一笑如同一尊雕塑般直视着接引。

“他出手是奉昊天之命,天庭中天之主有所求,他算什么东西,敢不给这个面子呢?”

“是个傻子都会卖个顺水人情的,吾家绿童又不蠢。”

“还是说,在师兄西方佛门弟子眼中,这天庭的中天之主,并没有什么面子。”

接引哏住,词穷间无语望向澹玉,神情颇有几分无奈,“你……你。”

“你真的……。”

接引也是被气到了了,“你你……”半日,也没道出个所以然,胸闷气短间长长一叹,静念几遍阿弥陀佛静心养顺气。

许是觉察到自己些许动容,淡淡一笑对着太元圣母澹玉一礼,阴阳怪气的,“行吧行吧,小师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你说雨是闲的泪是甜的都行。”

“谁让你洪荒的众神神母祖母娘娘,谁让你是父神盘古脐带血化形呢,你的命多好呀。”

“吾就想不通了,吾西方佛门弟子亦虔诚恳切顾盼生辉地尊您太元圣母娘娘一声万神祖母神母娘娘,你怎么就和老一群小辈过不去了呢。”

澹玉怒目一笑,西方灵山眨眼间破碎山河,无数佛门弟子仓皇逃窜。

准提哑然失声愣在当场,指着澹玉无言以对,法相消失在紫霄宫。

接引气急,不可理喻道:“小师妹,你你你简直就是……就是……。”

接引被气到失去理智法相失态,扭头指向火云山,“你信不信,吾扭头就你火云山砸成破烂!”

澹玉两手一摊,直接摆烂,莞尔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兄随便,不过那火云山现在可不是吾的道场了,吾现在就是个孤家寡人,在洪荒可没道场呢。”

她一副气死圣人不用偿命的样子。

“接引师兄您使劲砸,若还是不解气,把首阳山也给砸了都成的,我现在住在首阳山太清宫呢。”

话语落,太上姗姗来迟,眨眼间入了紫霄宫内,眸光温柔对着太元圣母澹玉一笑,眉眼弯弯,落到西方接引身上时,淡漠了几分。

神色眉眼间,依旧带着和蔼可亲的笑意,淡淡问道:“师弟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这么大的气性,怎么就和吾首阳山过不去了。”

“这是哪里招惹到师弟不痛快了,要砸吾在洪荒的场子啊。”

眨眼间,已落入到云端蒲团,威严万千,澹玉法相一隐消失在紫霄宫内。

女娲见状,暗自一笑,法相亦是消失无痕,余音袅袅:“此事与吾娲皇宫无甚干系,吾先退了,有劳诸位师兄师弟费心费神了。”

接引气得七窍生烟,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烦躁地闭上眼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直接就撂挑子不干了。

“我西方遭此无妄之灾,犹如狂风中的残烛,自顾不暇,此事诸位师兄看着商量吧,告辞了。”

紫霄宫瞬间冷清清,只剩下三清圣人。

太上圣人掐着眉心,抬手间行云流水,望着接引堕去的西方,笑道:“也就只有太元能把他这四大皆空不动如山的法相,气到法相千万了。”

通天教主听罢哈哈大笑,伸着脑袋看向太上,“大兄,你私底下不会也是这么被小师妹收拾欺负的吧。”

“你们夫妻两个平日里都是孰强孰弱的?”

八卦吃瓜凑热闹如此趣事见闻,洪荒开天地之初便已有。

一直循规蹈矩的元始天尊亦是神色动容,眸光看向太上,有了几分磕八卦的兴致。

太上神态冷冽,眉眼上挑:“这还用问,自然是我强她弱,夫唱妇随了,她什么都听我的。”

“洪荒历劫,吾为老子,她亦是不敢反驳,事事都依着吾的。”

通天捂着额头笑,也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对着太上竖起一个大拇指,连连夸赞:“礼赞大兄威武。”

元始天尊啧啧摇头,嫌弃复杂的神色就差没正眼看了,眸光闪烁着,憋着笑意。

太上自知已经被无情看穿,无语扶额低笑,冷俊的面容泛起几分难以缓解的尴尬心虚。

他轻轻咳了咳,两手一摊:“都知道就行了呗,非要问,别人的私事问那么清楚干嘛。”

“怎么,你也要结道侣了?”

通天圣人听罢,脑袋摇成拨浪鼓,神色胆战心惊,拉倒吧,他可没这个闲情逸致,非要给自己找个伺候的祖宗,自己当个祖宗多好多舒服。

可这世事便是这般的难料,何为一阴一阳,便是一物降一物了。

兄弟三人化形之初,一直在昆仑山修行,那个时候的大兄宛若那高不可攀的冰山,性情寡淡,不苟言笑。

然而,自从与小师妹走得近,有了纠缠来往之后,他就如同那破冰而出的春芽,不再似之前那般冷漠,沉默寡言了。

如今的他,依旧是万万年冰川,亘古不变,但内里似已被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开出了雪莲之花,整个人生机勃勃,熠熠生辉的。

骨子里已经不一样了,多了更多的些许人情冷暖。

元始天尊的眸光刹那间如冰霜般冷冽,仿佛能够穿透这个洪荒天地。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样,在紫霄宫回荡:“西方接引准提道真是老谋深算,直接撂挑子不管不干了。”

太上圣人的眸光一冷,犹如寒星般闪烁,他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射向西方:“他们就不愿插手天庭的破事,吾等三个若商量个不好,天道那边,恐怕是过不去的。”

言罢,通天圣人也不藏着掖着了,暗暗打量元始天尊神色,心中思忖片刻,脸带笑意问道:“二哥,这件事是你的手笔吧。”

元始天尊缄默无言,那威严的法相犹如一座山岳,冷冷地看向天庭,冷哼一声,满是不悦之色,算是默认了。

“而今瑶姬触犯天规天条,昊天不仅不以身作则,反而还要偏袒护短,其实准提所言确实不虚,长此以往,这天庭的纲纪岂不是要大乱?”

太上和通天瞬间心有灵犀一点通,纷纷颔首示意。

太上眸光瞥向了玉京山方向,很随意地挥了挥手,轻轻叹了口气,笑着道:“吾从玉京山出来,师尊对昊天之举亦是不满,细观他老人家的心思,目前还是没有换天庭之主的打算。”

通天亦是抬头看向元始,忍不住说道:“你还是太操之过急,师尊上次都说了,这广成子还差些火候的。”

元始眼里闪过一道讶异之色,后知后觉叹笑了起来:“听你这意思,是吾要换这天庭之主了。”

“呵,你这不是多余的废话。”通天圣人一直都是心直口快的。

“……。”太上责备地望向通天,无语叹气低头品茶,小酌了一口清茶压压惊。

元始天尊不知似被通天圣人给刺激到了,还是真有此念头,不悦扭头看向太上通天二圣,神情神情坦坦荡荡,严肃威严,“吾是想换,如何呢。”

太上圣人和通天圣人一时间纷纷哑然,愣住了神,元始天尊的想法,在他们两个意料之外。

太上静思须臾,昂首远眺玉京山,眸光恰似两道闪电,最终与元始相视,端起那由三光神水精心泡制而成的清茶,如鲸吞牛饮般一饮而尽。

“若是,身为大兄,吾定会全力以赴,不遗余力地助你促成此事。”

通天圣人只是稍稍怔了怔神,须臾之间便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表态道:“吾等兄弟三人本就是一体,我定然会全力支持你的。”

天庭的天条天规乃是天道意识的化身。

天帝昊天徇私枉法之举早已引得天道不满,倘若诸圣皆表明态度,那昊天和瑶池也只能灰溜溜地退场了。

更何况,昊天此举,道祖心有余隙已然不满他的所作所为。

元始听罢心花怒放,纵声大笑,那笑声仿佛要冲破云霄,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满足的神色看向太上通,那眸光恰似那春日里的暖阳,柔和而又温暖,竟已热泪盈眶。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清本就是是一家,打断骨头还连着筋,果不其然呢!

“大兄,三弟,多谢你们的一片赤诚之心。”

元始天尊对着太上圣人和通天圣人深深作揖,脸上满是欣慰和喜悦之色:“实不相瞒,广成子乃是要继承吾玉清宫道统的,吾又怎能舍得将他拱手相让于天。”

第247章

“这天庭的中天之主,吾亦是无甚兴趣的。”

通天教主两手一摊,难以理解看向元始天尊:“没兴趣你出手天庭做甚呢,真的是吃饱了撑的闲得呀,有时候就很受不了你这点,真的。”

太上听罢,暗叫不妙。

果然,元始天尊直接脸色青了劈头盖脸喝道:“吾现在说天庭之事哪里碍着你了,你还受不了吾,吾还看不惯你呢。”

“元始你有病吧,吾可没什么别的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元始天尊冷哼,拂袖怒甩指着天庭铿锵有力说道:“你才有病,天之道,清浊有序,他昊天身为中天之主,带头犯错,吾出手怎么了?”

“吾没出手施展手给其颜色,都是看在师尊的面上,不然他昊天还能这般舒服的,你还不分青红皂白说吾太闲吃饱了撑的。”

通天教主也来了火气,呛道:“我只是个比喻,再说你本来就是这副德行的,吾截教之事你要管,人家天庭闲事你也要管。”

元始天尊听罢神色顿时发青,捂着心口无语指着通天圣人一顿训斥。

“你要这样说。那你就太不知好歹了,没吾管着,你的道基道统早被你门下那群作奸犯科从凶斗狠的败类渣子给腐蚀了。”

“你也不看看你收到都是什么垃圾玩意!”

通天教主听罢气得怒目圆睁,反手指着元始天尊:“好你个元始,都是兄弟手足,你这样埋汰吾看不起吾的弟子。”

“这是埋汰看不起吗?这是实事求是好不好。”

通天指着元始冷笑不以语:“你以为你的弟子又有几个是好东西的,吾是看你挑挑捡捡的,结果呢,和你一样眼高手低的货色。”

太上头痛起身,无语看向通天元始,一个头两个大,连连阻止劝道:“就不能好好说吗,方才不是兄友弟恭的吗,如何突然又急头白脸了你们。”

元始天尊指着通天圣人,怒嗤:“他真的是不知好歹啊。”

通天圣人亦是气愤双手抱臂,瞪着元始天尊神色不悦:“吾不知好歹,你不觉得是你多管闲事,吾搬到碧游宫了,你还管吾门下弟子之事。”

“你以为我是我老子啊!”

太上圣人听罢,亦是对通天圣人颇有微词,元始插手截教之事,确实是为通天考虑。

“通天,你截教既无镇压气运的镇教法宝,门下弟子更是良莠不齐,所作所为累及你教基气运,一旦气运爆炸……。”

通天教主听罢,自知理亏低下了脑袋,沉默不言。

元始天尊一脸不烦盯着通天。

太上掐着眉心,叹息道:“其实此事千错万错,都是吾的错最多,你们都没有错的。”

言罢,他霍然起身,对着元始天尊和通天圣人深深地作揖一礼。

通天教主如遭雷击般愣住,连连避开身子,满脸狐疑地问道:“大兄,你这是做什么,你又何错之有?”

元始天尊亦是瞠目结舌,哑然失声道:“大兄,尊卑有序,吾等岂能无缘无故受大兄这般大礼。”

太上圣人无可奈何指了指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笑着扶着额头:“你们不和,便是吾之过啊!你们大嫂说的,是吾整日躲着清净,不所作为不管事,你们才会不和。”

“太元若知道,又寻吾的不是了。”

通天圣人闻言哈哈大笑,笑声犹如洪钟响彻云霄,“罢了,看太元面上,吾不愿让大兄为难。”

元始天尊呵呵一哼,你要有思想觉悟也不至于分不清好歹是非了。

通天教主恭恭敬敬地对着元始天尊躬身拱了拱手。“吾年纪尚小,先给二哥服个软也未尝不可。”

“元始,你我兄弟两个便莫要总是如斗鸡般掐着窝里横了。”

“行吗,二哥。”

元始天尊依旧冷着脸:“你老实说错没错?”

通天压下去的气焰瞬间又反弹了回来:“吾是圣人吾能有错吗。”

“长幼有序,吾是你兄长,你总是这副嘴脸和我说话,你还说你没错?”

太上捂着脸,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个滋味儿,这两个犟种掐起来,竟还能比太元还难哄的。

爱咋咋地吧,他气息悄悄一隐,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此刻犹如心有灵犀一点通一般,默契十足地挡下了他。

通天先低头服软,“行,长幼有序,二哥要拿这个说事,那就算吾错了,行了吗。”

元始天尊嘿嘿一笑终是展露笑颜,整个人身心愉悦,对着通天教主作揖一礼:“也不全是你的错,吾有时候就是被你气的。”

“三弟,吾也向你认个错。”

“我是不愿意和你一般见识的,更也不愿让西方那两个秃头看我三清笑话。”

元始天尊轻挥衣袖,混沌先天法宝混沌虚空棋宛缓缓浮于紫霄宫,硕大无比覆盖了整个紫霄宫,起气势,震慑天地。

黑白灰三色棋子,分别被三清三位圣人紧紧握在手中。

棋盘上更是风云变幻,飞禽走兽山河江海浑然天成,元始天尊又于混沌之中信手拈来一枚清风所化的塞子,高高抛起。

塞子有着黑白灰三面,如同流星般划过大混沌天际,最后落入紫霄宫棋盘之上。

那灰面恰似一轮明月,高高呈上。

通天圣人搓了搓手心,笑着对二位兄长作揖一礼:“哈哈,是吾先落子,那便多谢二位兄长承让了。”

他执起灰子,法指一点,一枚灰子轻落棋盘。

“赢了这局,这混沌虚空棋便赠与你。”元始天尊落下一枚黑子,别过头去,双手抱胸瞥了通天圣人一眼。

通天圣人听完,乐不可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太上圣人笑着拂袖一甩,白子亦是落入棋盘之上。

元始天尊皱眉,又聊起了天庭之事:“这天庭的家事,和吾的关系,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瑶姬私自下凡,与凡人结为夫妻诞下子嗣,吾是在窥视天机之偶然发现的,那个时候的天机和她身上的气息,早被某一位圣人遮掩去了。”

“瑶姬所作所为已经是冒犯天条天威,吾也只是出手让天机重新现而已,此乃顺应天命,天经地义也,也是想看看,这天庭的中天之主昊天,究竟会如何作为。”

“不想……。”

元始满心失望,叹息连连,他那深邃的目光如箭一般,狠狠地瞥了一眼天庭,仿佛要将其洞穿。

昊天的举动逆天而行,天道又怎会坐视不管,圣人亦是不可能不管不问的,不过是静待天机重现。

太上微微一笑,目光如炬看向西方,一语道破天机:“那必然是准提的杰作了,就让天庭和西方自己去折腾吧,且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若中天之主昊天连是哪一位圣人算计他都料都揣测不到心里没数,那这中天之主的位置,他也是坐不长久了。

洪荒岁月悠悠,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四季轮回似车轮滚滚。

却未见到天兵天将成功将瑶姬之子捉回天庭问罪。

反倒是那些脑子愚笨却不自知的牛鬼蛇神,真的去擒拿那三个孩子,结果都死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的。

更有甚者直接灰飞烟灭,仿佛被一阵狂风吹散的尘埃。

三个孩子犹如野人一般,在荒山野岭间东奔西窜,慌不择路。

突地,一道惊雷如银蛇般划过天际,直直地劈在老大杨蛟身上,刹那间,方圆千里地动山摇,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杨蛟死后,他的真灵如一颗流星般划过天际,飞向洪荒的一处神秘道场,在那里,有一座宏伟的神游大殿,宛如一座沉睡的巨兽,静静地矗立于天地之间,如梦似幻。

神游大殿内,云端蒲团之上的夜游神绿童猛地睁眼,冷俊异常面露微笑,从神坛之上翩翩飞下。

他缓缓伸手,信手拈来便将那闪闪发光的真灵托于手心,又法指一弹,整个神游大殿瞬间昼夜颠倒。

后脑更是凭空悬着一个巨大的旋涡黑洞如日遮天,似张开的血盆大口,散发着浓烈的气息。

一巴掌将杨蛟真灵拍入那漩涡黑洞之中,那真灵却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几经挫折磨难之后,凄凄惨惨地落入他腰间别着的绿色宝葫芦之中。

龟缩于角落之处战战兢兢,半明半灭,隐隐有熄火的迹象。

好吧,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却是二百五,夜游神绿童瞬间气势蔫了吧唧,低头无语扶额叹息不止:“天呐,差点造孽啊。”

“我的天老爷,怎么就会这么难呢!”

言罢,他突然喷嚏不止,似被谁诅咒咒骂了一般,做贼心虚看向天庭方向。

一阵惭愧之后,夜游神绿童对着绿色宝葫芦中的真灵摇头晃脑:“有道是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能立。”

“你宽心,为师不会让你就这样身死道消的。”

语落,长长呼了了浊气,扬唇一笑,对着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方向作揖三拜,虔诚礼赞。

第248章

须臾之间,一道神念仿若惊鸿,自那大混沌天疾驰而入洪荒天地。

夜游神绿童的神魂有感,转瞬间其身影法相便如幻影般消散无踪。

也只在须臾之间,夜游神绿童此刻已然如离弦之箭,齐身至大混沌天外天的三十六重天,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

观此片天地,宛如一座高悬于云端之仙宫,云雾缭绕,仙气氤氲,令人心生敬畏。

太极图如一张神秘的卷布,覆盖了整个天空云顶,星辰神树更是一座巍峨的丰碑,矗立在这片天地之间承上启下。

整个洪荒天地的星辰次序、日月星斗,在其枝条上如点点繁星般若隐若现。

风水气象气息如浩渺的海洋,数不胜数,无数洪荒绝迹的先天异兽在这片天地中犹如归家的游子般歇息繁衍。

夜游神绿童咽了咽口水,压了压激动的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长跪不起。

“弟子绿童,礼赞娘娘大慈大悲,大仁大爱。”

太元圣母澹玉法相威严,吊着明媚的双眸,端坐于云床之上,玉手轻挥,如同变戏法一般,一只呼呼大睡的洪荒异兽梦貘便温顺如睡着的猫,在她脚下不敢造次。

不对啊!

绿童暗暗揣测,心中诧异道:娘娘怎么貌似不怎么开心的样子,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有所不知的是,太元圣母澹玉早已在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内,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目睹他那半吊子的拙劣表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忍着没将他大卸八块已经是慈悲仁德了。

绿童苦着脸,作揖三拜伏地道:“娘娘,弟子愚笨,又让娘娘操心费神了。”

太元圣母澹玉冷冷一哼,手中的洪荒异兽梦貘已经被薅秃了脑门。

绿童见状,哑然失色。

太元圣母澹玉淡淡扬起一个笑,迷离地打量着他。

这笑容,简直不亚于地府的寒潭地狱,绿童已然忘了思考,可怜兮兮道:“娘娘,求您别笑了,弟子实在害怕啊。”

梦貘也是战战兢兢,一个劲地卖萌撒欢,只求这场无妄之灾能饶过它的毛发。

再这样薅下去,它就要光秃秃了。

“你能有多笨呢。”太元圣母澹玉挑眉,依旧没有放过梦貘:“你都还能知道害怕呢,这点儿蠢劲,还是有药可医的,还能再抢救一下的嘛。”

绿童如遭雷击,瞬间呆若木鸡,舌头打结,“不会吧娘娘,真的是弟子蠢地让娘娘不痛快啊。”

“弟子还以为是太上师伯触怒了娘娘呢。”

“可弟子在洪荒一直尽心尽力本本分分呐,没干什么蠢事啊。”

太元圣母澹玉冷冷一瞥,“你确定?”

绿童顿时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着脑袋垂目,捂着脸不敢直视,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也如潮水般退去。

太元圣母澹玉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带着无尽的哀怨和惆怅。

她的神色也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宛如春日里的寒冰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单手扶额的动作更是显得无比落寞。

“还没学会走路,你就想着展翅高飞了。”

夜游神绿童一脸惭愧心虚,连连言弟子知错。

“知错,哼哼,吾有时候,真的很想掰开你的脑瓜子瞧上一瞧,究竟是怎么构造的。”太元圣母澹玉有感而发,慈悲看着绿童:“绿童,实在不行,咱就拆了重组吧。”

绿童吓得瑟瑟发抖头摇成了骰子:“别啊娘娘,弟子真的怕痛,弟子这么老实,您可别老吓唬弟子啊。”

“弟子承认弟子蠢好吗娘娘,可……可弟子也不想蠢的呀,这是化形以来就决定了的,天生的啊。”

上次融合巫祖精血,那种经历那种痛,真的是不亚于后土证道轮回啊,他……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娘娘慈悲,其实天赋和悟性这两个东西,真的是,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您把我拆了也没用的。”

太元圣母澹玉冷嗤,狠狠嗤道:“没用吾就多拆几遍便是了,吾就不信了,将你嚼烂揉碎了,你还能不开窍的。”

“区区一个梦境之道,你如何会参悟得这般艰难,吾给你讲的道经,不下于三次了,是头猪都能背出来了。”

夜游神绿童听罢亡魂大冒,哏咽着低头,“娘娘息怒,弟子发誓肯定加倍努力参悟,不过这背和悟,真的是不一样的娘娘。”

太元圣母澹玉拂袖一甩,一个响亮地脑瓜崩落在绿童脑门上,他哎呦哀嚎一声,不一会儿,脑门高高耸起如山丘。

瞧着宛若寿星公。

绿童不敢造次,硬着头皮说明此次来的目的:“师尊明鉴,弟子不甚将杨蛟真灵给……给那啥了,他现在情况好像……好像不太好。”

“弟子担心会出意外。”

太元圣母澹玉噗呲一笑不知是被他给逗乐还是气笑的,摆手示意他起身说话,偏偏绿童不敢,贱贱地笑着说跪着就挺好。

“杨蛟终其一生最大的意外,不就是被你这么个不靠谱的,看对眼了么。”

绿童闻罢,心中的石头瞬间落地,羞涩地挠着脑袋笑,“娘娘,话不能这么说,他能拜我为师,入我道门,归吾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一脉,那是他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分和运气啊。”

“这可比他那老么子的天庭靠谱多了不是!”

太元圣母澹玉神色稍霁,神色冷肃:“杨蛟身上因果太重,自带天机,身死道消重新化形方为正常。”

“眼下有了你这个半吊子的神助攻,学艺不精偏要强行将其真灵抛入梦境之道,啧啧……。”

绿童忙道:“娘娘,实不相瞒,他真灵方才隐隐有熄逝的迹象,我实在有些担心。”

“用得着你担心?”

“哎呀娘娘呀,你想啊,万一他真被我一弄以后傻了还是残了缺了的,那天庭那两位岂不是不会放过我呀。”

太元圣母澹玉呵呵一笑,眸光悠悠俯视整个天庭,慵懒道:“区区天庭,有何惧尔。”

“他傻了,你就把他当猪当吉祥物养着,不傻,你便将他当猴子当小可爱物养着解闷,多大的事。”

语落,太元圣母澹玉的神情仿若万年寒冰,冷漠至极:“他生母瑶姬身负天道因果加持,他有此一劫,与你之缘,焉知是祸非福。”

“杨蛟尊你为师是命数,有此一劫亦是命数,而今瑶姬被昊天镇压与桃山,往后之事,你可有了思量计较?”

夜游神绿童眼里闪过震惊之色,终是听明白了太元圣母澹玉的弦外之音,紧张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什么情况,这么可怕吗,莫名其妙就卷入了圣人的谋划之中,天庭的昊天师叔竟也事不知会暗示一番,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的。

他扑通一声又跪在太元圣母澹玉的跟前,作揖三拜,可怜兮兮道:“求娘娘护我,弟子真是无心之举,其他弟子真就一概不知的。”

“弟子观天庭之主昊天师叔,亦是属我玄门道家,想着他们是娘娘点化的,都是一家人,帮就帮嘛,顺水推舟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他说得义正言辞情真意切,却被自家娘娘的一声冷哼如利箭般刺破了本质,如泄气的皮球般认命低头,俯首求情。

“好吧娘娘,弟子说实话,洪荒万万年无纪元,弟子看对眼的苗子,便是杨蛟,弟子想收他为徒。”

“杨蛟于这般逆境之中依旧不忘初心百折不饶,将兄弟手足狂风骤雨一肩挑之,须知他也不过是一稚童尔。”

太元圣母澹玉不怒而威,眸光一扫冷冷嗤道:“那你可知瑶姬私自下凡,与人结合之初便已犯了天条,可这天条早不显化,晚不显化,独独在其一家其乐融融之际,天条才发现瑶姬所作所为呢?”

“来,你来给吾说道说道。”

绿童听罢僵直了身躯,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太元圣母澹玉扬起一个鬼神难测的笑意,“这点脑筋你都转不过来的,现在知道害怕,晚了!”

绿童擦了擦额间细汗,悄悄地打量着太元圣母的神情,“弟子猜测……,可能……也许是西方二位师伯的手笔。”

太元圣母澹玉反问道:“那听你这意思,是西方二位的圣人,你便有难耐能挡得住了。”

夜游神绿童一个昂首挺胸站起来,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弟子有娘娘这棵大树罩着,又有太上师伯这座大靠山护着,西方那两位如狼似虎的师叔来了,弟子也毫无畏惧的。”

“弟子不怕!”

太元圣母澹玉冷哼不止:“你不怕,吾可害怕,吾可不想平白无故就招惹你到二师伯了。”

“什么???”绿童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看昆仑山向玉清宫方向,结结巴巴道:“这……这这……这是二师伯的手笔啊!”

“不会吧娘娘,你千万不要吓唬弟子啊。”

太元圣母澹玉顿时恨铁不成钢,一个脑瓜崩又落到绿童脑门上,不一会儿,脑门上已经升起了两座小山丘。

“你身为吾的弟子,焉能不知你二师伯的道便是顺应天命,昊天之举已然触犯了他的逆鳞。”

想到自个儿傻乎乎就落到了昆仑山的二师伯元始天尊的棋盘上,夜游神绿童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豪言壮举。

元始师伯可是最重规矩体统的,发起飙来,连同是圣人的通天师伯都不会假言令色。

太元圣母看向绿童,丢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吾问你,瑶姬若不私自下凡,私欲私心的,西方那两位的算计焉能落到她的头上。”

“需知,这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情愫的念头起来的那一刻,瑶姬身为天庭公主,焉能不清楚天规天条的,可她还是一意孤行还是这么做了,依照天庭现在的底蕴,她心知肚明的很,昊天是根本护不住她的。”

绿童呆住,沉默了几秒过后心中顿时清明,眼底闪过几丝阴冷,明知不可为还要为知,便是有所依仗了,天条天规乃是天道意识所化,天庭能对抗天条的依仗,不就是将其点化化形的太元圣母娘娘吗。

这算盘,都打到圣人脑门上了。

第249章

圣人一念,浩渺法则达观天地,又怎能不清楚这点子的微末算计,简直是烛火之于烈日,不知所谓。

天庭的瑶姬如此作想,恰似那井中之蛙,愚不可及尔,那么天庭之主昊天呢,是不是也是这般作想的,岂不是以蠡测海,既要又要?

此时此刻,夜游神绿童懊悔万分自己手贱去插手瑶姬的这些破事了,心下更是生出了要狠狠地教训她蹉跎她一番的念头。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似要将那满腔的怒火吸入腹中,努力地平复着心中如火山般喷涌的情绪,然后对着太元圣母澹玉深深地躬身作揖三拜,颤声道:“弟子有罪,观性不达性,不该插手天庭瑶姬事宜。”

见他终是开了几分窍,太元圣母澹玉心累扶额,就这心性,以后圣人归隐大混沌天,留他独自留在洪荒执掌一方,岂不是给人买了还傻乎乎帮人数钱。

“错的是瑶姬,和那三个稚童无关,正如巫妖量劫,妖庭之过,罪不责陆压。”

这句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绿童的心脏,亦是清楚告诉他,瑶姬就是瑶姬,杨蛟就是杨蛟,不必混为一谈,继续收他为徒也未尝不可的。

绿童愁眉苦脸,心态早已不复初衷,涌起了几分抵触的涟漪,低声嘟囔道:“弟子心神受挫,有些……有些不太想收杨蛟为徒了。”

太元圣母澹玉捂着嘴,娇柔地摇头叹笑:“哎呀,吾家绿童生气啦,这小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

绿童毕恭毕敬地躬身作揖一拜,言辞恳切道:“娘娘,并非弟子心胸狭隘,瑶姬如此算计,着实令人心生厌恶,该动脑筋的时候如榆木疙瘩般一动不动,可这算盘打的,着实让人心厌。”

“娘娘您看,弟子若真收杨蛟为徒,待到他日他真灵觉醒,势必会开山救母,届时又要央求到弟子跟前,那弟子不是自找苦吃不是白送嘛。”

天庭之主让他出手的契机,越深想越经不起推敲,夜游神绿童认为,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心无挂碍乐呵呵地收杨蛟为徒。

如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白砍一刀是一个道理,心中焉能爽利。

他可以借势于天庭之主,但他绝不允许天庭之主有如瑶姬一般的心思,既要借势,又要赌一把,将圣人也框算了进去。

“弟子实在心累心烦。”

太元圣母摇头,凝眸微笑道:“你看东西还是太片面了。”

“若收其为徒,你乃其师尔,且不论授业解惑之恩,他日后大善大恶,是正是邪,你又何必介心耿怀的。”

夜游神绿童依旧面色凝重,如同乌云笼罩,整个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心中反复掂量、权衡着什么。

瑶姬之举让他心生不快,可杨蛟已被他弄得真灵残缺,若真不顾他的死活,又让他于心不忍,当真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太元圣母澹玉见其已陷其深思之中,洞悉他心中所想,轻轻叹笑:“罢了,你便慢慢想通,一切随你自己。”

语落,眸光落在东海碧游宫的方向,对夜游神绿童道:“有时间去看看你通天师伯门下的那些弟子,多听听他的道,你便不会如此纠结苦闷了,你通天师伯的道亦是如此。”

绿童作揖一礼后起身,神色严肃地问道:“娘娘,天庭之主用桃山镇压瑶姬,天条为何会悄然隐退消失了呢。”

上方,太元圣母澹玉已然松开了那秃了顶的梦貘,神色淡然地回答道:“天条乃是天道意识所化,即便贵为天庭之主,也需谨遵天条天规,不可越雷池半步。”

“昊天瑶姬都是顽石生智,土德之 体,隐于桃山之下,便可遁入土中匿形,逃过一劫。”

夜游神绿童双眸一肃,心中掀起一阵阵涟漪,他忍了许久依旧忍不住心中的念头,鞠躬对着太元圣母作揖一拜:“娘娘,弟子……,弟子想……想去天庭看看。”

“不可!”太元圣母澹玉冷眉横竖,严声制止。

她焉能不清楚此时绿童的想法,哪里是去天庭看看那么地简单,肯定是奔着试探昊天口风去的。

“吾且问你,你有何底牌去试探昊天的口风?以身份地位而论,他乃天庭之主,尔呢?”

“论辈分,他虽是吾点化,但却是道祖老爷子亲自提名的中天之主,你要规规矩矩喊他一声小师叔的。”

“你有何底气与能耐,敢和他打明牌?难道说,日后你身为一方之主神,处事不决,也要一个劲冲过去和对面打明牌不成?”

夜游神绿顿时哑口无言。

太元圣母澹玉拂袖一甩,此刻已敛去笑容,一巴掌将梦膜扇飞,连声音都沉了几分。

“你可知,吾让你在天庭地府间左右逢源,意欲何为?”

绿童如醍醐灌顶般不敢再散漫,躬身作揖一拜,正声正色道:“娘娘自是为了弟子好,弟子心中清楚,娘娘待弟子,如母如子,如师如父,弟子静心,聆听师尊教诲。”

太元圣母澹玉深深吐了口气,冷着脸法指一弹,整个洪荒天地,星河日月,均在其股掌之中。

星河相璀璨,日月相交辉,天地苍茫,宛如混沌初开模样。

“日月星辰,太虚洪荒,天为万物之始祖,万物若无天,则难以降生;地如慈母,泽被万物,又为万物而孕育,而人,恰似万物之精灵。”

“道乃天地之根基啊,天地阴阳相互依存,为万物之根本,天地融,万物融。”

“而今洪荒天地,清浊分明,犹如泾渭,运行井然有序,天庭地府亦如齿轮般各司其职,然尚缺一位护法神祇,恰似那擎天之柱,以维护地府天庭之秩序平衡,使其坚如磐石,稳如泰山。”

夜游神绿心玄一紧,刹那间明白了自家娘娘对自己以后的安排,神色亦是沉重了几分。

太元圣母对夜游神绿童轻叹一声,面露些许无奈之色:“昊天邀你出手,无非是欲借势尔,他亦深知圣人之威,非他之力所能抗衡,顺水推舟,借势于他又何妨呢。”

绿童听罢惭愧不已,情绪激动道:“可弟子朽木难雕,肤浅的很,连借势和算计都区分不清楚。”

若只是借势,夜游神绿童自然是无可厚非,顺水推舟即可成,本就与天条之主有所相交,可瑶姬的算盘是经不起拆析的。

既要借势,又要算计。

太元圣母澹玉欣慰点头:“所以,你现在还想去和天庭瞧上一瞧,和昊天打明牌吗。”

夜游神绿童眸光坚定摇头。

太元圣母美轮美奂的圣容淡淡一笑,眨眼间又如苦瓜一般皱眉不展,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绿童啊,生性纯良慈悲是好事,可洪荒是万万年无纪元啊,斗转星移也只是弹指刹那间的。”

“万事万物,仅仅依靠纯良慈悲,并不能一眼看破其本质的。”

“天庭地府,阴阳二神皆为神明,你以后又该如何在二者之间寻得平衡之道,游刃有余,不偏不倚呢,汝为一方之主宰,欲统天地阴阳次序,不仅仅是要慈悲心肠,亦需有雷霆手段七窍玲珑心肠。”

绿童垂目,大为震撼,拧着眉平静盯着脚底云层,躬身作揖叩首三拜,折弟子礼仪。

“弟子受教。”

“天降大任于期神,必先苦神心志,劳神筋骨,饿神体肤,空乏神身,弟子绿童,愿广修万劫,不求圆满,但求无愧于师尊栽培,无愧于天地神祇,洪荒万灵。”

“福生无量大天尊,礼赞尊师太元圣母,礼赞洪荒万神祖母神母神君,礼赞星辰日月之祖母。”

“请师尊,显神通。”

太元圣母澹玉法指轻抬,夜游神绿童如飞鸟般凭空而起,仰于虚空成大字型,整个人如同荡漾在一片碧波荡漾的涟漪之中,气息如灯灭。

太元圣母澹玉拂袖一甩,惊起天地变色,绿童化为一缕清风,落入天地洪荒。

她玉手轻抬,梦膜便如同一只乖巧的小兽般,虎头虎脑地出现在眼前,一蹦一跳地,竭尽所能地讨好着。

然而,这副模样实在是怪异得很,那秃了半身的毛发,犹如被狂风肆虐过一般,瞅着越发诡异难看了。

“啧啧……丑出了天际。”澹玉满脸嫌弃,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扬起手,一巴掌将其拍向洪荒天地。

“绿童修渡万劫,你也跟着去经历好好享受一番吧。”

享受?已经变成一道清风、一根毫毛般的梦膜此时此刻早已经泪眼潸然,仿佛心底有无尽的哀伤要倾诉。

这年头,圣人的宠物也如那风中残烛,日子过得艰难无比啊!

飘飘洒洒的泪也水变成蒙蒙细雨般洒落,落入洪荒那片小小的天地,滋润着下面的每一寸土地。

别问为何不是倾盆大雨,问就是感动,是来自发自内心的悸动,感动到铭感五内,绝非不是不敢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

哭声如泣如诉和雨水一起洋洋洒洒落入洪荒,如同天空在打闷雷,仿佛就要憋不住喷泄出来了。

太元圣母眼角微抽,冷冷看着那片毛毛细雨,掩唇而笑:“哭什么哭,权当减肥了,胖成什么样子自个儿心里没数。”

“大气象星辰天大赤天都很穷,快养不起你了。”

第249章

杨蛟一死,杨戬和杨婵这对苦命的兄妹也在那场天打雷劈的杀劫中走散,一行天兵天将追着杨戬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驱逐。

一行天兵天将把杨婵半赶半送送到了东海碧游宫通天圣人的地盘。

洪荒天地之间,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农家雅苑,一位正在著书的老者白发白须,宛如仙人下凡,精神抖擞,慈眉善目。

他抬头看着给他研墨的老妇人,深情拍了拍她的手腕,“还是我媳妇聪明,早早关门大吉避世洪荒,多清净啊。”

偏偏老妇还未觉醒神识,忧心忡忡盯着老者,见他又开始疯言疯语的,眼泪隐忍在眼眶中,不敢落下。

她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拿掉老者手中的毫笔,牵着他起身出门。

“老白,你日日盯着书本写写画画的,时间久眼睛会受不了的,陪我进城逛一逛吧。”

老者笑笑不语,依她。

说是出门,夫妻二人赶着牛车不多时就到了城中,到了一处神医开的医馆内,老妇捂着肚子说不舒服,要老者陪她进去看。

罕见的是这会老者竟很配合她不再那么排斥了。

神医先生望闻问切后给老妇开药汤,老妇非说烫嘴,让老者先试口温,一口不知名的汤药下去,老者竟直接倒地就睡了。

“我家老头子怎么样,可有好些了吗?”老妇揪着心忐忑问道。

贼眉鼠眼的庸医先生捋着那稀稀拉拉的八字胡,吊着眼睛问道:“他是不是开始胡说八道疯言疯语了?”

老妇连连点头,不敢隐瞒。

庸医闻言呵呵而笑,脑袋晃得犹如狂风中的柳枝,连连叹息道:“我上次就说过了嘛,这病早就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他脑子里的虫子早就把他的脑子啃得千疮百孔了,你们耽误多久才开始吃我的神药,明显就太晚了呀,我的药也只能起到杀虫的作用了,可治不好他千疮百孔的倒壶脑袋了。”

“就明着告诉你,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你就认命了吧。”

老妇惊得瞠目结舌,如五雷轰顶,瞬间没了主意,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哗哗直流。

睡着的老者手指紧紧握起,神色变了变。

大门口的老水牛听到这话,牛鼻孔朝天,呼呼地喷着粗气,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在生气,它用力挣脱缰绳,像离弦的箭一般跑远了。

该死的,这有点微末修行的狗屁庸医,竟然将那犯奸作恶的手段用到祖师爷的脑门上来了,这可真是太岁头上动土啊!可得赶紧有多远躲多远,免得被牵连到。

医馆里的庸医还在唉声叹气劝老妇道“快拉回去吧,也就这几天的事了,这一把老了老了年纪死了也不亏的,你就好吃好喝供着,他也算死前享受了一番不是。”

老妇不死心跪在庸医跟前,苦苦哀求道:“求求您了神医,他气色已经很更好了呢,求您再赐愚妇一副神药吧,那头牛就赠与神医,可好!”

以为老水牛掉包成功的庸医冷冷道:“没用了,回光返照而已。”

老妇捂着脸跪在地上,趴在老头子身上哭得死去活来,都怪她不好,上次神医已经大显神通让她亲眼看到,老头子眼睛里耳朵里全是虫子,只要买神医的神药就可药到病除。

偏偏她不信,以为人家坑蒙拐骗想打老水牛的主意,现在老头子脑子妇被虫子吃了,以后可她一个人怎么活,还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老者睁开眼睛侧了侧身体,苍老的手满是老茧,抚在老妇枯燥如野草的银发上,轻轻道:“别哭了小玉,他骗你的。”

老妇哭得真伤心出神,耳边似又响起了熟悉的人熟悉的话语。

她愣愣抬头,被老者法指一点,眨眼间昏昏欲睡。

恶毒的庸医还在温着暖酒冷嘲热讽:“你这老刁妇也是好笑,先前让你把牛儿均给我,我给你神药,你偏不肯非要眼见为实,现在好了,吃药晚了病入膏肓了,又寻死觅活,赖着不走了。”

“早就说你家这老头不正常,就你们一辈子朝黄土背朝天的,还写书,认识字吗,一天天的净想屁吃。”

扭头看见老者已经起身,不言不语朝着他缓缓走来,他呆呆亚麻愣住,后知后觉后怕道:“你……,你怎么起来了?”

老者手臂一挥,如狂风般猛烈,庸医的身躯瞬间如同被撕裂的纸张一般,尸首分离。

一颗血淋淋的脑袋犹如瓢壶,飞速地冲向天际,眨眼间便落到千里外的一处青青草地上,老水牛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将其一口吞入腹中。仿佛在说:“吃你都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

那魂魄入口的滋味,犹如仙露琼浆般,瞬间融化在口中,让人回味无穷,怪不得巫妖量劫时那些巫妖对人族的魂魄如此痴迷。这滋味,简直比龙肝凤胆还要美妙上数倍!

回老者赶着牛车回到家中,劈柴烧水做饭不在话下,不多时饭菜做好香味扑鼻,老妇也醒了过来。

看着忙忙碌碌不得闲的老者,她忍不住又鼻子发酸,好端端的一个人,操持了一辈子,却落了一个无后而终的下场。

也怪她年轻时候太过尖酸刻薄,不然看老白也不至于绝后。

“小玉你醒了,吃饭吧,我都做好了,有你爱吃的春笋。”

都一把年纪了,还小玉小玉地喊,老妇戳了戳自己的老脸,越发心中惭愧。

吃饭时,夫妻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老妇这才从老者口中得知,原来神医心怀悲悯,不忍他们夫妻阴阳两隔,又慷慨地赠予了一剂神药,老白现在是彻底完全康复了。

老妇终算把心放在肚子里,饭都不吃了,抱着老者不撒手,连连谢天谢地谢神医,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老白,那老水牛送给神医了吗。”

“送了,人家不要。”

“啊,神医不是说法不贱卖的吗?”

“他后面又说情感动天,见你哭得死去活来,被你感动了,便分文不取了。”

老妇听罢,大为感叹,点头,神神叨叨说道:“老白说真的,我觉得人家神医就是神仙转世,普渡世人积德行善来的。”

“你我夫妻二人有这运气,也是八辈子积德了,不如我们趁着这个机遇,再向神医求一剂神药如何。”

老者放下手中的碗,不解看向老妇,“还求他干嘛?”

老妇顿时羞愤难当,放下手中的筷子,支支吾吾不敢看老者眼里,“我……我不是还没给你生个一儿半女嘛,哎我怕……怕以后你死了九泉之下不能瞑目,回头又要怪我尖酸刻薄害你断后了。”

老者听罢,捧腹大笑,哭笑不得的神情盯着老妇,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老成这死相,还能生?

老妇见罢神情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亦是冷了三分,“你什么意思,你笑什么呢。”

老者微微心虚,止住了笑意,嘴角向依旧上扬着:“你想多了,我们两个本来就生不了的。”

老妇冷眼喝道:“你放屁,你有病吧。”

老者扶额,无所谓的态度敷衍道:“你也不看看我们都什么年纪了,土都快埋到脖子了,还生什么啊生,真要能生早就生了,而且人家神医已经云游四方早就离开此地了。”

“什么?”老妇闻言,懊悔地拍大腿,面容闪过几分失落,不死心道,“神医真的离开了?”

“我骗你干嘛,哎,看来你这算盘要打空了。”

老妇突然神情一冷,嘴角也泛起一抹冷笑,如寒冬腊月的冰霜:“哎什么,叹什么气呢,你这个老东西,是羡慕别人娶妻取贤,你又偏偏娶了我这么个多尖酸刻薄心胸狭隘的缺德玩意,是吧,占着茅坑又不拉屎,趴着窝里也没生出一个蛋来,还不许你出去勾搭别的女人寡妇的,可不把你这辈子害惨了嘛。”

老妇一言不合就阴阳怪气上了,转眼间又换了一副嘴脸,气定如神道“放心吧老白,你我夫妻一场,我现在呢就是拼了老命也给你在张罗一门婚事,想尽办法给你留后的,也算是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吧。”

老者如遭雷击般愣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妇,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是……你……你怎么……怎么年纪大了还能开始胡说八道了呢。”

“闭嘴吧你,少给我装模作样了。”老妇霍然起身咆哮着打断了老者的后话,眼睛仿佛在喷火:“我管你是不是,反正我现在都已经想好了,用那老水牛做聘礼,谁愿意把自己的闺女送过来给你传宗接代生个一儿半女的,我也就无所谓了,反正老太婆我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权当是让自己在临死前有个心安吧。”

“你只要好好配合我就行了,懂没懂。”

老者听罢目瞪口呆,如遭雷击,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我可不敢。”

老妇呵呵一笑,笑不达底,“哎呦只是不敢啊,心里还是怪想的是吧,啧啧……哎,可惜了呢,跟我蹉跎了这一辈子,一个屁都没给你放出来呵呵,可真真是委屈死老白了。”

“呸,你真是越老越恶心。”

老者见鬼一样盯着老妇,不可理喻道:“你怎么能这样,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不是你在这胡说八道颠三倒四的吗,我干什么了我你要这样子对我。”

“你干什么了呵呵,你敢说你从来没想过。”

“我对天发誓我就是从来没想过,我行得正坐得直,你真的太可怕了,胡搅蛮缠起来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老妇鄙视道:“既然从来没有想过,怎么你第一反应不是(你不想),而是(你不敢呢),嗯?”

老者顿时恐怖如斯,哑口无言,汗如雨下,如筛糠般颤抖,捂着脑袋懊悔不已:“你……你这也太能扯,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我说不过你,你也别在挖坑陷害我,我真是怕了你了,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吗。”

语落,无语起身拂袖便要出门,不想待家里了。

“给我站住,我还没说完呢!”老妇一声断喝,如寒风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老者扭头,满脸不屑,呛声道:“你算哪根葱?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把你能耐的。”

老妇气得七窍生烟,抓起鞋底,如扔出一颗炮弹般扔了过去,双手叉腰,活像一只被惹炸毛的母猫,掐着老者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敢不听我的试试?有能耐你把天翻了啊!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现在开始不分好歹了是吧,老娘的话你也敢不听,还不快给老娘道歉!”

“哎呦,放手放手!我错了媳妇,算我错了,行了吧?”老者疼得龇牙咧嘴。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老妇不依不饶。

第250章

“听听听……。”

老妇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冷哼着放过了老者,笑着又道,“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没良心的东西,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早就想着巴不得我松口的。”

老者啧啧摇头,想想自己也是贱,好好的神仙日子不过非要依着她搞个凡身出来耍,回回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过完这辈子,我下辈子……我以后能依着你来,我干脆就跟你姓得了。”

老妇哈哈乐笑,趴在老者肩膀笑得直不起身,“你还想下辈子跟我过,想得美,我还不愿意了呢。”

老者啧啧唏嘘,毫不客气地道:“就你现在这样如同母夜叉般跋扈泼辣、倒反天罡的性情,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你?换个人,谁能像我这样事事都让着你的!”

老妇眯起眼睛,一世夫妻虽然清苦,越也过得甜如蜜,她如个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那是你上辈子欠了我的,我做梦梦到过!”

“……。”老者唉声叹气,那长长的叹息声仿佛能绕梁三日,久久不散,算是认了命了。

老妇如同一只慵懒的猫,眯着眼睛,轻轻地靠在老者的肩膀上,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呢,你自己也有那么一丢丢问题的,你好好想一想,自从你过了二十五,你那什么……是不是就日落西山大不如从前了,也就只能聊聊天扯扯嘴皮子了,哎,也不知道别人的男人是不是也这样。”

老妇一脸从容,“我现在即便张罗着给你娶个新媳妇,也得先费尽心思想方设法给你搞到一根百年老参来,不然你呀……。”

“你估计也是成不了事的,哼,为了你这个老东西,我这一把年纪还不得空闲还要操心受累,真是遭了罪了。”

老者顿时面如关公,耳似赤兔,翻身如猛虎扑食般掐着老妇肩膀:“你再胡说八道,老子直接弄死你得了!”

大混沌玉清天玉清境,元始天尊法指向昆仑山,一道神念落到阐教广成子身上,广成子作揖三拜折扣首礼:“弟子见过师尊。”

“天庭杨戬已行至昆仑山地界,你有何感想?”

广成子神色如常,微微笑道:“师尊,杨戬苗子是个好苗子,他身上因果太重,与弟子也无甚缘分。”

元始天尊见状连连点头,威严的神情浮出几分和蔼可亲,对广成子越发满意,心中暗赞:“很好,广成子懂进退,识时务,犹如那山间之清泉,通透而聪慧,不愧是我阐教首徒!”

“你太元小师叔曾言,天无绝人之路,万事万物均有其一线生机尔,此子身上虽承因果,但既然已入了我昆仑山界,便是缘法也,且凭天意造化吧。”

广成子弓着身体作揖一礼笑道:“礼赞师尊大慈大悲,就看他和哪一位师弟有缘法了。”

“师尊,弟子法眼神游,观那杨戬之妹杨婵已往东海方向去了,呃……。”

元始天尊不以为然摆了摆手,“宽心,截教多宝乃你通天师叔首徒,此子虽跟脚一般,但其觉悟天赋极佳,若说心思细腻,你有时候还不一定有他的城府呢。”

广成子听罢心中微微郁闷,思虑了一小会儿清了清嗓子接话道:“师尊,弟子觉得多宝师弟一心只有大道自然不会多管闲事节外生枝,主要是通天师叔他爱徒如爱子,若杨婵她入了通天师叔的眼缘……。”

元始天尊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好,怎么把通天那厮给忘了,眨眼间消失在昆仑山,火急火燎赶去上清境禹余天。

广成子见状捏了把汗后,长长舒了口气,要是通天师叔爱收徒的瘾一上来,把杨婵收为内门弟子,到时候瑶姬的事情上,非得和师尊打起来不可。

太元圣母娘娘座下那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得意门童夜游神绿童,都不知去向,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

广成子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觉得此事定然与天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百年光阴似箭,眨眼即逝。

天庭凌霄宝殿之中,一块犹如明镜般的巨大天镜,静静地悬浮在天庭之主昊天眼前,他的神色犹如变幻莫测的深海,时而欣喜若狂,时而忧心忡忡。

天镜之中,杨戬已然踏入阐教之门,拜入十二上仙中玉鼎真人的门下,其音容笑貌竟与瑶姬有几分相似,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瑶池金母见状,心中甚是满意,一切都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中天之主昊天却是半喜半忧,眉头紧蹙,仿佛心中压着一块千斤重石。

“这是为何?”瑶池金母满心疑惑,开口问道。

昊天叹息一声,带着无尽的忧愁,心中微微遗憾自语道:“若是收杨戬为徒的是阐教的广成子,那便更完美了。”

若是能拜广成子为师,那可真是如鱼得水啊!广成子作为阐教首徒,未来是要继承阐教玉清道统的,即便瑶姬之事真有玉清元始圣人的手笔在其中,他也不可能将算计之手伸到自己徒子徒孙的脑门上。

不过,能入阐教,已然是极好的了。

瑶池金母遵着昊天的意思,将杨婵送去了娲皇宫,跟随青鸾仙子潜心修行。

瑶池对此却颇有微词的。

“当初我就说,让婵儿也入阐教或者去截教,你却偏偏觉得不妥。”

昊天原本的打算,是让杨婵入娲皇宫拜女娲娘娘为师,可女娲圣人却颇为为难,直言不讳说杨婵身上因果太重,她与杨婵并无师徒之缘,不过,她也表示,可以让杨婵留在娲皇宫修行,没事跟随在青鸾仙子身旁,帮忙处理一些闲杂琐事。

若是昊天当初能听从她的建议,将杨婵送到截教,拜通天圣人为师,那该有多好啊!管他那些圣人之间如何明争暗斗,如何算计权衡的,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圣人师尊在上面顶着,又何惧之有?

昊天听出了瑶池的抱怨,心中微微一虚,朝着娲皇宫方向作揖一拜,心神一动,一意念让入了娲皇宫,道歉赔罪。

“女娲师姐抱歉啊,瑶池她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情,绝无不敬之意,您圣人雅量,切勿怪罪啊。”

大混沌四方天方向,娲皇宫女娲娘娘噗嗤一笑,不知是被中天之主昊天逗笑还是被瑶池金母逗乐的,心中暗暗诧异,这中天之主还挺谨慎的,步步谨慎如履薄冰的。

呵呵,看来是被诸位圣人师兄师弟给坑怕了。

一道神念飞出娲皇宫,落到天庭之主昊天身上,:“师弟怎无缘无故道歉,瑶池师妹她怎么了呢?”

见女娲不知,也不管是真不知还是没点破,昊天终是轻轻舒了口气,心道还好瑶池没有说什么不敬之言,不然……。

瑶池金母只看到昊天对着娲皇宫方向作揖,并不知其神念道歉之事,无语瞪着昊天,母老虎的架势隐隐蓄势待发。

昊天只能心神意念提醒她:“瑶池,你有时候说话口不择言,虽然说是无心之失,但也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与婵儿而言,能入娲皇宫,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女娲师姐贵为圣人,吃饱没事就日日盯着天庭看盯着我们两个一言一语啊,可能吗。”

“圣人之下全是蝼蚁,不要忘了东皇太一和帝俊是怎么死的。”

“你……。”瑶池金母瞬间语塞。

每每听到这话,瑶池金母便如鲠在喉,她如今真就对这处处被圣人压制的天庭之主,提不起丝毫的兴致了。

这天庭之主,简直就是个苦差事,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忙得如同陀螺一般,到如今,天庭众神归位不全,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个,除了月宫的广寒仙子嫦娥和太白金星忠心耿耿,她和昊天更是如同牛马一般,身兼数职,苦不堪言。

若不是因为已经将天庭之主的帽子戴在了脑门上,不干也得干,若不是瑶姬已经是被按在砧板上抽身不得,她真想回玉京山做道祖老爷子的看门童子去,多逍遥自在啊!

这狗屁的憋屈天庭之主,当得是一点也不爽利。

“瑶池,鸡蛋不能只放到一个篮子里,容易鸡飞蛋打的。”

“洪荒天地,当初的巫妖两族多强大,人族在他们眼里,渺小如蝼蚁,一脚就能踩死,怎么就人族能成为万灵之首,问鼎洪荒万灵了呢。”

第251章

瑶池如宝石般璀璨的双眸变得阴沉了几分,神情幽怨道:“人族承蒙诸多圣人师兄师姐的庇佑,犹如众星捧月般,成为万灵之首,自是理所当然的。”

昊天循循善诱,“是啊,若是我天庭也能如此机缘该多好,岂不是万事大吉也。”

瑶池金母后知后觉,“你……你的意思是,打算用他们三个做为天庭和圣人交集的桥梁。”

原来这才是昊天让杨蛟兄妹三人拜入圣人门下的深意,和昊天比起来,她的心思就像白纸一样写在脸上,一眼便被看破了。

哎,还得练练城府心机啊!

昊天颔首轻点,“这也算是其中之一,天庭若想长盛不衰,自然也离不开诸天圣人的加持加入。”

“你的意思要邀圣人入天庭。”

“若圣人加持天庭,瑶姬之事说不定有回旋的余地,以后天庭做事也会方便很多。”

瑶池金母听言立马起身反驳道:“他们可都是圣人,你想邀圣人入天庭,圣人可是凌驾于诸天之上,个个都是神圣不可侵犯,局时都要显显神通横插一手来指点江山,那这天庭到底是你我做主的天庭还是诸天圣人博弈的天庭?”

“照你这个打算,你我这中天之主岂不是名不副实,那这中天之主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此举无疑与引狼入室尔。”

光是想想就已经是够够的了,这狗屁的天庭之主,一点也不想再当下去了。

昊天却是如惊弓之鸟,连连上前捂住瑶池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苦道:“说了多少遍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怎就不长记性呢”。

“你先消消气,有舍才有得嘛,我们要面对现实才是,能伸能屈方为智者也,更何况,现在瑶姬之事还要看诸天各方圣人态度的,现在有杨戬他们三兄妹在从中调和,吾相信师兄他们也不会做得太过分的。”

瑶池金母怒发冲冠,额间法眼冷冷盯着蟠桃园中无法无天的一众牛鬼蛇神,怒不可言质问昊天:“睁开你的法眼仔细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说的师兄他们不会做得太过分,吾可不敢忘尔!”

“你是请他们来天庭做神仙的,还是请他们来当这天皇老子的?”

“谁才是真正的天庭之主?你管得了吗你敢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吗,人家脑门上可是刻着圣人门徒那几个大字呢。”

她咬牙指着蟠桃园的方向,气得眼泪在眼眶打转,“你焉知不是圣人授意这群牛鬼蛇神打着入职天庭的幌子来试探你我的底线的,说来说去,不就是欺负你我只是准圣修为而已呵呵,圣人之下可全是蝼蚁,我们和当初的帝俊东皇太一又有什么不一样。”

蟠桃园内的群魔乱舞,无疑与在践踏天庭之主的威严,昊天怎么可能没受影响,

瑶池金母逐渐心态崩溃,对前路越发迷茫,她伤感道:“昊天,诸天圣人一旦插手天庭,万一反客为主,天庭焉还有你我夫妻二人立锥之地?”

“就怕连洪荒都不会再有你我夫妻立足之地了。”

七彩霓虹透过云层落在凌霄宝殿,昊天神情复杂盯着龙椅上那抹跳动的光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落到手心的水珠。

“没你想的那么悲观,我们如何怎么说,也是道祖老爷子钦点的天庭之主,是洪荒众神之母点化的,如何都到不了那个田地。”

“放心吧瑶池。”

瑶池金母步步紧逼,“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昊天长长吐了口气,心事重重道:“瑶池,其实此事吾已有思量对策,但欲成事亦需道祖点头,吾一直想不通的是,当初道祖钦点你我夫妻二人为天庭之主,除了西方两位师兄圣人,其他诸位都没甚意见的。”

“他如何就要出手算计吾,打吾个措手不及。”

瑶池自然知道昊天现在口中的那个“他”是指哪一位圣人,她心中鄙视不已,明上放南极仙翁来天庭帮衬,扭头一个巴掌又扇过来了。

圣人便是这样为所欲为,可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么?

昊天沉闷道“其实若无瑶姬之事,吾有八九把握,可瑶姬事件先发生,天庭先有把柄再先,吾想再等等,看看有没有什么时机或者更好的万全之策。”

瑶池金母呵呵冷笑,不依不饶点破:“你比我还要天真,瑶姬的把柄明明就是圣人算计的,圣人算计之下,你我都未必能全身而退,何况呼瑶姬?”

昊天为难看着瑶池金母:“那你的意思,是要吾和圣人来个鱼死网破还是去以卵击石?”

瑶池金母顿时被架住,咬了咬唇无言以对。

昊天抱着瑶池,无奈笑着安慰,“所以媳妇你真的要改改你的性子,我们是天庭之主,说任何话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的,对不对。”

瑶池金母不再反驳,垂下的双眸带着隐忍的泪光。

昊天拍了拍她的背,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又压抑的话题话风一转,问道:“对了,百年过去了,怎不见绿童和杨蛟的动静,你可留意到了。”

说来也是奇怪,夜游神的神游大殿避世洪荒,连带着杨蛟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天庭之主昊天是一点不着急的。

夜游神绿童身份很特殊,说他是太元圣母的关门首徒亦毫不为过,他和地府之间更是深似海,难以估量,与人教首徒玄督大法师,更是情同手足,称兄道弟。

即便在诸多圣人面前,他也是游刃有余,左右逢源。

杨蛟能拜夜游神为师,简直是犹如那上天眷顾,无需他有丝毫费心的。

他先前还有些忐忑不安难为情,唯恐开口让夜游神绿童收杨蛟为徒会令其左右为难误会多想,然而,杨蛟他争气,运气也很好啊。

深得夜游神绿童的青睐欢喜,手痒直接弄死了让他重新转世,这不就是看对眼要要收他为弟子嘛。

“吾也不知,洪荒天地已经感应不到夜游神的气息。”瑶池金母情绪不高。

瑶姬之事还不算尘埃落定,杨蛟被火云山的绿童插手后,便没了下文,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更更是闭门谢客,前路在何方。

夜色,昊天做了个破釜沉舟的决定,带着瑶池金母入了玉京山,跪于道祖跟前,夫妻二人声声泪下。

…………

洪荒大地,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百年转瞬即逝,老妇小玉轻抿了一口百年老参,滋补太过,直接倒在老者怀中安然离去。

在灵魂出窍的那一瞬间,真灵猛然觉醒。

她飘飘然回到太上元大气象天,太上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哎哟,老东……哎呀师兄竟然比我先一步归来,不愧是大师兄,厉害,厉害!”

话至中途,她忽地意识到自己凡身的口头禅实在是有失体统,赶忙改口,回想起自己那副刁钻刻薄、泼辣跋扈的模样,不禁心虚得面若粉霞,羞赧得不敢正视太上。

太上呵呵一笑,吊着明眸皮笑肉不笑道:“就一句厉害厉害,便想打发吾了?”

澹玉闻听此言,立刻趋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背,谄媚之态溢于言表,仿佛一个乖巧温顺的女仆,万分地有眼色:“我错了,道士哥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去化什么凡身了,实在是无聊至极,还让我家道士哥哥受尽了委屈,想想人家都心疼得要命。”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想到道士哥哥跟着人家吃了一辈子的委屈半辈子的苦,人家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上不为所动,淡淡哼哼道:“吾觉得你就是想骂吾想欺负吾,亦或者说,你想学那瑶池金母,想过把悍妇的瘾,才想到化个凡身来蹉跎吾的,是吧。”

“讨厌,怎么可能啊。”澹玉甜甜一笑,莞尔道:“你把人家想得也太坏了吧,我捏得舒不舒服道士哥哥。”

太上轻轻一叹,唉声叹气地点头,闭上眼睛摇头抗拒道:“不知道为什么,吾现在一见到你,脑袋里面全是你凡身那副尖酸刻薄的悍妇样,如母夜叉一般挥之不去尔。”

澹玉神色微微一僵,无语极了。

太上翻身睁眼问道:“你说,吾不会是有心理阴影了吧。”

“怎么可能,你有病吧你。”

“怎么不可能,你看你看,你又……又这样子对吾了,太可怕了,想想都让吾头皮发麻。”

“吾哪里是圣人啊,吾过得连人都不是啊,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哎!”

澹玉语塞,扬起一个笑,眨了眨眼睛深情问道:“那请问,亲爱的道士哥哥,要如何才能没有心理阴影,不头皮发麻。”

“你若如方才那般的态度伺候服侍吾百年,说不定吾就能淡淡健忘凡俗凡身的那一世的不爽利了。”

“只要这样即可?”

太上嘴角微扬,压不住的笑意,双眸犹如星辰流光溢彩:“那自然是,你可愿否?”

“好吧,人家现在心情还不错,就稍微满足你一次吧。”

“如此便一言为定了,这一百年你需得对吾言听计从,切不可反悔耍赖的。”

见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澹玉不禁啧啧摇头,至于吗高兴激动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我苛刻虐待你了。

“行,就让我家道士哥哥体验一把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滋味。”

太上眉眼一弯,乐得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澹玉不松手:“哎呀呀,你竟然要给吾当农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这般伟大的!”

“滚远点啊,你才是农奴呢!”

“不是你自己说的?”

“呵呵就你还想pua我,做你春秋大梦去。”

太上一脸茫然,疑惑笑问,“什么pua?”

澹玉呵呵一笑,带着几分神秘和鄙视,响指一打,哪里还有什么威严端庄的洪荒众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已然是清新脱俗的小师妹一枚。

着装清凉更甚昔时。

太上哑然愣住,心虚地别过脸去,不敢直视,那耳根子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一直红到了脖梗。

“我好不好看。”她故意旋转了两圈,漫不经心间眨了眨明眸,皓齿微张,朱唇带笑带着几分挑衅。

第252章

太上扶额闭眼,一本正经口是心非道:“好看是好看,就是衣裙都太短衣不遮体的很失雅观,私底下……哎,也还算过得去吧。”

澹玉见还他装模作样的端着,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唇笑骂:“这才是正经的师妹着装,你就是个土狗不懂欣赏。”

“什么土狗?你敢骂吾?”

澹玉心道,如此清丽脱俗的学妹装,在你眼中竟成了衣不遮体的失有雅观之物,不是土狗是什么?

太上纠了上来,咽了咽喉结眉眼带笑:“你刚刚还说得情真意切,说舍不得吾受委屈,要为吾鞍前马后贴身服侍百年为奴作为报答补偿,转瞬间就抛诸脑后了,啧啧……!”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靠!明明是我的台词,你不许倒反天罡。”

“那你认不认之前约定说好的百年之约,老老实实鞍前马后伺候吾一百年?”

澹玉如花似玉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了几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一朵带刺的玫瑰一把利剑,娇艳欲滴却又充满危险:“听太上圣人您的意思,非得吾给你当牛做马百年,你才能开心了,是这个意思吗!”

“吾跪下来伺候服侍您,您觉得怎么样?”

太上见状,吓得连连摇头摆手否忙认说不必不必,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猫,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转眼间,澹玉又恢复了那副温顺可人的模样,心甘情愿地前去,温柔体贴地为太上揉捏着肩膀,娇声笑道:“算你还识相,这一百年就听你的啦。”

“你可要好好珍惜,也只有这一百年嘚瑟的。”

太上则满脸幽怨,仿佛那哀怨的眼神能够穿透时空,他长叹一声:“哎,吾凡身一世,都如那卑微的牛马一般,给你当了一辈子的苦力,你连哄吾还要威逼利诱的,如此待吾,你变了。”

“哎呀呀道士哥哥,你这样想可就不太对的啦。大家都是凡身呢,你那一世也需要吃喝果腹的,所以你其实也是给自己当了一辈子牛马呀。”

澹玉巧笑嫣然,笑得宛如一只迷惑人的小妖精,继续循循善诱着:“而且你换个角度去看待,就会是截然不同的幸福体验,你想想你凡身一世穷苦成什么狗屎样子了,估计西方那两位也没怎么穷过苦过的,可人家还是貌美如花跟了你一辈子一心一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你一点都不感动的吗?”

太上凝眸沉思,微微颔首忆起过往,缓声道:“确有那么一丝丝小小的感动。”

澹玉捧腹而笑,再也忍不住了:,“哎哟道士哥哥啊,您这心可真是比那铁石还硬几分呢,竟才仅有那么一丢丢感动的,也不想想,你凡身那一世过了二十五之后,你还能干嘛呀,怪不得要绞尽脑汁琢磨写书去打发时间了。”

太上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比包公还黑,如饿虎扑食般扑了过来,咬牙切齿气道:“你莫非是将这一茬铭记于心了不成!”

澹玉没心没肺地捧着他的脸亲了亲,如春花绽放般笑道:“讨厌,我们不是在开玩笑吗,哥哥?”

“有这么开玩笑的?”他的声音仿佛闷雷炸响。

“你现在又没有那力不从心的毛病,怕什么,再说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能聊的呀哈哈。”澹玉的话语像春风和煦。

太上挑眉呵呵一笑,打了个响指,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消失在大混沌宇宙恒河之中,“好,依你。”

“你干嘛!”

“老夫老妻的,你说呢。”

………………

千年后,玉京山上法则轮盘犹如一轮璀璨的骄阳,闪耀着无尽的光芒,三千大道的气息更似汹涌波涛般源源不绝。

道祖高卧于九重祥云之间,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闭目养神,久久不语,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

被喊来的诸圣亦是个个面面相觑,人妖两族的圣母女娲宛如一朵盛开的仙莲,秘法传音给太元圣母澹玉:“小师妹,师尊此举究竟有何深意?”

“师姐,我又如何知晓?”太元圣母澹玉轻声回应,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婉转悠扬。

“连你也不知,那老爷子估计是发火了。”

澹玉听罢连连问道:“这是为何,吾最近不从留意洪荒天地事宜,可是师兄他们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

女娲见状,息了声安静端坐于云端,静观其变。

最最收放自如的当属接引和太上,见道祖老爷子半天没动静,也闭目养神入坐打定。

澹玉行三拜九叩大礼,虔诚高呼道:“礼赞师尊劳苦功高,造福洪荒,福生无量大天尊!”

诸圣闻言,如醍醐灌顶,纷纷效仿。

西方准提圣人秘法传音太元圣母澹玉,嬉笑道:“还是小师妹嘴甜会哄师尊,不像吾等几个师兄,傻愣愣的。”

澹玉呵呵笑着秘法传音回道:“准提师兄,有句话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师尊也很偏爱师兄你的,只是师兄不知道满足而已。”

“哎聊得好好的,小师妹你怎么又呛人了,吾怎么不知满足了。”

“吾只是说笑逗逗师兄嘛,师兄莫要介意哈。”

道祖额间法眼大开,诸圣顿时收敛心神,纷纷侧目看向道祖。

“此次召集诸圣齐聚玉京山,相信尔等亦是心中有数尔。”

诸圣纷纷作揖行礼,西方接引准提双手合十,“悉听师尊教诲。”

“长久以来,天庭诸天天神犹如断声之风,久久不能归位,天庭的运转亦如脱缰野马,早就已经失去了平衡,天道更是犹如被施了定身咒,更是持续呆滞不前,如此一来,洪荒之中已然酝酿起新的量劫。”

大混沌天玉京山上,道祖冷默的话语甫一落下,诸圣便纷纷侧目。

新的量劫,宛如一把高悬于众圣头顶的利剑,意味着诸多避无可避、脱离掌控之事即将接踵而至。

前脚瑶姬镇压桃山的余温尚未散去,后脚道祖便召集诸圣齐聚玉京山,开口责备天庭诸天天神归位后呆滞不前,这其中的缘由,稍动脑筋便能猜到,此事必有天庭之主昊天的影子。

这个量劫,肯定和天庭有关。

道祖法指一扬,法外天地间,天庭瑶池金母的蟠桃园内,七五个已在天庭任职的天神竟擅自在蟠桃园内饮酒作乐,放荡行骇,被瑶池金母训斥惩罚后,更是不服管教,张嘴咧咧着直接扬长而去,高呼不干了不伺候了。

丝毫不将天庭威严放在眼中。

元始天尊的面容刹那间犹如被墨汁浸染,黑线密布,他冰冷无语的眼神落到灵宝天尊通天教主身上,那模样似恨铁不成钢的严父,心中暗自冷哼,好言相劝你不听,如今竟然丢人现眼丢到师尊面前去了!

道祖则是语重心长地凝视着通天教主,神情犹如平静的湖面,不起一丝的波澜,冷冷淡淡地说道:“通天,这些可都是你门下的好弟子。”

“……嗯?”通天教主一脸茫然,仿佛被雷劈中般,久久才魂归故里,咬牙切齿盯着天幕,“都……都是吾的弟子啊!”

他这模样反应,一看便是毫不知情的,其实也怪不得他,截教可是万仙来朝,可能让他牵肠挂肚挂念上心的只有寥寥几个内门的优秀弟子而已。

通天不耐地瞪了眼天幕中的几个不孝子弟,努了努嘴戳着脸缓解尴尬,对道祖作揖一拜正色道,“师尊宽心,吾绝不会姑息的。”

道祖面沉似水,眼神冷若冰霜,语气淡漠地问道:“不是你指使他们这样搞事的?”

诸圣闻言,纷纷侧目,道祖这话问得实在反常。

通天闻言如遭雷击,满脸不可置信地反笑问道:“师尊,您是第一天认识吾,吾要搞昊天,会用此等计量?”

道祖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轻轻一叹说道:“吾乃是替天庭之主询问于你,既不是有意为之,你便更该好自为之尔。”

元始闻言,心中对昊天的不满愈发强烈,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是处理不好还是故意为之的,跑到道祖老爷子面前告状搬弄是非,对自己的处世之道过错错处就只字不提。

怎么可能做好这天庭之主?

准提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被点了笑穴一般样憋不住,扁开脑袋捂着眼睛,似乎不忍直视这令人尴尬的画面。

圣母女娲见状更是满眼笑意,兴致颇浓,终于轮到自己看别人好戏的时候了,天道果真好轮回。

通天瞥向准提,摆了摆手冷冷呛道:“准提师弟,有甚可笑的,几个不孝子弟垃圾废物而已,他们不想干便让他们滚得远远的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

“等吾回去,定杀鸡儆猴以儆效尤,连真灵也不会留直接灰飞烟灭,来维护天庭之威严。”

道祖狠狠地瞪了一眼准提,然后悠然自得地闭上双眼,似万分心烦苦恼,自言自语一步三叹。

“哎,天庭事宜该如何善了啊?”

“哎,福生无量尔。”

众圣均沉默不语,心中皆是心知肚明的很,道祖老爷子心中已经有了作数,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见诸圣无一搭话,道祖冷哼不悦,睁开额间额间法眼,冰冷的气息和天道意识如惊涛骇浪般席卷整个玉京山,诸天圣人皆纷纷侧目。

准提更是吓得不敢再造次,赶紧收敛了情绪。

“天庭诸天天神迟迟未能归位,这对于洪荒天地的次序而言,无疑与是雪上加霜,天庭乃是洪荒天地的天庭,代表着天界之威严,然而如今天庭的天神,竟然丝毫不将天庭之主放在眼里,他们所依仗的无非就是你们这些圣人师尊罢了。”

“长此以往,天无天威,无法无天,神无法纪,不懂尊卑规矩不敬天地神祇,必将为祸洪荒也。”

通天听罢脸皮火辣辣的痛,心中已经模拟了那几个挑事子弟的上千种死法。

他无奈对着道祖作揖赔罪,再三保证:“师尊,是吾御下不严,吾错了,吾绝不偏袒,绝无下次。”

接引见之连忙双手合十上前对着道祖鞠躬一礼,当起了和事佬。

“师尊消消气,气大伤身啊,通天师兄门下万仙来朝,他如何能个个都顾及,再说此事也不是通天师兄一人之错尔,洪荒天地,本就实力为尊,为何地府的平心无神魔敢去造次?说来说去,昊天实力不能服众罢了,且他处理瑶姬之事,实属掩耳盗铃之举,愚弄众生尔,洪荒诸神有所不满也属正常。”

瑶姬之事对与最讲究次序规矩的元始而言,无疑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接引的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对着道祖作揖一礼,他也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看法。

“福生无量,师尊,瑶姬之事,昊天将诸天圣人当个摆设也便罢了,看师尊面上,吾等也都可以一笔带过的,可天条乃天道意识所化,天庭之威严尔,天庭统驭洪荒天地山河次序,他堂堂天庭之主,带头假公济私,需知天庭刚立更该以身作则做好榜样,需知整个洪荒漫天诸神无殃众生都在观望天庭态度。”

“可昊天呢!”元始叹息,摇头不止:“昊天实在太让洪荒天地失望了。”

第253章

道祖拂袖一甩,气息动荡了整个玉京山,诸神收敛心神连连首肯,静候佳音。

“福生无量,也罢也罢,新的量劫已至,天庭之主想作为又不敢为之,那便以此量劫重新洗牌,清洗天庭次序吧。”

什么叫想作为又不敢作为,诸圣听言纷纷侧目,太元圣母澹玉心下了然,估计是要封神了。

道祖大手一挥,犹如擎天之柱,带着天道意识的浓墨画卷如狂风骤雨般席卷整个玉京山。

那封神榜气势磅礴,威风凛凛,高悬于玉京山中天之上,天道意识的气息更是恐怖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此量劫便为封神之量劫,诸天圣人门下子弟,洪荒诸教门人弟子,皆需全数应劫,助力天庭天神各位,全天庭之威严,为避免再度出现头轻脚重倒反天罡的情况,应劫天神之道体直接身死湮灭,真灵则上榜封神!”

语落,诸圣皆惊得目瞪口呆,心潮澎湃,难以平复,真灵上榜,那和签生死签,签终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真灵跑不了又死不了的。

谁还敢造次不乖乖听话,只能被等着被天庭之主无情碾压压榨了。

昊天有错在先,偏偏师尊要先立天庭威严,那昊天之过……难道要视而不见?

人妖两族圣母娘娘女娲美目落到诸位同门师兄师弟身上,拍了拍心口如释重负,万幸万幸,还好她手贱没收弟子,不然……不然又要卷进这场诸神较量的腥风血雨中。

元始天尊此时此刻心疼得如刀绞一般,他就只有十二个弟子,该让谁去入劫呢,逐一比较之后,此南极仙翁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太上对着道祖恭恭敬敬地作揖一礼,说道:“师尊,吾人教就玄都一个,他需要承续人教教统,而吾人教的二代弟子天蓬,已经进入天庭供天庭之主差遣了。”

“福生无量,莫不如这样,弟子愿化一分身入封神榜,也算为天庭贡献一份绵薄之力,诸位意下如何?”

人教唯有玄都这一根独苗,圣人都愿意化分身入封神榜了,所作所为亦是在情理之中的。

道祖眉头微皱,沉思片刻后,微微颔首应道:“善,如此一来,委屈你了。”

太上淡淡一笑法指轻扬,如仙乐飘飘,又如流星划过天际,“太上老君”四个大字,宛若龙飞凤舞,浩然刻化在那封神榜单之上。

余下几位圣人,皆是面色凝重,如乌云密布,他们可不止一个弟子,又该如何善了?

道祖轻轻地挥了挥手,如同拂去了世间的尘埃一般,他拄着那根由先天圣品紫竹铸成的十龙拐杖,宛如仙人般一步一摇地离开了玉京山,边走边道:“剩下的,就交由你们自己去商量解决吧,看着签了便是。”

西方圣人接引见状,突地噗通一声倒在云端,如杀猪般嚎叫起来,那脸上的苦楚为难,仿佛要比那黄莲还要苦上三分。

“师尊啊,并非弟子不愿助力昊天为天庭出一份力,实乃我西方贫瘠困苦,根本就没有多少出色的弟子,吾也干不出随便塞几个不顶事过去应付敷衍了事啊,吾西方二十四天护法神祇更是如那迷途的羔羊,迟迟未能归位,弟子为此已经头疼欲裂了啊!”

这嘴脸吃相,真就如那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的,真真就将原本情绪本就不怎么好的元始天尊惹得更加烦躁难耐,直接一个大白眼如炮弹般甩了过去。

不少圣人也是被其这副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太元圣母澹玉心中忍不住发笑,又想哭穷装死置身事外,封神量劫就你西方捡漏最多,想白嫖,做梦!

她强忍着贴脸开大之心,对着接引毫无顾忌地直言:“接引师兄,师尊已然离去了,哭穷岂能解决问题的?快快起身吧,云端寒冷如冰,莫要将自己磕碰伤了。”

女娲听罢,心中不禁暗叹,看来又要亲眼目睹一场圣人之间的龙争虎斗了,还是没弟子好啊,不用去头痛苦恼,还能看热闹。

她轻挥玉手,幻化出灵果,化身一位安静的吃瓜群众,吃得津津有味。

接引面若寒霜,冷冷地白了太元圣母澹玉一眼,慨叹道:“小师妹,你这性情总是如此阴晴不定,说话也阴阳怪气的,长此以往,大师兄脾气再好恐也难以忍受你的,你须得改改这性情啊,吾皆是为了你和大师兄着想。”

澹玉笑之回应道:“吾哪里阴阳师兄了,吾这般虔诚真挚,师兄偏要如此作想,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再说了,吾对他和对师兄你,自是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了,师兄不必操这等闲心的,还是回到正题吧,师兄可否莫要总是老生常谈了,自父神盘古开天地以来,未证道圣人之初,师兄就西方穷西方苦的,证道圣人了,还是一直都是西方疾苦,西方贫穷,西方的二十四护法神祇若实在无法归位,索性你们放弃也罢,不如就让封神榜帮你们出一份力得了。”

接引皱眉,无语望着澹玉一个头两个大:“小师妹你快拉倒,吾当下真没功夫和你纠缠,算师兄说错话行了吧,师兄错了,阿弥陀佛。”

“谢了,吾同样也没空搭理你!”澹玉笑笑负手转身,嫣然间情绪全无,神色如常。

准提唉声一叹,笑问道:“行了,既回到正题,那小师妹准备怎么安排绿童呢。”

“准提师兄,吾在洪荒一没教统,二没子弟,封神量劫关我家绿童什么事呢。”

那知她话一落,玉京山出现一只天道法眼,道祖的法相亦是身临其境,眸光落到太元圣母澹玉身上,“太元,你为洪荒众神之母,洪荒星辰神母神君之首位尔,当以身作则造福洪荒,确实不该置身事外的。”

准提见道祖都出面,笑着开玩笑一般说道:“连师尊都发话了,那吾就先替洪荒天地的无殃诸神和无殃众生,礼赞洪荒众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大慈大悲,大仁大爱,阿弥陀佛。”

接引见到道祖,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恨不能将自己的心肺都掏出来,叫苦连天的声音,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震动。

“师尊明鉴,西方真的是没几个弟子的!西方又烂又穷,本就是一片不毛之地!吾为西方可谓是殚精竭虑恨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西方众生凉水都能塞牙的,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夸大其词,西方的地脉气息早就崩溃,灵气也都枯竭了,修复谈何容易,当初弟子和准提师弟更是许下了四十八大宏愿才艰难证道,这可是天道大道都知晓的啊!”

此时此刻提起西方灵气枯竭、地脉气息崩溃,接引无非是想让道祖心生怜悯和愧疚之情。

毕竟,西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道祖本尊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初是道祖和那魔祖罗侯在西方战得昏天暗地才把西方打得稀巴烂成个烂摊子都不如的不毛之地的。

西方的惨剧,道祖自是心中门清。

太元圣母澹玉心中更是如翻江倒海般不爽,这厮果然阴险至极,专搞心态。

道祖不知是真的动容心虚了,还是有其他缘故,只见他微微颔首,面露几分不忍:“也罢也罢,此量劫本就应道门而起,封神榜单,三清三教一并挑之,西方疾苦,休养生也可。”

接引准提闻听此言,喜不自禁,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双手合十,对着道祖深深三拜,口中念念有词:“礼赞师尊慈悲,阿弥陀佛。”

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通天教主闻此言语,面色瞬间变得阴沉似水。

太上圣人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澹玉拱手作揖对着准提接引咧嘴一笑,:“福生无量天尊,是福不是祸,是祸亦躲不过,先恭喜二位师兄功成身退了。”

准提连连客气,对着三清双手合十,十分虔诚道:“诸位师兄放心,西方穷是穷苦是苦,但若诸位师兄对封神之事要西方出手帮忙的,吾西方绝对会鼎力相助绝不推辞,吾愿发誓。”

元始天尊忧心忡忡,神色冷淡。

灵宝天尊通天闻听这等风凉话,心中的愤恨犹如火山喷发,真恨不得当场就将准提大卸八块。

帮忙帮忙,帮着将吾等的弟子一个个都送上封神榜单吗,若不是道祖师尊在此,他真狠狠踩死准提这厮先解气再说。

第254章

好一个因道门而起,诸圣齐聚,太元圣母澹玉不好与道祖老爷子唱反调。

只得耐着性子,以秘法传音的方式向道祖发问道:“师尊坦言此量劫因道门而起,吾等心中实在困惑不解,您拿通天师兄弟子之事当作切入点当刀子使还不够,还要道门三教一并签下封神榜单。”

“师尊啊,道门若因此伤筋动骨一蹶不振,您于心何忍啊?”

道祖此时闭目打坐,宛如一座宁静的山岳,同样以秘法传音回应太元圣母澹玉。

“太元,你扪心自问,瑶姬事件,是不是有元始的手笔,三清三教道门鼻祖执耳也,元始圣人之尊,他总不能不是玄门道统了吧?”

太元圣母澹玉暗暗吸了口气,耐心性子解释道,“师尊既然都心知肚明,那元始师兄又有何过错?他乃圣人之尊,是在履行自己的大道顺应天命,让天机天条重现于洪荒。而圣人之下呢,昊天竟敢藐视天之威严,其过错岂不是更甚,况且,瑶姬事件又不是只单单有元始师兄一个圣人的手笔。”

道祖老爷子淡淡一笑,一语中的反驳道:“太元,吾亦清楚瑶姬事件有接引准提的手笔,可瑶姬若心如磐石,接引准提又如何能大显身手顺势而为,无论是元始还是接引准提,都只是推波助澜而已,瑶姬事件,只能怪她自己志不坚尔。”

“太元,你乃洪荒众神之母,星辰神母神君,在你心中,更不该又东方玄门和西方西方教之分尔,退一万步而言,你在扪心自问,就西方现在这不毛之地的情况,如何去应劫?应完劫,西方还能存世洪荒,洪荒西方岂不崩塌?”

“吾再问你,天庭的昊天和瑶池金母,他们是西方教还是道门?瑶姬他是道门还是西方。”

“……。”道祖三问,将太元圣母澹玉问得哑口无言,无论是昊天瑶池还是瑶姬,均是她点化而来。

“弟子受教,心服口服尔,礼赞师尊公平公正福泽洪荒。”

一番投石问路,澹玉也差不多摸清楚了道祖老爷子的心思打算,更没看几个圣人师兄打太极的兴致,她对着道祖恭恭敬敬地作揖一礼,又对诸位圣人礼恭周到地作揖示礼。

“既然师尊已然发话,吾身为洪荒众神之神母,自当谨言慎行做好表率,今时今日诸位师兄师姐皆汇聚于此,那吾便不再拘束,畅所欲言了。”

“吾欲立中天之天,中天之主神诸神蓄势待发亦需归位,绿童已尊吾法旨,早已坠入万劫之中渡劫而去,尚未圆满归位,是以封神量劫,与之并无缘法。”

“中天之天?”

道祖睁眼,众圣皆惊,如遭雷击,纷纷侧目,万分意外。

原本只是走个过场吃瓜看戏的女娲,也在刹那间面色凝重如寒霜,眸光如炬盯着太元圣母,似要穿透无尽虚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气神。

接引准提则是一脸的茫然,恰似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也难以揣摩透这个小师妹的心思和用意,心中暗自思忖:一个封神榜尚未搞定,太元还要在这个节骨眼立个中天之天,莫不是又要私展什么阴险手段。

中天立,岂不是又是一场诸神浩劫?

三清亦是面露惊愕意外,太上亦是如此神态,宛如被惊扰的一池春水,泛起层层涟漪。

接引静静地瞅了太上圣人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只觉得太上就是在故弄玄虚装模作样不知情而已,偏偏又不能直接戳穿,因为揭穿也是自讨没趣尔。

道祖神态倒是恢复如初饶有兴致,摆了摆手,示意太元圣母澹玉继续说下去。

“地府地狱十八层,第十九层天之上便为中天之天。”

接引听罢眉头紧皱,打断澹玉的话语,发问道:“小师妹,那尊您的法旨行事,如今的天庭又算是第几层天呢?”

澹玉法指一挥,如剑般指向洪荒天地,语气冰冷如霜,威严万千挑眉说道:“天幕之下已是凡尘,神凡有别,天幕之上自是为九层天了。”

准提听罢,顿时心中不悦暗叫不好,毕竟天幕之下西方极乐净土亦在其中,他连连摇头,将矛头拐向了向天庭之主:“小师妹,恐怕天庭之主昊天他不会对此喜闻乐见的,如此一来,岂不是瓜分了他的权柄!”

太元圣母澹玉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嘴角微微上扬,嗤之以鼻冷哼道:“权柄?哼,他是否乐见,与吾何干?吾乃圣人之尊,更是洪荒众神之母神,顺吾者昌,逆吾者亡。他若如此冥顽不灵,吾也不介意,怎么点化出来,便怎么点化回去便是!倒是准提师兄,吾自证道以来,就做了这么一件事,还要拜托你西方诸天神佛能够鼎力相助才是。”

准提听罢心里头那叫一个委屈纠结,早已拧巴成麻花,面上却还要着保持荣辱不惊淡如水的笑意。

他将视线放到道祖老爷子师尊身上,见道祖深邃的眸光平静如镜面,其中并无丝毫的阻止之意,观向太元的神情反是带着几分期待与认可。

目睹此态度,准提心中瞬间有了判断,天道和师尊定然会竭尽全力助小师妹太元促成此事的。

他旁敲侧击道:“可是太元,如此一来,中天之天岂不是凌驾于九重天之上了。”

澹玉给了准提一记凌厉眼神,一句废话没有,笑道:“不但是凌驾于九重天之上,更是凌驾于你西方教二十四诸天的极乐天之上,毕竟洪荒天道之下,断不可能会一分为二的。”

接引准提神色一顿,再也没了笑颜。

道祖抚着胡须神态泰然自若,视若无睹看向诸圣,“如此一来,中天之天诸神归位的浩劫,怕是不会亚于比封神量劫了,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话一出,诸圣皆如泥塑木雕般面面相觑,唯有太上和元始仿若未闻,无动于衷,只有通天的反应与其他诸圣相符。

接引准提见此,心中警铃大作,如惊涛拍岸,他心中暗自思忖,有了计较。

接引面露难色,苦笑着望向太元圣母澹玉,更是妄图将三清也卷入其中:“小师妹放心,吾西方自会鼎力支持你立中天绝不拖后腿,只是滋事体大,洪荒漫天诸神均在此局之中,而现在的封神之量劫更是如汹涌澎湃,已然在酝酿之中接踵而至了,你此刻要立下中天之天,吾等门下的弟子本就寥寥无几,即便是道门三位师兄弟子众多,也是良莠不齐的,又怎能经得起你这大浪淘沙如镰刀般一波又一波的收割啊。”

准提叹气沉重道:“是啊太元,洪荒开天之劫,龙凤汗劫,巫妖量劫,都有休养生息的过渡期,不如……不如你就缓上一缓,等封神量劫过去,待养生息结恢复过后,再立中天之天。”

灵宝天尊通天也是面露苦色,想到辛苦培养的弟子要被一波一波的量劫无情收割,他顿时就心如刀绞,即便截教万仙来朝,可这一波一波收割下来,还能留下什么好底蕴好苗子。

“小师妹,中天立,主神、辅神和诸神缺一不可,吾觉得缓上一缓,等封神量劫过后更合适。”

太上暗暗神魂沟通通天,要他宽心稍安勿躁。

元始闻听此言,眼神如电凌厉地扫了过去,心中更是暗骂通天情商低如笨猪。

“诸位圣人,不如让太元将立中天的寓意一一阐明,吾等也好斟酌斟酌,中天迟早要立,早晚又有何区别。”元始天尊说道。

太上亦是莞尔一笑,眉眼如画:“无论何时何易,吾三清自是会排除万难,鼎力支持太元立中天。”

通天教主听罢拍了拍膀子,看向太元圣母澹玉,保证道:“小师妹,吾砸谁场子也不会拆你的台,吾本意只是想要和缓冲期,小师妹立中天,吾绝不闲着,下场打下手跑腿帮你镇场子都行的。”

人妖两族圣母女娲闻此言语,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如潮水般的羡慕,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元上有三清,下有地府平心,还有师尊也偏心,想不成事都难。

诸天圣人之中,太元无疑是那最为肆意逍遥的。

太元闻听此言,躬身施礼,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同时给了诸圣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封神之劫结束,九重天天庭诸神归位,天庭便是功德大圆满,然洪荒无世纪元,斗转星移也只是弹指间,天之覆大,如地之广阔,浩瀚无垠尔,洪荒天地,阴神阳神皆是神明,新神旧神更都是神明,洪荒天地需要次序,诸天神明亦是需要次序尊卑,此为阴阳分明顺应天之道尔。”

澹玉说到此停住,法指一扬,混沌宇宙深处如,洪荒天道之中,一片超越凡俗的无上天地呈现在诸圣跟前。

恰似混沌初辟,此时此地的天地间尚无日月星辰,然而亿万道混沌灵光却如天女散花般交织成漫天光雨,无数的星辰碎片宛如璀璨的宝石,将洪荒和虚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大道和天道的道韵更是如潺潺流水般流转,空气中流淌的灵气浓郁得仿佛液态琉璃,凝聚成七彩祥云如怒涛般翻涌,三千星河映照。

诸圣皆被眼前这无上天地的景象所震撼。

准提垂下双眸掩饰心中复杂情绪,心道这个小师妹果然是气运非凡,大道天道加持,想不成事都难,都开辟好中天了还这么谦卑客气地走个过场,呵呵。

不愧和师尊是一脉相承的,脾性做事都是如出一辙的。

他心神隐隐有股怪异,太元这个节骨眼立中天,八成是有备而来。

“吾已开劈中天,只待中天诸神归位即可,如此一来,洪荒天地漫天诸神便是大圆满,此举更意为集中神权,一劳永眠尔。”

接引闻言眉头紧蹙,心中冷哼嗤道,“说得倒是好听,集中神权?我看是集中你这众神之母的神威还差不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纠眉叹息苦道:“小师妹,集中神权有利亦有弊,神明之间怕又要为了上位中天而争得头破血流,而漫天诸神历经多少千难万险,饱经沧桑,多少个日月无光,彼岸经年无修止,方才得归正统,寿元与天齐啊。”

澹玉当即住口不言,沉默不语,静听他言。

第255章

接引见状,生出错觉。

苦口婆心又皱着眉慈悲劝上太元圣母澹玉,“神明之间太过势利追逐争夺太狠,为此殃及的还是无殃众生无辜苍生,而神明一怒更是浮尸百万里,实在怕是太有伤天和,其实缓上一缓再立中天,反而与洪荒漫天诸神都有利。”

“还请小师妹慈悲,三思后行啊。”

轰~~~一道大道气息法则自太元圣母澹玉周身荡出,玉京山的先天八宝玉琼神树落了一地的树叶,光秃秃的。

惊得滔滔不绝的接引一时间愣住了神,只见太元圣母澹玉撂挑子瞠目拍案,冷冷直视着他。

连道祖都意外吓了一跳,诸圣均鸦雀无声。

太上垂目,揉了揉双眸,荡漾的笑意满是静待好戏。

“听接引师兄意思,吾不立中天,神明之间便没上下尊卑之分,不必力争上游了,是这样吗?”太元圣母澹玉冷言冷语问道。

西方接引无语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过话,一脸苦大仇深暗暗咽下了一口气。

准提圣人捂着眼睛,满脸无奈。

“接引师兄,若真是如此,西方教漫天诸神佛个个只做壁上观只管去四大皆空即可了,又日日哭穷卖惨作甚,喊什么众生平等,倒是真四大皆空给吾等做个表率啊!”

太元圣母澹玉此时此刻是真的恼火了,是真的怒了,双眸微微眯起,充满了冷漠与鄙夷,透露出一种不屑一顾的神情,神魂一念秘法传音接引,“吾立中天,但凡有一丝不顺不畅,吾自会算到你西方教的脑门上,你给吾记清楚了!”

赤裸裸的威胁,让接引哑然无语始料未及,心中如掀起惊涛骇浪,微微惊诧过后的面容,犹如被寒霜打过的茄子,浮现一丝窘迫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初。

“我是什么了小师妹,你至于吗?”

他责备无语地盯着太元圣母澹玉,此刻心中也是清如明镜,太元在这个节骨眼秘法传音,没有直接撕破脸,已是顾及到双方的体面了。

“弱肉强食,能者居上,适者生存,洪荒天地法则之道向来如此,你们西方教二十四神祇迟迟不能归位,灵气枯竭是一方面吾承认,更有妖族和血海阿修罗族内部之间为此更是争得头破血流,师兄亦是在大浪淘沙。”

太元圣母澹玉语气逐渐缓和了几分,依旧冷冷淡淡的,“吾自觉西方不易,对此事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血海更是为西方广开方便之门,师兄现在是怎么好意思还反过来叫吾,要多多慈悲的呀?”

接引无话可说,直接闭眼当起了壁上观。

太元圣母澹玉呵呵挑眉笑问:“接引师兄,吾这个洪荒众神之母,是不是某些圣人的嘴上慈悲,要慈悲大度地多得多了呢。”

接引见躲不了,再度哑然语塞,不满地秘法传音抱怨道:“你……你你差不多就得了吧小师妹,别再阴阳怪气了,师尊面前,长幼有序,吾不愿与你计较,吾只是想说缓上一缓,又不是说不让你立中天,你那么冲动做什么呢。”

“行了,闭嘴吧你。”澹玉冷嗤打断,秘法传音道,“看不惯吾你就直接开干,吾实在懒得再和你这厮浪费一寸的口舌。”

“你……。”接引深沉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憋屈的浊气尽数吐出,然后他再次气得紧闭双眼,默念着静心咒。

紫霄宫的诸圣们早已洞察到了其中微妙的端倪,但却很心有灵犀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此处无声胜有声。

准提神魂一念沟通接引:“师兄,太元此举已经是势在必行,她当下不过走个过场而已,你莫要把她的客气当真了,她惯是如此行事的。”

“师兄此刻千万别再驳她,先依着她所言便是了。”

接引哎了一声,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委屈苦色感叹道:“其实啊,若西方复兴大圆满,吾退位让贤也不是不可,吾更愿意遨游大混沌诸天万界,当个真正的圣人,多惬意逍遥啊,哎……!。”

接引长长一吸,无语问苍天:“西方复兴如何就如此艰难,吾西方何时才能欣欣向荣大放异彩啊!”

见他退了一步忍下,太元圣母澹玉话风一转也语气温和了不少,笑道:“吾等圣人之尊,犹如苍穹之明月,又岂是事事都能亲力亲为?漫天诸神,如繁星点点举不胜数,若不统一神权集中管辖,漫天诸神肆意滥用神权染指洪荒天地无殃众生,他们出手捏死手无缚鸡之力的无殃众生,如同捏死蝼蚁一般简单,无殃众生又该如何应对?此大祸更是不亚于量劫之祸尔。”

“届时,众生怨气如滚滚黑云,直冲九霄,即便真的求到了吾等圣人跟前,只怕亦是为时已晚尔,更何况漫天诸神都是圣人门下子弟,徒子徒孙的。”

道祖颔首轻点,深表赞同,诸位圣人亦是心潮澎湃,思绪直转。

太元圣母澹玉见之,自觉此举已成,但仅拉诸位师兄师姐下水,分量尚显不足,于是心思一动,将话锋又巧妙地转到道祖那边。

“吾等就不要指望天庭能够镇住满天诸神了,天庭之主众目睽睽之下,在天庭初立之时,已然阳奉阴违到整个洪荒天地皆知,根本没起个好头,吾担心后面的天神若是一个个如此效仿,然后个个都是有头有脸有背景的,都要不看僧面就看佛面的,然后轻拿轻放一笔勾销,如此这般反复无常的,试问诸天圣人,天威何存?神威何在,圣人威严又将何存?天地次序岂不是成了个摆设!”

她法眼冷冷凝视洪荒天地,剑指中天,气势如虹:“立中天,乃势不可挡,更是洪荒天地形势所需,中天一立,阳神为天族,阴神为鬼族,各尽其职互不干涉尔,而今天庭初立,天庭公主瑶姬亦是诞下了天神血脉,局时封神量劫定,漫天诸神诞下血脉延续子嗣更会数不胜数,神灵更替也只是转眼间,中天诸神归位更是蓄势待发不容有误。”

诸圣均被说服,侧目一看,见道祖也是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赞不绝口,对此深表认同。

准提接引则抓耳挠腮,仿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着实没想到太元竟有如此深谋远虑,和接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心中也放下了道门和西方教之间的天壤之别。

准提双手合十,心服口服诚然三拜道:“礼赞太元圣母娘娘,礼赞洪荒众神之母,西方谨遵大元圣母娘娘法旨,唯命是从尔。”

接引见状亦是表态,仿佛之间的分歧不曾存在过一般。

太元圣母澹玉作揖谦虚回之一礼:“多谢二位圣人师兄大慈大悲,福生无量。”

娲皇宫女娲啧啧一笑,惊诧道:“哎哟我去,诸位师兄师弟一个个都表态了,倒是落下吾一介落女子在后头放在那火炉上烤着,可是有些不地道了。”

接引看向天庭方向,依旧愁眉苦脸感慨万千:“说来说去,还是觉得吾西方教好啊,六根清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花世界。”

女娲闻听此言,扭头就捂着脸憋笑,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仿若两道灵动的流光,轻轻地落在了太元圣母澹玉身上。

随后,神念如春风般秘法传音道:“太元,吾严重怀疑接引这厮是在指桑骂槐。”

澹玉听罢,暗暗无语瞥了女娲,神魂秘法如疾风般传音太上幸灾乐祸笑道:“老白,这秃驴莫不是在点你,点你没有起好头,六根不清净嘞哈哈。”

太上则是嗤之以鼻,冷哼一声心中暗骂接引有病懒得再搭理他,仿若惊雷炸响,惹得诸圣均侧目而视上方。

接引却是顿思再三,犹如深思熟虑的智者,直接将矛头点明,眸光如利箭般看向太上三清。

“诸位师兄,立中天西方教绝对会鼎力支持,吾亦是觉得小师妹所言不虚尔,满天诸神以后如瑶姬一般神明诞下血脉之事,必定会数不胜数尔,而诸神寿元又是无穷无尽的,那不得没完没了的生,故而当多多约束方为好,绝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

澹玉听罢,险些笑出声来,这如同是在太上面前直言不讳:“我的天呐,这哥们真的是在阴阳你能没好头,让下面你的徒子徒孙们都学你去了,不好好清修。”

她迟早要被这几个给逗死!

太上还未反驳,通天一个眼神就杀向接引,嗤道:“接引师弟,你管天管地,还要管漫天诸神娶妻生子繁衍子嗣的,可无殃众生愿意生那又该如何去阻止,他们若真个个无情无欲去了,洪荒天地岂不是迟早消亡?”

太上目视接引三秒,一脸讳莫如深的笑意:“首先西方教和道门教统,便是云泥之别,阴阳乃是道之本,更是天地之本,若是无殃众生、满天诸神皆去学西方四大皆空,那西方的教统该如何延续,传给谁渡给谁。”

“阴阳之本,犹如混沌初开,动之伊始万物生尔,接引师弟己所不欲,还请切莫施于众,都断情绝欲个个四大皆空,洪荒岂不是死气沉沉迟一片,早消亡于大混沌虚空了。”

元始自是同气连枝的,他早看接引不惯了,一个眼神甩过去充满了不善,直直地怼,“接引啊,你们西方教口口声声说要四大皆空、断情绝欲,背后可是将阴阳道之本的洪荒天地福利吃得净透,说要度尽无量众生的是西方,说西方贫瘠凋零、落魄不堪的也是西方,然屡屡破坏你西方教清规戒律的,还是你西方教子弟,他们更是仗着你和准提要普渡众生的由头,行那始乱终弃朝三暮四之举,此举若是在我东方道门,便是欺师灭祖之死罪尔,吾必将让其诛之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通天接话点头道,“确实,你们西方教弟子,明明都已经拖家带口了,后面竟还要四大皆空抛家舍业的,有这个觉悟,早干嘛去了,说他们始乱终弃都是轻的。”

接引听之一脸茫然,他怎么不知道西方教有哪些弟子破清规戒律了,刚想开口辩驳,准提急忙施展神魂传音之术提到黄帝轩辕。

接引瞬间如醍醐灌顶,指着镇压着人族气运的火云山,毫不客气道:“吾的意思是约束其行为,不是不让其生,而是要有规矩有体统,若个个如那黄帝轩辕一般,岂非太不像话鸡犬不宁尔。”

三清闻言,神色均变,元始情绪最甚,直接黑了脸,牙槽都咬紧了。

就连人妖两族圣母女娲闻言,也是神色囧异。

澹玉微微诧异,洪荒竟还有她不知道的新鲜事,她看向太上,太上竟秘法传音要她稍安勿躁。

“师姐师姐,黄帝轩辕他怎么了?”她扭头秘法传音轻声求教女娲:“他不是在火云山老老实实镇压人族气运吗?”

女娲掩嘴呵呵,皮笑肉不笑的,“小师妹自行推演不就可以将轩辕来龙去脉弄个一清二楚了。”

“哎呀师姐,这种事情,真相哪里有八卦重要嘛,你就告诉人家嘛。”

女娲朝着澹玉翻了个大白眼,秘法传音道:“三皇五帝时期,那黄帝轩辕得道飞升之时,功德圆满却驾不了七彩功德祥云迟迟不能飞升,后来广成子不知从哪里摸索来一个偏方秘术,就交给了轩辕,欲女三千后嘛呵呵呵……,轩辕便成功飞升脚踏七彩祥云功,带着他的后宫佳丽三千一道满载而归了。”

“……什么?”澹玉雷了个外焦里嫩,头皮发麻,三千,我的亲娘的真的假的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女娲吊着双眸打趣澹玉笑道:“太元那个时候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自是没留意这等洪荒荒唐趣事了。”

“那师姐是如何知晓是广成子将那偏方秘术教与轩辕的?”

“废话,吾自然是推演过了,千真万确尔。”

澹玉嘻嘻一笑又道:“那师姐肯定也知道广成子是从何处……。”

“停、停、停啊,你快拉倒吧。”女娲惊得连连瞪眼,秘法传音打断敢停:“别想套路吾,吾推演到广成子身上便够了,吾还能傻不拉几地继续推演下去的啊,万一推演到某一位圣人头上,那还要不要见人了,再说了留着瞎想意淫的空间不是更加有趣尔。”

澹玉止声,停止了秘法传音,神情微微遗憾,八卦到最有意思的地方偏偏戛然而止了,哎!

女娲坏坏一笑秘法传音道:“小师妹这般感兴趣,自行推演下去便是嘛。”

第256章

你怕推演到圣人头上,吾便不怕?

澹玉自是不敢去做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她赶忙收敛心神,毅然决然地掐断了和女娲的秘法连音。

神情端庄威严开口道:“吾立中天,中天诸神法则次序,条条框框,自是会慎之又慎,届时还请诸天诸圣人共谏之。”

准提两手一摊,半调侃半认真道:“所以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皆随缘的,吾等门下弟子徒子徒孙均是参差不齐,他们估计也都是半斤八两。”

元始天尊向来把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轩辕被接引当着两位女圣人的面当场点名,这无异于打了他的颜面。

鬼知道广成子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得来的偏方秘术,搞得他这个师尊现在面上很无光。

准提终算了掰赢了一回,眉毛轻颤笑着打圆场对着太上双手合十鞠躬念了句阿弥陀佛,“道法三千,阴阳合万物生,礼赞洪荒天地之本,礼赞洪荒众神之母,威严万千,大慈大悲。”

见此,诸圣纷纷应声礼赞。

准提神情沉重望向整个洪荒天地,就事论事道:“中天立,可全洪荒天地法则体统,约束神明言行准则,但也不可过度束缚其天性,否则即便他们不敢对上造次,对下洪荒天地九重天之下的无殃众生,便会成了下阶神魔的发泄口,局时整个洪荒天地都会变成神魔修罗场。”

此言一出,犹如石破天惊,三清皆侧目,就连一直昏昏欲睡的道祖,也不禁打起几分精神对其另眼相看起来。

女娲也忍不住打趣一笑:“难得见准提师弟说话做事有不偏不倚的时候,果真是我佛真慈悲了。”

准提听了也不恼,皱眉苦笑:“师姐,你不了解吾的地方多了去了,多去西方坐坐,你便更加了解吾了。”

接引跟着哈哈一笑,对着太上三清双手合十弯腰一礼,“阿弥陀佛,吾之心性,不如诸位师兄师姐,吾提议约束诸神本性,是好意居多。”

元始深深咽下一口气,颇有深意盯着接引,威严的尊容逐渐显露不耐。

澹玉微微躬身,作揖施回礼,然后一脸严肃地说道:“既然诸天圣人诸位师兄师姐都无异议,那吾立中天之天之事就此敲定了。”

道祖须臾间法相便如同幻影一般消失在玉京山。

女娲圣人法相飞鸟般隐退。

太元圣母澹玉和三清,也纷纷离场。

众圣离去,接引眉头紧蹙,面色愁苦,唉声叹气如丧考妣般朝着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去了。

太元圣母澹玉很热情地款待了接引,一观便猜到其来意,先为难诉苦起来。

“接引师兄来得可真是时候,吾都准备去西方极乐净土给师兄赔礼赔罪呢,不想师兄不计前嫌,先来拜访小妹了。”

她作揖一礼笑道:“师兄雅量,小妹实属不及也,小妹失礼了。”

接引入座,那面容似被浓雾笼罩的山峦,满是茫然疑惑,对澹玉的话,自是一点不信。

“你我师出同门,哪有什么不能得罪不得罪,更没有解不开的误会一说,吾来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也是准备小师妹赔礼赔罪的。”

“吾等同门兄友弟恭,亲如姊妹,师尊自是喜闻乐见。”

澹玉呵呵一笑,笑意带着几分沉重和复杂:“吾说师尊如何又是左右敲打吾,又是端着捏着的言不明确的,原来是接引师兄你去吹了耳边风,哎。”

接引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和声细语地温声笑道:“小师妹这话从何说起,你这是……从师尊那刚刚回来?”

澹玉却是没了笑容,哎声一叹,“接引师兄,现在就就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嘛,你也太操之过急了,就不能让吾丝丝空闲几分么。”

接引不解,忙道,“小师妹,吾可没私底下去师尊那说过什么,该说的,吾在玉京山已经说得万分清楚了不是。”

“吾上门,是想和小师妹解释误会,吾西方教绝对万分鼎力支持您立中天的,小师妹对西方一惯慷慨大方不计回报的,吾和准提亦是心中感念尔。”

澹玉对着接引作揖一礼赔罪笑道:“师兄你这般谦虚大度,小妹便更加惶恐不安了,方才紫霄宫内,老爷子已经训斥了吾,小妹想着去趟西方极乐净土给师兄赔罪去,玉京山上中天之事对师兄言语有失稳重,小妹心中已经后悔不已。”

“还望师兄不与小妹计较,多谢师兄不计前嫌,谦让与我。”

接引满脸堆东笑,连连道自然是不会计较,心中却是愁烦犹豫,无言以对。

他暗自思忖,观澹玉现在的心性,实属心性不佳,心中更是犯起了嘀咕,是该直接喝杯茶水就走,择日再谈,还是稍作等待,一番小小的纠结之后,他后念一想又换了心思,想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的。

他慈悲带笑,温和无害道:“小师妹,可否通融通融,让吾西方缓上一缓先?”

“缓什么?”澹玉一脸疑惑,语气微微变冷了一分,不太明显。

接引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苦着脸说道:“小师妹你看,你又明知故问了不是,吾西方可是真心实意的啊。”

澹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师兄,封神量劫,道门三教一并签之,你们西方教可是连一根毫毛都未曾受损,师兄还想要怎么个缓上一缓?”

“可小师妹你现在就要立的中天啊,此举无异于大浪淘沙大刀阔斧,吾西方焉能幸免的,吾西方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啊。”

这一击犹如砍在了西方的大动脉上,接引虽然没有明言,但他心中跟明镜儿似的,太元这个两面三刀的老狐狸又岂能不知?

澹玉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娇声说道:“原来师兄说是的此事,那你方才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做甚呢,吹了耳边风便吹了耳边风呗,还死犟死犟的。”

接引听罢暗喜,听澹玉口气,玉京山上的师尊也是有意偏袒西方的,了解西方情况的,阿弥陀佛,礼赞师尊英明神武,有始有终啊。

他止不住喜悦谦虚带笑看向澹玉,试探道:“吾不请自来,也是真心实意只是想小师妹让西方缓上一缓,拜托了。”

澹玉冷默,平静看着接引,语气中也逐渐有了些情绪和不满,“师兄,你来教教吾,该怎么个缓法?缓到什么时候又是个头,你天天到师尊面前哭穷喊苦,老头子还明里暗里点吾,让吾立中天尽量不要殃及你苦哈哈的西方,可是师兄也该扪心自问,此举对吾东方玄门道家公平公正否,封神量劫没你西方,中天之劫,还没你西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西方独立于洪荒天地之外了!”

澹玉言辞之激烈,语气有沉重厉色了几分。

接引见她上火,忙劝道:“小师妹,吾等师承同祖,说是同宗同脉都不为过的,你乃洪荒众神之母之圣尊,吾西方漫天神佛也是洪荒众神,在你这里,实在不该有东方西方之分的。”

澹玉听罢满是失望,淡淡一笑眼神也变得薄凉了几分。

“师兄真是一点良心不讲,上次金灵入你西方承因果之事,通天师兄是差点取了吾性命的,说吾胳膊往外拐偏袒你西方,吾乃洪荒众神之母之尊啊,吾现在一视同仁不偏不倚,师兄还叽叽歪歪吾不该有东西方之分。”

“师兄眼中,吾便没有丝毫为难之处了?”她摊开了手反问接引,“你让我怎么和三清交代啊!你是来搞我心态的吧。”

接引听言顿时满脸堆笑,促狭露笑的面容略显心虚尴尬,忙退而求其次解释道:“小师妹,吾的意思不是不管中天之劫,只是让小师妹先不立中天,缓上一缓不就好解决了,此举不管对道门还是西方,都有休养生息的好处啊对不对,想要来不了多久,道门三位师兄也会如此劝你的。”

那知澹玉听了直接面沉似水,袖袍一挥,负手而立,周身气势瞬间变得冷冽如冰:“接引师兄,非吾不肯缓,实乃形势所迫尔,封神量劫已至,立中天便更是刻不容缓,绝无一推二拖的可能性,师兄乃圣人也,吾等之间便更不需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接引眉头紧皱,手扶额头,确实大家心中都是有私心的。

澹玉指着高悬与天幕之下帝俊的尸骸,淡淡笑问:“这天上一天,洪荒可就是一年,天庭之主昊天布下天幕,此举无异于已将天地次序交替的灵气隔绝,今日的洪荒又岂是昔日之洪荒,灵气资源稀少枯竭清黄不接是迟早的事,你让吾缓立中天,届时后面飞升上来的皆是些残次品,吾要之何用也?现在的第一波苗子,方是最好最称手的,不然你也不会不肯见不着兔子不撒鹰,对不对。”

接引瞬间哑口无言,真是因为都清楚以后的形势,所以才想着拖一拖独善其身,可不想竟然如此之难。

他所谓的缓上一缓,不过是托词借口罢了,更多的就是想做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伤一兵一卒。

他可是好不容易用哭穷卖惨的手段才躲过这封神量劫的啊。

立中天的浩劫,就连师尊都言明了,其惨烈程度不亚于封神量劫。

可偏偏太元这厮就是油盐不进,现在就要立中天之天,还恬不知耻说第一波苗子才是好苗子,用着才得心应手,这两个女圣人,算计起来,一个比一个狠毒。

女娲是背地里搞事,太元是先礼后兵,有恃无恐,真真气人。

第257章

接引有气无力,逐渐心死,“行……行吧,算吾的不对,小师妹便当吾从没来过,哎……,吾确实不该让小师妹为难。”

“可吾西方若是如东方一般万物万事欣欣向荣,吾便是独自应下中天浩劫又有何难呢!”

“天不应吾,为之奈何,哎……。”

澹玉起身,作揖躬身谦卑赔礼道:“接引师兄,对不住了,吾方才有失仪态,吾等圣人皆有难处,可都是为了全洪荒天地,西方确实疾苦,师尊也明里暗里点拨吾了,吾岂敢……岂敢置之不理的。”

接引闻言,捋着胡须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看向澹玉:“那太元你的意思是……。”

“师兄,西方若是实在困难,中天之浩劫,吾道门索性将其一并挑之也可,吾来说服道门三清,也省得师尊左右约束限制吾,让吾处处限制不好施展作为,但是……,吾是有条件的!”

接引喜不自胜,“小师妹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只要西方有的,绝不推脱。”

澹玉眉头紧蹙,面色阴沉,沉声道:“吾当下还没想好,你西方便先欠着吧。”

接引心中自然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

但他此时此刻已如痴如醉般沉浸在西方教躲过封神量劫和中天浩劫的喜悦之中,心中对于澹玉的退步感觉犹如梦幻泡影不切实际,脑子里一时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甚至生出了几分惶恐。

反常,实在太过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也。

他疑神疑鬼笑问道:“太元你……你方才不是死活不肯吗?”

澹玉一听,生怕接引一个琢磨清楚回过神来,惊喜握住接引的手:“那便就此说定不能在更改了啊,是你西方教甘愿入中天浩劫做洪荒诸神表率的,吾便这般回禀师尊了。”

接引吓得连连甩手,退步三尺,“你快拉倒吧,吾可什么也你说,太元你你……你怎么又出尔反尔了。”

“吾出尔反尔,不是接引师兄自己疑神疑鬼,你可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师兄要是做不了主心不诚便走吧,你宽心,吾绝对按规矩办事即可,绝对公平公正,道门归位中天神明多少,西方教绝不会多一个,也不会少一个。”

还绝不会多一个,也不会少一个,这话真就听得接引心如刀绞,他西方哪里有东方三清的财大气粗啊,光是截教弟子就是万仙来朝了,他西方上哪去凑人头去?

他连连哽咽语塞摇头,忙起身道:“太元那那……那就按之前我们约定好的,吾西方答应你条件,东方玄门道家独应中天浩劫。”

澹玉呵呵一笑,摇头拒绝了,“快拉倒吧,千万别啊,口说无凭的,而且你的信誉分极低还是负数,刚刚商量好扭头又要疑神疑鬼,吾可不敢推心置腹和师兄打交道了。”

接引顿时面红耳赤,反手三指天严肃道:“太元,吾愿立下大道誓言,绝不反悔,你也莫要出尔反尔,辛苦你说服三位师兄了,吾西方无条件答应你三个条件,至少三个,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澹玉正欲打断,接引法已经消失不见,匆匆而去,观此,她神色一变,恢复如常,端庄威严。

西方灵山。

“师弟,大喜,大喜啊!”

接引行如疾风回到西方灵山,激动地连喝口热茶的时间都没有,便迫不及待地将和太元澹玉约定之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喜悦之情言于表,如释重负地端起清茶一饮而尽,那模样如涅槃重生,栩栩生辉。

准提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僵笑着起身问道:“师兄不会真应下太元,许誓发愿吧。”

“她甚是难缠,吾怕她以后会反悔,自然要做做样子许个大誓先宽慰宽慰她一番让她安心嘛,自是不必当真的。”

准提闻之心如死灰,双眸都变得黯淡无光,“师兄,你……你真的是,太单纯了。”

接引见之,顿如遭雷击般僵住身体,心中暗自诧异,准提师弟的反应竟然与自己的预想大相径庭,难道我真的错了?

准提则是长吁短叹,满脸愁容地说道:“你上她的当了,我的师兄啊。”言语之中,满是惋惜与无奈。

心中更是懊恼不已,暗自思忖,接引师兄怎么就不和自己商量一下,便私自去找太元了呢?要知道,太元那张嘴,如毒蛇吐信一般,又岂是老实嘴笨性情耿直的师兄所能与之抗衡的?

接引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忖反转,却仍如坠云雾,不知不妥究竟出在何处,他的潜意识中已有所盘算,即便太元暂时无法说服三清,后面要撕毁约定,但对西方教来说,也算是多了一丝喘息之机。

“准提师弟,我知晓封神量劫你早有筹谋,我亦是如此,封神量劫声势之浩大,犹如排山倒海,注定诸神如雨点般陨落,这对吾西方教而言,此乃千载难逢的壮大势力之机。”

“而太元欲立中天,此浩劫只会比封神量劫更为惨烈,吾西方教若能侥幸独善其身将自己摘得干净,岂不是又一个广纳贤才的绝佳契机?如此好事,哪里应不得的?”

准提只觉得头痛,紧皱着的眉头犹如被一座山岳压着一般,正在苦思冥想该如何应对太元。

听完接引的分析后,他毫不留情点破道:“师兄,你这是操之过急,才被太元这厮的区区计量给一叶障目了而已。”

“封神量劫和中天浩劫固然都会导致诸神陨落如雨,但这两次劫量可是大不相同的。”

接引将苦竹茶一饮而尽,耐心性子虚心问道:“有何不同?”

准提揉着太阳穴的动作停住,叹了口气一脸慎重道:“封神量劫是昊天挑的事,吾等圣人看师尊份上是看破不说破,中天浩劫是太元要集中神权,她要做的事,能一样?你觉得我们能从她手里捡多少漏?她是能让你我不出力就光捡拿好处的主?”

接引神色一僵,面色变得犹豫纠结。

准提又道:“吾西方灵山为极乐净土极乐天,即便天庭诸神归位,也不可能凌驾于西方极乐之上,昊天圣人之下,焉敢将手伸向西方,可中天之天,一举便将天庭贬为了九重天,凌驾于天庭与西方极乐诸天之上,吾之所以表态愿鼎力支持其立中天,是因大势所趋已经势不可当尔,吾可以咬牙牺牲几个弟子,让他们入中天。”

接引闻言头摇头如拨浪鼓,不能赞同。

西方教本就萧条凋零弟子更是寥寥无几,还要牺牲弟子入中天浩劫,此举无亚于割肉喂鹰有去无回的,他赶忙劝道:“师弟,太元集中神权,中天浩劫一定是按照封神量劫的路走,道体身死真灵封神,如此一来,吾西方教弟子一旦入了中天,便和吾西方再无关系了呀!”

“他们的卖身灵契在太元手中捏着,直接被拿捏住了命门,如何还会再肯为我西方教的利益去拼去抢。”

准提长长一叹,“这便是师兄被太元算计的切入点了。”他指着天庭方向,又指向大混沌天的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的区域:“师兄可有想过,西方教弟子不应中天之劫,确实可以保存实力独善其身,可若真是如此,中天之天依旧会立与天庭之上,立与整个九重天之上,局时的中天之天便成了玄门道家的一言堂,那吾西方在中天之天还能有立足之地,还有一言可表?是以应劫中天,利大于弊尔。”

“师兄你信不信,太元她巴不得你西方教不入这中天浩劫,中天之中道教一家独大尔。”

接引闻言呆住,如被捏住心脉七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师兄就不该去找她,她巧舌如簧如毒蛇吐信,你焉能在她哪里讨来好处的,找她还不如找昊天,让那位天庭之主也知道知道,他的脑门上,又有更高更重的神位压着,昊天应该比吾等更着急更难受的。”

接引闻言,悔之不已。

准提砸了砸嘴,安慰接引道:“估计太元看到师兄上门那一刻,就已经算计好了,搬出师尊来说事故意先入为主而已。”

“那现在……那现在如何是好。”接引苦着脸,被准提剖析一番下来,只觉得身心疲惫,他越想越气,冷哼道:“可恨啊,太元这厮竟也玩起花花肠子来了,吾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变成这样,她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肯定是太上带坏了她。”

“肯定是!”

准提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向接引:“师兄,吾西方教当下,哪一位弟子更适合应中天浩劫?”

接引皱眉苦思,心中将诸多西方教弟子一一过滤,最后将心思放在了弥勒,大势至,药师身上。

“弥勒自然是最为合适的,大势至次之。”

准提亦是点头,目光深邃道:“弥勒确实是可担此大任,大势至有勇无谋直来直去,陆压倒是有几分心性。”

“陆压……。”接引皱眉,有些不看好。

弥勒、大势至乃嫡系弟子,从圣之初至今,与两位圣人师尊同吃同住言传身教感情深厚,他们心有西方,心有尊师授业之恩,如何都不会忘本也没那么容易洗脑策反。

而陆压……。

准提点头,眯着眼珠子道:“陆压凑数也可,有妖族在其中,他也是适合的,只让一两位弟子应劫,太元肯定不会罢休,与吾西方教也是不利尔。”

准提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道:“既如此,吾等现在就给小师妹送过去吧。”

“主动送上门啊?”接引嘎然,想想都不舒服。

准提却是很乐观,笑道:“师兄,既然吾西方言之有失先落了下风,让太元空子有了话语由头,吾西方不如就主动些,反正迟早要应这场浩劫嘛,也希望她能看在吾西方教这般诚恳的情况下,善待吾西方教应劫弟子吧。”

接引听闻,面露自责之色。

第258章

天河畔星砂为底,月之光华作练,潺潺水声漫过玄冰砌就的堤岸。

瑶池金母临水照影,素色宫装随天风微动,发间九凤钗衔着流光溢彩的宝珠。

身后有脚步声突至,她回头,见一素衫落拓的散仙踏云而来,手持竹杖,腰间悬着个碧波葫芦,在十丈外的河岸边随意坐下。

"天庭当真好生一派清寂气象啊。”

瑶池金母纤指点出,将几片随波漂来的素色花瓣凝成冰晶,她回眸轻轻一笑。

“师兄圣人之尊驾临天庭,天庭已是蓬荜生辉的,不过来都来了,幻化模样倒是有些多余了。”

她微微叩首,笑不露齿:“天庭瑶池金母,欢迎圣人师兄来天庭做客。”

散仙甩出鱼竿,望着天河中沉浮的星子,笑道:"瑶池你看,这天河清波万里,怕也是照不见三界气运流转的。"

金母回眸,眸光淡漠如古潭,微微忌惮道:"师兄何出此言呢?"

散仙优雅地扬起碧波葫芦饮了一口,酒液顺着胡须滴落:"紫霄宫中,三十六重天近日早有异象,洪荒众神之母欲于十九天外另立中天世界,天幕之下已成凡尘,天幕之上是为九重天天庭。”

瑶池金母闻言脸色大变如五雷轰顶,指尖的冰晶骤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屑,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散仙竹杖轻敲地面,明知故问抬头道:“怎么,你们夫妻二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瑶池金母失魂落魄地点头,遮掩都遮掩不了。

她猜不透眼前圣人幻化的散仙是哪一位圣人幻化而来,但他说出的话,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仿佛看到属于她的权柄正在被圣人一步步蚕食,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她强压下内心,强装镇定扬起一抹僵硬的笑意:“多谢西方圣人师兄告知吾此事,师兄可还别的吩咐。”

被点破了身份,散仙懒懒一笑周身三两点灵光飞转,身上圣人气息流转不息,褪去幻化显化了本尊圣体。

准提放下碧波葫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瑶池你不必如此紧张的,你们夫妻二人乃道祖老爷子钦点天庭之主,又有洪荒众神之母点化的机缘,她应该会对你们手下留情的吧。”

瑶池金母苦笑,真手下留情,便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立中天了。

准提安慰道:“立中天,对整个洪荒天地,对天庭而言,都是关系重大,你们夫妻身为天庭之主,早让你们知晓此事也无可厚的。”

瑶池金母此刻心神大乱,心中暗自警惕,诚惶诚恐道:“准提师兄,封神是道祖老爷子的决定,吾与昊天只愿能守护好天庭,不辜负道祖的信任,亦不辜负诸天圣人师兄师姐等的宽宏大量。”

“天庭诸神迟迟不能归位,我们夫妻身为天庭之主自是心急如焚,这才求到老爷子跟前,若不慎连累了你西方的弟子,吾只说不是吾所愿也。”

“但我们夫妻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天庭。”

准提不以为然摆了摆手笑着,目光深邃望向远方,嘴角泛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早已看穿了瑶池金母的心中的恐惧和担忧,在他的眼中,这位天庭的瑶池金母已无秘密可言。

“瑶池啊,封神榜悬于紫霄宫天幕,迟早晓谕诸天的,我西方本就贫瘠万业待兴,你也知道,我西方教的弟子,两个手都能数完,所以还请二位师妹师弟封神之时,多多手下留情啊。”

瑶池金母避开身体,无可奈何笑道:“圣人师兄又来笑话我了,我们夫妻二人受命天庭,不求有功,但求无大过尔。”

准提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瑶池金母如流星飞入凌霄宝殿,在天庭之主昊天耳边冥冥耳语,昊天刹那间脸色变得如死灰。

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宛如两把利剑,直刺瑶池金母的内心。

“他真这么说的?”

“真的是西方的那位师兄?”

瑶池金母在他的目光下,脸色微微一变,反问道:“难不成整个洪荒天地,还有哪个不怕死的的敢幻化圣人相貌?”

昊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感到无法撼动的压力毫不留情地砸向了他。

不由得纳闷心累道:“我确实是想封神,我是天庭之主,我想封神何错之有,封神是为了天庭诸神归位,为了洪荒天地次序分明,可……。”

他累极一般看向天庭之上的诸天,有气无力道:“可那位是为了什么呢?”

“看不惯我?”

“还是为了压制我?”

瑶池金母摇了摇头,”中天一立,天庭毫无威严,甚至可能形同虚设,中天神明自是高天庭一等,你我夫妻二人只怕要成为整个洪荒的笑话。”

瑶池金母越说越难过,越想越可怕:“只是笑话也没什么,可我们夫妻二人焉能躲得过圣人的算计,瑶姬她现在还……。”

“别提瑶姬了。”昊天怒斥,心中厌烦无比。

提到瑶姬,昊天更加心烦意乱,瑶姬之事,他一直潜意识认为是一半错在瑶姬本身,一半在圣人算计,然现在封神量劫刚定,圣人的一个中天之劫刹那间跌踵而至,悬在天庭之上。

他越发思及怖地认为瑶姬之事全是圣人算计了。

“现在该怎么办?”瑶池金母担忧看着昊天,天庭诸神还没归位,中天又悬在脑门上了,她早已心力交瘁。

“实在不行,我宁愿回紫霄宫当块石头,起码舒服清净,不必整日担心受怕的。”

“可问题是,我们还回得去吗,昊天?”

昊天抱着脑袋闭目沉思,双眉打结,如入定了一般,一个个想法和推断在他脑子里逐一过滤,自言自语地否定肯定。

“不对,不是这样的。”他睁眼,眸光盯着整个洪荒:“应该不是这样的。”

“西方那位为什么要好端端地告诉你这个事,他这么好心肠?”

瑶池金母叹息,解释道:“封神在即,西方本就穷困潦倒,弟子更是青黄不接两个手指头都能数清,西方那位师兄告知此事,只是为了封神之事,天庭对他西方子弟多多留情而已。”

昊天听了瑶池金母的解释,总觉得还是一阵云里雾里,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微微生气道:“那他的意思,就是全让另外那三位的弟子来顶事了。”

“如此一来,我天庭不就是得罪了另外三位了。”

瑶池金母听罢连连摇头,积极否认道:“我可没有应下他,我也不敢应下他,我虽然是不怎么聪明,可我也不傻。”

“我天庭连一个瑶姬都保不住,我敢应下什么?”

“封神之事,天庭本就在是非旋涡之中,我恨不能全身而退片叶不沾的,哪里敢随随便便答应什么说什么。”

昊天听罢,提着的气终是呼出来了:“瑶池啊,你终于动了一回脑子了。”

“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去沾染封神事宜,封神事宜是上面那几位之间的博弈,你我只等结果,等诸神归位即可。”

瑶池金母苦笑,忧心忡忡道:“道理我都懂,可问题是现在这中天之劫怎么办?”

“立中天,明显就是那几位对你我夫妻二人的不满。”

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避世,西方接引准提吃了闭门羹。

大混沌天的娲皇宫内,洪荒天地两位圣母娘娘高卧云端祥云,仪态万千。

正在蛐蛐洪荒趣事。

“洪荒天地无殃众生对轩辕可谓是褒贬不一的,他那三千佳丽更是让火云山鸡犬不宁,所以说,接应并没有夸大其事的。”

太元圣母澹玉听罢眉头直皱,想到乌泱泱一大片雌性中就轩辕一个鹤立鸡群,那画面,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望而却步。

甚至觉得他有点可怜。

“太元,你再猜猜看,广成子从何得来如此鬼斧神工的秘术?”女娲姨母笑问,明显不怀好意,附耳在太元耳边眸光流转道:“广成子的脑袋肯定想不出如此奇招,肯定有神人助攻尔。”

“女娲圣母娘娘怎么知道他想不出?”澹玉躲开女娲,侧目笑道。

“就广成子只知苦修清修一根筋的性子,他能有这无师自通的本事和悟性,呵呵。”女娲冷笑:“不是吾抬举他。”

澹玉笑成了一团,圣人也能无聊到这个地步。

“师姐若是实在无聊无趣,不如就显个神通,试探广成子一番便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不就得了。”

“你快拉倒吧,万一一个不甚试探到某一位圣人身上,吾还要不要活了,你怎么不去。”

澹玉唉声一叹,真真是无聊透顶,正欲闪遁走人,偏偏被女娲抱住不让走,“遥想轩辕飞升那日,实属奇观尔,太元当初错过,可想再见奇观重现。”

澹玉摇头,冷哼着点破道:“女娲娘娘唤吾前来,真真只是为了聊一些小辈八卦趣事?”

女娲闻言故作诚惶诚恐样,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我是邀太元圣母娘娘前来,如何是唤,我哪里敢唤您,您这样说,实在太伤小娲的心了。”

还学吾,澹玉嘻嘻一笑,得,你爱演,那你就自个儿慢慢演着吧。

见澹玉头也不回,女娲抱着澹玉一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好吧好吧,我不装了我坦白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小小的事想求小师妹,求求太元圣母娘娘。”

澹玉啧啧摇头,唏嘘道:“快拉倒吧,就你我之间还用得着用求,师姐要再演,吾真就不搭理你了。”

女娲笑成眯眯眼,附耳在澹玉耳边低语,片刻过后不好意思看着她。

试探问道:“要不让他入个劫,走个程序?”

澹玉连连摆手,若有所思盯着女娲,一本正经道:“吾还以为师姐要给你小蜜小奶狗开个后门,支吾半天,竟是为了伏羲大神,伏羲还用师姐操心,实不相瞒,他早已被吾收入囊中,乃中天大神之神将尔。”

女娲闻言喜不胜喜,连连道谢。

澹玉眨了眨明眸,嬉笑着说道:“真不打算为哪个小蜜小奶狗走个后门,过期不候哦。”

女娲轻眨美眸,娇嗔道:“讨厌,我哪来的小蜜。”

“师姐不是去红尘炼心多次吗?”

“那只是区区意念,又不是吾的本体,再说了都是群蝼蚁一般的凡夫俗子哼……,”女娲叹息,带着几分委屈和失望:“实在是没有太元你这分本事啊。”

澹玉听罢,竟唉声叹气托着下巴,乏味缺缺的模样:“其实吧,也就那么回事,也没多大意思的。”

女娲柳眉紧蹙,娇斥道:“哎哟太元,你这副吃饱喝足饱的嘴脸,当真有些饱汉不知饿汉饥了,真真油腻得令吾不爽利。”

澹玉捂着脸大笑,突然灵光一现神来一笔道:“要不吾给师姐当个红娘牵个红线,来弥补弥补师姐的遗憾。”

“谁?”女娲眼神躲闪,左顾右盼道。

澹玉恍然大悟,喊道:“原来师姐早就有目标啊,谁啊。”

她好奇心顿时跃跃欲试,试探道:“左不离轩辕,右不离轩辕,吾觉得吾猜得猜不多了。”

女娲一脸嫌弃,连连往后躲,澄清道:“快拉倒吧,就他后宫佳丽三千飞升的奇景,成何体统啊,吾实在是观赏不来,真的辣眼。”

怕和澹玉再聊下去会被看出端倪,女娲直接消失在娲皇宫,理由是要将这个亲口好消息告诉伏羲。

第259章

玉京山上,太元圣母澹玉将封神榜交到了道祖老爷子手中。

道祖眼睛都没睁开,闭着眼睛便止不住地便叹息:“就签了这么一个?”

很明显,他对此万分地不满意。

唯一的一个还是太上给出了一道凡身太上老君,其他神位依旧是空空如也。

澹玉微微一笑:“总不能吾也化个凡身上去冲数吧,那也太敷衍昊天了不是。”

道祖听罢,睁开双眸连连指着澹玉啧啧摇头:“你还好意思说,元始欲意让门下弟子上榜,你为何上前阻挠?”

“身为洪荒天地众神之母神,星辰神母圣君,你就是这样做表率的?”

澹玉面不改色,学着道祖唉声叹气的口吻解释:“回禀师尊,元始师兄的南极仙翁吾已经预定了,他是中天的神才,区区天庭不能发挥他的才能。”

“若强留在昊天的天庭,岂不是浪费资源,昊天和他都会到委屈的。”

道祖乐呵呵一笑:“你看看你看看,还昊天的天庭,这明显还是对吾不满意。”

澹玉否认笑道:“师尊,这个吾可真没有,吾看是您自己自觉一碗水没有端平,才心虚揣测起吾等这些弟子后辈心里的小九九了。”

道祖老爷子笑笑不语。

澹玉招云入座,笑不改色端庄道:“父亲,从公平公正出发点严格说来的话,您确实一碗水没端平,不过吾绝对没有丝毫意见,因为您支持吾立中天,吾心已经甚是满足。”

道祖摆手而笑,抚着胡须悠然自得道:“太元,你身边诸多弟子,你能一碗水端平,是因为他们的身份,地位,环境均不同尔,他们所处的天时地利人和同样不同,若平心与绿童相提并论,你一样端不平的。”

“毕竟洪荒天地只有一个阴曹地府,是也不是。”

澹玉顿时一改神态,严肃认真道:“师尊慈悲,所以说弟子非常能理解您的难处,真的。”

她指了指神案上的封神榜,问道:“现在这个烫手山芋,还是交给您做主吧,你想签谁就签谁,吾家绿童与封神量劫毫无缘法。”

道祖慈悲一笑,带着商量的口吻温和说道:“真不打算让绿童入劫了,练练他嘛,老护着多没意思。”

“吾还护他。”澹玉眸光落到洪荒天地,冷笑道“哼,这厮这般不争气,吾恨不能练废了他将他拆了重组,身为中天大神,脑子还跟浆糊一样天真浪漫不知险恶。”

“师尊,中天浩劫吾会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渡万万之劫证道正常,方肯让他重新归位中天。”

澹玉话峰一转,眸光盯着天庭,意有所指道:“话说中天大神都要渡万万劫难才敢去挑这个大梁,若天庭之主有所自悟,当知不进则退尔,是也不是呢,师尊?”

道祖长长一叹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看向澹玉,点头如同了她所言。

笑道:“言之有理,昊天悟性善可,瑶池嘛,性情冲动直来直去,非黑即白。”

澹玉翻了个白眼,眸光不带一丝情感:“那便是他们夫妻自己的事了,机会摆在眼前,鱼跃龙门都要逆流而上。”

道祖乐呵呵一笑,慈眉善目地将接引拜访玉京山的事道了出来,最后又开玩笑一般埋怨地看着澹玉:“这个节骨眼上,你真不该去诱惑接引去坑西方,总不能真打算将西方排除在你的中天之外吧。”

澹玉瞬间冰冷,她没想到接引和准提这两厮竟然这样不讲武德,她明明已经避而不见了,这两个竟跑到玉京山哭穷告状了。

“太元啊,你是整个洪荒众神之母,诸天星辰神母圣君,太元圣母圣君啊,西方的徒子徒孙漫天神佛,西方的漫天星辰,哪一个不是尊你一声洪荒众神母神,太元小师叔。”

“同气连枝,一脉相传,你们几个,唇齿相依,小打小闹无妨,当如手足尔。”

道祖话落,眸光落到紫霄宫,法指一点,天幕之上,诸圣在紫霄宫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神影流光溢彩。

“当初在紫霄宫,吾见你憨如那红云毫无城府,更是不知心之险恶,生怕他们个个成圣成祖,将你撇下,更怕他们以后不知轻重殃及与你。”

他长长一叹,唉声叹气道:“若真将西方拒于中天,中天也是不全,洪荒天地诸神法更不全尔。”

澹玉细细一想接引仇大苦深的怨妇脸,已经乐到不行,忍不住掐着额头笑道:“说实话,吾就是想气气他,他自己先找上吾的聊起中天诸神事宜,吾只是没有想到,他还好意思到你跟前先告状。”

道祖也乐得一笑:“你还笑,接引回过神后见不到你,差点被你气死,无缘无故就欠你下你三件事。”

“就西方这个情况,你还搞西方搞他心态作甚!”

澹玉没有抬头,只轻飘飘回道,“您的意思,就是他穷他有理,我错了呗。”

“没有,吾没责怪之意,主要是西方情况摆在眼前迫在燃眉,圣人落子洪荒亦要从大局出发。”

道祖心中莫名升起几分复杂的心虚。

澹玉一声冷呵,一改笑颜神色整个气场都变了,垂目后便低头喝茶,沉默不语。

道祖张了张嘴哑了声,长叹短嘘道:“太元啊,你这心性……哎。”

“罢了罢了,老头子错话了,哎,就不该多嘴惹人嫌。”

澹玉作出兴致缺缺的模样,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平静道:“师尊,西方不是接引准提的西方,中天亦不是吾一个圣人的中天,吾确实有坑接引师兄的小心思,但那也是他自己送上门的。”

“谁让他雁过拔毛天天哭穷来着,日日听着着着实烦了,但是西方……。”

澹玉放下手中的三光神水大红袍,“吾乃洪荒星辰神母圣君,洪荒众神之神母,西方亦是吾的西方,是也不是。”

道祖点点头,喊了一声福生无量。

澹玉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心中盘算了一番,扯开了话题轻轻笑问:“师尊,若是有朝一日,接引准提师兄脱离玄门,自立佛门,不在……不在那么地尊师重道,那您认为,这算不算是……辜负了您。”

父女两个眸光一对上,道祖便知澹玉是意有所指,他眸光穿过万丈重云,整个西方纳入法眼,大到西方教灵山的那些徒子徒孙,小到无殃众生蝼蚁腐虫。

观其神态,貌似真就在很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澹玉眸光淡淡盯向西方,就事论事道:“西方教以佛为尊,立佛乃整个西方的高果位神位,准提师兄证道之初的四十八大宏愿历历在目,太元看来,二位师兄带着西方教脱离玄门,只是迟早的事。”

还在思考的道祖欣然点头,不避讳道:“吾知道,你是在提醒我,你就不能盼点好。”

澹玉轻轻一叹,端起三光神水泡好的大红袍,递到道祖跟前的神案之上,微微叩首后又退了回去。

“父亲,圣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尔。”

“而且太元认为,若二位师兄带着西方整个欣欣向荣发光发亮,即便他们真的脱离玄门自立门户改西方教为佛门又如何,归根结底,佛本是道尔。”

“这是父神盘古开天地以来,他们在师尊这授业解惑结长生成圣之初,就已经定下的规律。”

道祖哑然失笑,饮下青茶之后眸光依旧盯着西方:“吾倒认为是太元你太多虑多思了,即便真如你所猜想,说明他们都有很出息,不负所托,弟子有出息,吾这个师尊也有面不是。”

“西方教也罢,佛也罢,道也罢,均出至吾之门下,本就是一家之事尔,树大根深,以后的以后,根深支广更会数不胜数,那已经是万万劫难的后生后辈之事,局时吾等圣人根本不会在意了。”

澹玉听罢笑了,连连佩服,真就被老爷子心态给折服了,站得越高,越能理解老爷子的心态和格局。

归根结底,大道三千,三千大道,洪荒天地,只是三千大道的弱水一瓢。

道祖又笑道:“你心里面的小心思小九九,你西方二位师兄不跟你计较罢了。”

澹玉侧目,呵呵切了声:“您的意思,吾立中天,就是打压了西方打压他们呗!”

道祖看破不点破,没有接话,笑着道:“你是老幺嘛,他们是懂得分寸的,让让你也无妨。”

澹玉听不下去了,连连起身,法指指着天庭云雾缭绕的南天门,声音听不出喜怒,"师尊,您来告诉我,吾现在不立中天,昊天的天庭,他是能管到西方灵山的脑门子上,还是能管得了西方灵山的那些漫天神佛?”

“……。”道祖哑然失声。

澹玉又轻飘飘问:“天庭昊天他敢管吗?西方灵山两位圣人师兄在那摆着,他拿什么去管,拿封神榜?西方灵山上榜了吗?"

“……。”道祖再度哑然失声,他心中有些逐渐发毛。

“封神榜玄门道门三清一肩挑之,西方两位跺跺脚指头,昊天的天庭都招架不住的。”

“吾立中天,接引师兄一毛不拔就妄想吾中天神位白白送到他跟前,哼,吾不敲打他不坑他坑谁?”

道祖低头垂眸,静默沉思。

澹玉起身作揖,面不改色,言语神态轻柔不少,"师尊,吾立中天全洪荒天地诸神法则,全诸天神明次序,吾乃洪荒星辰神母圣母,洪荒众神之母,吾立中天,名正言顺使命所然尔,吾即便有小小的算计小小的心思,也是为了和谐洪荒天地漫天诸神,昊天的天庭根本管不了西方灵山,西方灵山又在封神榜之外,同样不会服天庭,洪荒天道之下天空大地也不可能一分为二,长此以往,必定诸神混乱。"

道祖转过身,已经垂目不言了。

澹玉冷眼旁观,深深地吸了口气,语气又变得轻飘飘的,“将洪荒天地法则次序分明,吾等圣人才能为所欲为畅游践行其他三千大道,是也不是。”

道祖谦虚一笑,赔上笑脸对着澹玉竖起大拇指:“还是太元深思熟虑高瞻远瞩,果然你我父女一脉相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尔,吾心甚慰尔。”

澹玉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哎呀,吾这样算不算占了西方二位师兄好大的便宜呢,可是坑了西方一把呢,哪里有圣母神母的风采大量啊!”

道祖连连摇头,捂着脑袋三手指着天道,行了半个虚礼,他真有些怕她这幅轻飘飘不阴不阳的嘴脸了。

“礼赞洪荒众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大慈大悲,高瞻远瞩,吾等圣人不能及也,哎。”

太元圣母澹玉翻了个白眼,冷冷一哼,化作一道青虹掠向天际。

第260章

铛……

铛……

铛……

东海碧游宫,水火童子敲响聚仙钟,截教弟子闻声纷纷朝着碧游宫聚集,一时间整个东海仙妖如云雨汇聚,百万里之内一片混浊。

上清通天圣人法相威严,端坐于主位之上,闭目不言如是壁上观。

位下的截教内门大弟子多宝对着通天圣人作揖道:“师尊,截教一代二代弟子悉数到齐,为数不多的三代弟子多数已入洪荒人族传教清修历练,一时间怕是赶不回来。”

通天圣睁眸,眸光法则流转,轻轻点头罢手,多宝恭敬退与一侧。

通天圣人俯视碧游宫殿内座下弟子:“巫妖量劫至今,已有洪荒十三万纪元,而今因果纠缠,煞气再次衍生,新一轮量劫已孕育而出,将于一千年后正式开启。”

“这次量劫乃为封神量劫,起因是天庭神灵不满,周天不能运转,诸神迟迟不能归位,故尔洪荒圣人门下子弟皆在此量劫之中。”

多宝无当和一众内门弟子听罢,纷纷皱眉。

然依旧有乌泱泱一片的不少截教弟子还未听出其中深意。

通天圣人看着座下的一代弟子,以及殿外的二代徒子徒孙,“尔等需谨记,紧闭洞府,静诵黄庭经,才是上策,若身投西土,封神榜上必有尔名!”

碧游宫内外,所有截教子弟均跪地深深作揖一礼,异口同声道:“弟子等谨遵师尊教诲。”

密密麻麻的截教弟子井条有序离开碧游宫,到了东海山下,三五成群聚于一处一边饮酒作乐美女卧怀,一边议论起了封神量劫。

言语间,对封神量劫可以说是毫无敬畏之心!

更有喝高的天真浪漫者扬言去天庭封神未必就不是好事。

此话头一开始,便有志向远大者开始站出来说志同道合的同门,声情并茂地同门师兄姐妹疯狂洗脑。

“要我说啊,我们一代弟子都已经是截教万仙来朝了,只要我们同门师兄弟万众一心,把那昊天小儿踩在脚底下也不是没这个机会。”

其他不知所谓者跟着附和道:“就是,那昊天小儿确实没什么实力,听说只是个准圣而已。”

“说不定连我都打不过呢!”

“我们截教万仙来朝,本事大的多了去了,选个自己的同门当天帝多舒服,凭什么受他驱使,我们可是圣人子弟,区区昊天,他配驱使我们吗?”

几个不知死活地站了出来,挺起了胸膛:恬不知耻道:“其实吧,我一直都是深藏不露的,那赵公明不过是我懒得和他计较比对而已,不然哪里轮得到他来当我截教外门的大弟子。”

“区区狗屁天庭天帝,我根本就没有兴趣,不过为了我截教诸位同门的幸福,我愿意去吃这份苦头。”

语落,顿时有其他志同道合的同门响应道:“好啊,我们截教万仙来朝,都不必倾巢出动,拿下区区天庭不是跟玩一样简单。”

两耳定光仙听闻,竖起来了长长的兔子耳朵,待听到后面的牛皮越发地离谱,他鄙夷烦躁地转身离去。

大鹏和一群截教同门吹牛皮吹得正起劲,见偶像两耳定光仙已经离开,牛皮也懒得吹了,赶忙跟了过去。

碧游宫外殿,多宝和无当圣母站在碧游宫之巅,看着山上密密麻麻的截教子弟。

无当圣母问道:“师兄,这次的封神量劫,你怎么看?”

多宝冷冷道:“吾等内门弟子谨记师命即可,至于其他的,听天由命去吧,不关我等的事。”

多宝道君一心只有大道,在他心中,内门几个弟子才算得上是他的同门。

无当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觉得,我截教弟子众多,若有机会让他们去天庭封神,也不见得就是坏事的。”

她皱眉盯着乌泱泱一片的截教妖魔鬼怪,“这些神仙老聚于一处,很容易惹是生非的。”

无当对部分截教一代弟子,真真就是看不上眼,甚至有几分抵触和反感在心中作祟。

多宝沉声摇头,“师妹,此次量劫怕不只仅仅是封神那么简单的,据我所知,太元小师叔的座下童子夜游神,早在万万年之前就已经不知所踪了。”

无当惊目:“大师兄的意思是……。”

多宝嘘了声,示意点到为止,指了指金灵圣母的道场,温和道:“我只是想提醒师妹,毕竟夜游神上得天庭,下入地府,左右逢源,我实在想不出他到底是闭关,还是……。”

无当圣母神情恍惚,后知后觉中想通透了,对多宝道君致谢后,决定闭关。

百年后,封神量劫告示洪荒天地,整个洪荒天地动荡,诸天圣人的诸多门下子弟,这一次再也不会自视是圣人弟子而貌视天庭了。

道体身陨,真灵封神,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连重新转世开小号的机会都没有。

简直恐怖如斯,不给丝毫的活路。

封神正式入了洪荒漫天诸神的法眼,这下他们再也不敢自认为是圣人子弟便藐视天庭之主了。

都如惊弓之鸟,纷纷投鼠忌器变得乖觉不少。

截教的外门弟子更是人心惶惶,自知外门不比内门受师尊器重,纷纷担忧起自己的前途性命,投身西土,隐隐之中,已经成了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封神量劫如一把利剑悬于道门,更如一滴猩红的血水,滴入了汹涌澎湃的泉涌之中,引得门下弟子心神不宁。

西方教弟子见状,主动示好广结友缘处处逢源,西方两位圣人更是显真身在洪荒天地频繁身体力行言传身教,扬言西方不入封神量劫,一时间引了不少数众入了西方佛门。

企图借此躲过祸。

西方灵山坐享其成,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接引慈眉善目,苦着的脸终是露出几分笑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阿弥陀佛,天道至公啊,吾西方终算是苦尽甘来了!”

语落,他又幸灾乐祸狭喻东方道门:“哎,只怕太上,通天,还有元始他们三个,已经在骂骂咧咧了。”

准提侧目,眸光扫过大混沌天:“太元要集中神权,这些改门庭的子弟以后怕是要仙途堪忧,要止步于灵山了。”

接引笑着道:“世间哪有两全之法,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代弟子改换门庭,让身为截教外门大弟子的赵公明被多宝道君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时间,整个截教二代弟子纷纷下山清理门户。

洪荒夜游神的神游大殿,截教内门弟子金灵圣母跪于大殿中央,对着大殿内太元圣母的神像焚香祷告数月。

神像亦无往日冰冷,毫无回应。

金灵圣母面露失落,庄严沉重地对着神像执礼叩首,留下一道意念在神游大殿内,视死如归离开了神游大殿。

回碧游宫的路上,偶遇阐教太乙真人、南极仙翁和慈航正凶狠地截杀几个截教三代弟子,场面血腥无比。

四人一时间对着被杀死的截教弟子尸体面面相觑。

金灵圣母脸色阴沉盯着阐教的南极仙翁、太乙真人和慈航一干人等,双手已经握紧了胸前法器。

太乙真人脸色一冷,顿觉金灵圣母是个麻烦。

慈航冷哼一笑,捏着兰花指阴阳怪气道:“原来是金灵师姐,好巧啊呵呵。”

“师姐可千万不要误会哈,可不是我们阐教没事找事要挑起事端,实在是这几个败类死有余辜的很,既然敢背叛师门,自然就不配活在这洪荒天地了。”

“你说是不是呢。”

他言完,十分做作地甩了几下头发,高人一等的目光打量金灵,“严格说起来呢,我们兄弟三个可是在替你们截教清理门户。”

南极仙翁谦卑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对着金母圣母行了了个规规矩矩的同门礼:“金灵师姐,福生无量。”

太乙真人深深呼了口气,不冷不热道:“金灵师妹,实不相瞒,尔等一代弟子,确实御下不严,有辱师门。”

金灵圣母冷冷咽下这一口气,将法器收回,没有好脸道:“叛徒确实该千刀万剐,截教叛徒自然会有我截教子弟清理门户,不劳烦三位阐教的师兄师弟废这份心神的。”

“太乙师兄,你们可不要借着这个幌子公报私仇。”

太乙听罢,神色咋变。

慈航顿时就站不住了,呵呵冷笑叉腰冷喝:“金灵师姐莫不是以为我们兄弟几个再跟你客气不成,确实是你截教弟子没错,但更是我玄门道门子弟,整个玄门道门,就你截教出了叛徒,而且还是层出不穷,害得我们跟着受辱。”

他怒不可言指着金灵圣母慷慨激昂道:“你身为截教内门一代弟子,不觉得害臊丢人?”

太乙真人瞟了一眼金灵圣母憋屈的神情,不咸不淡冷道:“金灵师妹,都说三教是一家,我等现在是清理门户,你怎么就不舒服了?我真是奇了怪了,你到底是哪一家的呢!”

金灵圣母顿时脸色发黑,羞愤不已。

截教万仙来朝,自然会参差不齐良莠不齐,光是一代弟子就有上万不止,何况还有数不清的二代弟子,二代弟子都有开始收徒的了,赵公明就是有三头六臂也管辖不来。

慈航一个激灵盯着金灵圣母,“哎呀我都快忘了呢,听说金灵师姐还欠着西方教好大的因果呢,以后怕是要入西方灵山去西方享福去了,当下是哪一家的人还真就不好说呢。”

“也怪不得看不惯我们兄弟几个现在的所作所为了。”

南极仙翁冷汗直流,忙打圆场话都说不利索,“当……当当……当下自然是我玄门道门三清子弟嘛,太乙师兄,我们先回昆仑山吧,大师兄还在等着我们呢。”

第261章

南极仙翁走向太乙真人,欲拉太乙真人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不料被慈航狠狠剜了一眼,满是不快瞪向他道:“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要你说她是哪家的,她自己没嘴啊?”

“师弟还现在看不出来吗,人家想拿我们兄弟几个做筏子,给西方教灵山上交一份投名状啊。”

金灵刹那间面如死灰忍无可忍,怒喝道“你找死!”

语落,本命法宝本能祭出光芒万丈,慈航发冠散落,披头散发,尊严扫了一地。

他哪里抵得住金母圣母的攻势,吓得脸都青了连连后退,气抖抖指着她道:“你……你真敢动手?”

太乙真人忙祭出法宝将慈航护在身后,怒斥道:“金母圣母,休要逞强。”

见场面逐渐失控,南极仙翁大惊失色挡在他们三个中间,连连对金灵道歉劝道:“千万别动手,千万别动手啊金灵师姐,有话好好说,大家有话好说啊!”

语落忙捂着慈航的嘴:“慈航师兄,你……你怎么什么话都乱说,我求求你你快别说话了好不好。”

慈航一把推开南极仙翁,不怕死犟道“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怕什么,她有什么可怕的。”

“她现在还没入西方呢,就看不惯我们兄弟几个杀叛徒,人家心中早就有自己的选择和归属了,毕竟,入西土就不用上榜了嘛呵呵,我们几个也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懂了吗!”

语落,慈航周身气息暴涨,直接显出神体本身的法相,咬牙切齿瞪着金灵圣母,对一旁的南极仙翁喝了道:“还等什么,我们兄弟几个一起上,一起动手把她给我杀了。”

“……???”太乙真人脑袋直接宕机,跟不上慈航的脑回路。

虽然他也不喜金灵圣母,但好像根本还没有到打打杀杀除之后快的地步。

南极仙翁大惊失色,生怕金灵圣母和太乙冲动之下真就打起来,忙上前挡住慈航摇头拒绝道:“好端端的,不可冲动啊慈航师兄。”

“当下情况,得保持理智,千万不能动手啊太乙师兄。”

“还不至于的,慈航师弟。”连太乙真人也跟着劝了起来。

慈航见自己受侮辱,自己的同门师兄师弟无动于衷不为自己出头,还胳膊肘往外拐,不由得心态崩了。

他苦着脸视死如归道:“怎么不至于,士可杀不可辱。”

金灵圣母听罢冷笑无情嘲讽,丝毫不将阐教的太乙、慈航、南极仙翁放在眼里,连正眼都不带瞧上一眼。

“就你们三个废物呵呵……!”

这一声呵呵,让自尊心极大的太乙受到了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刹那间眸露凶光。

南极仙翁快急哭了,无解之下只能挡在金母圣母和太乙中间周旋,有气无力道,“师兄,师姐,我们都是同源同宗的都是玄门道门弟子,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还能窝里横呢。”

“都冷静冷静好不好,都给我闭嘴行不行!”南极仙翁心态逐渐炸裂。

慈航捏着兰花整个人战义凛然,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瞪着南极仙翁:“你才该闭嘴,她这样指着鼻子骂我们三个是废物羞辱我等,你竟一点气性都没有。”

“明明就不是我等的错啊,她却不依不饶,三打一,你怕个屁啊,你这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丢我阐教风骨。”

太乙真人亦咬牙道“没错,今日不打杀她一回,消消她的气焰,我道心不稳。”

慈航见太乙已经入伙,继续添油加醋道:“就是,跟她我们还客气什么,她以后迟早要去西方当秃驴的,我们现在收拾的,是西方教秃驴,为我玄门道门出口恶气,难道你们对对西方那些秃驴就没有一丝不爽?”

太乙闻言,如醍醐灌顶,挑起的笑容带着几分阴森:“慈航说的没错,封神榜我道门三教一并签之,凭什么他西方子弟就高枕无忧,我偏偏就要送西方教弟子上榜。”

“对,就送她上榜。”

金母圣母闻言,神色无比难看。

南极仙翁见劝不住,情急之下烧了一道玉虚宫传音符召唤大师兄广成子,心中只祈祷他能赶快赶过来。

慈航见之喜不胜喜,“太好了,南极师弟你终于开窍了,我们三个打不过没关系,摇师兄他们前来相助便是了。”

“群殴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们没必要单挑。”

金灵圣母祭出的法宝竟收了回来,双眸通红恶狠狠地瞪向慈航和太乙真人,泪珠一点点滑落,咬着牙忍辱负重离去。

太乙一时间愣神,大脑又开始宕机。

慈航收回剑拔弩张的模样,满脸茫然自言自语道:“咦,她……她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还没开打呢?”

南极仙翁见金母圣母遁身离去,终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不满瞅向慈航,失落道:“慈航师兄,金灵师姐真哭了。”

“我知道,我也没眼瞎。”

南极仙翁又道:“会不会是……,是你可能误会了她。”

“或许她没有你想的那些弯弯绕绕,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容易祸从口出。”

慈航闻言一脸不耐烦,想起金灵圣母满眼通红泪流满面的模样,整个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里里外外都不舒服。

“我们兄弟三个杀几个叛徒败类,多正义凛然的壮举,她偏要跳出来阴阳怪气说我们公报私仇,简直就是有病。”

太乙又道:“哼,我们又没有滥杀无辜,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慈航气鼓鼓打理发冠,心中被金灵圣母欺辱的面子还没找回来,“还哭呵,一来就可劲地欺负我,现在还先委屈哭上了,气死我了。”

南极仙翁低下脑袋,低声道:“慈航师兄,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确实不太好,你上次还……还搞了那个老呱唧死鱼怪不是吗?”

慈航听罢,面红耳赤欲辩解。

却被太乙真人先声夺人纠正过来:“南极师弟,上次确实是新仇旧恨一起算,现在是吗,你……你难得现在杀的难道不是叛徒?”

南极仙翁连连赔笑点头说是。

慈航捂着心脏,声音尖酸刻薄:“师弟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谁才是你真正的同门师兄,我怎么就跟你是师兄弟了我。”

“再说了,我和太乙师兄也没弄死那个死鱼怪吧,他骂我们骂那么难听,那样嘴贱羞辱我们,我们弄他不是理所当然,要不是怕广成子师兄问责,要不是太乙师兄拉着,要不是怕师尊和师叔面上过不去,我真敢弄死他的我告诉你。”

南极仙翁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了,他当下悟了,他说不过慈航,更辨不过太乙,太乙和慈航脾性相投,说多错多,他还是闭嘴为妙。

慈航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天道,心中还在委屈:“想我威威昆仑玉虚宫,我乃至高无上圣人弟子,杀几个叛徒还要看她金灵脸色,想想都甚是不爽利。”

师兄弟三人回到昆仑山,南极仙翁细想之下,去了慈航的道场,觉得这事有必要和和大师兄广成子说一下。

“我们不请自发地截杀截教叛徒,虽然大理上说是清理门户,可怎么着也得跟大师兄支会支会。”

“更何况现在还和截教的内门弟子金灵圣母闹掰。

慈航听都听不进去,扭头表示不愿意,觉得根本没必要。

南极仙翁没法,便逐一将得罪金灵圣母的后果与其权衡利弊一番,不想慈航听罢,心情更加郁闷不爽了。

他捏着兰花指神色复杂中带着几分失望懊恼,阴阳怪气道:”师弟你都赤裸裸的威胁我了,我哪里还敢不去找大师兄主动坦白交代啊。”

南极仙翁神色苦恼,委屈道:“慈航师兄你……,我明明是为了你好,才和你分析得罪金灵圣母的后果,你……你怎么好赖不分?”

慈航一刻也忍不了了,咬牙质问道“什么叫得罪金母就是得罪他夜游神,我怎么就低她一等了,这次本就不是我等有错,我凭什么怕她要让她,凭什么我就要战战兢兢的,我凭什么就低她一等。”

“还说太乙师兄和我不同,太乙师兄有十殿阎王在地府。”

“怎么了,就我好欺负是吗,我也是圣人弟子啊,我的师尊也是圣人呀,我凭什么咽下这口气受这份委屈。”

“气死我了,我……我不服。”

慈航越说越气,气得眼泪流下来,呵呵转身就走,尖细的嗓子捏着兰花指声嚷嚷道:“走就走,就她会哭,就她委屈,我也委屈,我也会哭,大师兄要是再像你一样胳膊肘往外拐。我就死在他跟前。”

“我不活了!”

九仙山桃源洞的广成子见到哭哭啼啼的慈航和一脸茫然的南极仙翁,直接傻眼。

慈航哭得,比女人还要肝肠寸断,委曲求全。

太乙真人和普贤见之,艰难地咽下一口气,对截教越发反感。

一道神念自大混沌虚空落至昆仑山。

郁郁寡欢的南极仙翁刹那间血洒当场,魂归故里。

慈航吓得尖叫,凄厉之声如恶鬼索命。

广成子太乙真人一干子弟顿时神色苍白。

第262章

封神榜重新落到玉京山,道祖见榜单上面只有孤零零一个“太上老君”填了榜单,冰冷无情的气息顿时蔓延整个洪荒天道。

诸天动摇。

封神榜再次被扔在紫霄宫,天道法则气息刹那间覆盖整个洪荒。

诸圣纷纷显圣,入紫霄宫议事。

准提盯着孤零零的封神榜,顿时露出匪夷所思的眼神:“我的天,怎么就签了大师兄一个,怪不得老爷子这么地大动肝火。”

他语落,三清眸光顿时都盯紧了他,眼神不善。

“阿弥陀佛。”准提双手合十轻轻一拜:“三位师兄明鉴,以吾之拙见,还是快些将封神榜签好,若真让老爷子自己出手,恐怕局面会更是难以估计,早签早了事,太元不是常言,长痛不如短痛。”

反正刀没落不到西方灵山身上,割的也不是西方的肉,准提才能在这里大放厥词地劝人大度。

截教通天毫不在乎说道:“二位师弟,你们西方都穷到连封神的弟子都没有,干脆中天浩劫我们三清也全包了,毕竟你们西方穷,我们都能理解。”

接引皱眉,苦着脸道:“通天师兄,那日在玉京山,当着师尊的面,不是商量好了嘛。”

元始闻言,劝起了接引和准提:“二位师弟,中天浩劫只会比封神量劫有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几个做师兄的体谅心疼你西方不易,就这么决定了吧。”

“西方的情况,吾等圣人见之落泪闻之伤心,实在不忍西方在受浩劫之苦。”

准提明白过来了,反手潇洒一挥,含辛茹苦一手奶大的西方教一代弟子日光月光就上了封神榜单,“阿弥陀佛,封神量劫乃洪荒天地事,西方灵山即便灵气善未复苏,也是难以能置之身外的,吾西方也出份力吧。”

他的神情中,还有几分不舍的情怀。

接引也是大手一挥,十多个西方教弟子再数上榜,他神情睨重看着诸圣:“诸位师兄,西方灵山穷是穷,只能帮到这里了。”

太上抬眸,见接引准提一点就透,衷心对他们两个作揖半礼:“二位师弟心系洪荒,福生无量。”

接引摆了摆手,扭头就苦口婆心就劝起了截教通天,“通天师兄,你的弟子可是最多的,你总要表示表示的嘛,现在吾西方也上榜了,可就算元始师兄他十二个弟子全数上榜,也不够填这封神榜单啊,是也不是呢。”

通天流里流气地打了个响指,截教三四十个弟子转眼间上了封神榜单,“截教就这些弟子了。”

接引侧目,貌似就跟通天过不去了,指着封神榜无语道:“师兄,你就再多签一些嘛,你那么多的弟子,截教不止万仙来朝了,就这么点人头根本就没有办法完成封神的啊,上天封神也未必就是坏事啊。”

通天火了,炸呼呼咬牙切齿瞪着接引道“不是坏事你西方全部就签了呗,吾签的弟子总比你签的多吧,现在在这里装什么装呢,要吾说,就是你西方挑的事,就该你西方来。”

接引皱眉,不解摊了摊手,“关我西方什么事?我西方忍痛割爱送弟子签封神榜还错了?”

太元圣母澹玉看热闹不嫌事大,轻飘飘说道:“接引师兄啊,封神榜要真不圆满,你们西方怕也是难以置身事外的。”

准提闻言,叹息望向澹玉,面容有几分无可奈何。

截教通天圣人更是冷哼不止:“还好心,要不是你们两个吃饱了撑的去遮掩天机,搞出瑶姬事件,那昊天能想到用封神来报复圣人?”

“人家在怎么德不配位在怎么废物那也是天庭之主,是你们能随便按着脑袋牵着鼻子走的?”

准提心中一紧,无辜的眼神看向通天“通天师兄,你是不是误会西方了,人家昊天封神是为了天庭诸神归位,何来瑶姬事件之谈,也不关吾西方的事啊。”

接引也道:“就是,吾从来就没出手过,通天师兄吾能理解你心疼一手奶大的弟子,但我西方的弟子也是我一手奶大,我也心疼。”

“你那么多弟子都抠抠搜搜不肯痛快上榜,何况呼吾等几个本就没几个弟子的,哎!”

太上冷冷一瞥,神情已经有几分不烦,盯着接引准提,点破道“二位师弟,紫霄宫里都是圣人,就不必遮掩打哑谜了。”

“除了准提,吾想不到还有谁会闲得发慌去遮掩瑶姬身上的天机,让天条不显。”

准提似才想起什么事来,恍然大悟淡淡笑着道:“原来大师兄说的是这个事,师兄有所不知,是那瑶姬求到吾跟前,吾才出手的,不想却是好心办坏事,阿弥陀佛,罪过啊罪过。”

澹玉听笑了,捂着唇轻飘飘打趣笑道:“准提师兄你竟也好意思解释,吾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她懒散地法指一甩,将灵珠子填上榜单:“娲皇宫灵珠子与道门有缘,可上榜封神单。”

接引见截教通天是油盐不进,左右打望之下微微不忍看向元始:“二师兄,你看你阐教是不是也该……。”

元始闻言,回之一笑,微微抱歉道:“师弟稍安勿躁,阐教十二金仙杀劫至,无缘封神榜,阐教二代弟子会全数上榜,应劫封神的。”

西方接引准提闻言,顿时愣住,什么叫杀劫临头却无缘封神,要二代弟子去应劫,这也太扯了吧。

准提立马想到了太元圣母澹玉。

“不是小师妹,这……这会不会……太明显了呢。”

这他娘的作弊也作的也太明显了,阐教是一个一代弟子都不肯出,那我西方刚刚大手一挥忍痛割爱的月光日光算什么?

算是白给吗?

这群圣人师兄师妹,阴险起来当真是一点武德不讲。

澹玉佯装不解,无辜道:“准提师兄,封神榜可不是吾的手笔,你得去问昊天,去玉京山问师尊才是。”

“再说了,二代弟子也是阐教弟子啊,诸位师兄又何必如此较真呢,哎,可惜了月光日光。”

接引指着澹玉,整个人无话可说,连连无语道“太元你……,你说的甚好,二代三代五代六代,都是弟子,好,很好。”

想到西方教给出去的那十多个一代弟子,接引整个人都开心不起来,然圣人的涵养让他不得不扬起笑脸。

截教通天如醍醐灌顶,眸光流转间已经想到了诸多可行性。

元始看出通天心思,劝道:“三弟啊,你截教弟子良莠不齐两级分化严重,更是仙妖混乱,根性浅薄,除了极少数优良的弟子,其他可全都上榜,不必留情留念的。”

接引见状也加入劝解:“是啊通天师兄,你截教那些冥顽不灵作奸犯科的,正好全数去填了封神榜单打包送给昊天得了啊,还留着做什么。”

准提想劝接引已经来不及,只能叹为观止。

元始是难得和接引统一过一回,连连点头道:“确实,留着他们反而会连累你截教的道统道基,败坏我们三清的名声。”

通天顿时气笑了,还名声,就轩辕那携三千佳丽白日飞升的社死场面,整个洪荒天地诸天,你阐教还有什么名声?要他说,广成子就不该收轩辕那厮为弟子。

有辱门风。

“接引,那些作奸犯科不都去你西方灵山了吗,严格说起来,吾还是要感谢你的。”

准提双手合十,对这截教通天轻轻一拜:“阿弥陀佛,大浪淘沙始见金,大难临头才能见真情嘛,恭喜师兄留得真金真银。”

久久不见封神敲定,太上无奈摇头,耐心也逐渐消失,上前一步站在诸圣跟前,冷冷道:“够了,都到此为止吧!”

他对着大混沌玉京山方向作揖一礼,“禀师尊,吾等商议封神榜暂且不签,待封神之时,便各依天命应榜封神,可好。”

道祖鸿钧毫无声息的出现在紫霄宫主位之上,点头道:“恩,也可。”

法指一扬打神鞭飞出,与封神榜齐齐悬于紫霄宫天幕,三息过后,隐于紫霄宫。

诸圣眸光,齐齐盯着打神鞭。

道祖又道:“人族为万灵之长,封神之人当具有飞熊之相,因果之下他自会拜入圣人门下,承载封神天命,封神之人拜入何教,此教即可执掌封神榜打神鞭,主持封神量劫。”

语落,眸光落到诸圣身上,言语变得冰冷了几分,手中已经祭出了一粒金灿灿的黑色金丹,带着陨落的气息,“此为陨圣丹,封神量劫,尔等若手痒要在封神之人身上施展作为,吾,绝不留情尔。”

诸圣心中禀然,作揖一礼道:“谨遵师命。”

道祖闭目,法相消失在紫霄宫,余音袅袅:“一千年后,封神量劫开始。”

观道祖离去,诸圣纷纷长叹,心中百感交集,心思都被道祖老爷子手中的陨圣丹给挡住了。

准提看向太元圣母澹玉,双手合十一礼拜道:“礼赞太元圣母娘娘,礼赞诸天众神母神,敢问中天浩劫何时开始,早些敲定,也好让吾等几个做师兄的做好准备。”

澹玉规矩地回之一礼,念了一声福生无量:“一千年后,中天浩劫开辟,晓谕洪荒诸天,多谢诸位圣人师兄鼎力支持,太元不胜荣幸,定不辜负诸天圣人所望。”

接引皱眉,劝导道:“太元,你提前几百年或者推后都可以的,如何就非要和封神量劫一起呢,奶奶……,就是割韭菜也要让新的韭菜长出来吧。”

澹玉作揖一礼,回道:“接引师兄稍安勿躁,中天浩劫洪荒诸天魔神悉数应劫,并不只针对圣人门下子弟的。”

准提听罢,很快就听出了澹玉的言外之意

“如此一来,天庭之主昊天岂不是也在洪荒诸神神魔之列,也要入劫?”

接引却并不看好,对澹玉皱眉道:“小师妹慈悲,若昊天不肯冒险宁做鸡头,也不做凤尾呢。”

澹玉眸光微暗,回道:“鸡头凤尾,是退是进,全凭其自行思量自行选择,不是吾操心之事。”

元始摇头不止:“经瑶姬事件,昊天恐心性生变。”

准提接过话茬子,一点也不避讳道:“确实,瑶姬事件圣人出手,昊天自己问题不找,借题发挥闹到老爷子跟前。”

元圣听罢面容沉了两分脸怼了回去,“所以师弟算计天庭的时候,就该知晓,世间一切都要依规而行,行事莫要太过分。”

准提摊开双手微微无语道:“元始师兄,真是瑶姬她自己先求到吾跟前,一口一个师叔,师兄不信,可招来瑶姬当场对峙。”

太上冷冷看向准提,沉声打断道“圣人手段,对峙有用,说点实在的,准提。”

准提无奈一叹,也懒得反驳了,双手合十道:“好吧,吾的错,多谢诸位师兄教诲,我以后一定注意,绝不烂好心。”

第263章

“是你吧!”

大混沌,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

九彩神光的云床之上,她俯在他的耳边轻语轻笑,盯着他的眸,毫不遮掩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鬼神难测的深意。

放肆地肆无忌惮。

“怎么会是我,轩辕又不是我人教子弟。”

“除了你,我想不到旁的谁。”

“小珠子,你说话注意措辞啊。”

太上冷冽如霜、白皙似雪的面容染上一抹红温,眸光狠了狠,带了几分的警告。

澹玉捂着唇,故意吊着眼睛用震惊世俗的眼神盯着他道:“我的天呐,竟原来真是你,啧啧……。”

太上一个翻身坐起,眉峰一蹙,冷峻的面容严肃了几分,纠缠着澹玉不依不饶,“真的不是我,你可以推算出来的,你快推算啊。”

“不是你你完全不需要这么激动的……。”

“我不管,你现在就推算,赶快证明我的清白。”

“清白有什么重要的,左右人选不是你就是你和……那谁嘛,反正也是大差不差的。”

太上语塞,扶额呢喃道:“我的天呐,这可关系到吾的名声。”

澹玉闻言,侧卧倒在云床上笑成了一团,垂眸盯着太上,眼神欠欠的,望而不语,意思不言而喻。

太上止住失态,眉眼漆黑染光,眸光隐晦了几分,按着她的肩,冷冽道:“严肃点,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真的不是我。”他不止一遍强调道。

澹玉依他所言,然不到三息,也就只是三息,又笑弯了腰。

他脸色红温,语气冰冰冷冷的:“我生气了啊。”

哪知云床上的人理都没理他,甚至将云被盖好后,翻了个身留个背影背对着他。

“生气就生气,莫名其妙还不许别人笑了,开心有罪吗,笑也有罪吗?”

“……。”太上双眉上挑,吞了吞喉结。

“我生性就爱笑,你有意见?”

太上抿嘴:“……。”

澹玉回眸,眨了眨眼睛,“你有意见吗,你会有意见吗小道士,你的意见重要吗?”

太上冷哼,眸光变得柔和,熏染着暗潮,“你猜。”

“我猜你是生性就不爱笑。”

语落,眼前人已经扑了上来,,避闪不及,两个人很快纠缠在一处,澹玉边笑边骂:“臭流氓,滚啊。”

“你给爷老实点。”

“你才……该,老实点。”

一个响指,大气象星辰天消失在大混沌的宇宙恒河。

……………

人族圣地火云山的一处天皇行宫秘境福祉,女娲圣人遮掩天机气息踏云而来,伏羲一如往昔,俊美夺目,温文尔雅。

女娲见之,展露笑颜,待看清伏羲左右服侍的童子,她刹那间神情巨变。

伏羲见到女娲不请自来,眼底闪过几丝微妙的情绪,不露痕迹的心虚在眼底一闪而过。

依旧没有瞒不过女娲的眼睛。

女娲神情发狠,左右服侍的两个童子当场玉石俱焚飞灰湮灭,伏羲根本来不及阻止惋惜。

一个眼神斗转星移间,他已被女娲带到了大混沌天的娲皇宫内。

“简直放肆,你简直就是玩火自焚。”

女娲怒极,拍案而起,疾言厉色,三言两语,怪罪,质问,警告,更是带着不可逾越的横沟。

伏羲低垂的头轻轻抬起,落寞的神情中带着几分洒脱几分坦然,他对上女娲,凛然道:“哪里来的放肆,主要看圣人娘娘如何心态看待。”

“心正则行正,我从未做任何过分的事。”

女娲怒不可遏指着伏羲厉喝:“闭嘴,你还想做什么过分的事,你敢吗,你是有多大的狗胆,胆敢……敢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伏羲屏神,“我能有什么样的心思,我不是有心的。”

“若真无心,你眼底的心虚如何匆匆一现便稍纵即逝。”

“若你无心,大可在火云山为她立神殿受苍生膜拜,何必躲躲藏藏,偷偷摸摸。”

伏羲哑然,从容不迫的面容终是有了几分情绪,轻轻呼了口气,垂目不语。

兄妹二人相继沉默,霞光异彩在指尖流逝,整个娲皇宫安静地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我……我竟从未察觉。”女娲心疼地眼神看向伏羲,带着几分无能为力,扶着云床的天柱。

“兄长是何时生出了这份心思的。”

伏羲垂眸落到洪荒不周山,扬起的笑意很淡,双眸眉眼如弯月,他似又看到那一袭烟青的裙摆层层叠叠、流苏晃动,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灵动盯着他的脚下,一眨也不眨。

“呃……,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又笔直的大长腿。”

她抬眸波光粼粼,面带歉意地扬着唇笑,脱俗不染的面容浮着几分因撒谎而红温的羞涩和窘迫。

“雅,实在是雅,可惜我不懂音律,伏羲大神对上我,相当于对牛弹琴,暴残天物。”

“无事,我可以教你,反正女娲她陷入悟道之中,你我现在左右也无事。”

不到三息功夫,伏羲琴弦断,她羞愧地起身捂着脸尴尬赔罪,“其实我觉着,万事万物都有属于他的劫难,这伏羲琴应该也是如此的。”

捏了一个纪元不止的泥人,在火云山天皇殿福祉待久了,沾染了人族气运化形。

化形不到三天,就被女娲亲手毁灭。

身为天皇大帝,在火云山镇压人族气运是很清闲也很无聊的,无聊之既徒手捏了两个小泥人解解乏,不知不觉便捏出了她的模样。

三息,三天,真如大梦一场。

女娲一个法指娲皇宫天寒地冻,神移到伏羲跟前,也瞬间将他垃回了现实。

“若被诸天圣人觉察到你的大逆不道,吾也保不了你。”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岂是你可以肖想逾越的……。”

伏羲抬眸,手指交叉淡淡问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女娲闻言,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能为力,明明兄长就在眼前,明明她是圣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她可以毁天灭地,可以点凡为神。

可面对眼前的伏羲,她心中空落落的,没有了一丝任何的力量。

“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小妹。”伏羲静静地看着她,雅俊的面容浮现几分坦然自若,他将女娲拥入怀中。

如同当初还在不周山一般。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是无心之举,无聊之下就捏了两个小泥人,时间久了也就没在管过它们,哪里知道它们竟沾染人族气运而化形了。”

“现在好了,不会再招惹任何麻烦了,很抱歉让你困扰了,小妹,以后都不会了。”

“我真的是无心的。”

伏羲再三强调,女娲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一片冰冷,她法指一弹,大道气息覆盖整个娲皇宫,刹那间斗转星移空间撕裂,一张洪荒天地画卷裂开冰山一角。

宇宙恒河如沙,悠悠洪荒无纪元时光静止,一瞬间光阴飞速回谡穿梭,周围的景象如墨色山水。

最终,停在了当初的不周山山脉,她看到了兄长伏羲,看到了悟道之中的自己,亦看到了伏羲琴上已断裂的琴弦。

“我赔点东西补偿你吧,伏羲大神。”虚影的音容笑貌熟稔于心,带着几分腼腆,不见其人但闻其声,熟其神韵。

“好啊,澹玉道友看着给,我的伏羲琴很贵的。”

“呃……。”虚影愣神沉默了须臾片刻,似在她的意料之外,“其实我觉着,万事万物都有属于它的劫难,这伏羲琴应该也是如此的。”

“原来澹玉道友不是真心想赔。”

“没有没有,我只是来得匆忙,以后一定补上的。”

女娲心力交瘁,无奈苦笑,原来在这个时候,兄长就已经……。

“小师妹,你可真是害人不浅。”

第264章

一千年后,有飞熊之相的封神之人姜子牙在因果之下拜入了昆仑山玉虚宫。

封神榜和打神鞭自此落到阐教元始天尊手中,阐教受承天命主持封神量劫。

血海之上,腥风血雨,海底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多个旋涡岩浆不止,如幽冥巨眼,疯狂地一边喷吐一边吞噬先天灵宝碎片和魔神残骸,周而复始。

环境之恶劣,气息之难闻,令人作呕。

阐教太乙真人额间法眼金光四射,苦着脸在一眼望不到边的血海巡视,良久过去,还是没有找到他要的那个目标。

不对啊,师尊明明说的是血海,难不成那个灵珠子已经回娲皇宫了?

嘶~

突地一道啼声撕破长空,一个巨浪翻滚蚀穿万万里海疆,险些将太乙真人打下云端。

“好险。”

他连翻了好几个跟斗才在云端稳住身形,刹那间,不怀好意的耻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血海之水可腐蚀元神、污染法宝,大罗金仙以下修士触之必遭侵蚀,削去三花五气。

血海翻涌间,一个奇丑无比的庞然大物长着三头六臂从血海深处崛起,狰狞着张开三张血盆大口,抓起海底的神魔骷骸就往嘴里塞。

又故意掀起惊涛骇浪将太乙弄得连连败退。

“喂,死老头,你在这鬼鬼祟祟半天了,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三头六臂的庞然大物一边拿着骷骸剔牙,一边漫不经心喝道。

这三张巨口一张,熏得太乙真人险些饮恨西北。

太乙真人眸光不善,自是清楚自己刚刚丑态出尽就是拜这厮怪物所为。

想着此地乃太元圣母娘娘座下烛龙管辖的血海,自己来的目的也只是收徒,便懒得多计较,耐着性子冷眉问道:“灵珠子可在此?”

三头六臂的怪物一听,愣住了神,庞大无比的身躯僵了僵,弯腰靠近太乙真人几分,上下侃侃地打量着眼前阴了吧唧的小老头,不爽道:“你找他干嘛?”

“我问你他在不在此?”太乙咬着后槽牙,耐心正在逐渐消失递减。

不料三头六臂的怪物耐心比他还差劲,一脚踹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踉跄躲过,勃然大怒喝道:“你这妖物,简直是胆大包天!”

哪知这三头六臂的怪物脾气比他还要暴,使出一把冒着紫色雷霆火焰的灵枪眨眼间就在太乙真人三尺之内,枪尖指着太乙脑门:“小爷问你找他干嘛?你竟敢对我大呼小叫,找死不成?”

太乙真人看着比自己修为不知高出多少的庞然大物,算了算自己身上的家底,心中一阵憋屈,音量顿时矮了几分。

“收徒。”他咬着后槽牙道。

什么?

三头六臂的怪物一个踉跄止步,抓了抓三颗脑袋为数不多的几根稀毛,六只恐怖的眼珠子呛呛扫了太乙真人一眼,直接就拂袖一甩,将脑袋扭到一边,“没兴趣。”

语落,冷哼一声双手插肩,连看太乙真人一眼的兴趣都没了。

太乙真人盯着眼前这么个奇丑无比的三头六臂,冷静下来三息之后,理智回归,心中也顿时清醒明白了过来。

“你是灵珠子。”

灵珠子三个奇丑无比的大脑袋审视着眼前干巴巴丑老头,根本对这丑老头没有任何的印象,不满喝道“你听不懂人话吗,小爷我没兴趣收徒。”

“更何况是你这种丑不拉几的死老头子。”

太乙真人听罢忍着情绪深深吐了口浊气,指着灵珠子咬牙:“好,好,好……非常好!”

他昂首挺胸地甩了甩手中拂尘,拍了拍仙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瞬间变脸扬起得意的姨母笑。

“我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奉师命收你为徒。”

三头六臂的灵珠子顿时愣住了神,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三个脑袋上的六只眼珠子写满了鄙视和震惊,“等下,你刚才说……说什么东西?”

“哼,我是奉师命收你为徒的。”

“不对,你刚才说你从哪来的。”

太乙真人顿时生出错觉,原来他也在这里等着我,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灵珠子恍然大悟哦了声,扁着嘴不屑一顾冷哼道:“没听说过,你走吧,我对你一分的兴趣都不存在。”

一个血海浪涛都躲不过,修为本事低自己不知道几个档次的皱巴死老头子,丑不拉几病恹恹的,拿来塞牙缝都嫌。

见太乙真人不动如山,笑容阴险地盯着自己,灵珠子顿时火冒三丈,再度使出灵枪,眼神不善叫骂道:“还不快滚,你给小爷我提鞋都不配,还奉师命收我为徒,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我乃大混沌天娲皇宫女娲圣人娘娘座下灵珠子是也,奉洪荒众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之命镇守血海一方安宁,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师父又是个什么东西。”

太乙真人脸色铁青,很好,很好,大言不惭,目无尊长,不知所谓,还敢夹枪带棒羞辱我师尊,确实需要用雷霆阴狠手段好好调教改造。

他咬着后槽牙,直接对灵珠子下了命令,“无知孽徒,跟我走。”

“我跟你去吃屁啊,赶紧给我滚,要不是太元圣母娘娘下了法旨,不许我滥杀无辜,小爷我早已取你狗命了。”

太乙真人阴森一笑,直接甩出了玉虚宫的符旨,刹那间整个血海金光四射,灵珠子惨叫一声无处遁形,被符旨束缚,“轰隆隆”雷霆倾斜而降,一个闪电雷鸣之下,灵珠子麻利地滚到了太乙真人脚下。

太乙真人将脚狠狠地踩在灵珠子脸上,咬牙切齿味问道:“现在知道谁是师傅,是谁徒弟了吧。”

灵珠子被万丈雷霆劈得浑身冒烟,外焦里嫩。

他狼狈不堪地点头如蒜,万分地识时务,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父在上,弟子灵珠子多谢师父再造之恩,弟子一定待师如父。”

心中却在不停咒骂太乙,“该死的老头,明明有昆仑山玉虚宫的圣人法旨,偏偏还要骗我说是什么狗屁乾什么狗屁山金洞里出来的,故意坑我害我呜呜呜呜……。”

“我的命运怎么会如此多舛,怎么就老是被圣人盯上不放呢。”

他扬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嘻嘻道:“师父,我之前奉太元圣母娘娘法旨镇守血海一方安宁,现在离开血海追随师父,按理说该去和娘娘道个别拜访一下的。”

“我们师徒二人一起去拜别娘娘如何。”

太乙真人焉不清楚灵珠子心里的小九九,冷着脸一副严师面孔,“你知晓去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的路?”

“呃……。”灵珠子愣神,咽了咽口水,无言以对。

“你连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在诸天哪个方位都不清楚吧。”

灵珠子扬起尴尬的笑意,心中对这个八字胡须吊眉眼的死老头越发反感。

太乙真人将踩在灵珠子脸上的那只尊贵脚移开,凶狠扯着灵珠子耳朵,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附在他耳边低语。

“孽徒,太元圣母娘娘乃我小师叔,亲的,更是我祖师奶奶,她日理万机哪里闲功夫见你呢。”

“你这厮混账东西就在此拜别娘娘吧。”

灵珠子闻言,顿时心如死灰,欲哭无泪,X﹏X,好吧,原来又是一声不吭就将我转手给卖了。

相较于太乙真人的雷厉风行,九重天的天庭之主昊天和瑶池金母却是截然不同,宛如天与地、黑与白。

“我们身为天庭之主,也在中天浩劫之中。”

“这……这合适吗,这根本就不合适。”

瑶池金母黛眉紧锁,复杂的情绪全数写在了脸上,有恼怒,有委屈,亦有迷茫和忐忑。

昊天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野心在眸光中蠢蠢欲动遮掩不住。

他万分想要证明自己,心中门清,现在的天庭之主是白给的,瑶姬事件在诸天圣人那里留下了把柄,中天浩劫,是他的机会。

“这是好事,瑶池。”他激动地拉着瑶池的手,耐心劝道:“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们证明自己的机会,让整个洪荒漫天诸神,诸天圣人看我天庭态度的机会。”

“可是这实在太危险了,一个不慎……我们会死的,我们真的会死的。”

身为天庭天后,瑶池深知前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可应劫中天,如同踏上一条没有退路的不归路,一旦失败,很可能身死道消。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安安分分地做个天庭之主,九重天就九重天,在九重天还是天庭之主,即便侥幸赌对应劫飞升中天,也不一定就能做中天之主。

“瑶池,机会和风险本就是并存的,万事万物都是有两面性的。”

昊天见瑶池心有顾虑还在犹豫不决,推心置腹苦口婆心劝道:“瑶姬事件,你我阳奉阴违,诸天圣人都是看在眼中的,洪荒天地神魔亦是如此。”

瑶池听罢冷哼,不甘心气道:“瑶姬事件,本就是圣人手笔,故意刁难我们的,你告诉我,圣人出手,瑶姬如何能招架得住。”

瑶池金母咬牙冷道:“明明就是他们欺人太甚。”

昊天听罢,皱眉起身,声音软了几分:“我知道,我都懂,可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更该应劫中天来证明自己,你我身为天庭的天帝天后,若连应劫中天的魄力都拿不出来,岂不是更让诸天圣人小瞧,让洪荒天地小瞧,让道祖和太元圣母娘娘失望?”

“身为天庭之主,身为天帝天后,应劫中天,是我们的责任。”

瑶池金母听罢,欣喜起身抓住昊天的手,“可是洪荒众神之母圣人娘娘私底下提点你了?”

昊天摇头否认。

瑶池金母见之,顿时失落,委屈和郁闷写在了脸上,小声道:“我还以为她点化了我们,总会有网开一面的,哎。”

昊天看向大混沌天,心有所感道:“中天浩劫,诸天神魔悉数应劫,圣人慈悲,没有计较我等之前过错,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呀。”

“我们总不能什么都等着圣人白给白送吧,现在的天庭之主,就是白给白送的,你坐得舒服吗?”

瑶池金母眼角微微颤抖,闪烁不定的眼神流露出几分担忧和恐惧,此时此刻,她亦是在权衡选择。

她越发不敢想象,若是夫妻二人应劫败北,届时他们该何去何从。

昊天眼神逐渐温柔,他继续轻声劝道:“这真的是个摆在眼前的机会啊瑶池,大不了我们夫妻两个重新回紫霄宫,当两块无知无觉的破石头呗。”

“你说的容易!”瑶池金母扁着嘴,泪光在眼中闪烁,“回紫霄宫当破石头,你想回去就能回得去,那瑶姬怎么办?不管她了吗?”

“那三个孩子怎么办。”

“你我若还是天庭天后,看天庭的面上,洪荒漫天诸神也会对那三个孩子关照几分,若我们什么都不是,瑶姬又是戴罪之身,指不定还会连累他们受委屈受屈辱的。”

她趴在昊天怀中,嘟囔苦涩道:“昊天,你可想清楚,可没有那个圣人允诺过我们,应劫中天飞升,就让我们做中天之主的。”

昊天深黑的眸光一眼望不到底,他沉默不言看着瑶池,四目相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自从做了这天庭之主,瑶池一直跟着自己瞻前顾后,战战兢兢。

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便听你的吧,不去了。”

昊天长长呼了口气,妥协了,没办法,夫妻一体,他说服不了瑶池,只能徒留遗憾。

瑶池见之哭了,不停地摇头哽咽不止:“不要不要,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就听你的,死我也跟你死一块。”

昊天笑了,眸光中泪光闪烁,带着几分隐忍和疼惜,他低头吻干了瑶池脸上的泪痕:“这就对了嘛,瑶池。”

“相信我瑶池,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总有一天,我会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你,让你随心所欲,强到可以护住瑶姬,强到可以庇护那三个孩子,强到让诸天神魔,让诸天圣人对我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第265章

轰隆隆~~

天地镇荡,洪荒太古环山山脉,一处似天宫仙境的桃山被一个生有天眼的神人劈开两半。

整个桃山山体崩塌,滚滚巨石从山脉滑落,高悬于凌空的烈日眨眼间变成了十足金乌,咆哮着向地界的桃山冲去,天道意识的加强下,天条法则气息也逐渐覆盖着桃山。

一切始料未及。

洪荒天庭之上,瑶池金母大惊失色僵在了原地,“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能劈开桃山!”

昊天早已如离弓的箭,追着金乌而去。

桃山之上,玉鼎真人气得牙痒痒,指着杨戬恨铁不成钢,“你………你……,是谁给你的开山斧。”

杨戬身边的小伙伴顿时都噤了声,不约而同地垂目不语。

玉鼎真人气急之下,拂袖一甩将杨戬的这些猪朋狗友全数甩出了十万八千里远。

杨戬自知自己违背师命连累了朋友,将手中的开山巨斧丢弃一旁,噗通一声跪在玉鼎真人跟前,哐、哐、哐,磕头认罪。

“师尊,徒儿跪谢师尊多年苦心栽培的授业解惑之恩,开山斧,是徒儿凭自己本事寻来的,此事全是徒儿一意孤行,与旁人无关。”

玉鼎真人听罢,仰天长叹,满是无奈苦色。

杨戬语落,又是哐一声狠狠磕了个头,“徒儿跪谢师尊养育之恩,若无师尊,徒儿已经不知葬身于何处了,师尊待徒儿,如师如父。”

语落,又是哐哐磕头,额头已经鲜血直流,“最后跪谢师尊传授徒儿本领神通,徒儿以后怕是不能侍奉师尊了。”

玉鼎真人看着杨戬,摇头不止,于心不忍道“罢了罢了,都是命,都是天数,天数难违啊。”

玉鼎真人灰灰了去。

眨眼间,十足金乌降临,法则之猛烈,带着陨落的气息,天条和金乌一融合,整个桃山被金乌覆盖,如日遮天的恐怖。

追赶着十足金乌的天庭之主昊天和瑶池金母也是一前一后,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瑶池金母发狠祭出素色云界旗,阻挡了十足金乌的一次攻势,十足金乌受阻,刹那间一分为二,气息更甚。

昊天一边牵制金乌,一边对杨戬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

哪知杨戬看到他们夫妻二人的第一眼,也是指着他们两个破口大骂,“你这个畜生。”

昊天怒使出全身的力气,祭出昊天剑挡住了十足金乌一次攻势,劈头盖脸对杨戬喝骂,“畜生,蠢货,老子当初就不该对你心慈手软。”

杨戬举起开天斧,法相立于虚空,额间天眼更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指着昊天和瑶池金母:“今日我就杀了你们,为我父亲,为我兄弟,为我妹妹,为我母亲,为我全家报这血海深仇。”

“昊天,拿命来!”

他使出全身力气手段,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用尽元神真灵之力一斧头朝着昊天挥去,刹那间,整个天空血光弥漫,天道之上,一个道法则气息无声无息化作一缕热浪,将杨戬掀翻。

杨戬自虚空坠落,惨叫一声倒在桃山脚下吐血不止,他满是不甘地仇视着昊天,怒发冲冠,恨之入骨。

天道天条越发鼎盛,陨落气息前所未有,悬与天空的两个十足金乌转瞬间融合一体,变成恐怖的天条法则轮盘,咆哮着一分为十,争先恐后朝着桃山而去。

瑶池金母根本招架不住,牵制两个金乌是她的极限,她哀嚎一声跌在云端泪流满面,哭喊道,“怎么办啊,昊天?”

昊天亦是束手无策,他被三个火球金乌包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杨戬面面相觑,疑惑,复杂,不安,迷茫,矛盾,逐渐占领了他的心神。

“别打了,别打了。”

一片狼烟废墟之中,瑶姬踉踉跄跄着冲出了桃山,她视死如归地看了兄长和嫂嫂最后一眼,跪在他们跟前,泪流满面说惭愧说道,“兄长,嫂嫂,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最后她轻轻缓步走向了杨戬,在他脸颊轻轻吻了一下,“我很为你骄傲,我的孩子。”

十个比太阳星还要巨大的轮盘刹那间锁定目标,变成十足金乌咆哮着冲向瑶姬,轰隆隆……。

天地变色,整个世界漆黑一片,叮咚一声,一块顽石自虚空跌落大地,天地五光十色,整个桃山化为乌有。

瑶池金母盯着大地上的一块满身裂纹漆黑顽石,凄声哭喊:“瑶姬……!”

烈日当空,天道法则之下,天条意识从太阳星中飞出一只硕大的金乌,朝着满身裂痕的顽石发出最后一击。

一旁的杨戬见状,拼死扑了上去,将顽石压在身下,死死护着。

须弥之间,天道天条归隐,昊天急不可耐一脚踢开杨戬,然他身下的顽石早已不见,只剩下一团粉末碎渣。

风吹日晒之下,消失地无影无踪,了无痕迹。

“可恶,你这个畜生,你这个蠢货,简直不配为人子!”昊天怒不可遏,一拳打在杨戬身上,暴怒之下转瞬间差点失控取了他的性命。

瑶池金母现身一挡,将杨戬护在了身后。

“算了,算了。”她心力交瘁,责备地瞪了杨戬一眼,心疼又可恨,“认命吧,天命难违,天数难为,怨不得他,怨不得他。”

昊天却不依不饶,直接下了法旨,“杨戬目无法纪,藐视天威,其罪当诛,太白金星,将其速速拿下,押回天庭认罪!”

洪荒天地~

天边尽头,一道圣人虚影对着太元圣母澹玉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礼赞洪荒众神之母大慈大悲。”

澹玉手中捏着绣花针,在星辰间穿针引线,抬眸朝着圣人虚影轻笑,“师兄这话说的,应该是昊天要多谢师兄慈悲为怀,出手才相助是。”

“师兄才是慈悲的。”

虚影摇头一笑,感叹道:“阿弥陀佛,主要是那杨戬孝感动天,吾等圣人见之,自是心生不忍。”

太元圣母澹玉噗嗤一笑,放下手上绣花针,点破粉饰的和谐,“原来是那竖子的愚孝感动了师兄,吾还以为,师兄是对自己当初烂好心之下,促成了今日的天庭家事悲剧而心生不忍,才亡羊补牢的。”

语落,她对虚影作揖半礼。

虚影顿时僵了僵,显出了圣人法相,隔空对着着虚空一指,一块龟裂的顽石静静地立于虚空,发出一阵阵低鸣。

“现在物归原主了,小师妹。”

澹玉听罢神色一冷,“什么物归原主,要物归原主,你该送到师尊那里去才是。”

准提哎声一叹,双手交叉,“这话说的,老爷子他不要啊。”

“老爷子不要,你就把这个烫手破烂扔给吾,你什么意思呀师兄?”

准提笑道:“小师妹,你总不能让吾带她回西方灵山吧。”

澹玉听罢对着准提鞠躬一礼,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礼赞西方圣人大慈大悲,吾观这顽石与你西方有缘法。”

准提呵呵一笑,连连拒绝推辞,“太元,你是乃洪荒众神之母,她也是你点化的,交给你最为合适,你处置她适合不过。”

“吾知道,你心中还在怪罪师兄,不该落子天庭,可你也该体谅,吾的苦衷。”

澹玉闻言摇头,对准提作揖一礼,平静道:“师兄言重了,圣人本就随心所欲,若不能随心所欲,这圣人做得还有何意思,再说了天庭事,洪荒事,并非吾一个圣人之事,何来怪罪师兄之说。”

语落,她眸光冰寒落在黑漆开裂的顽石上,“苍蝇不叮无缝之蛋,她是自寻死路。”

准提朝着澹玉身侧的一片虚空瞥了一眼,笑了笑道,“若非你慈悲,先出手保下杨戬性命,吾是绝不会出手的。”

语落,西方准提圣人法相消失在一片涟漪之中。

太元圣母澹玉冷哼盯着那片消失的涟漪,转眸厌烦地瞥了顽石一眼,不怒而威:“孽障,你可知罪?”

顽石跌落在云朵之上,再次发出一阵阵低鸣。

隐于暗处的女娲圣人显露法相,立于在太元圣母身侧,她盯着脚下的顽石,笑道:“准提他可真会做顺水人情呀,太元现在准备如何处置这块顽石?”

澹玉呵呵一笑,“交给师姐处置如何,正好那杨婵也在娲皇宫。”

女娲神色一狠,嫌弃拒绝道:“吾可不想沾,留杨婵在娲皇宫,实属无奈之举,毕竟天庭之主第一次登门拜访,求到了吾的跟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点面子总要给他。”

澹玉也懒得再废话,反手一甩,龟裂的顽石转眼间落到天道法则的轮盘阴影深处的角落。

“天道之下,万事万物有均一线生机,看她自己造化吧。”

女娲莞尔点头称赞,“太元这般处置,倒是有些太便宜她了。”

澹玉噗嗤一笑,懒散道:“吾懒得动手,也懒得费这心神。”

语落,她打了个响指,诸天沉静,星辰隐觅,一只巨大的神掌刹那间如遮天蔽日之云,横跨诸天,徒手从大混沌天外一处高耸入云的相思真情树上,摘下一节碧玉剔透的树枝,抛在了九重天的天边一角。

刹那间,树枝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不到三息长成了参天神树,将整个太阴星遮掩。

偌大的树荫之下,太阴星若隐若现。

“小师妹这是……。”

澹玉托着下巴,无聊叹道:“这便是三界的姻缘树了,漫天诸神归位后,神族至此诞生,诸神诸仙也会有爱恨纠葛的。”

女娲了然一笑,打了个响指反手一点,姻缘树下,先天灵宝红绣球中的一根红线挂在了姻缘树上,一道凡身也飞入了封神榜。

“再加个月下老人吧,让他执掌三界姻缘,愿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澹玉作揖一礼,笑道:“礼赞师姐恩泽三界,大慈大悲。”

“哪里来的什么恩泽,吾持红绣球,算是份内之事了,严格说起来,那红绣球还是你赠与吾的。”

澹玉闻言笑道:“吾当初便知,这是个麻烦事儿,就顺水推舟送出去让师姐操心受累了。”

两位圣人娘娘漫步于诸天星辰间,有说有笑,女娲圣人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惆怅和忧虑,隐隐几分心不在焉。

她把玩着手中的红绣球,扭头对太元圣母澹玉轻声道,“其实在吾看来,有情也不一定终成眷属,手持这红绣球,就一定能有美满情缘,一定能遇良人吗,也不见得的。”

澹玉抬盯着女娲,“圣人之下,本就没有大圆满,漫天神魔皆是如此,是以常言,有情到极致便也是无情。”

女娲眸光空空,思绪蔓延在面容之上,“是啊,有些人,注定是可遇而不可求,可惜总有不自量力之辈,不知死活。”

第266章

澹玉微微惊诧女娲的反应,询问道,“可遇不可求,师姐能有这种遗憾,说的不是你自己吧。”

女娲微微察觉到自己的小小失态,怕澹玉看出端倪,淡淡一笑而过,认真仰着头问澹玉,“怎么就不能,你只是没有吃过这种苦楚而已。”

“你可是圣人啊奶奶,圣人手段之下下,还能有漏网之鱼?”

“圣人又如何!”女娲抬了抬下巴示意西方的方向,“那两位也是圣人呀,私底下不还得规规矩矩做了个顺水人情,只为太元圣母娘娘中天浩劫之时,对西方照拂一二。”

澹玉呵呵一笑,“快拉倒吧,吾宁愿不要这人情,这算什么人情,准提师兄的心思,吾焉能不知他。”

她将眸光落到镇压人族气运的火云山方向,女娲顿时面容一滞,心像被大石头压着。

望向澹玉的眸光变得游离。

“既然聊到中天浩劫,那吾正好有一喜事要透露给师姐。”

太元圣母澹玉不知道,她的话,让女娲如释重负,心刹那间宽松了几分。

“多谢小师妹了,有好事总想着吾。”

“封神量劫自人族而起,封神之人也是人族姜子牙,中天浩劫乃诸天神魔之劫,吾欲意,让伏羲大神住持中天浩劫,伏羲乃天皇大帝,又是先天神明,他是最为合适的。”

澹玉挑眉,神态自若笑道:“怎么样,师姐没意见吧。”

女娲闻言,脸上波澜不惊面露喜悦,心却刹那间就跌到谷底。

若不知兄长伏羲心思,对伏羲对娲皇宫而言确实是大好事,她肯定会千恩万谢地感激,中天乃太元开辟,一旦兄长去中天主持中天浩劫,他们两个如何都避免不了会有接触的。

一旦接触,兄长的心思,怕是被圣人看穿,届时……。

澹玉见女娲半晌没反应,皱眉不解道,“怎么,师姐这是……不愿意?”

女娲刹那间挂不住笑了,有些牵强地解释起来:“哪里会,吾是怕太元若让吾兄长主持中天浩劫,局时可能会落任人唯亲的嫌弃。”

澹玉心神一紧,万分不理解,“整个洪荒漫天诸神,伏羲都是最最适合的,师姐莫不是……有难言之隐。”

“还是说是伏羲大神不方便?”

洪荒诸天神魔,诸位圣人门下子弟全悉数应劫中天,无论是玄门还是西方,谁的子弟主持中天浩劫都有失偏颇,诸天神明中,除了天皇伏羲,于公于私,整个洪荒找不到更合适的了。

女娲之前还在为伏羲讨要中天神位,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她怎么就……就突然一改常态了呢。

女娲被澹玉的话架住一时间进退两难,亦是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对太元圣母澹玉恭恭敬敬作揖一礼,“娲皇宫代天皇伏羲领太元圣母娘娘法旨。”

“呃……。”澹玉一时尴尬不已,渡步至女娲跟前,轻声说道:“师尊常说,门下弟子悉数证道成圣,唇齿相依亦会唇齿相争,小磕小绊也无伤大雅,然成圣不易,当如手足,不可缺尔。”

女娲面容逐渐松懈,思绪逐渐浮在面上,澹玉靠近小声道:“师姐没事吧。”

女娲盯着澹玉,神色呈现出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几番变幻,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一抹思虑之色,感激道:“多谢太元,吾之心性不如你。”

“师姐位列圣人,不死不灭已是大圆满,吾实在想不通,洪荒诸天还能有何事让师姐这般悲伤春秋闷闷不乐。”

“可是伏羲大神那边有事?”

女娲不自觉停下脚步,心中思绪杂乱,摇头笑着将话头又聊回到自己身上,“太元,圣人亦要循规蹈矩的,亦有无能为力,求而不得之,不能感同身受自是体会不到其中苦涩的。”

澹玉呵呵一笑,将信将疑的眸光打量女娲,“师姐说了半天,吾曾疑惑师姐口中求而不得,有可遇不可求之遗憾的那位会是伏羲大神亦或是娲皇宫的青鸾,绕来绕去半日,如何又绕回师姐自己身上了。”

她凉凉瞥了女娲一眼,也懒得再细问,她大致也揣摩了女娲现在顾左右而言他的蝼蚁是谁,整个洪荒漫天除了伏羲,应该没有旁人能让她这般空空落落了。

女娲面容上的一道涟漪很快划过,悠悠道“圣人要做到心无挂碍,都难,何况蝼蚁呼。”

澹玉噗呲一笑,莫不是兄妹两个从巫妖量劫到现在,还没一笑泯恩仇,眼下竟将自己兄长比作蝼蚁了。

她作揖半礼,准备离去,不料又被女娲伸手留住。

女娲尴尬笑着,“太元,天皇伏羲已为月下老人,怕是不适合再主持中天浩劫,不如就让他做小小辅神吧,他一个神明,占太多神位徒有虚名,终归也是不太好的。”

澹玉顿时明了,原来是要避吾。

她仔细算了算,自从入世洪荒到现在,好像没有哪里得罪过伏羲吧,证道之后倒是不曾联系了。

“依师姐所言,不过……。”

女娲似猜到什么,心中一紧急色道,“怎么了,太元莫不是已经……?”

澹玉本就欲意天皇伏羲主持中天浩劫,后面女娲也为伏羲谋中天神位,法旨以下,她略微有些尴尬点头。

女娲惊目,大失所望不甘心道,“这……这我……我怎不知呢?”

“我怎不知小师妹法相何时降临过火云山了!”

问完这话,她即刻察觉到自己失言失态,圣人言出法随,法天象地再过稀松平常不过,依照太元和兄长的私交,一道神念法旨即可了事。

思及此,她再也遮掩不了心思情绪,万分懊悔当初向澹玉为伏羲要中天神位,更可恨的是,伏羲居然不拒绝。

太元圣母澹玉真就理解不了女娲的反复无常,见她这般抵触为难,平静一礼:“抱歉了师姐,此事就师姐来做主吧。”

“太元吾……,”

澹玉打了个手势打断了女娲,不愿再听她多言,“师姐若有不能为外人道之事,还是埋在心中好,说出来反而……反而伤交情。”

“太元告辞。”

望着太元圣母澹玉飘然离去的虚影,女娲扶额,顿觉心力交瘁,连连低语苦叹,“你们两个,就没一个让吾省心的。”

…………

大混沌大罗山之巅大赤天八景宫。

大赤天内乌云压顶,通天神树和大红袍母树相交呼应,树荫之下的仙阙神殿,元始天尊和太清太上相对而坐,气氛也是沉闷闷的。

太上眉头紧锁,面容冷倦,良久才抬眸看向元始:“你若真的破了截教,通天会恨你入骨,如此一来兄弟反目,此事,断不可行的。”

元始摇头,对视太上平静沉稳道:“截教没有镇压气运之宝,说得好听是万仙来朝,可是鱼龙混杂妖魔鬼怪通天他是来者不拒,截教道统气运早已经驳杂混浊,继续下去,不用一个量劫,就会将影响到他的大道之基。”

太上扶额苦恼不已,这些浅而易见的弊端他焉能不懂,沉声反问道:“截教破了,你让他怎么办。”

“截教破了,他的大道之基还在啊,道统还在啊,三清三宝还在啊。”

“你认为他能听得进去,想得明白?”

元始冷哼一声,眸光扫向东海方向,“大兄,就是因为他听不进去,我们才要帮他做决定,时间久了,他以后总是能想明白的。”

“总不能非得要已经影响到他大道之基的那天,我们才想着怎么了善补救吧,及时悬崖勒马才是正解。”

语落,元始搁下茶盏,严肃道:“大兄,你这次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来了,你得支持我啊。”

太上一叹再叹,沉声良久,无奈说道:“先缓一缓吧,让我再想想法子,再劝劝他,封神榜要不了多少神明!”

元始冷笑,“他要是听劝,就不会收那么多破烂回来了,确实啊,封神榜才多少神灵神位啊,哪里够破他的截教。”

“这对你我而言,是个机会,对他而言,亦是个刮骨疗伤的大好时机。”

太上摇头,依旧觉得不可行,“破截教无异于取他性命,他若知道你的打算,他会多痛苦,他会怎么想我们两个,你想过没有。”

“他证道飞升之初便言明,无殃众生凡有道心者,皆可入他门下。求得一线得道成仙的生机……更何况,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元始冷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东海碧游宫方向,“给无殃众生一线求仙得道的生机,确实他是在履行他的大道,可宁缺毋滥啊,你看他截教除了少部分那么些弟子是弟子,剩下的那些都是些什么东西啊,那些东西收的二代弟子,又是些什么东西,打着圣人弟子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他截教道统气运混浊因果驳杂全是他自找的,那些东西迟早会害了他。”

元始态度无比坚硬,“大兄,反正我的打算已经告诉你了,你是必须站我这边的,他若是接引准提,他截教道统气运混浊因果纠缠关吾何事,他爱做不做这圣人,谁让他是你我的兄弟。”

“整个洪荒,也只有你我能做成此事,三清三宝,玄门道门正统,我们做兄长的不能看着他自取灭亡。”

第267章

天庭天牢。

杨戬失魂落魄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整个人陷入深深的绝望和自责之中,他后悔没有听师尊的话。

母亲的死像梦魇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若不是他夜郎自大,自命不凡,母亲也不会枉死。

“我……确实,不配为人子。”他难过地掩面痛哭。

一道靓丽灵动的身影飘然入内,飞速扑在他的怀中失声痛哭。

杨戬怔怔看着怀中的人,心绪又被拉了回来,心中清明不少。

“婵儿……真的是你。”

看着平安出现的杨婵,杨戬似乎意识到什么。

杨婵趴在杨戬怀中,哭得肝肠寸断,“二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母亲她……她真的不在了吗。”

提到母亲,杨婵哭得越发难以自控,杨戬更是羞愧地无地自容,不敢对视杨婵的眼睛。

一旁的瑶池金母见之,长长一叹,收起心中悲痛上前安慰,岂料上去没两步,被杨婵狠狠一把推开。

昊天见之大怒,“杨婵,你要干什么。”

杨戬也劝道,“婵儿,莫要这般。”

杨婵恶狠狠瞪着瑶池金母和昊天,冷冰冰道“不用你们夫妻两个来假好心,我们与你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昊天难以置信盯着杨婵,错愕道,“你说什么,我和你舅母方才对你说的话,你是听不懂了是吗。”

“闭嘴。”杨婵一脸不屑,哭得梨花带雨,像一只被激怒的猛虎,痛斥着对昊天和瑶池金母的不满。

“要不是你们夫妻两个没用,你们德不配位,怎么会连累我们兄妹几个,怎么会连自己妹妹都庇护不了,我母亲又怎么会死,你们又有什么脸来解释。”

“还大言不惭好意思说苦心将我们送入圣人门下,送过去又有什么用,送过去我母亲还不是压在桃山万万年不得出,她还不是得死,那些圣人不还是睁眼看热闹不管不顾。”

“恶心,虚伪,狗屁的圣人。”

诸天圣人有感,一念通诸天万界,纷纷侧目目视天庭,道祖见之,长叹短嘘。

杨戬听罢,亡魂大冒,情急之下一巴掌打在了杨婵脸上,“婵儿,休得放肆!”

杨婵不可置信看着杨戬,失心疯了一般“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整日慈悲慈悲的,可谁又对我母亲慈悲过,即便你是他们的徒子徒孙,他们还是冷眼旁观看,我说错什么了!”

昊天怒发冲冠没了一丝耐心,一巴掌将杨婵拍下天庭,杨婵肉身直接崩溃爆开变成一片血雾,鲜血如雨,洒了一地。

瑶池金母根本来不及阻止,“你要干什么啊你疯了,她还是个孩子,她懂什么。”

昊天咬牙,冷冷盯着下界,“闭嘴,她不能懂那就去死,多死几次她就能懂了。”

“她连规矩,连尊卑,连礼义廉耻都不懂,还活着干什么。”

语落,他将眸光落在杨戬身上,半晌无话可说,心力交瘁摆了摆手,失望透顶,“你……你也走吧。”

昆仑山阐教,元始神若镇定,心情愉悦,法相虚影透过诸天万界,东着海碧游宫方向道,“看见了吧,当初多亏吾阻止你收徒这杨婵,你得感激我。”

碧游宫神殿内的通天不以为然,一个虚影法相显神诸天,盯着天庭摇头道,“吾截教主张有教无类,杨婵若拜入吾截教,也不至于这般。”

元始见他这般不识好歹,气得冷哼拂袖,撤回了法相。

“有道理。”西方传来接引圣人法言,他认可了通天所言,法相虚影亦是显与诸天之上,摇头不已盯着娲皇宫方向,“女娲师姐,这杨婵在你娲皇宫是养废了,昊天夫妇和瑶姬,莫不是和师姐你有什么过节。”

语落,他长长一叹,“哎,稚子何辜呢。”

娲皇宫传来一声冷冽质问,“师弟你是什么意思?她本性如此,什么叫吾养废了她,关吾何事!”

准提听罢忍主笑意,打圆场道,“确实,山河易改秉性难移嘛,昊天即便将她道体销毁,其真灵只怕也受不住法则反噬,怕也是要灰灰去了。”

女娲一个红绣球砸向了西方灵山,强烈圣人威压余波朝着西方跌踵而至,接引始料未及踉跄出手才勉强接住。

他无语道,“师姐你要干嘛。”

女娲呵呵一笑,“手抖呗,不然呢,还能是看你不顺眼啊。”

接引气急道,“你……你,你简直就是不可理……。”话语未落,被准提及时拦住。

准提对着娲皇宫方向双手合十,笑道,“师姐,是我们错了,师姐莫生气,我们一定改。”

娲皇宫传来一声冷哼,“还是准提师弟懂人情世故,接引师弟,好好学学吧。”

……………

洪荒天地,封神量劫初露锋芒,人族圣母神殿内的一首淫诗艳曲,让整个殷商快速走向了灭亡。

女娲震怒之下,着轩辕坟三妖入朝歌城迷惑纣王。

绝龙岭,与阐教众仙殊死对抗的截教第三代弟子闻仲,此时此刻已被云中子困入陷阱之中,通天神火柱神威凛冽。

“姜子牙老匹夫,你敢杀我!”

哀嚎咒骂中,姜子牙冷笑着甩出了手中的封神榜,转眼间,闻仲被烧成灰烬,一道真灵飞入封神榜单。

东海碧游宫道场,金灵圣母有感弟子被害,睁开了额间法眼,须弥间,一道神念飞至,她顿时又陷入闭关之中。

大混沌诸天,星辰如沙盘,三道虚无缥缈的圣人虚影凌驾混沌虚空河,垂钓诸天。

诸天星辰点缀,准提满眼笑意,与太元圣母太上侃侃而谈。

“师兄可真是爱才。”

澹玉一边拨弄着手中星沙,将其挂于鱼饵之上,轻轻甩了出去。

准提也抓起一把星沙,用鱼钩固定好,甩杆,甩好杆谅与一处,又将眸光落在晾于一旁棋盘之上,皱眉思索片刻,落了一白子。

“她欠着吾西方应果,如何能应劫上封神榜呢。”

准提对金灵圣母,当真就是一股执着。

澹玉皱眉苦思,扔下手中黑棋,“吾记得师尊说过,圣人是不得插手封神量劫的。”

准提笑笑,纠正道:“师尊是说不可在封神之人身上,怎么,小师妹真想要金灵上榜封神。”

澹玉莞尔摇头,“哪里,吾对金灵期望甚高,若只让她上榜封神,岂不是大材小用尔。”

准提听罢,神色一皱,没了笑脸,“小师妹,金灵欠着西方因果,要入西方灵山,当初都说好的,吾等圣人可不能言而无信。”

“吾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

“那小师妹意思就是要她入劫中天了,那吾就先谢过小师妹了恩典了。”

澹玉罢了摆手,客气道:“师兄,金灵不应劫如何了却应果去你西方灵山啊?”

准提信心十足回道:“吾已有安排,小师妹且看就是。”

澹玉摇了摇头,眸光看向洪荒天地,“吾若是你,趁着封神量劫,好好磨一磨金灵心浮气躁的性子,需知道不死,心不生。”

准提呵呵笑道,“都言是心不死,道不生,到了师妹这里,倒是反过来了。”

转瞬间,一道圣人虚影落与太元圣母澹玉身侧,准提一见客气地双手合十,“大师兄好久不见。”

太上莞尔点头,眸光对上澹玉相视一笑,上前抚了抚她额前碎发,“你没事吧。”

准提闻言愣住,神色变得茫然,身体僵了半天。

澹玉挨着太上就大倒苦水,“道长哥哥来得正好,吾是对弈不过准提师兄了,你得给我好好搓一搓他的气焰,扳回这一局。”

准提僵住了的身体这下全僵了,一旁的鱼竿着也落入了混沌虚空河中。

太上挨着澹玉身侧坐下,眸光盯在棋盘上,顺势执起了黑子,他抬眼看向准提,“吾和你下这一局如何,小师妹对此道不通。”

澹玉听罢暗暗掐了他一把,故作凶狠道。“讨厌,我是略知一二,不是一窍不通,小道士莫要堕吾威名。”

太上指着棋盘上的三颗黑棋子,耸肩不客气笑道:“你还真就是略知一二,真就只走了两步。”

澹玉翻起了白眼,“你是不是想死,再说我弄死你。”

“你看,你又欺负我,你以后还想不想学棋了。”

准提麻了又麻,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很没必要,着实有些多余煞风景,对太上澹玉双手合十,准备离去。

澹玉抬眸看向了他,“师兄这是,这点面子都不给大师兄的,他刚一来你就要走呀。”

准提束手无措偏了偏脑袋,不好意思道“吾……吾继续留下打搅,总归是不太合适的,对吧。”

澹玉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微微可惜道:“说起来,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呢。”

准提尴然,这才自己来的初心,眸光落在太上身上,低了低身子询问道:“呃……,大师兄,吾等还……还下棋对弈吗。”

太上执起棋子,做了个请的姿势,言道:“拖家带口,让师弟见笑了。”

准提连连摇头,眉眼带笑眸光落到太上澹玉身上,带着几分羡慕和真挚,“礼赞大师兄小师妹志同道合琴瑟和鸣,吾见之羡慕不已。”

太上抬眸笑道,“那简单,你化个凡身入凡尘,闲暇无聊之余渡渡情劫,不就可以了却遗憾了。”

准提闻言亡魂大冒,连连摇头拒绝,“大师兄,你可不要吓唬我,吾做不来的。”

澹玉见之,笑笑不语。

诸天星辰变幻,一局棋局对弈结束。

准提放下撤下棋盘,道出心中之事,“小师妹,封神量劫封神之人,乃人族姜子牙,那中天浩劫,可是你亲自支持镇场。”

“怎么可能,吾可没这个闲功夫的。”

准提姗姗一笑,将信将疑道:“小师妹不准备亲自镇场中天,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澹玉早猜到准提的来意,无非是怕她这个洪荒众神之母亲自下场中天浩劫,怕她到时候一碗水不能端平,让西方吃亏。

她笑着给头给他一挤定心丸,“吾为洪荒诸天众神之母,也是洪荒星辰神母圣母,吾开辟中天已经够大慈大悲操心受累了,其他诸事,自是懒得再管。”

准提听罢,顿时心放到了肚子里。

他早已暗暗猜到澹玉对中天的态度和做法,会如如洪荒风雨气息一般处置,面上依旧皱眉微表遗憾不认同。

“直接不管也不好吧太元,毕竟中天乃你这个洪荒诸天众神之母开辟,直接当甩手掌柜,也说不过去的。”

澹玉给了准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见西方灵山和玄门道门祖师爷都在此,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中天浩劫,洪荒漫天诸神和诸天圣人门下弟子悉数应劫,是以主持中天浩劫的神明,吾等圣人不合适,圣人门下弟子也不合适。”

太上眸光落到娲皇宫方向,“天皇伏羲乃先天神明,适合主持中天浩劫。”

准提听罢,点了点头,也给出了自己的中肯意见,“还有洪荒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大仙,也适合主持中天浩劫。”

太上听罢摇头,挑眉看向准提,“吾觉得他不是很适合。”

“……。”

准提当场愣神,心中起了猫腻,“大师兄,吾说的是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大仙,如何会不适合,他也是先天神明啊。”

第268章

太上对上准提,漫不经心道:“师弟这般激动做甚,又不是你西方灵山子弟,需要你操这个心受这个累。”

“呃……。”准提见鬼一样看着太上,满面愁容,不知道哪里又让这个大师兄不痛快了。

澹玉捂脸,忍着心中笑意认真道,“容吾想想,不过诸位圣人师兄放心,吾心中有数的。”

准提无语扁了扁嘴,双手合十对着澹玉行了个虚礼,看都没在看太上一眼,虚影法相消失在大混沌天。

太上见之,呵呵嗤笑:“准提这厮,鱼竿也不要了,这气性度量是越活越回去了。”

转身伸了个懒腰,对澹玉嘻嘻一笑,牵起她的手,“我们也回家吧,小珠子。”

澹玉眸光流转,靠近他轻轻踮起脚尖,红嘴微张印了上去,故意明知故笑问,“回哪个家。”

太上亦是笑着,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心虚地脸颊还带着软糯的余温,面红脖梗亦红,“奶奶想回哪个家。”

澹玉啧啧摇头,暗骂一声妖孽,清了清嗓子道:“那就回大赤天小道士家瞧瞧吧。”

“小的领命。”

“然后你再给我老实说清楚,人家镇元子大仙如何就不合适了。”

太上听罢急眼了,掐了掐她的腰,“他哪里合适,圣人觉得他不合适,那他就一定是非常不合适的。”

“可是人家西方圣人也认为镇元子大仙合适的,都圣人呢。”

太上呵呵,“那你让准提来和吾谈了。”

澹玉没眼看了,扶额怼了回去,“你真不要脸皮啊你。”

“吾说他不合适就是不要脸皮了,那也行,那就是不要脸皮了,可以吗。”

回到大赤天八景宫。

祖师爷太上已经郁郁寡欢,冷着脸暗自生闷气。

“吾说了他不适合,你还一意孤行想要让他来,你是不是要造反。”

澹玉捂着脸笑,“不合你心思就是要造反啊。”

太上闷闷不乐,纠缠着澹玉撒泼打滚,“整个洪荒天地,整个诸天圣人,也只有你这颗小珠子敢这样对我说话了,通天他再怎么桀骜不驯,他都不敢的。”

澹玉双手托着下巴,幽幽然感叹,“谁让他不做你媳妇,非要做你小弟呢,没办法!他的命不太好。”

“所以说有的时候,选择,就很重要!”

太上闻言,眼中柔情荡开,就笑意蔓延,耳根子蹭的一下就红了,“给吾严肃点啊,现在说正事,他若主持中天浩劫,吾肯定会手痒,他肯定也会受伤,吾是为他考虑为他好。”

“你是不是有病。”澹玉眯起眼睛笑骂道,“刚刚自己还好意思说是正事要严肃对待的。”

太上一改往日常态,挺直腰身莞尔道“事关他的身体健康,寿命长短,这不是正事吗,吾下手可是没轻没重的,吾觉得应该慎重考虑,先提醒你一下哈。”

澹玉神色一冷,整个人情绪掉了下来,“行啊,你敢下手一个试试呗。”

太上失望,垂眼郁闷地盯着澹玉,“吾在你心里,竟连他都不如了,孰轻孰重,你心里没一杆秤?”

澹玉坐直了身体,眸光如水注视着眼前人,“那好,那吾想请教太上圣人,镇元子大仙如何就不合适呢,您如何就看他不顺眼,吾万分不能理解尔。”

“在吾看来,他一直循规蹈矩的。”

太上听罢,直接将人扑倒,居高临下笑道,“还循规蹈矩,你是不是真的缺心眼,吾一想到他见过你飞天一舞,吾心里就不痛快,懂了吗。”

“一想到当初你化凡身入洪荒游历,落在他万寿山地界山脉,吾就更不舒服了,你别再存心气我好不好。”

他大手一扬,直接做了决定,“就决定了,就伏羲了。”

澹玉闻言,便将女娲交代之事七七八八讲了个大概,陈述地十分委婉。

太上顿时眯眼,眸光变冷,“这厮蝼蚁,简直胆大包天。”语落,垂目便骂其不安分。

澹玉茫然,万分不理解,伸过脑袋眨了眨双眸,“道士哥哥何出此言。”

太上见眼前人还云里雾里一团浆糊,噗哧一笑笑出了声,怔怔打量着眼前人眸光流转飞逝,笑意越浓。

“你神经啊,笑什么!”见他半日不语,只盯着自己傻笑,澹玉顿时火了,“不说就滚,真烦。”

太上附耳,低声细语,拖着尾音。

澹玉抱着肚子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水汪汪的双眸望向他道,“你……你怎么老是会有这种想法,,对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吗,怎么老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呢?”

她摊了摊手,扪心自问,“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吗?”

太上轻描淡写哼了声,慢条斯理冷言冷语嗤道,“蝼蚁也妄想与日争辉。”

他的语气很平,却还是似有若无地带着点儿不痛快。

整个洪荒,能让娲皇宫那位畏手畏脚的也只有伏羲,整个洪荒,能让娲皇宫和伏羲都望而却步的,只有圣人,只能是圣人。

小珠子是当局者迷心性大,没往那方面想。

“不过也没关系,谁让祖师爷我宽宏大量呢,放心,吾不会与这厮一般见识的。”

语落,他眉眼微挑,垂眸盯着枕边人,嘴角勾勒出一抹时似有若无的笑意,眸光渲染越发炽热。

“你……你滚啊,我腰还痛呢……。”

澹玉话一出口,两个人都不约而同闹了个大红脸,弄得太上不敢再对视她的眼睛。

“我帮你揉揉。”

澹玉一脸嫌弃鄙视,“不需要,我告诉你我现在严重怀疑轩辕那厮就是从你这得来的那个老么子秘术。”

太上直勾勾盯着她,语调微扬,显得几分不太正经,“那真不好意思,严格说起来,他那法子,是从你这得来的。”

澹玉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掐着他双肩冷笑,“你胆肥了啊,敢污蔑吾的声誉,吾何时宣见过轩辕,吾连他是圆是扁是胖是瘦都不知道。”

太上嗓音微沉,顺势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胸前,附耳于她耳垂,懒散问道,“那你说后土是不是你弟子。”

澹玉惊诧,抬眸四目相对,“后土放着巫族蚩尤不要,转身去跟点化轩辕?”

人皇之争,黄帝轩辕和巫族蚩尤涿鹿之战 ,诸神下场各显神通,蚩尤有遗留的上古巫族和人巫一族做后盾,黄帝轩辕有血脉正经的人族和圣人弟子扶持。

后土如何都不可能去点化轩辕,她思想觉悟绝对还没到这一步,她的弟子,她焉能不了解其性情。

“不是吾质疑后土啊,是她当下根本就干不出这件事来。”

太上顿时来了兴致,莞尔道,“那我们打赌,就赌和你的弟子后土有关。”

澹玉又不傻,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真和他对赌不是送他赢,轻轻掐了他一把,“你推算过了还和我赌,公平吗?”

她不死心又问,“真的是后土,真是奇了怪了,她哪里来的这般天赋异禀的神通秘术,能无师自通的?”

有闲暇之余一定要去地府瞧上一瞧,后土好端端怎么就专研起这些奇术秘术来了,仔细想想,仔细一琢磨,确实很丢圣人排面的。

“准确来说,是蚩尤将此秘法献给轩辕的,他们两个虽涿鹿人皇,打着打着,倒是打出了几分交情了。”

澹玉了然,不由得钦佩夸赞,“轩辕和蚩尤之间还能有这缘法,当真是了不得。”

他下颌低着她的发丝,不怕死继续胡搅蛮缠道,“那小珠子在猜猜看,蚩尤从何处得此神通秘法。”

“你不是说了是后土。”

太上眸光深幽,隐含笑意,“不是你这个师尊言传身教点化后土的吗?”

一句话,将人直接给惹恼了,直到枕边人闹腾将他收拾狠了,他才狼哭鬼嚎地举白旗认输投降认栽。

“啊啊啊……救命我错了,我错了奶奶。”

“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举着手喘着大气不敢在轻举妄动,身上已经被人一顿刺挠挠折腾地体无完肤。

“说你嘴贱。”澹玉冷声道,“快点。”

太上轻轻哎了声,伸手打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我错了,我嘴贱,我嘴贱。”

“说太上嘴贱,快点。”

太上听罢呦呵一声,摇头拒绝呛声道,“这就有些过分了啊,还点名道姓的。”

“你说不说。”

“我就不说。”

澹玉咬牙,扑了过去,狠狠道,“不说我就挠死你。”

太上呵呵,昂首挺胸视死如归,“那你直接弄死我得了,吾求之不得。”

澹玉咬着唇,眼神变得迷离,“你什么意思?”

太上哎声一叹,死不低头一身傲骨,“士可杀不可辱,何况吾圣人乎。”

他低头瞅着自己身上一条一条大大小小的抓痕,后知后觉庆幸道,“还好没抓吾的脸,你也是,下手这么狠,好好开着玩笑闹着玩的。”

“我脖颈上有没有抓痕,我怎么感觉有些痛呢。”他把脑袋伸了过来,“快帮吾瞧瞧。”

澹玉扭头冷脸瞥开,不以为然。

“你刚刚抓吾脖颈了没有。”

“抓了,怎么了。”澹玉挑眉咬着唇,依旧气呼呼的,“怪我?怪你自己有受虐倾向,懂了吗。”

太上唉声叹气,一脸茫然哀愁,“你还别说,我发现我真的有点子……挺喜欢你像只炸毛的狐狸一样,对我动手动脚上蹿下跳的。”

澹玉闻言,脸色一黑,眸子招子一样盯着他,“谁上蹿下跳了。”

太上忙附声道,“我,我,我上蹿下跳,是我,没说你奶奶。”

澹玉一副得逞的样子,冷冷哼笑,“贱人。”

太上听罢黑脸来了气性,直接扑了过来,冷喝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你让我再说一遍,我就再说一遍啊,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你给我道歉。”他狠狠道,“马上。”

澹玉毫不回避,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怕死地用食指挑起了他的下巴。

眼角的痣,羞红的耳,脖颈上被她刺挠蹂躏过那道痕迹泛着红,感性的喉结一上一下。

他应该证道妖孽,而不是证道圣人。

“你想干嘛,赶快给爷道歉!”他说着话,喉结也是一上一下,一吞一咽。

某个人不打算道歉,双手绕过他的腰,含羞带笑地盯着他的双眸,“吾打算见色起意,不想道歉。”

他呵呵,翻身坐好,拍了拍身上仙袍,一副片叶不沾身的傲娇姿态,扁着头打量着澹玉,“呵呵,那你做梦。”

“除非你道歉。”

澹玉呵呵切了声,托着腮帮子,眸光流转,“弄得谁很稀罕一样。”

他蹲在她身侧,挑眉看着她,不怀好意,“你确定你不稀罕。”

“有什么好稀罕,又不是没得到过,也不是稀罕物了。”

他听罢,直接急眼咬牙切齿了,“你想死是不是,给我道歉快点。”

澹玉捂着脸,倒在他怀中,在他耳垂边低声一句,“小道士腰不好,咱们就多休息几天也可以的。”

第269章

南极仙翁在昆仑山广成子道场暴成血雾身死道消后,真灵飞至洪荒天地一处秘境空间的神殿之外徘徊不得出。

威武庄严的神殿道法缥缈,神游大殿几个大字在发出泯灭的气息。

他喃喃自语,“我怎么没上封神榜榜?反而来了夜游神的神游大殿,难道是他暗中害了我?”

思及此,南极仙翁又气又恼的同时也异常惊慌恐惧,区区夜游神,居然能在诸多师兄同门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将我斩杀,岂实力岂不是已经到了恐怖如斯的地步。

早就告诉过太乙师兄,不要得罪那金母圣母不要得罪金灵那厮,怎么就偏偏听不进劝呢,现在好了,害他跟着遭殃受苦受雷劈,这上哪里说理去。

“还不进来!”

神殿深处传来一声召唤,气息冷淡,听不出喜怒,却不是夜游神绿童的声音,让他一时间更加困惑不解。

南极仙翁顿时沮丧,犹犹豫豫不敢上前,心中的恐惧越发无限放大,师尊难道不知道,我在玉虚宫家门口就被宰了吗,按道理师尊他应该知道的,所以里面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才是。

心安了安,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然进了神殿里面,见里面空空落落,完全是一副败落的景象,一股寒意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南极仙翁的心思刹那间又变了。

不对啊,要是师尊他老人家去了大混沌天或者闭关去了,那我在家门口被宰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就很正常了。

对,一定是这样。

完了完了,师尊肯定不在家,肯定闭关去了,现在贸然进来,真灵一旦被宰,我岂不是要直接被报废销户啊。

南极仙翁扭头朝外快步离去,却见神殿大门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关上了,他一时间瞠目结舌,完蛋了。

他不停暗示自己,不行不行,我一定要淡定,不能再糊糊涂涂忙中出错了,在出岔子我就要被销户了。

“不知是哪位道友神魔,我乃玉虚宫元始圣人门下嫡传亲弟子,南极仙翁,道友便不要这般神神秘秘,还是现身一见吧。”

神殿深处,两道微光若隐若现,有一男一女两修士,女者仙风道骨,仪态威严。

男者相貌精致,显然一副小道童的模样。

“广成子没来。”女修士皱头微眉,打了个响指,刹那间电闪雷鸣,一声雷霆过后,广成子出现在神殿之中,神情带着几分戒备和困惑。

和南极仙翁面面相觑一眼,看着上位端坐着的女修士和她的道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手心已经冒汗。

广成子只顿了三秒,很快清醒过来,作揖跪地叩拜行礼,“弟子广成子,见过太上大师伯,见过太元小师叔。”

“玉虚宫广成子,礼赞洪荒众神神母太元圣母娘娘,礼赞太上圣人大慈大悲,福生无量大圣人大天尊。”

南极仙翁一脸茫然,盯着上位的二人后知后觉跟着广成子作揖叩拜行礼问安,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紧张地汗如雨下。

太上捏了捏眉心暗暗瞥了澹玉一眼,心念相通秘法传音道,“都说了,很有可能会被广成子这厮猜出来,现在好了,你让祖师爷怎么办。”

“那听道长哥哥的意思,是现在要显出本体法相,好让座下的徒子徒孙好顶礼膜拜了?”

“你……,你给我记住了啊,迟早有你输的时候。”太上微微懊恼道。

语落,对着大混沌虚空中的大赤天和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方位作揖顶礼膜拜礼赞圣人。

端得是端端正正,威严无比。

扭头不悦盯着广成子,不怒而威道,“休得放肆,太上圣人和太元圣母娘娘乃先天大圣人,吾家祖师为散修白玉娘娘,岂敢与圣人并肩,与之争辉?”

太元圣母澹玉扶额憋笑,秘法传音道,“神仙,你这操作,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睁着眼睛说瞎话,言多必失啊哥哥。”

太上不动如山,心下后悔不已。

南极仙翁一脸茫然,警惕盯着太上,幽怨万分,“这位小童,既是如此,将我兄弟二人召唤至此所为何事,我师尊乃玉虚宫掌教元始天尊,尔何故无缘无故就对我痛下杀手了。”

我又没招你惹你。

太上还没解释,广成子先板着脸训斥起南极仙翁来,“师弟,规矩点,休得放肆。”

语落,一脸虔诚受教的徒子徒孙乖乖脸,敬仰的眸光盯着上位的太元圣母澹玉和太上。

“上位说的及是,小辈眼拙愚笨,小辈定悉听教诲。”

澹玉差点憋不住了,捏着额头故作沉思缓解尴尬。

“祖师爷,您这徒子徒孙法眼悟性也是无师自通啊,都不用旁敲侧击的就一眼悟透了你我真身了,真真是可喜可贺也。”

太上暗地嘶了声,扭头盯着太元圣母澹玉,“别闹啊,让底下弟子看到我堂堂圣人成了你侍奉童子成何体统。”

太元圣母澹玉挑眉,“那请问,是谁说愿赌服输,输了就做侍奉童子的,是我吗?”

太上听罢,元神捂脸,“你也没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那只能怪你自己时运不济,再说被他们看出来又怎么了,你又不是见光不成的男宠。”

太上听罢挑眉回道,“那你下回变成侍奉童子在诸多子弟面前侍奉我一次如何,让我也过个瘾。”

澹玉元神出窍,摇头拒绝道“那不可能,我又没输,不过嘛……。”

她莞尔一笑恶趣味一上来,故意勾搭跃跃欲试的模样,“不过我可以变成一只狐狸精,然后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你一回,让你过足瘾如何。”

“光是想想那场面,是不是更加刺激更加过瘾了!”

太上元神噌的一声涨红,连脖梗耳根子都是,垂眸笑骂不敢对视她的眼睛,“滚啊,严肃点。”

澹玉暗暗一叹,这厮当真心口不一,禁不起挑拨,她长长一叹,颇感叹道,“此观可见,广成子悟性心性还是很不错的,和玄都不分上下,如此这般,吾心甚慰尔。”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我玄门道统定源源不绝经久不衰尔,得徒如此,师有何求呢哈哈哈。”

太上听后直接炸毛,上位中的二人无声无响就消失不见了。

南极仙翁只觉眼神恍惚,盯着空荡荡上位咽了咽口水,扭头看着广成子,“师兄,你真确定是……。”

话未出口,广成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跪得端端正正挺挺直直。

不过须臾片刻,太上再次幻化成侍奉童子出现,太元圣母澹玉亦是如此。

“可知吾召唤尔等到此为之奈何?”

广成子垂目,作揖一礼道,“弟子不知,还请小师……请白玉娘娘下法旨。”

“封神量劫在即,诸神陨落注定如雨,玄门道统颜面不容亵渎,亦不能让封神榜上无神人,尔等乃道门传承,诸神当如何顺利归位封神,当心中有数尔。”

“谨尊白玉娘娘法旨。”

叩拜行礼再抬头,上位的白玉娘娘带着侍奉童子消失在神游大殿,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见上位空空落落,广成子长长舒了口气,徒留南极仙翁一脸茫然。

“师兄,我呢?”

广成子这才留意到真灵状态的南极仙翁,“你怎么了?”

南极仙翁委屈道,“我的道身没了啊师兄,我死的不明不白啊!”

当初和截教起冲突,同门师兄师弟全部被赶下昆仑山身体力行,好不容易重新修到太乙金仙巅峰了,得了,莫名一个雷鸣下来,直接就身死道消。

这让南极仙翁如何不忧伤。

广成子见他这般,不以为然安慰道,“哦,没事的师弟,这个问题应该不大,回去问问师尊便知道了,说不定师尊老人家有法子呢。”

师兄弟二人一前一后朝着神殿大门而去,缓缓前行,看着凋零败落的夜游神殿,广成子忍不住一阵感慨,“夜游神活不见神,死不见魂的,他到底干嘛去了呢。”

“哎,这神殿如何就会败落成这样了。”

南极仙翁问道,“师兄能确定方才那上位的两位真是太上师伯和太元小师叔?”

广成子皱眉,笑问道“不然师弟以为是谁?”

“那我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落得了这个下场。”

广成子纳闷道,“太元小师叔召唤你前来没点化你什么?”

南极仙翁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会不会是她说什么,而师弟悟性还没完全吃透呢?”

“没有啊,”南极仙翁茫然,不解道,“就说一句话,还不进来,然后我进去后,她又说了一句,广成子没来,就再没其他了呀。”

“不可能。”广成子一口否决,“师弟你再好好想想。”

一道神念法音落无声无息落在广成和南极仙翁身上,二人神色一变,朝着昆仑山玉虚宫方向踏云神行。

昆仑山玉虚宫,元始天尊端坐九彩祥云云端。

待广成子南极仙侍行师徒礼后,广成子道出了神游大殿之事。

元始天尊沉思,看向广成子,“那你可知,你太元小师叔为何告诫与你。”

广成子面面相觑,尴尬作揖回道,“封神量劫关乎道门三教,三教同气连枝,太元小师叔不愿三教因封神量劫而生涟漪,其他……,师尊,弟子愚昧,其他只能求师尊指点迷津了。”

南极仙翁亦是作揖行礼,乖乖立于一旁。

元始天尊点头,坦言道,“都道封神量劫乃诸神黄昏,不能封神者,灰灰去了无影无踪,实为诸神至暗也,三教本一家,能封神者当德才兼备者。”

广成子皱眉,纠结颇为为难道,“可师尊,太元小师叔的教诲,弟子认为还有其他深意,有些人好像……好像是动不得的。”

南极仙翁听罢,深有同感,譬如那截教金灵圣母。

元始天尊冷下脸,不悦道,“既动不得,便是无缘封神量劫。”

广成子见状,诚惶诚恐跪下。

“广成子,你能悟到的便只是这些了。”元始天尊沉声盯着广成子,眉头紧皱,叹息不止,“那些人不适合上榜封神,你心中没有思量过?”

广成子垂眸沉默,心中还暗暗思量。

元始天尊大手一扬,南极仙翁的道体肉身得重新塑造,变成一具肉眼凡胎。

南极仙翁刹那间欲哭无泪,心在滴血。

修炼无数载,别人是越修行修为越高,他是越炼越回去,得道修行怎么就会这般艰难难。

“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元始天尊对他情绪心性一目了然,哎声一叹微微失望道,“罢了,你太元小师叔所言不虚,你若要渡劫飞升中天,确实需要从头开始,从零开始的。”

南极仙翁刹那间呆跪原地。

广成子也茫然抬头。

元始天尊又道,“洪荒众神之神太元圣母娘娘,已立下中天浩劫,全诸天神魔法度,她言你之脾性有缘中天封神,然天降大任于斯人,必是重新锤炼筋骨,重新塑造神灵。”

广成子不解问道,“师尊,何为中天。”

元始天尊法指一点,整个天庭出现在玉虚宫的镜花水月之中,天庭之上,云雾缥缈中,屹立着一个新开辟的天地,磅礴,宏伟,先天灵气充沛,气息环绕不绝。

南极仙翁和广成子均面露震惊。

元始天尊沉声道,“诸天神明法度不全,诸神更是难以约束,玉京山上,紫霄宫内,太元圣母娘娘慈悲,显大神通大毅力开辟了中天诸神法界天,立下中天浩劫,为全诸天诸神法度,九重天下已为凡尘,九重天之上方为中天,九重天天庭之主天帝昊天和瑶池金母已主动入劫中天。”

“夜游神绿童亦是修渡万劫,欲证道中天神位。”

广成子满是震撼,天庭竟然变成九重天了。

南极仙翁脑袋嗡嗡响,脑瓜子云里雾里,这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偏偏砸到了他的脑门上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他能有这机缘,连一旁的广成子都满眼羡慕。

“师尊,弟子……弟子愿意吃苦,什么苦都能吃下去,只是从肉眼凡胎开始而已,让吾重新聚灵都可,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不给玉虚宫丢人,绝对不会让太元小师叔失望。”

元始天尊淡淡一笑,“好生修行,是你太元小师叔看重你,不是为师。”

南极仙翁顿了三秒后灵光乍现,对着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方位跪拜叩礼。

“广成子,好生辅佐子牙封神,三教乃一家,你太元小师叔召见你,你当知如何辅佐子牙封神上天。”

第270章

封神量劫越演越烈,佳梦关的凌空云层之上,诸神厮杀昏天暗地,火灵圣母头戴金霞冠,身着赤红袍,腰束水火绦,踩着金眼驼,先后击败洪锦和天庭的龙吉公主。

举起混元锤、太阿剑一舞,直逼洪锦而去,洪锦踉跄后退,险些丧命当场。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叛徒。”火灵圣母咬牙盯着洪锦欲除之后快,眼底火焰燃烧,“叛徒洪锦,拿命来!”

姜子牙见状,凭空而起杀了上去,火灵圣母头顶上的金霞冠刹那间能放出万道金光,更是召唤三千火龙兵发动群攻,三昧火势不可挡。

姜子牙三人出尽全力,也难以敌手还颇为狼狈。

“哈哈哈哈哈!”火灵圣母猖狂大笑,“这就是你们阐教的弟子吗,姜子牙,你阐教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语落,火灵圣母突地隐身消失,三昧火势突然变成三千火龙兵发动群攻,朝着姜子牙三人咆哮而去。

关键时刻,阐教一代大弟子广成子杀了出来,身穿专克金霞冠的法宝“扫霞衣”,直接破解了火灵圣母的金光隐身能力,使其失去优势。

失去金霞冠保护后,火灵圣母被广成子甩出镇教法宝“番天印”直接击中了头顶,当场脑浆迸裂跌落云端。

广成子微微诧异一下。

云端之下,却是空无一物,死不见尸。

赶过来的南极仙翁刹那间脸色难看,火灵圣母乃截教首席大弟子多宝道人的弟子,她不止是截教二代首席弟子,更是代表着整个截教的颜面。

现在被围殴绞杀,阐教和截教,怕是要……。

姜子牙不明所以冷哼一笑,作势就从怀中当场祭出了封神榜单,南极仙翁见状忙道,“等一下子牙。”

姜子牙收回手,满是迷茫疑惑。

南极仙翁忙心神沟通广成子道,“大师兄,火灵圣母不能上榜啊。”

“我知道。”广成子亦是满是无奈复杂,火灵圣母怎么就死了,那尸骸又去哪里去了。

姜子牙不明所以看向南极仙翁,“师兄,火灵圣母已死,看截教通天师叔份上,我便不计前嫌送她上榜封神吧。”

姜子牙潜意识认为送火灵圣母上榜封神总比她灰灰了去的好,才这般大言不惭。

哪知广成子摇头拒绝。

“算了吧子牙,她并不适合上榜封神。”

不过多解释,徒留姜子牙满脸遗憾和枉然,怎么就不适合了,总比她飞灰湮灭的好吧,算了,既然大师兄说不合适就不合适吧。

说不定他们私底下有什么私人恩怨呢。

语落,广成子愁眉苦脸,看向南极仙翁,秘法传音道,“我要说我本意并不想取她性命,师弟你说,通天师叔他会相信吗?”

南极仙翁揪着眉毛,“大师兄,火灵圣母现在死不见尸,应该……也许还没死透吧。”

久未谋面的血海领主烛龙带着火灵圣母的尸骸回到了血海,扔进血池之中。

回到昆仑山玉虚宫,广成子跪在了元始天尊跟前,“师尊,我……我真没杀她,杀截教二代首席弟子,此举无疑与打了截教通天师叔的颜面,,我有想过的,我有分寸,可……。”

广成子百思不得其解。

元始天尊沉声而笑,罢了罢手,“不必苦恼,圣人手段,你又如何能左右得了。”

广成子瞠目结舌,原来如此,那就不关他事了。

“去吧,好生去给你通天师叔请罪。”

广成子忙携带着火灵圣母的金霞冠入东海碧游宫,先遭龟灵圣母和截教三霄娘娘的两度截击,并被逼得退回。

复入复出后,纷争愈演愈烈,变成了整个截教子弟群殴广成子的场面,广成子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场面那叫一个狼狈。

后面是通天圣人显圣法相,当面训斥门人是“自取其祸”,并告诉广成子转告姜子牙,如有截教门人阻他封神,打神鞭任凭他打。

多宝道人听言,直接黑了脸。

通天教主扭头对多宝道人道,“多宝,你随吾进来。”

多宝道人进了上清神殿。

广成子跪在碧游宫门前,没通天教主法旨,他也不敢贸然起身,无数仇恨不服的眼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上清神殿内,通天教主已高卧九层云之上,多宝道人跪在通天教主跟前主动认罪,“师尊,火灵不听门训,私下下山招惹封神杀劫之惑,徒儿有不可退且之责。”

“火灵身死道消事小,对截教影响甚大,广成子也太没分寸了,根本没有把截教放在眼里,弟子很不服。”

通天教主招了招手让他起身,叹息道,“多宝啊,何止是你不服,我他娘的也很不服啊。”

多宝道人眼神一亮,斗意凌然道,“师尊,既然广成子他不讲规矩,我们也不想给他留什么体面了,即便元始师伯不快怪罪,那也是他广成子先越过红线的。”

“我们师徒都咽不下这口气,我截教万仙来朝群魔乱舞,他阐教区区十二金仙而已,送他们几个上榜分分钟的事。”

通天教主竖起大拇指,要不怎么说就多宝这个大弟子最合他的心意呢,师徒师徒,脾性作为自然是一脉相承的。

“话是这样说,可你太元小师叔已下法旨,要吾去主持中天浩劫,其深意是宽慰我,亦是要约束于我,所以说,她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就暂且先让他阐教猖狂一会儿吧。”

多宝道人微有颇词道,弟子觉得,太元小师叔也……也很偏心。”

通天圣人眼神看向天庭,不以为然挑眉一笑,“区区封神量劫而已,中天浩劫才是整个诸天诸神的至暗黄昏,到那个时候,我要他阐教好看。”

“你休要胡言啊,吾在你太元小师叔跟前都不敢放肆的,你当心她收拾你,我可先告诉你,她可不会管对小辈动粗丢不丢圣人排面的,她不拘小节的很。”

一道神念至大混沌虚空飞入碧游宫,通天教主啧啧摇头,指着头顶道,“看到没有,你太元小师叔现在就要召见你了,怎么办。”

多宝道人神色微变,语气淡淡道,“小师叔召见,我自是不胜荣幸,我也有心里话想和她说说。”

通天教主呵呵一笑,“行,那你就作吧你,我且看你怎么蹦跶。”

语落,眸光落到还跪在碧游宫上清神殿的广成子身上,咬牙切齿道,“就让这厮给吾老老实实跪着,消消吾的火气先。”

看着广成子这厮跪在这里,通天圣人便觉得是那个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元始跪在他的面前低头认错一样,心情暗暗爽利了不少。

多宝道人走出上清神殿,冷冷盯着广成子,嗤笑一声扬长而去。

大赤天中,太上盯着镜花水月中广成子跪在碧游宫上清神殿的身影,不由得扶额无语。

“你说通天他幼稚不幼稚,还在耍脾气呢。”

“你信不信,他看广成子跪在他大门前,他能臆想成是元始跪在那,你别不信,真的媳妇,他真就有那么无聊。”

太元圣母澹玉被逗得遮唇而笑,困意上来,颇为苦恼道,“就让他发泄发泄呗,上榜的都是截教子弟,换位思考,光是想想,都会郁郁寡欢的。”

“那你还把中天浩劫交给他来主持,万一通天在中天浩劫中盯着阐教不放,届时他们两个如何收场你说。”

太上长长唉声一叹,“他们两个啊,我光是想想,就觉得脑壳痛,还是和你待着舒服,真的。”

澹玉轻轻在他脸颊啄了一口,“放心吧,局时通天师兄应该会有分寸的,不会做得太难看。”

“元始师兄真的打算破了截教吗?”

太上听罢,倒在澹玉怀中闷闷不乐颇为烦躁道,“劝不住的,看元始的决心,我要不答应他出手,他大有拉西方那两个下手的意思。”

太上愁眉苦脸,盯着澹玉,“如此一来,势必会逼得通天更紧,西方那两个请来容易送走难,怎么办媳啊妇,太难了啊,他们两个真的比你还难伺候。”

澹玉在他腰上捏了一把,狠狠道,“你说谁难伺候?”

太上听罢,乖乖垂眸而笑。“我难伺候,能伺候奶奶,是我八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澹玉听罢,满足又嘚瑟地哼哼了两声,甚是受用。

太上又道,“你让通天主持中天浩劫,莫不是是想借此保住截教道统。”

澹玉冷哼一声,得意白了太上一眼,“你心中有数就好。”

“你对他也太好了吧。”太上隐隐吃味了,“怎么能对他比对我还好的,嗯?”

澹玉哎声一叹,端着样子拿捏道,“没办法,爱屋及乌,长嫂如母,还是同门师兄师妹,怎么都一家人,吾能怎么办。”

语落,她又眼神一狠,“不过吾可有言在先,得让元始师兄先破了他现在这个烂截教再说,把烂七八糟的妖魔鬼怪收拾干净了,再想中天之事,否则……,哼哼。”

连澹玉也看不上现在的截教子弟,好吧。

太上举起双手,笑得如浴春风,“我绝对支持掩护太元圣母娘娘的一言一行,一撇一捺。”

澹玉神色一冷,眯着眼睛警告道,“滚远点,你才横竖撇捺呢,不要脸的老东西。”

“什么?”太上一脸懵圈,不明所以道,“我哪里老了我怎么了嘛,哎哟媳妇儿,你可不是一般的真难伺候,真的。”

澹玉被他这一问三不知的神情逗笑了,捂着嘴笑道,“你要是觉得难伺候伺候不了,就让别人来帮你伺候你媳妇儿呗,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替你代劳的。”

太上脸色一黑,双眸微微沉重。

澹玉捂着脸边笑边道,“三条腿的蛤蟆是难找,可是三条腿的男人满洪荒天地都是呢,数都数不过来,乌泱泱的鸭子一样。”

太上呵呵,捏着澹玉脸颊使劲戳揉,“这些混账话都是谁告诉你的,你再胡言乱语一句试试。”

“呃……。”澹玉真就不敢了,微微怕死脱口而出,“是女娲师姐说的,吾觉得她有时候说的话甚是……呃,算是颇有几分歪理的。”

太上打断,在她腰间掐了一下,“既是歪理,便不是理,不必理会了。”

“道士哥哥说的及是,小女子不敢不从尔。”

“以后离她远点,听她说话就知她德行有亏,不是什么正经人。”

大赤天外,多宝道人已至,行至八宝神宫,跪着对着上位的两尊圣人作揖叩拜执礼礼赞。

太上抬手,示意多宝道人起身。

“多宝,你师尊现在还好吧。”

多宝道人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大倒苦水,将广成子骂得狗血淋头,那副样子,要将广成子生吃活剥了一样。

“他哪里是没分寸,我看就是仗着阐教奉天承运手持封神榜,才敢这样为所欲为,丝毫不将我师尊放在眼里。”

第271章

“不过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拘小事,他狂且让他狂便是,我现在是无所谓的。”

多宝道人的唯我独尊之道已经快到大圆满,他的口气也甚是无所谓,言语中的不屑一顾,更是丝毫没将阐教的广成子和十二金仙放在眼里。

“不知太元小师叔召见弟子,所为何事。”

多宝道人对着太元圣母澹玉作揖跪地行叩拜礼。

澹玉淡淡一笑,让他起身,“起来吧,心有敬意就好,好好地站着和你大师伯说话,到了吾这,偏又跪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吾有多么地苛刻了你,回头你那视你如命的师尊不得拆了我这大赤天啊。”

多宝道人笑笑起身,乖觉立于一旁。

太元圣母法指一弹,洪荒诸天气运呈现在大赤天的太极八卦云藩图上,截教气运斑杂更是一目了然。

多宝道人眉头紧皱,他知道截教没有镇压气运之宝,也多少心中有数截教运气因果斑杂,但他没想到会混浊差劲到这个地步。

“多宝啊,你觉得现在截教的气运怎么样。”太元圣母澹玉问道。

多宝道人低头垂眸,扁开脑袋苦涩一笑,“回小师叔,确实很不怎么样。”

“你乃截教首席大弟子,截教教统由你传承延续,你愿意自己接手这样一个混浊不堪,气运因果不断的截教吗?”

“接手了你有能力去改变吗?”

“到了现在,你还认为你元始师伯对截教狠,是错的吗?”

多宝道人眉头拧巴成山川,思虑一番后挺胸作揖回道,“小师叔,元始师伯乃我玄门道统三清三宝大圣人大圣尊,都说三教本一家,我一个小辈,哪里又有资格去对他评头论足的。”

“截教不管现在如何,未来又会怎么样,那都是我师尊立下的截教,都是他的教统,更是他大道根本的延续,我现在是没有能力去改变截教现状,可不代表我以后没有能力的。”

太上观多宝道人这般城府心怀,眸光流转心境如波,愉悦之情似涟漪不断扩散,忍不住对他起了惜才之心。

多宝道人又道,“元始师伯和师尊兄弟之间,他们如何的,我这个小辈也插不上话也不该多嘴,我从化形便跟着我师尊了,师尊待我如子如徒,我自当敬他如师如父,他留下的,不管怎么样,哪怕真是个破烂,我也会守着它的。”

“至于小师叔说的,我接手截教以后该如何改变它,我想,我心中已经有数了。”

太元圣母澹玉噗哧一笑,摇了摇头,怪不得通天师兄当初能说出送你其他弟子都可,多宝就不行。

多宝道人这样头脑灵活心怀远大的,以后给了西方,让他去西方成佛成祖,她也不愿意啊。

凭什么啊,好好培养这么好的弟子养熟了,就让西方那两个一毛不拔的来摘瓜了。

“你说的法子无非就是一刀下去百无存一,刮骨疗伤断臂求生是也不是?”

多宝垂目而笑,一副说中心事默认的模样。

太元圣母澹玉又道,“可那个时候,截教的气运已经不染,道统也已不流转,你确定你师尊他等得到哪一天?”

“只怕那天还没到,截教气运就已经影响他的大道圣途了。”

多宝道人皱眉,紧绷着的脸神色难看了几分,“这么严重,那小师叔您的意思是……。”

太元圣母澹玉抬指轻轻指向太上,“问你家祖师爷去吧。”

太上淡淡一笑,起身带着多宝道人入了大赤天八景宫内渡步。

聊家常一般和多宝道人边走边道,“多宝,你元始师伯现在所做之事,正是你以后要做之事,届时你为截教掌教尊,杀戮名声传扬出去,洪荒天地,谁还敢入你截教门下?”

多宝道人一点就透,顿时瞠目结舌,难以理解道,“大师伯的意思,元始师伯是要破我截教,那我师尊他焉能接受的?”

“他们私底下的关系有那么差吗?”

太上顿步,轻轻一叹,“区区封神量劫,哪里够清你截教脓疮,只有破了截教,才能重新开始,你元始师伯觉得趁着封神量劫对你截教刮骨疗伤也是好事。”

“那我师尊呢?大师伯,那我师尊怎么办?”多宝道人神色沉重不少,满是郁闷不快,“大师伯,破了截教和杀我师尊有什么不一样?”

他深知断不能让此事发生,噗通一声跪在太上跟前,言辞诚恳恳求道,“大师伯,截教确实问题很多,可这个事情我可以做,我可以动手,因为我是他的大弟子,我是截教教统传承的延续,可若元始师伯他来做……,只怕我师尊会不能接受,可能还会因此想不开而道心崩溃。”

“兄弟手足亲自破了他立下的大教,让洪荒天地无殃众生如何去想他这个先天大圣人,洪荒天地三教一家岂不成了个天大的笑话,局时……,还让西方灵山也跟着白白看个热闹。”

太上法指一点,一道意念心通入了多宝体内,多宝道人跪拜作揖谢恩。

太上罢了罢手,“是你太元小师叔给你的。”

多宝道人闻言,对着大赤天八景宫跪下作揖三拜。

太上转身,居高临下俯视跪着的多宝道人,“封神量劫对玄门道统未必就一定是一场灾难,对截教又何尝不是个机会。”

“封神量劫后面还有中天浩劫,上榜封神者还有机会问鼎中天封神,灰灰了去者只能是顺应天命了。”

“起身吧多宝,你若有心,趁着此量劫留下截教需要的子弟,总比让姜子牙来选择的好,是也不是。”

太上语落,又打了一束金光入了多宝道人额间,“你太元小师叔奉你元始师伯之命,将火灵圣母丢到血海中去了,仔细思量吧。”

多宝道人起身,对着太上圣人作揖三拜,对着八景宫的方向也作揖三拜叩礼才退下,临行时,心中还在暗暗思量截教何去何从。

多宝离去,回到内殿,太上还在赞不绝口,“通天诸多的子弟中,多宝道人算得上是一个翘楚了。”

“截教若破后重立,那他的唯我独尊之道,也算有了可用之处。”

澹玉点头应下,将头枕在他的肩上,“让多宝去给通天师兄洗脑做思想工作,此任何人都好使,小鸭子,你说多宝会主动送谁上封神榜单呢。”

太上乐得一笑,“送谁他也不敢送金母圣母,有火云山的因果在里边,他躲还来不及。”

澹玉不好意思笑道,“你这话说的,他们不敢送金灵送封神榜单是哪里是因为火云山,是因为绿童好不好。”

“绿童不也是火云山出来的,还不是因为你。”

澹玉捂着脸,笑而不语道,“这话要是让西方灵山的接引师兄听到,他又要叽叽歪歪不舒服了。”

“你刚刚喊我什么,小鸭子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一脸迷茫懵懵懂懂的样子,澹玉哈哈大笑,捂着肚子不敢看他眼睛,狡辩道,“你可以喊我小可爱,我就喊你小鸭子怎么样。”

“鸭子不好听。”太上摇头拒绝,“还是换一个吧。”

“小鸭子和鸭子不是同一个东西,只是同一个物种而已。”

“那还不是一样不好听。”

太元圣母澹玉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的三寸不烂之舌再一次发挥了神力,故意曲解引导道,“怎么会是一样呢,你看同样是圣人,有的丑,有的就俊美,同样是人,有的好看相貌端正,有的就很一般平平无奇,任何东西都是这样的,所以鸭子和小鸭子也就不一样了。”

太上听得云里雾里,心中发毛,纠结犹豫道,“可吾怎么觉得,你笑得不怀好意呢。”

“大哥,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当小鸭子小可爱的。”澹玉狡辩完,还不忘嫌弃白了太上一眼,“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喊别人小鸭子了。”

“你敢!”

澹玉哈哈大笑,自己喜欢当小鸭子,以后回味过来也怪不到她头上了,“你才是难伺候的那个,真的,祖师爷。”

/

/

/

多宝回到东海碧游宫,心中还在想道门祖师爷的话,看到截教诸多子弟鱼龙混杂群魔乱舞,想到在大赤天看到的截教气运混浊得像冥河黑水一样。

他忍不住苦笑,“师尊啊师尊,我的亲爹啊,你可让我怎么干这件事才好呢。”

稳了稳心神收拾好情绪,准备去上清神殿面见师尊,眸光看到广成子还在这老老实实跪着,心中一阵暗爽,暗骂道,“呸,狗东西,活该!”

经过广成子跟前的时候,忍不住调侃戏弄道,“哟,还跪着呢,怎么,是脚下生根走不了,还是知道自己过分没规矩了,不吃上一顿我截教亲自酿造的美味佳肴,就赖在我碧游宫不准备走了。”

广成子本就跪得身心疲惫颇为烦躁,见到多宝道人没好脸对他,他自是也没好脸,冷哼扭头理都没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呵呵一笑,进了上清大殿。

“师尊,广成子那个狗东西还在外头跪着呢,你还没气消,还不让他走啊。”

通天教主还是一肚子火气,冷嗤道,“吾也没让他留下啊,他自己要跪怪谁,让他滚一边去。”

多宝道人笑道,“师尊不开口,他哪里敢走呢,不过也是他活该,就该让他多受受罪,哼!”

多宝笑着坐到通天教主脚下,“师尊,火灵还活着呢,太元小师叔奉元始师伯之命,将她挪到血海去了。”

通天教主哼哼一笑,一点面子也没留,“你能信你太元小师叔的话,你小师叔她惯是如此的,不想我和你元始师伯之间闹得太僵,就打着你元始师伯的名义救下火灵给吾台阶下呗,吾还能不懂她。”

语落他不长长一叹,眸光中带着几分落陌孤寂,“吾心寒的是你元始师伯,杀火灵圣母就是给我看他决心的,吾焉能不懂,兄弟一场吵吵闹闹也算热闹,封神便封神呗,可他这般地狠绝,火灵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狠的,你信不信。”

通天教主越说越气,指着广成子,“给一个巴掌,回头就一个甜枣放过来,哼,吾实话告诉你,吾现在无时无刻都想一巴掌拍死广成子这厮,然后让你去他道宫大门口跪着去,看他怎么弄。”

多宝尴尬一笑,“师尊,那我去了玉虚宫元始师伯那跪着,元始师伯再一巴掌拍死了我,他又找来那太乙真人到你这跪,然后你再拍死太乙,又让金母去他那跪着,然后……周而复始的,那不是没完没了吗。”

通天教主三个脑瓜崩扣在多宝脑袋上,多宝道人脑袋上立刻鼓起三个大包,如同三座高山。

通天教主气不过,气急之下一个脑瓜崩又来了,“没完没了怎么了,我还怕能他元始不成,看谁弟子多看谁弟子耐造啊,就他那十二个小地瓜,都他娘的不够够吾喝一壶的,怎么你还怕死不成?”

多宝道人捂着脑袋喊痛,苦着脸笑着劝道,“事关截教颜面,弟子肯定不怕死,拼人头元始师伯肯定也是拼不过我们的,不过……这样一来不是让洪荒其他神魔看笑话,让西方那两位看玄门三清三宝的热闹了嘛。”

通天教主气得站了起来,怒不可遏道,“那你说怎么办,广成子这厮就是跪在这里上百年,跪死在这里,吾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真的是快要气死吾了!”

多宝道人忙上前给通天教主端茶倒水,捏脚搓背,安慰了好一阵子,才试探着问道,“师尊,在大赤天八景宫,太元小师叔显神通给看了我们截教的气运,我们截教好像……情况不太客观啊。”

通天教主举起手打住,看向多宝道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沉重,皱眉苦思道,“你什么意思,莫不是看到截教气运混浊就不想要了。”

第272章

“怎么会啊师尊,我多宝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吗!”

多宝道人头摇得如拨浪鼓,板着脸纠正道,“常言道狗不嫌家穷,子不嫌母丑,弟子是怕继续下去,影响师尊的圣人大道基本,道统是师尊的命,更是我们截教立教的根本,弟子焉能不懂的。”

通天教主听罢,没被安慰到,反而是火气更甚了,骂道,“什么叫家穷,你的意思为师的截教是个穷家破家呗,吾是个丑东西了是吗?”

多宝道人一时间欲哭无泪,纠着小脸茫然无措,惨兮兮的,“师尊,你要这样抠字眼,你让我怎么聊下去,你肚子的那团火气实在没地方撒,你冲弟子来吧,千万别憋坏了自个儿,弟子看师尊难受,弟子也难受不能静心。”

通天教主被说中心中苦闷,顿时面色露出几分惭愧,长长舒了口气,悲凉冷哼了两声,将多宝搀扶起来。

“多宝啊,截教没有镇压气运的法宝,吾喜欢收弟子是一方面,但多收弟子对我们截教也有好处的,有万仙来朝就有万仙万族气运,以此气运相抵也可,可结果吧。”

通天教主清了清嗓子,避开多宝道人的期待的眸光,臊着脸不好意思道,“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了呗。”

感情是玩脱手了,压不住了。

多宝道人不解问道,“师尊你当初听元始师伯的话也是可以的,将这些作奸犯科,品行低劣的垃圾统统扫地出门,然后慢慢挑选弟子,慢慢来,吾截教一样也会有万仙来朝的盛状。”

通天教主皱眉,重重呼了口气,指了指洪荒天地,又指了指玉京山的方向,对多宝道人道,“玄门道统三清三教,你大师伯的道,为而不争,你元始师伯的道,顺应天命,然洪荒无殃众生云云,哪个没有修道问鼎长生的心和念想呢?若个个为而不争顺应天命,那大道天道之下的那一线生机,在芸芸众生无殃众生面前,又从何处寻觅,岂非华而不实之谈。”

通天教主一甩仙袍,大气凌然立与诸天,“吾截教,全大道天机天道生机之根本,凡芸芸众生无殃数众,有道心修行者,皆可入道,求得那一线问鼎苍生的生机,此乃大道应承天意显化。”

“洪荒天地需要截吾教,无殃芸芸众生需要吾截教,大道天道亦是需要吾截教。”

他指着玉京山方向再问多宝道人,“你现在还认为只是截教的根本问题吗,是吾没管教约束好?哪怕是玉京山上的老爷子,也不会贸然说是吾管教不严的。”

“洪荒神魔乱舞,无殃众生知多少,吾截教立教根本证道之初便以阐明,错的不是阐教混乱,而是无殃众生皆苦,喜怒哀乐均不同。”

“截教万仙来朝,看着声势浩大,这万仙来朝又何尝不是芸芸众生中的无殃数众显化啊。”

玉京山上,道祖老爷子瞥了一眼东海碧游宫方向,轻轻一哼闭上了法眼。

多宝道人顿时心境阐明不少,忙顺着通天教主话头说道,“师尊,其实严格说起来,上榜封神不一定就是坏事的,听说天庭之主都主动去入劫中天了。”

“封神可以飞升中天,这也是机会啊,中天才是诸神的较量场。”

通天教主一巴掌拍在了多宝道人脑门上,咬牙切齿道,“听你意思,你很想去啊?”

多宝道人忙摇头否认,表决心道,“没有没有,弟子只想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陪在师尊身边,师尊在哪,弟子的家就在哪,根就再哪里。”

“去中天,还要渡万万劫苦,那得多苦多蠢多傻,和自讨苦吃有何区别,我师尊给我留现成的家底那么大,不香吗!”

虽然这个家底有些肮肮脏脏,有些杂质污垢,可也总不能去追求完美不是,完美的只有圣人境界。

其他都是假完美,都是狗屁。

多宝道人这张嘴,算是把通天教主哄到心坎上了,通天教主大为感动,眸光不悦盯着大混沌虚空天,“中天封神好是好,可得猴年马月才能修回自己肉身呢,你太元小师叔虽然让吾主持中天浩劫,但绝吾亦不能太过为所欲为的,不然……。”

多宝道人问道,“不然怎么了?”

“不然,玉京山上的那个老头子就要下场收拾吾了,届时还会连累你太元小师叔,懂了吗!”

多宝道人眨了眨眼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听都不敢再听下去,更不敢接过这话头。

还是我的师尊牛逼啊,多宝道人感慨,敢叫道祖老爷子老头子。

“师尊对截教当下处境一时间没什么好办法,不如……不如趁着封神量劫这个时机,快刀斩乱麻?”

通天教主神情一重,冷冷道,“然后呢。”

“刮骨疗伤啊!”多宝道人沉声严肃,时刻注意着通天教主的情绪变化,义正言辞,“师尊,我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胆量,大不了如太元小师叔所言,不破不立,破后再立嘛,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是明智之举。”

通天教主一个脑瓜崩又扣了下来,边打边骂道,“你放屁,你这个狗崽子看截教破破烂烂就不想要了是吗,你还想破了老子截教教统,你想翻天不成?”

好险,好险!多宝道人心中暗暗感叹,还好是他的嘴说出来,若真是元始师伯还是大赤天那边,估计师尊会道心崩溃痛不欲生。

通天教主骂骂咧咧还带上了大赤天的那两位圣人,冷哼道,“还破后再立,你太元小师叔她知道个屁,听风就是雨,以为自己是未雨绸缪,其实就是多此一举。”

多宝跪在通天教主跟前,叩首作揖三拜,“可是师尊,截教气运混浊因果已经污染到我们截教的道统,破后再立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啊,更不是坏事,是为了肃清截教,让截教以后更好更辉煌啊。”

“如何就不能了呢?”

通天教主被说中心中涟漪,一时间脸色难看起来,举起的手,始终没落到多宝脑门上。

“你……你这个狗崽子,你简直就是……。”

通天教主骂不出来,最后冷哼一声,端坐元端,独自生闷气伤心难过了。

多宝道人太了解他的师尊了,说来道去,师尊也想解决截教历史遗留问题的,只是暂时束手无策,更多的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多宝道人把脸凑了过去,小心翼翼道,“师尊不就是觉得那样一来丢面子了嘛!”

“你还说!”被说中的通天教主面红耳赤,脸如黑炭。

多宝道人不怕死道,“可是师尊,若您有破后再立的死决心,洪荒天地诸天诸神只会礼赞通天圣人的大毅力大决心,试问整个洪荒天地,满天大混沌诸天大圣人,哪个敢有这个决心的,哪个有这份胆量的!”

“漫天诸圣,洪荒天地,你去问问,谁有?”

“这哪里是丢面子,这是大毅力大决心,父神盘古开天地以来,除了您,谁还有这份胸襟胆魄?”

通天教主被多宝道人一通捧杀,脑海中已经出现了自己力压诸天所有圣人,居高临下俯视将元始天尊,元始天尊跪在他脚下忏悔的幻境中。

多宝道人声情并茂把元始天尊抛了出来,“师尊,你想想看,元始师伯他能有这份胆量和胸襟吗?”

万万里之外,万千云层云海之中,昆仑山玉虚宫玉清境内的元始天尊感应到,扭头皱眉望向了东海碧游宫的多宝道人。

通天教主得意挑眉,摇头大笑,笑声带着几分讥讽,元始哪里会有,广成子那几个修到现在还是十二金仙,他也没决心将他们全部抹了,让他们重新注灵重修的。

多宝道人拍大腿道,“对啊,元始师伯哪里会有我师尊这份豪气胆魄呢,他最多罚广成子那几个吃苦受累,然后继续捡着那几个不争气的猪脑子东西缝缝补补呗。”

昆仑山玉虚宫玉清境内的元始天尊呵呵咬牙冷笑,盯着多宝道人的眸光覆上几层冰霜。

“师尊,你再想想太上师伯他能有你的一半魄力决心吗?”

大赤天内,太上圣人和太元圣母澹玉纷纷停下手中事物,聚精凝神聆听。

通天教主哈哈大笑,摇头志在必得道,“大兄也没有,我了解他的。”

多宝道人也附合着不好意思谦虚笑道,“大师伯哪里是肯定没有,他是连你的一半胸襟胆魄都没有的,听玄都说他事事都要和太元小师叔商量一番做不了什么主的。”

大赤天中,太上已经放下手中大红袍茶,沉默不语,重重舒了口气,闭目不语,

太元圣母澹玉已笑倒在他怀中。

多宝道人又道,“那太元小师叔她就更没有师尊的能耐了,即便太元小师叔性情脾性和师尊都半斤八两大差不差的,可还是不及师尊英明神武,至高远瞩的。”

“西方那两位就更不用想了,还没排上号没上桌呢,是吧师尊。”

正在西方灵山悠然自得对弈的接引准提感应到多宝提到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棋,面面相觑无语相望。

准提呵呵一笑,嘶了一声笑出了声,将手中的棋子都扔了,“我一个圣人,竟然上桌的资格都没了,呵呵,这多宝道人真是有趣呢!”

飘飘然的通天教主听着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劲,忙制止多宝道人道,“哎呀好了好了,别再这样自吹自擂了,虽然你说的大差不差,可为师也不太好意思比他们强太多。”

“都是同门,总要给他们留几分面子,这话只能在吾面前说,懂了吗?”

多宝道人心虚而笑继续不知收敛,上纲上线严肃又认真跪在通天教主跟前,“师尊,我不是自吹自擂,我这是实事求是,大师伯的大道为而不争,二师伯的大道顺应天命,只有师尊的大道,将无殃芸芸众生视如己出,给了无殃芸芸众生一个问道求仙,解脱翻身的机会,无殃众生数不胜数何其是万般之苦,师尊不看出生不论高低贵贱,师尊才是诸天万界最了不起的一位大圣人大圣尊。”

“无殃芸芸众生均感念师尊大慈大悲,大仁大爱。”

通天教主闻言,感动异常,感慨道,“多宝啊,果然,只有你最懂我。不过你太元小师叔也不错的。”

多宝道人对着大赤天方向作揖三拜,扭头嘻嘻一笑对通天教主道,“太元小师叔乃洪荒众神之母神,又开辟中天诸神天地法渡,以后洪荒天地事宜风雨气象,估计也是落到中天诸神身上。”

“她关注点更多的也是中天诸神法界中去了,洪荒天地,还是玄门道统,还是三清三宝圣人天尊为主的。”

见多宝道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通天教主倍感欣慰,以后截教由他传承他也就万分放心了。

可想到无当和金灵圣母等诸多优秀弟子,通天教主不禁为他们的前途堪忧起来。

“多宝啊!截教迟早交到你手中,你若真想怎么去做,吾亦不会拦着,都是为了截教,可你的这些同门师弟师妹,他们怎么办吗,洪荒无纪元,你让无当和金灵他们何去何从啊?”

通天教主发愁的是这个。

他罢了罢,唉声叹气道,“中天封神哪有那么容易,你太元小师叔为避嫌才让吾主持中天浩劫,吾亦不能太过,否则玉京山的老头子就要下场了。”

“哎,手心手背都是肉,让吾如何是好。”

第273章

好不容易哄好师尊,多宝道人回到自己的道场。

心中不由得感慨,哄师尊可真是比哄小孩还操心受累。

刚刚将自个儿收拾利索,正准备打坐闭关大赤天中太上师伯送的那道门心法,昆仑山玉虚宫方向的一记神念掌纹隔着千里万里,冰冷无情地落到他的脑门上。

咚、咚、咚、声儿清脆响亮,下手颇狠,多宝道人脑袋上突地肿起三座大山,痛得他龇牙咧嘴。

“广成子这个不争气的,刚好有三道他怎么参悟不透的道术法门,就送给你修身养性了多宝。”元始天尊的法音忽近忽远,不容忽视,“可莫要辜负吾对你的期望啊。”

多宝道人欲哭无泪,苦着脸对着昆仑山玉虚宫方向跪地作揖叩礼,“多谢元始师伯疼爱,弟子感激不尽。”

语落,大赤天太清境一记掌风疾驰而至,多宝道人躲避不能,抱头鼠窜之下还是挨了六记很重很重的脑瓜崩。

六座大山如山脉盘旋在多宝道人脑袋上,痛得他眼泪汪汪。

“多宝啊,你如此大材,你元始师伯都留好东西给你了,吾这个做大师伯的,总不能失了礼数忘了你不是。”

多宝捂着脑袋跪向大赤天方位,委屈心酸到只敢秘法传音,生怕被自己师尊发现端倪,“大师伯,我可是帮你办事的,你……你这样做,未免也太过河拆桥翻脸无情了吧。”

“怎么……,听你意思,你是嫌吾给的少喽。”

“我没……。”没字才出口,声音已经变成哀嚎,三记重重的脑瓜崩又落了下来,多宝道人已经满头是包,大赤天太上圣人的语气凉凉,“赏你脑瓜崩这个事,吾还真做得了主,你信不信。”

多宝道人掩面而泣,连连点头肯定,感动到不要不要的,“信,信,我信,大师伯,你就是我的神,我错了。”

“真是玄都那厮混账多嘴告诉你的?”

多宝道人茫然地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你什么时候和玄都私底下关系这么好了?”

“呃……,玄门道统,三清三教,自然该多多走动的嘛。”

大赤天传来一声冷哼,多宝道人幽怨无比,怎么都一个个教训我跟教训孙子一样,要我的时候就一脸慈悲关切多宝长多宝短的,用完就秋后算账。

这些算哪门子的圣人,简直要气死多宝道人了。

负面情绪好不容易消化一些些,打坐入定不多时,西方灵山方向突然大放光芒,西方准提已强行入了多宝道人的梦境,望着慈眉善目带笑的西方圣人。

多宝道人的笑容瞬间僵硬了,没完了是吗。

梦境中准提席地而坐,也不约束,唉声叹气望着多宝,“没办法,吾这个圣人还排不上号,也上不了桌,只能委屈自己和你这个小辈做一桌,和你在梦境之中掰扯掰扯家长里短了,或者我们师侄两个论论道也可。”

“哎,多宝小师侄,你怎么不笑了?”

多宝僵硬着身体,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准提师叔,我生性就不爱笑,你这样厚爱器重于我,我师尊若是知道了,怕是会吃醋的。”

“下次我专门去西方灵山拜访您和接引师叔,您看怎么样?”

准提皱眉,面露不快,“吾来都来了,若是就这样空手而归,那不是更排不上号上不了桌了。”

“让无殃芸芸众生怎么看我这个没牌面的圣人啊?”

多宝道人心想这下完了完了,吾命休矣西方灵山这位,可不只是只让他受皮肉之苦那么容易应付过去的。

须弥间太元圣母法音降临,“准提师兄,你怎入多宝道人梦境,惜才惜到截教首席大弟子头上,通天师兄好像已经知有所感了呢。”

准提哑然失笑,“小师妹这话说的,你能惜才吾如何就不能,多宝对吾西方灵山的圣人好像多有误解,吾特意入梦为他指点迷津的。”

“小师妹怎也入梦境了。”

“哎!”太元圣母轻轻一叹,“师兄莫不是忘了,吾才是洪荒梦境证道第一圣尊,哪个时候,接引师兄的大梦心经还只是脑子里的一团乱麻呢。”

准提身形一顿,有些可惜地看着多宝道人,“看来今日是无缘与师侄情深义重了。”

语落,法相消失在多宝道人梦境。

多宝道人长长舒了口气,好险,这些圣人真吓人,神不知鬼不觉的。

咚、咚、咚、咚……,脑上凸显九连环,多宝道人顿满头是包的脑袋再一次命运多舛,西方灵山接引准提法音接踵而至。

“就赏你一个九连环了,怎么样小师侄,够不够上桌,有没有牌面?”

“多宝啊,修行路漫漫,戒骄戒躁,谨言慎行。”

准提收拾完多宝,没多时就带着接引一道大驾光临了大赤天上清境八景宫。

准提弯腰半礼,客气笑着说道“阿弥陀佛,大师兄小师妹好生惬意,真是羡煞旁人了。”

语落,端坐九彩云端,双手合十。

接引已经愁眉苦脸,郁郁寡欢了。

“小师妹,中天浩劫交代通天师兄,会不会对吾西方灵山而言有失偏颇了。”

他直接单刀直入,一点周旋的余地都不留,在他看来,太元圣母澹玉此举已经失去公允和分寸。

“西方灵山亦是漫天神佛,亦是尊您一声众神之母啊。”

准提亦是目不斜视盯着太元圣母澹玉。

太元圣母澹玉颇为头痛,无奈道,“那师兄寓意推荐何人来主持这中天浩劫呢,总不能是自己门下的子弟吧?”

接引皱眉问道,“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如何就不能胜任呢?”

太元圣母澹玉还未接话,准提便插了一句,“是这样,玄门道统祖师爷认为镇元子不适合。”

太上被点名,凉凉白了准提一眼,“准提你这是有意见,不如我们单独比划比划?”

准提顿时眉头一皱,委屈道,“大师兄,你平心而论,让通天师兄主持中天浩劫,对西方灵山公允否?”

“再说了通天师兄性情不适合委以重任。”

太上轻轻一笑,不以为然,“太元还未成圣证道之初,与镇元子颇有私交,即便镇元子主持中天浩劫,你依旧会心中不平等。”

准提双手合十弯腰一拜,“大师兄既然说了镇元子不适合,吾西方灵山自然不会跟师兄唱反调。”

接引不欲争论太多,摸着胡须道,“大师兄,镇元子不行,那不是还有天皇伏羲吗?”

太上啧啧品了口茶,莞尔一笑,“可娲皇宫那位她不肯啊。”

接引准提瞬间哑然,这般好事如何就不肯,别人想都想不到硬着头皮都要不到呢,这个世界太他娘的不公平了。

娲皇宫那位莫不是脑子生泡了。

接引百思不解道,“是伏羲不肯还是娲皇宫那位不肯,没道理啊!”

太上噗呲一笑,砸了砸嘴,“娲皇宫那位不点头,师弟还能越过她命令伏羲啊,那便拜托接引师弟去娲皇宫走一趟了。”

准提掐着眉心,冷冷道,“通天师兄他真不合适,太元,你既然已经开辟中天诸神法界,便不能这样敷衍了事,对得中天法界负责啊。”

隔着千里万里,通天教主瞬间从碧游宫杀了过来,气鼓鼓挑眉问道,“准提,吾主持中天浩劫便是敷衍了事,就是不负责任了吗。”

接引也毫不客气道,“通天师兄,你的那些截教弟子,有几个适合待在中天法界的,他们有些连上封神榜单的资格都没有。”

见他们争论不休,太元圣母澹玉拂袖一甩,诸圣平静。

“那谁主持中天浩劫才能让诸天的诸位大圣人都心服口服,都能满意呢,你们自己聊,吾不管了。”

太上抬眼望向接引准提,“实在不行,让夜游神绿童如何,正好他此时此刻还在修渡万劫,归来圆满,正好主持中天浩劫大局。”

“太元在洪荒也无教统,夜游神也算清清白白。”

接引垂下眸光,看向阴曹地府,“大师兄,绿童在地府十方阎王大帝的处置上,亦是偏心玄门道统的。”

通天教主顿时黑脸,邀请道,“那就你来吧接引,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吾觉得除了你,洪荒天地没有哪个圣人适合了,你想封谁为中天大神都可以,把你西方灵山全数搬进来中天封神,吾也没意见了。”

接引白了通天教主一眼,懒得再和他掰扯纠缠。

准提亦是觉得通天甚是难缠,西方灵山已落下风,扭头对着玉京山方向双手合十跪地叩拜,“求师尊降临,庇佑洪荒诸天。”

玉京山钟声响起,诸圣纷纷闭口不多言。

准提心境大好,“走吧,老爷子要做主了,这下可以放心了。”

须弥转眼间,诸圣齐聚玉京山。

通天教主看到元始天尊视若无睹,元始天尊见状,气得冷哼不悦翻白眼。

娲皇宫的女娲娘娘亦是到了,和太元圣母澹玉相视一笑。

道祖老爷子端坐蒲团之上,天道法则在起身后周转不休。

“圣人之尊主持中天浩劫,岂非大材小用,手底下徒子徒孙千千万万,区区中天浩劫,何须圣人亲自动手受累。”

听道祖老爷子这般话语,接引准提算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接引苦着的脸转瞬间有种破涕为笑的光明。

三清三教的三位圣人相视一笑,心下已经明了道祖的意思。

太上作揖一拜,上前道,“师尊,既然如此,吾认为夜游神绿童最适合主持中天浩劫,吾支持绿童。”

元始天尊亦是作揖而拜,平静道,“师尊,吾也投夜游神一票。”

通天教主甩了甩浮尘,“吾也推荐夜游神绿童主持中天浩劫。”

太元圣母澹玉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我肯定投票给我家绿童了。”

语落,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接引师兄,绿童已经四票了,你们的票数已经……不大够看,要不二位师兄成人之美算了,让绿童也铭记西方两位师伯的好。”

接引准提一时间愁眉苦锁,加上娲皇宫女娲也还差一票,势单力薄在这个时候显化了。

道祖老爷子睁开法眼,眸光流转金光四射,“太元,中天乃你开辟,你当避嫌尔,事以你的票数作废。”

太元圣母澹玉闻言神色一冷,心中暗骂这糟老头子真是过分,吾开辟中天法界,他第一个双手双脚掩护赞美的,现在中天开辟好了,扭头又要奶奶我避嫌。

真缺德啊!

接引准提喜上眉梢,如沐春风。

接引双手合十弯腰一拜,“师尊,我西方灵山弥罗只差半步,便可证得西方教佛法大圆满,其之大材可主持中天浩劫。”

准提双手合十对看着一旁看戏的娲皇宫的女娲圣人,“西方灵山永记女娲圣人恩德,先提弥罗谢过师姐了。”

娲皇宫女娲没想到看个戏还能引火烧身,一时间被架住了,忙避之不及对着道祖弯腰一拜,“师尊,此事与娲皇宫无关,吾选择弃权。”

接引闻言,面露难色。

道祖老爷子却不肯放过她,冷冷盯着她道,“娲皇宫灵珠子已入封神量劫,如何与你无关,来都来了,又岂能置身事外?”

准提双手合十哎声一叹,“师姐,万事万物不患寡,而为患不均。”

女娲思量片刻,笑着看向道祖老爷子,“师尊,我这一票,可以一分为二吗?”

诸位闻言,纷纷侧目,见鬼一般看着女娲。

“哎,夜游神绿童和西方灵山的弥罗都喊吾一声师叔,都是吾的师侄,吾实在不好厚此薄彼,好干脆一人一半算了。”

准提秘法传音女娲,“师姐,吾西方得这半票有什么用,师姐此举,就为落个两边都讨嫌吗?”

女娲冷冷一声秘法传音怼了回去,“要你管,你还要不要吾这一票了?”

女娲愁眉苦脸的面容刹那间又神神自在了起来,“师尊,严格说起来,西方疾苦灵气崩溃,对洪荒天地平衡影响颇大,,连天道都庇护西方,吾这一票就给西方吧。”

接引准提双手合十,连连赞美感谢。

太元圣母澹玉闻言,元神差点出窍已经杀气腾腾,对着女娲秘法传音破口大骂,“好你个贱人,竟敢背后捅吾一刀,吾记住你了女娲。”

女娲啧啧摇头,元神双手叉腰秘法传音大倒苦水,“还吾背后捅刀,你怎么不去问问你家祖师爷,背着你对我大兄干了什么好事,捅了多少刀了!”

“吾这一票可不是冲你来的太元,是冲大师兄去的,他搞吾大兄,还不让吾出口恶气了?”

澹玉扶额,烦不胜烦冷冷骂道,“闭嘴,绝交,今日开始就绝交,不想再听你狡辩了。”

女娲呵呵一笑,切了声耸耸肩秘法回音,“绝交就绝交,都是三票,都没输没赢,不正好,真烦,非要把吾架在火炉上烤。”

“太元你也是个没良心的,吾哪一次没有帮你?”

太元圣母澹玉侧目,死亡睨视,“吾帮你帮少了?”

女娲目不斜视,秘法传音怼道,“这不就得了吗,都说了我是冲大师兄去的,不是冲你。”

“滚,已经绝交了,闭嘴吧。”

第274章

封神量劫愈演愈烈,万仙阵中,截教金灵圣母手持龙虎如意、四象塔,击杀了昊天上帝之女龙吉公主和截教叛徒洪锦。

二道真灵转即飞向封神榜,龙吉真灵法相怒目圆睁,喝道,“我乃天帝之女,你胆敢斩杀我!”

金灵圣母视而不见,扭头以一己之力对抗上了阐教的文殊、普贤,和慈航道人。

阐教三大士联手攻击,不仅显化法相三首六臂,还借助坐骑和元始天尊赐予的盘古幡等圣人级法宝对金灵圣母频频出手,步步紧逼。

金灵圣母一时间发冠跌落、只能披发奋战。

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阴冷一笑,突从暗中偷袭,祭出从赵公明处得来的定海珠,击中金灵的顶门,定海珠乃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奇宝,威力极大。

金灵圣母当场殒命,真灵上榜,万仙阵出现残缺,截教顿时落入下风。

燃灯得逞之时,手中的定海珠突然凭空消失,他刹那间脸色惊慌,看向洪荒虚空。

虚无大混沌天,一道大道法旨自天而降,气息朝着燃灯逼近,西方准提有感,反手显神通无声无息阻止。

西方灵山,一道空灵的法音至大道从天而降,“准提师兄,你这手伸得是不是有些太长了呢。”

西方灵山圣地的准提顿时哑然。

须弥过后,他的善尸法相虚影驾临大气象星辰天,笑着对太元圣母澹玉行了个半礼,“阿弥陀佛,好久不见啊小师妹,你变得更加好看更加美丽了。”

太元圣母澹玉冷冷哼了声,清声问道,“师兄向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封神量劫已到紧要关头了,师兄还能有份闲情逸致分心到吾这边来,也是有心了,还请师兄给个说法吧。”

准提尴尬一笑,自顾自在仙阁处坐下,解释道,“小师妹,吾观那燃灯,与封神榜并无缘法尔。”

澹玉听罢抬了眸凉凉瞥了准提一眼,笑之回道,“噢,师兄法眼还真是通透整个洪荒天地,吾与师兄倒是难得一致了一回,吾也觉得燃灯这厮与封神榜确实没有什么缘份。”

准提皱眉,纳闷无比,那你现在出手做什么?

“那太元的意思,想让燃灯现在就去中天渡劫?”

要是太元圣母和他西方灵山一样想趁火打劫备选大材先让燃灯引归中天,也不是不可,毕竟无论如何都对西方有利,但现在的情况也该缓上一缓的。

起码让燃灯对西方灵山有归属感之后再来提人嘛。

澹玉心中冷嗤,他想得倒挺美,摇了摇头,挑眉一笑,“错了师兄,吾欲让他魂归混沌大虚无,在吾看来,他与这洪荒天地亦是无缘的,如他这般吃里扒外的东西,最最适合一干二净,烟消云散了。”

准提顿时惊得站直了身,心中明了澹玉的话中用意。

沉默片刻后,颇为无语道,“也还没到这个程度吧小师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辈而已,何必小题大做,多丢圣人排面啊。”

澹玉莞尔一笑,端起手中的大红袍敬了准提一杯,低头抿了一口,抬眼笑道,“师兄,洪荒天地,多少吾的光辉事不绝于耳,未证道之初,吾都敢饮毛茹血生吃龙肝凤胆。”

“吾又不是元始师兄,那么讲究那么爱面子的,我虽为一介女圣尊,但一直都是不拘小节的。”

听澹玉开始插科打诨,准提掐了掐眉心颇为头痛,无奈摆了摆手打断,“太元,中天浩劫是你这个洪荒众神之母开辟的,你现在又要插手封神量劫了,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有些不太合适呢,尤其还是对一个小辈出手。”

“师尊不是都说了,中天浩劫暂缓了吗,你如何又不高兴了。”

自上次玉京山就主持中天浩劫的人选中,西方灵山的弥罗和夜游神绿童打了个平手,事以中天浩劫暂缓。

太元圣母澹玉佯装无辜不解,“师兄。能缓几天呢,封神量劫已经快接近尾声了呀。”

准提语重心长吸呼了口气,两手一摊无奈道,“太元你这就不对了,你对此有意见就去玉京山找老爷子聊就是。”

“我从来没聊中天浩劫啊,现在聊的也不是中天事宜啊师兄。”

准提顿了一下,打住了中天话题,劝道,“太元,万事万物不可强求,你怎么能什么事情都要插上一手呢,巫妖量劫你也是插了手的,你可还记得,师尊那个时候可是罚了你的。”

“你那日还在玉京山上当着诸多同门师兄师姐的面亲口说过,绝对不插手封神量劫,圣人一念通天地,焉能出尔反尔的呢,是不是,太元。”

澹玉呵呵一笑一口怼了回去,“师兄,你这话说的合适吗,好像师兄你就没有插手巫妖量劫一样,难道师尊他就没有罚你?”

“那十足金乌为何会离开汤谷,吾等圣人心中皆是有数的,你收下陆压无非是你西方灵山欠着他妖庭因果,差不多就得了吧师兄。”

有些事情挑明了聊就很伤人颜面,准提见澹玉这般直白,丝毫不敢他留情面,情绪一下子上来了,死不认账冷道,“太元你乃圣人,焉能张口就来的?”

“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万事万物均有一线生机,是不是你这位洪荒众神之母最先强调的,我西方惯是慈悲为怀,以普渡无殃众生为己任,陆压与我西方灵山有缘,更是你举荐他来的西方,又哪里来的什么妖庭因果,休要乱说好不好。”

见他上纲上线急眼了,澹玉微微一笑行了半礼表示赔罪,也懒得和他掰扯了,“好吧,算我错了,算吾口误,那师兄也就不再要提巫妖量劫了,我们就聊当下,将当下聊清楚便是。”

哪只准提却不依不饶,静声反嗤道,“太元,吾可是你师兄,同门之情历历在目,吾也是圣人,你以后说话要多注意措辞,你有时候说话真的很伤人的。”

“今日就你我在场,兄弟姐妹一场无伤大雅的,可若有旁的圣人在此,岂不是要损了吾的圣名。”

“陆压还是我弟子,你这样说,有没有为我和陆负点责任?”

哦呦,他还急眼上没完没了了。

“好吧,那我请问师兄,是谁主动提起巫妖量劫的。”

“……。”准提一顿,沉默下去。

澹玉摊开双手,“不是我这个做师妹的吧。”

准提扭头不悦冷冷一哼,扭头没了下话。

“再说了,我可没有张口就来信口开河的好不好,是师尊他亲口告诉我的,我敢对玉京山发誓,师兄你敢吗?”

“不可能。”准提本渐渐熄稳的情绪刹那间又飚了回来,他站起身失态戾声反驳道,“师尊凭什么告诉你?”

“师尊他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澹玉语塞惊诧看着准提,咽了咽口水,得,他自己认下了。

准提这回真被气到了,老爷子偏心也偏得太不像样了些,这样的事能随便乱说出去的,指着澹玉反复之下无奈叹息,不死心犟道,“你……你你……,怎么这个事就不能是女娲师姐她做的呢。”

“怎么就一定是吾了呢。”

”她才是巫妖量劫失控的始作俑者得益最多者好不好,你……,你更不是个省心的玩意,你好事占尽名声也得了,最坏最坏的就是你了。”

哎哟,原来在他心中,吾这个众神之母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哎,可真是不容易嘞。

见他真着急上火,澹玉忙安慰起来,“哎哟师兄,吾错了好不好,你不必这般激动的,师尊也说了可能也许是她,反正就是你们二个不会再出其左了,又没有点名道姓明说就是你,师兄就不要自己瞎想了嘛。”

“莫生气,四大皆空啊师兄。”

“你……。”准提顿时急眼,情绪被影响万分不会,他摆了摆手,语气僵了几分,“好了太元,我也懒得和你扯了,你自己说过的,绝对不会插手封神量劫,现在这个事儿,你自己说说,到底想如何才肯网开一面。”

“封神量劫已到紧要关头,西方灵山扶苏崛起乃顺应天道,吾现在实在无闲心和你纠缠,你我之间就打明牌吧小师妹。”

准提一箩筐说了一大堆,一口端起大红袍一饮而尽,喝完还不尽兴,自个儿又续了一壶。

“太元,吾知道你出手就是故意做给吾看的,就别再老生常谈不必再绕圈子了,就说你的目的就好了。”

准提一口气怼完,将心中隐隐藏着的不痛快也悉数倒了出来。

澹玉故意佯装出一脸疑惑不解的模样,“师兄这话就太伤我的心了,燃灯这厮乃道门三清子弟,又不是你西方弟子,我收拾他合情合理,你何须这般心疼受累大动肝火呢?”

准提听罢脸色一白。

“再说了,中天浩劫诸圣子弟诸天神魔悉数入劫,吾开辟了中天,并没下场亲自操刀主持中天浩劫,更是没有落下诸位师兄师姐,封神量劫怎么就没吾的一席之地了呢?”

太元圣母澹玉委屈郁闷地盯着准提,反问道,“师兄,吾还是洪荒众神神母,诸天诸神之母,区区封神量劫竟然说不上话,这才是真的不合适吧。”

“你们都去凑热闹捡好处了,就吾得老老实实做个壁上观,都是圣人都是同门啊师兄,你扪心自问,合适吗?”

“师兄,吾顺便捡起一个祖师奶奶的身份,也够料理这厮了,是也不是呢。”

话到这个份上,两个圣人顿时都心知肚明了,也没了打哑谜的必要。

准提直接被问得哑口无言,无奈叹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看来小师妹已经知道吾与燃灯已经结缘了,哎。”

太元圣母澹玉定然是知晓了他和燃灯的密谋之事,为了一个区区燃灯得罪她又犯不上,惹恼了她中天浩劫西方灵山怕是不好渡过。

然燃灯是个大材,是个香饽饽,更是现在西方灵山崛起不可缺的佛果神祇,焉能随随便便就被销户的。

这个小师妹,怎么说她也是先天圣人,哪有亲自出手的,也太不要脸皮了太不讲究了些。

澹玉慈悲一笑,淡淡客气道,“师兄,话已经到了这里,就没必要阻止吾清理门户了吧。”

准提咂了咂嘴,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清理门户何需小师妹这尊大圣人圣母娘娘亲自动手,让手下弟子代劳不就行了。”

澹玉长长一叹,忧伤道“师兄莫不是忘了,吾身边就两个侍奉童子,一个金灵送去了你西方,现在在你的计划下,已经被燃灯送上了封神榜单了,剩下一个也去了渡劫,哪里来的弟子。”

她言落,将头凑了过去,作揖半礼笑道,“不如师兄对我也慈悲一回,分几个得心应手的弟子给我过过徒弟的瘾如何。”

准提后退三尺,笑而不语没有接话,做梦去吧,去了还回得来!

他眸光盯着东海碧游宫的方向,“我们师兄妹两个先唠唠嗑怎么样太元。”

太元圣母澹玉悻悻一笑,对准提作揖半礼,“小师妹聆听师兄教诲。”

准提端起大红袍,边饮边道,“太元你看,燃灯在玄门道家求道已久,却始终未能找到自己的道,如今他已经了明了自己的道心,知道他的道在何方,心知所向,吾等乃圣人之尊,焉能狠心断其后路,毕竟,不管他的道是在玄门道家还是在我西方灵山,他亦是吾等的徒子徒孙,是也不是。”

“师兄说的都在理,毕竟,佛本是道嘛,那师兄可还认这个理呢?”澹玉反问道。

准提一时被架住,他和接引还准备趁着封神量劫成立佛门,脱离玄门,现在太元这样架着他,让他怎么回答怎么去辨。

怨不得接引私底下说她就是只笑面虎,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

澹玉挑眉,眸光流露出几分悲切缅怀之意,望着玉京山方向,“遥想洪荒无纪元,量劫无数,吾等同门悉数证道先天大圣人大圣尊,磕磕绊绊,吵吵闹闹,同门之情,如唇齿相依历历在目。”

准提面露沉思,眼底亦有流光闪烁。

“师兄不会打算待西方灵山诸神佛神祇归位,立了佛门,连师尊也不认了吧。”

准提眼底的尬然一闪而逝。

“怎么会,佛本是道尔,吾与接引即便立下佛门,也是为了全西方灵山大道,也永远是师尊弟子,与诸位师兄师姐小师妹还是同门,还是一家人的。”

语落,他坦然看向澹玉,打开天窗说亮话,“太元,既然事已至此,燃灯要回归吾西方灵山佛祖大世尊果位的,你便高抬贵手小惩大诫一番如何。”

第275章

准提即便准备打明牌,满脑子亦是匪夷所思。

燃灯选择归属西方灵山,是他许已重利疑惑而来,此事神不知鬼不觉,乃为密中之密尔,只有他和燃灯彼此知晓,连接引师兄都不曾透露一点风声。

元始也从未察觉,太元是从何处捕风捉影的。

澹玉摇头,不以为然嗤道,“师兄,区区燃灯,何去何从,还真入不得吾的法眼,在吾眼中,他不过是只蝼蚁而已。”

“这厮若坦然对玉虚宫掌尊言明决心,吾倒能高看他一眼,顺水推舟成全他一番也未尝不可,元始师兄断也不会阻他前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玉虚宫阐教有首席大弟子广成子承阐教教统,燃灯若觉得待在玉虚宫看不到前途,觉得委屈要走,元始天尊也断不可能会强留与他。

准提摇头反驳了太元圣母澹玉的话。

“太元,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阐教不缺燃灯,灵山却可以让他找到自己的大道,大道如青天,多少洪荒神魔修士终其一生也不得出,玄门道家亦不缺区区一个蝼蚁。”

“吾等圣人,何必纠结区区一个燃灯,需看他求道之心才是。”

澹玉听罢大笑不止,“师兄,燃灯这厮乃玉虚宫副教,滚是可以滚,吾不稀罕亦不会在意,吾送他一程,让其乘风而去高枕无忧都可,但占着副教的身份拉帮结伙地滚,是不是就很不知好歹忘恩负义了呢。”

准提顿时惊目,他没想到太元圣母澹玉连此事都洞察到了,面色沉重道,“可若他们心道至坚,如何能被外物所左右,强扭的瓜不甜,心不在此,强留亦无用,说到底,何去何从,都是遵从了他们自己的心,自己的选择。”

澹玉冷冽反驳,淡淡然道,“吾玄门道统子子孙孙不计其数无穷尽尔,何需强留一词,这群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背师叛教难道一点代价都没有,将玉虚宫颜面置于何地?将吾玄门道统至于何地?”

“吾宁杀鸡儆猴,也绝不姑息。”

准提听罢,无言在反驳,无语抱着脑袋,沉思一番才开口,“太元说的再理,可世间安有两全之法呢,这样吧小师妹,不如就小惩大诫降他们神格,以示后人,毕竟现在中天还未立,诸天神明法度还不全嘛。”

“燃灯不行。”澹玉不依不饶翻白眼透过万层云海,盯着正在厮杀的燃灯道,“其他的,想滚都可以滚。”

事已至此,准提叹气起身,说道,“西方灵山谨尊太元圣母娘娘法旨,不过……,小师妹能不能缓上一缓啊。”

太元圣母澹玉冷问,“吾处置个叛徒还要缓上一缓,准提师兄确定不是在和吾说笑?”

西方灵山准提双手合十,对着太元圣母澹玉弯腰三拜,面露惭愧道,“小师妹,不是吾现在刁难与你,燃灯就是卖给你任你处置又如何,问题是现在封神量劫紧要关头啊,燃灯此时若因归顺我西方灵山而出意外,哪谁还敢入我西方教啊奶奶。”

“我西方又如何大复兴?”

太元圣母澹玉闻言,沉默不语。

准提又道,“天意使然啊太元,你就当是借此机会好好筛选筛选,为中天浩劫备用诸神法界的可用之材也好啊!”

太元圣母澹玉冥神,思虑三息后,点头同意了,“好吧,谨遵西方圣人法旨,就先依师兄所言了。”

见澹玉她应下,准提顿时松了口气。

刹那间善尸欲杀回东海碧游宫,欲去助力诸仙剑阵,须弥间,一道金光闪烁,太元圣母善尸却拦下了其去路。

准提无语,指着洪荒天地脚下的诸仙大阵,“小师妹,可是元始师兄邀吾前去破诸仙阵的。”

太元圣母澹玉善尸温柔一笑,对着准提善尸作揖半礼,“吾知道,吾亦是受通天师兄所托,留准提师兄陪吾欣赏欣赏九重天残阳,师兄你的恶尸圣体都去了,善尸便不必再去凑热闹了吧。”

准提顿时纳闷了,指着诸仙阵内的太上,“大师兄不是也去助元始破诸仙阵了,太元你这是……,要和大师兄唱反调?”

太元圣母澹玉莞尔一笑,善尸如本尊同出一辙的性子,“他帮他的,我帮我的,不冲突啊。”

“诸仙大阵非四圣不可破的,太元你现在拦路,将元始师兄置于何地,元始师兄他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吗?”

太元圣母澹玉笑道,“师兄啊,你现在就是把玉京山上那老爷子搬出来,吾也不杵的。”

僵持之中,万界虚空洪荒天地的东海碧游宫,截教通天教主以一己之力力敌四圣。

首席大弟子多宝道人待掌教师尊在诛仙剑的四个方位,分别把陷仙剑、绝仙剑、戮仙剑四把先天至宝,融入阵中,其自身稳坐阵眼。

阐教的玉鼎真人、道行天尊、广成子、赤精子进诸仙大阵纷纷不得出,不过须弥三息之间,是元始天尊乘着九龙沉香辇进入阵中,才将他们寻回。

广成子等人狼狈,口吐鲜血。

多宝道人见之,猖狂大笑。

通天教主意气风发,豪言挑眉看向元始天尊道,“吾这诛仙阵,乃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杀阵,威力极大,非圣人难以破解。”

“你那四个小地瓜,简直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元始天尊听罢,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看向一片虚空,对一直隐隐不显身的太上道,“大兄,不必再浪费时间,手下留情了吧。”

话落,虚空之中传一声无奈的叹息,太上法相隐隐显化。

刹那间,太上、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四位圣人法相虚影立于诸仙大阵的四个角落。

通天教主气得直接一剑朝着太上斩去,转身落在诛仙剑阵中央,眼眶已经发红,愤声大喝道:“多宝,万仙阵现在群龙无首,速带无当,龟灵等弟子出阵,支援万仙阵。”

多宝道人顿时心生不妙,对无当和龟灵圣母还有乌云仙大喝一声,“无当,龟灵,乌云仙,速速退出诸仙大阵,支援万仙阵。”

无当迟疑,龟灵圣母和乌云仙信以为真,齐齐出阵入了万仙阵中。

通天教主闻言,喝骂道,“你也给老子滚去支援万仙阵,速速带无当离开。”

多宝道人面不改色,无动于衷,“我和要师尊共存亡。”

无当瞬间明了通天教主之心,大喝道,“师尊,我不走,我和截教共存亡。”

多宝道人秘法传音万仙阵中的长耳定光仙,“等师伯他们动手,你自己要斟酌前程。”

握着六魂幡的长耳定光仙听罢,神色突的变脸,阴晴不定。

“都滚!”通天教主一个拂袖,多宝道人和无当统统被扫出诸仙大阵。

见西方灵山这两个也被元始请过来对付自己,通天教主一时间百感交集气得急声大笑。

“好你个元始,你竟然还联合这两个外人来欺负我,我一辈子都记住你了,我和你兄弟就做到今天为止。”

元始天尊捂着心口,眯眼道,“吾欺负你?多宝没有和你说明白了吗,你既然决定让多宝做主了,为何还要布下这杀伐大阵。”

通天教主冷冷一哼,盯着太上和元始的的眸光失望透顶,“你杀我弟子杀鸡一样,还不许吾反抗一分?”

“多宝做此事我自是应许,可你元始呢……,你元始太让我失望了。”

元始气得险些吐血,“吾截教十二金仙的弟子已经带师上榜封神了,你还要吾如何?你怎么就如此地不知好歹?”

接引乐得看戏,故意添油加醋道,“是啊通天师兄,元始师兄杀你弟子是为你好,反正你们截教弟子迟早要上榜,何必挣扎,伸着脖子等着就是了嘛。”

准提也劝道,“通天师兄,撤了诸仙大阵吧,实在没必要再反抗挣扎了,你们截教即便是万仙来朝,也输给阐教了不是。”

“你们两个给吾闭嘴!”

“你们两个给吾闭嘴!”

“你们两个给吾闭嘴!”

三清三教祖师纷纷异口同声矛头直接对准了接引准提,元始更是没忍住一道气息朝着接引准提震荡而去。

准提一个神移躲过,面无表情盯着元始,“元始师兄何意?”

元始心烦意乱闭眼,连连摆手道,“不好意思师弟,被这厮气得手滑了。”

接引见状顿时郁闷不乐意了,愁眉苦脸道,“诸位师兄,到底还破不破阵了,实在不行你们三个想清楚再打,我和准提先回西方灵山喝壶茶。”

元始天尊咬牙,“破,怎么不破,不破诸仙大阵怎么破他截教。”

通天教主听罢哈哈大笑,怒发冲冠,指着元始和剩下三位圣人。

“你还妄想破吾截教,吾截教通天圣人,以一己之神力敌四圣宵小,谁有有份本事气魄,尽管来,吾何惧之有!”

太上听罢,不胜其烦,反手一个神通,多宝道人转眼间就被风火蒲团擒走,不知所踪。

多宝道人一消失,万仙阵阵眼顿时又缺了主阵之人,阵内弟子截教一时间混乱,通天教主见状,举起清萍宝剑,直接召唤出善恶与三尸圣人道体迎战。

转眼间又被剩下三个圣人召唤出来的道体法相拦住。

准提拂袖一甩,上千截教子弟转眼间被渡去西方。

接引也抛出十二品功德金莲,巨大的圣宝金光覆盖了整个东海碧游宫,无数截教弟子跪地不起,承受不住。

长耳定光仙见状,连忙带着六魂幡遁地弃阵而去,临了高呼道,“师尊,投降吧,弟子不愿再逆天而行。”

通天教主闻言,险些气得吐血,这厮兔崽子竟然胆敢紧要关头败吾士气。

须弥之间,血海波涛汹涌,血光乍现,将整个天都染成了血腥红色,一只血翅黑蚊恍惚间落到十二品功德金莲上,不过三息,十二品功德金莲被吸食其中三品,变成九宝金莲。

接引见之,破口大骂出手,“孽畜,快给吾住口。”

一道圣人气息袭去,那只血翅黑蚊已经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吾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啊!”一直慈眉善目法相显化的接引气得咆哮失态,其声如凄厉女鬼般刺耳。

一切始料未然之际,一道圣人法相降临诸仙大阵阵眼,将诸圣眸光收回,太上盯着阵眼中心的太元圣母澹玉,扶额无语叹息。

“你来凑什么热闹?”

通天教主见状又劝道,“小师妹,你的心意吾领了,但吾不想拉你下水,回去吧。”

太元圣母手指玉京山方向,法音淼淼,“诸仙大阵非四圣不可破,诸位师兄若在洪荒天地破此杀伐大阵,洪荒天地怕是承受不住其杀伐余威,更承受不住圣人余威。”

“是不是你的搞的鬼小师妹!”接引顾不得体面了,逮着太元圣母澹玉便张口就咬。

太元圣母无辜至极,“关吾何事,吾刚刚降临。”

“你休要狡辩,那血翅黑蚊自血海而来,别说你不知道,血海乃你管辖之地。”

“你赔我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太元圣母澹玉扭头看向通天教主,喊话道,“通天师兄,去大混沌虚空天,吾帮你戳一戳他们几个的气焰。”

语落,化作一抹虹光飞向大混沌虚空天。

接引见之追了上去,“太元,你休走,不把十二品功德金莲的事说清楚,吾与你不死不休尔。”

见之,诸圣纷纷弃阵而去,神游至大混沌虚空天,一时间大混沌虚空中混沌剑气肆溢,诸圣群魔乱舞。

圣光乍现踏破虚空万界,洪荒天地,准提八宝乾坤袋大放神威,三千截教子弟转眼间被吸走,入了袋中。

燃灯的脑后亦是浮现万道佛光,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齐身飞入了西方教的功德佛法金莲之上。

身紧跟着,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和慈航道人,均是佛光普照,双手合十乘着七彩祥云飞升西方灵山,手中佛珠轮转,口中念诵佛法梵文。

阐教首席大弟子广成子见之瞠目结舌,指着燃灯破口大骂,“燃灯,你这厮背信弃义的小人,我阐教何时负你。”

太乙真人指着慈航亦是,悲愤到极点了模样要吃人一般,“慈航,这个不阴不阳的二胰子,你胆敢背叛师门,我与你不死不休尔。”

温柔平静念着佛经梵文的慈航闻言,怒目圆睁,冷冷一哼,傲娇地翻了个白眼。

“阿弥陀佛。”燃灯等人双手合十,均是不理不睬。

通天教主见之,哈哈大笑,指着元始天尊戳心窝骂道,“元始啊元始,你联合这两个秃驴破我截教,自家后院起火都不知道,你简直就是个傻子。”

元始天尊闭眸,心境大起大落,满面苦涩神色复杂难辨,燃灯要走,他已隐隐有预感,可他没想到,慈航和普贤他们竟然也……。

通天教主不依不饶,愤恨之色如火山爆发,怒不可遏道,“口口声声说我的弟子品行低劣,上不得台面,自己精挑细选的这几个呢,我的弟子再不争气,再畜生,也干不出背叛师门的丑事。”

元始天尊闻言,面色更加如死灰,毫无声息,仿佛一下子苍老到暮年,他垂眸闭眼,消失不见。

接引准提见状,面面相觑,无奈叹息,准备离去。

通天教主见这两个得便宜尽收渔翁之利的西方二圣,气不打一处来,用雷霆手段朝着他们身后的西方灵山袭去。

“最恨两面三刀的叛徒,都去死。”

燃灯见之瞠目结舌,圣人一怒,浮尸百万,死亡如此逼近于他,然他却毫无招架之力。

接引准提连连出手,抵挡回去,准提无语道,“通天师兄,此乃天意也,休要丧心病狂。”

第276章

天道之下,截教崩溃四处流窜的气运逐渐被纳入西方,整个西方灵山突然大放异彩,气运海如日冲天,气势如虹。

西方灵山的天道之下,无数截教被渡去的弟子均端坐莲花台,口中念诵佛法梵文。

见到昔日自己座下的弟子端坐于西方灵山的莲花台之上,双手合十,通天圣人百感交集,反复之下,末了,均化为长长一叹。

也罢,去西方灵山,总比上不了封神榜单,飞灰湮灭的好。

西方大兴,诸天见证。

接引准提见之,眼角湿润,准提喃喃自语,如释重负,眼中有泪,“西方终于大兴了!西方终于大兴了,阿弥陀佛。”

接引双手合十,盘坐变成九品功德金莲的莲花之上,长长一叹,“阿弥陀佛!”

一枚枚洁白如玉的舍利子浮现在西方灵山的天道虚空,大小不一,犹如一轮轮明月轮盘,巨大的佛光金轮高悬而出,金光阵阵,梵音不断,响彻了整个西方净土。

与此同时,接引准提也显出法相真身,盘坐于功德金云之上,周身舍利子环绕,金光肆意异香袭人,他的证道灵宝七宝妙树。更是高悬于西方诸天。

接引准提抬头看天,齐声高呼,声音犹如暮鼓晨钟:“吾西方之大弘愿,怜世人之多苦,怜轮回之多苦,更怜无殃众生皆苦尔,事以凡皈依我佛者,均证得本心如来,证得无上至道。”

“吾今立西方教为佛教,脱离玄门,自成一脉,愿无殃众生宣扬吾佛佛法,喜得见见佛见真性,愿助无殃众生脱离轮回苦海,皈依我佛西方极乐净土世界!”

西方地脉之气汇聚,一座座洁白山峰拔地而起,每一座山峰之上都绽放着一轮轮圣洁而巨大的佛轮,梵音吟唱之声不绝于耳,宛如无上之圣地。

接引双手合十,梵语妙音,“即日起,洪荒再无接引道人,吾为阿弥陀佛接引佛祖!”

准提亦是如此道,“即日起,洪荒再无准提道人,吾为须菩提佛母。”

语落,西方气运海疯狂吸纳着截教的气运,一朵巨大的盛世佛法金莲将整个西方覆盖,金莲之上,端坐无数被接引准提渡去的截教弟子,其脑后均悬起佛光普照。

西方教本身所有的弟子,弥勒,大势至,陆压,药师等均在金莲之上。

无数西方佛门子弟,无数无殃芸芸众生均跪地叩拜,双手合十,对着西方诸天而拜,礼赞说道:“礼赞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

“礼赞南无阿弥陀佛须菩提母佛。”

此观,诸天圣人纷纷侧目心潮起伏,截教通天教主气得怒发冲冠,直言道,“太上,你跟着元始来破了我的截教,却成就了现在的西方佛门,现在你可满意了,人家自成一脉,师尊都不认了。”

太上暴怒,法相显化,杀意波动。

太元圣母澹玉亦是法相降临,火上浇油大喝道,“听吾法令,诸圣随吾清理门户。”

接引准提闻言亡魂大冒,西才方刚刚大复兴,可禁不起诸天圣人的余威针对。

连连下了金云莲花台,对着玉京山方向噗通一声跪在金云之上,双手合十高呼道,“阿弥陀佛,洪荒天地一体,西方灵山诸佛诸子弟自是神佛一体,佛本是道尔,吾等玉京山上拜恩师授业得道,结发得长生,接引准提,叩拜师尊。”

浩大的声音在洪荒天地回荡,玉京山方向却是无动于衷。

通天教主怒不可遏,一剑劈向接引准提,准提踉跄回退,“通天师兄你过分了啊。”

通天教主举起青萍宝剑又一剑袭了过去,骂骂咧咧道,“鬼才信你的话,拿命来吧准提。”

太元圣母澹玉见之,正欲和通天教主围殴西方准提,哪只接引刹那间神移,拦住了她的路,苦着脸一脸的不快。

对着太元圣母澹玉双手合十弯腰一拜,“小师妹,把吃掉的那三品功德金莲还回来,为兄便既往不咎。”

太元圣母澹冷哼,“谁是你师妹,想打就打,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接引闻言,勃然大怒,“果然是你搞的鬼,太元你简直不为人子,吾西方何时为难过你。”

太元圣母澹玉哈哈大笑,冷冷盯着接引,“废话,吾乃圣人也,玉京山叛徒接引,速速受降。”

一时间,诸圣各显神通,整个洪荒刹那间天翻地也覆,五行毁灭,阴阳颠倒不断崩溃。

诸天的大道都被圣人的威压踩在脚下,整个诛仙大阵已经隐隐不稳,凶煞的杀伐气息从大阵中心扩散而出,转瞬间就弥漫了整个洪荒。

大阵之中,接引准提早已自顾不暇,三圣围追堵截即便他们两个三头六臂也防不胜防,甚至连娲皇宫的那位也跟着来凑热闹了。

通天一剑斩击在接引的金佛道体之上,太上一柺打在准提的恶尸道体金身上,还有太元圣母澹玉时不时不将武德地在暗中搞偷袭。

轰隆隆~~~一声巨响,一道涟漪以两尊金佛为中心横扫而出,接引准提招架不住只得连连败退,随着余波退去几万米远。

接引踉跄起身,鼻青脸肿,怒不可遏大骂道,“吾等有没有说佛本是道,佛本是道,你们几个简直就是不讲武德不要脸皮,你们公报私仇!”

太上那一下是真的打痛了准提,打得他的恶尸道体金身险些崩溃,他连忙举手投降高呼道,“别打了别打了,休要再动手,我们去玉京山找师尊,找师尊,我们真的没有大逆不道啊。”

通天教主见之哈哈大笑,“大胆准提,还想狡辩,脱离玄门自从一脉,这话难不成是谁扯着你们两个的嘴强迫你们说的不成?”

“你还想到师尊面前巧言令色,找打。”

语落瞬间朝着准提杀了过去,招招狠辣。

太元圣母澹玉见之,不要脸皮选择了围殴,女娲见之,亦是冲上前凑热闹。

接引欲帮准提脱手,太上神移将其堵住。

准提一对三被收拾得狼狈不止,一时间整个人发狠怒吼道,“够了,既然你们几个这般死不要脸咄咄逼人,那就都别活了,拼个鱼死网破一起死吧!”

语落,无边刺目金光从他的道体金身中爆发,狂暴无边的圣人之力瞬间倾泻而出,轰隆隆~~~,金佛法身猛然自爆,恐怖的威力直接撕裂了诛仙大阵。

太上通天等圣人也都被掀飞。

太元圣母澹玉和娲皇宫女娲隐去法身,诸仙大阵至此彻底崩溃,余威殃及洪荒天地无数生灵。

刹那间,整个洪荒无殃众生哀嚎不断,洪荒天地震荡不止山河破碎,天地颠倒星辰移位,诸天诸星亦是黯淡无光。

太元圣母澹玉见之,连忙甩出天地四级神兽,全力维护洪荒,阻止崩溃继续。

娲皇宫女娲见之,也甩出了山河社稷图。

其他四圣纷纷跳出诸仙大阵,看着已经崩溃破碎的洪荒天地,心中一片震惊,孤寂。

准提心眼一转,准备乘胜追击,趁着诸圣震惊之余,一挥手,就欲将阵内剩余的截教弟子全部渡走。

太上见之,反手甩出太极图镇压,无当圣母直接就被甩到了麒麟崖下。

一个回合下来,准提只渡去少部分截教子弟,见渡无当无望,微微遗憾。

轰隆隆玉京山霞光异彩,破碎的洪荒天地再次颤抖,不再继续崩溃开裂,忽见玉京山上祥云万道,瑞气千条,异香袭袭。

道祖脚踏祥云,手持紫竹拐杖,一步一摇,闭着双眸口吐歇语,“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

“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

“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诸天圣人之威受到压制,气息一顿,三清三教三圣、太元圣母澹玉和娲皇宫女娲,纷纷作揖拜礼,齐声呼道,“弟子等愿师尊万寿无疆,礼赞师尊授业解惑之恩。”

道祖鸿钧点了点头,笑着温柔回道,“诸圣无需多礼。”

接引准提穿着月光白色的僧袍,踩着金云来到道祖鸿钧跟前,双手合十,虔诚弯腰拜道,“见过师尊,礼赞师尊大慈大悲。”

道祖鸿钧避开了身体,冷冷淡淡道,“二位道友何须这般多礼,你们已经脱离玄门自成一脉了,以后我们就平辈相处吧。”

接引准提闻言诚惶诚恐,跪地不起,齐齐喊道,“弟子不敢。”

通天教主冷哼,鄙视不止,还有什么是你们两个秃驴不敢做的呢?

准提苦涩无奈解释道,“师尊,吾宣布脱离玄门自成一脉,立下西方佛门,全是为了西方无殃芸芸众生尔,西方需要佛门自立啊,师尊。”

接引亦是有气无力解释道,“师尊,佛本是道,吾与准提亦是时刻谨遵太元圣母娘娘法旨,再三强调西方灵山佛门子弟乃神佛一体,遵循佛本是道啊。”

通天教主闻言故意冷哼不止。

太元圣母澹玉瞠目结舌,无情拒绝道,“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你可莫要乱攀啊。”

道祖鸿钧面容平静,并无半分表示,依旧避开身体。

准提无语叹息,做圣人真累,真难,和接引相视一眼,缓缓站起。

道祖鸿钧闭目,肃然说道:“因尔等圣人无端争斗,自爆金身导致洪荒破碎,无量因果皆应系与尔等之身,然圣人不沾因果,事以日后尔等大教当受之。”

接引闻言,脸上浮现一层冷汗,西方灵山才刚刚大复兴,就要承受无量因果?

准提更是大惊失色辨道,“师尊,是通天师兄他先摆下恶阵,大师兄和太元几个更是油盐不进不顾面皮围攻与我等,将弟子逼得无路可退,弟子这才控制不住心生的嗔怒欲火,这才自爆了金身啊。”

“且诸仙大阵乃杀伐恶阵,追本溯源,通天师兄才是罪魁祸首,因果也少不了他的。”

接引又跪了下来,苦色道,“师尊,恶阵乃通天师兄设下,生灵涂炭诸圣均有责,只让西方灵山背负因果,对西方也太不公平了啊。”

通天教主听罢哈哈大笑,讽刺道,“还不公平,圣人不担因果,老子的截教都被你们几个给破了,老子的教统都没了,你们还想拉我垫背?”

准提闻言,扭头看向太上和元始。

元始冷哼,无比威严道,“吾可没动手,休要狗急跳墙。”

太上亦脸不红气不喘,冷冽嗤道,“你等擅自脱离玄门自成一脉,吾为师尊大弟子,代师惩尔等,乃职责所在也。”

接引准提又把眸光落到太元圣母澹玉和娲皇宫女娲身上。

娲皇宫女娲耸了耸肩,“本就是你们大逆不道,还自成一脉,请示过师尊吗,还是说怕师尊阻不让你们自立?”

语落,秘法传音太元圣母澹玉,“怎么样,气消了没有,我够不够义气,我现在可是把西方二位都给得罪了啊。”

太元圣母澹玉双手摊开,直接摆烂,“其一,吾没教统,其二,吾没有过错。”

接引皱眉,指着万分不服气道,“小师妹还好意思这样说,你不来搅和凑合,事态焉能恶化至此的?”

接引心中还在记恨那十二品功德金莲之事。

道祖鸿钧冷冷训斥通天教主,铁面无情,“你确实不该摆下此杀阵,导致生灵涂炭。”

通天教主气急理辩,“师尊,他们几个不要脸皮合伙围殴欺辱与我,你来告诉我,我不摆此阵如何招架得住?”

“闭嘴。”道祖鸿钧怒斥,“你还要狡辩不成?”

通天教主却似要将委屈心酸一吐为快,悲愤伤切道,“元始他纵门人辱骂弟子,又杀戮弟子门下的无数子弟,如杀鸡一般,全然不念同堂手足之情,只有太元帮我,只有太元帮我,我……我哪里有错。”

道祖见他如此,眸光中闪过诸多不满,严厉训斥道,“是你收徒过恶,是你门下子弟杀孽不断导致此祸,与他何干,当日三清三教共签封神榜,你何以全数尽忘之!他杀你子弟乃不得不应也。”

“吾若不出玉京山,尔等诸天圣人准备如何收场这残局?”

诸圣纷纷低头垂目,悉听教诲。

通天教主心中暗暗思量,等中天浩劫,我迟早会在阐教身上找回场子。

道祖鸿钧看向破碎的洪荒大地,淡淡瞥了眼西方二圣,冷冷说道:“佛兴玄隐,此乃天数,西方佛教当兴一量劫,但是……。”

接引准提还未来得及高兴,道祖鸿钧的一句但是,将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此次因你等二人破碎洪荒,导致滔天因果加身,所以佛教兴盛之中当遇四次灭佛之劫。”

接引大惊失色,委屈无比道:“师尊,这……这这……!”

道祖鸿钧避开身子不予理睬,不受其这一拜,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准提闭眼认命,双手合十对道祖一拜,“知道了师尊,弟子错了,西方灵山应下了。”

道祖鸿钧冷冷一哼,看向诸圣,法相退隐于玉京山,“现在尔等各司其职,再立天地,划分三界,休得再猖狂。”

第277章

事态已至此,诸神只能依照道祖法旨行事,各尽其职,恢复洪荒。

一切妥当之后,太元圣母澹玉与太上接伴隐退至大混沌虚空,,接引准提神移拦下了他们的去路。

准提双手合十,对着太上圣人和太元圣母澹玉闭上作揖一拜,神情悻悻道,“大师兄,小师妹。”

太上嘶了声带着几分疏离嗤了回去,“师尊都没认下你,要和你等同辈相称了,你再喊吾大师兄,合适吗准提?”

准提纠着眉,神情带着几分有气无力,“大师兄,吾和接引脱离玄门自成一脉立下佛门,本就是西方大兴之必然,天意如此也,你就莫要在吾等伤口上撒盐了可好。”

太元圣母澹玉看热闹不嫌事大,十分不给面子怼了回去,“哎哟,说得好像是诸天圣人把尔等逼成这样,容不得你们,逼得你们脱离玄门自成一脉了。”

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可以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太元圣母澹玉自是不会放过,谁让他们两个之前得罪她来着,新仇旧恨加一起,就受着吧你。

接引依旧愁眉苦脸的,堵着太元圣母澹玉不肯放行,“大师兄,小师妹,师尊现在说的是都气话,他亦是清楚佛门自立是必然的,还请诸圣多看我等同门往日的情分啊。”

“同门手足之情,我和准提真不敢忘尔,洪荒天地还是那个洪荒天地,我等同门又焉会一分为二呢,我和准提也再三表态,佛本是道啊。”

太上当下情绪真不高,亦不想听他们有多少苦衷多少虚情假意,对着接引和准提做了个请的姿势,“玉京山在虚空大混沌天哪个方向,你们心中门清,自行去找老爷子便是了,我没时间听你们诉苦看你们演。”

接引挤出一抹笑意,牵强地看向太元圣母澹玉,“小师妹,我觉得绿童甚是合适主持中天浩劫,我和准提商量了一下,绿童即便归位中天主神委以重任,也是实至名归的,我们西方绝对拥护他。”

澹玉佯装不解疑惑道,“二位圣人这是……。”

准提不好意思摆了摆手,笑道,“通天师兄教统都破了,虽说西方是大兴,但我和接引师兄均是于心不忍,中天浩劫便让夜游神绿童下场全权主持吧,也算是西方灵山的一点心意了。”

澹玉听罢,心中明了他们的心思用意了,冷冷开口问道,“准提师兄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接引准提见她这个节骨眼上还愿意称他们一声师兄,顿时心下豁达舒服不少,西方灵山立个佛教本就是大兴之后必然会出现的情况。

如何就让师尊也难以释怀呢。

他们对着太元圣母澹玉双手合十万分恭敬弯腰一拜,“多谢小师妹,体谅西方疾苦,理解我等。”

语落,接引紧绷着脸挂不住恳求道,“小师妹你看,主持中天浩劫事宜,吾西方灵山也不准备和绿童去争了,你就把吃掉的那三品功德金莲还给我好不好?”

太上准提闻言,均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太上双手抱肩一脸看戏,准提已经扶额了,心道十二品功德金莲变成九品功德金莲这事,可千万不要变成接引师兄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心魔啊。

不然……以后的西方灵山非大乱不可。

接引现在真就满脑子是十二品功德金莲变成九品的那个画面,闭上眼睛那个场面便扑面而来,真的让他很难释怀。

他好好的先天无上镇教之宝,不但无物可破,还能稳天道因果,转业障为功德,结果现在呢,被血海一只莫名其妙的黑翅血蚊给吸食成了九品。

这让他如何也没法去释怀啊。

光是想想都是不亚于万箭穿心之痛的。

此事肯定是太元圣母澹玉所为,血海乃她管辖之所,但现在脱离玄门自成一脉立佛门后,诸天圣人均对西方灵山颇有微词,事以他只能委婉好言相劝。

“小师妹,我的十二品功德金莲,变成九品功德金莲,多不好看啊。”

“而且你留着偷走的三品也没什么用处啊,什么也干不了,还不如还给吾,可否?”

怎么会没用处呢,太元圣母澹玉心中已是姨母笑了。

让你西方沾染天道因果就是用处啊,让它从十二品变成九品就是用处啊,不然你西方大兴,又有转化业障为功德的十二品功德金莲,用不了几个量劫,你西方岂不是要打到玉京山去了。

现在都敢自成一脉挑衅师尊的底线呢。

太元圣母澹慈悲回了一礼,万分惆怅“抱歉啊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真不是吾的手笔。”

接引哎声一叹,也懒得再费口舌,大手一扬,便将六根清静竹献了出去,“以此先天灵宝灵根交换,可以吗小师妹。”

“此宝不亚于你偷走的那三品功德金莲,可和大师兄的太极图媲美也。”

太上听罢颇为不烦,指了指玉京山方向,又凉薄地看了西方灵山一眼,“接引,你们西方常言四大皆空,你门下弟子烧杀掳掠,屡屡破戒,亦是不会主动找死告知与你吧。”

“还是说,你和准提所行所言,都会通过玉京山上的师尊?”

接引准提顿时神色微变,自然是不可能的事了,若真通过师尊,西方灵山还立不立佛门了?

太上冷哼,负手而立,“既如此,天道之下,乃九九归一,九为天道天数之极致尔,万事万物都要尊天道法则行事,尔等莫不是天真认为,区区一个十二品功德金莲,就能让西方灵山永远逍遥在天数之外?”

澹玉点了点头,郑重其事道,“是啊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血海生灵亦是万万千,吾不知晓也很正常的,若换个视角看待此事,焉知十二品功德金莲变成九品,不是天意它要如此的呢。”

“你西方灵山佛门若彻底脱离天道之外,佛教绝迹洪荒,天道和师尊说不定就会把那三品功德金金莲还你,可你们认为可能吗。”

接引听罢,神情大变,失神盯着玉京山方向,心中暗暗思量澹玉话中真假,不消多时,绝望闭上眼睛,这回算是彻底死心了。

准提神情沉重打断了太元圣母澹玉的下文。“小师妹言之有理,师尊在气头上,拜托小师妹多多开导师尊,等过些时候,我和接引师兄再去玉京山请罪。”

太元圣母澹玉慈悲一笑,作了手势打断了他的话,“不过师兄方才提起绿童,吾便更有话说了,即便你们没有大逆不道脱离玄门自成一脉,我家绿童也很有把握主持中天浩劫,根本不需要你西方让步。”

“何况乎是现在的这个情况呢,是不是准提佛母?您的这个顺水人情也太没含金量没诚意了。”

接引听罢来了气性,他和准提不过将西方教改成了佛门,脱离了玄门自成一脉而已,如何就像犯下滔天罪行一样了。

准提师弟的恶尸道体金身更是被同门诸圣逼得这操作身死道消,现在太元圣母澹玉还不依不饶说他们送的顺水人情很假。

太元圣母澹玉看出接引心中思量和不服,盯着他道,“吾现在去玉京山和老爷子讲,夜游神绿童不主持中天浩劫,全权让给你西方灵山来,你猜老爷子会怎么收拾你西方就是。”

接引忍不了,直接脱口而出,指着澹玉不悦冷笑,“我早就知道,你是个两面三刀的笑面虎,阴险至极也。”

准提听言,连连将接引拉到一边,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不要撕破脸皮。

哪知太元圣母澹玉听罢也没动怒,全当是夸赞赞美了,对着接引作揖半礼,“多谢阿弥陀佛接引佛夸赞,吾便笑纳了。”

接引本就因为十二品功德金莲东郁郁寡欢不能释怀,才气急之下指桑骂槐的,后面被准提规劝也就熄火了,现在被太元圣母澹玉一激,整个人都爽利了。

“太元你什么开始变得跟通天一样没脸没皮了?”

太元圣母澹玉哈哈大笑,“那肯定了,你多有脸皮啊,都能和师尊平辈相称了,吾肯定不能及你的。”

“你西方不是要大兴吗,吾即便摆烂直接让你西方一枝独秀得了,你就看看老爷子他能不能答应就完事了,他正经的玄门道统还要不要传承下去。”

接引听罢,指着澹玉气得无话可说,捂着心口久久不能自已。

准提摆了摆手,对澹玉和太上双手合十一拜,拉着接引渐行渐远。

太元圣母澹玉见之,准备杀人先诛心,对着玉京山方向大喝道,“玄门道统可不只是三清三教的,西方教自成一脉脱离玄门,整个洪荒有目共睹,玉京山就只剩下玄门道统了,懂这个理了吗,师尊。”

离去的接引准提亦是有所闻,均不约而同地选择忍下这口气。

太上连忙捂着她的嘴,扛起她溜之大吉,颇为头痛规劝道,“这个节骨眼,你怎么还能给老爷子上眼药了呢,你是真的不怕死啊奶奶。”

“当心他迁怒于你啊。”

回到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玉虚宫元始神念传音,太上和太元圣母澹玉相视而笑,齐齐现身玉虚宫。

通天教统被破,死活不肯现身,更是扬言以后有元始的地方就没他通天。

“这个猪脑子哼哼,真的好赖不分呐。”

元始也不顾及太元圣母澹玉在场,对着矫情做作的通天就是一顿喷,“师尊就该把他扣押在玉京山,让他洪荒无纪元不得出,别在让他出来祸害人了。”

太元圣母澹玉尴尬看向太上,回之一笑后,绕开了这个话题。

“元始师兄准备如何处置燃灯那厮?”

一提到燃灯,元始便想到了背叛阐教的诸多弟子,心中忍不住一顿伤感失神。

太元圣母澹玉又道,“吾欲着玄都、多宝和广成子,命他们三个领吾法旨,去西方提燃灯,以叛教之罪,压至中天,神形俱灭,以儆效尤。”

元始闻言微微不忍,犹豫道,“小师妹,会不会……会不会处置太严重了些。”

太元圣母澹玉闻言心中隐隐不平,问道,“师兄莫不是准备放过这厮不成?”

元始闭眼,摇头感叹道,“他在玉虚宫待不长的,吾早有感尔,想着洪荒无纪元,相处一场,他若去西方灵山能寻道自己的大道,也算是得其所愿了。”

“吾唯独没有想的是,普贤他们几个竟然也……。”

普贤等弟子叛教,对元始打击颇大,他闭眼伤感继续道,“思来想去,吾这个师尊做的,确实挺失败,他们几个修为毫无长进,品行也……也这般不堪入目,通天他即便桀骜不驯,弟子良秀不齐,吾亦是不得不承认,他的诸多弟子亦比我的弟子强,万仙来朝啊,有几个弃他而去的?”

太元圣母澹玉忙安慰道,“慈航去西方,吾是有所感尔,他虽脾性冲动,倒也难得其丹心。”

元始闻言愣住,“这么说来,慈航是小师妹的手笔?”

太上轻轻一笑,扶额啧啧摇头,“你瞒得可真深,连吾都不知道。”

太元圣母澹玉不好意思回道,“知己知彼才能游刃有余嘛,既然有心打入内部,自然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莫要说你们,慈航估计也不知道。”

元始听罢一扫消极之态,皱眉苦思道,“依照慈航性情和悟性,他去了也成不了大事。”

慈航听到,估计要哭晕在西方灵山。

太元圣母澹笑着摆了摆手,“吾本不欲他成事,他留在西方灵山即可,不过燃灯那厮,吾肯定要取其性命的。”

元始闻言,逐渐于心不忍,对太元圣母澹玉劝道,“算了吧小师妹,燃灯在阐教不见前路,他是心有大道有抱负想干大事的人,留在阐教也是屈才。”

“小惩大诫一番,就当吾送他一程了吧。”

澹玉闻言,摇了摇头,“元始师兄,今时不同往日,吾知你惜才,不愿追责燃灯,若是以往,吾也可以看师兄面上,权当是放过一只蝼蚁了,可而今封神量劫定,西方灵山佛门大兴,玄门归隐,燃灯在这个节骨眼判教,还拉帮结伙地走,这般没有底线地背叛玄门道统,背师叛教,一丁点后果都不用负,那吾玄门道统颜面何存呢?”

“自此洪荒众生,诸天见证,燃灯判教后不但齐身大能,稳成佛位,吾玄门道统竟视而不见毫无作为,若后世子孙效仿之,岂不是后患无穷。”

太上莞尔一动,冷冽表态道,“元始,太元言之有理,道不轻传,法不贱卖,吾玄门道统亦要有底线,背师叛教,罪不容诛尔。”

见二个圣人都有心杀鸡儆猴,元始沉默一叹,眸光看向了西方,“也罢,枪打出头鸟,要怪怪他自己时运不济。”

第278章

太元圣母下法旨,命玄督、多宝和广成子去西方提人,玉京山上一道神念入了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

太上颇为无奈望向太元圣母澹玉,“我都说了,这个节骨眼上,就别给老爷子上眼药,这回到了玉京山,可有你好看的。”

太元圣母澹玉啧啧摇头,掐了他一把,“能怪我,是我让西方那两个秃驴脱离玄门自成一脉的?”

“是我让他们两个没良心招呼不打就给玉京山来个措手不及的?”

天道法则轮盘之下,万千法则气息环绕,道祖老爷子捏着眉心,闭目养神,看着也几分有气无力。

太元圣母澹玉和太上相视一眼,一一上前作揖礼赞,叩首而拜,“弟子太元,拜见师尊,愿师尊四大皆空,常应常静。”

“弟子太上,拜见师尊,愿师尊福生无量。”

“女儿太元,见过父亲。”

道祖睁眸,示意他们夫妻二人坐下,眸光一直盯着西方灵山,长叹短嘘间,神色越发,落寞了几分。

这老头也太拧巴了,太元圣母澹玉安慰道,“父亲啊,这洪荒天地诸天,都没是有后悔药可寻觅的,你就莫要再纠结了可好。”

“自成一脉便自成一脉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现在心烦意乱又有什么用?”

道祖听言,情绪一下子上来,“你莫要说话,你一说话,老头子心中更难受,悔不当初也。”

太元圣母澹玉无语,“那你喊我来做什么?”

道祖面容沉默,心中依旧有所介怀,遥记得当初太元曾经委婉提醒过自己,那情那景,历历在目,结果准提和接引真的脱离玄门自成一脉了。

当接引准提浩瀚无垠的圣人法音穿透诸天响彻诸天万界之时,道祖承认,他确实心有涟漪了。

就如是含辛茹苦一手养大的孩子,突然没声没响离家出走,然后毫无征兆地站出来告诉天下诸天无殃生灵,我要分家,自立门户,诸天万界给我见证啊。

“吾非草木,焉能无情,天道亦是轮转,友情无情更替,是也不是。”

太元圣母澹玉托着下巴,与往昔委婉万千格格不入,反倒是多了几分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小女儿模样。

“父亲,您若是实在后悔,那就去趟西方灵山那赐两个秃驴一人一颗陨圣丹,让他们两个从头再修,然后别管他们死活得了。”

道祖侧目,摆着脸问道,“他们吃了陨圣丹,谁去西方当圣人啊,谁去震慑西方诸神佛,你可愿意代劳啊? ”

太元圣母澹玉连连摆手,抚摸着自己的青丝,万分珍重道,“我不愿意,我为什么要去西方受这份罪,我爱及我这青丝如布的秀发,我更不喜欢当光头。”

太上侧身轻轻一笑,避开了澹玉和道祖。

“既如此,你便莫要再说气话气吾了。”道祖深叹,“吾之心境和苦楚,唯有元始能与吾感同身受也。”

太上见之于心不忍,忙上前安慰道,“师尊,若换个角度看待问题,洪荒天地现在的情况,断不可能再有圣人出世了,西方灵山是西方教也好,佛门也罢,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嘛。”

太元圣母澹玉也笑道,“是啊父亲,狠狠惩罚西方那两个吧,你又不愿意于心不忍,不愿意你又要纠结,我之前是不是提醒过你,你又听不进去,觉得无所谓尔,既然现在木已成舟,便算了呗。”

“你就当养了两个逆子,养了两个不孝子孙当他们两是白眼狼得了。”

道祖冷冷哼道,“吾不是于心不忍,只是天道法则之下,西方不能没有圣人坐镇。”

太元圣母澹玉噗嗤一笑,宽慰哄道,“好了好了,不要难受了,吃一亏长一智嘛,元始师兄他都看开了,您不是还有我,还有师兄师姐他们几个嘛!”

道祖老爷子听罢冷不丁一笑,没了方才的郁闷压抑之色。

太元圣母澹玉也笑了,“老头,父女一场,现在看清,谁才是真的对你好了吧,以后你多可要偏心偏心我啊。”

太上听罢,不好意思别开了脸,扶额而笑,笑得花枝乱颤。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太上连连拜服摇头表示没有,对她竖起大拇指,笑得花枝乱颤。

“师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让你也出出恶气。”

太元圣母澹玉挑眉,神气洋洋间法旨指一点,玉京山升起一道碧波荡漾,镜花水月的涟漪中,整个西方灵山圣地一览无余。

不少归顺佛门阐教截教子弟被打得鼻青脸肿,哀鸿遍野,阐教那几个归顺西方灵山的子弟,除了燃灯外,被打得最狠。

而原本西方灵山的本土子弟,如弥罗佛等一行人,均万分配合地静看大戏,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让人很匪夷所思。

慈航已经被打出阴影了,躲在端走功德莲花台上的燃灯身后,不敢露头,一脸愤恨委屈瞪着广成子。

玄都,多宝和广成子已被佛门子弟围个水泄不通。

道祖和太上、太元圣母澹玉三圣,静观天幕看戏。

天幕中,多宝作揖弯腰一礼,一副天王老子第二我也第一的表情,悻悻道,“实在抱歉,失礼了。”

他那个样子,一点也没失礼的自觉。

广成子亦是不解恨地瞪着阐教的那几个叛徒,阴沉说道,“主要我们一来你们便围着,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以为你们是想打架,你们几个没事吧,慈航。”

广成子咬着后牙槽喊出了慈航的名字。

慈航本来是挨揍最狠的一个,一张脸已经看不清本来面目了,门牙也掉了,这下被广成子一点名,瞬间就炸了。

指着广成子怒不可遏道,“大师兄,我现在是佛门子弟,你拿什么身份来教训我,看以往情面,这次我便既往不咎了,你要再敢胡作非为,我等就完请世尊母佛做主了。”

一句话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佛门子弟了,还嘴快喊广成子大师兄,连连呸、呸、呸,傲娇地扬起了脑袋,心不服,口也不服。

广成子冷哼,负手而立,“叛徒慈航,这里可没有你的大师兄,做你这种二胰子的叛徒师兄,也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你……你骂我。”慈航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看到自己一身的伤,想到自己也不是广成子对手,只能咬牙愤恨地咽下这口气。

陆压和药师还有弥罗佛则心境大好,他们是巴不得慈航一行人被打死打残疾得了。

弥罗佛笑得幸灾乐祸亦是心中愤恨不平,几个新投诚的也妄想和他们这群嫡系的佛门子弟争教统,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见闹剧不断,燃灯双手合十从一朵功德莲花台上走下来,对着玄都、多宝和广成子礼拜,不怒而威。

“不知三教道友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多宝嘲讽一笑,阴险至极。

广成子更是一脸看好戏,盯着燃灯的眼睛如盯着一条死鱼。

玄都面无表情,甩出了大道天书法旨。

圣人法旨降临西方灵山圣地,所有西方灵山子弟皆跪地不死,整个西方无殃芸芸众生亦是长跪不起,礼赞圣人大慈大悲,恩泽洪荒天地。

同样跟着的燃灯心中已经隐隐升起不妙之感。

“宣洪荒众神之母,洪荒众神母神太元圣母娘娘法旨,封神量劫定,天庭诸神归位圆满,洪荒天地次序分明,阴阳有序,天庭诸神已归位,天庭阳神为天神,地府阴神为鬼神,各司其职不得逾越。”

“洪荒众神母神太元圣母娘娘法旨,封神量劫定,洪荒天地休养生息三百年,三百年后,中天浩劫开启,诸天万界神明,诸天圣人子弟悉数应劫,问鼎中天封神。”

多宝亦是甩出一道大道天书法旨,“宣洪荒众神母神太元圣母娘娘法旨,天幕之下已是凡尘,天幕之上是为九层天,中天诸神法界已开辟,三百年后,中天浩劫开始,中天诸神悉数归位。”

广成子死死盯着燃灯,笑得阴险至极,“宣洪荒天地众神母神太元圣母娘娘法旨,燃灯叛师叛教,命,人教玄都,截教多宝道人,阐教广成子,将其擒至中天诸神法界,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玄都、多宝道人、和广成子三个冰冷无情威严震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洪荒天地,整个洪荒诸天震荡,普贤他们几个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拘留孙等瑟瑟发抖,普贤和慈航抱头痛哭。

燃灯神色巨变,阴晴不定,西方灵山的本土子弟,弥罗佛一行人均瞠目结舌,不少被准提渡去了的截教弟子亦是诚惶诚恐,怕殃及自身。

“燃灯,你是自己跟我们三个走,还是我们自己动手呢?”广成子冷嗤道。

燃灯痛苦闭眼,众目睽睽之下,他无了退路,只得跪地不起,高呼三岁太元圣母娘娘慈悲圣名。

又对着功德金莲上的佛光双手合十,高呼道,“弟子燃灯,跪求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南无阿弥陀佛须菩提母佛为子弟做主。”

大混沌西方灵山佛国天,准提神色铁青,秘法传音太元圣母澹玉,“小师妹是不是太过分了些?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这样收拾燃灯,是不打算给我和接引留一分颜面了,是吗?”

本是秘法传音,结果太元圣母澹玉不讲武德,显个神通将准提的秘法传音传到玉京山。

“准提师兄这话从何说起呢,燃灯叛教叛师何去何从,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

准提冷笑,“太元,是商量好了,可你没说是这样打脸西方来收拾问罪他,吾忍了你不知几回了你知道吗,你这般不留情面,是准备彻底鱼死网破老死不相往来了不成?”

太元圣母澹玉啧啧摇头,正欲怼回去,道祖用个手势却打断了她,冰冷无情训斥道,“是又如何,你又欲意如何呢!”

大混沌西方灵山佛国天的准提接引冷不丁一听,直接傻了眼,忙起身对玉京山方向跪地不起,高喊师尊慈悲。

准提心中已经在骂太元圣母澹玉卑鄙了。

道祖冷喝,“是吾让她这样做的,你们两个有意见,把玉京山破了,把老头子吾宰了即可!”

准提接引对着玉京山磕头,连连惶恐道,“弟子不敢,弟子不敢,师尊恕罪。”

“你们两个当着诸天万界的面,宣誓脱离玄门自成一脉,便给老头子吾留情面了,给玉京山留一丝颜面了,是吗?”

准提接引神情一顿,自知理亏,惭愧地低头,连连喊弟子错了。

道祖打了个响指,将太元圣母和太上在玉京山劝他的话原封不动传到接引准提耳中。

太上法音轻轻缓缓,“师尊,若换个角度看待问题,洪荒天地现在的情况,断不可能再有圣人出世了,西方灵山是西方教也好,佛门也罢,都是你的徒子徒孙嘛。”

太元圣母澹玉亦是宽慰之意,“你就当养了两个逆子,养了两个不孝子孙,当他们两个是白眼狼得了呗,不是还有我们几个吗,至于郁闷心烦成这样吗。”

“他们也没做绝,再三强调,佛本是道嘛!”

准提接引闻言,更加羞愧难当,对着玉京山长跪不起。

“准提!”道祖冷喝,法音冰冷如霜,整个玉京山地动山摇,大混沌西方灵山佛国天更是直接崩塌。

“若非太元他们阻拦,吾的陨圣丹,已经下场了!”

太元圣母澹玉对着道祖作揖三拜,激动崇拜无比,这老头对我太好了,这样白送人情给我。

西方灵山佛国净土圣地,燃灯迟迟没等来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和南无阿弥陀佛须菩提母佛的法相降临,一时间让佛门西方子弟诚惶诚恐起来。

广成子张狂大笑,指着慈航普贤等人,恨不能将这行叛徒挫骨扬灰,燃灯他还没那么气,燃灯在阐教是副教主。

他气得是普贤和慈航这几个败坏师门,辱师门的叛徒,师尊何曾亏欠过他们,连封神量劫都帮他们规避了,还寓意等他们几个修有所成更进一步,便让他们去中天浩劫封神。

结果这几个东西这么地不争气。

“太元圣母娘娘乃洪荒众神之母,洪荒诸天诸神之母神,莫不是以为叛师叛教躲到西方灵山,就能逍遥法外了?”

“西方灵山漫天神佛,也在诸天之中,也是尊洪荒众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法令尔,莫要忘了,佛本是道!”

广成子的话,似乎给西方灵山诸多子弟来了个醍醐灌顶,弥罗佛药师和陆压一行人顿时五体投地高呼道,“礼赞洪荒众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大慈大悲,礼赞诸天神母太元圣母元君法旨降临,礼赞太元小师叔。”

“礼赞太元小师叔。”

“礼赞太元小师叔。”

燃灯见之,绝望无比,面如死灰,对着大混沌虚空天长跪不起高呼道,“弟子燃灯有罪,领太元圣母娘娘法旨。”

“罪徒燃灯,领太元圣母娘娘法旨。”

玉京山上,太元圣母澹玉冷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太上见之,打了个响指,一道法旨意念落到玄都身上。

玄都对着大混沌虚空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方位作揖三拜。

“太上圣人法旨,赐罪徒燃灯破体金丹,了却道门因果。”

广成子听得,脸色微微一变,这样岂不是便宜死燃灯了。

燃灯本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不想太上圣人竟赐下破体金丹留了一命,闻言欣喜不止,对着大混沌虚空天方向长跪不起,高呼拜道,“弟子燃灯,谢祖师爷法外开恩,谢太元圣母娘娘法外开恩。”

燃灯吞下破体金丹,整个人如泄气的球,洪荒万万载修为破体而出,如金光涣散,不过三息,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比肉眼凡胎还更像只蝼蚁。

西方灵山佛国子弟见之,噤若寒蝉,面露恐惧之色。

此举与赐死燃灯没有区别,还不如让他死了一了百了。

药师陆压一行人见之,幸灾乐祸之意溢于表。

燃灯不敢忘记谢恩,此时此刻他终是意识到无论圣人之间如何博弈,无论西方灵山两位圣人许诺他什么,他都是一只蝼蚁。

除了顺从,别无选择。

“礼赞祖师爷慈悲,礼赞众神之母太元圣母娘娘慈悲,留不孝子弟一线生机。”

第279章

刹那间,道祖法相虚影现世洪荒天地诸天,法音更是冰冷无情。

“诸天圣人超脱天地而独存,不现无泱众生之前,亦不沾无泱众生因果,为避前车之鉴,洪荒天地天道之下,诸天圣人非量劫,不得再入世洪荒。”

昆仑山玉虚宫的元始天尊对着玉京山方向作揖一拜,语重心长微微首肯道,“遵师尊法旨。”

娲皇宫方向女娲圣人现法相,对着玉京山方向作揖一礼,“领师尊法旨。”

太上和太元圣母澹玉纷纷侧目,对着上位的道祖作揖而拜,“领师尊法旨,福生无量大天尊。”

西方灵山接引准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领师尊法旨。”

太上望着太元圣母澹玉,轻声道,“如此也好,此次封神量劫失控,导致洪荒天地崩溃,殃及了多少的无殃芸芸众生,以后洪荒事宜,便全权交给门下子弟吧。”

整个洪荒无殃芸芸众生皆跪拜不起,诸天圣人圣教子弟更是尽数哗然。

最最激动的莫过于西方灵山佛门,圣人避世洪荒,那不就是意味着,要卸下教主之位吗,西方灵山佛祖定然是在佛门嫡系下弟子之中产生了。

弥勒,大势至,药师,陆压,地藏等佛陀菩萨全都热切的看着大混沌虚空天的佛国净土世界,他们才是佛门的嫡系子弟呢,佛祖谁都想做,不知两位师尊会选择谁来胜任?

弥勒自是信心满满的,自认为佛门佛祖之位与他不过是探囊取物一般简单,他本就是二位师尊重点培养的弟子。

玉京山上,太元圣母澹玉已然笑出了声,“圣人避世洪荒,门下子弟承道统,三清三教自是无可厚非,就是西方灵山佛门嘛呵呵,怕是有热闹看喽。”

燃灯本就是不甘居下才选择离开昆仑山玉虚宫,转身投入了西方灵山怀抱的。

可西方灵山一直都是一穷二白,能有什么值得让他愿意这样冒险,不惜背负万劫不复的骂名,也要离开阐教呢。

甚至离开之余还要多带走几个阐教子弟给西方灵山当见面礼敲门砖,只能是准提许以重利。

然西方灵山能拿出来的重利,只能是佛门佛祖之位,才能让燃灯冒着背负叛教的名声也带着阐教子弟投靠佛门。

现在道祖法旨以下,圣人非量劫不得入世洪荒,如此一来西方灵山佛门的佛祖之位一下子就空出来。

燃灯现在的情况任佛门佛祖,只怕西方灵山的嫡系子弟不会服,毕太元圣母澹玉命三清三教玄都等子弟宣法旨,已将其钉在在有罪的耻辱柱上。

准提若还是让燃灯任佛祖,此举也会寒了嫡系子弟的向佛之心。

若找借口不让燃灯任佛门佛祖之位,从截教和阐教渡入佛门的那些弟子怕是会心有不甘,没有归属感。

西方灵山本就一直贫瘠,西方教的嫡系子弟也本就寥寥无几,佛门现在新吸纳的截教子弟和阐教子弟数量之众,远超西方灵山本来的嫡系子弟。

是以处理不好,西方很容易出大乱。

太上莞尔,对着太元圣母澹玉眨了眨眸道,“这也是我留燃灯一命的用处,也是他该受着的。”

太元圣母澹玉啧啧摇头,这厮简直是太恐怖,杀人不过头点地尔,可得多学学他物尽其用,以后可不敢在惹毛了他。

二圣离开玉京山,回到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还在讨论西方灵山的事。

“你猜猜看,准提会怎么为西方灵山选这个佛门的佛祖?”

澹玉闻言,摇了摇头,她尝试着换位思考,发现还是燃灯任佛教之祖的可能性更大。

“还是燃灯吧。”澹玉轻轻道,枕在他的腹壁之上,慢悠悠回道。

太上睁眸,眸光流转,神色隐晦不明,“燃灯若任佛教教主,便是对玄门道统的挑衅了。”

太上法旨留了他一命,赐下破体金丹了却道门因果,一旦燃灯任西方教佛门,明面上对玄门道统也影响不好。

澹玉暗暗掐了他一把,气鼓鼓冷道,“现在知道我为何赐死燃灯那厮了吧,你非要留他一条狗命,准提任燃灯那厮为佛门佛祖,不但可以稳定人心,还能借此打脸玄门道统。”

太上富有兴致翻身而起,眸中精光闪烁,蹉着她眉目如画的小脸,哄道“奶奶稍安勿躁嘛,即便如此,佛门内部也会内乱不断人心不齐,不得安宁尔。”

他笑容越发神秘莫测,附耳在澹玉耳垂低语,“吾有个想法,吾欲亲自指点教导多宝,点化其入西方佛门,争一争西方灵山的佛祖之位,你看怎么样。”

澹玉噢了声,思想了可行性,微微皱眉道,“此举倒是可以,西方灵山渡去截教那么多子弟,多宝若去了佛教来个釜底抽薪,拥护者只多不少,也不是不可行。”

“问题是多宝道人去了佛教,上清道统谁来传承呢?”她挑眉看向太上,把玩着他的手指,“若多宝入了西方灵山佛教,然后再被接引准提洗脑,那你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太上轻轻一笑,掐了掐澹玉的细胳膊小腿,无所甚谓道,“多宝去西方灵山佛门,是全他自己的唯我独尊之道,截教道统已破,留在截教他难免是大材小用尔,九重天天庭也不能实现他的唯我独尊之道。”

“况且中天浩劫诸神归位后,神凡有别,不得逾越,诸神都会受到中天法界的约束,他的唯我独尊之道可独挡一面奇位中天,他断也不可能再显身洪荒天地,亲自施教无殃芸芸众生的。”

太上越发意气风发,觉得此事可行性极大,点了一下澹玉额头,“局时他多宝道人是佛是道也无所谓尔,他的道已成,还是祖师爷我点化他,送他乘风而去证得大道。”

“此因果循环已种下,他还能翻天不成?”

澹玉啧啧点头,竖起大拇指,“礼赞祖师爷谋算无双,愿祖师爷心想事成,早得大圆满大道。”

太上眸光越过层层云海,“改日召见多宝,言传身教。”

万万里之外的大混沌虚空天灵山佛门净土,接引准提均是愁眉苦脸,颇为心烦。

接引仔细琢磨了一番,笑咪咪道,“燃灯了却了道门的因果,于我们而言,也是件好事,你我各显神通,让他恢复如初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是他被太元当着整个西方灵山子弟的面严惩警示,就是怕他威信上不能再服众了。”

准提茫然,沉思许久后,“还是让燃灯做佛门佛祖吧,我佛门吸纳新子弟颇多,若不能安置好燃灯,恐人心有变。”

他眸光落到洪荒天地的佛国净土圣地,“大势至和弥罗他们,都是我们手把手教养出来的,我们推心置腹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们也能理解的。”

接引点了点头,认可了准提所言,起身笑道,“也可,燃灯大起大落,算是历经生死死过一回了,他的成就悟性肯定远不至此。”

语落,西方二圣相视一笑,准提显了个神通,将燃灯提到了大混沌虚空天外的佛国净土世界

燃灯见到佛门鼻祖二圣,双手合十伏地叩拜。

“西方灵山佛门弟子燃灯,礼赞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礼赞南无阿弥陀佛须菩提母佛!”

准提接引法指一点,燃灯刹那间从里到外金光闪烁,佛光普照,不过三息,又重新回到了准圣大圆满修为。

燃灯面容平静,心思亦是沉海,整个人散发出荣辱不惊的不动如山,仿佛真的已经了见真性,四大皆空了。

他对着接引准提二圣双手合十伏地三拜,“弟子燃灯,多谢我佛慈悲,阿弥陀佛。”

准提大手一扬,浩大的声音在整个西方响起,佛门子弟纷纷跪地不起,高呼礼赞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道祖已下法旨,圣人超脱天地独存,不现众生之前,不掌众生因果,非量劫不得再入世洪荒,是以今吾在此传下大乘佛教道统,敕封佛祖尊位,执掌西方灵山佛门!”

佛门弟子闻言,均忍不住抬头仰视,眼底的渴望和热烈呼之欲出,新吸纳的佛门子弟亦是如此。

西方灵山的嫡系子弟心中更是激动万分,弥罗和大势至、药师、陆压等纷纷抬头挺胸,连地府的地藏都回来了,五人脑后的佛轮金光刹那间更加耀眼,就等着佛母的圣意下达。

刚刚被吸纳入佛门的阐截两教子弟心中隐隐愤愤不平酸溜溜的,目光均忍不住看向莲台上佛门嫡系五位子弟的脑后佛轮佛光。

有羡慕,有妒忌,亦有眼红不甘心。

慈航和聚贤已经表情失控,纷纷冷哼不甘心,果然呢,亲生的和外来汉待遇就是不一样。

就那五个脑后的佛光佛轮,佛祖定然是在他们之中产生了呗。

都是被燃灯那厮给忽悠了,可恶!

准提皱眉收下神通轻轻叹息,额间法眼也闭目,“出来吧,燃灯佛祖!”

一声燃灯佛祖,让整个西方灵山佛门子弟瞪大了眼睛,诸多佛门子弟心中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静。

大混沌虚空天出现一道涟漪,只见燃灯浑身佛光普照身似金身,他踏破虚空,念着佛经梵文踏云出世。

行至西方灵山二圣跟前,低头垂目对着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法相双手合十一拜,又对着南无阿弥陀佛须菩提母佛双手合十一拜。

“南无阿弥陀佛~”

轰隆隆~~~

天道感应西方灵山佛门佛祖立,一道法则气息落到燃灯额间,燃灯顿时生出法眼,光溜溜的脑袋后面更是升起一轮佛轮,比任何佛门子弟脑后的佛轮金光还要刺眼夺目。

大殿内的佛门子弟全都看着燃灯,目光之中带着探究诧异之色,西方嫡系子弟的面容已经逐渐阴沉。

燃灯一步一念,踏入西方灵山佛国净土的金莲之上。

“我作佛时,所有众生,生我国者,究竟必至一生补处。”

我作佛时,生我国者,所须饮食,衣服,种种供具,随意即至,无不满愿。十方诸佛,应念受其供养。若不尔者,不取正觉。

“我作佛时,国中万物,严净光丽,形色殊特,穷微极妙,无能称量。其诸众生,虽具天眼,有能辨其形色,光相,名数,及总宣说者,不取正觉。”

“我作佛时,十方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闻我名号,皆得欢乐。

燃灯坐上了佛祖之位,功德金云落到他的身上,金身已成。

陆压、大势至、药师和弥罗佛一行西方灵山嫡系子弟,均神色隐晦心境大变,弥罗佛低头垂目,已没了笑脸,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

一直低着头的陆压亦是咬牙切齿,嫡系子弟五个脑后悬起佛光佛轮的时候,他自认为自己是最有可能做佛祖之位的那个人选。

他不但有强大的妖族做后盾,妖族还有一个妖族圣母女娲娘娘,怎么着都该是他才是,结果……结果却是这样。

大势至和药师便更不甘心了,大势至差点就站起来高喊不服了。

药师一直认为,即便自己没这个福气机缘做佛教的佛祖,那也该是同甘共苦的嫡系师兄师弟当中的一个吧。

结果呢,偏偏便宜了一个刚投靠的外人,便宜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燃灯。

洪荒天地诸天无殃芸芸众生皆知,西方疾苦尔,然这些年在西方灵山,诸多师兄师弟都是诚诚恳恳一心向佛,从来没有二心的,功劳不敢说多少有没有,苦劳总是有的吧,

结果呢,燃灯这厮为西方灵山做了什么,什么贡献都没有,结果他成佛祖了。

深思细想之下,实在让人寒心,药师闭目,心如刀割之苦不亚于当初割肉喂鹰。

一脸落寞的地藏已经麻木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成佛的机缘,可还是心存幻想,以为师尊会念在他在地府渡无数阴魂厉鬼有无量功德的份上,让自己成佛成祖,不成想,竟是想了个寂寞。

还记得那年在地府和太乙真人争位之时,他意气风发满腔热血,自认为依靠自己的修行和修为,不用多少时间就能把地府的阴魂厉鬼渡个干净。

他许下大誓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渡尽,方证菩提,结果却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整个洪荒的英魂厉鬼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渡之不尽尔。

罢了,回地府了,佛门的事,他再也没有多少热情了。

须菩提母佛法相威严,带着认可的笑意,连连道。“大善尔。”

“燃灯为我佛门万佛之主,尊号燃灯佛祖!坐五茎法莲。”

燃灯双手合十,按捺住微微些许激动的心,低头说道:“谢佛母,谢南无阿弥陀佛接引佛,弟子燃灯,定不负接引佛和佛母所托。”

历经圣人问罪,赐死赐破体金丹,大起大落,可谓是生死两难,当下他对佛祖之位以没了多少的热衷,而今成了佛门的万佛之祖,他心里也只有些许的悸动动容。

接引准提法相虚影点头,一抬手,法相身形连带着金莲台逐渐隐退消失在虚空天。

第280章

天庭之上,浩瀚无垠的中天诸神法界显世诸天,天道之上一个新的法相天地如旭日初升,冉冉升起。

夜游神庄严肃穆的法相虚影亦是出现在一片涟漪之内。

中天主神夜游神渡劫圆满归位,诸天见证之。

接引长长一叹,掐了掐眉心苦着慈眉善目的面容,语重心长道,“夜游神已经归位中天了,中天浩劫马上就要来了呀。”

观之西方灵山,气运鼎盛如日冲天,明面上一片欣欣向荣,内里已经风波不断。

自立燃灯为佛门佛祖以来,佛门内部便不自觉分成了好几波势力,一个是尊燃灯为祖的新纳入新方灵山弟子,一个是以弥罗为主的嫡系派子弟。

有如陆压一般做不了佛祖就直接摆烂墙的笑看同门手足相残,有如墙头草一般风吹两边倒者。

在这般情况下,玄门道统的夜游神已经历劫圆满归位中天,长此以往,与西方灵山佛门自是不利尔。

准提看向中天法界,神色淡淡道,“中天诸神法界问世,可造福诸天恩泽诸神,这是好事嘛。”

燃灯和弥罗在西方灵山掐得你死我活,他们两尊西方的先天大圣人不是不清楚,既然避免不了也劝不住他们心中的妄念,干脆就让他们一决雌雄算了。

省得一个个心不服,口亦不服。

燃灯已是佛主,又怎会连弥罗都收拾不了,怎么说他曾经也是玉虚宫副掌教。

不过是碍于两尊圣人佛母圣庙,对弥罗一干嫡系子弟的阳奉阴违暂时忍着而已。

“吾去见见绿童,这个小师侄,好久不见了呢。”准提潇洒起身,飘飘然间便准备离去。

接引皱眉出声挽留了他,“师弟,夜游神主持中天浩劫,太元那厮若知道你私底下见了他,又要叽歪我们两个没守规矩了。”

基于十二品功德金莲被暗算变成九品金莲之事,接引自此对太元圣母澹玉可以说是没了一分的好感。

反正他心中已经认准了一个死理,就是太元圣母搞的事,暗算了他,是以,自此以后,提到太元圣母澹玉他便是这厮这厮的称呼。

哪里还有一份圣人心怀的雅量和四大皆空。

更不会记当初太元圣母澹玉和太上曾在玉京山道祖老爷子面前为他们两个说好话那回事了。

准提摆顿步,笑道,“师兄宽心,吾见绿童即便让太元知晓也没什么不妥,中天诸神法界,吾西方灵山佛门亦在其中嘛。”

语落,法指一点,一道圣人的法相虚影转眼间降临了夜游神的神游大殿,中天法界的夜游神有感,严肃起身,亲自下场神殿相迎,作揖叩拜礼赞,恭恭敬敬。

大赤天八景宫内,太上含情脉脉盯着太元圣母澹玉,指尖绕着她的一截长发。

“吾欲入洪荒言传身教,顺便带上多宝为他指点大道迷津,你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多走动走动喽。”

躺在云床之上的太元圣母澹玉甩了甩脑袋翻了个身,想都没想,只皱眉只犹豫了几分便直接摇头拒绝了。

太上见之,弯腰哄道,“可是老躺着不动对胎教也不好的,真的。”

太元圣母澹玉不以为然睁眼,打了个哈欠,“那是凡人如此,与吾何干。”

“那你也不能老躺着啊,你看,你躺了快一百年多了,这肚子还是一马平川不见动静啊我的奶奶。”

太元圣母澹玉笑了,忍不住科普,“道士哥哥,他自虚空大道而来,乃先天圣人道体,即便化形我这肚子也是一马平川啊。”

太上见她油盐不进,又劝道,“那你就放心我一个人走出去啊?”

澹玉烦躁回头,白了太上一眼,“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是小孩子吗,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是奶奶,你能不能讲道理点行不行,我不放心你,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懂了吗。”太上扶额,操碎了心。

自从太元圣母澹玉有孕以来,脾性大变,他真的是战战兢兢过了一百年多,捧在手里怕她摔了,含在嘴里又她怕化了, 一个没看在眼里又怕她丢了, 有时候她站在身边,一个不留神又怕她飞了。

用太元圣母澹玉自己的话说,别是说做鬼,做圣人也想不到啊,就我们这样存在的两个老东西,竟真的有添子添福的幸运。

太上深有同感,局时亦是更正了太元圣母澹玉的粗话。

“我们只是太过年少有为,算不上是老东西。”

太元圣母闻言,捧腹大笑。

“祖师爷您看,我家绿童好不容易渡修万万劫才圆满归位,中天浩劫已经近在咫尺马上就要开始了啊,吾乃中天诸神法界开辟圣人,实在是脱不开身的。”

太上听罢皱眉,颇为不爽道,“你现在这个情况还要操这份心啊?他若渡修万万劫还不能独当一面,那就继续拆碎了重组。”

澹玉心虚笑道,“那也总要带一带他嘛,我的祖师爷哥哥。”

太上摇头道,“不必带了,你迟早要放手,他迟早要独当一面的,玄都我都没手把手带过,不一样过来了。”

语落,他眸光目不斜视,冷冷冰冰盯着太元圣母澹玉,莞尔哼哼道,“你上次口不择言喊我鸭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现在还敢和我讨价还价?胆肥了?”

澹玉闻言整个人红温,捧腹大笑指着他无情笑问道,“不会吧,你真的已经知道鸭子是什么意思了吗?”

这一问,直接把太上招惹毛了,三两下便将她制服,气呼呼笑道,“你真把我当鸭子了不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太元圣母澹玉连连表示不敢。

“那便让绿童自己去折腾,渡修万万劫了,怎么做事他有分寸的,若实在犹豫不决,自会找到你我头上。”

不到百年,中天浩劫正式开启,诸天洪荒诸天万界神魔悉数应劫,截教残留的无当圣母乌云仙等子弟,和阐教的十二金仙更是主动入劫飞升中天。

西方灵山诸神佛亦是主动入劫欲问鼎中天封神。

整个洪荒天地,诸天诸神陨落如雨,润物无声,紫霄宫内,道祖老爷子视察诸天。

此时的太上已再次化身老子,言传身教带着多宝道人在凡尘修行。

澹玉化身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常伴左右,彻底放手中天诸神事宜,不问洪荒事宜。

相对于生死较量的中天诸神,诸天圣人稳坐钓鱼台,静看大戏。

嘉谷关外,太上点化多宝道人转世,化胡为佛,一道神念也从中天诸神法界飘向神游大殿。

懒洋洋晒着太阳的毛茸狐狸瞬间神情沉重,额间法眼怒目圆睁,变成一缕青烟飞向诸天,消失在原地。

转瞬间,一道圣人虚影降世中天诸神法界天地,清光充沛的灵气被狰狞的魔气吞噬,血腥与腐臭的魔之气息在整个中天中弥漫。

见之,太元圣母澹玉暗自担忧起夜游神现状了。

一入中天,她便有感元神不适,仙袍更是刹那间便血迹斑斑,原本温润如水的眼眸此刻晕染上了惊骇与震惊。

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中天之天的魔之气息,竟与她元神中孕育的小生命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体内的神力如潮水般急汇聚于元神,经脉刹那间仿佛被堵塞的河道,连抬手的力气险些被抽离。

圣光流动,额间法眼怒目圆睁。

一道身影宛如魔神降临世间,凌空虚立于中天,周身魔气如狂澜般汹涌澎湃。

“魔祖罗睺?”

原来是他在这里搞鬼。

“吾道是哪位尊驾降临,原来大名鼎鼎的魔祖老人家啊。”

罗睺玄袍曳地,面容枯槁雌雄难辨,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落在澹玉身上。

“啧…啧…,瞧瞧,这不是我们洪荒天地诸天万界那位开辟中天之天的先天圣神太元圣母娘娘嘛!”

太元圣母澹玉作揖半礼,呵呵笑道,“原来魔祖老人家对吾也有几分关怀呢,谢谢你惦记啊。”

魔祖罗睺冷哼而道,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您可是那开天盘古脐带血孕育的太元玉女先天圣人圣尊,是洪荒天地大慈大悲的众神之母,举世无双的诸神母神神君,吾等至高无上的星辰神母神君,更是风雨气息之祖,啧啧……,诸天万界,谁不认识您啊!”

澹玉哎呀一声,负手而立笑道,“魔祖大驾光临中天诸神法界,总不是就为了给吾溜须拍马的。”

魔祖罗睺见太元圣母澹玉还不知死活的嘴脸,瞬间便怒了,周身黑雾缭绕,显了真身。

那张面容仿佛被万千怨魂啃噬过,左眼是猩红竖瞳,右眼嵌着额头凸起的三根暗紫色骨刺之中,

他声音忽男忽女,似老妪啼哭,又似稚童嬉笑,间或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你这贱人名号倒是响亮,做梦也没有想到吧,堂堂的先天圣人圣尊,竟会落到吾的陷阱之中吧。”

中天初开,满天诸神尚未来得及归位,魔头罗睺却无声无息先入了中天,这简直是天衣无缝中的一隙。

太元圣母澹玉推演无数遍,也始终推演不出,这魔神究竟是从何处潜伏而至的,他有此神通在圣人眼皮底下兴风作浪,说不得已经证得魔道。

“你也不过就是一鼠辈尔,藏头露尾的,也只能拿小辈练练手了,吾若全盛时期,尔岂敢露面,说来说去,你还是托了吾孩儿的福。”

魔祖罗睺哈哈大笑,那笑声沙哑得犹如破铜烂铁,难听至极,却又带着一丝戏谑,丝毫不在意太元圣母所言。

“昔日的太元圣母娘娘是何等的威风凛凛,今日要是如丧家之犬般要陨落在自己开辟的中天之中,毫无还手之力,可真真是天道无常了。”

澹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眸光似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不屑一顾地讽刺。“呵呵天道。”

“区区幻实小魔天而已,还需依附吾中天才能问世,啧啧……,看来你这魔祖的魔道修得也不怎么样嘛,干脆不如跪下拜吾为师重新来过如何。”

“吾惯是慈悲心肠的,心情一好,顺便指点你一番,说不定你的魔之大道便也成了,不必这般谨小慎微像条丧家犬一般藏头露尾的,多丢份呐。”

罗睺被戳破后顿觉颜面扫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魔气如汹涌的浪涛般疯狂翻涌,仿佛要将整个中天都吞噬。

“贱人,你休得嘴硬!”他怒喝一声,双手飞快结印,一道道魔光如利箭般朝着澹玉射去。

澹玉冷笑眼神中毫无惧色,就在魔光即将击中她时,她元神中突然绽放出一道柔和的金光,竟将魔光尽数挡下。

一道法相虚影惊鸿一现,整个中天诸神法界步步生莲,终是幻实小魔天中找到了被控制心神的夜游神绿童,拂袖一甩,将其护下。

罗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被愤怒所取代,他没想到太元圣母澹玉到了如此境地,竟还有反抗之力。

澹玉慢条斯理地用丝帕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眼尾都没扫罗睺一下,忽然轻笑出声,声音像碎冰撞玉。

“不愧是魔道的魔祖,这般地上不得台面,吾观你一把年纪也是混得憋屈,就别老舔着脸给自个儿戴魔祖魔祖的高帽了行不行,魔之一道有你这么一个拿不出手的魔祖,魔道自行奔溃原地分崩瓦解也好好过被你这厮污了门面不是。”

罗睺猛地抬头胸口剧烈起伏,气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死死盯着澹玉:"你你这贱人,你……你胆敢再说一遍。"

"呵呵……。"澹玉终于抬眼,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寒潭似的冷光,"吾说,魔之一道有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真真是魔之一道的耻辱,实乃家门不幸也。"

"贱人找死!"罗睺的弑神枪呛啷出鞘半寸,寒气直逼澹玉面门。

第281章

太元圣母轻巧地侧身避开,慢悠悠地笑出了声。

"莫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惹得你这般不快,若不甚把你气死,那该如何是好,你要死可得死远些,莫要污了吾这中天法界。"

魔道罗睺恨不能撕烂这张利嘴,他忍无可忍法魔相大显,如鬼魅般双手成爪,冲向太元圣母澹玉,狠狠朝着她袭去。

“太元小贱人,吾现在改变主意了,吾要你这个贱人现在就身死道消尔。”

澹玉法相一隐,消失在虚空。

虚空之中传来她几声凉凉的的讪笑,在虚空回荡。

“怕你要让失望了,吾乃先天大圣人之尊,早已超脱天道之外,融合大道之中,法相天地何止千千万尔,吾岂是会陨落的,你这魔道修得不行,见识也浅薄,啧啧,估计你啊,这辈子都没戏喽!”

罗睺被太元圣母澹玉一番奚落下来,气得七窍生烟,脑袋上竟真的冒出缕缕黑烟,他怒极反笑,周身魔焰瞬间暴涨,将整个中天染得漆黑如墨。

“好得很,好得很!”他发狠道,“今日吾就算拼着损耗本源,大不了同归于尽,也要将你这贱人彻底抹杀!”

语落,魔祖罗睺双手已结出一个无比复杂的魔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

然就在这股力量即将成型时,他突然脸色一白,诡异地收回力量,变了一副面孔对太元圣母澹玉轻笑冷哼:“险些着了你这小贱人的道道了。”

太元圣母尴住身体,盈盈而笑对着魔祖罗睺竖起大拇指。

“您不愧是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果真能忍,不过吾万分之好奇,你是如何混进吾这中天天地的。”

魔道罗睺咯咯怪笑神神自得,脖颈以常人不可能的角度扭转一百八十度,后脑勺那张布满脓疱的脸对着太元圣母澹玉。

“你这贱人竟不记得吾,可真真是没有一丁点的良心呢。”

“没有吾,谁来全你和鸿钧那厮老畜生的父女之实,华胥氏洛水,吾的乖乖好女儿。”

太元圣母闻之心中微微一颤,神情变得复杂沉重了几分,怪不得这魔头能转空子入中天诸神法界,原来出处在这。

说他是乌龟王八一点也没错,果真能忍。

一呼一吸之间,幻实小魔天的迷露沾湿了她的鬓丝,她法眼冷冷望向魔宫檐角深处垂落的锁链,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半枚同心结玉簪。

却发现根本不能与之神念相通,神念传音亦被隔绝。

完蛋了,这魔头早在当初便悄无声息窃取了她的一缕气息,现在在中天之内搞个幻实小魔天出来。

魔是以无殃众生和漫天诸神的怨憎、贪婪及性之恶为根本阶梯滋生的,魔头罗睺能瞒过她隐匿中天,其现今实力定然凌驾于自身之上。

或许他真的魔道大成,只有师尊能与之一战了。

这可怎么办,大意了呀!

“魔祖您不愧是身残志坚励志之神圣的翘楚呢,既与吾师尊既全过夫妻之情,何不去玉京山寻吾师尊叙叙旧情呢。”

魔祖罗睺凌空而下孜然靠近太元圣母,满身戾气怒喝:“闭嘴,别给吾提那个老畜生,素来听闻你这毒妇阴险至极两面三刀,今日一观,果真不假。”

澹玉呵呵一笑,抱着双肩不以为然,“一日夫妻百日恩嘛,莫不是怕我师尊嫌弃你上不得台面不肯与你再续前缘,还是……”

“够了够了够了!”罗睺的双目猛地圆睁,眼中猩红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上青筋根根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高高鼓起,嘴唇因用力而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

不可否认,太元这个贱人的这张破嘴真的很会气人,不但字字诛心,且句句要命。

“吾说了,不要再到吾面前提那个老畜生老杂毛了。”

澹玉恍然大悟,“既如此,那你与吾之间,可就没什么好叙的了,你自觉滚蛋,吾也好回去,我们就当没见过,如何呢。”

魔祖罗睺闻言哈哈大笑:“太元小贱人,以你现在的处境,你莫不是幻想着你能跑得掉?”

太元圣母澹玉呵呵冷笑不语。

魔祖罗睺见之越发膨胀,猖狂道,“你这小贱人若真跑得了,便不必一直故意激怒吾了。”

太元圣母澹玉哎声一叹,抚摸着小腹:“吾只是有孕在身,你也只是侥幸凌驾于吾之上而已,你亦是也奈何不了吾的,既如此,不如你我各回各家,各找各的男人,岂不美哉。”

“你若怕吾师尊嫌弃你嘴脸丑恶,吾可以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闭嘴!”魔祖罗睺怒喝震怒,双眸赤红如血,瞳孔中再不见无半分理智,唯有毁灭一切的疯狂。

轰隆隆~~~,他仰天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嘶吼,魔焰自体内轰然爆发,化作遮天蔽日的黑红色火浪席卷整个中天。

太元圣母圣尊金身护体,一掌击碎遮天蔽日的浪波。

"杀!杀!杀!"罗睺口中不断重复着这一个字,声音沙哑而恐怖,带着无尽的暴戾与怨恨。

“该死,你该死,那个老畜生老杂毛更该死,你们都该死死死死!!!!!”

无数魔影从他体内飞出,疯狂地扑向四周,皆被瞬间吞噬,澹玉法相一隐,消失在中天虚空。

罗睺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突然裂开一道恐怖的缝隙,从左耳根一直扯到右下巴,露出两排森白獠牙牙缝里还粘着几缕黑红发丝。

“太元小贱人,你就别白费心思了,吾有魔道三千护体,你在吾的幻实小魔天呆得越久,你元神中孕育着的那条小生命吸纳的魔气便更多咯咯咯……谁让你我曾经也是母女一场呢哈哈哈……。”

他的笑声像是枯骨在胸腔里滚动,震得洞顶碎石簌簌掉落,赤红瞳孔兴奋得几乎要跳出眼眶。

“你是不死不灭,吾亦舍不得你身陨呢,你可堂堂洪荒众神之母神,整个洪荒天地诸神的信仰啊,居然孕育出满是魔气的小崽子哈哈哈哈哈,到时候的诸天万界怕是有好戏看喽。”

“呵呵……。”虚空传来一阵清灵的讪笑声,“敢问魔祖老登,这便是你的法相本体本来面目吗?”

罗睺盯着虚空,神情变得谨慎不耐烦:“与你这小贱人何干!”

“确实于吾关系不大,只是有些心疼师尊,你当初融身洛水河,不是这副尊容吧!”

魔道罗睺听罢,仅存的理智也飞速崩塌,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欲望,那股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虚空之中,中天之上一只法眼如日中遮天,圣人气息覆盖了整个中天天地。

太元圣母强忍着体内神力的紊乱,化身一道璀璨金光穿透魔影,如利剑般斩向魔道罗睺。

魔祖罗睺祭出灭世磨盘,大喝道,“给吾去死,吾要你这个小贱人也变成丑八怪!”

中天之上,瞬间风云倒卷,日月无光。

魔祖罗睺周身魔焰冲霄,灭世黑莲在其脚下凌空旋转,莲瓣间溢出缕缕灭世魔气,所过之处,虚空崩裂,星辰黯淡。

虚空中,太元圣母澹玉衣袂飘飘,周身环绕着亿万星辰所化的璀璨星轨,每一道星轨都蕴含着磅礴浩瀚的星辰之力,足以颠覆天地,焚山煮海。

一声声怒吼从魔祖罗睺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肆意大笑:“太元小贱人,你可是洪荒众神漫天诸神的母神呢,你就只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刹时间,他手中弑神枪斜指苍穹,枪尖点点寒星吞吐不定,脑后灭世大盘悬浮,亿万魔纹闪烁,散发出镇压诸天、破灭万物的恐怖威压。

虚空漆如墨,太元圣母法手一扬,引动诸天风雨气息,化作万千青萍星剑,身侧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幕,天幕之上,云气翻滚,隐有雷霆之声,甘霖欲降,却又带着沛然莫御的神圣伟力。

她的元神悄然出窍,元神中孕育着新生命,这厮魔头仰仗着当初窃取她的一丝化身气息便敢为所欲为,而她,自是不敢倾尽全力的。

罗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眼中魔光更盛:“本魔祖本就是整个洪荒天地的天道法则之主,若不是昔日扬眉那个蠢货和鸿钧那个老畜生合计算计吾,洪荒天地,焉能有尔等立锥之地啊。”

“你这贱人偏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吾今日便用你的星辰大道风雨气息大道,来祭我这灭世之宝!”

话音未落,他脚下黑莲骤然暴涨,无穷灭世黑火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狰狞的魔龙,咆哮着向太元圣母澹玉扑去。

脑后的灭世磨盘狠狠一震,发出一声沉闷如天地初开的巨响。

一股无形的重力场瞬间笼罩中天,欲将太元圣母澹玉连同她周身的星辰一起碾为齑粉。

“就凭你!”太元圣母冷嗤,金身圣体不动如山,周身星轨陡然加速运转,亿万星辰同时大放光明,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星盾,挡在身前,星辰神树覆盖了整片混沌星河。

“哈哈哈太元你个小贱人,吾掌魔道三千,岂能怕你这手段,吃吾一枪!”

弑神枪枪出如龙,枪尖一道漆黑的枪芒撕裂长空,所过之处,星辰之力为之溃散,风雨气息为之凝滞。

灭世大盘的威压与风雨天幕的灵动对抗,一时间,中天之上,魔焰与星辉争辉,黑火共甘霖齐舞。

罗睺张狂大笑,手中的弑神枪指向太元圣母澹玉:“吾不要你死,吾只需消耗你控制你困住你即可,洪荒诸天圣人都得乖乖听话,局时整个洪荒天地都会在吾的股掌之中。”

一声极轻的嗤笑声从太元圣母齿缝间逸出,像冰棱碎裂在青砖地上,随即那笑意便如野火燎原般漫上眉梢。

"你可真是蠢得无药可救,吾总算知晓为何魔之一道为何被你修得这般寒酸拙劣了。”

“吾一日不显真身,洪荒诸天圣人自有感应,就你这破小魔天,能禁得住诸天圣人的轮番轰炸,蠢货,只怕你自个儿都得死无全尸。”

一声力喝,虚空震荡,整个中天之天如发酵的火山,罗睺手中的魔枪早已崩碎。

“中天乃吾开辟,吾亲自毁之便是。”

“住手,尔敢!”罗侯听罢忙要阻止澹玉毁中天,再一次祭出了灭世黑莲。

法相天地的太元圣母手指沾花,以神力护体隔绝,杀心一起,召之恶尸道体融与真身,手中的流霜星辰,更是挽出漫天青莲,剑气割裂苍穹,天崩地裂之势朝着魔祖罗侯袭去。

哪知却被对面魔祖罗睺利用当初从她身上窃取的那丝气息,随手就挥散化了。

魔祖罗睺十丈魔躯裹挟着黑潮般的魔气,每一次挥拳都震得星辰摇晃,猩红魔眼扫过处,连圣人之光都在逐渐消融。

“吾忍辱负重融身洛水河,生你育你一场,全你和鸿钧那厮老畜生的父女之实,吾也算得上是你那一世的生生之母了,你这个贱人,竟敢对本尊这般地无礼?”

狂笑间,魔祖罗睺的利爪撕裂太元圣母澹玉的肩头,黑血喷涌如泉。

“别再白费力气了,吾的好女儿。”

澹玉不退反进,化身剑心通明,引动先天周天星辰之力化作玉色锁链,堪堪缠住魔祖双臂。

然魔气蚀骨,锁链寸寸崩裂,她喉头一甜,喷出的血雾在魔风中凝成冰晶。

罗侯猩红的瞳孔愈发狰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只证得三条大道之基而已,吾已有吾之魔道三千护体,你如何会是吾的对手呢,你们这些狗屁圣人就是道貌岸然,虚伪至极,凭什么洪荒就只容得下天道无常大道三千,却容不得吾的魔道三千呢,整个洪荒天地强到漫天诸神,弱到众生蝼蚁,哪个没有生过魔心有过魔念,哪个不是神魔一体?如何就偏偏容不下吾的魔道。”

澹玉眉心绽出琉璃圣光,身后浮现亿万莲座虚影,法相再一次隐秘。

魔祖罗侯却嗤笑一声,对着虚空一掷:狂笑不止:“怎么样,澹玉小贱人,这回耗不住了吧!”

魔焰瞬间暴涨万丈,绵延数千万里,将虚空中一座莲台露出冰山一角,很快会焚烧成灰烬。

轰隆隆……,金光四射,凌空之中,太元圣母澹玉如断线风筝坠向云海,“流霜星辰”哀鸣着寸裂,幻化出揽月七星鞭的本体。

眼见魔头魔爪朝着自己天灵盖袭来,避闪已来不及,她眼中闪过决绝毒辣冷笑,猛地抬手五指如钩,元神出窍间竟生生剜向自己心口!

噗嗤……鲜血瞬间喷涌,一颗跳动的圣人道体元心被她一掷,掷与中天虚空,法相亦是隐匿不见。

中天之上,血光漫天,噗通噗通的圣人道体元心如闪烁的星辰忽隐忽现,萦绕着难以压制的星辰之力,三千魔气织成和中天混搅的幻实小魔天终是被撕裂一角。

魔祖罗睺面目狰狞,怒喝道:“给吾住手,尔敢!”

虚空之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破晓之声,仿佛要撕裂整个宇宙。

太元圣母幻化本体混沌珠,声嘶力竭地元心掷向了诸天万界,振臂高呼:“吾乃太元圣母,洪荒天地诸天万界众神之母神,诸天星辰之神母圣尊,洪荒风雨气息之祖,中天开辟之祖!今日,吾以元心祭诸天万界,开辟中天诸神法则、诸天雷罚,以约束众神言行!中天法界若有诸神胆敢堕入魔道者,必将入天曹执法神殿,以诸天万钧雷劫诛之,神魂永不存尔!”

“诸天万界,天曹阴曹司法执法神殿立!”

轰隆隆~~~洪荒天地地动山摇,四海海水疯狂倒灌,诸天星辰为之一颤,九重天凌霄宝殿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地府的轮回之所,一座凌空的阴曹司法神殿虚影覆盖了这个地府。

整个洪荒天地,风雨气息滞止,法则无声无息覆盖。

诸天诸圣纷纷有感惊骇回眸,抬头望向中天的诸神法界天地。

第282章

地府平心心有感应,面目狰狞的法相横空出世,怒目圆睁冲向大混沌虚空,杀戮气息以凌厉之势逼近虚空。

刹那间,整个地府轮回之所阴风四起风雨飘摇,无数生灵恶鬼抱头鼠窜。

大道天道法则显化万丈光芒,地府平心法相重回到地府镇压轮回,此时此刻的她已是双目通红,泪流满面。

她噗通一声跪向三十六重天的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方位,泣不成声,“师尊,不孝子弟后土,帮不到你了。”

三息之间,隐于大混沌虚空万界三十六天的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亦是消失在混沌银河。

中天诸神法界也沉沦于虚空。

三息之间,诸天圣人已纷纷驾临亲至。

探寻到魔道的气息,诸天圣人亦是心照不宣齐齐出手,转手间各显神通,整个大混沌虚空顿时一片凌乱,不过再三息后,均不得已停下了手段。

破了这大混沌虚空,自然就能破了此处的魔障,可这魔障气息……。

太上神情冷到冰点,哑声道,“中天诸神法界天地已经出事了。”

“尔等莫要再使手段了。”

话语落,法相虚影已无声无息融入大混沌虚空之中。

准提亦是神情沉重,满是担忧之色,“这魔障气息之中已融合小师妹的丝缕气息,估计是那该死的魔祖罗睺卷土重来了,小师妹情况怕是不太乐观。”

玉清元始和上清通天大手一挥,恶尸道体已融合大混沌虚空万界。

准提见之,闭目祭出恶尸圣人道体融入虚空万界,探寻太元圣母踪迹。

接引女娲亦是如此。

接引对着玉清元始和上清通天双手合十一拜,长叹苦色道,“二位师兄,罗睺和师尊那一仗,导致洪荒西方崩溃,小师妹若是独自对上他,怕是不好应付的,得师尊亲自出马啊。”

语落,玉京山一道虚影投射,道祖身影道体亲临,盯着一片混沌的虚空,冰冷无情。

“都收手吧,尔等若继续若贸然出手,即便魔道崩溃,太元怕是一时间也招架不住的。”

玉清元始暗暗压下心中浊气,耐心亦是逐渐消失。

上清通天闻言,焦虑的面容刹那间满是诧异不解之色,方才诸圣齐齐出手不过三息便被太上制止时,他便隐隐觉察到不对劲了。

道祖闭眼哎声一叹,无奈道出原由,“太元现在有孕在身,尔等行事需万分谨慎尔。”

此话一出,诸天圣人惊目,顿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女娲一脸担忧,“师尊,太元有孕在身,此时此刻,她又焉能是那魔头罗睺的对手。”

此处的道魔道气息已经融合了太元圣母澹玉的丝缕气息,若是诸圣继续贸然使手段破了魔气,即便知己知彼,只怕也会殃及到她的身上。

上清通天圣人怒不可遏,“该死的罗睺,胆敢在吾三清头上动土,吾等诸天圣人继续束手束脚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尔!”

他仰天长啸拂袖一扬,祭出了青萍宝剑,刀光剑影一现,整个虚空混沌顿被他一分为二,虚空隐隐崩溃之象。

额间法眼更是漆黑如目,三尸圣人道体齐齐出世,凶神恶煞看向大混沌虚空,“吾即便是毁了这诸天万界重立天地,吾也绝不会放任大兄和太元在危险之中的。”

元始对着道祖作揖半礼,三尸圣人道体法相凌驾诸天万界,难得和上清通天和谐一致了一回,“师尊,吾等诸天圣人大不了重新开天辟地便是,吾玄门三清亦是同进同退。”

“太元是绝不能有闪失的。”

语落,准提已经召唤出三尸,对道祖作揖一礼,不再是双手合十,眼底已是决然,“师尊,弟子誓与诸位师兄同门一起重新开天辟地,再立地水风火,从头再来。”

洪荒无纪元过去,量劫历历在目,诸天圣人即便大道相争,亦是心有思量,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点到为止的。

太元圣母不但是诸天万界诸神母神,亦是诸天圣人的同门小师妹,西方灵山的佛门可以重新重立,弟子可以重收,诸天万界不能没有三清三宝,亦不能没有没有万神之母。

接引痛苦闭眼,泪眼婆娑闪烁,“师尊,若你也无万全之法,弟子会亲自出手毁了这诸天万界,就让一切从头来过吧,小师妹若因此吃苦受累,吾等若继续束手束脚下去,以后每每想起,也会后悔不已,恐终日都要寝食难安了。”

娲皇宫女娲大手一扬从洪荒天地截取了丝缕气息,神情沉重狠绝道,“吾宁愿毁天灭地,也不愿失去太元,更何况,吾等混元先天大圣人之尊,岂能被魔所制!”

“洪荒天地诸天万界生灵生机吾已经截取,吾等圣人即可毁天灭地亦不在话下的。”

道祖了然,闭眼时道体融入虚空万界之中,法音淼淼,“三息过后,吾未归来,诸天圣人自行演练诸天万界。”

隐秘在虚空混沌中的中天诸神法界天地,只刹那间,天穹便骤然暗下,血珠化作朱砂咒文,在云海中结成巨大阵图。

内里的幻实小魔天也隐隐出现崩溃之象。

太元圣母澹玉至虚空跌落,一脸挑衅带笑。

魔祖罗睺瞳孔骤缩,竟感到久违的心悸。

“你……你够狠!”魔祖罗睺极不甘心,看着澹玉惨白的面容,面目狰狞道:“你这个小贱人,倒是异常地狠毒,全然不顾元神之中这小崽子的生死,也要撕破这幻实魔天一角,也要压制吾的魔道。”

大混沌虚空,七道圣光以凌厉之势逼近,罗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行镇定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澹玉,极不甘心。

“今日暂且放过你,来日吾在与你这贱人不死不休尔。”

言罢,留下一道魔念化身,化作一道魔光,消失在了中天之中。

那道魔念化身转眼间幻化成了太上的模样,带着迷离的笑意,眯着双眸蹲在澹玉跟前,笑得阴险至极:“啧啧……瞧瞧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元心祭诸天啊,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呢。”

太元圣母澹玉侧目低地冷笑,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迹,嗤之以鼻道,“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魔念虚影一幻,仰天长啸,“太元小贱人,难道你现在就不是个废物,你这具受损的道体,只怕会日复一日逐渐步履蹒跚,风烛残年,只怕会比吾还要面目狰狞丑陋恐怖呢,可那个时候的太上,可还是昭华风月之姿,而你……。”

“天呐,你可是先天圣人大道之体呢,你不死不灭啊,你的道体却已经形如枯槁,你已经面目全非,太上日日面对你比罗刹恶鬼还要难看恶心的面容,你说说,局时他是该把你当老娘,还是当老婆子呢?”

元心祭天,确实伤了道体本身,这一句话,就像一把钝刀,割在了太元圣母澹玉的心上,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她心中升起,隐隐发酵,。

魔念嬉笑间看穿了太元圣母眼底的忌惮和心虚,化作一缕魔烟猖狂而笑,笑声越发癫狂,围绕着太元圣母喋喋不休,“光是想想,就是十分的有趣呢。”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啊,你会不会栽在太上的手中,他说不定恨不得你彻底死了让他解脱才好,而你呢,却是为了元神中孕育的小崽子才铤而走险,为了将吾的魔道气息彻底剥离中天诸神法界,才落得这般地下场的。”

“你说说看,局时是不是很讽刺啊?”

澹玉猛地抬头,眼中已血丝密布,法掌一扬,将这股魔念捏在股掌之中,“你闭嘴,吾……吾大不了重新化形即可重新修心即可。”

魔念又幻化成了太上的模样,轻狂地轻蔑大笑,居高临下冷冷地盯着她,“太元圣母您别着急别害怕啊,吾会和你一起慢慢看着的,看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乌有,看着你跌落神坛如过街老鼠,看着你和你的挚爱,如何一步一步和你形同陌路。”

“吾就不信了,他日日对着你衰败恶心的容颜,对你腐朽恶臭的身躯还能一如既往,日复一日的情深义重。”

太元圣母听之,莫名间已经心神凌乱。

魔念化身呵呵冷笑,居高临下讽刺道,“喜新厌旧朝三暮四才是男人的本性,或许太上现在垂爱于你和你夫妻恩爱,不过都是权衡利弊而已,不过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的跟脚自大道而来,不过是因为莫须有的责任。”

“洪荒无纪元啊,他或许早就已经腻了烦了,只是碍于你们彼此的颜面和身份而将就着。”

“你马上就要变成老太婆老东西老怪物了呢,可怜那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啊。”

太元圣母发狠,捏死了手中的那股魔念化身。

这道魔念化身依旧是幻化太上的模样,她亲眼看着他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妖孽面孔被自己捏在手心苦苦挣扎断气,看着他在手心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只瞬间,她已经双眸腥红,泪流满面,垂目哭泣。

即便清楚这不过是魔祖罗睺的一道魔念幻化而成,她依旧是心神惊骇,一股莫名躁动的恐惧在她身上狠狠发酵着。

虚空之中,诸天圣人纷纷划破虚空,众圣的气息交汇在一起,形成一股浩瀚无比的威压。

一时间,整个中天诸神法界天地,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玉清元始一脸不善坐着莲台,上清通天御着青萍剑,接引、准提各踏莲台,女娲携着山河社稷图,纷纷而至。

整个洪荒诸天星辰乱序,大道鸣响,三界震动山河破碎,无数生灵瑟瑟发抖跪地不起,无数弱小生灵直接飞灰湮灭化为虚无。

太上一入大混沌虚空,便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仙袍已经染血,往日灵动的双眸此刻此刻竟有几分疲惫,她看向了他,面带微笑缓缓踱步朝他而来。

凌乱的发丝贴着几乎苍白如纸的面容,几缕青丝被血浸湿。

心中猛地一揪,神移来到她身前,元神如电一探,刹那间,太上的神色变得比那九幽地狱还要阴沉恐怖。

太元圣母澹玉忙挤出一抹笑意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的祖师爷哥哥先莫慌嘛,吾乃圣人之躯,焉能出事的。”

神念一交融,即便是她想隐瞒也隐瞒不了,她话音刚落,便再也控制不住地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溅在了太上的衣袖上。

太上眉头紧皱,颤抖着将她抱紧,自身的神力不遗余力地疯狂涌入澹玉体内。

“对不起,是我没用,没有护好你。”话语间,他已经泪眼潸然,自责不已,抱着她的手青筋凸起。

冷冽俊美的面容亦是青筋乍现。

澹玉伸手擦拭着他的泪痕,笑地有气无力,“不关你的事的,是我自己太冲动了,才会落入这圈套之中。”

她疲惫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不敢对视他的眼睛,轻声细语道,“是我不好,我该听你话的,老老实实在你身边待着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太自以为是了。”

见他克制压抑的面容满是泪痕,颤颤巍巍抱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澹玉顿时心疼不已,不自觉间眼泪又糊住了双眸。

“你别哭了,你看看你,我本来就没什么事的,你一哭,我就跟着难受了,我死不了的大白。”

她抱着他将脑袋往心口钻,“我们回家好不好,就不要让诸位师兄师姐看到吾狼狈的样子了。”

太上玄色道袍垂落如墨,随手一扬整个大气象星辰天和大赤天都消融在大混沌虚空中。

诸圣见之,均神情疑重。

焕然间,虚空有玄光破晓冲出,在空中扭曲聚形,一尊尊圣人恶尸圣体横空出世,立与诸天万界,朝着魔之气息相融。

隐秘在暗处的魔祖罗睺见之,心神大乱,慌忙逃命。

原以为控制住太元圣母就能让诸天圣人乖乖地束手就擒,玉京山那个老东西也会老老实实交出洪荒天地,不敢再轻举妄动。

哪里能想得到竟是捅了个马蜂窝。

哪里能想到太元那个小贱人竟然软硬不吃,还极其地嘴臭气人。

早知如此,又何必去招惹了她,还不如换个圣人霍霍。

太上恶尸圣人道体化身九头千臂,周身筋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血眸中翻涌着焚天煮海的戾气,横空现世,便引得天地间阴风怒号。

恶尸单膝跪地,千臂齐垂,臣服于于太上跟前,血口开合间发出沙哑低吼。

太上并未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去,将罗睺挫骨扬灰,我要他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桀桀桀桀——。"恶尸圣体发出兴奋的怪笑,血眸骤然收缩,周身戾气冲霄而起,竟将静室结界撕裂出丝丝裂纹。

"谨遵本尊法旨。"

它猛地起身,千臂同时结印,背后浮现亿万修罗虚影,旋即化作一道黑光撕裂虚空,只留下冰冷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罗侯,拿命来——!!!"

诸天圣人的恶尸道体、圣人道体纷纷出动,魔祖罗睺穷途末路,逃向大混沌虚空无果,只得狼狈匆忙逃往玉京山的方向。

天地终是重归寂静。

大赤天内,太上收回搭在太元圣母澹玉脉上的手。

指尖凝出一枚碧色丹丸送入澹她的口中,眸光光落在云床之上她略微苍白的面容,眸底深处,那片古井无波的死寂之中,正翻涌着与恶尸同源的滔天恨意。

他以自身元神三魂七魄炼化的恶念所化圣体,此刻已循着冥冥中的因果线,向着玉京山方向逃窜的罗睺杀去。

诸天圣人三尸道体法相均凌驾诸天万界,大混沌虚空承受不住,隐隐有崩塌之象,玉清元始法指隐匿于袖袍之中,周身气息变得冰冷至极。

上清通天眸光中满是决绝与愤怒,看向那道魔影的目光仿佛能将其焚烧殆尽。

娲皇宫女娲红绣球和山河社稷图已经出手,身后造化法则大道气息凌厉,怒喝道,“今日誓必要取你这魔头狗命,让你彻底飞灰湮灭。”

接引准提三尸圣体横空出世,口中梵文咒语不断,身后七宝妙树蕴含着的混沌本源之力吞噬着无尽虚空。

六根清净竹亦是蕴含着无尽的熊熊烈火。

接引的接引宝幢、荡魔杵齐齐祭出,上清通天一步踏出,周身道韵流转,强大的气势瞬间席卷开来。

罗侯魔念感受到诸天圣人的怒火,见退无可退,叫嚣太上道:“太上,你敢杀我吗,玉京山上那个老匹夫和华胥氏洛水全实那场父女因果,可是有我有功不可没的功劳。”

“仔细说来,吾也算是她的生生之母了!”

魔祖罗睺话音未落,双眼顿时血流成柱,三清根本不听他废话,纷纷出手齐齐朝着他的眼睛戳去。

接引准提亦更是双手结印,符文从其指尖飞出,一道道佛门梵文自虚空升起,将他包围地无处遁形,朝着罗侯魔念攻去。

一时间,虚空震荡,符文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仿佛要将这魔念彻底湮灭。

整个混沌虚空被强大的力量所笼罩,战斗异常激烈。

“死多容易,吾要你生不如死!”太上咬牙切齿,眸光如魔物。

第283章

魔祖罗睺本是雌雄双修魔体,在诸天圣人轮番折磨之下,元神真灵消散在大混沌虚空。

只留下一具凡身被道祖和太上双双镇压,无纪元不得出尔。

玉京山上,大道法则天道法则流转不息。

中天诸神法界的天曹司法执法神殿立在中天天庭大殿中央。

太上元大气象星辰天的法旨悬于中天虚空,诸神跪地叩拜臣服,高呼礼赞。

人教玄都大法师和中天浩劫主神夜游神的法相虚影凌空于世,立于法旨两侧,庄严神圣。

“奉诸天圣人敕令,宣大气象星辰天太元圣母法旨,宣洪荒天地诸天万界母神圣君法旨,中天浩劫诸神圆满归位,特敕封四御天皇大帝运行中天,约束诸神,执掌中天法界法度天地。”

“封中天浩劫主神夜游神为中天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掌南北两极,天、地、人三才,统领巫妖两族,主持三界兵革之事。”

“封九重天天庭之主昊天为中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昊天上帝,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统领中天诸神统御天庭众神。”

“封南极仙翁为南极长生大帝,高上神霄玉清真王长生大帝统天元圣天尊,执掌中天法界四时气候运化,执掌九重天气息交替。”

“封地府平心娘娘为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大地之母,执掌阴曹司法执法神殿,掌阴阳生育,三界生死轮回。”

地府平心法相降临,夜游神绿童、昊天、南极仙翁作揖一拜,跪地作揖叩拜:“弟子领法旨,礼赞太元圣母大慈大悲,礼赞诸天万神之神母庇护中天,礼赞诸天圣人,福生无量大天尊!”

法旨中的金敕化为四道金光飞出,落在四人身上,四人法相虚影顿时光彩夺目,天帝玄天龙袍加身。

凌空之上,玄都大法师和夜游神对着法旨作揖一拜,冷冽法音再次响彻诸天。

“奉诸天圣人敕令,宣太洪荒天地诸天万界母神圣君、太元圣母娘娘法旨,封太乙为九幽拔罪救苦天尊东极青华大帝,执掌九幽拔罪与亡魂超升。”

“令中天北极紫微天皇大帝执掌天经地纬,坐镇中天,率三界星神和山川诸神。”

“西方灵山多宝如来佛祖位齐中天法界主神,掌西方无殃芸芸众生,掌西方一切神佛事宜。”

一道宏伟的法相虚影气息难以自控席卷而出,大罗金仙之威,威压中天凌霄宝殿。

中天诸神瞬间哗然,目瞪口呆看着这道中天紫薇大帝法相虚影,均没猜出来究竟是哪位大能。

西方天道,多宝如来法相降临中天法界,他对着悬于中天虚空的法旨双手合十叩地三拜,笑得慈眉善目,“弟子领法旨,阿弥陀佛!”

中天诸神归位圆满。

西方灵山亦是一片欣欣向荣和和美美之象。

多宝如来化胡为佛,以后来者居上之势,用非常之手段心性,得到了西方灵山诸多子弟拥护和追随

而今位居中天,与中天诸神领袖平起平坐,更是名声大噪。

西方灵山从截教收纳的那些新弟子,都成了多宝如来衷实的追随者,不少嫡系佛门子弟更是对他赞口不绝。

这样一来,跟着燃灯从阐教改头换面而来的那些西方灵山子弟,便如燃灯般被彻底边缘化了。

燃灯斗不过多宝如来,但他毕竟是佛母和接引佛两尊圣人亲自封的佛祖,多宝如来本就爱惜名声羽毛,看两尊圣人佛母的面子上,不计前嫌顺手便给燃灯封了个过去佛。

也不管燃灯怎么想,直接让他做个货真价实的壁上观,如此还得了个有格局有度量的好名声。

而剩下从阐教一起跳槽来到西方灵山的子弟,日子自然就不好过了。

但比起拘留孙和普贤等从阐教来的子弟,慈航自认为自己比他们更有担当,更有底子和面子些的。

当初他可是冒着风险跟着燃灯来西方灵山的,慈航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绝不能在西方灵山继续这样子瞎混下去。

得找出路才行,不然以后西方灵山哪里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啊。

他的出路,便在中天诸神法界的南极长生大帝身上,可他现在只是九重天的神明,要想去趟中天诸神法界,这道门槛还真是不可逾越的高度。

打定主意后,慈航去了灵山圣地求见多宝如来,哪知多宝如来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根本就没有召见他。

更加可恶的是,他还被那个恶心得一比的的长耳定光仙阴阳怪气地羞辱了一顿。

慈航的气性自是吃不下这个哑巴亏的,在他看来,只能把希望放在手中的清净琉璃瓶上。

这宝贝乃是当初在昆仑山玉虚宫时,元始天尊所赐之宝,上面还有留着南极仙翁的心通。

可喜可贺的是,万万年不曾有所感应,在他越发颓废越发绝望的一次次心念中,快一百年了,这道心通终于有了回应。

依靠心通来到中天诸神法界,慈航大为震撼,九重天跟中天诸神法界天地相比如琼楼玉宇,可望而不可即。

见到南极神霄宫殿之内更是一片金碧辉煌,一砖一瓦均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他不由得眼红感慨不已。

哎,这都是命啊,我慈航何时才能有这个福源呢!

还是先看看南极仙翁他还记不记旧情吧。

三息间,南极长生大帝法相降临,眸光冷冷落在慈航菩萨身上,翘起了二郎腿。

慈航见之不明所以,心中已经暗暗不爽利,只觉是南极仙翁这厮当了中天大帝便不得了,还开始在他面前摆起了架子。

即便心中嫉妒眼红,慈航也只能压了压心中情绪,更是暗中劝起自个儿来,谁让他现在混得比自己好呢,就满足满足他这该死的虚荣心呗。

哎!

思及此,慈航观双手合十而拜,慈眉善目笑着恭喜南极仙翁,“慈航见过南极长生大帝,大帝大罗金仙之姿实在令我等向往之,礼赞南极长生大帝福源深厚啊。”

南极仙翁端坐帝位,眸光扑朔迷离,看不出喜怒情绪,他是狠毒了这群吃里扒外的叛徒。

这些东西就是玉虚宫的耻辱。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慈航这厮不要脸皮的竟能无缘无故主动送上门来,那便怨不得他了。

慈航这边被冷落半天,顿觉微微无语,心中冷哼暗骂道,可了不起你了,这臭架子还摆得挺大嘞。

“呃……南极长生大帝,而今我西方多宝如来佛祖已位齐中天,你也是无上荣耀了,哎,说来我便更加地惭愧心酸了。”

慈航言罢,冷不丁抬眸偷偷瞄了一眼南极仙翁,连连叹息小声试探道,“我在西方灵山也已尽心尽力,却还是无所大成啊。”

话说到这里,意思很明显了,慈航认为依照他对南极仙翁的了解,他应该懂该怎么做事了。

见南极仙翁不为所动,慈航没法子,只能双手作揖一拜,微微僵硬的身躯弯腰一礼,“还请南极长生大帝,指点迷津啊。”

哪知南极仙翁讪笑不止,讽刺羞辱的眸光落在慈航观世音身上,呵呵无情,“求吾指点迷津,你可真是西方灵山的大活宝啊呵呵。”

“曾经昔日的慈航道人也是有此深厚福源的,只是他不知感恩狼心狗肺,尔前来一通废话甚是莫名其妙,自觉在西方没出头之日,求到吾的头上?怎么,又要改换门庭了?”

语落,拂袖一甩,直接将慈航荡出千里之外。

慈航跌入云端,头痛欲裂狼狈不止间,又被南极仙翁虚空无情一抓,转眼间回到南极神霄宫殿。

南极仙翁冷哼起身,脚踩着慈航的手指,冰冷道,“方才天兵来报,有窃贼闯入吾之神殿,原来是西方的慈航菩萨啊。”

“你说说,多宝如来若是知道,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又想改换门庭,落了西方灵山的颜面,他会如何处置你呢?”

慈航菩萨裂目,捂着心口指着南极仙翁见鬼一样看着他,气鼓鼓地骂道,“好啊你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的意思你现在是南极长生大帝了,高我一头了不得了呗。”

话音未落,南极仙翁一脚踹在他心口,气势如排山倒海,慈航刹那间凌空落地吐血不止。

南极仙翁又五指成爪,狠狠将倒地不起的慈航凌空提起,捏住了他命运的咽喉。

只三息之间,就已经削去了慈航的顶上三花,元神被重创。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叛徒。”

“你这种东西,都不配活着的。不过你放心,看在多宝如来的面上,我也会留你一条贱命,让你继续苟延残喘的,因为在我的眼里,你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还是一只不男不女的二胰子蝼蚁,多看你一眼,我都嫌脏的。”

南极仙翁挑眉阴险笑着,将慈航扔在云端,居高临下踩着他,“我会亲自把你交给多宝如来,让他亲自来收拾你,局时西方灵山亦无你的容身之处,这样一来,比起让你身死道消,是不是更加有趣呢?”

慈航顶上三花被废,已经心神俱焚伤到元神,听南极仙翁的话后,更是气急攻心之下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转瞬间披头散发。

他踉踉跄跄地挣扎起身,怒目圆瞪指着南极仙翁道,“我……我明白了,你……你原来早就骗了我,也没和师尊说实话,你是怕师尊他老人家知道了,我会抢你的功劳,好你个贱人啊。”

“我竟没想到,你是这么个东西啊,我说怎么我去西方后,你便活不见人死不见影了,我还道你是为我着想呢,原来已经在背地里躲我算计我了。”

慈航越想越气,心中的屈辱愤恨怎么也压制不住,燃灯当初寻上他时,他本欲揭发此事的,就是这个狗东西阻止了自己,还洗脑和他说先入敌人内部知己知彼才能慢慢瓦解西方。

现在呢。

他承认他没那个本事成不了大事,可他起码曾经努力也坦然了呀。

估计这厮根本没有在师尊那里实情了,自己入西方灵山得此下场,这厮有一半因果在其中。

慈航想着自己已经背负一身骂名,现在南极仙翁这个阴险小人不记旧情也要踩他一脚,顿时有了同归于尽不死不休的心。

他喋喋不休咒骂南极仙翁,如泼妇骂街,如恶鬼索命般,“南极仙翁你这个狗东西,你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简直比燃灯普贤他们几个还要让人恶心,我慈航今日即便拼个身死道消也要和你这厮同归于尽尽尽尽尽尽………!”

尖利之音声声刺耳,在南极神霄宫殿回荡不绝,慈航祭出元神化作一道金光,带着决裂之势和以死明志的决心,咬牙切齿地冲向南极仙翁。

轰隆隆~~~

南极神霄宫殿一片金光乍现,慈航和南极仙翁均不见踪迹。

转瞬间,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回到了昆仑山玉虚宫。

玉清元始天尊法相威严,他跪地作揖叩拜。

“弟子南极,见过师尊,礼赞师尊大慈大悲,福生无量大天尊。”

“师尊,慈航这厮自寻死路,反复无常,还欲攀咬诬陷弟子,弟子觉得,其死不足惜尔,死对这等卑鄙无耻之徒而言,都是解脱。”

元始天尊摇头,眉眼带着笑意,法旨一点,一道神念入了南极仙翁脑海。

南极仙翁顿时愣住,久久不能回神。

元始天尊罢了罢手,法相虚影消失,“去吧,去吧,慈航与你恩怨已清,他之事宜乃圣人手段,切记不可为外人所道也。”

西方佛国净土,打坐入定的慈航观世音菩萨猛地睁眼,满头大汗,一脸茫然,怎么好端端闭个关,还好像梦游太虚做了噩梦呢。

苦思冥想之际,终是想不起任何食物来,反而落得一肚子的匪夷所思疑神疑鬼。

贴身法宝清净琉璃瓶、宝杵和三宝如意都贴身放着,慈航盯着久久不能回神,元神亦是一顿云里雾里。

这都是当初昆仑山玉虚宫的师尊赠与的,可是好端端的,我怎会弃师尊而去呢!

我怎么就跟着燃灯这厮来这西方灵山了呀。

我慈航怎么成了这样的人,我怎么会这么忘恩负义呢?

慈航痛苦闭眼,一时间神色大变冷汗直流,心境更是大起大落。

第284章

“弟子拜见师尊,礼赞师尊大慈大悲。”

三十六层天大赤天,太清境内一片祥和,云彩斑斓的天幕浮现一道神念显化,中天诸神法界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夜游神作揖跪地三拜。

“师尊近来身体可好了些了。”

大赤天八景宫中,太元圣母澹玉依在玄窗半靠着,双手托着下巴,天幕涟漪中,夜游神绿童紧张狭促的模样,不由得没眼看。

“吾乃圣人不死不灭的,你说身体好不好呢。”绿童这话问的,不知道还以为洪荒天地诸天万界的诸神之母神,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了。

“若无大事,休要来搅吾清净啊绿童。”

夜游神绿童面色急促了几分,“太上师伯呢师尊。”

“他去玉京山了,你寻他何事?”

夜游神绿童面露腼腆不好意思笑道,“也没什么,无甚大事儿,只是弟子最近清闲得很,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大赤天帮太上师伯添火炼丹,侍奉师尊和太上师伯。”

太元圣母澹玉连连罢手,扶额拒绝“绿童啊,你懂不懂什么是先天大圣人啊,吾乃圣人自是不死不灭的,你就休要再瞎操心了,玄都和你,都莫要来打搅吾和你太上师伯清修。”

太元圣母澹玉法指一扬,大赤天的天幕法相消失得无影无踪,中天诸神法界天地,神游大殿之中,夜游神绿童满是苦涩失落。

若非当初他在中天诸神法界被魔祖控制心神,也不会让师尊涉险的。

大赤天太清境,此时漫天星辰,星辰神树披星戴月,大红袍母树上面亮晶晶的,如月光披纱。

太元圣母澹玉满眼期许地注视着从玉京山回来的太上。

“祖师爷,那个小东西现在怎么样了呀?”

太上圣人眉眼弯弯,衣袂飘飘,行至大红袍树下的炼丹炉处,将从玉京山带回来的天材地宝悉数放入丹炉之中,侃侃而谈,“我的奶奶啊,它能有什么事呢,日子过得比你还舒服嘞。”

元神中孕育的那个小东西,已经被道祖和诸天圣人给取了出来,放在玉京山上道祖老爷子那边。

好吧,就是太上这厮挑的头。

用杀鸡取卵来比喻有些不太恰当,该用取卵保鸡来形容会更加合适些。

没办法,元心祭诸天,道体自然多少会留下一点子后遗症的,也只是一点点子后遗症而已了。

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太上这厮太过患得患失了。

堂堂万神之母太元圣母大战魔祖重伤初愈后,小小浅眠了几十年,也就几十年而已嘛,何必大惊小怪的。

可怜她还未来得及睁眼呢,元神里孕育的那个小东西就已经被诸天圣人给取出来了。

根本就没有经过她这只可怜的小母鸡同意。

太上端着刚刚炼制好的金丹,蹲在了太元圣母澹玉的身侧,将金丹喂到她嘴里,轻轻啄了一口。

“听老爷子的意思,他好像闲得无聊又要搞些事情了。”

太元圣母澹玉乖巧吞下金丹,头靠在他肩膀上,百般无聊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师尊又要搞什么事。”

太上低头垂眸,低语笑道,“你说,若是那个小东西化形显世后,师尊要手把手教他,届时,你我和他之间,应该怎么称呼彼此比较合适些呢?”

太元圣母澹玉闻言,乐得已经笑成一团倒在他的怀中,“我的天呐你别说,这确实是个难题啊。”

嬉笑间情难自控吻上了他凸起的喉结,不死不休般将他狠狠蹉跎,末了才放开他,将一朵红艳艳亮晶晶的星辰花戴插在他白发如雪的发间一侧。

这般还觉得不够,又将大红袍母树开出的茶树花也戴在他发间的另一侧。

她凌然沉迷,双手抚上他的脖颈,眸光中流露出几分不舍,“我最喜欢的,便是你这喉结了,真的,我觉得你吞咽喉结的样子,怎么说呢,令吾万分心猿意马啊。”

末了,肆无忌惮地将手抚上他冷冽绝世的面容上,感慨万千道,“瞧瞧,郎君比花海还要娇艳,堪比天穹皓月圣光,吾实在不知,该如何……,该如何才能……断了这离舍啊。”

言语间,她已经止不住哽咽。

大红袍母树和星辰神树都已经开出了红艳艳亮晶晶的花骨朵,五光十色的,明艳如旷世珍宝,从八景宫望过去,像一串串光彩夺目镶着宝石的云彩。

太上曾说过,他现在炼制的九转圣元驻颜金丹,有一味先天至宝臻品,便是从这树花中提炼而来。

大气象星辰天的星辰神树开花结果更甚繁星点点,均被太上摘下来,又是炼丹又是蒸煮,日日变着花样送到太元圣母澹玉口中。

如此这般日复一日,让太元圣母澹玉生出一种临终关怀的错觉。

青丝白发一瞬间,便是元心祭诸天的代价吧,道体真的是有点小毛病了。

即便后来太上和诸天圣人施展手段将她祭诸天的元心给取了回来,可她的青丝还是经常性会莫名其妙的白发如雪。

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

这句话,好似就已经长在了太元圣母澹玉的心上。

让她一度认为,莫不是道体元心祭过中天,所以才会对这话这般地耿耿于怀。

眨眼间,太元圣母澹玉已经将人放到了云床之上,太上已经被她囚禁束缚,目无表情满眸腥红地盯着她。

眸底的雾霾波涛汹涌,挡都挡不住。

无声无息举手投足之间,在他们彼此最亲密无间的时候,太元圣母澹玉便向他发难。

他如何才能始料未及呢?

他满眼满目都是云床之中躺在身侧窝在他怀中的的这个女人,双眸压抑着的云海莫名间就成了水雾湿了眼眶。

“你现在不许和吾说话!”他冷冷开口,怔怔注视着她,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命令和几分无可奈何的挣扎。

他真不知道当下该走哪一步,才能阻止眼前这个女人心底的疯狂,他现在已经是手无缚鸡之力了啊。

都是被这个女人算计的,他冷冽的双眸微颤,染湿了睫毛。

言尽于此,太元圣母澹玉猛地不敢再直视他的瞳孔了,扭头别开脸,颤抖着手捂住了他的双眸。

“就老老实实地,不好吗?”他语气带着压抑着的隐忍和惊恐,轻声缓语,“现在这样不好吗小玉?”

“我有办法的,师尊也有办法的,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洪荒无纪元,时间对于先天大圣人而言,好像从来没有来过,然往事历历在目,一路走来,繁花似锦。

然日复一日,心中生出的间隙,让她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敢在这样下去了。

圣元驻颜金丹,她要吃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沧海都会变成桑田啊,何况呼圣心难测。

许有朝一日,他会厌烦无休止给她炼丹驻颜。

许有朝一日,他不再给她炼丹了,她会变得越来越丑,浑身恶臭,如魔祖罗睺所言,局时她还是不死不灭的,局时她已经满目疮痍,那该如何才能算是解脱。

许有朝一日,她会厌倦这手心朝上的爱,是的,她现在就已经厌倦了,非常非常地厌倦抵触。

她受不了自己和他之间已经有所差距,她受不了这样的云泥之别,任何的偏爱和私宠,都是有筹码的,都应该是势均力敌的。

色衰而爱驰,奔赴着洪荒无纪元日复一日的深情垂爱,可若是有了横沟,有了天壤之别呢。

她和他之间,貌似已经有了一道横沟间隙,有了云泥之别啊。

没有必要非要等到那一天那一日的。

但凡是稍微聪明点的那个,都会自觉守住还没散去的欢愉情爱,守住彼此曾经的美好,守住彼此最后的难舍难分之时去断了这该死的离舍,也好过以后落个相看两相厌来得实在。

一别两宽,各自安好,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说来说去,也是她不能面对自己已经跌下神坛,不能面对现在的自己低人一等的现实。

成见已成,那座大山是她现在翻不过去的坎,压得她隐隐作痛,快成心魔。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这么奇怪的想法,有办法的小玉,你相信我好不好。”太上已经泪流满面,他太了解她了,洪荒无纪元,夫妻一体气运相连。

他们明明已经是彼此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她却已经心性大不如前。

“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师尊的。”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几分彷徨不安,“你看娲皇宫女娲补天,她不也是从大混沌虚空寻觅而来的补天石,不也是寻觅了千千万万年嘛,现在才过了多久,你就等上一等可以吗,好不好呢。”

“乖些,快解开我身上的禁制。”

太元圣母澹玉倔强地摇了摇头,若无其事趴在他心口轻声说道,“我不要,我想自己去想办法,我不想再吃圣元驻颜金丹了。”

“好,那我们就不吃。”

“不吃我就会变成老太婆、老东西、老废物,老恶心人的老怪物了,死又死不了的,可该如何是好。”

“那我不一样,也是变成老头子老不死的了,我们一起变老不是很好吗!”

太元圣母澹玉听罢,将他紧紧地拥在怀中,自己已经泣不成声,成圣成祖无纪元,从未使用过的手段蛊惑圣心,最后还是用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无法面对现在的自己啊。”

太上没法,听出了她的心思算计,将玉京山上的那个小东西抛了出来,“那个小东西还没化形,你不看看,不等等他吗?”

太元圣母澹玉哭成泪人,眨了眨眼睛,仰头道,“才不要看,看了就更加舍不得了。”

太上听罢冷笑,眼泪夺眶而出,冷冷盯着她,心中的愤怒和怨恨疯狂蔓延,狠道“你要是敢走,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我发誓。”

“你听到了没有,澹玉!”

太元圣母澹玉伸手替太上擦干眼角溺出的泪,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声道,“你才不会的,你也不敢的,有师尊和诸天圣人看着他,我放心的很。”

“好,很好。”太上气急返笑,咬牙切齿冷道,“那老子也来玩个元心祭诸天,看看谁先变成老不死老怪物了。”

太元圣母澹玉听罢依旧不为所动,转瞬间破涕为笑,“即便我自己变得满目疮痍,我也是不喜欢丑东西,你敢这样放肆,以后就莫要再挨着我。”

“那个时候你已经管不到我了,除非你现在老老实实给我留下。”

太元圣母澹玉闻若未闻,躺着靠在他的怀中,法相隐隐有消散之意,太上见之肝肠寸断,眼泪夺眶而出,勃然大怒,“你有罪你知道吗,你很自私的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太元圣母澹玉轻声细语,不为所动,泪珠落在他的胸膛,更不敢对视他的眸,“我一直都知道,我就是很自私的最自私的那一个。”

“我就是要在彼此都伉俪情深、难舍难分之时来这么一手,在你对我情根深种忘不了我的时候截然而止,我不管,反正我就要你不死不灭,没了我你会永生永世的孤寂。”

“我要你再也容不下旁的人、旁的物,旁的任何,除了我,除了我!”

太元圣母澹玉法相逐渐虚影,隐隐消散,太上泣不成声,却动弹不得,“我错了小玉,我错了太元,你再给我一百年时间,就一百年好不好。”

“你就再多等个一百年,就一百年而已,夫妻一场,当我求你了。”

太元圣母澹玉双目通红,狠心道,“我说了我很自私的,你该去修你的忘情道了。”

“再会了,小道士。”

第285章

自我记事起,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和他的缘分,也许就是只有这么的一面之缘吧。

所以说有时候记性太好,太过醒目,反而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听闻青丘狐族的那颗相思真情树这一回,倒是真的结出了那么几颗绿了吧唧的小果子,摇想距离它上一次开出花苞儿,已经过去了八九个千千万万年了。

洪荒是无纪元的,时间,只是一个记录无殃芸芸众生喜怒哀乐,生死轮回的代名词而已。

这棵悲喜交加的相思真情树,还是棵先天圣品灵宝灵根,然花开花落间,命运也是多舛多磨,多姿多彩。

千千万万年之前,它倒是开出了那么几朵花苞儿来,然那几朵花苞开出来不到九息,真就不到九息,便全部凋谢不了了之了。

属于无疾而终,如风一般无影无踪无处可寻。

此事招惹得诸天圣人一场空欢喜,通天小叔父一怒之下,将整棵相思真情树连根拔起,悬与青丘的虚空,让其上下不接青黄不接的。

是以,眨眼间,它的命运就落到了天绝地尽的田地。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相思真情树便更加蔫了吧唧半死不活了。

也没办法啊,毕竟自从地绝天通后,洪荒地界灵气稀薄的很,上次开出花苞的时候,元始大叔父和通天小叔父都带着我去看了一回。

诸天圣人都到场,玉京山上的道祖爷爷降下一道圣光普照,娲皇宫的女娲小师叔百忙之中投下惊鸿一瞥。

哎,可惜啊,这棵树它不争气啊。

唯一没有到场的,便是我那在闭关悟大道的父亲了。

诸天圣人对我,亦师亦父,然我真正的师尊,准确来说应该是道祖爷爷的,可他并不让我尊他为师,亦不许我尊诸天圣人为师。

私底下倒是可以,举誓诸天万界便不行。

然在我心中,诸天圣人与我而言都是亦师亦父般的存在,道祖爷爷是我亲爷爷。

私底下,我还是会尊诸天圣人一声为师尊叔父的。

其实严格说起来,我还有两个小师尊的,先暂时先称他们为表师尊和表师叔吧,若称师尊师叔的喊着,元始叔父和通天叔父听到了,都不会乐意。

他们都曾提到过我的父母,通天叔父说过,我的父母便是在这相思真情树下定情的,然后便就有了我。

通天叔父说这话的时候,眼眸中总能流露出几分对逝去光阴的惋惜和追忆。

洪荒无纪元,他是先天的大圣人,光阴的流逝在他指缝中一晃而过不记经年,他亦有念想追忆的事和人,许是我的生父,许是我的生母。

更多的该是他们同门一场,曾经的那些一步一个脚印的同门之情。

我曾经一度以为,既然他们是在相思真情树下定情,那我的母亲很可能就是一只狐狸了。

狐媚多情且善于蛊惑,整个洪荒天地皆知嘛。

然结果却并不是这样。

我从一睁眼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便知道,他是我的父亲,我是有生生父母的,虽然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缘,虽然我和她素未谋面。

反倒是关于她的事迹,也没人谁会愿意和我主动说起,即便我去问中天大主神夜游神,亦是问不出什么来,反而会激起他的伤感惭愧。

除了道祖爷爷,从他的口中,我隐隐有感父母的感情甚好,我那只有一面之缘的父亲,他给我的印象全是来自道祖爷爷口中。

脾气好,惧内,妻管严。

局时,我还不知道什么道祖爷爷口中的是惧内、妻管严究竟是为何物。

我幻化了模样飞身而跃从相思真情树上摘下一颗果实,放入口中,一股苦涩中带着酸爽的怪味直击天灵盖。

大道三千,洪荒天地,怎么就能结出这么怪味的果实呢?

它明明生得这么好看讨人喜欢,偏偏味道这般炸裂,中看不中用的,突然觉得通天师父将这破树悬与虚空是对的了。

我失望地从相思真情树上一跃而下,抬眸间,一袭白衣盛雪入了我的双眸。

从我出生睁开双眸开始,第一眼看见的那个人,曾经在我的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满头银发,笔直,萧条,有些清瘦的高挑背影,孤寂冷默的双眸,他今日竟也来到了这相思真情树下。

他竟也是个先天大圣人。

然他给我的印象更像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凡夫俗子,如芸芸众生中的一枚,他怔怔望着我如他一般的满头银丝,只刹那间就湿红了眼眶。

连掩饰都掩饰不了。

我想他眼红的瞬间,许有感慨,许有愧疚,但更多的应该是另外在我的身上,他寻觅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我从容上前,作揖而拜,“父亲。”

没错,他就是我的父亲,我出生到现在,这还是第二次见到他本尊。

他似乎很忙很忙,忙着闭关,忙着在诸天万界东奔西走,忙着炼丹,忙着沉眠,亦或许是忙着等母亲醒过来,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母亲她现在究竟在何处,去了何处。

道祖爷爷说过的,母亲是自己走的,不告而别。

后来,他许是累了,倦了,想开了,便又开始忙着去修忘情道,去修无情道去了,修来修去,我想更多的,是忙着躲我吧。

通天小叔父曾经说过,睹目最是思人,也最是伤情,而我……。

我满头的银发随他,身量随他,这双眸子更是随他,神形如注。

其他看不到的无一不例外,均随了我的母亲,一颦一笑,连一不高兴时的一个情绪都神似,所有的师尊都这样说过,连道祖爷爷也不例外,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看来父亲的忘情之道,无情之道,都还没有修炼到家呀。”我看着他怔怔说道。

父与子只谋面两次,我对他并无不妥,许这就是血脉的神奇之处。

他长得好生俊美,冷默,疏离,端着生人勿近冰封万万年的气息,沉寂的面容破冰而笑的瞬间,有种玉京山上风月融化的九彩极光。

笑中带着几分自嘲和惭愧,摇着头自然而然地就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拉起我的手道,蹲下来抱住了我,满眼都是疼惜,“以后就在家多陪陪你了,再也不去找你那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了。”

“对不起,阿树。”

我叫阿树,道祖爷爷说我自三千大道而来,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他说我母亲的大气象星辰天内先天灵宝灵根中,神树圣树颇多,就为我以树为名。

我原先以为父亲他只是说说而已,毕竟我那素未谋面的母亲好像已经成了他不可磨灭的执念了,可他却是真的留下陪我,丝毫不再去寻觅关于母亲的事宜。

连提都不再提这么个人。

千年,万年,万万年,都是如此。

我无休止的修行生涯又多了一个如师如父的师尊,从出生到现在,除了修行,还是修行。

诸天万界,我去过很多的世界,洪荒我也去过不少,然观芸芸众生的疾苦,诸多苦恼恩怨情仇,悲喜恩怨几乎都是如出一辙的,归根结底,众生相残,殊途同归尔。

唯有修行才得解脱,我有那么一丝庆幸自己托生圣人之躯。

准提师叔提议带我去灵山修修佛法长见识的时候,通天小叔父和元始大叔父带着中天诸神乌泱泱一大片来到西方灵山佛国。

那阵势,似要将整个西方灵山攻下,西方灵山一时间神满为患,昏天暗地,摇摇欲坠。

整个西方的天都要坠下来。

我生平第一天看到了中天诸神神界的满天诸神,好似又飞升了不少新的面孔,由此可见,中天法界欣欣向荣啊。

西方灵山的头头多宝如来,他比之以前又圆润了许多,看来成佛成祖后,他的日子过得不止是滋润那么简单。

我其实是很佩服他的。

西方灵山有三尊佛祖,燃灯是个过去佛,弥罗佛是未来佛,多宝如来他才是现在佛。

对,是现在佛,不死不灭的现在佛!

西方的三位佛祖中,多宝如来是最迟入佛门的一个,那个时候,燃灯和弥罗为了西方灵山的佛门佛祖,争得可以说是到了头破血流的地步了。

都说鹬蚌相争,合该是渔翁得利的。

可多宝如来并不是个渔翁,用勾陈天宫的勾陈大帝曾经私底下不止一次评价多宝如来,说他就是去西方灵山摘果子的强盗。

勾陈对他的评价,亦是我等不少中天法界诸神对多宝如来的看法。

物尽其用嘛!

多宝如来是深谋此道也。

凭着一己之力排除异己,得西方两位先天大圣人肯定,然后又把好端端坐着佛门佛祖的的燃灯佛祖一脚踢下佛位,扭头让他和弥罗握手言和,最后豪气万千地给他们两个按上西方灵山的过去佛和未来佛的佛果位上。

挺会安慰鼓励人心的,这般不显山不露水,就把一个慈悲大度的佛门之祖的度量和威望使得游刃有余。

此等手段和心性,不是物尽其用又是什么。

只是此时的多宝如来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一阵小跑着到了通天叔父跟前,温柔腼腆说话地模样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亏我一直以为他是庄严万千,心眼八万,不动如山的。

他的眼底竟然还有难得的跃跃欲试之光,成佛成祖成壁上观多少年了,他竟还有几分念旧的心境。

等回到大赤天,在我说出是我自己想去西方灵山瞧瞧的时候,元始叔父的情绪瞬间变了。

通天叔父亦是板起了脸,他蹲在我跟前扬起一个假笑,丝毫不掩饰他心中的不快。

“阿树啊,西方这些秃驴没什么好学的,你要学佛法,还不如去玉京山找你道祖爷爷去。”

末了,眸光落到了多宝如来的身上。

多宝如来见之点头如蒜,严正义词道,“圣子,确实如此,佛本是道,佛本是道,佛法和道法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而已的。”

通天叔父扬起笑意,挑衅看向西方的两位表师叔,“这两个老东西不也是从玉京山上求师问道学来的吗?”

准提表师叔无语盯着通天小叔父,喊道,“通天师兄,你这样礼貌吗,怎么说你也是个圣人,教坏了孩子怎么办。”

“带坏了阿树怎么办,你平日里就是一直这么教导他的吗,你怎么对得起大师兄的?”

通天小叔父充耳不闻,自顾自对着我道,“这两个老东西知道个屁的佛法,他们的西方道统都让人端了,分成了大乘佛法小乘佛法,多宝这厮修的便是小乘佛法,问他还不如去问你父亲呢,多宝这厮便是你父亲在嘉谷关点化托生西方的。”

接引表师叔已经皱起了眉,慈眉善目的面容带着几分难以释怀的苦楚,也许这事将是他心底永远难以启齿的伤疤。

道祖爷爷幻化成一个和我年岁相当体态相近的稚童,我的父亲也来了,他倒是看得开,笑道,“让他去吧,去西方玩玩也好,四大皆空,更适合吾等圣人修心养性嘛。”

道祖幻化的稚童淡淡笑着,拉着我的手,“走吧,阿树,学学你西方这两个表师叔的老奸巨猾,学学他们的老谋深算,百忍成金,学学他们满肚子怀心眼也是很不错的,以后可以多长几个心眼少吃亏嘛。”

“你看,多宝如来那个狗东西便学得有模有样,已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嘛。”

语音落,多宝如来一声哀嚎,根本来不及悲伤,就已经消失在大赤天内,鬼知道他又被在场的哪个圣人心血来潮惦记上,莫名其妙就被教育了一番。

接引师叔的神色已经五颜六色,准提师叔捂着脑袋,跪在了道祖爷爷跟前,“不肖子弟准提拜见师尊,西方灵山迎师尊圣驾。”

道祖爷爷冷哼鼻孔出气,牵着我直接入了西方灵山,瞅都没瞅准提表师叔一眼。

可怜的准提表师叔,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能让道祖爷爷记恨他这么多年。

这群圣人的恩怨情仇,真的应接不暇没完没了,可若真的仔细去说来道去,好像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分歧而已,若说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竟一个也掰扯不出来。

可一见面便是水火不容的,又何必非要碰头聚于一处,然后再相看两相厌呢。

合不来便分而化之呗,在我看来,纯粹就是过得太舒服,闲的。

我可不是大逆不道危言耸听,这些先天大圣人的眼界已经不止是区区洪荒天地了,洪荒天地事宜他们早就已经甩手不管,全数交给门下徒子徒孙了。

他们已经开辟了几个新的天地,那些天地比洪荒天地更有意思。

我这般评价的时候,父亲在大气象星辰天的圣殿神宫中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出来了,端起三光神水泡好的大红袍一饮而尽,认可了我的看法。

“是啊,圣人也不能太舒服太清闲,不然也容易想东想西神经兮兮的。”

他盯着空空如也已经见底的茶壶发愣许久,愁眉苦着的双眸一眼万年,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母亲在的时候便不许我碰酒,碰都不能碰,一滴都不许。”

“临走之时也警告我不许喝酒,不然就有我好果子吃。”

我见他眸底泛滥,将信将疑忍不住插嘴问道,“她说不许你便听?”

“你懂什么,她凶狠着呢,不听她会收拾我的。”他摸了一把脸不再看看我,扭头看向翻腾的云海,“现在想想真是气死我了阿树,你说,她怎么可以这么霸道不讲道理,这么地自私呢。”

“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说着说着,一行委屈的清泪就落了下来,如断线的玉珠子,滴答滴答落入云端,最后,他单手捂住了自己的眼,埋头垂眸不语。

透过指尖缝隙,他哽咽地睨视我,泪水刹那间便糊住了他明亮疏离的双眸。

“当初不该由着让她开辟中天,不该的。”

“她还在不在,我都不知道,我真的是不知道,圣人也有不知道的事,可笑吧。”

“她是故意躲我,也不敢出来见我,她怕自己以后会变成累赘,说不定已经被谁拐跑了,不然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其实有时候不怎么聪明,有些憨傻,真的。”

“她觉得以后她老了,丑了,我会嫌弃她会烦他,我知道她怕什么的。”

父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笑了又哭,路哭了又笑,品茶如饮水一般,“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她不信任我啊,我哪里还没有做好吗。”

“阿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看到你,我时时念起她,你真的太像你母亲了,她太要强了。”

“她的要强害了我,也害了你,这个狠心的人,夫妻一场,洪荒无纪元啊说走就走,你可千万不能学她。”

“我明天就能修成无情道,忘情道也只差临时一脚而已,只要我愿意踏进去,我就一定能忘了她,你信不信?”

我端起茶壶,放在鼻尖闻了闻,清香肆意的果味扑鼻而来,原来他用相思真情树结出来的果子酿成酒,温了拿来泡大红袍茶。

那破树结的果子本来就味道甚怪难吃的很,他还要拿来酿酒温茶,这得是什么怪味啊,怨不得这般地失态了。

“既如此,那你便修成正果吧,父亲。”我忍不住劝他道,“实在没必要再执着下去了。”

千千万万年,我早已理解他的孤独和失望,亲眼看见他眸中的憧憬期许在不经意间一点点被磨灭,然后又在不经意的某个瞬间死灰复燃。

如此反复何时休,实在是场煎熬。

每每他睨视诸天星辰神树亦或许是和我说笑的时候,亦或许哪怕是在炼丹之时,我都能感受到,眸光里有那么一抹莫名的温柔,并不属于我。

他是先天大圣人,他不死不灭的,千千万万年啊,可还要多少个千千万万年才算是个头呢,万一母亲真的不再回来,他所憧憬的执着岂不是永无止境?

所以我真的认为,忘却并不是坏事,放下执念,缘起缘灭,离得解脱。

所以,我认为佛门所谓的四大皆空,在某一个瞬间,真的就很适合圣人啊。

我话音刚落,一个巴掌毫不留情地向我拍来,铺天盖地之势,天昏地暗间将我掀翻,一声喝骂更是接踵而至。

“畜生!逆子!连你也不盼我好,我要打死你这个逆子。”

第286章

我也许并不是他亲生的,不然他也不会从出生到现在才见我两次而已。

我可能真的就不是他亲生的,不然他也断不可能会对我这般地心狠手辣。

所以,我应该不是他亲生的吧。

这一巴掌扇过来,我的头颅已经飞出了大气象星辰天,在诸天大混沌神游了整整一个来回,才重新回到我的脖颈上。

他有那么恨我么?

我说了什么了他至于这样?

万分庆幸的是,我还神智清醒,万分悲伤的是,已经有了后遗症,接上去后错位严重,前后左右的方位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这一刻,我说实话,发自内心地有些恨他。

我从出生到现在,诸天万界,还没有谁敢动我一根毫毛,谁都没有。

跟着道祖爷爷修行的时候,我不着调时再如何地贪玩懒惰,他也没有打过我,严如元始叔父和通天叔父,他们都从来没有真正地狠心凶过我一次。

我的脾性诸天圣人有目共睹,是点到为止,可圈可点的。

好死不死,他一回来,就说要补偿我,就和我道歉表示愧疚,然后莫名其妙一个不高兴,直接一巴掌将我扇得脖梗错位面目全非了。

我虽然生来是先天混元圣人圣体,也不死不灭的,可痛是真的痛啊,他出手是丝毫没顾及的。

最可笑可怕的是,他竟然还是我的亲爹。

不行,就算是我亲爹也不行,我咽不下这浓烈实打实的残酷父爱,必须得报复回去才能稳道心。

我独自趴在云端暗自疗伤,万分惆怅悲伤地酝酿着可行的阴谋诡计,然将所有可能推倒重来后,发现可行性不高。

不对,是很低,非常非常地低。

其一,血脉上的压制就足够将我捏死了,何况呼他还是个先天大圣人,我怎么才能一雪前耻报复回去呢。

苦思至余,毫无征兆地一只手抬起了我的下巴,待我愣神抬眼,我看到一张与我有着三分神似的面容。

她的眸子,似万丈星光,更盛圣光普照,其身上先天混大圣人的凌厉气息我能感同身受。

“我的好大儿,快快起身。”

她欢喜地搀扶起了我,亲切又随和,浑身上下散发出比我还浓郁蓬勃的气息,肆无忌惮眸光落在我的身上打量。

这越看越欢喜的模样,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暗暗揣测一番,隐隐猜出几分她的身份。

果然,她后面的话,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想。

“虽然说我是你亲妈,虽然说你我母子初次正式相见,但真的也不至于行如此大礼的。”

她负手而立,一边笑着打量着我,一边娓娓又道,“你这双眸子,倒是和你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甚是动人心魄。”

“他还好吗?”她眸中闪烁着隐隐的期许,如太上那个老登炼丹出神时的失魂模样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我微微一愣,忍住了心中的几分心酸和寒冷,当下对那厮一分心态都没有,挤出一抹苦笑,“您……您看着朝气蓬勃的,真如初生神圣。”

她恍然大悟,努力收敛身上的大混元先天圣人的威压,露齿一笑,“不好意思啊阿树,我刚刚重修化形不多时,自然是看着比你会稚嫩几分了。”

我裂目愣住,“先天混元大圣人还能这么玩的?”

待见她山川星月般的黛眉微皱,我便知道是我理解错她的话了。

“我和那魔祖大战一场,道体有了点小损伤,便重新化形了一回就当疗伤了嘛,不过不是很有把握,所有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她一边解释,一边不着痕迹地失落一叹,带着几分和伤感一瞬而过,神色恢复如初。

皱眉盯着半日我道,“对了,吾是感受到你身上的气息波动,才匆忙杀过来显法身的,怎么你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呢。”

她的话让我再一次裂目了。

大道天老爷啊,她若真是我的生生之母,如何能盯着我已经前后左右不分前后颠倒的脑袋说我很好没事很安全的呢。

莫不是刚刚化形所以眼神还不是很好?

“你没事掰自己脑袋玩干什么呢?”她抿唇,又负手而立皱眉叹道,“你吓到我了呀,祖宗。”

说着,弯下腰伸手端着我的脑袋就要将头给掰正,我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能彻底报复太上那厮的好法子了。

噗通一声跪在她的跟前,转瞬间郁郁寡欢声声泪下。

“母亲,是……是父亲他打的。”

“不可能。”她闻言,想都没想就冷声反驳。

我忍着委屈伤心,指着已经错位的脑袋失望透顶道,“母亲迟迟未归,太上那厮便心理扭曲去修了无情道和那忘情道去了,鬼知道他是不是修炼不到家,还是已经走火入魔了,扭头便将对你的怨恨全数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你说什么?”她俯身激动地抱住我的双肩,急不可耐道,“他真的去修无情道和忘情道了,你没和我开玩笑吧?”

比起我现在身体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阴影,她似乎更关心她男人的修道之事,一见面也是问他如何了。

呵呵,合着这对神仙眷侣才是真爱,我只是那个可怜又可悲的意外了。

我朝着她眉心抬指一点,将太上那厮的忘情诀的道法心通拱手相让,微微目遗憾道,“虽然很抱歉,但是事实却实是如此,我也很无奈的。”

“对不起,母亲大人,儿无能,阻止不了。”

她感受到实实在在忘情诀的道法心诀,整个人有些猝不及防,僵在原地身躯晃了晃,眸光里闪烁的光逐渐熄灭。

神情更是带着几分枉然的沉默。

然也是只过了三息,就三息而已,她便调整过来了,淡淡一笑了之了,深深吐了口浊气,“既如此,往事随风,也算是可喜可贺的,也不枉费吾了断这该死的离舍。”

“好不容易才断了的离舍,哪有再拾起来的道理,着实不是明智之举,此乃天意如此,天助吾也。”

语落,她似也想通,自在地伸了个懒腰,法相便要隐隐散去了,我见之忙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先被她给控制束缚住了。

”莫要死缠烂打,也莫再要强行撮合,更不要劝吾回头,姑奶奶好不容易恢复自由身,福生无量大天尊啊。终于可以雨露均沾了。”

音落,法相已消,无影无踪,来得潇洒,走得也很洒脱。

徒留我一脸茫然,不是,我的脑袋还没掰正过来呢,她竟也忘了么?

等我闭关出关,又是一个千年。

一出关下了玉京山,板凳还没坐热乎,就被勾陈拉着悄悄去了九重天,看了一个天大的热闹。

我一看又是这万万年一成不变的老剧本,顿时就失了几分兴致。

“哎呀,命运总是惊人的相似,我突然能够理解诸天圣人如何也会无聊透顶了。”

勾陈听罢竖起大拇指,他已经幻化成了老实人模样的,眉眼弯弯,方方正正的脸,他倒是乐不思蜀,百看不厌。

“其实用命运多舛这个东西,用来形容九重天天帝的一大家子,真心是一点也不过分,真的。”

我扶额。

闲得发霉如勾陈,不惜从中天法界屈尊降贵下来,就为打发闲得发慌的时间,满世界去凑热闹去瞧热闹。

没办法,中天法界法度严明,中天漫天诸神个个都老实得如任劳任怨的牛,指哪打哪的马,都循规蹈矩的很,这般大的热闹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也。

“我觉得你比他们有意思多了,真的。”

勾陈这厮私底下其实和昊天的交情貌似还很不错的,经常有来有往,再对上西方佛门的多宝如来时,他也能当面一套和多宝如来哥俩好,然后和玉皇大帝一起背后捅阴刀。

九重天的天帝玉皇大帝张百忍便是昊天的一具化身。

此情此景,让我了解到,他的两面三刀并不是只局限于多宝如来了。

对上我的眼神,他耸耸肩无所谓,一点也不心虚,“看热闹的多了去了,也不差我一个,是不是这么个理呢。”

“而且我也不白看啊,该出手的时候从来没有含糊过是不是,所以我还是很靠谱的好哥们好兄弟好手足啊。”

我冷不丁竖起大拇指,遥想中天法界的主神夜游神,传闻中是曾经多么良善耿直的一位中天大能啊。

他现在这副面孔,我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他本尊还是他的儿子小勾陈了,毕竟,我不是之前被太上那个老登打坏脑袋了不是。

夜游神是四御的头把交椅勾陈上宫天皇大帝,天上地下都管,诸天见证,他有一个小儿子也取名曰勾陈。

诸天神明均称呼其为小勾陈。

说起他这小儿子小勾陈,真真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混世魔王二世祖了。

诸天万界诸神为此头痛不止,就连多宝如来和地府的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都曾被这厮气到破防。

夜游神一直对外宣称小勾陈是干儿子,不是亲生的,然他们父子两个人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如孪生子一般。

整个诸天万界,自是没一个哪个神敢去信的,都躲得他这儿子远远的,没办法,连那九重天二郎神的哮天犬看到都他摇头拐道走。

那架不住小勾陈他命好啊!

封神量劫时期,中天诸神法界还未完善,中天斗姆元君披时还未归位,应劫上榜封神量劫后,又要继续应劫中天诸神法界。

是以在圣人手段之下,其修炼精魄,冲然摄气,炁入玄玄,运合灵风,紫虚蔚勃,果证玄灵……,圆满归位之时,最后得化生金莲九苞,应现到九炁道体。

小勾陈便是其中一炁道体,说他是斗姆元君的儿子真的一点也不为过。

然更加扑朔迷离的后面,关联到了圣人手段的制衡在其中了,于是乎,他有一个爹,两个妈,想来夜游神本尊也是为此颇为头痛脑热,不然也不至于性情大变。

“哎哟,我是小勾陈了,我的圣子哥哥,你这眼神还得再去练练啊。”

我忍不住问道,“你的母亲是如何区分你和你父亲的?”

勾陈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哥哥,那是需要我操心的事吗?”

我笑笑不语,捋起胳膊盯着玉皇大帝,说出了心中的郁闷,“神凡有别,天帝一家子思凡貌似就是根上带的,真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小勾陈拍了拍大腿,“谁说不是呢,真真是比见了鬼还要离谱啊,我爹私底下也和我说过这件事的。”

中天法界漫天诸神对天帝一家子家庭悲剧,可以说是已经滚瓜烂熟到烂大街的地步了。

传闻在洪荒封神量劫之前,天帝的妹妹就与凡私通定情,诞下神族血脉,才有了现在九重天的二郎神杨戬。

那个时候的昊天还未渡劫中天飞升,还只是九重天天庭的天帝,也并未有化身问世。

封神量劫后,他的外甥女杨婵,又一次与凡私通定情触犯天条,然后再一次诞下了一个神族血脉。

传闻是她母亲彻底身死道消才替杨婵挡下天罚的死劫。

而今时,他自个儿的亲闺女七仙女竟重蹈覆辙又和凡人定情了,且不说天规天罚了,估计天条都已经烦透他们这一大家子了。

想来连鬼也说不清楚,他们一家子究竟是不是从根上就欠了凡人的。

西方灵山的多宝如来因为西游量劫和灭佛之劫的后续事宜和玉皇大帝谈崩了,便频频掀人伤疤,将天帝一家子思凡之事滚了又滚,翻了又翻,全是老生常谈的陈芝麻烂谷子破事。

然他却乐得津津乐道广为流传。

中天法界诸神对这些事的多个版本能都了熟于心,便是少不了他多宝如来西方灵山的功劳。

两个化身坐镇九重天的一把手,两位九重天当下佛门玄门的头把交椅门面当当,就这样直接在漫天银河中隔着星空天河在天边的尽头阴阳内涵彼此,口若悬河了。

好在一般的漫天诸神都是很惜命的,宁可躲得远远的也不敢观这热闹,否则真被哪个活够了不怕死的宣扬出去,彼此岂不是都会颜面扫地很难收场。

一番素质三连对骂下来,玉皇大帝明显就落了下风。

“整个九重天,吾才是主宰。”玉皇大帝居高临下俯视道,“哼,你西方才多大个地方,吾去你那放个屁,估计过个三天三夜,都散不了味的。”

多宝如来真就把对面的不雅之词全当屁了,冷冷一笑惬意自得道,“前提是你能来我这放啊?我请你来你现在也不敢啊!”

多宝如来真就作了个请的姿势,一点也没有显露佛门常说的慈悲为怀的法相。

玉皇大帝还未接过话头,多宝如来哼了声负手而立,挑眉又道,“你被一只猴子打过呢,多惨。”

“我渡修一万七千五六八劫,你呢。”

“你被一只野性难驯的猴子打过,诸天见证,颇丢颜面呐。”

此事莫要说是玉皇大帝张百忍的痛脚,亦是昊天本尊不能释怀的心结。

玉皇大帝急眼咬牙张口就骂了上来,“你特么的就没被猴子打过吗?”

多宝如来无情嘲讽,挤眉弄眼嬉笑道,“是我镇压的猴子,你是选择性遗忘了,对吗?”

“那是上面约定好的,做做样子给你西方佛门面子而已,为了什么你心里没数?”玉皇张百忍暴跳如雷,指着多宝如来喝骂,“你这个死胖子不提猴子你会死吗?我有媳妇,你有吗?有吗,有吗!”

玉皇大帝的灵魂质问震耳欲聋,让一贯能言善辩的多宝如来一时间愣住了神,一脸茫然,无言以对。

他真就没有啊!

玉皇大帝见之猖狂大笑,终于,终于是险胜了一回。

待他笑得得意忘形之时,多宝如来挑着眉双手合十摇头不止,“阿弥陀佛,如此一来,你不止被猴子打过,也被你媳妇收拾过了,没办法,我太了解你了,你惧内啊。”

玉皇大帝直接裂目破防戳中痛处,咬牙切齿,“你放屁,我能堂堂天帝岂会惧内?”

“既不惧,如何区区凡间帝王都能坐拥后宫佳丽三千人不亦乐乎,而你却是从始至终都是只能一枝独秀开花结果呢。”

玉皇大帝拂袖一甩,“我忠诚,我洁癖,我专一,我对家庭负责任,你有意见啊?”

多宝如来噗嗤一笑,用手指扣着眼眶中的眼屎,眯着眼睛不留情面道,“惧内便惧内呗,扯多么有的没有干什么嘞,这瑶池金母她又不在这,喊给谁听啊你。”

“你没有媳妇。”玉皇大帝冷冰冰道。

“吾西方灵山四大皆空,得逍遥自在大净土尔,无忧无虑无牵无挂,要媳妇做什么,要来惧内吗?”

玉皇大帝嘚瑟一笑,对着大混沌作揖三拜叩礼,“吾玄门道统从祖上便是一脉相承从一而终的,一纸婚书契约更是诸天万界祖师见证,吾承吾祖师爷的从一而终,你还觉得我是惧内吗?”

多宝如来顿时愣在当场,闭口不言神色隐晦难看了几分,抹了一把脸,咬牙为难地咽下了这口气。

看戏的小勾陈已经憋得腮帮子鼓鼓前俯后仰的,要笑出声了。

多宝如来懒得搭理玉皇大帝,亦是起身对着大混沌虚空方向双手合十,三拜叩首礼赞,“礼赞太上师伯,礼赞祖师爷,礼赞诸天圣人庇护诸天,阿弥陀佛!”

语落重新坐上莲花佛台,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盯着玉皇大帝,“哦,对了,你还记得吧,你妹妹好像被凡人睡过,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玉皇大帝脸色一沉,“……。”

“对了对了,还有你那个外甥女杨什么来着,也是被凡人睡过的,九重天漫天诸神为了给你留几分颜面,生生将犯了天条的罪孽,委婉道成是定情凡人,哎,这年头天庭的神仙多难做啊。”

“……。”玉皇大帝脸色铁青,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已经在崩溃破防的边缘。

然多宝如来渗毒的嘴不打算饶人,愁眉苦脸的模样有几分像接引的假慈悲法相,“其实严格说起来,最最可怜最最自暴自弃的,还是数你那不知凡间疾苦的亲闺女小七啊,你真的是把她给惯坏了啊!”

他话音落,玉皇大帝张百忍直接开掀桌子开干了。

多宝如来一个响指躲过,玉皇大帝那头已经杀了过来。

九重天银河两端一会儿霞光异彩,一会儿昏天暗地。

我无聊透顶已经摆好了桌子板凳和琼浆玉液,法指一点,天上地下的土特产瓜子水果直接招呼上了。

“没打个三天三夜,这两尊大神肯定是不会完的。”

勾陈见鬼一样盯着我上下打量,“圣子哥哥意思是打算躲在这里看个三天三夜了?”

“怎么,你要走?你要不再去你爹偷点好酒好茶过来,听说他从各处又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呢。”

他痛苦闭眼,末了垂头丧气地捂着脑袋,后悔死了。

我侧目而笑,提醒他道,“我是圣子,不是魔鬼。”

小勾陈惊恐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我不着痕迹装了个叉,耸耸肩淡淡一笑,区区他心通而已,吾早已经滚瓜烂熟了。

最最可气的是,这他心通竟在诸天圣人那一点用处没有。

真真是一点排面都没有。

第286章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别揭短,万事留一线,日后好还要相见的嘛,偏偏多宝这厮果不是厚道人家子弟啊。

我原以为他们两个这回高低得有个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场面了,有大热闹看了,不想也就才打了三个多时辰千个回合而已,便双双都罢手了。

二人眨眼间成了壁上观,多宝如来法相虚影隐隐消散,大有功成身退之意。

“我佛慈悲啊,我也实在是真的想不通呢,她们怎么就都放着逍遥快活的神仙不做,削尖了脑袋都要往凡人堆里去挤呢,匪夷所思也!”

多宝如来还不忘伤口上撒盐。

玉皇大帝张百忍苦大仇深,指着多宝如来气喘吁吁,明显被气得不轻,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气息荡出天界银河,杀意波动,整个九重天都有感应。

多宝如来连忙制止道,“玉帝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啊,冲动是魔鬼啊,我绝对别无他意,只是认为无殃芸芸众生多疾苦,生老病死生死轮回亦是多疾苦尔,若她们实在那有思凡之心,我西方灵山也有不少神佛是修阴阳之道的大能,来我西方灵山促进佛道联谊,岂不是妙哉。”

“如此一来你我也不必牛头不对马嘴相互伤害,很多事情都可以好商好量不是,我堂堂大日如来统管四大部州呢。”

张百忍忍无可忍直接破防,素质三连呼鼻子瞪眼指着多宝如来鼻子叫骂,“多宝如来,你特么没完了是吧,我*你老*,我*你八辈祖宗,老子即便撂挑子不干这天庭之主了,也要弄你西方一回,我们等着瞧!”

多宝如来呵呵而笑,拂了拂法袍,皱着眉头一脸愁容看向玉皇大帝,双手合十一拜,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拍了拍一旁小勾陈的肩膀,“没你爹,这老张得输得裤衩子都没有,再这样下去,估计昊天在中天诸神法界都坐不住要下场了。”

“这老张这个废物他耍嘴皮子,根本就不是这多宝如来的对手啊。”小勾陈见之也是急得破口大骂。

骂多宝如来不为人子,骂玉皇大帝嘴笨是废物是猪脑子,直接一个神移身形一变幻冲了出去,就挡在玉皇大帝前面,对着多宝如来就是一顿输出。

“多宝如来,你都被猴子尿了一手了,诸天万界见证过呢,你嘚瑟什么呢,有什么好嘚瑟的。”

“整个洪荒漫天诸神,也就只有你有这份荣耀战绩了,可惜你恨那猴子恨得牙痒痒,也不敢真对他怎么样,也不敢弄死他,奇耻大辱啊!”

玉皇大帝张百忍见之来了帮手,顿时仰天猖狂大笑!

洁癖闻名的多宝如来顿时神色大变,被戳中了痛处,平了平情绪一笑了之道,“我修成了六丈金身,你是个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了。”

小勾陈呵呵一笑,不以为然,答非所问,“都说所有物种里头,猴子尿骚臭味是最冲最上头的,不知是真是假呢,想来你最清楚不过的吧。”

“还挺新鲜挺热乎的对不对,烫不烫手啊多宝如来!”

张百忍一唱一和道,“那肯定烫手,绝对烫手,多骚啊,想想都恶心,万分地恶心,怪不得你要用那只手搞个五指山出来恶心那猴子。”

多宝如来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咬牙切齿,“你特么哪里冒出来的,不提那只该死的猴子你会死吗。”

小勾陈欠欠笑着摆了摆手,一副息事宁人的态度摆了摆手,““行行行,那咱们就不提猴子了,唠唠你的老娘舅吧,他好像是只一只鸟吧,你妈也是只鸟,还有你姥姥也是,三代同堂有没有。”

多宝如来瞬间破防,“你简直就是放屁,吾多宝道人乃洪荒天地第一只化形神鼠尔,诸天圣人祖师爷都可以给我做证的。”

小勾陈毫不留情地捧腹大笑,拍手叫好道,“还祖师爷哈哈,祖师爷点化你化胡为佛的那一世,你敢说你没犯杀戒投了鸟胎,不然何来的化胡为佛一说呢?”

“即便是你渡修化胡为佛,但那鸟也算得上是你实实在在的一回生生之母啊,过程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毕竟在人家腹中出来的,诸天万界见证呢。”

张百忍笑出声,见缝插针补刀道,“就是,你现在这般地避嫌嫌弃它,当初也不是那只鸟求你跑到它肚子里去的吧。”

“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和你这满嘴四大皆空的假慈悲相提并论,吾真的觉得很掉档次呢。”

多宝如来顿时气炸,指着幻化模样的小勾陈破口大骂,“老子知道你这个狗东西是谁了,你特么讲武德吗夜游神,你身为中天主神,好意思这般不要脸皮不要体统的?”

“我和他掐架属于私人恩怨,关你什么事!”

他这一喊,我微微郁闷了,这不是小勾陈吗,多宝如来这眼神究竟行不行啊。

小勾陈懒散靠着玉皇大帝的宝座,“我是小勾陈啊多宝如来,你看错人了,看来你确实不咋地嘞,这都能认错的,你的佛祖之位是白送上去的吗,太没有含金量了!”

多宝如来懒得再浪费唇舌,直接法相天地化掌为风,将小勾陈狠狠一捏,小勾陈便被其捏在了手心,他阴险至极笑叫骂道,“是你小勾陈这个小王八羔子那就更好了,老子今日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兔崽子王八蛋。”

多宝如来转瞬间便如泰山压顶。

小勾陈神色巨变,根本避闪不及,他这么根初出茅庐的鲜葱哪里是久坐佛门祖位的多宝如来的对手,可不是一下子就被控制住了心神。

“多宝如来你敢,我爹可是中天大神中天主神,你休要猖狂快点放了我。”

“老子便不是中天主神了吗,老子的西方灵山,本就是中天诸神的沧海一粟,吾与他平起平坐尔,你个臭傻帽。”多宝如来一巴掌拍在勾陈后脑勺上,咬牙切齿,“你这个小王八蛋还敢搬他出来吓唬我,你这般没大没小的,我非得治治你这个这厮混账东西不可。”

“多宝如来我……我可是尊斗姆元君一声母亲的,她你可得罪不起,小心她找你算账啊。”

多宝如来闻言哈哈大笑,“巧了,吾西方灵山的摩利支天护法神祇,摩利支天大圣好像和你母亲非常地熟悉呢,干脆你跟老子去西方灵山当和尚算了,就当孝敬孝敬你的母亲了。”

小勾陈真是除了张破嘴,浑身上下能拿出手的本事几乎根本就没有了,西方灵山的摩利支天护法神祇和中天法界的斗姆元君,不都是一个神,不都是他妈吗。

“死胖子你快放了我,本神君才不要去你们西方当秃驴呢!”

多宝如来此时已被小勾陈气得法相千万,他拎着一只小鸡一样拎着小勾陈,狠狠在其身上掐了一把。

“啊啊啊……!!!”痛得小勾陈鬼哭狼嚎,死去活来,大喊大叫地咒骂多宝如来,连其祖上十八代都带上骂了一遍。

可惜小勾陈他不学无术是个文盲加法盲,不然也不会不知道多宝如来压根没有十八代的祖宗给他骂,反而骂着骂着骂到了他亲爹的祖宗头上去了。

“你个小王八羔子还敢骂我祖宗,我祖宗和你爹祖宗同一个,你亲妈找到了没,你这个没用的小废物,除了这张毒嘴,你还有什么拿的出手的?”

小勾陈的亲妈可以说不止是小勾陈的痛,亦是小勾陈亲爹夜游神的痛啊,夜游神曾经奉圣命广修万万劫,情劫自是少不了的其中一环。

然历劫万万年,堂堂勾陈天皇大帝夜游神,上管天下管地,三界兵戈的主宰啊,竟不知究竟是哪个女人陪自己渡的情劫,你说见鬼不见鬼。

没办法,有圣人手段的制衡在其中,那些不讲武德的圣人出手,自是无迹可寻的。

他渡劫圆满归位后便入中天主持中天浩劫去了,根本就没来得及细想也没闲工夫去管这事,然中天诸神归位后,他的勾陈天宫中多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这孩子便是小勾陈。

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这才炸了勾陈天宫的老巢了。

那个时候的夜游神还云里雾里满脸茫然问号,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小东西就是他自己的种,上天入地满世界地去查这孩子的来处。

后面实在是查不出什么来了,他便不耐烦忍不住直接就破口大骂。

“哪个畜生东西去招花惹草搞出来的狗崽子生了不要,就扔吾勾陈天宫来了,当我这是福利神殿呢,当吾是救世主了是吗!”

天上地下的漫天诸神都是一脸问号,懵逼麻木啊,不少私生活多姿多彩的神仙就成了他最先怀疑开刀的对象,甚至不幸者被一个莫须有的作风问题牵连下台。

连神仙都没得做了,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在某在一个程度上也算是让中天诸神法界和九重天的都清净了不少吧,诸天神明的私底下也不敢再太逍遥太放肆了,反而个个循规蹈矩,更加洁身自好更加爱惜起自己的羽毛。

后面还是我爹,也就是太上那个老登的化身太上老君显了神通,让夜游神看得清清楚楚,他口中的狗崽子身上流淌着的竟是他的气息他的血脉。

他直接就蚌住了,愣在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小勾陈本就是斗姆元君九炁道体的一炁道体所化嘛,夜游神便以为当初陪他渡情劫的是斗姆元君了,这头他好不容易给自己做足思想工作,敲响了斗姆元君的神殿大门。

最后却被告知,可是,也可不是。

斗姆元君还反过来劝他,渡修万万劫,情劫也许不止一个女人陪你渡劫也不一定嘛,你乃勾陈天皇大帝呢。

夜游神当时大脑直接宕机了,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什么叫可是,也可不是,他估计到现在也没参悟明白。

于是便来向我请教指点迷津,我自然也是一窍不通了,我上哪里去懂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哲学啊。

不过我记住了通天小叔父的话,他曾经告诫过我,千万,千万不要掺和到和女人有关联的事物中去,不然以后没有快乐所言,余生悔之晚矣。

不要去认为看到那些神仙眷侣还是有情人之间如胶似漆还是难舍难分就怎么的了,其实到后面日子都是日复一日反复如此的,没甚意思的很,更可怕的是,你还很有可能会面临彻底失去自由的风险。

情爱是美好的,然姻缘之事,比凡人头上的三千烦恼丝还要复杂,情之一字,所向匹敌,神魔难救啊。

我肯定听他的话了,我隐隐认为我的父亲太上老登便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呢,画地为牢,作茧自缚许是一种心甘情愿的美好,许是有情人所执着着的美好。

但苦是真的苦啊,孤寂到不能言说的苦,该如何倾诉,向谁畅所欲言呢,是以为,值不值得,不是外人所能道也。

但是洪荒天地诸天万界的漫天诸神,大多数都不想吃这份苦的,当个逍遥自在的神仙不好吗?

我自然也是不愿意的。

斗姆元君乃是夜游神曾经的同门小师姐,更是西方圣人钦点的摩利支天神祇,西方灵山的法身佛母大菩萨,其九炁道体传闻化生九子。

小勾陈托生时因有圣人的手段制衡,是以他和他爹到到现在还是不知道,究竟是托生到何方神圣腹中。

还有他那可怜的哥哥紫薇星,听说名字都取好了,就叫金阙,可至今还在孕育之中还没出来呢,只探得气息却无迹可寻,不得见真容也。

夜游神后面认命了,懒得去找,甚至起了大不了重新修行从头开始的决心,最后是被人教的玄都大法师给劝住了,而玉虚宫的那位倒是看上了小勾陈,喜欢的很,寓意收小勾陈为关门弟子,但让夜游神给先缓上了。

“还阴阳老子的亲娘是只鸟,你那十月怀胎怀你的亲娘呢,小兔崽子没找过,你也没什么良心不为人子啊你。”

小勾陈杀猪般的叫声不绝于耳,“圣子快救我,我真的不想跟这死胖子去西方当秃驴啊。”

“快快救我!”

我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不想小勾陈这个狗东西关键时候居然还把我卖了。

多宝如来骂他都骂轻了,应该在狠狠收拾他一顿他估计就能彻底开窍了。

小勾陈被多宝如来提小鸡崽子一般提走的,玉皇大帝张百忍他根本就没拦住,或者说他也不想拦。

估计他都是巴不得的,多宝如来要让漫天诸神头疼脑热的小混账二世祖去西方灵山,那就去呗,以后去可劲地祸害西方灵山了便是了嘛,至少九重天的神明可以清净清净一段时日不是。

这边的热闹才看完,我就被一道冰冷无情的圣人气息逮回了紫霄宫,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是你给你母亲太上忘情决的。”

太上那个老登的声音在我耳边隐隐低语,冷冷冰冰,听着就让人心中莫名打颤。

糟糕,完了呀,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抛之脑后了呢,还未来得及让我解释几分,太上的法音再一次降临了。

“好好闭门思过,我忍了你很久了阿树。”

“这次犯的错,你最好能记在心里。”

后面的那句话,我听到他咬后槽牙的声音。

他法音一落,整个紫霄宫便顿时密如铁桶。

届时,我还不知道我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也罢,那就老老实实闭关参悟大道了。

直到三百年后道祖爷爷亲临紫霄宫,我才知晓事件原委,原来那日我将太上忘情道法心通交给母亲后,她听了我的话便信以为真,自个儿找了天外秘境将那忘情决给修成了。

“现在好了,你母亲她忘情决大成,心怀天下,对你父亲如陌生人,你还能活着就是个奇迹,真的。”

我懵懵懂懂不明所以,忘情决我也修了,怎么我没有心怀天下,太上莫不是被耍了吧。

“什么叫心怀天下。”

单纯天真如我,我虽然是大先天混元圣人道体,不死不灭的,可是真不太明了这心怀天下的含义。

母亲她生为诸天万界的万神神母,洪荒天地的万神之母,还是盘开天辟地的上古父神盘古的脐带血所孕育,心怀天下不是很正常?

道祖爷爷眯着眼睛,一个耳瓜子轻轻落在我的后脑勺,眸光深邃而郁闷,“祖宗,你差那么一丢丢就多了几个同母异父的兄弟了嘞,你想要吗?”

我听罢,整个人头皮发麻跪下了,本能地连连摇头惊恐不止,“我打死也不要啊祖宗,我的亲爷爷,你快显显灵阻止啊。”

莫要说是同母异父,就是同父异母,啊呸,不对,就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我现在也不想要了,成为他们的唯一,不好吗!

大道天老爷,谁家大先天混元大圣人修个忘情决,能修到这样心怀天下的地步的,怪不得太上会对我咬牙切齿,真出了意外,我的狗命也许都不保的。

“没出意外吧!”我真就有些怕了,战战兢兢看着道祖爷爷。

道祖爷爷呵呵一笑,提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他说他曾经被母亲的贪玩容忍不下去,便使了个小小的手段撒了个小小的慌言,结果一个不慎,将我那母亲被吓得原形毕露显了真身道体。

而我父亲太上那个时候虽还没火入魔,却也再那么某一个瞬间生了欺师灭祖的心思。

“阿树,你唯一的优势估计便是你是他的儿子,动你他不好向你母亲交差,不然……。”

我裂目,难以置信道,“这般大逆不道,爷爷为何还能一笑了之,也太放纵他了不是?”

道祖闻言哈哈大笑,抚着胡须神态自得道,“夫妻本是一体,同气连枝,独阴不长孤阳不生,他关心所致,何错之有。”

“阿树,你可知道诸天万界,三界九州,什么仇恨最大的吗?”

见道祖爷爷这样问话,我便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心中也忍不住祈祷我那潇洒如风的母亲,能看在她曾经孕育过我一场的份上,别让太上老登吃太多苦头。

不然,到最后估计为此买单的,还得是我。

我越细想越后背发凉,挤出一抹笑,“爷爷说的,莫不是夺妻之恨吧。”

道祖爷爷听罢,连连喜不自胜,一副孺子可教的态度万分赞许地盯着我,“我家阿树果然一点就通,吾万分欣慰尔。”

第287章

青丘狐族狐王涂山姣姣的儿子模样生得端庄又妖娆,听闻美色比那只奉圣人之命去蛊惑商汤纣王的九尾狐狸还要让人心驰神往。

只是在某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里,他就莫名其妙间就遭了紫色天谴,还是险些神魂俱灭的那一种,悲催地只剩下一丝真灵尚存于世,听闻还是无知无觉浑浑噩噩的。

那好不容易重新出世的凤凰一族更是如此。

本就少得可怜嘛,结果交友不慎,最后便学着青丘的狐狸一样,乌泱泱一大片跪在青丘狐族那棵相思真情树的原址处,对着太元圣母娘娘和太上圣人的神像便嚎嚎大哭,痛不欲生。

后面慢慢地,竟变成了负荆请罪。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子嗣后辈究竟犯了什么滔天罪行,毕竟当事人的情况差不多已经都形神俱灭,上哪儿了解去。

莫要说是不周山山脉,就是整个洪荒天地的三清祖师神殿圣地跟前这下子都不得清净了。

求饶请罪声不绝于耳,哀嚎哭泣声更是跌宕起伏。

连一贯最讲究威严规矩的元始叔父都忍险些失态扶额捂着嘴大笑。

通天小叔父被烦得不胜其烦,拉着我欲和元始叔父一起,就准备上大气象星辰天去瞧一瞧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吾不去,吾要闭关参悟大道,三弟啊,我建议你和阿树最好也别去了,大师兄现在可能不太方便见外人。”

“外人?”通天小师父听到元始叔父不肯与他同行的那一刻,便开始怏怏不乐了,反问道,“我是外人吗?阿树他是外人吗?这个事情他们究竟是怎么个态度嘛。”

“你不去拉倒,搞得我稀罕你去一样。”他面露情绪对着元始叔父牛鼻子朝天冷哼不止,扭头就握住了我的手腕,“走,阿树,别理他,我们自己去!”

元始叔父本就愉悦的心情眨眼间便烟消云散,他闭眼暗暗咬牙翻白眼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他的宽容和慈悲。

不用三息,法相虚影就已消失在昆仑山玉虚宫。

我是了解元始叔父的,当着我的面,通天小叔父此时此刻的率真深深冒犯到他了。

毕竟元始叔父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和颜面。

还好他们只是亲兄弟啊!

还好他们三个都是混元先天大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外天天地,最最重要的是,还好他们不是夫妻道侣,如若不然长此以往,岂不是迟早会变成一对怨偶?

然通天小叔父本性就是如此,改是不可能改的,即便洪荒天地改天换地,他也不能改了他这如风的性情。

诸天圣人都了解他,不止是元始叔父,诸天万界的圣人都被他这份桀骜不驯深深地伤害冒犯过。

久而久之次数多了,他们便渐渐地习惯了也宽和了,更多的是选择性直接忽略不计,所有说,圣人心怀还是很慈悲、很大度的。

毕竟有时候在玉京山和道祖老爷子谈话之时,通天小叔父他亦是这般地洒脱桀骜的,我曾亲眼目睹过。

道祖爷爷气恼得隐忍不烦忍不住变脸时,那个时候的通天小叔父便万分地温顺随和了,亦能老老实实地低头主动承认错误,低眉顺眼的。

道祖爷爷私底下也曾说过,除了通天小叔父和我母亲,再也没有哪个不孝子弟敢这样和他说话了。

他甚至还说我母亲和通天小叔父之间,不知是谁带坏了谁,反正就是没带个好样出来。

元始叔父命好,劝不住通天小叔父扭头不搭理他便是,眼不见为净嘛,我,哎!我便没这份幸运了。

苦命的我根本翻不出通天小叔父的魔爪,被拉着强行去大气象星辰天看望我那父母。

我真就一点也不愿意去,虽然我不太清楚母亲心怀天下的事儿究竟是以什么方式收尾的,但看青丘狐族和凤凰一族当下诚惶诚恐的处境来看,好似并不太乐观啊。

更多的是,我更怕太上那厮会削我。

通天小叔父和元始叔父之间的深仇大恨,对的,就是在封神量劫时期,截教被灭教统的那个深仇大恨,也早就在无声的洪荒无纪元中烟消云散一笔勾销了。

他们握手言和的契机,便是我的出世。

太元圣母娘娘不告而别后,我那父亲不是在寻觅的路上,就是在闭关的路上,根本没有闲暇余心来管我,更没心思管我。

估计那个时候他被母亲搞得心烦意乱,将我当成个破罐子破摔懒得管了。

于是乎,我的事儿便全部落到了道祖爷爷和诸天圣人的身上了。

更加重要的一个契机是截教教统被破了以后一直空着。

那个时候的多宝如来还在奉命跟着太上圣人修行、手把手调教指点大道迷津的,最后更是尊了太上圣人法旨化胡为佛入了西方灵山,是以道门三清三宝,独独截教教统空着。

是以,三清三宝上清截教教统的这个事儿,自然也就落到了我这个闲人的头上了。

元始叔父是主动向玉京山上的老爷子表态,寓意让我入上清承教统,通天小叔父自是欢天喜地不亦乐乎的,他可谓是满仓大丰收啊。

他曾经含辛茹苦培养的大弟子多宝已经在西方灵山稳坐佛祖之位,已是一方大能尔找到自己的大道了,后面还有我这个白送白捡的先天混元大圣人圣体苗子等着他嗷嗷待哺。

诸天圣人,哪个有他这份惬意和欢喜呢!

就我的归属权问题,西方的接引表师叔和准提表师叔曾经隐晦地表达过,觉得元始叔父的想法有些缺失公允,他们的意思是就一个先天混元圣体的好苗子,干脆一视同仁雨露均沾佛道双修了多好啊,更多的也是为了我好嘛。

结果被元始叔父和通天小叔父双双无情地怼了回去。

通天小叔父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阴阳接引准提表师叔眼红就自己也堕入凡尘生一个去便是了呗。

洪荒天地诸天见证,古往今来,西方灵山可是四大皆空啊,西方两位圣人亦是四大皆空的,他这般没有下限地胡说八道,当时准提师叔被气得,险些就要法相千万动粗骂人了,还是接引表师叔劝住了他。

后面,玉京山上的道祖老爷子更是一票否决了所有诸天圣人的好意,点名要我入上清承教统。

我原以为道祖爷爷是看在通天小叔父教统被破的份上,才让我去继承截教教统亦示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可通天小叔父信誓旦旦告诉我,在我还没出现的时候,在我父母最初结为道侣之时,道祖老爷子亲口许诺过他,我的归属权。

可现在的情况貌似是道祖爷爷已经有些反悔了,我心中隐隐能感觉得出来,通天小叔父有没有所感我便不知道了。

继承上清截教教统,吾自是万分荣幸也!

到了三十六层天外天的大气象星辰天,整个天地内翻云覆雨,紫色惊雷凌空而悬,黑云遮日不见光明,圣人气息更是风雨凌乱,我和通天小叔父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不是你让我去修忘情道的吗?”

“我让你修你便修,我让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狠的心肠,圣人都是不死不灭的,我即便真的去死,也是死不了的呀!”

“闭嘴,快滚吧你!”

“这事真的就怪不到我头上来啊奶奶,你看这主要就怪阿树那厮逆子啊,全是他搞出的事情。”

“你滚不滚?”

“奶奶是在生我修忘情道的事对不对,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先听我解释一番好不好嘛?”

躲在翻云覆雨电闪雷鸣的云团中看戏的我险些被这圣人的余波伤到,通天小叔父亦是踉跄躲过,啧啧摇头满是担忧道,“诸天圣人中,最蛮不讲理的除了我,便是你母亲了,哎!”

“她这是要干嘛嘛,出手竟这般狠毒不留情面的,真想打死我大兄谋杀亲夫不成?”

亏我一直潜意识以为通天小叔父是会偏心拥护我母亲多一些的。

因他曾经不止一次满是怀念悲伤地告诉我,当初封神量劫时期,诸天所有圣人,全部都恬不知耻不要脸皮地群殴他、围攻他、欺辱他,只有我母亲,自始至终和他统一战线。

那个时候连三清三宝的太上和元始都背叛了他,他那副尊容期期艾艾的,让我感觉下一刻他就要哭出来了。

然现在听了他的话,感觉他当时那个样子有点假,那些老么子一步一个脚印那些什么同门之情,大抵是装出来的了。

“这个事情怎么能怪我大兄呢,是吧,明明就是你这厮兔崽子招惹出来的事是你的错嘛!”他咬牙瞪着我不满道。

我一时间愣神,天地良心,太上这厮胡说八道太祸水东引也就罢了,如何通天小叔父也能怪到我的头上。

其实我还是挺乐意留下看戏的,观这情况,太上那厮明显是落于下风的,我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期待看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许是上次的一个大嘴巴子之仇吧。

可现在这情况,明显就是时不待我啊,这便宜小叔父还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我还是走为上策为的好,再待下去怕是会凶多吉少的。

正欲遁身离去,又被通天小叔父一把抓住且拦下了,他头痛地看着我,“祖宗啊,你父母现在这个情况,你要上哪去呢?”

我耸了耸肩,真就无话可说,挂起一抹笑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云海翻腾中,传来太元圣母娘娘一声力喝余波,“我现在让你滚,滚远些让我清净清净。”

“我不是还差临时一脚没踏进去嘛。”

“那我求求你了,赶快踏进去吧,把你那忘情道无情道统统证道大成啊。”

“不是小玉,你怎么能这么没有良心?”

“我没良心呵呵,你这厮有吗?”

“我若没良心,就不会着你的道了。”

“你想死是不是!”太元圣母娘娘法音尖利寒冷了几分。

比起我的悠哉看戏,一旁的通天小叔父便是火急火燎急不可耐了。

他气恼地指了指我,然后打了个响指,翻云覆雨的异象顿时散去,整个大气象星辰天顿时宏光异彩,一片清明,太上小老登,不对,是我那皓月神光的父亲,他竟笔直地跪在云端之上,喜笑颜开的一点脾气架子都没有!

四目相对之下,母亲茫然诧异起身,窘迫尴尬的圣容满是意外和无所适从。

太上老登见到我和通天小叔父的那一刻眉头直皱,竟还不自觉挺起了脊梁。

通天小叔父扭头扶额没眼看了,无语尴尬回头看了我一眼秘法传音,“阿树啊,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啊,早知道听你元始叔父的好了。”

“这下好了,你爹他多没面子啊,哎。”

我自是不与苟同的,看来这诸天万界三界万物,果然都是一物降一物的,大道天老爷啊,果真是报应不爽啊,这小老登灵也有今天!

那日面目全非的断头之痛,那失聪之痛,那一巴掌火辣辣的耳瓜子,那前后左右不分的奇耻大辱,终于……,终于是有人替我报回去了。

呵,还面子,里子都不在乎了还要面子干什么。

我可太稀罕我的母亲大人太元圣母娘娘了,不愧是洪荒天地诸天万界的诸神神母圣君,她简直就是我的神明,这小老登就要这么狠狠地收拾他。

一报还一报,我治不了你,玉京山上的道祖爷爷治不了你,那自然会有收拾得了你的出现,这不就来了嘛哈哈。

“你是想死啊,你敢笑。”

我还沉浸在大仇终于得报的爽感中无法自拔,通天小叔父冰冰冷冷的秘法传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他一脸无奈悲哀地看着我,眼眸里满是同情,“祖宗,你乐什么嘞?”

吓得我忙用手戳了戳自己五官,我再怎么高兴也不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道祖爷爷曾经说过的,要说两面三刀阳奉阴违,我比他那西方两位逆徒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他都说我去西方灵山那些时日没算白待。

“你们怎么来了。”太元圣母娘娘皱眉,有些腼腆心虚,微微一笑向我和通天小叔父款款而来,

她对着通天小叔父荣重作揖一礼,敬重叩首而拜,笑道,“太元见过通天师兄,好久不见,福生无量大天尊啊!”

“通天师兄,辛苦你们照顾阿树了。”

通天小叔父捂着眼没脸看,笑着摇头道,“小师妹这次大圆满归来,倒是越发光彩照人圣光普照了,不过你这一冷不丁严肃腼腆起来,吾这一时间可真就难以适应呢。”

母亲闻言扶额捂脸,一时间满面通红闹了个大红脸。

通天小叔父更是十分隆重严肃地对着我母亲太元圣母娘娘作揖叩首一礼,“礼赞太元圣母娘娘大成圆满,礼赞太上圣人终得一人归。”

语落,又是一礼,“见过大嫂,恭迎洪荒天地诸天万界太元圣母娘娘归位,福生无量大天尊!”

“见过大兄,礼赞大兄大嫂修成正果,诸天万界同庆尔。”

太上回之一笑,十分受用,扁头双眸淡淡瞥了我一眼,目不转睛笑着道,“心情不错啊阿树。”

对上他这样生死难料的笑容,我冷不丁悟性大发,对着他们夫妻二人隆重作揖叩首三拜,跪地高呼礼赞不止。

“看到父亲和母亲情比石坚有情人终成眷属,终是成双成对的,我自是替父亲母亲万分高兴欢喜的。”

“这可是诸天万界洪荒天地的大喜事啊,福生无量大天尊,礼赞太上圣人太元圣母珠联璧合,圣世无双!”

太上若有若无扬唇,笑意不达内里,抬眸望向母亲。

太元圣母娘娘直接无视,一个眼神都没还回去。

三位混元先天大圣人坐落神殿星辰的法相天地云端后,通天小叔父开门见山问了,“青丘狐族和凤凰一族之事,大兄和小师妹准备怎么处置为好啊?”

第288章

说到这个事儿,我是很想留下听个八卦乐子的,板凳都搬出来坐好坐端正了,一个猝不及防一道大道气息便扑面而来,直接将我扫出大气象星辰天。

如扫秋风落叶一般无情,无义。

肯定又是太上那个小老登了,又要撇开我商量什么阴谋诡计了,哎!

回去的路上,我正郁闷无聊之际,回头望了一眼,竟难得地看到通天小叔父的身影法相灰溜溜地狼狈出场。

他竟也是灰头土脸地出了大气象星辰天啊,我一时间愣住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左右脑也互搏三息后,忍不住跑上前搀扶着他惊诧问道,“不会吧祖宗,连您的面子都不给了,谁啊这么霸道这么横的?”

“除了你母亲那厮混账东西还能有谁?”通天小叔父边走边回头瞅着身后的大气象星辰不满生气嘟囔道,“你父亲现在还在里头老老实实地跪着呢!”

“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太元她性情是这么泼辣蛮横的呢。”

他唉声叹息地指着身后的大气象星辰天,对我神神叨叨道,“看到没有,你可千万千万别没事就闲得去找什么道侣、结什么夫妻啊,千万千万不要去碰女人,不然成圣成祖还有什么意思,这多难伺候啊是不是!”

我听罢忍不住摇头反驳,纠正了他的言辞,“我看他们挺好的啊,他们两个明明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这多恩爱多和谐多让人羡慕嫉妒啊!”

我语落,长长一叹,“怪不得准提师叔每每提到他们两个,眸光满是羡慕温和之色。”

通天小叔父听之,神色都变了,见鬼一般一把拉住我着急了,“你这个兔崽子别吓唬我啊,这东西不会遗传吧,千万别告诉我你想学你爹要结道侣,你可是要继承我教统的啊祖宗,你可不能乱来撇下我啊。”

我见之,很严肃认真地摇头否认,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他们之间的感情看得出来的,确实很好很让人羡慕眼红,太上这厮也算苦尽甘来熬出头了。”

天地良心,此言此语,乃我肺腑之言尔,通天小叔父一个脑瓜崩就落到了我脑门上,末了不解气狠狠在我腰了拧了一把,“还太上这厮太上那厮的,太上是你能喊的?那是你父亲,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有没有点规矩。”

我这样喊太上是因为我本就是还有那么丝丝的记仇心理,我的没大没小没规矩,不也是受到眼前这个祖宗的影响同化吗?

他有时候私底下还敢喊玉京山上的那位是个糟老头子子呢。

“哎,大兄终于是苦尽甘来了,以后说不定你还会有弟弟妹妹呢。”

通天小叔父眸冒星光,戳着双手跃跃欲试,神采奕奕的圣容已经再开始畅想着无比美好的未来,“哎呀又能白捡混元先天大圣体的好苗子了,光是想想就激动地睡不着呢哈哈。”

“你母亲不愧是我的福星啊!”

“不行不行,我必须得先预定好不可,不然万一让元始那厮抢了先,那可就什么晚了啊。”

见他越说越离谱,我呵呵一笑忍不住无情地戳破了他的美梦,“我父亲修了无情决和忘情决,太元圣母娘娘亦是如此的,而且太元圣母娘娘已经忘情道大成。”

通天小叔父神色微微一顿,方才的喜悦减了一半。

我又道,“他们两个以后都很有可能会把无情道也修大成证了大道的,所以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有子嗣的,您现在满脑子天马行空的美梦,真的就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通天小师叔双眸再也没有了满目闪烁的星辰,转瞬间又他乐得大笑,“没事没事,那也没事啊,吾不是还有你吗,有你我就已经很知足了祖宗,真的。”

我笑笑忍不住把小勾陈和他那个还未出世的哥哥抛出来,“多谢祖宗厚爱,您要实在是闲得慌,想含饴弄个孙来玩玩,中天勾陈天皇大帝夜游神那里不是有两个现成的可以捡回来吗。”

“祖宗有没有兴趣试试呀?”

话说小勾陈被多宝如来打劫俘去了西方灵山到现在也是音信全无,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以他多宝如来的心性和心怀来看,估计是少不了要吃苦受累的。

若小勾陈那厮一个心智不坚定,被多宝如来和那谁给渡去西方灵山入了西方,届时中天诸神法界的局面估计又要重新洗牌布局了。

夜游神绿童肯定不会喜得乐见的,小勾陈生母亦是如此,不然不会把小勾陈放在勾陈天宫要他认祖归宗了。

“你小子,真的只是关心小勾陈那个小王八蛋羔子啊?”通天小叔父眯着眼睛盯着我怀疑道。

我被看破心思后心虚一笑,对着他行了叩拜大礼,“果然在圣人面前,藏不住心思的啊,祖宗,那小勾陈都已经出世了,他那兄长如何会还在孕育之中,我真有些一叶障目了。”

通天小叔父戳了戳手心,万分欢喜道,“你还别说,他那还在孕育中的兄长倒是难得的好苗子,若以后渡劫圆满归来,成就不会亚于其父的,吾已经给你物色内定好了,你会喜欢他的。”

什么,原来如此,怪不得啊!

我说九重天的紫薇帝君伯邑考已经归位,中天法界的紫薇大帝却怎么就迟迟不能归位中天了,原来是个命运多舛的。

还没出世就已经有劫难等着他啊,简直要被笑不活了哈哈,果然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真是个苦命的娃啊。

入了圣人法眼的幸运之神,果然神生都是多灾多难多姿多彩的。

这些个圣人,不把看好的苗子打磨到他们满意的程度,那渡修万万万劫都跟凡俗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夜游神绿童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嘛!

我恍然大悟掐了掐眉心,“原来是你要搞夜游神啊我的天,怪不得他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儿子和媳妇哈哈,笑不活了要。”

通天小叔父摇头,不忍直视负手而立道,“即便你母亲还未大圆满归来,诸天万界,也没有谁闲得敢去搞他夜游神的,吾亦更不会了。”

语落,他神神秘秘对着我附耳低语,秘法传音道,“想不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连连点头,哀声一叹衷心为夜游神绿童感到心累,“除了你们这些闲得万分无聊的圣人为了制衡使了手段,还能是谁啊。”

通天小叔父听罢摇头不忍直视,连连摆手道,“洪荒天地诸天万界,圣人彼此之间确实需要手段制衡全局,但夜游神绿童的事不是这么回事。”

我对着通天小叔父作揖一礼,“请祖宗解惑。”

通天小叔父噗嗤一笑,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诸天圣人的嫡传子弟,乃圣人延续传承也,诸天圣人乃其祖宗、其生生之父母尔,就你母亲那护犊子的脾性,你西方那两位师叔,敢在绿童渡劫时期伸手去搞他啊,他们躲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傻啊你们,这点脑细胞都没有?”

我听罢脑筋真就一时间转不过来弯来,若没有诸天圣人的手段,堂堂中天主神勾陈天皇大帝渡劫归来已是大圆满,说是中天法界的主宰也不为过,竟没能力找到自己的儿子和媳妇,这不是洪荒天地一大笑话吗?

总不能谁把他那媳妇和未出世的儿子给拐了吧,也没有谁也这个狗胆子啊。

通天小叔父咬牙切齿,深深沉了口气,用了两分力在我脑袋上,咚、咚、咚、敲了三下。

我刹那间茅塞顿开,如浴新生,竟然会是这样!

通天小叔父负手而立神秘笑道,“现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吧,所以我一直在提醒告诫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找道侣,不要被女人缠上,现在能理解我的苦心了吗,阿树。”

我艰难地消化了这惊天秘闻,三息过后才压下心中惊骇,原来是她在搞事情,怪不得夜游神会上天入地还在原地打转不得其解。

我的脑子里又出现了有一个特别好奇又不能理解的雾区,不得解法,索性趁着现在一起问了得了。

“那夜游神他真的是……,是有很多很多的女人陪他渡了情劫吗,他渡劫可是万万万劫不止呢,比那昊天还要恐怖如斯啊。”

通天小叔父呵呵一笑,摆了摆手,“我上哪知道去啊,他是奉你母亲法旨渡劫的,再说了我一个圣人,没事就闲得天天盯着一个晚辈渡劫还是娶妻生子还是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有意思吗?多无聊多不像话啊!”

“那是我能干出来的事吗?”

我微微无语,通天小叔父本性就有这么无聊不像话的好不好,现在竟还在我跟前端上威严体统的祖宗形象了,哎,真真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若小勾陈的生母真是我臆想的那一位,以她的手段心性,那很多很多女人陪夜游神渡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哎,我突然有些同情夜游神了,简直是比昊天、比那只曾经被多宝如来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还要惨。

可如此一来,斗姆元君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回到紫霄宫,板凳还没坐热乎,夜游神绿童就闻着味来了,神念连传三道,我只能去了趟神游大殿。

一见面,他就缠住了我,激动欣喜道,“师尊大圆满回归了,是真的吗?”

我了然点头,他见之,连连对着大气象星辰天法相跪地叩拜礼赞,“谢天谢地,师尊终于回归了。”

母亲之事,其实一直积压在夜游神心上,其实准确来说,当初母亲和魔祖那一战,和他关系根本就不大的。

连母亲都不能抗衡,何况呼那个时候的他,他只是太过倒霉被那魔祖盯上,才成了诱惑我母亲的诱饵而已。

谈笑间,阴曹地府升起一轮法相虚影沟通天地,三息之间,地府平心的法相虚影就降临到了神游大殿。

“见过圣子。”地府平心对我叩首作揖三拜。

我忙回礼过去,轻轻搀扶起她,回之一礼道,“阿姐好,阿姐请入坐,小心身子骨。”

她微微一顿,刹那间耳目通明,私底下眸光冷冷瞥了眼我身后的夜游神,哼哼而笑。

地府平心和夜游神绿童乃我母亲嫡传弟子,他们与母亲相处的时间比我还长,正如通天小叔父所言,圣人待嫡传子弟,如师如父,如生生父母。

是以,私底下,我还是尊地府平心一声阿姐的。

至于为什么没尊夜游神一声兄长,其一,我们几个的兄长是玄都,其二,他那个混世魔王小儿子小勾陈,非要喊我哥哥。

喊了快成千上万年了。

哥来哥去的,我渐渐地竟还有些习惯了,现在好了,我实在不知道该称呼他是兄长还是……。

玄都和夜游神为此不止一次纠正过小勾陈,告诉他这样会乱了辈分和规矩,然根本没用。

小勾陈是歪理一片,反而还十分机灵地劝起玄都他们几个,说那大家伙就各喊各的呗,又不冲突多好啊。

因为这句话,他被夜游神无情地拉回勾陈天宫,新仇旧恨加一块,可不就狠狠地被收拾了一顿。

打得是皮开肉绽伤筋动骨也依旧是不知悔改,反而是越打越皮实了。

这小王八蛋甚至因此还记恨上了我,千年万年没在理过我,见到我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我在玉京山老老实实闭关参悟大道呢,上哪知道去。

待我知道事情来龙去脉以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打得好,打得非常好啊,小勾陈他就非常适合这样的棍棒式教育。

他曾经亲口和我说过,要他去背诵去参悟那些生涩难懂的上古道经,还不如打他一顿来得实在。

这不就求仁得仁了嘛!

夜游神绿童方才本还和我谈笑风生好不惬意,见到地府平心竟拘束地站了起来。

万分规矩讲究地对着地府平心作揖一礼,“见过地府平心娘娘,见过师姐。”

我忍不住捂嘴想笑,这两个人私底下竟是这样子模式相处的,那他们是怎么造出小勾陈这个混世魔王的?

地府平心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夜游神绿童作揖一拜还了礼回去,“师弟乃四御之首,地位远超与我,平心可不敢受师弟这一拜的。”

夜游神闻之,一个劲尴尬笑着回避,连连回道师姐客气。

我建议他们暂时还是不要去大气象星辰天叨扰太上和太元圣母娘娘,毕竟太上圣人现在不方便见外人嘛。

地府平心闻言哎声一叹,似笑非笑的双眸落到夜游神身上,“师弟许久不见,越发清心寡欲,俊秀可人了。”

哎哟我去,我要是再继续留下来,就很不识时务了很煞风景了,打了个手势便闪现消失。

给他们两夫妻腾地方了。

出了神游大殿,立与云端不出三息,夜游神便恶鬼投胎一般地追了过来,指着我无语道,“圣子你也太不讲究了,怎能瞥下我独自一人对上师姐平心啊。”

“快吓死我了都,你下次可不能再干这样的事啊,太不地道了你。”

他怎么还抱怨上了,我恍然如梦初醒,这个大怨种,还不知道地府平心就是他要找的孩子他娘啊。

“你怎么就那么怕她?看到她像跟老鼠看到猫一样老实的。”我忍不住笑着问道。

若真的要仔细按那一套老么子的歪理来讲,若是惧内真会遗传,那也该是玄都,不然该是他夜游神绿童的啊!

毕竟我母亲一直都是稳居上位的啊!

“我怎么会怕她。”夜游神拂了拂法袍不以为然道,“其一,大师伯说过,好男不跟女斗,其二,我不想和她单独待一块。”

我震惊,不解道,“这是为什么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喜欢不乐意呗。”夜游神皱着眉解释,声音低了几分,情绪也不怎么高,“而且你没发现,平心师姐真的很喜欢有事没事就逗我玩,之前我还没位居四御大帝之首时,她就经常这样子,都多大岁数的人了,之前还是个巫祖呢,我真就一点也不喜欢啊。”

“不喜欢?”我见他模样不像是开玩笑,忍不住郁闷不解了。

夜游神掐了掐眉心,苦闷道,“是的,无法倾心。”

哎哟我去,他敢这样说我都不敢再听下去了,生怕地府平心就藏在某个暗处听到什么闲言碎语,然后一个一言不合就法相降临杀过来了。

这厮莫不是忘了,平心证道地府,地位等同圣人,耳目清明吗?

“我知道她对我有点子意思,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我觉着也该不了了之了,可她呢,还是这样子逗我,可我又真的是喜欢不来啊,你能不能懂我的这份辛苦?”

我上哪懂去,已经心惊肉跳了好不好,吓得忙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哥,好好活着其实挺好的。”

夜游神挣脱了我,万分惆怅看向天边云彩,依旧是百般无聊的嘴脸,“活什么活,她总不能为了这点子事弄死我的,我都有家有口的人了,她还这样不懂分寸就有些越界过分了懂吗,说来道去,无非就是以势压人嘛。”

“还好我渡劫圆满归来稳居四御之首,不然啊……哼哼,生死难料晚节不保啊。”

语落,他竟拉住了我,万分地严肃认真,“圣子,你私底下帮我劝劝她,真的,她老这样,那小勾陈他母亲哪里敢显身出来和我相认呢,我还有一个儿子下落不明呢。我也不是说讨厌她,真的是对她从始至终都没感觉,一点都没有,这个事情真真就强求不来的,看师尊的面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避开她。”

他的废话还没说完,我已经先撤一步保命要紧了。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他们已经折腾去吧,别拉上我这个无辜路人。

第289章

大气象星辰天内,一片清明。

圣殿的云床之上,太元圣母醒来刚刚睁眸,太上便单膝跪着将脑袋探了过来,挨着她笑着诉苦道,“我膝盖都跪痛了,真的。”

他将她皙白的手握在手心,贴着自己自己冷俊的面容反复蹉跎,下意识地低下脑袋蹭着。

喜悦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满是温柔知足之色。

太元圣母还在暗中怄气,冷眉冷眼盯着他,张牙舞爪地伸腿狠狠踹了他几下,气性依旧不减当年。

他躲都没躲,嘶了声哎哟喊痛,老老实实受了这几脚,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面容,嬉笑着问道,“小珠子气消了没有。”

“没有。”太元圣母冷不丁道,依旧气鼓鼓的。

他乐得一笑,探过去身子试探道,“那再来两脚?”

太元圣母咬唇闭眼,面容上的冷色少了几分。

“傻子。”她嘴硬低声轻轻骂了一句。

“我发现我的小珠子真的生得天姿婀娜,美得太不像话,怨不得吾寤寐思服深陷其中了。”

太元圣母闻言脸红心跳,捂着脸娇羞地轻轻瞪了他一眼,万分受用,然对视三息后,她便不敢继续下去了。

感觉整个人火烧云一般。

眼前人眼底的柔情眷恋不减当年,盯着她目不斜视,生怕一个眨眼间,她又潇洒如风不见踪影。

“小珠子,吾来考考你,你可知,何为最最珍贵?”

太元圣母嫌弃地拍开他逐渐不安分的手,脱口而道,“这还用问,自然是求而不得了。”

太上听罢,长长叹了口气,掐着眉心止不住地摇头,双手更是托着下巴含情脉脉睨视着她。

眼眸深处的云海,更是逐渐翻涌不息,“错了,是失而复得,失而复得,才最最珍贵,得之吾运,失之……,失之吾命尔。”

语落,他的双眸已经泛红,闪烁起阵阵水光在眼眶中打转,咬牙责备委屈地盯着她。

太元圣母见之鼻子一酸,刹那间泪如泉涌,扑进去他怀中哽咽不止,温顺低语道,“对不起大白,是我错了。”

“你真的……真的是好狠的心肠。”太上咬牙切齿说道,似不能释怀心中之苦,抵着怀中人便狠狠地亲吻肆意妄为,几番蹉跎后还是不能释怀心中委屈和爱恨,暗暗在她腰上掐了一把,下了一分的力。

“回来竟也不先来找我,早知道收拾阿树那个王八羔子就能逼你现身,我早就扇他了。”

“我应该早收拾这兔崽子,早扇他几个大耳巴子的。”

太元圣母不敢与之对视,心虚地将脸埋在他的怀中,轻声细语地道歉,“哎呀我知道错了大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子了。”

太上啧啧摇头,暗中后悔责备自己,“你说我怎么那么傻没转过弯来呢,早动粗收拾那兔崽子,你不就现身了,我至于吃这份苦头吃这些年?”

太元圣母顿时没了耐心,冷冷一把推开了他,黑脸不悦威胁道,“你有完没完,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他,别怪我翻脸无情啊。”

太上闻言,瞬间又湿了眼眶,不甘亦不服地低头就她肩上咬了一口,冷呵笑道,“合着你们是一家,我倒是个外人了。”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嘛?”太元圣母恍然清醒,轻轻在他脸颊啄了一口,将脑袋头枕在他的腰腹上,“我知道是我理亏我的错先,但你也会不能这样欺负我的。”

太上闻言翻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捏着她的下巴,不甘心道,“你再说一遍,谁欺负谁?”

“自然是你欺负我了。”太元圣母落到这般田地依旧是死性不改,惭愧又伤感地给自己辩解,“哪里能想到你这个牛鼻子道士真的不讲良心,真去修了忘情道要斩断旧情,从此和人家形同陌路啊。”

“光是想想,心都痛得如滴血,人家那个时候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恨不能想毁天灭地宇宙大同得了,还好……还好后面我忍住了。”

太上呵呵,不为所动嗤道,“还心都痛得滴血,你是要骗鬼呢,你自己多没良心心里没数,再说了不是你让我修的。”

“那我也没有让你去修老么子无情道啊我的祖师爷。”

太上气得在她双肩掐了掐,眸中依旧余恨未了,暗暗狠道,“老子自己想修无情道不行吗,我就不能为自己做主一回了,总太惯着你不也是下场凄凉?”

“人家不是知道错了,道歉了吗?”

太上嗤笑呵呵,又爱又恨道,“认错道歉就完事了,把祖师爷当什么玩意了你?”

太元圣母闻言冷冷睨视了他三息,一声不吭咬着唇直接翻了暗自伤心委屈去了,懒都懒得得再看他一眼。

太上独自一人僵了一会儿,快一炷香过去见云床上的人也没有再哄哄他的心思,只能自觉乖乖地在她身侧躺下。

将落地的星辰云纱轻轻盖在她身上,侧着身将人拥入怀中,下巴搭在了她的后肩上。

不到三息,他惊得睁开眼睛翻身而起,发现怀中人竟真的呼吸均匀没心没肺地睡着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极不甘心将人摇醒,红着眼睛正欲质问一番,她迷迷糊糊的先问起了他,“做什么呀,不想睡就滚出去,别再吵我啊。”

“你……。”太上闻言顿时喘上了,“你…别背对着我啊,你怎么这么没心没肺了现在?你不在哄哄我的?”

太元圣母背对着他轻轻回了一句,“许是忘情道大成了,证得道忘情大道之后,确实比之前多了几分地清心寡欲心如止水呢。”

“不可能,我的忘情道还差那临时一脚,你如何能证道大成?”

太元圣母窃喜而笑,翻过身对面着他,竟还恬不知耻笑弯了腰,“祖师爷啊,我也是个混元先天圣体大圣人啊,那临时一脚很难参悟吗,我很聪明的好不好?”

太上啧啧摇头,词穷无语盯着眼前人,“你怎么好意思的,你欠了我的你还敢这样子对我说话,什么态度啊!”

“不对啊!”他说着说着瞬间反应了过来,“即便你气恼我真的修了忘情道,但你从阿树那拿到我的道法心经自行参悟修行时,肯定知晓我自始至终没有证道那最后一步的。”

“你也该来寻我的啊,怎么还能自个儿先修炼起来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啊?”

太元圣母不怕死地温声温气夹着声说话,“您老人家不是说了嘛,以后不想再惯着人家了嘛。”

“再说了,白白送到手的大道就在眼前呢,哪有不先参悟到底的!”

太上听之,气得翻身而起,转瞬间二人四目相对,捧着眼前人狠狠蹉跎,“给我道歉,给老子道歉。”

“我……我错了,我刚刚就道歉了嘛,真是的。”太元圣母心虚脸红地哄着他道,“好了好了,人家以后再也不敢了,刚刚就道歉说清楚了的嘛,你自己非要作的。”

太上扶额,狠狠喘息,不解气盯着太元圣母澹玉,暗暗狠道,“我迟早被你气死,真的。”

“那你要人家怎么样嘛,我都这样卑微了呀哥哥。”太元圣母眨了眨眼睛,乖觉地将自己风华绝代的圣容主动放在他的手心,“以后老老实实当太上圣人的小珠子,小跟班,小狐狸精怎么样。”

太上顿时红了面容,连耳根子都是红的,心满意足狠狠地俯身亲吻,端庄架子道,“好吧,看在你有那么一丢丢的良心未泯的份上,祖师爷就慈悲一回,再惯着你一次,以后都好好宠着你依着你,如何。”

太元圣母的面容三息就破冰,笑得捂着肚子忍不住一抖一抖的,“还以为你腰杆子要硬起来了呢。”

太上听罢顿时被戳中了痛脚,整个人瞬间破防抱着她的颈脖就咬,气急败坏道,“你得了便宜还不卖乖啊,还敢这样子欺负我,我不狠狠收拾你一次,我非得道心不稳了我告诉你。”

太元圣母笑得花枝乱颤,半推半就撑起身躯,在他好看感性的喉结处轻轻一吻,趁着他心情还不错的份上,试探着说出心中的想法。

“夫君若是真的宠我爱我,便把那无情道的道法法门也一并送给我了嘛,好不好嘛道长哥哥。”

“你不是自觉很聪明?”

太元圣母忙趁热打铁,示落卖乖撒娇,“哎呀又不是我参悟修行出来的,哪有那么好参悟的,你就一并给了我嘛,人家可是你的妻子,都给你添子添福了呢。”

太上意乱情迷间俯身低头应下,他打了个响指,一道大道道法心通转瞬间双手奉上,打包入了太元圣母的神魂。

太元圣母大喜,激动抱着眼前人热情不止,“大白你对我真的是太好太好了,我发誓我要和你永永远远圣世无双,诸天万界给我见证。”

语落,突然感应到眼前人双手奉上的无情大道道法心通多了点东西,神魂一探竟是一道圣法禁术,她刹那间大惊失色,可怜兮兮道,“不是啊亲爱的,你这是要干嘛呀,你别吓唬人家好不好,人家胆子很小的。”

太上嗤声一笑居高临下,不慌不忙莞尔俯身掐了掐她的脸颊,整个人万分满足,气势上都是趾高气扬了几分,“做个小标记小记号,盖个章呗,总不能在你的身上栽两次跟头吧,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呢小珠子。”

“我都想好了,只有这样做我才更放心,免得你又一声不吭跑没影了。”

太元圣母无语死了,不满抗议道,“那是特殊情况好不好,再说了这样也不公平。”

“怎么就不公平了,小珠子你来告诉我,”太上双眸微微眯起,挑起她的下巴,眼底满是得逞之色,“昔日你我同游洪时期,你便是这般对吾了,吾开始想着谁让你是我的妻,是我的心头好,是我的人呢,就依着你也是无妨的,可架不住你后面那样子来折磨蹉跎我呀。”

“我思来想去,我还是不能太老实太好说话了,特别是在你这厮的面前。”

“我实话告诉你,你现在在我这里,和西方接引准提那两个货色一般无二,没什么差别的,信誉分都是负数值。”

太元圣母顿时理亏词穷,只能死缠烂打纠缠太上,央求着非要他解了那破圣法禁术不可。

“求求你快解了好不好,什么盖章狗屁标记啊,越看越像是条狗链子的好不好,想想都甚是不雅。”

可惜太上今非昔比,依旧闻若未闻的铁石心肠样子,挑眉神秘一笑拂袖一杨,转瞬间,圣殿中出现八九个清一色的分身化身,个个天姿国色曲线动人。

太元圣母大脑直接宕机,捂着脸不敢直视,如同见鬼。

“害什么羞,你不是喜欢看鸭子跳舞吗,不如品鉴品鉴,吾这个圣人分身的小鸭子们舞得如何,能不能入太元圣母娘娘的法眼?”

“反正吾是觉得,总是比那只该死的青丘狐狸是强多了。”

太元圣母险些要被这厮给心虚而死了,无语半天又气又笑骂道,“你这厮莫不是真的有病,我不就是分了个化身看了人家涂山姣姣的儿子跳了个舞吗,你还没完了是吗。”

太上砸了砸嘴,盯着太元圣母暗暗咬牙切齿,“你说呢,这事肯定没完的,祖师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懂了吗。”

太元圣母闻言,顿时鼻子一酸红了眼睛,心中更是激起一阵苦涩煎熬,刹那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啪啪落入云端。

“是你这个狗东西气我,谁让你真修忘情道要忘了我的。”

“你现在还敢挑我的事,气死我了,我要打死你这个狗东西。”

说着说着,她越发委屈难受,花拳绣腿对着他就直接招呼了上去,“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厮。”

她倒是先伤心委屈哭上了,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的,太上见之,顿时理智全无乱了阵脚。

忙哄道,“不是人家逗你玩的,真的,我错了别哭了,我错了好不好。”

“你滚啊,我若真另有打算,根本不会让你这狗东西知道这事,根本就不会透露一丝蛛丝马迹,你这个狗东西现在还敢给我提忘情道的事。”

见她真炸毛了,太上顿时心中发毛,耐心解释道,“那我那临时一脚不是始终没有踏进去嘛,我就是害怕真的忘情道证道大成,你还没回来,我始终都不敢的。”

太元圣母如同已经炸毛的猫,浑身都是刺,不依不饶道,“你若是因为阿树不得已又要回头和我纠缠不清,趁早滚蛋!”

“我拿到你这破忘情道道法心经还没开始修行之前,怎么知道你这破烂道法心经修了以后会不会真的翻脸无情,怎么知道你这个狗东西到底证没证这个狗屁忘情道大成啊,我修之前一直很忐忑的好不好。”

“我以为你这个狗东西早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了才真的修了这忘情道的,万万年过去,我还以为你已经红袖添香不知几云了。”

太上闻言,连连自责打自己嘴巴子,“好好好,如此这般说来,确实是我的错呢,我错了好不好。”

太元圣气不过,一口咬在他的肩上,哭着骂道,“你……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听到阿树告诉我你已经修了忘情道和无情道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苦涩多不甘。”

太上闻言,心中暗暗又给阿树记下一笔。

“他把忘情道道法心通传授给我的时候,我差点就……差点就……。”

太上自责不已,连连道歉。

太元圣母见之乘胜追击,吸了吸鼻子委屈着脸茫然道,“那你把我身上的那道圣法禁术给解了好不好嘛,哪有这样子的嘛,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太上只是微微一愣,现在根本不卖账了,狠狠在她脸上颈窝处狠狠啄了几口,言之凿凿解释道,“亲爱的,那不能称之为圣法禁术,是你我洪荒无纪元的真情见证,我称呼其为同心结,夫妻同心德、同进退,实乃圣世无双尔。”

“怎么样,小珠子认为如何。”

太元圣母气得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冷冷威胁道,“若我非要你解了呢。”

太上见之闭眼,嘴角上扬,张开双手,视死如归的模样,“那你就先把我拆了吧,拆个七零八落,那道同心结自然就会迎刃而解了。”

太元圣母闻言妥协,笑着倒在他的怀中,“给姑奶奶结了同心结,你再敢修无情道我就弄死你。”

太上大拥着她哭笑不得,“怨不得通天那厮私底下说我贱骨头,不被你管着压着就浑身难受。”

太元圣母惊诧,“不会吧他怎么能这样说,什么时候说的,那厮莫不是舒服日子过久了不成。”

三息过后,大气息星辰天再一次避世。

时光荏苒,硕果累累,又是一个千年过去。

大气象星辰天在千年之后,再一次重新出世,太上圣人神采奕奕,看得出日子过得颇为舒心惬意。

天道之上,一道大道法则气息覆盖整个青丘狐族和凤凰一族,青丘狐族、凤凰一族得天道赦罪,涂山姣姣那悲催的儿子真灵得以重修,还另外得到一丝隐藏天机的天道赐福。

至于究竟是何福,谁也没法知道了。

(题外话)

致心归命礼:

一纸心文,上启诸天,下鸣地府,当上奏九霄,晓禀众圣,通喻三界,诸天祖师见证,诸天列祖列宗见证。

礼赞三清祖师爷大慈大悲,大仁大慈。

礼赞诸天神明。

三清祖师爷见证,诸天万界神明见证,小子凡夫俗子一个,只是芸芸众生沧海一粟,提笔书写此篇小说神话故事,纯属于个人欢喜爱好,绝无任何不敬之心。

此篇小说纯属虚构,本书中的诸天万界神明漫天诸天神佛,小子亦是敬仰万千,绝无任何褒贬,小子所愿,愿诸天万界太平,愿诸天万界大同,愿天下大同。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欣荣。

福生无大天尊,弟子跪地虔诚叩首礼拜,礼赞三清祖师爷,礼赞诸天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