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全家大佬我养老》 · 三花喵 · 2026-07-28
神剑剑灵:“!!!”
“云淡他妹妹啊,你觉得……这合理吗?”
滕幼可叹气,拍拍剑身,“看,我手上其实什么都没涂,你现在觉得合理一点没有?”
神剑剑灵反应一下,她的意思是:她不是靠那什么什么强力胶粘住他的,而是真的单手握剑,不容他挣脱。
一个从来没练过剑,事实上她根本不修炼的十四岁少女,既然能单手握住他神剑重紫,手底下养了三只神兽打手,不行吗?
“哈哈哈,这么一说的确合理多了,但是你觉不觉得,你能握剑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其实你不用紧张,我已经猜到了——”
滕幼可被他说得莫名紧张:啊这,没办法,为了救二哥,掉个小马甲就掉吧。
反正灵剑仙不过是她999个小马甲之一,都是剑灵,她是老大,掀了她马甲的后果就是,重紫以后得乖乖听她的,她闲来无事还可以让他讲故事来听。
——咦,似乎不错的样子!
滕幼可的养老生活中又多出个听故事的选项,疯狂心动,迫不及待想要揭开这层面纱,“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我的确是——”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被滕筠附身了!你们这个祖母真是好手段,也幸亏她方才出手及时,否则以这位还在赶路的仙君的龟速,我可能还真会失算。”
滕幼可:“???”
本人不想说话,并向你抛出了一整套脏话表情包。
你才被附身了!什么奇葩脑回路,要不为什么我飞升了你成了断剑,你自己检讨一下!
说话间,鸿兮仙君姗姗来迟,终于吭哧吭哧跑进了他们的视野,滕幼可倒也不至于上赶着揭自己老底,给那三只神兽一个眼神。
红凤凰立刻一本正经道:“好了,滕仙君算出你们兄妹有此一劫,特意交代我们在此守候,既然事情已了,刚刚滕仙君也承诺放我们在这里疯玩一年,我们这就去嗨皮了,告辞!”
仙剑剑灵的虚影感激抱拳,“谢过三位神兽大人仗义援手,容在下恭送你等去嗨皮,请。”
三张因为在各个世界搞事,被滕幼可抓来劳动改造的SSR卡牌如出笼疯马,嗷嗷叫着飞向不同方向。
——去疯玩啊!劳改犯们躁起来!玩什么?当然是玩那些修士啊!嗷嗷嗷嗷!
等那三只的身影消失不见,神剑剑灵这才不再继续装出一副高人的淡定,满头雾水地捏着下巴,自言自语。
“它们说去嗨皮了,嗨皮是哪儿,能让它们这般激动,莫非有什么大机缘?”
滕幼可:“……”
她眼珠一转,啪地打了神剑一下,剑灵“哎呦”一声,“突然打我干什么?”
滕幼可一脸无辜,“我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
神剑剑灵自己脑补一番,忽然悟了,朝滕幼可身后的空白处拱了拱手,“滕仙君放心,我们不去嗨皮就是了。”
顿了顿,他又语重心长道:“方才情急之下别无他计,但以后还请仙君多为孩子考虑一下,这小丫头身子弱,不好经常被附身,地上躺着那个傻小子比较结实,随便附。”
滕幼可:“……”
我二哥不就是没事老拿你练万剑穿菊吗,是剑意穿,又没抓着你上去生捅,何至如此?!
系统已经在她识海里笑疯,「哈哈哈,他到底是看了多少不着调的话本子,居然坚信你是被附身,哈哈哈!」
**
不久后,鸿兮仙君拖着快要跑断的两条腿,一头倒在滕幼可身前,上气不接下气道:“抱歉,我刚才跑太快,一不小心绕了这荒星十八圈。”
滕幼可心疼地看着这孩子,“鸿兮……前辈啊,我骑着坐骑先跑了,你为什么要跟在后面用两条腿跑,不驾驭法宝追上来呢?”
后知后觉自己犯了蠢的鸿兮仙君:“!!!”
他当时只顾着跟那头猪较劲,忘了这茬了!
滕幼可不忍心再刺激这孩子,怪可怜的,伸手指了指服下极品回春丹后悠悠转醒的滕云淡,“谢谢仙君一路相护,我找到我二哥了。”
鸿兮仙君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男青年,相貌和滕幼可三分相似,身上有伤,但已无大碍,单金灵根的天生剑骨,骨龄21岁便有金丹初期修为,啧。
这资质别说在下界,便是灵界出生的孩子里也相当少见,等等,他手里这把剑是——
“重紫???”
鸿兮仙君没想到能见到这把尘封多年的英雄剑,心中震动。
“看来祝仙君所料不错,数年前那动静并非有神器诞生,而是剑域中的至尊神剑出世,难怪会被人盯上,这把剑当年在灵界,可是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
他这人就是心软,忍不住又道:“遇到我算你走运,我这里有个办法,能让灵界这些人认不出这把剑。”
滕云淡撑着地坐起身,朝鸿兮仙君拱手,“还请前辈教我,我不想让我妹妹跟着我陷入险境。”
鸿兮仙君就喜欢这种重情重义的年轻人,当即点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罐绿漆,“听我的,把这个特制颜料给剑身刷上去,刷得绿油油的,届时别说灵界修士了,就是当年的剑灵本人来了,他也认不出绿绿的他自己,啊哈哈哈!”
就在他身前站着的重紫本紫:“???”
第103章 遗传 别把孩子们憋坏了
神剑的威力受剑主实力影响,重紫既已成了滕云淡的剑,在他境界足够高之前,自然无法发挥出巅峰实力。
一番讨价还价,以滕云淡答应听重紫讲一百个古早狗血故事为代价,重紫在一阵压抑的笑声中被粉刷一新,摇身一变成了重绿。
神剑剑灵:为了痛快讲故事,启发剑主智慧,我忍!
滕幼可这才问滕云淡,“师父呢,你没抱着他吗?”
“本来抱着的,进那道裂缝时怀里忽然一空,师父就不见了,我掉在一棵树上,在树洞里捡了一堆漂亮的小石头,后来就遇到了那四个人,对了,他们人呢,没追上来吗?”
滕幼可摇头,“我来时就没见到,大概是被鸿兮仙君吓破胆子,不敢跟来了。”说完朝鸿兮仙君投去钦佩的一瞥。
鸿兮仙君压下疯狂上翘的嘴角,摆摆手,“几个宵小之辈而已,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滕云淡拍拍胸脯,一阵后怕,献宝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捧拇指肚大小的彩色晶石,送到滕幼可面前。
只一眼,鸿兮仙君便惊得说不出话,疯狂用手指那些东西。
半天才道:“快快,快收起来,这是五行灵晶,用处特别多,数量却稀少,是我们拾荒节最大的彩头之一,万一被发现你们手里有一捧,连我也保不住你们。”
滕云淡吓一跳,急忙将彩色晶石一股脑塞给滕幼可,滕幼可伸伸手,东西便进了她的无限背包。
两人几乎同步看向鸿兮仙君,一脸无辜道:“好了没了。”“我什么都没捡到。”
鸿兮仙君:“……”
他无语地看着这对兄妹,片刻后噗嗤一笑,“哈哈哈,罢了罢了,左右相逢便是有缘,我也放心不下你们,这一年你们便跟着我吧,不敢说绝对万无一失,至少真遇到麻烦,我能帮你们争取时间门逃命。”
滕云淡看滕幼可,滕幼可点头,“咱们跟着鸿兮前辈走,顺便找爹娘和长姐还有师父。”
鸿兮仙君闻言眉开眼笑,不得不说,滕幼可对他的信任让他特别受用,比他自己捡到那一堆五行灵晶还开心。
——等等,至于这么开心吗,那可是五行灵晶啊,他不出手抢就不错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不合逻辑的念头,他一阵不解,随即感动得不行——啊,原来我竟是个如此古道热肠之人,鸿兮鸿兮,鸿福鸿运兮,果真不负当年那位灵剑仙大人赐名!
“天黑了,快赶路吧,夜里容易被妖兽攻击,咱们得尽快找个人多安全的地方驻扎才行。”
鸿兮说着给自己贴了张疾风符,这样就不怕追不上猪了,本来要分滕云淡一张,却见他腰间门灵兽袋里钻出一只土狗,土狗落地变大十倍,把他高高驮起,好生威风。
“鸿兮仙君,咱们一起吧,我妹妹那只鹅跑得快——诶,鹅呢?”
滕幼可看她二哥好像十分震惊,思及他平时看个话本子都能多愁善感到哇哇哭的性子,怕他伤心,小声说:“卖了。”
滕云淡怔了怔,紧跟着叉腰大笑,“哈哈哈哈,那辣鸡也有今天!卖得好,我终于不用再看到那张臭得要死的鞋拔子脸了!”
七彩大白鹅:“???”
臭小子你才是鞋拔子脸,你给我等着!
**
郁郁葱葱的山林中,阎神婆正坐在八抬大轿上,指挥着抬轿的纸人忽而往东,忽而往西,“奇怪,这林子里到底什么破阵法,怎么绕了这么久还没出去。”
她急着去寻夫君和三个儿女,哪料人一穿过裂缝就被困在这里,一整天在附近绕圈子,愁得白头发都多了一根。
“要是我家风轻在就好了,哎。”
正说着,忽然就听到前方传来大女儿的笑声,和往日温和恬淡的声音不同,那笑声张狂又豪放,带着三分邪气七分霸气,极具气势。
想到此前在九重天宫就曾听到过一次,阎神婆急声下令,“快,去前边,我大女儿一定是遇到了生死危机,这才被逼得一反常态!”
八个纸人脚步飞快,没一会儿就赶到了打斗现场。
彼时斗法已经结束,只剩下滕风轻一身杂草地倒在地上,不远处站着一个浑身是血、满眼崩溃无语不可思议的男修。
他们三兄弟是浮空船上的散修,原本盯上了滕风轻手里的好东西,见她落单便打起主意,哪料一个照面就惨死俩,手段之狠辣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
谁能想到,这女的竟然是个魔修,太可怕了,她一定是魔族的细作,滕家也绝对有问题!
滕风轻原本要灭口,没想到轮到最后一个时被她娘发现了,此刻她脸上的魔纹已经消退,故意弄得一身狼狈,心里正飞快打腹稿。
等下要如何跟她娘解释这个血腥的画面呢?就说她情急下生了心魔,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娘只是懒,又不是傻,会轻易相信这个解释吗?
阎神婆近前定睛一看,根本不用任何言语,光是她女儿趴在地上,那男修一身血地站着,便足以说明一切!
“好个登徒子,杀人狂,敢欺负老娘女儿,给我撕了他,别留活口!”一声令下,纸人们怪叫着一齐朝目标扑上去。
男修早见识过阎神婆这一手控物术,知道这些纸人的厉害,但他好歹是个元婴期修士,也不是毫无防备,手持防御法宝,用术法不断击退纸人,一时间门并没落入下风。
“哈哈哈,好一个滕家,你们果然有问题!我已经知道你们的真正身份了——”
阎神婆目光一冷,一黑一白两道猫影迅速从林中蹿出,唰唰两爪子,将这“知道了一切”的男修撕成四半。
男修一句“你们全是魔族细作”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已经死得透透的。
阎神婆早已捂上了滕风轻的眼,柔声说:“风轻别怕,有娘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滕风轻没能看到那血花飞溅的绝美画面,微微遗憾,但听到娘这么说,心里又隐隐感动。
就像她担心妹妹害怕,每次杀人都下意识伸手挡住她的眼睛一眼,她娘也同样爱着她、担心着她。
哪怕她是叱咤魔界、被沧海界那些门派家族联手讨伐的大恶人,在娘眼里,却还是个需要她保护的女儿。
能重来一次,和家人在一起,她真是幸运啊!
“娘,我刚才……”滕风轻知道,她就算伪装得及时,最初那浪荡笑声肯定也被听到了,思来想去,她语焉不详道,“你或许,需要一个解释?”
如果她娘说需要,那她就说——就说她被逼无奈,虚张声势唬人而已。
阎神婆却误会了长女的意思,心里想的全是那男修临死前嚷嚷的那句,“你们全家都有问题”。
“哎,果然瞒不住了吗?你是家里的长女,如今也长大了,有些事,娘的确应该给你个解释。”
滕风轻:“???”
她一下噎住,把要解释的话默默咽回肚子里,想了想,低低“嗯”了一声。
这个家的秘密总有被拆穿的一天,从她这里开始,总比从她爹那里开始好。
阎神婆帮她整理好凌乱的发丝,满眼慈爱道:“咱们家祖上,其实有一点点鬼修的血脉,所以娘才成了一个神婆,才能操控这些纸人。”
滕风轻:“……”
啊这,不是百分百纯血阎君么?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咱们家有鬼修血脉?”
“不是。”是不信就那么一点点,“娘你接着编、不是,你接着说。”
阎神婆也没想到突然走到这一步,忙着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没留意到大女儿微妙的态度,细想了片刻才继续道:
“咱们家这个鬼修血脉极为稀薄,娘一直不确定你们仨谁遗传到了,现在看来,至少你身上是有一点点的。”
滕风轻晕乎乎地点头,“您是怎么发现的?”
“哎,你有所不知,你外祖父就经常发出和你刚刚一样的狂笑声,我从小就听惯了。”尤其是在杀人放火时,这个就不告诉大女儿了,免得吓到她。
滕风轻:“……”
阎神婆安抚地摸摸她的额头,“别怕,就是笑几声而已,顶多夸张了点,听起来邪恶了点,没什么大不了。”
“你那是隔代遗传,是咱们家的天性,娘有时也会忍不住那样笑两声,释放一下紧张的心情,以后问问你弟弟妹妹,他们或许也在憋着,别再给孩子憋坏了,以后咱们娘儿几个背着你爹笑,一起偷偷发泄一下。”
滕风轻:“???”
“好了,刚才那个人已经被林子里凶残的猫妖撕碎了,咱们母女快逃吧,免得那两只毫无人性的猫妖追上来。”
追上来又要逼她盖章,累不死都烦死。
林子里凶残的、毫无人性的两只猫妖:“……”不就是最近公文多了点,至于吗大人!
第104章 比较 还是我师父更厉害些
滕屠夫进入时空裂缝,在被时空乱流吹走的一刹,匆忙伸手拉住了妻子,等双脚落地站稳,一看怀里的粉色机器猫,两相沉默。
滕屠夫:“……玉师父。”
机器猫:“……滕道友。”
“抱歉,我记得我当时伸手去拽的是阿萝。”
“她被时空乱流卷走,我刚好被吹了过去。”
两人早从棋友饭友处成至交好友,光这两句已经说明白情况,当下决定速速找到其他人。
“我担心他们的安全,这里到处都是灵界修士,一不小心就会有麻烦,尤其是我家二丫,拖着那具病弱的身子,也不知要吃多少苦。”
机器猫站在他宽厚结实的肩膀上,麻木点头,“是啊,不瞒你说,我也很担心。”担心他们会惹麻烦。
这可是灵界,但愿你媳妇跟你三个娃能收敛一些,尤其是最小最不让人省心那个,这里重点点名。
两个好友心思各异,担心滕幼可他们、想要快点团聚的心却是一样一样的,彼此驴唇不对马嘴地瞎聊,关键聊完还能给彼此一个惺惺相惜的眼神,就很神奇。
一人一机器猫此时行走于崎岖山路间,脚下的路狭窄到双脚紧贴着并排站好,身体有一部分已经悬空。
左侧是长长一道深沟,形如狰狞可怖的伤口,右侧是岩壁,退无可退,每走出一步都伴随着哗啦啦的碎石坠落声。
滕屠夫暗中运起功德金光,脚下每次不慎踩空都有一朵金莲悄然绽放,稳稳托住他。
机器猫下意识低头看去,却听滕屠夫一本正经嘱咐,“别低头,蝴蝶结会掉。”
那是他家二丫特意给打造上去的,每次看到都开心得不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低头可能会发现他不是会走山路,而是会作弊。
蝴蝶结,那是机器猫一直在刻意遗忘的存在,没想到滕屠夫为了不让他看到那呼呼冒金光的佛莲,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好朋友,那就别怪好朋友我不客气了。
机器猫认真盯着滕屠夫的头顶看了会儿,语重心长道:“滕道友,你头发似乎比前些日子稀疏了许多,是不是生活压力太大,要放宽心啊。”
滕·明明有在努力蓄发·屠夫:“!!!”
“玉师父,你提一下你的粉裙子,风一吹,裙子边容易挡我视线。”
“滕道友这发际线有点高,这就是英年早秃之兆,切勿讳疾忌医,当早日接受治疗。”
两位好友对视,隔空眼神交战,片刻后两败俱伤,默契地别开视线。
“快走吧,天黑了。”天一黑,你媳妇容易搞事。
“嗯,阿萝最怕天黑了,所以晚上总是不睡,白天才能踏实睡着,你站好扶稳。”
走路都分分钟掉下去的小山路,滕屠夫竟大步跑起来,步步脚踏金莲,远看圣洁又神秘。
机器猫:鬼头子怕黑,这就跟你这个佛子怕鬼一样好笑,呵!
**
夜色彻底笼罩荒星大地时,鸿兮仙君带着滕幼可、滕云淡两兄妹找到一处修士驻扎地,是一处依山傍水、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彼时这里已经聚集了百余人,绝大部分都是此番来拾荒的灵界修士,极少数是误打误撞被收留的沧海界修士。
滕云淡老远看见祝青和裴嘉言,激动地朝他们挥手,那两人和身旁修士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一脸喜色地迎上来。
“怎么受伤了?”祝青心细,一眼看出滕云淡气色不对,明显是服用回春丹才撑住那种。
裴嘉言的目光已经在滕云淡腰间那把绿油油的佩剑上转了一圈,抽着嘴角指了指,示意祝青自己看,“怀璧其罪,算这小子聪明,还知道伪装一二。”
滕云淡见到两位兄长,那跟见到亲人也没啥区别,呜哩哇啦一通哭诉,最后隆重介绍了人还没到就吓跑抢匪的恩公,鸿兮仙君。
双方互相见过礼,鸿兮仙君盯着裴嘉言,眼底划过淡淡疑惑,“不知道为何,这位裴小友,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不等裴嘉言心生警惕,他又自嘲一笑,“哈哈,许是我和沧海界修士有缘,其实我一见滕幼可,也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要不然就冲她卖了鹅,他也坚决不管她。
裴嘉言:“……”
行吧,看来不是发现了什么,吓他一跳。
他灵界的仇家可就在旁边那群人里,万一转世重修之身露馅,他死不要紧,祝青和滕家这两兄妹也要受牵连。
咕噜噜一阵响,滕云淡揉了揉肚子,不好意思地冲鸿兮仙君解释,“我爹娘是凡人,我们一家子都没辟谷,跑了一天饿了。”
鸿兮仙君表示理解,随手掏出一枚辟谷丹,余光瞥见其他几人的反应,手中一顿。
滕幼可已经麻利地掏出锅碗瓢盆,滕云淡正从储物袋里往外拿柴禾和铁架,祝青、裴嘉言自滕幼可手中接过新鲜的水果和蔬菜,熟练地拿去溪边清洗。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他眨眨眼,飞快将辟谷丹塞了回去。
“咳,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滕幼可只当没看见他的拿了又收的辟谷丹,点点头,从无限背包里陆续拿出各式各样的妖兽肉,还有一大堆铁签。
“麻烦前辈把肉切小块,用这些大铁签穿起来,咱们等下烤肉吃。”
鸿兮仙君不是没吃过烤肉,但都是一整只往树枝上一串,再往火上一烤,还是第一次做这些,颇觉新奇,依言动手忙碌起来。
几个人虽然在最外沿的一处角落里,做什么却瞒不过那些耳聪目明的修士。
见鸿家那最不成器的小儿子大难临头尚不自知,还有闲工夫跟几个下界修士生火做饭,担心者有,幸灾乐祸的更多。
一老者看了看洗菜归来的祝青,摇头一叹,背着手踱步上前,“祝家小子,你过来一下。”
这就是最初站在祝青身旁的人,也是他带着祝青来这里驻扎,祝青才跟“误打误撞”来此的裴嘉言相遇。
老者传音:“你家高祖此番没来,老夫和他相交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好心劝一句,还是快带你这两个小朋友来我们这边,离那位鸿兮仙君远着些,免得等下打起来被殃之池鱼。”
祝青不解,一想到那人可是滕云淡的恩人,神色谨慎道:“翟前辈,敢问鸿兮仙君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老者捋了捋胡子,客观评价,“一个巴掌拍不响,此事倒也不全怪他一人,不过是他和占星门的宝贝疙瘩打了一架,那孩子半路回去便被人洗劫一空,一身伤至今下不了塌,占星门的人正到处找他,要给门中弟子讨回公道而已。”
坏就坏在,今晚鸿兮的族人没在这里,偏巧占星门就在附近驻扎,已经有人去给那边送信了,等下指不定还要闹成什么样。
祝青听懂了老者的暗示,谢过对方,匆匆回去先和裴嘉言沟通完,又拉着滕云淡、滕幼可小声嘀咕了几句。
滕云淡听祝青问他,要不要和鸿兮仙君撇清关系,立马把头要成拨浪鼓。
“不行不行,虽然那四个抢匪是被鸿兮仙君吓走的,但也算间接救了我的小命,我不能这时候丢下他,那也太不够意思了。”
祝青拍拍他肩膀,既欣慰也无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最欣赏滕云淡的也是这点,不管见过多少阴谋算计,待人总是一片赤诚,在这充斥着尔虞我诈的修仙界可谓一股清流,难能可贵。
他又看向滕幼可,“小可呢,等下万一两边发生冲突,害怕吗?我和你裴大哥会留下,你不如先到翟前辈那边避一避。”
相识多年,几番共患难,这算是他们仨共同的软肋了,先藏起来再说。
好在拾荒节有不能伤下界修士的规矩,众目睽睽下,谅占星门的也不敢下狠手,他们几个受点伤不算什么。
滕幼可也摇头,小声说:“人不是鸿兮仙君打的,我当时在场,可以作证。”
裴嘉言挑眉,“他是灵界修士,想瞒着你做点手脚很简单,你一会儿可别胡乱出头。”
小狐狸,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可不能被灵界的猪拱了。
滕幼可看裴嘉言一眼,羞涩一笑,“因为是我干的。”
祝青/裴嘉言/滕云淡:“???”
看他们一脸不信,滕幼可解释,“是真的,占星门那个叫星澜的抢我鹅,说要买回去炖了吃,他特别小气,居然就给我一块下品灵晶,完全是羞辱鹅,你们也知道鹅的脾气,然后他就被这样那样啦。”
三人:“……”
竟然不是因为要被炖了吃生气,而是因为给的太少感觉到羞辱吗?
滕云淡恍然,“怪不得那只鹅被卖了还没自己跑回来,原来是身上背了案底,怕回来连累你,算它仗义。”
一旁蹲着等烤肉吃的七彩猪抬头往过看一眼,哼哼一声,继续盯着烤肉流口水。
祝青和裴嘉言这才意识到,就说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那只贱兮兮的鹅不在。
裴嘉言多看了两眼七彩猪,对上那挑衅的、不可一世的眼神,抽了下嘴角,不仅不再担心小狐狸被忽悠,反而同情地看了忙着帮大家烤肉的鸿兮一眼。
——傻小子,你被我们下界的小白菜拱啦!
鸿兮仙君对几个人的谈话内容毫不知情,刷上滕幼可特制的烤肉酱,使劲吸了吸,香得他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口。
被对面的猪瞪了一眼,他默默打消了偷吃一口的念头,心里忍不住好奇:这头猪看到烤五花肉是个什么心情?
最终滕幼可几人都决定留下,烤肉滋滋冒油,发出“快来吃我呀”的召唤时,占星门的人跟着报信的女修一起赶到。
一个年长些的女修最先冲上来,指着鸿兮仙君大骂:“好你个王八蛋鸿兮,打架不敢光明正大地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偷袭我师弟,还有脸在这吃烤肉,看我今天不撕烂你这张脸!”
鸿兮仙君嘴里嚼着香喷喷的烤肉,想骂回去又实在没空,干脆瞪了回去,继续吃。
被无视的占星门大师姐更暴躁了,“你还有脸吃!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给我师弟下跪道歉,否则你怎么对他的,我就怎么对你!”
鸿兮仙君终于腾出空,说了句,“你又打不过我,牛什么?”
占星门大师姐气得要死,“我打不过你还有我师兄,我几个师兄打不过,还有我师父!”
滕幼可神识一动,忽然道:“有师父有什么了不起,就你有吗,我们也有。”
女弟子冷笑,“小丫头,我师父可是占星门大长老,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滕幼可摇头,“你师父会占星,我师父也会,但我师父会的,你师父肯定不会。”
女弟子看了眼已经赶到的师父一行,底气更足,冷哼一声,“我倒要听听看,什么是你师父会,我师父不会的。”
滕幼可指了指和滕屠夫一同赶来的机器猫,“看,我师父会穿粉裙子戴粉色蝴蝶结,你师父会吗?”
女弟子愣神片刻,一脸佩服地拱手,“甘拜下风!”
机器猫:“???”
第105章 占星 亲我一下就让你过
溪水旁驻扎地,灵界修士们里三层外三层,将占星门的人和鸿兮仙君一方围在当中。
可见看热闹这件事,不分地域不分仙凡,再高的境界也抵挡不住八卦的诱惑。
占星门众人浩浩荡荡赶来,为首的正是女弟子口中的师父,门中德高望重的大长老,占星之术登峰造极。
随行的多是中年相貌的男女弟子,口口声声要给他们小师弟报仇,一个喊“交出鸿兮那小畜生”,另一个就接“否则将你们一块收拾了”,口气狂妄至极。
没办法,谁让鸿兮仙君身后站的全都是下界修士,其中竟然还有个撞仙缘的凡人,根本毫无威慑力呢。
鸿兮仙君气不过,高声跟他们理论,“你们既然都说了,他是跟我分开后半路被人洗劫的,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证据呢?不过仗着人多而已,红口白牙污蔑人,到底是谁不要脸?”
“再说,他要是不强买了人家下界修士的灵宠回去吃,老老实实跟我打架,未必会遇到这种事,还拿一块下品灵晶当作宝贝似的骗人家小姑娘,完全就是活该,呸!”
不就是撕破脸,看谁面子先丢光,呵呵!
星澜仙君的确和门中师长们提了他买鹅的事,不过特意说起这个,是想在小师妹面前刷个存在感,包括他自己在内,从始至终,谁都没往一群下界的鹅身上想。
毕竟他本身实力不俗,能瞬间将他暴打一顿后扬长而去的,必定是灵界修士,还得是实力跟他差不多的那几人。
数来数去,嫌疑最大的,可不就是当时还在跟他打架的鸿兮仙君了?
只不过,强买下界修士的灵宠回去做食材,这事一般人听了都会反感,尤其和自己灵宠感情深厚、将之当做家人的,心里的天秤一下就倒向鸿兮仙君。
——被冤枉了自然可怜,如果真是他打的,那就打得好!这种混蛋就是欠揍!
占星门一众人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内情,一时表情难看。
不过星澜是门派下一代内定的门主,大长老的得意弟子,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于公于私都不能让外人随意欺辱。
否则,其他门派岂不是还当他们占星门的人好欺负,以后全都来有样学样?
一番心理建设完成,占星门众人尴尬不在,又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神色,叫嚷着要鸿兮仙君磕头道歉,重金赔偿,否则便打得他一辈子下不了榻,权当帮星澜出气云云。
滕幼可眼看着他们这一番情绪转变,和系统感慨一句,“果然,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群更熊的家长。”
系统也觉得这些人过于无赖了些,「宿主,他们总不能全是傻子吧,为什么一口咬定事情是鸿兮仙君干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滕幼可负手望天,静静看了会儿夜空中的繁星璀璨。
“你信不信,他们肯定知道这事不是鸿兮干的,只是看上了鸿兮身上的东西,想找个借口逼他交出来而已。”
「当然信,嘿嘿,宿主可是当过星球意识的人,本就是这万千星辰之一,他们占星门的人再会占卜,能有你了解曾经的小伙伴们?」
滕幼可嘴角扬起,“是啊,刚有颗星辰偷偷告诉我,他们看上鸿家祖传的残剑谱了,但我记得很清楚,那本剑谱还是我帮着誊抄的,一个字不落还有我诸多心得,怎么就残了?”
「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鸿家若一直没再出过鸿枭那样的人物,没落了也正常。」
时间才是这世间最可怕最无情的啊,说得一人一统同时唏嘘不已。
「宿主,说真的,这么多年了,你后悔当初飞升后对鸿枭做过的那件事吗?」
“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一脚把他踹茅坑里去,他当年御剑飞行一千零九十九次,我都给他记在小本本上呢,敢踩着我飞,big胆。”
系统:「……」
哎呀,那鸿枭被她踹下茅坑后,她就死遁离开仙界,之后鸿枭每日都去茅坑旁怀念她这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
算了,这辈子宿主只想躺平,也不一定还能飞升仙界,真有那一天再说叭!
**
双方你来我往吵了小半个时辰,也不知谁开的头,“你师父不如我师父”的话题又被提起。
那大长老不容有人挑衅他的权威,隔空虚点机器猫,“你徒弟既然说你懂占星,那你可敢出来和我一较高下?若你输了,便让鸿兮那小子老老实实道歉赔偿,如何?”
一代纯纯剑修机器猫:“……”
占星就算了,他会数星星还差不多,当然不能坑队友,刚要开口拒绝却对上小徒弟疯狂眨巴的大眼睛。
嗯,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师父,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你闭着眼一秒占星的本事了,咱们要是赢了,让那位大长老穿粉裙子戴蝴蝶结呀!”滕幼可欢快大喊。
机器猫:“……”
呵呵,瞧把我给能的,占星都不用看星星了!
两边一番交涉,占星门大长老一肚子火气,终是被二长老一个眼神劝下,同意了粉裙子蝴蝶结这个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战败惩罚。
左右他不可能输,在灵界都难逢对手,更何况对方来自小小沧海界,还是个附身傀儡形如丧家之犬的魂魄。
且等着输得脸着地,让鸿兮付出他无法承受的代价吧!
说比就比,占星门那边很快腾出来一片空地,布阵、焚香、净手、祷告上天一系列流程下来,大长老终于占卜出一则卦象。
他皱眉,“不好,大家要小心了,半个时辰后恐有一只强大的妖兽夜袭。”
精准到具体的时间和事件,连妖兽数量都有,这就是大长老骄傲的底气。
占星门众人引以为豪,在此驻扎的修士却一阵心惊,各自吩咐下去准备御敌。
轮到机器猫了,滕幼可原本还打算让星辰直接透露点小道消息,由她转告师父,听到大长老这占卜结果,她立时改了主意。
“师父,你就说不是一只是三只,也不是夜袭,而是单纯地路过此地,时间不是半个时辰后,而是一个时辰后。”
机器猫一脸麻木地鹦鹉学舌,没布阵没焚香,没净手没祷告上天,他甚至还被滕云淡抱在怀里,说话时疑似翻了个白眼?
如此不像话,哪颗有灵性的星辰会搭理他?
“哗众取宠,既然你我所说的是同一件事,又各执一词,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占星门大长老对自己的本事信心十足,已然胜券在握,“若是你错了,那就让鸿兮去给星澜磕头道歉,交出身上的储物法宝,权当赔罪。”
这次不用滕幼可说,机器猫已经怼回去,“若错的是你,别忘了按照誓言所说,穿上粉裙子戴上粉色蝴蝶结,一直到离开这颗荒星。”
“哼。”大长老从鼻孔里出口气,不再说什么,只静静看天。
看着看着,他脸色莫名起来,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怎么会这样,星象突然变了!
**
半个时辰眨眼过去,大长老口中的强大妖兽没出现,修士们松口气。
不少人用“你行不行啊”、“吓我一跳”、“原来你也这么不靠谱”的眼神瞄向大长老,气得他吹胡子瞪眼,“是天象临时有变,这怪我吗?我没算准,不代表他说得就对!”
一个时辰后。
红凤凰、小白龙和饕餮将那只趁夜来袭的妖兽半路拦截,群殴一顿,烤熟了吃光光,一起散步遛食途径此处。
众修士:“……”
占星门的人就会故弄玄虚,看看人家,也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翻着白眼一算一个准!
就连占星门的弟子们都暗暗揣测,莫非他们一直以来都学错了,表现得无礼一些,甚至翻个白眼,反而有助于沟通星辰感应星辰之力?
不行,回去他们得偷偷试试看,居然比大长老占卜得还准,这也太厉害了!
大长老反复看天,大喝一声,“不对,这星象根本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不是路过,是夜袭!”
滕幼可一个眼神,三只神兽立刻恼羞成怒地冲上来,“我们只是路过,非说我们夜袭,那好,把你们的储物法宝通通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神兽气息一释放,驻扎地陷入沉默,没想到荒星上还有这般恐怖的存在,不是一个级别的,连反抗的心都没有。
修士们很快排好队,挨个上交储物法宝。
轮到滕幼可时,小白龙眼珠一转,摆了摆尾巴道:“你摸摸我尾巴,亲我脸蛋一下,我就放你和你的同伴过去。”
滕幼可白它一眼,摸摸龙尾巴,照着它脸蛋啾了一下,带着滕屠夫等人顺利过关。
后面紧跟着占星门的人,大长老沉思片刻,此事皆因他失言而起,总不能害得门派众人被洗劫一空,再三挣扎后,他忍辱负重般抱着小白龙的脸吧唧一亲。
还陶醉在刚才那个啾啾里的小白龙:“???”
第106章 身份 冒名顶替(修结尾)
小白龙震惊许久,而后用尾巴将包括大长老在内的占星门众人狂抽一顿,卷走储物法宝,连外衣都扒光。
一群人气势汹汹赶来,场子没找回去,里子面子丢了个光,灰溜溜跑回自己驻地。
回去后,大长老看着镜子里鼻青脸肿的自己还有点懵,他们不是去找鸿家那小子麻烦,打算趁机要出残剑谱吗?怎么就沦落到和星澜一个下场了?
“星澜这事,该不会是那三只神兽干的吧?”
“有实力又不讲理,感觉像。”
“可能是想吃鹅,顺手把人给劫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猜出了“真相”。
同时荒星上有三只神兽游走的消息传开,无数人想要碰运气收服一只,毫无例外挨个被洗劫不提。
滕幼可、滕云淡和滕屠夫、机器猫顺利会合,接下来就是抓紧时间找到阎神婆和滕风轻,鸿兮仙君幸运地逃过一劫,也打算去找族人,干脆和滕家一起结伴上路。
祝青想见见灵界的祝家人,决定跟着老者同行,裴嘉言有自己的安排,还要防备身份被死对头发现,天没亮就独自离开。
一年的荒星历练,就此开始。
**
一个月后,滕幼可骑着鹅慢悠悠在林子里看风景,嘴里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古早流行歌曲,起初有点怪,渐渐才觉出别有韵致。
半个月前,他们一行进入这座天然的超大型困阵,由于地势复杂阵眼太多,一环套一环,连阵笔精都只能尽量避开危机,却没法一下找到出口。
有意思的是,每破坏掉一处阵眼,这林子里的季节都会随之一变,上一秒鹅毛大雪,下一秒艳阳高照。
“大自然真神奇啊,这林子简直鬼斧神工。”滕幼可由衷赞叹着,经过一片矮灌木时,顺手拔掉了其中一棵,大晴天一下转多云。
这是她近来发现的新游戏,开天气盲盒,玩得乐此不疲。
须臾,大雨浇头淋下,滕幼可偷偷吐下舌尖,跟着大家四处找地方避雨。
幸运地找到一处山洞,滕屠夫带头钻进去,里面的空间比看起来宽敞不少,已经有几拨修士在此驻扎。
“妹妹快看,是秦家人。”滕云淡小声嘟囔句“看来我运气也不是一直那么好”,往山洞最里面扫一眼。
那里坐着秦如茂一家五口,他们聚齐得倒是挺快。
秦家人自然也发现了他们,只不过两家本来就关系不睦,哪怕这山洞里只有他们是从沧海界来的,彼此间也没半点打招呼的意思。
另外几拨灵界修士左右一看,心中明了,也懒得多管闲事,继续商量起一同破阵离开这林子的办法。
“不瞒各位说,在下一来就被困在此处,已经研究月余,这是一片天然的阵林,林中阵法万千,牵一发动全身,我等之所以迟迟无法掌握其要领,皆因林中修士不停破坏各处阵眼,导致阵法一直在变。”
“那怎么办,那么多人哪儿管得住,这林子里连株灵草都难得一见,高阶妖兽也少得可怜,咱们是来拾荒的,没东西还拾个屁,荒死算。”
“不,恰恰相反,我觉得正因为这林子里有玄机,才会出现这么复杂的天然大阵,如果能破解所有阵眼,说不定,有天大的惊喜。”
“林道友此言当真?”“那咱们就不是被困住,而是被这林子选中了啊!”“会不会谁找到的阵眼多,谁就会天降机缘?”
众人的思维一下发散开,越说越激动。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易,也没有毫无根由的难,在下有幸加入养老盟,这是一位大乘期圣君每月十五时布道所言,私以为是极。”
一提到养老盟,立马再没人质疑林仙君的推断,毕竟灵界的养老盟里,那可都是一群等着飞仙的老前辈,低境界的人要想拿到一块养老令,比登天还难。
这个级别的存在,一个闭关动辄几千上万年,轻易无法得见,从他们口中流出的话,不用问,字字是金玉良言。
气氛从最初的消沉一下轻松起来,所有人重新提起干劲。
林仙君垂眸掩住嘴角的一抹苦笑,只盼着这些人能更积极些破阵,免得大家真的困死其中。
这林子有个球的惊喜,它就是个天然牢笼,凭他一个人破阵下辈子都别想离开,一个个有空在这儿唉声叹气,不如干点实际的。
丧什么丧,都给他去干活,破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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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早从阵笔精那里得知真相,猜到那位林仙君的用意,笑而不语,不过从他口中听到养老盟,倒是让她颇为意外。
她私下和系统嘀咕,“我差点忘了,养老盟就是发源于灵界的,不知道他们除了每月十五的布道日,是不是逢月初也会赶集?”
「宿主要去看看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场大雨得下一夜呢。」
滕幼可想了想,转而问:“秦瑶那个女主系统恢复得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作妖?”
「你应该问,它哪天安分过,我刚才一进山洞就试探过它了,区区lv.1又被我打瘫一回,目前只能告诉秦瑶一些书里的原定剧情,这还是秦瑶四处搜刮养魂玉喂它的结果。」
“胡半仙没跟来,秦安那双手是怎么回事,谁给他补上的?”
「是秦瑶,原书里她就带着家人一起进入了这颗荒星,然后打着滕道君后人的名义,得到了一位医修的帮助,那人还收了秦柔为徒,倾囊相授,秦柔这次回沧海界后,就会在炼丹和医术上声名鹊起。」
滕幼可:行吧,真是一日不偷点什么就难受,看来要想杜绝这种总是不断被白嫖的事,他们一家的身份不能继续瞒下去了。
就算他爹不是滕道君亲儿子,是直系血脉后人也行,反正不给冒牌货一家继续占便宜,像原书里一样抢她一家人的好命格。
“爹,这里有那么多灵界修士,不知道咱们会不会遇到滕道君,我好羡慕祝大哥,他们家人多真热闹。”
滕屠夫自从知道自己身世后,也早就看不惯秦家的所作所为,尤其秦道君知错不改、掩耳盗铃的行为,更让他不齿。
“二丫不用羡慕别人,如果能遇到咱们那位祖先,爹必然会带你们和她相认,就算此番错过,我在红海中也答应过她,等到了泰安大陆,会接手泰无宗的天同峰,代她完成飞升前未竟的心愿。”
“那太好了,这样咱们家就有了根,不是浮萍了。”滕幼可没想到她爹早有打算,开心不已。
家算是她一直以来的一个执念,她退休了,有了家,马上她爹娘也能认祖归宗,拥有自己的家,真好。
一家人越来越紧密,是不是就可以摆脱书里那一切,长姐担心的惨剧也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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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山洞里的修士们静下来,各自打坐休息。
滕幼可悄悄回到随身小院里,抱着养老令一番研究,还真被她在犄角旮旯发现一个新功能。
——灵界养老盟已开启(限时一年)。
要不是听旁人议论,她险些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更新,急忙对养老令道:“今天刚好初一,灵界养老盟有赶集日吗?我想去逛逛。”
养老令没回答,小院的大门却逐渐化作一道白色光幕,和沧海界的传送门一样。
她这次没申请摆摊,需要支付传送费,放了几块上品灵石发现不管用,灵机一动,将滕云淡捡来的五行灵晶挑一块递出去。
她拿的是绿色灵晶,代表五行中的木灵气,白色光幕一下泛起莹莹绿光,吸引着她一步迈了进去。
天地陡转,她眨眼间置身于一座飞檐拱壁、小桥流水的漂亮园林中,身上披着一贯的黑斗篷,安静走在有说有笑的人群里。
听了会儿才知道,她进入的是比白色光幕还要高级些的集市,大约是跳过自由开放的地摊区域,一下进入了专为医修和丹师们准备的高级交易区。
应该是那块木系五行灵晶的敲门砖效果了。
跟着前面的修士一路走到一间雅致的亭台水榭,身着绿裙的侍女们笑着迎出来,精准喊出了每个来客的道号。
滕幼可:“?”
不是说好匿名的吗!那她怎么办,不会被赶出去吧?来都来了,不让她逛一下怎么行,这委屈她可受不了。
眼看一个侍女已经朝她走来,明显察觉她有些陌生,眼底有着疑惑和警惕,滕幼可默默掏出纸笔,写了张字条贴在自己胸前。
——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
侍女看清上面的字,轻抽了下嘴角,紧跟着热情招呼道:“这位‘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道友你好,初次相见,请随我来。”
才知道人家喊的不是道号是昵称的滕幼可:“……”
灵界人的昵称都好一本正经啊,她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第107章 坦白 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关于能不能修改昵称一事,滕幼可从侍女口中旁敲侧击几句,发现没戏,很快便接受了现实。
养老嘛,叫什么名字不是养,吃香喝辣玩得开心就行,哪怕成了一群“蓬莱”“致远”“青禾”中唯一一个“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她也……只能咬牙认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那些起昵称太正经的人,都给她检讨一下!
侍女察觉她局促不在,忍不住又看了眼被她攥在手中的字条,笑问:“你真是滕仙君之子啊,我怎么听说你是沧海界人士,前不久你长女才拜师萤须仙君?”
问话的同时心里也在感慨,他们器道这斗篷质量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呐,好端端的男修,形貌改变后看着倒还凑合,就是这声音,改变后总带着一丝女气,哎。
不等滕幼可琢磨如何回答,她轻拍额头,“哦,我想起来了,一定是拾荒节和你们那的五色海重叠,你从养老盟过来的吧?”
滕幼可惊讶,对手里这块养老令的分量再次刮目相看,原来这短暂的一年跨界养老权限,灵界的人竟然也都知晓。
太好了,这样她也不用装模作样假装本土人士了。
另外,她刚才打出亲亲祖母的名号,主要是自己还没道号,也不方便随意报上真名,没想到偌大一个灵界,这里的侍女还真知道她祖母,听起来还对她的事很熟悉?
她好奇问出口,“前辈认识滕仙君吗?”
“当然,滕仙君一手炼丹术无人能及,别的集市不好说,在我们木行集市,提到滕筠的名字肯定人人皆知。”
滕幼可听得弯了眉眼,心底与有荣焉。
真棒,她家不光爹娘哥哥姐姐是大佬,连祖母也是灵界大佬,让她安心养老的靠山又多了一座!
侍女像是对滕仙君极为推崇,滕幼可恰好有心多打听几句,一个疯狂吹彩虹屁,一个超级捧场,真是越聊越投机。
等穿过一道卷帘门,踩着荷叶走过飘香的荷池,两人已经熟悉起来,滕幼可也大致了解了滕仙君在养老盟的地位。
灵界养老盟作为下界所有养老盟分支的总部,在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美食、经商等各道上都设有一位道主,负责统管该道养老盟成员,定期下发一系列任务等,权力颇大。
上一位丹道道主羽化登仙后,这一任的道主人选尚未择出,滕道君和萤须仙君便是其中两个强有力的候选者。
除了他们俩,还有另外三人,这五人近期正斗得水深火热,巧的是和此番拾荒节也有些关系。
“谁能当选丹道道主,就看他们的人谁能最先找到传说中仙人遗落在此的灵草园了,我最看好滕仙君,还投了她的注呢。”侍女笑嘻嘻压低声音说。
滕幼可冲她竖起大拇指,“前辈有眼光。”
说话间,两人终于来到一座草木扶疏的花园中,也是木行集市的主市坊。
由于物品贵重,摊主们并未直接将其摆出来,而是各自寻了一处喜欢的花丛或草木挂牌,将所售丹药、灵草等的名字、价格依次标明,于木牌下席地而坐,静待感兴趣的客人上门。
侍女热情地给滕幼可介绍一番,而后匆忙离去接引其他来客,滕幼可徐徐走在花园中,十步一景,美不胜收。
**
逛了小半个时辰,见到了各种熟悉的灵草丹药,当剑灵那些年陪着剑主东奔西走的经历不禁涌上心头。
“啊,死去的回忆在攻击我,今天又是想把鸿枭踹下茅坑的一天。”
她拍拍额头,甩掉那些老黄历,继续在一众灵丹妙药里挑选他们一家人能用的。
灵界的丹药可遇不可求,没有相应的修为和足够浓郁的灵气,就算手握丹方,在下界也很难炼得出,她要抓紧这宝贵的一年时间,努力囤货才行。
木行集市的交易方式有三种,最次是支付灵晶,好一点的用木行灵晶,要是能以物换物最佳,毕竟能进灵界养老盟摆摊的修士,很少真的缺钱。
滕幼可花光手中的木行灵晶,连带着星澜给的那一块下品灵晶也用出去,正打算翻翻无限背包,拿点旧物出来继续买买买时,忽然听到前面有人争吵,还数次提到了她祖母的名字。
头顶雷达转动,两只耳朵一下支棱起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相继入耳。
“滕筠,我出手救了你亲孙子半条命,给他一双好手臂,还收了你的亲孙女为徒,倾囊相授半点不藏私,只是向你借一株灵草而已,至于这么小气吗?”
男修语气不悦,像是没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不知恩图报之人。
女修音色清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萤须,我只有一个孙子,上次有他消息时他还好好的,没听说断了双臂,你不能随便救个人收个徒,就往我身上赖,还妄想从我这里拿走万年的上云草吧?要都像你这样,我有多少株也不够大家分,你说呢?”
萤须压着火气,声音提高三分,“不信你大可以问问看,我可是在荒星上当众救人收徒,多得是证人,他们来自沧海界秦家,一家五口,另外不瞒你说,我也怕认错人,还推了一下你那儿子的命格,的确和你对得上。”
为了拿到竞争对手手中这株万年灵草,他费尽心思打探她的软肋多年,没想到居然能在荒星遇见她的血脉后人,那一家子还傻乎乎送上门来,简直是天助他!
修行最忌因果,有了那一家人当把柄,滕筠这个最麻烦的对手,基本可以宣布出局了,跟剩下三个争丹道道主之位,他把握大得多。
滕筠留在沧海界的神识自爆,她本人也多少受了些影响,这才没去拾荒节,没想到竟被那假货钻了空子,真是恶心透顶。
正要嘲笑萤须眼瞎认错人,先前给滕幼可引路的侍女刚好带着客人回来,闻言朝滕幼可一指,“是不是滕仙君之子,问本人不就行了?”
唰啦啦,所有视线一下集中到滕幼可身上,她还怪不习惯的,腼腆一笑,将手中那纸条重新贴回胸前。
超大几个字:滕筠的亲儿子,如假包换。
周围传来噗嗤的笑声,就冲这不正经的昵称,许多人一下就明白她是通过养老盟来的下界修士了,听说他们那边流行这么起名。
一众视线中,有一道仿佛淬了毒,另一道却极其温柔,滕幼可迎向后者,和她的亲亲祖母隔空对视。
“卡卡快看,我祖母美翻了,救命,纯欲天花板大美人,我申请个隔代遗传不过分吧,嗷嗷嗷!”
「宿主你别说,你好像真跟她有几分神似,你的脸型和眉眼像你爹,鼻子嘴唇像你娘,长大后肯定也是大美人一枚。」
滕幼可心花怒放:滴,亲亲大美人祖母,你的宝贝小孙女上线啦!
她快步走上前,握住滕仙君的双手饱含深情地喊了一声:“娘~~”
滕仙君扫了她一眼,嘴角狂抽,嘴上淡淡“嗯”一声,背地里却偷偷掐她手心一把,笑骂着传音,“臭丫头,胡喊什么,叫祖母,以为你批个斗篷我就不认识你了?”
滕幼可:“???”
短暂的震惊过后,旋即崇拜得不行——哇哇哇,祖母好厉害,她还是头一次掉马掉得这么快,还这么开心!
“嘿嘿嘿,祖母,你怎么知道是我呀?那其他人也能看出来我不是我爹吗?”
“那倒不会,你祖母我早年和人鱼族学过瞳术,等闲易容法宝瞒不过我,你放心,除非那些大乘期的老家伙亲自来辨认,不然你安全得很。”
滕幼可果断放下心,她还小,一点也不想承担起这个家的重担,有事还得她爹来!
祖孙二人迅速相认,而后拉着手一起看向满脸不可思议的萤须仙君。
大的冷笑,“这是我亲儿子,如假包换,你确定她是你见过的那个?”
小的跟着轻哼,“连人都认不清,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去荒星上问问,沧海界的修士如今谁不知道那一家子是假的?”
看两人说得信誓旦旦,萤须仙君脸色一沉。
他知道,滕筠这人敢作敢当,如果他真对她后人施了恩,她捏着鼻子也得认栽,但如果是那一家子骗了他……
岂有此理,区区下界蝼蚁,连灵界仙君都敢骗,关键还做得如此逼真,命格都能欺瞒,彻底坏了他的大事!
今后滕筠有了防备,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就把那一双手臂和一身医术给他加倍还回来吧!
萤须仙君丢下一句“许是有误会,待我去确认一番”,也没脸再提借用万年上云草一事,转身匆忙离开。
滕幼可和滕仙君相视一笑,手拉手去了花园僻静处,布下隔音阵,大大方方聊天。
“祖母,你要用上云草炼丹吗,我这里刚好有几株以前别人送的,等我帮你找找。”
滕幼可在无限背包里翻了翻,转眼取出十几株上云草,每一株都是万年份以上。
这种灵植一旦种下,周围会云雾缭绕,遮挡视线,不然种在花圃里年份更长。
仅有那一株还是九死一生从秘境中带回的滕仙君:“……”
“二丫,你说这些东西都是你师父送的,养老令也是?金院连灵界都少见,只在那些大乘期圣君当中存在,里面确实有些玄妙,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滕幼可:震惊,不为金院的少见,而是为什么祖母会知道这个名字!
滕仙君看她这表情,哈哈哈大笑,“你爹在红海海底通过我的幻境考验后,自己对着虚空说的,我不仅知道你叫二丫,还知道你姐叫大丫,你哥叫狗蛋。”
说话间掏出三块玉牌,给滕幼可展示一番。
“看,当时我特别激动,迫不及待就帮你们提前办好了灵界的户籍,就等你们全家一起飞升上来团聚了。”
滕幼可:oh,no!!!
**
一夜时间匆匆过去,天将破晓。
滕幼可被拉着手喊了无数声“二丫”,带着祖母给的满满五袋子丹药回到山洞中时,脑海中还盘旋着“二丫魔咒”。
她是谁,她在哪儿,她还没飞升,就成了灵界的二丫了???
同情地看了眼抱着机器猫扯呼的狗蛋,她诡异地心里平衡了几分,还好,兄妹姐妹多,大家有难一起当!
趁洞内其他修士不注意,她悄悄拉着二哥,给他分了祖母的爱心储物袋,并恭喜他,还没飞升已经是灵界响当当的狗蛋了。
果不其然看到一张抽搐中带着几丝崩溃的脸孔,心里越发平衡,她真是个坏妹妹呀,嘤嘤嘤。
滕屠夫一觉睡醒,总觉得两个儿女看他的眼神不太对,但这一夜平静得很,不应该啊?
他传音问机器猫:“玉师父,昨夜你可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
机器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粉裙子,一脸高深莫测,“并无。”除了我那最小的逆徒消失了一夜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滕屠夫当然知道小女儿不见了,以为她是嫌山洞里不舒服,跑回小院里睡觉,并没多想。
见外面雨过天晴,洞内的修士陆续离开去破阵,遂不再纠结,“咱们也走吧,得赶紧找到你们娘和长姐,我实在是想我媳、咳,担心她们母女二人。”
滕幼可:“……”
早饭吃饱了,狗粮味道不错,谢谢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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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林之大之复杂,着实教一众被困的修士头痛不已,多亏了阵笔精暗中领路,滕幼可一家虽然没能走出去,却也不至于始终在原地绕圈子。
又一个阵眼破除,季节一秒入冬,天空中大雪纷飞时,滕幼可的识海里忽然想起系统激动的喊声。
「宿主,我找到你娘和你姐了,左前方一百里,他们和占星门的人在对峙,快去!」
滕幼可想也不想就道:“师父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娘和我长姐在前方一百里处,被占星门的人堵住了?”
心中一瞬十分充实,仿佛失去的什么东西突然回来了的机器猫:“……嗯。”
滕云淡低头看看怀里的机器猫,浑身冒酸气,“师父,你怎么单独传音告诉妹妹,不告诉我,我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妹妹身体不好要养病,得少操心。”
滕幼可连连点头,二哥懂我!
机器猫不想理这个傻徒弟,更不想理那个逆徒,“快赶路吧,你娘和你长姐只有两个人。”
万一这俩没忍住,打了对方一片,那你们家的和平就危了——为师只能帮你们到这里。
林中阵法多变,没办法用小院飞行,滕幼可骑着大白鹅在前领路,滕屠夫、滕云淡和鸿兮仙君骑变大的土狗紧随其后。
一刻钟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躺一地的占星门众人,个个鼻青脸肿,阎神婆和滕风轻正背对他们,仰天发出一长串张狂邪恶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风轻,爽不爽?”
“哈哈哈哈哈哈,娘,太爽了,不愧是外祖父遗传的血脉,像这样的我还能再笑十声!”
因为阵法之故,母女俩后知后觉身后来了人,回过头看到一脸懵逼的滕屠夫,借着胸口这股豪气,双双下定决心。
是时候跟夫君/爹坦白了!
“滕郎,其实我身上有鬼修的血脉。”不是一点点,是超大一点,能管整个鬼界那种。
“爹,其实我脸上长了魔纹。”不是一两道,而是整整半张脸,能止小儿夜啼。
滕屠夫心疼地上前握住母女俩的手,“好了,我知道了,先别说话,来,服下这颗清心丹,很快这股错觉就过去了,这阵林里的幻阵确实防不胜防,你们看我最近是不是头发稀疏许多,像僧人一样?都是错觉。”
滕幼可:“……”
第108章 破阵 生活需要点诡异
坦白需要莫大的勇气,尤其是足以颠覆一个平凡五口之家的惊人秘密。
被滕屠夫这么一打岔,阎神婆和滕风轻那一口气没撑住,双双进入影后模式,服下清心丹后,人果然“清醒”过来。
“夫君,你终于来了,我笑得嗓子都劈了,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根本停不下来。”快乐得停不下来。
“爹,还好你们来得及时,我刚刚都笑得窒息了。”窒息般的极致刺激,没想到和娘一起放浪形骸这么爽,以后可以带妹妹一起体验一下。
母女俩才将真心话遮掩过去,占星门一女弟子已经吃力地爬起来,指着自己一身伤朝这边尖叫控诉,“胡说八道,就是你们仗着人多,用那些歪门邪道伤的我等,下手如此狠辣,分明是两个妖女,还在这里装!”
阎神婆看了眼厮杀得肢残体破的纸人们,脸不红心不跳地和滕屠夫解释,“我入幻了,控物术有些失控,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是纸人动的手,她才不认账。
滕风轻神色温柔,朝那女弟子沉静一笑,“诸位前辈定是也被幻象迷惑了,看到的都是错觉,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才怪,居然想打劫我们娘儿俩,瞎了你们的狗眼,要不是我爹来了,立马要了你们狗命。
话说回来,这是灵界哪个门派的修士,这么不禁打,她和她娘虽然都在扮猪吃虎,但对方这么多人,还高出她们俩一个境界,未免软脚虾得离谱了些!
滕幼可观察片刻,小心翼翼帮娘和长姐开脱,“爹,他们身上的伤多半是之前被神兽打的,不怪咱们,咱们可不管赔。”
彼时这些人不仅被小白龙狂抽一顿,还被抢走了所有丹药法宝,这才搞得这么狼狈,一身伤迟迟未愈。
也多亏小白龙气疯了,下手够狠,让这些人伤筋动骨,否则娘和长姐遇到一群全盛状态的灵界仙君,搞不好真会吃亏。
“没错,我作证,是那个穿粉裙子戴粉蝴蝶结的大长老突然轻薄神兽,抱着龙脸啪叽一亲,惹怒对方,他们全师门才招致一顿毒打,我当时就站旁边,看得一清一楚。”
滕云淡挺身而出,和妹妹团结对外。
被形容成连条龙都不放过的老变态,还被重点描述了一番战败粉嫩造型的大长老面皮涨红,红得发紫,险些背过气去。
机器猫同情地看了手下败将一眼,相比之下,他一个傀儡穿条粉裙子,似乎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
“看来都是误会了。”滕屠夫笑着打圆场,笑意却不达眼底。
占星门几个弟子身上之前并未沾染孽债,现在却黑气缠身,恐怕一路走来没少劫掠无辜的人,若非他们赶来得及时,妻女定然也要遭殃。
老婆孩子是他唯一的逆鳞,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扶着妻子,滕幼可和滕云淡搀着他们长姐,一家五口转身离开,给占星门众人留下五道平凡弱小的背影。
一个满身孽债的男弟子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且急需丹药疗伤,见那些下界修士不是凡人就是金丹期,他自恃哪怕受了伤也打得过,偷偷尾随上去。
只是才跟到半路,整个人就被一把凌空飞来的剁骨刀骇住,双脚钉在原地动弹不得,那气势何等惊人,怎么可能出自区区凡人亦或金丹修士之手?
剁骨刀唰一下从他身上飞过,那人和那一身罪孽齐齐被斩灭。
不久后,还在原地咒骂的占星门众人被一把剁骨刀带着九十九道化实刀意追着一顿猛砍,沾染罪孽的人无一幸存,其余见死不救者则伤上加伤,样子惨不忍睹。
灵界修士如何,境界高又如何?
一样趁你病要你命。
在家人面前,没有大慈大悲的归宁寺佛子,只有一个能豁出一切守护妻儿的滕屠夫。
佛子一怒,血染千里。
**
离开路上,滕屠夫扶着妻子脚步快到飞起,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几个被斩杀的弟子罪孽如此深重,以至于返给他的功德超标了。
救命,要是被追上,他人又在这么微妙的重叠时空里,想不飞升都难!
阎神婆刚还觉得夫君今日不同以往,胆子真大,连灵界仙君都不怕,现在见他跑得飞快,不由好笑,这才正常嘛。
“夫君,别担心,那些人本来就身受重伤,还没丹药,他们不敢追来。”来就来,她的纸人在半路上等着呢,来两个杀一双。
滕屠夫低低应声,“不过,那些人毕竟比咱们修为高,看样子心眼也不大,咱们还是快些离开阵林,早点脱身才好。”
不甩掉那些功德金光,他实在无法安心,或者找个机会让小女儿收了也行。
滕风轻只觉得脚下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但凡她娘此时放开神识,折回去一看,都会知道她爹刚刚干了什么。
虽然她对她爹的维护还是挺感动的,但是家都要散了,光感动有屁用啊!
滕幼可暗暗叹气,她才十四岁啊,为了这个平凡的五口之家真是操碎心。
罢了罢了,“卡卡,功德金光帮我收了,瞧把我爹给吓的,再让罪去追着占星门的人砍一轮,就算我娘发现什么,也猜不到我爹身上了。”
「嘿嘿,就知道宿主不会放过那些坏蛋,他们想欺负你娘和你姐呢。」
系统偷偷放出天丝,隔空一捞,将功德金光打包收好,它家宿主别的不缺,就缺——咳,顺手将一滩黑色液体甩在占星门众人附近,接下来就是他们的大逃亡游戏啦。
几乎在滕幼可才扫完尾的一刹,滕屠夫仿佛跑累了,脚步渐缓,心底悄然松口气。
阎神婆的纸人没截到人,见夫君跑不动了,不放心展开神识查看了下,这一看,差点笑出声。
看来最近修仙界不太平,各个秘境都在闹黑色液体的怪物啊,瞧那些人被追得,上蹿下跳,鬼哭狼嚎,真是有趣极了。
跟着滕家一路赶来救人,又跟着他们一路逃命的鸿兮仙君一脸莫名。
他小声问机器猫:“这位道友,你觉不觉得,他们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机器猫心里已经腹诽半天了,闻言却是抬起下巴,一副长者口吻道:
“在下有一双发现感人亲情的眼睛,所以看到了他们一家人相亲相爱,患难与共,你有一双发现不对劲的眼睛,说明你眼睛不对劲,自己检讨一下。”
鸿兮仙君将这话仔细咂摸一番,大为震撼,“谢谢点拨,受教了!”
**
一家人团聚,哪怕困在阵林里,大家的心情也全然不同。
傍晚,滕幼可辗转几处阵眼,终于在暴风雪、雷雨、暴晒天气后,开出了一个秋高气爽、清风怡人的天气盲盒。
鸿兮仙君舒服地吹着风,冲滕幼可竖起大拇指,“真会玩!”
后知后觉哪里不对,突然指着她身下的鹅大叫:“你骑的怎么是鹅,不是一头五颜六色的猪吗?”
滕幼可对他才发现这件事万分佩服,没记错的话,他们赶去找她娘和长姐时,她骑的就是鹅了吧?
理由很简单,当然是因为习惯了白白的诡异之主,花里胡哨的看着眼晕,但她还是礼貌敷衍一句,“鹅有翅膀,能扇风助跑。”
鸿兮仙君恍然,继而瞪眼,“我问的是这个吗,我是说,这只鹅不是卖了吗?它什么时候跑回来的?”
“你看错了,这不是那只。”
“不可能,明明就一模一样,你瞧,它左眼尾还有一颗红痣,不对劲,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只相同的鹅,我师父说的没错,你总能发现不对劲,你检讨一下。”
鸿兮仙君:“……”
是、是这样吗?
他茫然无助,下意识回头去看机器猫,机器猫怜悯地朝他招手,“快来,这是果园里新摘的灵核桃,大补,你多吃点。”
嗅到核桃上浓郁的灵气,鸿兮仙君惊喜,一迭声道:“谢谢谢谢,你也多吃点,咱俩一起补补。”
机器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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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三个月,滕幼可将被困的日子过成了惬意的度假。
白天,全家人和鸿兮仙君一起四处破阵,她骑着鹅慢悠悠看风景,随手破阵开天气盲盒,好几次暴雨浇了全家,赶忙在被发现之前溜之大吉。
一日三餐吃得营养又精致,以至于鸿兮仙君对沧海界修士的豪奢印象拔高再拔高,凡人都过得这么滋润,高阶修士莫不是顿顿享用龙肝凤髓?
到了晚上,林间妖兽出没,一家人虽然自己不惧,却都觉得其他人会害怕,依旧沿袭了凡人的生活步调,日落而息。
滕幼可趁机送滕云淡去剑域修炼他的《天衍剑》第五式,顺便聊回来一堆炼材,配合着忘忧临行前送她的祥云石,打造出了一套柔软舒适的石桌椅。
摆在井口旁边,淡淡祥云呼应着不死泉的灵气,云层中不时有金光流转,美得神秘莫测。
不死泉泉灵扒在井口过眼瘾,“闪闪的,真漂亮啊,这又是花圃里那小子送的?”
“这次是他哥送的,不过硬要说是他送的,也不是不行。”
不死泉泉灵听得头顶冒水花,不满地瞪故弄玄虚的滕幼可,“臭丫头,一点也不尊老爱幼。”
滕幼可手一挥,几块漂亮的五行灵晶飞入井口,不死泉泉灵一把接住,两眼贼亮。
“哈哈哈,实不相瞒,老夫就喜欢你这么没礼貌的样子!”一头扎进井底没了影子。
滕幼可:哼。
她对自己的小手工满意极了,往石凳上一坐,身子一下陷进去,舒服得她恨不得就这么睡上一大觉。
黑白团子抱着它的专属翠竹凑过来,蹭蹭她的腿,三两下爬到她怀里,身子一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转眼响起细微的鼾声。
花树上,黄金蟒依旧死死盯着屋檐下那鸟笼,鸟笼里的灵猫拽严黑绒布,心里无能狂怒,嘴上叽叽喳喳。
黄金蟒:呵呵,这绝对不是个好鸟儿,我看它能躲我到几时!
灵猫:救命,族长怎么还不走,他一定是想揍我,他还带了那个恐怖的团子来!
紫藤萝倒挂在小木屋四周,静静看着随身小院里的一切,清风徐徐,它开心地抖动枝叶,发出安逸宁和的沙沙声。
滕幼可养老,它也跟着养老,满院子都是戏精,这日子真不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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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随着阵笔精没日没夜的辛勤劳动,最后一个阵眼终于被破处,滕家五口顺利走出阵林,鸿兮也终于和走散的族人会合。
和他们一起逃出来的还有上百修士,而林子外,祝青、裴嘉言、诸多灵界修士齐刷刷等在那里。
看到滕家人也在,祝青和裴嘉言有种果然的宿命感,以滕云淡的气运,的确会碰上这种大机缘。
祝青隔空传音道:“荒星已经传遍了,阵林里有大机缘,可能和灵界一场丹道道主的竞争有关,这些人已经守在这里多日,你们小心。”
说话间,秦如茂一家也知道了怎么回事,秦安忽然指着滕云淡大喊:“他是气运之子,如果真有什么大机缘,必定在他手上!”
滕云淡:“???”
滕幼可气不过,戳戳大白鹅,“动手,你不是有个群攻叫燥气难耐?修士不怕热,但他们鼻子灵敏,给他们来个臊气难耐。”
就是腐烂的臭鱼烂虾的味道,臭不死他们!
大白鹅嘎嘎一叫:“没问题,看我哒!”
“诡异之群攻术法:骚气难耐!”
下一秒,那些等着黑吃黑的修士们忽然眼神一荡,含情脉脉看向了彼此。
第109章 撞破 终究是碰面了
阵林外,一群修士搔首弄姿、相互暗送秋波,空气彻底凝固。
滕幼可被滕风轻捂住眼睛,传音问大白鹅,“这是臊气?你确定?”
大白鹅理直气壮,“怎么,就是按你说的做的,还不够骚吗?”
一人一鹅鸡同鸭讲,由于场面儿童不宜,滕屠夫和阎神婆火速带着三个儿女遁走,耻与为伍。
大白鹅的群攻术法在三十秒后消失,然而修士们并没失忆,完全记得刚刚的事。
师兄师妹爆发多角关系狗血大战、嫂子小叔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各家各派哪还顾得上找大机缘,内部先打了起来。
接下来一个月,滕幼可跟着家人一起逛逛停停,踏遍荒星千山万水,看尽此间湖光山色,时不时还能听到那场狗血事件的后续解闷,日子乐逍遥。
又逢月初,滕幼可趁夜里全家歇下,花费一块火行灵晶,自小院大门传送到火行集市。
本是随意走走,没想到被她赶上一场大型的火灵集会。
“你来得真是时候,平时赶集,这边顶多有几簇地火在此售卖,今日却聚集了上百摊主,人手至少一簇到两簇地火,有人手里还握有珍惜的天火。”
上次的热情侍女刚好轮班来这边做事,老远看见滕幼可就挥手打招呼,两人边聊边逛。
挑挑拣拣,滕幼可给她佛子爹买了一簇红莲业火,给阎君娘选的是幽冥火,长姐道魔双修,能清心安神的蓝凝火最合适。
至于二哥,满脑子都是练剑,对炼丹炼器一概没兴趣,她索性买了一大盒花里胡哨的烟火给他当礼物,没事放着玩,有事点燃了还能当求救信号。
“对了,你正好在荒星上,听说灵草园的事了吗?”侍女神神秘秘低声道。
滕幼可点头,“据说灵草园有很大一片,可惜早已经没落得只剩下一片荒地,找到了也没用。”
“那已经是老黄历了,最新消息——”侍女卖个关子,把人胃口吊高,“包括滕仙君在内,五个丹道道主的候选者将荒废的灵草园一分为五,各占了一片,正招人帮他们打理呢。”
滕幼可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答案,“打理的好坏,是不是直接关系到这场竞争的结果?”
“对呀,半年后,谁的灵草园长势最好灵草种类最丰富,谁就是下任丹道道主,你可是滕仙君亲子,她那片肯定是由你负责吧?”
滕幼可一脸笃定,“没错。”
她这就找祖母报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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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过程特别顺利,五位候选者中,四位面前都排起长队,只有滕仙君这边空荡荡的,还额外收获无数道同情的目光。
滕幼可一问才知,由于她祖母抓阄抓到了灵草园最边缘土质最贫瘠一块,除了面积大点,没有丝毫优势。
大家来报名种植灵草,放弃荒星捡漏的机会,在园子里一待就是半年,自然是为了获胜后的丰厚奖励,顺便和下任丹道道主结个善缘。
很遗憾,因为这片地看起来实在没出息,连木行集市最擅长种植灵草的禾念仙君都表示束手无策,滕仙君已经被大家默认提前出局。
“祖母,没人和我抢正好,交给我,半年后保你满意。”她传音甜甜喊了一声,搓搓手一脸期待。
滕仙君只当自己这个小孙女心疼自己,心里暖得不行,左右也没其他人肯接手,给她种着玩练练手也好。
祖孙俩飞快做好交接手续。
按规则,每个候选者选定一人,之后半年不能更改,且灵草园的种植事宜只能由这一人经手,一旦假手于人便等同作弊,失去竞争资格。
其他四人见滕仙君无人可用,只能喊来自己儿子挽尊,不由心中哂笑。
——让她平日里仗着一手过人的炼丹术嚣张,这下连运气都不站她那边,表面装得淡定,其实心里早急得火烧火燎了吧?
萤须仙君比旁人更多个心眼,打算看看这个所谓的亲儿子到底是何人。
他去找过秦如茂一家了,对方倒也识相,发现瞒不住,立马交代了他们和滕仙君这段关系的前因后果。
原本他一腔怒火,打算打断那秦安的双手双脚,再废了秦柔一手炼丹术,权当是欺骗他的代价,但秦家那小女儿秦瑶说,她有办法种好灵草园,让他坐稳丹道道主之位。
既然那小姑娘敢拿她兄长和姐姐的安危起誓,他自然是再给他们一个机会,半年后若是让他失望,自有他们一家好看。
**
养老盟的传送阵外人无法使用,滕幼可回到随身小院,先把买来的天火和烟花给大家分了,一家人热热闹闹讨论了一阵有关养火的学问,而后她才提起揽下灵草园任务一事。
“我要暂时搬到那片园子上住半年,期间不让外出,爹娘长姐二哥怎么打算,是和我一起,还是继续在荒星上历练?”
滕屠夫揉一把小女儿的头,把她发髻弄乱惹来一阵嘀咕,“二丫说的什么话,我们怎么能放心留下你一个人?”
阎神婆大咧咧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好历练的,有滕道君——哦,现在该叫滕仙君了,有她留下的宝藏和丹药,这半年我们完全可以陪着你,顺便安心修炼。”
滕风轻、滕云淡跟着点头,姐弟俩也是这个意思。
他们对妹妹的疼爱不比爹娘少,那七年,两人真是日夜盼着妹妹能睁开眼,看看他们,喊一声“哥哥”、“姐姐”。
现在每天都能看到她开开心心的,一家人心里别提多踏实,哪怕这孩子太懒,就是不肯修炼,她也是他们心中的无价之宝。
全家很快统一意见,和滕幼可一起入住她负责的那片灵草园,当然,种植灵草的只有她一人,其他人绝不会插手帮忙。
嗯,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随身小院里的花圃、后院的果园和药田一直都是她亲手打理的,成果肉眼可见。
**
三日后,滕幼可和家人便在荒星北边的灵草园里安顿下来。
五块地周边分别布有高级防御阵,有养老盟的修士不时在外监督视察,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确保公平公正。
滕幼可不能假手于人,自己又只想躺平,毫不犹豫便征用了小院里养了许久那几只灵宠。
“黄金蟒负责翻地松土,什么,不会?抓条蚯蚓自己跟着学。”
十万大山第一话事人黄金蟒:“!”
不就是翻地,今天它会也得会,不会也得会,跟条小虫子学,它可丢不起那个人!
“粉水母和小金鱼负责浇水,反正你们俩每天打架,打赢的那个来,记得浇清晨第一瓢井水,不许偷喝。”
粉水母和小金鱼四眼一对,冲回湖泊里又是一番激战——跟这小辣鸡拼了,为了偷喝第二瓢!
黑白团子自己凑过来,和滕幼可贴贴,“滚滚也要帮你种地。”
滕幼可萌一脸,把它抱起来往怀里一揣,“滚滚陪我躺在秋千上发呆,监督他们不能偷懒。”
黑白团子歪头冲黄金蟒做个鬼脸,扭回头嫩生生答应,“好哒,我一定好好盯着它们,绝不偷偷睡觉!”
屋檐下的鸟笼里响起怪笑声,黄金蟒瞪眼,听了这么久还是没习惯,这只鸟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整天喵里喵气的?
“你要不笑,差点把你给忘了。”
滕幼可怀疑这只灵猫怕蛇,以前明明隔三差五和化形成小男娃的黄金蟒掐架,打不过硬打,它一变回本体,它好像就再没当着它面出来过?
不管了,抓壮丁呢,劳动力不嫌多。
她一把掀开黑绒布,将灵猫从鸟笼里拎出来,“你脚步轻,每天负责去田里清理杂草,记住了吗?”
灵猫用屁股对着黄金蟒,肢体僵硬地点头,但它很快就“嗷”一声蹿到屋顶上,回头一看,黄金蟒果然认出它,一尾巴抽在原地。
“我的大祭司,你让我好找啊,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滕幼可:哦豁,终于揭晓答案了,原来是上司和秘书之间的究极相爱相杀吗?
“族长且慢,我如今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有话坐下来好好讲,嗷——别打屁股,猫要面砸!”
一蟒一猫很快从前院打到后院,滕幼可怕它们搞坏她的药田和果园,果断喊人回来,可惜一个都不听。
滕幼可撇嘴,拿起颈间的铃铛注入灵气,“乖鹅子,麻麻还能治不了你?”
下一秒,正举杯饮酒作乐的魔族少主哈哈大笑着出现在她面前,两人皆是一怔。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惦记我。”魔族少主将杯中酒饮下,满脸得色。
滕幼可看看他,又看看从后院打回前院的黄金蟒和灵猫,蹙眉,“你们俩——什么情况?”
魔族少主:“???”
糟糕,这条大长虫怎么在这里!
黄金蟒:“!!!”
卧槽,他怎么还没死,真让蛇猝不及防!
灵猫一眼认出如今的魔族少主,喵喵大笑,“哈哈哈哈,我知道,我要举报!”话音未落,它就迎来两个死对头一顿混合双打。
九命灵猫:“……”
八命灵猫:“……”
七命……
第110章 是爱 怎么能叫骗呢?
灵猫差点真被打成鸟时,滕幼可总算看在它要留条命拔草的份上,抬手制止了一人一蟒。
“好了,解释一下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体和化形各出现各的情况。”
黄金蟒/魔族少主:“……”
两个死对头狠狠瞪彼此一眼,魔族少主传音骂它,“臭长虫,瞧你那肥得跟个桶似的身材,哪来的脸冒充本少主?”
黄金蟒眼皮一掀,凶光毕现,“谁让你个蠢蛋被滕幼可孵出来了报我名,现在后悔也晚了,这个家已经没你的位置。”
“不可能,她说过,我是她唯一的小宝贝,对我爱爱爱不完!”
“呵呵,你看到她怀里那只黑白团子没有,它才是宠冠后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魔族少主转头,刚才下意识忽略了这小家伙,此时见它冲自己做鬼脸,气得啪嚓一声捏碎价值连城的夜光酒杯,气势汹汹走上去,回敬它一个超大的鬼脸。
黑白团子:略略略。
魔族少主:田各!田各!田各!
被夹在中间承受了双倍的滕幼可:“???”
灵宠们混战一通,最终凑在一起嘀咕半天,互相瞪眼冷哼一声,看向滕幼可。
魔主少主黑着脸:“我的确是你亲自孵化出来的,如假包换。”
黄金蟒理直气壮:“我是黄金蟒本体,骗你是小狗。”
灵猫哇哇大哭:“我、我作证,它们说的都是真的,哎呦脚脚疼——”
滕幼可深深看这三个家伙一眼,行吧,她其实一直对黄金蟒持怀疑态度,这下真相大白。
不过本着“我不揭穿你,我就多一个劳动力”的务实理念,她认可了他们“化形”和“本体”脾气合不来,干脆各过各的解释。
“好了,事不宜迟,开始种灵草,蛇蛇的任务是翻土,蛋蛋的任务是播种,小金小粉轮流浇水,喵喵拔草,滚滚督工,都记清楚自己的分工了吧,还有什么疑问?”
魔族少主指着自己,“看着我这张倾倒众生的脸,那个名字你怎么叫得出口?”
“蛋蛋乖,去播种,不然咱们就来聊一下你和你本体的事。”
滕幼可轻飘飘一句话,魔族少主麻溜去干活,蛋就蛋吧,反正她就是觊觎他的美色,就是离不开他。
这个没良心的,这么久才把他喊过来,不知道那铃铛是单向传送,不摇来不了吗?
她这段时间肯定忍耐得很辛苦吧,想想那煎熬,那辗转反侧夜不能眠,他决定暂且原谅她。
**
五片灵草园自从有了人精心打理,迅速恢复生机,引得荒星上的修士不时来附近围观。
“这就是准丹道道主的实力吗,这些灵草别说见过了,连名字我都是头一次听说。”
“能弄到这么多稀有的灵草种子,本身也是实力的象征,在下佩服。”
“我竟然见到了绝迹千年的樊壶花,不知这灵草园的灵草卖不卖,重金求购。”
“听我一句,要鱼不如要渔,自己学会怎么种岂不是一劳永逸?”一言惊醒梦中人。
难得有这样大大方方偷师种植技巧的机会,丹修和木灵根的种植师们干脆在附近搭起营地,日夜观察。
养老盟并未有人出面阻止,便算是默许了这种行为,同时也对五个候选者多一份监督。
这么一来,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同之处。
萤须、承泽、靖怡、通和四位仙君的灵草园上,都是一个人在忙忙碌碌,挥汗如雨,只有边缘滕仙君灵草园里,人影从来没见一个,干活的居然是一群灵宠?
“虽然不违规,但这样不合适吧,不想赢了吗?”
“此人真是胡闹,竟让灵宠做如此精细之事,一群牲畜若都能种出顶级灵草,那要我等种植师何用?”
“仙子莫恼,你有所不知,滕仙君也是没办法,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
“为何这么说?”
“哎,这片灵园距离中心灵脉最远,土质稀松营养匮乏,根本无法给灵草提供充足的灵气和养分,滕仙君必败之局,无人敢接,不得已,她便交给下界的后人随便折腾去了。”
“哈哈,这后人也不傻,肯定知道做什么都是徒劳,半年呢,谁白受那个辛苦,反正搞砸了也不怕,都是自家人,看这些灵宠就知道,根本是破罐破摔嘛。”
萤须仙君做了伪装站在人群中,随便引导几句,周围便全是他爱听的话。
他已经在此连续盯了好几日,愣是没见到那个昵称为“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的下界养老盟修士现身。
“呵,看来这人的确不傻,还知道掩藏真实身份。”
他又扫一眼园子里那些平平无奇的灵草,不屑撇嘴,没空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将消息透露给秦如茂后离开。
秦如茂一听,自己在找的那家人居然也来了荒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立即派人暗中盯梢,铁了心要将对方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哪怕真假一事辩无可辩,两家的命格总归相互纠缠,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
最边缘的灵草园里,一派热闹欢腾。
滕幼可虽然没亲自出马,却通过风中的风灵气,始终掌握着灵草园中一草一木的细微变化,连哪怕叶子多了条脉络,她都能第一时间知悉。
更何况,她还有滚滚这个耳报神呢,一会儿一个新消息往过递,小督工做得尽职尽责。
“小可我偷偷和你说,那条蟒翻地翻上瘾啦,蚯蚓看了直摇头。”
——黄金蟒为了凸显它这具“本体”的魅力,私下找了一条蚯蚓精讨教,意外爱上了在土里翻滚的感觉,每天在泥里钻来钻去,解放天性玩得不亦乐乎。
“昨天小金鱼打赢,今天又被粉水母赢回去,它们俩偷喝第二瓢灵泉水,我看到啦。”
“哦哦,还有那个蛋去播种,被外面的修士怀疑作弊,立刻释放一身纯正魔气,现在大家不怀疑你作弊,都在议论你饲养魔兽意图不轨。”
滕幼可:“……”躺平,疯狂躺平。
随便吧,他们肯定是嫉妒,不管说什么都别想让她动,她要好好享受这半年自在时光。
入夜,当盯梢的人和偷师的灵植师们忍不住打起瞌睡时,一团奶白色的息壤悄悄在灵田中游走一圈,回去贴了贴滕幼可。
滕幼可躺在秋千上摇摇晃晃,仰望繁星,察觉息壤的碰触,伸手摸摸它,“辛苦了,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明晚继续。”
它原地扭动两下,像在害羞,一溜烟钻回花圃里,满花圃含苞的蔷薇一瞬绽开,花香浓烈。
眨眼一个月过去,最边缘这片灵草园无论灵草种类,还是灵草长势,依然那么平平无奇。
盯梢的人越发不上心,灵植师们纷纷去了别处,无人看得见,它的土质正一点一滴发生着惊人的改变。
**
与此同时,隔壁萤须仙君的灵草园里,秦瑶第无数次弓着腰耕地、播种、浇水,额头汗水岑岑,皮肤似乎都晒黑了些。
有秦柔将从萤须仙君那里学来的知识暗中传授与她,再加上女主系统给出的一系列剧透,秦瑶终于度过最开始一段磨合期,种植手法迅速提升,看得灵植师们直呼天才,忍不住想要收徒。
听到防御阵外那些人的赞扬声,她心想,这算什么,不过是辛苦半年就能扭转命运,再累也值得。
“大姐,你别怕,我肯定能赢了那四人,尤其是那个滕仙君,我有信心,你的炼丹术就是你的,绝不会被萤须仙君收回,还有哥哥的手,咱们家会彻底翻身。”
秦柔用手帕帮她拭去汗水,险些被汗臭味熏到,眼前晕了一下,心疼地劝道:“瑶儿,你也别太拼了,自己身体最重要。”
秦瑶也意识到自己都快馊了,大热天一直顶着烈日劳作,这个没法避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匆忙去沐浴。
没一会儿就赶回来,继续像头老黄牛一样劳作,转眼又是一身大汗不提。
**
半年之期转眼已至,胜负即将揭晓。
五片灵草园可以说是在灵植师们的见证下一路播种打理,提起某一片某一株灵草,立即有人讲得头头是道。
只差最后三天时,意外陡生。
不知怎么搞的,五片灵草园里的灵草突然生了虫,且一发不可收拾。
别管那些灵草过去几个月养得多精细,长势多喜人,短短几个时辰,所有叶子都被啃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三个颇有名气的种植师相继崩溃,其中一人指着周围大骂,“是谁这么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人?”
另一人抱着他勤苦培育出的珍惜灵草,哭得像个傻……孩子。
最后一人尚算冷静,努力杀虫想要挽救,可那些灵虫何其顽强,哪里杀得净?他脑子一抽,放火烧虫,一不小心点着了整片灵草园。
大火蔓延开来,一群人帮忙救火,鸡飞狗跳。
滕幼可和秦瑶的灵草园离得相对远,没被火势影响,不过也没能逃过那场虫灾,最后三天,现种根本来不及,就看谁能抢救出更多灵草了。
滕幼可听说满园杂草都烧成了灰,笑道:“正好,草木灰也是肥料,还省了我拔掉它们的工夫,这真是一场及时火。”
她让黄金蟒最后一次翻地松土,魔族少主播种,惨赢的小金鱼浇水,灵猫料理杂草。
一日过去,当其余四片百草园只剩下光秃秃一片时,最边缘最贫瘠的百草园忽如一夜春风来,灵草疯长!
看到这一幕的灵植师们集体陷入呆滞,一群人涌向滕仙君的灵草园。
“这园子怎么回事?谁看到了?”
“天呐,全是稀有灵草,我连一株都种不活那种!”
“原来灵宠更合适种灵草吗?”
有人见到还在抓紧最后两日积极抢种的魔族少主,大着胆子询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魔族少主回眸,邪魅一笑,“首先你得亲自孵化一颗魔蛋,然后觊觎他的美色,跟他说他是你唯一的小宝贝,然后……”
你就他妈能骗到一个魔族少主亲自给你种半年的地了!!!
第111章 道主 胜出!
滕仙君这片灵草园曾经有多不被看好,现在就引发了多大轰动,在所有灵草都被虫害毁掉,其他人只能垂死挣扎抢救时,这片土地竟然在短短三天内,抢种出新一批灵草。
——品种更稀有,长势更喜人!
“祖师爷啊,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已经不是奇迹,是神迹!”
个别灵植师甚至后悔到捶地大哭,懊恼自己为何没在滕仙君这边坚持到最后,反而中途去了隔壁萤须仙君那边。
“仔细想来,我在那小姑娘手里学到了什么?她会的我都会,甚至我更熟练做得更好。”
“没错,不过是像个农妇一样,整日累得一身臭汗,哪像滕仙君之子,人都没露面,灵宠就帮着解决了,日子赛神仙!”
被夸了小半年,早已飘飘然的秦瑶忽然从天上摔到地上,啪叽一声,还是脸着地,别提多疼!
她气急败坏地抢救着那些被虫子啃噬的灵草,越弄越心烦,本来就所剩无几,不小心还扯坏一株,药用价值瞬间减半。
“啊啊啊,女主系统你给我出来,我都按你说的做了,这半年不管多累多苦,我全都扛下来了,我付出那么多努力,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
女主系统沉默了,它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应该这样的,书里你就是靠不怕苦不怕累,坚持到最后一刻,凭借抢救出来的一株珍惜灵草,打败了另外四人。」
「你可是女主,你一出手,滕筠会和丹道道主失之交臂,那一家人的气运无形中被削弱,反而是你得到萤须仙君的赏识,你哥哥姐姐也从中受益。」
“你每次都这么说,但事实为什么正相反!我甚至不知道旁边到底是什么人,明明离得这么近!”
「宿主稍安勿躁,至少我们已经从萤须仙君那里打听到,滕筠的亲儿子是养老盟的成员,也就是说,他是个化神修士,有了线索,接下来就好办了。」
秦瑶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跟着又开始发愁,“不行,我必须做些什么挽救,不然萤须仙君不会放过我哥我姐,我可是拿他们发了重誓的。”
现在后悔也晚了,思来想去,她让秦家下人在荒星上偷偷散播一则谣言——
灵草园的虫灾最早是从滕仙君那边传来的,这是恶意竞争,应当被夺取资格,胜者从另外四人当中评出。
这么一来,按照女主系统所说,她的胜算会大很多!
**
五片灵草园里的灵草一夜间被毁,唯独滕仙君这里仿佛早有准备般,短短三天又种出一茬。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是没人起疑。
只不过手头没证据,没人敢轻易开罪一个厉害的炼丹师,尤其这人还极有可能当选丹道道主,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只是在心底发酵一番。
但当谣言四起,有人带头时,情况就不一样了。
像害虫啃噬灵草一样,一夜间,所有人都听说了滕仙君作弊的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人人亲眼所见。
半年期限的最后一天,五位仙君一齐到场,引得荒星上的修士无心历练,争相来围观。
这场长达半年的角逐即将落幕,丹道道主到底花落谁家?那害虫是否和滕仙君有关?无数人翘首等一个答案。
五位仙君身旁,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养老盟成员轻轻挥手,灵风拂过,四周围一下安静。
这威势,竟是大乘期圣君亲自到场!
周围修士心中隐隐激动,他们当中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未必有机会见到一位圣君,今天可真来对了!
大乘期修士快速扫视过五片灵草园的情况,笑了笑,“即便经历过虫害和火灾,依然看得出原本种的还是不错的。”
三个颓废的灵植师一激灵,腰杆挺直了几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有这位前辈这句话,他们也不算彻底砸了招牌。
大乘期修士无意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今日我来做个见证,其一,找到虫害的起源,确保这次比试的公正性,其二,为下一任丹道道主送上道主掌印。”
这番话明明普通得很,偏听得周围修士心潮澎湃,仿佛领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道理,恨不得下一秒就原地顿悟,立地飞升。
滕幼可和家人还在随身小院里,而随身小院隐没在浓雾中,从灵草园外无从窥视。
她披上黑斗篷,背着手踱着步,老干部式淡定出场时,大乘期修士询问完另外四个种植者,刚好轮到她上前应答。
“滕筠亲儿子,如假包换?”大乘期修士下意识多看了滕幼可一眼,胡子可疑地抖动起来。
滕幼可:哦呵,被祖母说中了,大乘期修士果然看得出破绽。
不过她半点没怯场,不紧不慢地用昵称做完自我介绍,特意强调一句,“是真的如假包换,不骗你们。”
大乘期修士笑而不语。
他才不和一个骨龄十四岁的小姑娘计较这点小事,作为下界养老盟的成员,还只有金丹期修为,不愿轻易暴露身份情有可原。
更何况,小小年纪敢接下这桩差事,似乎还做得不错,在他看来已经极为难得。
可惜啊,他们灵界自从鸿枭和那位剑灵大人飞升后,多久没见过这般年纪轻轻便有无限可能的少年少女了?
“前面四人已经说完了种植和遭遇虫害的经过,你负责的这片灵草园此番争议最大,尤其最后三日的抢种,对此你可有话要说?”
“当然,首先,我灵草园里的灵草一样被虫子啃个精光,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作不了假。”
“其次,我这半年间,除了最后三天,前面的时间一直在养地,目的是为了改善这片灵草园的土壤,也是因此,这园子里一开始就只种了些寻常灵草,毕竟就算种好的,它也活不成不是?”
滕幼可说得条理分明,那些最初曾在此围观的种植师们不由跟着点头。
“这话倒是真的,这块地土质太差,也就是那些不娇气的普通灵草还能勉强成活,上来就种珍惜灵草,那不是艺高人胆大,而是傻。”
“她一说我才意识到,即便是普通灵草,在被虫子啃光前看起来灵气都格外浓郁,堪比隔壁那些珍惜品种,这是哪位灵植师,手艺不错啊。”
“嘘,快听,怎么养地才是最后三天奇迹发生的关键!”
周围一静,无数修士竖起耳朵。
滕幼可大大方方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养了快半年的地,用独家秘方将这一片土壤改造成了半息壤,本来打算到最后一天才种上滕仙君给我的稀有灵草,不料遇上虫害,这才提前了两日。”
“前辈请看,这园中灵草一日的生长进度相当于半年,所以别看这些灵草只成活三日,事实上,它们已经具备一年半的药效。”
众修士:“!!!”
等等,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半息壤?!
什么独家秘方,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太过分了,这位狡猾的同行看起来什么都说了,却又什么都没说,简直想活活急死他们!
大乘期修士微微颔首,他的确一早就发现了这片土地的不同。
“我以为你用了催熟的灵液,原来竟是直接改变了土壤,不错,这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了。”
不得不说,才这么小就有如此巧思,还敢在竞选丹道道主这样的情况下大胆尝试,有魄力有能力,真是越发叫人欣赏了。
“好了,就凭这半息壤的土地,本君便不觉得她还有必要故意引发什么虫害,诸位怎么看?”
诸位……跪着看。
之前还挺胸抬头、觉得没砸招牌的三位灵植师重新垂头缩肩,表达谦虚的同时,内心亦深受打击。
瞧瞧人家这种植思路,真是惊艳又创新,而他们呢?除了最开始人云亦云,说一句那片地没救了,滕仙君必输无疑,竟然从没想过去挑战,去改变。
这场比试,就算没虫害他们也得输,且输得半点不冤,虫害属实是给他们找个借口遮羞罢了!
“晚辈再无疑问,感谢这位……嗯,如假包换道友,让我知道人外有人,下界的种植技术未必就逊于灵界。”
“晚辈也没有异议,输得心服口服。”
“如假包换,你收徒吗?人老实话不多,在灵界等你飞升那种。”
滕幼可:“……”
骗子,一看你就是话多的。
她摇头婉拒,“这法子我连我——娘都没告诉,不过这片土地我会送给她,当做贺礼。”
趁着大乘期修士在场,先把土地归属说明白才行,免得有些人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果然,她话一出口,不少人眼底的热切一淡,隐隐失望。
个别灵植师纵使好奇得抓心挠肺,疯狂惦记那改善土壤的独家秘方,最后也只能生生憋着不敢吭声。
五个人里三个都明确表态,只剩下秦瑶,她心里有苦说不出。
萤须仙君已经传音骂她半天了,可是她能怎么办,她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连息壤都能培养出来啊!秦家也算家大业大,可此等先天至宝,她至今都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而已!
看她闷不吭声,大乘期修士心里有数,同样是十四岁的年纪,这一对比,差距未免太明显。
也是,若人人像这个“如假包换”一样,他们这些老家伙可就要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好了,滕筠这片灵草园的成果大家有目共睹,可还有谁对她的胜出有疑问?”
大乘期修士看向其余四位仙君,直到他们纷纷低下头去,这才对滕仙君道:“这便是丹道道主的掌印,你且收好,养老盟丹道一脉,接下来便交给你了。”
滕仙君双手接过,郑重拱手致谢,“晚辈定不辱使命。”
大乘期修士满意地颔首,又看向秦瑶,“最后,经本君勘察,那虫害并非人为,而是有人用了太多灵液催生灵草,这才导致灵草生虫,我说得可对?”
秦瑶没想到输了不是最惨的,虫害的事竟然和她有关!可这法子是女主系统告诉她的,她姐姐特意问过萤须仙君,他也点头同意了,根本不怪她啊!
其余三位种植师一脸晦气,周围的视线看得她抬不起头来,甚至还有人小声嘀咕,“一开始就是秦家的下人跑来跟我说,那虫害是隔壁传来的,原来是贼喊捉贼啊。”
秦瑶这下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怎么这么倒霉!
大乘期修士失望地摇头,思来想去,忍不住传音问滕仙君,“冒昧一问,那小姑娘才十四,又是下界修士,你可知她是如何折腾出这半息壤的?”
滕仙君传音问滕幼可,而后恭敬回话:“她说……首先,前辈得有999张SSR卡牌,然后,顺利活到退休。”
大乘期修士:“……?”
第112章 碰面 三个师伯
滕幼可的回答,大乘期修士一个字没听懂,但看着她清亮的眼神,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多谢解惑。”他谢过滕仙君,隔空朝滕幼可点点头,而后不再多问,哈哈笑着凌空踏步离去。
回去得跟那些老家伙提一提,自鸿枭和灵剑仙后,下界养老盟又来了个有意思的小姑娘啊,哈哈哈!
丹道道主之争尘埃落定,其余四个竞争者纷纷上前恭贺滕仙君。
萤须仙君倒也没甩脸子,体面地上前说了几句客气话,只不过他离开不久,秦安完好的双臂忽然断掉,痛得惨叫不断,秦柔也想不起这一年中学到的任何炼丹之术了,仿佛脑子里的某块记忆生生被挖走一般。
秦瑶甚至不知该难过还是庆幸,至少那萤须仙君还顾忌拾荒节的规定,没真要他们一家子小命。
曲终人散,滕仙君即将回灵界走马上任。
临走前,她看向了隐在浓雾中的小院,那里有几道视线也在向外看,带着好奇和一丝亲近。
他们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眼下并非最好的相认时机,尤其儿子和儿媳的身份……
她推衍过这一家人的命格,向死而生,那一线希望就在她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孙女身上,但愿他们能齐心合力度过此劫,早日来灵界与她一家团聚。
当然,她也要变得更强,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才行!
**
荒星过境,重叠的时空裂缝开始往出吐人,五色海上空,不断有修士被丢出来,有人及时驾驭起飞行法宝,有人狼狈坠海。
姬管事早早驾驭浮空船等在这里,顺利接到滕家五口,至于那些法宝被洗劫一空的修士,也大方地收留了一部分。
诸如秦家季家白家就没这个好运了,好巧不巧,他们被裂缝丢出来时,浮空船掉头飞走,仿佛身后有凶兽撵着一般。
秦道君:“……”
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悉心培养的长子变成了冒牌货,曾患难与共的前妻自爆神识,差点拉他同归于尽。
之后接连破财,声名受损,仿佛霉运附身,就连难得遇到一次灵降,他居然一进裂缝就落入一处地牢,整整被关了一年,也被那些刀山火海折磨了一年,直至今日才被放出来。
他怎么都想不通,那可是不曾有人居住的荒星啊,为何会有地牢那种东西?熬过那么多道关卡,为何没有一星半点的奖励?
还好他终于离开那鬼地方了,马上就可以回到泰安大陆,回到他熟悉的泰无宗,回到他一手打造的天璇峰。
或许是离家太久水土不服吧,等回去一切就会好起来了,他想。
彼时,回到灵界的滕仙君打了两声喷嚏,揉揉鼻尖,忽然问手下,“这一年那混蛋在牢里还算老实吗?”
手下恭敬垂首,“回禀道主,那位恐怕至今还不知道,那地牢是道主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开始更当做机缘,全身心投入其中,被折腾得……惨不忍睹。”
滕仙君并不意外,秦正元向来高傲自负,他要真是个聪明人,也不至于认错儿子,当年更不会稀里糊涂认下她们母子。
毕竟那一夜,和她这样那样的另有其人,她不过顺手救了重伤昏死的秦正元一命,顺便让他背了个锅而已。
带着他秦家从一个三流家族步步崛起,留下那么多东西当做谢礼,她三个徒弟技不如人,被打压得一蹶不振便罢,她儿子居然成了孤儿,还当了和尚。
呵呵,以为她人在灵界就没办法了吗?这笔账她慢慢和他清算!
**
两个月后,泰安大陆近在眼前。
滕幼可比去年又高了半头,五官也长开一些,此时懒洋洋倚靠着桅杆,吹着舒爽的海风,等大白鹅将剥好的葡萄送到她嘴边。
隔海眺望,远处一副繁华富贵、歌舞升平之象,附近海域里不仅满是出海寻宝的修士,时不时还能遇到艺高人胆大、来此打捞鱼虾的渔民。
看修士们脚下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宝,渔民们一张张发自内心的笑脸,可见海这头不管修炼水准还是生活水准,都比晏清大陆高得多。
“我感觉自己好像也没做什么,时间门嗖一下就过去了。”滕幼可自言自语。
这一趟渡海,从遭遇五色乱流到灵降,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五年。
她在浮空船上开开心心过完十五岁生辰,得到家人和同行乘客的美好祝福,礼物收到手软,光是拆礼盒就花去整整三天。
船靠岸后,大家分道扬镳,滕家人也和姬管事辞别,赶去第一大仙城安泰城报到。
他们可没忘了,自己一家是代表别鹤城以及晏清大陆来此参加大陆交流赛的,五年过去,比赛开始在即。
当初每块大陆遴选出前三名,除了他们,同来的还有晏清大陆松安城的一剑门和晋阳城的万法派。
这两支队伍全是狠人,一路上低调得夸张,五年来始终闭关修炼,不管有危险还是有机缘,雷打不动,也是教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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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泰安城逛了一圈,一家人品尝了当地有名的“平安宴”,之后一路吃着各色街边小食,去城主府报了到。
晏清大陆的修士是来的最晚一批,不少人险些以为他们渡海失败,注定来不了了,只等着弃权处理。
不过,随着沧海商会那艘伤痕累累的浮空船靠岸,“五色乱流”、“灵降”、“秦道君的真假儿子”等消息飞快地流传开来,这些有幸参与其中的修士也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
“爹,娘,距离交流赛还有一个月,咱们是租房住,还是去找块风水好的空地?”滕云淡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打着哈欠问。
他最近夜夜被滕幼可送进剑域,一座座闯剑山,被其中几个脾气不好的家伙磋磨得不行。
当然,每次他离开后,滕幼可也将那几个没礼貌的家伙狠狠磋磨一顿,只是不告诉他而已。
对于接下来的安排,滕屠夫和阎神婆早有了共识,此时闻言便道:“咱们不住客栈,也不住郊外,直接去泰无宗天同峰。”
滕风轻眼一亮,说不清心底是激动还是紧张。
虽然依旧害怕会发生什么让这个家不稳的事,可和上辈子全然不同的走向,爹的决定,让她看到了改变一家人结局的希望!
“咱们真的要去接手滕仙君的天同峰吗?也不知滕仙君那三个弟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肯定都是很厉害的修士,会不会不愿意接纳咱们?”
她按下迫切,小心翼翼问。
事实上她是想提醒他爹,最好在去之前调查清楚天同峰的事,因为事关自家,她上辈子没少关注那三人。
怎么说呢?那就是三个没了主心骨后破罐破摔的奇葩,各有各的毛病,让泰无宗上下所有人都头疼不已。
“我路上其实已经找人打听过了,你们这三位师伯吧,多少都有点个性。”
滕屠夫措辞委婉,之前没提也是怕让妻儿跟着他一起发愁,但马上彼此要相见,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你们大师伯嗜血,好像是一次历练被困在幻阵里杀了整整半年,那之后人就有些疯癫,对红色极度偏爱,连喝的水和沐浴的水都要红色的。”
“有人私下传,他时不时偷溜出宗门,装成邪修四处杀人取乐,但这件事没有证据,所以门派也没法处置他。”
“你们二师伯人很温柔,就是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这感觉不好形容,你们见到就知道了。这些年没人亲眼见他做过什么坏事,但全宗们的人都觉得他比他大师兄可怕得多。”
“你们三师伯性情最单纯,就是单纯地四处惹是生非,今天和这个峰头的长老打一架,明天烧了那个峰头掌门的藏宝库,诸如此类,拜他所赐,天同峰隔三差五就围着一群上门讨债的人。”
“暂时就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而已,不能尽信,具体情况如何,咱们还要亲眼所见才知。”滕屠夫勉强安慰妻儿们一句。
只是他没想到,这面说见就见了,都不用他们大老远赶去泰无宗。
一家人在茶楼二层休息说话,忽然听楼下吵吵嚷嚷,有人大骂着秦正元猪狗不如,很快就和人打起来。
滕幼可飞快地趴在窗边看热闹,就见一个黑衣男修正跟一群修士混战,边打边将秦家找乞丐冒充亲儿子的消息大声宣扬出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
一个打一群,一开始仗着对方没防备得了手,后面这男修便有些吃亏,身上很快受伤见血,漂亮的脸蛋也高高肿起。
滕幼可:啧,其他的无所谓,就这个不能忍。
她刚想戳戳大白鹅,让它发动群攻术跟着搅和一番,半空中又飞来一红衣男修,老远就能听到他张狂的笑声。
滕风轻眼睛微亮,一脸羡慕。
“哈哈哈哈,三师弟,你这一身血真是绝美,比那黑不溜秋的衣服好看多了!”
这人没上去帮忙,反而站到敌人那边高喊:“下手再狠点,他难得这么红,你们吃没吃饭,没力气吗?看我干什么,上啊!”
滕家人:“……”
以为这样已经很奇葩,黑衣男修一个不慎被偷袭,倒在地上吐了口血,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白衣男修,温柔地就地将他埋了。
“如各位所见,我三师弟刚刚被当众打死了,你们是秦家的人吧,谢谢你们为民除害,不过祸害也是条人命,咱们来聊一下赔偿的事,我们也不多要,十万上品灵石如何?哎呀跑什么,嫌贵的话我给你们打个折啊~”
第113章 爱徒 你们这么浪滕筠知道吗
所以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亲眼目睹了黑衣、红衣、白衣三个男修组团碰瓷一幕,听到周围人管他们叫“天同峰那仨疯子”,滕幼可总算意识到传闻有多离谱。
说得实在是太假了,连他们一半的奇葩都没体现出来。
秦家自滕筠飞升后,靠她留下的修炼资源和人脉迅速崛起,如今不算旁支,族人已经上千,和各大门派世家的关系盘根错节,在世家林立的泰安大陆同样拥有一席之地。
刚刚被拦下的秦家人里,恰好有秦如珠秦如宝姐弟俩,看样子是一群熟悉的年轻人给他们接风洗尘,被天同峰三疯这么一闹,尘没洗掉,还被迫沾了一身骚。
一行人有心和他们理论,又实在惹不起这三个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元后修士,顶着路人各色的目光灰溜溜逃走。
“三个神经病,我们天璇峰的峰主回来了,你们得意不了几天了,等着和当年一样被打成落水狗吧!”跑得老远,一个弟子气不过,回头朝三个男修吼了一声。
他们实在是受气太久,太憋屈了!
五年前,自打滕筠的神识在地海秘境自爆,秦如茂身份存疑的消息传回来,消停已久的天同峰就跟点了火的炸药似的,天天来天璇峰噼里啪啦爆炸。
天知道他们整座峰头上下这五年过得有多提心吊胆,半夜上茅厕都不敢一个人,两三个结伴照样有被人套麻袋的时候!
都是元后修士了,还套他们一堆筑基、金丹后辈的麻袋,到底要不要脸?!
——呸,要脸有什么用,能换回他们被掉包的可怜小师弟吗?
被埋掉的黑衣男修诈尸一般,腾一下从土里蹦出来,扯嗓子回骂:“回来得正好,记得转告那个姓秦的人渣,赶紧滚来天同峰,给我们师父的雕像磕头认错,一天找不到我们那可怜的小师弟,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为了不给小师弟拖后腿,那些年他们只当自己瞎了,看不到陆续出现在季家人手里的师父之物,缩在天同峰忍气吞声,还一直伤心小师弟被他爹养歪了,和他们一点不亲。
谁能想到,那竟然是个冒牌货,就说怎么一点找不到师父的影子,看着就不待见!别说区区五年,就是五十年五百年,他们也出不了这口恶气!
路人指指点点,给不明就里的人讲“秦家那不为人知的二三事”。
恰好遇上从晏清大陆跟船来的几个修士,一群人簇拥着这几位“知情者”,呼啦啦进了茶楼一层,好茶好饭招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莅临。
黑衣男修骂痛快了,呸呸啐几口土,这才幽怨地瞪一眼白衣男修,“二师兄,我刚才只来得及吐血倒地,后面还有口吐白沫和浑身抽搐呢,你埋得太早了。”
白衣男修伸出一只如玉的手,慢条斯理帮他掸掉肩膀上的泥土,眉眼含笑道:“嗯,我知道,但是太辣眼睛了,我不想看。”
红衣男修上前挤走白衣男修,“正好,去一边去,你不爱看我爱看,老三这一身鸡血红红的,像极了师父飞升前最后给咱们炼的那炉清心丹。”
白衣男修似是想起什么美好的回忆,垂眸浅笑,“是啊,咱们如今心态这么好,全靠那炉清心丹撑着,不过只余最后一颗,今日分成三份吃完,明天开始只好放弃治疗了。”
忍不住抽嘴角的滕幼可:“……”
三个男修冥冥中似有所觉般,一齐抬头朝茶楼二层的窗口看去,正对上了滕幼可一双“三个小混蛋,真拿你们没办法”的宠溺眼神。
那一瞬,三人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喊了声:“师父!”
太像了,实在太像了,不是脸不是穿着打扮,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大佬气质。
没错,他们师父就是那样表面笑眯眯,内心妈卖批的气质大美人!
幸亏那“师父”身后突然多出一张少年的呆脸,还抱着个蓝色的……呃,不知什么玩意儿,他们这才从臆想中抽离,没集体犯蠢。
滕幼可看看周围还没散去的路人,朝她三个师伯招招手,“喝茶吗,我请客。”
红衣男修看了眼她眨眼间换上的红裙子,两眼发直,嗖一下飞上二楼,从窗口钻了进去。
黑衣男修迟疑间,被一颗樱桃砸中额头的淤青,疼得嗷一声,指着二楼那始作俑者气急败坏大叫,“你别跑,给我等着!”
说话间两腿倒腾得飞快,咚咚咚从茶楼一层冲了上去。
白衣男修冲滕幼可笑了笑,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冷,“那两个傻子比较好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让我上去?”
滕幼可托腮,可可爱爱一歪头,“你好,我姓滕。”
白衣男修的心脏猝不及防被击中,怦怦狂跳,脚步一动,瞬间站在滕幼可身前!
他将她从头到脚来回打量了三遍,抱着她的胳膊嘤咛一声,一脸痛惜道:“师父,你怎么还是这么不靠谱,好不容易飞升竟然被人杀回来了!”
晚了一步才推门而入的黑衣男修:“!!!”
“师父,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没人缺德到打人专打脸,还特意瞄准伤口!”
红衣男修捧着滕幼可的红裙子,眼神疯狂偏执,“没错,师父你飞升那日,穿的就是这样红不拉几的,特别刺——咳,耀眼。”
滕幼可:“???”
要不是跨界养老的权限已经被到期收回了,她真想立马冲过去问问,亲亲祖母知道她收的到底是三个什么玩意儿吗?!
一旁看到集体失声的滕家人:“……”
现在改主意不接手天同峰,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
来不及了。
滕家五口做完自我介绍,自称是滕道君儿子的血脉后人,看着三个男修狂喜大笑、崩溃到失声痛哭、激动到将屋顶戳个洞,就知道他们跑不掉了。
白衣男修用手帕抹了抹泪,拉着滕屠夫的手,“好孩子,我听说我小师弟,也就是你们祖上是位化神修士,你们和他有联系吗?”
滕屠夫短暂地犹豫一瞬,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他佛子的身份还能瞒多久,但一家人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来到这里,马上还要参加大陆交流赛,目前当以稳妥为先,不适宜公开这件事。
他飞快地瞄一眼妻子,绝不承认是害怕失去她。阎神婆察觉夫君眼底的深情,害羞地嗔他一眼,两人的视线一瞬纠缠。
甚至来不及担心就开始糟心的滕风轻:“……”
滕屠夫和阎神婆境界太高,气息早已圆融收敛得和凡人无异,三个元后修士看不出丝毫破绽。
而在见到他们师父身边那条狡猾奸诈的土狗犼,以及那条隔三差五搜刮他们零嘴的强盗小金鱼后,三个师兄弟对他们滕家后人的身份再无疑虑。
——毕竟,死去的被师父灵宠坑蒙拐骗的记忆正在疯狂攻击他们。
“走吧,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家慢慢叙旧,以后天同峰就是你们的家。”
白衣男修擦干眼泪,恢复了初见时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模样,然后带着滕家五口,徒步走回了宗门。
三个元后修士……徒步……
察觉到一家人不解的眼神,白衣男修温声安抚,“别担心,虽然咱们峰头欠下巨额外债,暂时用不起飞行法宝,但吃喝不愁,以后安心住下便是,缺什么我们组团去给你们讹来,实在不行直接抢。”
顿时更担心了的滕家五口:“……”
就不提带领天同峰重回辉煌的事了,先想办法让滕仙君这三个徒弟重回正常叭!
第114章 讨债 一个比一个狠
一行人步行回到天同峰,一路上没少引来好奇的视线。
三个俊美男修,清一色元后修为,身穿红黑白三色,是天同峰三疯没错了!
“快看,那一家人是被他们绑架了吗?”
“没捆起来,不太像,这次可能是只肥羊,骗回去慢慢宰。”
“连凡人都不放过,天同峰当真是没落了啊。”
待宰的肥羊滕家人:“……”
一个时辰后走到泰无宗,又半个时辰抵达天同峰,滕幼可早骑着大白鹅睡着,滕云淡也拉着爹娘长姐坐到了土狗犼背上。
整个泰无宗因为天同峰忽然多出来这一家人而震动时,滕幼可他们已经被带到峰顶一座精致漂亮的院落前。
一路行来,上山的台阶豁豁牙牙,小坐的凉亭塌了一半,花园里杂草丛生,所经之处皆是破破旧旧,明显已经年久失修,唯独这座院子,处处整洁如新,连屋顶上铺的都是漂亮透光的琉璃瓦。
滕幼可不久前才在养老集市上见过这东西,听说近来在高阶修士和世家大族中相当流行,一块瓦片的价格堪比一瓶上品回春丹,可想而知,这一整片屋顶要花费多少。
“这院子我们仨每天轮流来打扫,年年翻修,师父以前在时候也是这样,一直没变过。”
白衣男修眼底闪过淡淡怀念,“屋里东西都是全的,你们进去看看,缺什么随时跟我们说,我们仨就住后面那三间房。”
滕幼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三间茅草屋在凛冽的山风中肆意摇摆,是阵笔精的最爱没错了。
“还没问,以后我们该如何称呼三位前辈?”见气氛忽而有些低落,滕幼可及时岔开话题,
她私心是想直接喊师伯的,但她爹用的是他自己后人的名义,辈分上差得有点多,他们倒是不介意,不知道对方怎么想。
三个师兄弟凑一起嘀咕几句,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黑衣男修豪气一挥手,“都是一家人,叫什么无所谓,随意吧!”
然后他就被另外两人推到一边儿凉快去了。
白衣男修斟酌道:“按年纪和辈分,我们大概是你们师祖辈了,但师父在上,小师弟也已经化神,我们不敢妄称一个祖,要不就随意些,叫师伯吧。”
说完他指着红衣男修介绍,“这是我大师兄,也就是你们大师伯,冰灵根修士,名字也冷,叫——”
“我叫冷冽。”红衣男修飞快接话。
白衣男修看他一眼,没吭声,指着自己继续道:“我是你们二师伯,单火灵根。”顿了顿,“名字叫闵实。”
一旁的黑衣男修噗嗤一声,憋着笑肩膀来回抖动,另外两人立马给他一个“敢多嘴揍扁你”的凶残眼神。
滕幼可眼珠一转,从无限背包里掏出一瓶清心丹,在黑衣男修眼前一晃,“这丹药是灵降时滕仙君给的,你在笑什么呀,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
黑衣男修双眼霎时冒绿光,立马指着他大师兄二师兄喊:“那是他们忽悠外人的名字,其实他叫冷冰冰,师父是在冬天的雪堆里把他捡回来的!他叫闵柔,师父说,希望他被这世间温柔相待!”
说完伸手去拿丹药,滕幼可却敏捷一躲,“还有你呢?”
黑衣男修扭捏了下,“我姓阚,叫阚天骄,五灵根,是你们三师伯。”
冷冽黑着脸重重一哼,闵实却温和一笑,“好师弟,你忘了,你其实叫阚脚下,师父说,她当初赶路时没看到你,差点一脚把你踩扁,仅以此名提醒自己,走路要当心。”
阚天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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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三个师兄弟勾肩搭背走远,不久后,茅草屋那边传来阚天骄的惨叫声,滕家五口哭笑不得。
一家人走进小院,大致逛了一圈,见屋子很多,一应家具物事都齐全,各自挑了一间布置合心意的住进去。
直到躺在榻上,心里莫名感到一阵踏实,合上眼就能睡着那一刻,滕幼可才有种五年的海上漂迫终于结束的真实感。
这是祖母曾经生活过数百年的地方,是他们在泰安大陆的家,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在天同峰愉快的养老生活。
“卡卡,我这999辈子做过的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选了滕家,哈——”哈欠打到一半,人已经睡着。
系统悄然将方圆百里扫描一圈,掌握了大致地形地貌,确认没危险,随即跟着休眠。
「滕家是不错,但愿书里的结局不会发生,否则宿主……」
没声了,一人一统相继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正午,烈日从琉璃瓦倾泻进屋,晒得滕幼可脸蛋通红,肤色都黑了一个度。
滕幼可:“……”
所以她当时在养老集市上就和不赚灵石没饭吃吐槽,这玩意儿除了漂亮,到底哪里好,死贵还不实用!
她立马起床回随身小院,用不死泉和花圃里的灵草花蜜调了个面膜霜,躺在秋千上敷脸。
紧急补水加美白,外加操控风灵气做了个全身spa,舒服得她差点又睡一觉。
之所以差点,是因为她才闭眼就被外面的喊声吵醒了,这声音来自天同峰,仔细听了会儿,她幽幽一叹。
“哎,我就知道,这些麻烦不赶紧摆平,睡个回笼觉都要被打扰。”
系统也刚好打探归来,「宿主,那些人是来讨债的,他们听说你三个师伯刚宰了只肥羊,手头正宽裕,迫不及待赶过来了,生怕这次又轮不到自己。」
“嗯,我知道了。”
滕幼可来时就听闵实提过巨额外债的事,本以为是三个师伯不善经营,举债度日,然而昨天看到她屋顶这片琉璃瓦,还有后面那三间茅草屋,灵石去哪儿了不问便知。
真是三个傻师伯,她祖母都飞升灵界那么多年了,何苦呢?
“哎,天同峰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没个护峰大阵,也没个守门弟子,居然随随便便就被人冲到峰顶,这么下去我没法安心养老啊。”
滕幼可一挥手,风灵气带走了她脸上残余的花蜜面膜,跟着卷来一股灵泉水,将她脸蛋冲洗干净,布灵布灵白皙通透。
“好了,是时候让我爹承担起这个峰头的重建重任了!”
她雄纠纠气昂昂走出去,迎面就见三位师伯正被一群泰无宗弟子围着,只不过,这些人和想象中凶神恶煞、眼歪嘴斜的讨债嘴脸不同,一个个苦哈哈地,正抱着拳作揖。
滕幼可:哈,险些忘了,欠债的才是大爷。
“三位师叔,求求了,我们丹峰最近急需补充一批灵草,灵石周转困难,那五万上品灵石是不是优先还给我们?”
“你们峰头一群炼丹师,再穷能穷过我们器峰?三位师叔行行好,你们看弟子身上这些补丁,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呀,你们借走那三万块上品灵石,不知道能救下多少像我一样苦命的器修。”
丹峰弟子:“???”
卧槽,至于吗,修炼卷就算了,连讨债都这么卷!
才三万块而已,器峰这回居然换了个狠茬儿来,真是玩的一手好苦肉计!
他刚以为自己必输无疑,今天又是白跑一趟了,不料三位师叔更狠,冷冽唰一下拔刀,反手划破自己的掌心,看着不断流出的鲜血狂笑不止。
整个泰无宗的弟子都知道,这位元婴师叔不能见血,否则会大开杀戒!
闵实师叔倒是没做什么怪异的举动,相反,他还温柔地上前帮冷列师叔包扎,就是手法不太娴熟,本来只流了一点血,也不知怎的,几圈包下来愣是血染棉布,鲜红一片。
众讨债弟子:“???”
等等,山上风太大我们没看清,确定是包扎不是往出挤血吗!!!
阚天骄师叔一柄长枪握在手中,挽个枪花往身前一横,挡住他两个师兄,对后面一众弟子道:“快跑!我大师兄疯起来,我顶多只能拦住半柱香时间,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众讨债弟子:“……”
赖账的套路他们都懂,毕竟每个月都要上演那么三四五六七八回,但这三位实在没高阶修士的自觉,他们只是一群不禁打的柔弱弟子而已,是真的好怕怕啊!
就在一群弟子哭丧着脸,打算空手而归时,滕屠夫忽然抬手虚虚一拦,“各位请稍等。”
说完看向滕风轻,“大丫,去帮你大师伯包扎一下,喂他服用一颗清心丹。”
眼底淡淡金光一闪即逝,他看得很清楚,冷冽看到鲜血的反应不似作伪,他的确有发狂的可能。
为了躲债,他这位大师兄是真够狠。
滕风轻听话地上前,像是一点也不害怕双眸已经猩红一片的冷冽,握着他的手拆掉先前那块,先止血,而后重新包扎一遍。
这次纱布白白净净的,没再被鲜血染透。
闵实原本有些担心她,见状松口气,同时心底有个柔软的角落被轻轻碰触了一下。
果然,这才是师父留在沧海界的血脉,是小师弟的后人,比那个冒牌货一家子不知强出多少倍去!
确认冷冽的情绪稳定许多,滕屠夫这才和妻子儿女商量,“天同峰以后就是咱们家,以前欠的这些债,看样子都是为了帮滕仙君修葺院子,用源源不断的灵气将一切维持原样,这笔钱,咱们帮忙还了好不好?”
阎神婆向来不操心这些俗物,大方地挥手,“夫君做主便是,我都听你的。”
滕风轻滕云淡姐弟俩也没异议,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们先在红海分了滕仙君一份宝藏,又在荒星得了一袋子珍贵的灵界丹药,更别提还有地海秘境里云中浮岛那次大丰收。
总是一味地被给与,终于有机会轮到他们为滕仙君做些什么,真是求之不得。
一家四口一齐看向滕幼可,就见她已经从无限背包里抖搂出小山高一堆灵石来,其中大部分都是上品,夹杂着一些中品和下品,极品也有一些。
粗略一数,大概有上百万块上品灵石。
“好了,有欠条吗,拿着欠条来销债,一手交灵石一手烧毁欠条,童叟无欺。”
少女的声音清脆响亮,往外抖灵石的豪爽样子,哪怕过了几十年他们依然记得极为清晰。
然后他们齐刷刷哭了。
“欠条,欠条早就被三位师叔吃了,呜呜呜!”
“当初他们信誓旦旦说,如果到期不还就当着大家的面亲自把欠条吃了,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果然——”
话没说完,哭声一下上扬,那一日,泪水淹没了整个天同峰。
第115章 戳穿 别装了,我们知道你是谁
眼泪如果有用,大家还修仙干嘛,哭到长生不就行了?
“我才十四岁,都懂得欠条不能让人吃掉,得小心保存的道理,你们平均年龄至少一百四十岁,不会不知道吧?”
众讨债弟子:汪汪痛哭。
当时他们就顾着看三位元后修士吃欠条,觉得暗爽无比了,怎么就没想想会有今日!
“这有些难办啊,无凭无据的,我三位师伯欠债太多,早记不清数目,这钱我家来还,肯定不能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一个小孩子,好为难哦。”
众讨债弟子捂着心口,恍惚间只见到手的灵石在朝他们挥手永别,难过到快要昏厥。
器峰那机灵弟子心思一转,上前飞快道:“没借条的确不应该,那几百年的利息不要也罢,不仅如此,天同峰日后若需要购置什么法宝,我器峰一律打九折!”
丹峰弟子一激灵,高声表态,“都是同门,要什么利息,我可以立誓,五万块上品灵石不多不少,以后我们第一个给天同峰送宗门月例,保证丹药不短缺,额外买的话,通通享受八折!”
其余弟子有样学样,“我符峰亦然,不,我们七折,月例额外添一成!”
滕幼可:哇,这就是泰安大陆第一宗的氛围吗,她爱惨了他们卷生卷死的模样。
“立誓就算了,都是同门,哪用那么复杂,这里有份制式的契书,还债数额、月例最先送并且添一成、额外购买打七折,先签字先得灵石。”
这是符峰弟子给出的条件,自然想也不想就冲上来,他签字痛快,滕幼可给灵石更痛快,两相满意。
解决了峰内的大难题,这弟子还有心情留下看热闹,顺便和滕幼可闲聊几句。
“这位师妹第一次见,怎么称呼,是天同峰新收进门的弟子吗?”三位师叔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啊,也不知从哪儿找来这么大方的一家人。
“我姓滕,叫滕幼可。”
器峰弟子一怔,“姓滕啊,那就怪不得了,还真是和天同峰有缘。”
他似是陷入什么美好的回忆,安静了片刻,脸上那股机灵劲儿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缅怀之色。
“小时候,我常跑到这边来玩,当时的峰主还是滕道君,她会给我酸酸的灵果吃,然后扭头去找我师父告状,说我偷懒不好好修炼。”
滕幼可:“……”
所以你到底在缅怀什么,是酸酸的灵果还是偷懒被抓包?
那弟子笑笑没多解释,见滕幼可动作麻利地让人签了好几份契书,手边的灵石飞快减少,眉头却都没皱一下,不由又是一番感慨。
“这么看,你和滕道君还有点像,当年天同峰面临被除名的困境,就是她一个人还清债务,保住了这座曾经的泰无主峰。”
滕幼可抽空问:“天同峰以前是宗门主峰吗,那它后来为什么会败落成这样?”
“一开始是经过这座峰的灵脉枯竭,大家没法正常修炼,后来就变成恶行循环,资质好的弟子不愿来,来的都不堪大用,渐渐没落了。”
单纯就是运气不好而已,说起来让人唏嘘,当然,这里头也不乏天璇峰刻意打压的结果,这些就不好明着说了。
有一搭没一搭聊几句,器峰弟子这才告辞,临走前压低声音,“以后就是同门了,还望小师妹和家人多多保重,若是哪日不幸被赶出天同峰,可以来器峰找我,我叫张藏,别的不说,帮你们安排个临时住处还是可以的。”
他满心以为这一家人是被坑了,若有所指地偷瞄冷冽、闵实和阚天骄一眼,对上闵实温柔的笑眼,后背窜起一股凉意,转头就跑。
闵实笑得越发温柔,这些傻小子,以为只是姓滕他们仨就往回带吗,这是师父的家,能被他们发自真心接纳的,当然只有自家人!
一天之内,天同峰还完债务一身轻,峰上的草木似乎都挺拔了几分,再也不是软趴趴弯着腰,任人指指点点。
比这消息更惊人的是,出了名难搞的三疯长老忽然宣布,空置多年的峰主之位即将定下人选!而这人,就在他们带回来那一家五口中选出!
对此,其他峰头的长老峰主一致表示:不可能!
“随便找几个凡人和低阶修士来当峰主,与我等平起平坐,简直儿戏!”
“荒谬之极,放心,宗主不会同意的。”
“这三个彻底疯了,为了不被除名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泰无宗宗主谈道君闻讯赶到天同峰,刚好见证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峰主遴选。
滕家五口人,一个姓阎四个姓滕,由阎神婆采了一束野花,随后往身后扔去,砸到谁是谁。
看着那束花咻一下落入一个骑着鹅打瞌睡的少女怀里,谈宗主:“……”
没看错的话,分明是其他三人躲太快,这个少女睡觉误事,没来得及躲!
滕屠夫:身为归宁寺佛子,不好在外兼任峰主,阿弥陀佛。
滕风轻:虽然当初讨伐我的没天同峰,但我一个魔圣,跑来给对家当峰主算怎么回事?
滕云淡:呜呜呜,我想往前冲的,我可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但是被我爹和我姐挡住了!妹妹那么娇弱,竟然要撑起如此重担,好心痛!
滕幼可被野花砸醒,然后就被三位师伯轮流举高高,围着谈宗主转了一圈,正式定下了天同峰第三代峰主的名分。
滕幼可:哈。
行吧,峰主就峰主。
“谈宗主您放心,接下来我将带领天同峰劳心劳力卷生卷死——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我们会一起养老,愉快地躺平,每天都过得舒适惬意。
谈宗主:“???”
“闵实,这又是你的馊主意对不对,你跟我过来。”
他将人喊到一旁,低声道:“我理解你们想保住天同峰的心情,但是这也太胡来了,冲动是魔鬼啊。”
闵实笑着摇头,“不,宗主,恰恰相反,我们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还嘴硬,就算你现在临时弄来一个峰主,但她一个金丹期修士,一看就弱不禁风,能代表天同峰在大陆交流赛上压过其他峰的元婴修士吗?如今各峰峰主长老都在等着看你们笑话,知不知道?”
“我们要是怕人看笑话,也撑不到今日,至于大陆交流赛,您稍等,我问一下,他们好像本来就是来参赛的。”
谈宗主气得一个倒仰,自从小师妹飞升后,她这三个徒弟越发不靠谱,真要活活气死他了!
闵实问滕幼可答,对话简单明了。
“三师侄,你们全家会参加大陆交流赛吧?”
“会。”
“泰无宗九十九峰,最后九峰将被除名,并入其他峰头,然后由前九峰分出新的九峰,你们有把握保住咱们天同峰吗?”
“有。”
闵实满意地点点头,回头看向竖着耳朵听的谈宗主,给他一个“你看,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
谈宗主:“……”
“给我一个理由,别说就因为这家人跟你师父一个姓。”
“就是因为这个。”闵实让滕云淡放出正偷吃他灵果的土狗犼,滕幼可见状也召唤出在湖里打架打一半的小金鱼。
吼叼着半个灵果,鱼掐着粉水母,一下出现在谈宗主面前。
谈宗主:“!!!”
好了,不用说了,他已经知道这一家人的身份了,死去的被小师妹灵宠夜袭的回忆在攻击他!
他扭头就走,多一刻不停留。快跑,必须在被这俩夯货认出来之前——
“咦,居然是小谈谈,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诶,谈宝儿你别走,多年不见,深夜叙叙旧呀!”
谈宗主一个趔趄,差点从台阶上一路滚下天同峰,急忙冲回他的峰头,给自己的院子布下十重高级防御阵,过会儿不放心,又加了十重。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莫非是您要被死敌上门寻仇?”
“不,比那更可怕,你记住,有些灵宠,嘴上管你叫宝贝,转头却会抢走你所有的零嘴和修炼资源,绝对不要轻信它们的甜言蜜语。”
弟子:“???”
**
滕幼可上任峰主一个月,天同峰除了偿清债务外,再没其他任何动作,既没广招弟子,也没和其他峰在大陆交流赛中联手,安静得出奇。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滕家乃滕道君后人的事被谈宗主亲自盖章定论后,滕幼可继任峰主一事再无争议,秦道君和季夫人所在的天璇峰莫名尴尬,秦如茂一家的天机峰也像被架在火上烤。
天机峰内,秦如茂第一次为此事将妻子和三个儿女聚在一起。
“都说说,怎么看待这件事,从九重天宫到沧海商会的浮空船,你们和他们几次打交道,也不算陌生了。”
秦安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筒,咬牙切齿,“他们是故意的,用那身气运引诱我,再断我双臂,真是阴险恶毒!”
秦柔也难得面露厌恶,“咱们家也是受害者,当初爹还那么小,能懂得什么,滕家人明知道咱们的身份还如此,可见没安好心。”
秦瑶点头,“萤须仙君不是说,那个走丢的亲儿子现在是养老盟的化神修士吗?我找人打听过了,滕家原本都是凡人,现在的一切都是那个玉师父给的,我怀疑,玉师父就是咱们一直在找的人。”
秦如茂和妻子也是如此猜测,一家人很快拿定主意,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尽快找玉师父谈谈!
隔天,在泰无宗散步的机器猫就被秦家五口团团围住。
“玉师父,别装了,我们已经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
机器猫震惊:“!”
不是吧,这都能猜到,他只是出来散个步,还没来得及回他们天府峰去看看呢。
“你就是滕道君的亲儿子,对不对!”
机器猫:“???”
现在轮到你们了是吧!是吧!!
第116章 裴宴 过儿,好好说话别动手
机器猫按兵不动,听秦家五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完,心知他们是误会了。
但这个误会,此时宜结不宜解,不管是为了滕家的特殊情况,还是为了保住天同峰,他都心甘情愿背下这口锅。
机器猫没斥责他们,只说了句,“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跟你们也无话可说,借过。”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之后,他心中反而有股强烈的踏实和满足感,仿佛终于把失去的某个东西找了回来。
——呵呵,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师父了,只要我背的锅够大,所有锅都绕不过我!
暧昧的态度,似是而非的回答,让秦家人越发笃定他们的猜想。
秦如茂更有种恍然大悟之感,难怪他派去的人在归宁大陆五年,几乎翻遍了每座仙城,依然毫无线索,原来这人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
谁能想到,他虽然活着却与死了无异,只剩下一条残魂附身于傀儡?
而无命大师的卜算显然也出了些纰漏,他们一家人的命格,似乎与滕屠夫这对凡人夫妇有所关联。
仔细回想属下当年调查的经过,滕家那个小女儿病了多年,准备下葬时却半路苏醒,可不是正好和他家瑶儿出现早夭之相的时机对上了?
心里太多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豁然开朗!
好容易找对人,还恰好在天同峰外堵住他,秦如茂当然不会轻易让他走,伸手一拉,机器猫的胳膊咯噔一声,掉了一只。
秦如茂:“……”
“我们谈谈,当年我们都还小,有些事并非我本意。”
机器猫心里却在想:看,掉了吧,就说最近手脚有点皱巴,小徒弟该给他刷油了,她非犯懒说不碍事。
同时嘴上惨呼一声:“救命,杀人啦!”
——小个屁,来宗门时都九岁了,从小就一肚子心眼,当我真是滕屠夫,不知道你过去什么德行呢!
骑鹅逛景的滕幼可早收到系统提醒,躲在附近准备营救师父,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两眼冒光地冲了出去。
“师父!快跑啊,他们家儿子没胳膊,想抢走你的胳膊!”
机器猫飞快捡起掉落的胳膊,从肚子上的百宝袋里取出飞伞,嗖一下飞上天,没去天同峰,而是去了谈宗主所在的天岳峰。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明抢同门傀儡的胳膊,与邪修何异?此事我定要告知谈宗主,跟他讨个说法!”
别看他才下山,还没来得及四处逛,论对泰无宗的熟悉,他比来了一个月就逛了大半个月的滕幼可强得多。
泰无宗占地广阔,九十九座峰头按资排辈,分为天地人、信守义、礼乐书九等,每一等共十一峰,分别以这九个字为首命名。
之所以说大陆交流赛后,天同峰即将不在,便是因为峰内弟子流失严重,整个峰头除了那三位长老,根本没其他弟子,凑不够五人组队。
等新的九峰出现,这座峰头会迎来新的主人,也会被赋予新的以“天”字开头的名字,天同峰的存在将彻底湮灭于泰无宗。
这是秦道君所盼,天同峰那些弟子大部分都跑去了他的天璇峰,这也是秦如茂的心愿,天机峰自然也没少在暗中推波助澜。
看着机器猫直奔天岳峰飞去的蓝色背影,秦如茂眼底涌现怨毒,“既然你不愿意和平解决,那你我二人,接下来就只能不死不休了。”
区区一道残魂,带着两个凡人三个金丹修士而已,真以为他怕了他?
他回头看向三个儿女,“走,咱们回去从长计议,这次的大陆交流赛,你们就踩着这家人扬名,让全泰安大陆甚至全沧海界都看看,假的又如何,咱们一家人比滕道君的血脉后人强得多!”
修仙界向来是强者为尊,最现实也最残酷,只要将对手狠狠碾压进尘埃里,看谁,还敢说他们一家是冒牌货!
**
机器猫抱着断臂赶到天岳峰,正赶上几个峰主在此喝茶聊天,其中便有天府峰峰主,他的亲娘尤道君。
时隔多年,猝不及防与本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亲人重逢,他心中五味杂陈,愣在当场。
傀儡落泪,闻所未闻。
但如果是一个受了委屈、背井离乡、回来后却近乡情怯的儿子呢?
“师父!你好可怜啊,呜呜呜,咱们宗门里竟然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公然抢你胳膊!”
滕幼可骑着鹅噔噔噔冲进门,一嗓门喊飞了机器猫的愁思。
有此逆徒,他愁死还差不多!
谈宗主刚还和几个老友提到滕道君,还有她的血脉后人,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不由笑起来。
别说,滕家两个女儿乍看不如何出色,大的木讷小的病弱,然而细看下,却仿佛另外两个人,让人直呼惊艳。
大女儿温婉沉稳,骨子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桀骜,和他小师妹长大后气质神似。
小女儿身子虽弱,性子却顽皮,这给人告黑状的古灵精怪样,和小师妹当初坑人时简直如出一辙。
“跑慢点,别摔了,喘口气再说,出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在自家谁还敢欺负你不成?”谈宗主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其余几个峰主相互递个眼神:瞧瞧,这还没问明白情况呢,就一口咬定是她被欺负,心都偏得没边儿了。
话说回来,他们一群化神期修士,是真不介意和个金丹期修士平起平坐吗?
是没法介意啊,谁让这一家子会投胎,是宗主最疼的小师妹的血脉后人呢?
滕幼可一听这话风,立马笑嘻嘻凑上前,眨巴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条理清晰地还原了事情经过,声音甜得好像不是来告黑状,而是说什么笑话讨长辈欢心。
机器猫见小徒弟机灵得很,说话的分寸拿捏得极为到位,不卑不亢也不失恭敬,还带着少女不谙世事的天真,心里直呼当年上当了。
好一只小狐狸,终于要藏不住你毛茸茸的大尾巴了吧?全家数你最蔫儿坏!
这边告状不用他,他下意识就看向了尤道君,可惜,他以为母子间命运般的对视并不存在,尤道君抿了口茶,目光一直在滕幼可身上。
很快,她放下茶碗,淡淡道:“我听说,秦道君已经让人去寻归宁寺那位神隐的佛子来为秦安治伤了,秦如茂犯不着在这时候抢一个傀儡的手臂,况且——”
她扫了机器猫怀中的断臂一眼,“那种圆溜溜的小短手,秦家人会看得上?”
语气里的不屑,让机器猫一声“娘”哽在嗓子眼,迎头一盆冷水浇下,他迅速恢复冷静。
差点忘了,他娘和滕道君关系不好。
论辈分,他娘还在滕筠之上,以前她就很讨厌对方,也反对他去天同峰走动,反而跟秦道君关系一直尚算友好,和云英未嫁的季夫人也聊得到一块去。
她以前常说,他们尤家是世家大族,自然该和同等地位的祝家、裴家、季家相交,而不是跟一个孤女出身的滕筠凑一块,无端降低了身份。
只不过这话,在滕道君飞升后她就再也没提过,他们那几辈的修士,谁不艳羡第一个飞升灵界的滕筠呢?
滕幼可没被尤道君问住,而是好奇反问:“既然看不上,不是帮他儿子抢胳膊,那为何要给我师父拽掉,是单纯地欺负我师父,想让他的魂魄无所依附吗?”
比起为了秦安抢胳膊,因为私怨残害同门的罪名在泰无宗更严重,滕幼可早让系统录入门规了,一点不介意换个说法。
更何况,聪明人可不止秦如茂几个,连这几位峰主也早将滕家在晏清大陆的事打探一番,怀疑这位玉师父就是滕道君之子。
假儿子拽掉亲儿子的胳膊,为了什么还用问吗?
滕幼可说的是不是真的,找几个路过的弟子一问便知,一听是秦如茂带着家人去堵机器猫,谈宗主的脸色越发难看。
“呵呵,秦正元空有一身修为,这眼神是越发不好了。”谈宗主还是第一次不顾对方颜面,明着讽刺这位比他修为还高的师兄。
明知道是个冒牌儿子,还要请佛子来给那冒牌孙子看病,难不成传言是真,孩子当年就是他纵容季夫人弄丢的?就因为吃软饭心理扭曲,嫉妒滕筠早早飞升?
不管诸位峰主怎么想,回去又如何说,谈宗主当即给天机峰传了信,让他们去天同峰当面和玉师父道歉,并赔偿上品灵石两百万块。
这个价格不低,但滕幼可将那断臂给众人看了,上面所用之材料不是极为稀有,就是闻所未闻,器峰峰主险些抢回去研究,可见东西贵重。
于是,包括尤道君在内,谁也没对这个判罚提出异议。
滕幼可告完状,大获全胜,骑着鹅抱着她师父,开心地溜达回天同峰。
刨去还给各峰的欠债,他们天同峰还净赚了一百万块上品灵石,前些日子爹娘还发愁修葺峰头的钱从哪来,这不就有人送上门了?
嗯,修葺不着急,先给三个师伯换间屋子再说,茅草屋是不能住了,省得每天风一吹就摇来摇去,摇得她心慌。
另外再给全家添置些丹器符阵防身,免得爹娘长姐离了这些装备,分分钟在掉马的边缘疯狂横跳。
想必过了今日,秦如茂再也不会做忽悠他们一家的白日梦,马上就是大陆交流赛,那一家应当忍不住要出手了吧?
“师父,你怎么一路都不说话,别伤心了,回去我就给你装最新款的胳膊,可以自由伸缩的高级货。”
机器猫才因为母子没能顺利相认而生出的惆怅瞬间淡了几分,“有多高级?”
“嘿嘿,以后你看谁不顺眼,喊一声狗木狗木,哪怕对方在百米开外,你两只脚站在原地不动,啪一巴掌就能抽过去,用过的都说好!”
脑子里蹦出一只长臂蓝猩猩的机器猫:“……”
“对了师父,那个天府峰的尤道君是不是和滕仙君有什么过节?”
“为什么这么问?”
“我这么可爱,又没得罪过她,她刚才那个态度,一猜就猜到了。”
“嗯,只是关系不好,但没什么过节,不用太在意。”
“还有,师父你都回宗门一个月了,不回你以前所在的峰头看看吗?是不是害怕时间过去太久,已经物是人非?”
机器猫沉默。
片刻后叹气,“幼可,你到底想和为师说什么?”
滕幼可摸摸师父的头,“裴宴啊,别难过,滕家就是你的家,天同峰就是你的峰,你有我们,不会孤单,那个什么狗屁的天府峰,听说你娘的好东西都给你亲弟弟了,一点没给你留,不回也罢。”
机器猫:“……”
“小姑娘家家的,不许直呼为师名字,也不许偷偷说脏话,别以为为师听不出来。”
“嘿嘿,裴宴啊——哎呦,过儿,好好说话,怎么能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第117章 阵营 走上曾经的轨迹
师徒二人吵吵闹闹一路,玉师父,即天府峰那位失踪已久的天才剑修,裴宴,满心失落渐渐被抚平。
小徒弟说的没错,天府峰当年都让他那般窒息,如今只怕彻底没了他的位置,况且他早已当自己是滕家人,何苦自寻烦恼?
两人回到天同峰,滕幼可把她师父断臂、天机峰即将登门道歉赔偿一事说了,一家人反应不一。
滕屠夫感激:莫非秦如茂是把玉师父当成了我,所以才来试探?幸亏好友替我挡刀,不然这个家危矣,仗义啊!
阎神婆钦佩:不愧是玉师父,这一手苦肉计碰瓷连环计,妙不可言,揭穿了秦如茂险恶用心的同时,还给峰头成功创收,有他这样不拘泥于世俗眼光的师父,她对孩子们的教育放心多了!
滕云淡惭愧:夜里得继续去剑域挑战那些剑山才行,都怪我不够厉害,让师父受委屈了。
滕风轻有上辈子的记忆,比滕屠夫想的更多,将他们师父这些年零星透露的信息一琢磨,心里的猜测成了真。
从师父教她那套名为《万象森罗》的阵法残篇起,她就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没想到真是他。
天府峰峰主的长子裴宴,那个命运不济的天之骄子,上辈子死得悄无声息不说,还被秦如茂拿来做文章,将残害天才的罪名栽赃给她娘,导致各族各派群情激奋,联手围剿鬼修。
幸好,这一次让他们双方先遇上,将来若再发生那样栽赃陷害的事,明明活着还活得很好的师父,定然不会让小人得逞!
姐妹俩在师父的私事上相当默契,谁也没特意提起,裴宴被他娘嫌弃小圆手,忽然间淡了认亲的心思,这事便被悄然揭过。
他曾经那么优秀,样样比弟弟出色,都因为太过出色让弟弟受了委屈而屡屡被提醒要收敛,现在这个附身傀儡、有一双小圆手的他,还能指望偏疼幼子的爹娘对他有多少情分吗?
天府峰的大师兄裴宴已经在秘境里被胞弟亲手害死了,他是滕家三个孩子的玉师父,这样对大家都好。
“好了,最近咱们峰头被盯得紧,大家都不要出去乱晃,全力准备大陆交流赛吧。”玉师父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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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界之所以是小界,主要小在它修炼资源相对匮乏,元婴、化神期的高阶修士人数较少。
单论大陆数量和每块的面积,比昆仑、青云那些大界其实也不差什么,光是五色海上大大小小的岛屿就不知凡几。
不过大部分陆地的环境都极端恶劣,像是终日暴风雪、一整片大陆都在燃烧、又或者魔气四溢魔物横行等,别说凡人,连修士在那种鬼地方都难以长期驻留。
对于这个说法,鬼修曾公开表示:那连鬼地方都不算,他们也不行。
如今人们耳熟能详的,便是道修聚集的泰安大陆、佛修为首的归宁大陆、凡人居多的晏清大陆,以及魔族的地盘苍幽大陆。
另外还有一块位置比较特殊、从来不组团参加交流的大陆,乃是地下陆地,名为彼岸,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鬼界。
区别于仙城小比、陆地大比,四块大陆之间的交流赛形式相当独特,也极受沧海界高阶修士重视,裁判统一由养老盟成员报名担任,公平起见,其中不止有道修,亦不乏魔修、妖修和鬼修。
“与其说是几方交流,不如说是道魔之间一场大型的规则交战,道修一方分为三股势力,分别代表晏清、泰安和归宁大陆,魔修那边则是魔族少主坐镇后方,其手下三位魔圣各自出人参战。”
滕屠夫在步入化神期之前,不止一次代表归宁寺出战,是以很清楚所谓交流下掩盖的暗潮汹涌,说起来头头是道。
“交流赛一旦开始,道魔双方将建立红黑两个阵营,各自派出十二名化神期修士和魔圣到对方阵营为人质,除非危及本人性命,否则人质绝不会出手干预比赛。”
“之后的一年间,双方阵营会频繁变换人质藏匿的地点,同时每个月杀掉一个人质,当然,不是真杀,只是人数在不断减少,增加这场营救的难度。”
“双方需各自派出元婴及以下修士设法营救人质,最终以成功营救人质的数量及用时长短判定胜负,在此过程中允许伤亡出现,生死自负。”
鬼界轻易不掺和地上的事,阎神婆知道的不多,兴趣也不大。
滕幼可在家里就是个打酱油的,去哪儿对她来说都是养老,总结下来就是:骑鹅看风景,顺便领取丰厚纪念品。
倒是滕风轻和滕云淡姐弟俩,听得极为认真。
后者一心想闯出一番名堂,早日撑起这个家,毕竟爹娘是凡人,姐姐老实妹妹病弱,在尔虞我诈动辄你死我活的修仙界,都太容易受欺负。
前者却是对这场交流赛记忆犹新,眼底甚至隐隐流转着淡淡杀意。
就是这场交流赛中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惨案,激化了道魔双方的矛盾,那件事到最后也没能抓到真凶。
而交流赛结束没多久,她娘顺着那惨案留下的蛛丝马迹,查到妹妹被借命的真相,打上泰无宗,归宁寺接到求援赶来,爹娘对峙,而后同归于尽。
那之后,她心灰意冷堕入魔道,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轻魔圣,魔族少主趁乱攻入人修的地盘,开始了长达百年的道魔大战。
再后来——
她下意识看向了早已及冠,却依然满脸少年意气的滕云淡,再后来就是他们姐弟俩拔刀相向的天大笑话了。
可惜她至今都清楚记得弟弟当时脸上的冷漠,还有心口的钝痛,一点也笑不出来。
从这场交流赛开始,记忆和上辈子即将逐渐重叠,这一次,他们一家人躲得掉命运的捉弄吗?
**
三日后,滕家五口和同样来自晏清大陆的松安城一剑门、晋阳城万法派会合,短暂的寒暄后,十五个人一同赶去城主府门前报到。
别看他们只有三个队伍,算上归宁大陆和泰安大陆的前三名,加起来也才九个队伍,事实上参赛者远不止这些。
万法派的队长万小呦闭关修炼至今,差点憋坏了,见滕幼可盯着旁边一群人看,低声跟她分享八卦。
“没想到这么多人吧?咱们修为低,所以才要层层筛选,元婴期真君可以自由报名,唯一的要求就是凑够五个人组队,不受名额限制的。”
滕幼可了然,她就说光泰无宗九十九峰就得来多少人,怎么可能就那几个参赛队伍,原来受限的只是金丹期及以下修士。
“走吧,轮到咱们了,等交流赛开始,咱们可得紧紧抱团,输赢事小,保命事大,你可别整日骑着鹅乱跑,待在己方营地里都未必安全,知道吗?”
万小呦大姐姐似的叮嘱一番,滕幼可特别乖巧地点头答应,高兴得她拍拍她肩膀,“放心,我们这五年罪可不是白受的,到时候给你瞧瞧哥哥姐姐们的厉害。”
大白鹅回头用翅膀冲万小呦竖起大拇指:666,居然让我背上这个曾经一个人杀光所有阵营,根本不分敌我的恐怖女王瞧瞧厉害,就冲这盲目的自信,你们就特别厉害!
万小呦哪知道大白鹅的意思,笑着伸手去摸它卷起来的翅膀,不想它猛然一收,一对鹅眼瞪大,“干什么,别动手动脚,鹅有心上人了,要为她守身如玉。”
一刹那,滕家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向它。
不等大白鹅接下来有所表示,土狗犼已经抱着滕云淡的大腿哀嚎,“救命啊,这个变态,怪不得它每次看到我都没个好脸色,原来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我就知道,它一早就盯上我了!”
大白鹅:“???”
第118章 掉包
因涉及道魔之争,每次交流赛的举办地点都是由法宝随机抽取,各大秘境、无人的大陆、岛屿均有可能。
这一次抽中了梦魇大陆。
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这就是那片魔气四溢、魔物遍地、连鬼地方都算不上的无人之地。
道修一方见了愁眉苦脸,魔修举族欢庆,这简直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绝佳狩猎场!
结果一出,整座安泰城的驱魔法宝、驱魔符箓、清心丹药立刻被抢购一空,主要集中在世家门派手里。
滕幼可这个天同峰峰主仿佛被遗忘,还是谈宗主特意遣人来说,滕家五口这才紧赶慢赶冲进商铺采购。
可惜得到消息时太晚,一家人分头跑了好几个地方,都被告知货品售罄,连和驱魔沾点边的丹药法宝符箓都一样没剩。
“没办法,既然买不到驱魔的东西,那我就只好——”自己抓紧时间赶制一批了。
后半句还没说说完,滕幼可忽见对面一家商铺的三楼窗口有人朝她招手,起初以为对方认错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姬管事。
那五年习惯了他一脸中年大叔的沧桑,乍看到他这副风流倜傥、摇着扇子谈笑自如的世家公子样,还真有些不适应。
“姬大哥,你最近没出海吗?”滕幼可被管事恭敬地引到三楼,人未到声先至。
“幸亏我没去,不然你今天不是要空手而归?”
姬景辰一招手,那管事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五只带有姬家标记的储物袋。
“喏,论消息灵通,我姬家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一听说交流赛抽到梦魇大陆,我立马就给你们准备了这个,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好东西。”
滕幼可不跟他客气,拿起一个储物袋打开,就见里面塞满了驱魔符箓、附带驱魔属性的刀枪棍棒、上品清心丹等等。
真是一股及时雨!
她大大方方收下五个储物袋,还特别认真地问:“就这些,没其他的了吗?”
姬景辰噗嗤一笑,用扇子隔空点着她,“你可真是,哈哈哈,咱们过命的交情,我能藏私?”
虽说无奸不商,要是别人这么问他肯定有所保留,但对滕幼可一家人,那绝对是千真万确地掏心掏肺。
“没了,抢到这点几乎掏空我的私房钱,族里分配不均差点打起来,幸亏我五色海一行表现不错,灵降时又替商会弄到不少好东西,这才拿到优先权。”姬景辰忍不住摇扇昂首,不无炫耀之意。
“姬大哥真厉害,你将来一定是姬家最优秀的崽!”滕幼可双手竖大拇指,紧跟着话锋一转,“不瞒你说,我刚才灵机一动,有一个让你变更优秀的主意。”
姬景辰斜眼,“什么机会,商机稍纵即逝,最是难抓了,现在除非你能给我变出来一堆驱魔法宝,不然我已经优秀到头了。”
滕幼可狡黠一笑,从无限背包里翻出一个竹筒,看清那是云梦竹,姬景辰一瞬牙疼。
“居然用云梦竹这种稀有炼材做筒,简直暴殄天物,我倒要看看,你里头装了什么宝——贝啊啊啊!”
滕幼可一把捂住他的嘴,往窗户对面指了指,姬景辰自然知道隔窗有耳,立马布下隔音阵,杜绝偷听和各方窥视。
他激动的指着滕幼可手中扔着玩的竹筒,嗓子都破音了,“这是劫雷?还是紫色那种?”
“嗯呐,我前几年随手收集了一些,梦魇大陆那些魔气和魔物应该最怕这个吧?”
这是她炼制随身飞行小院时,天降的神器雷劫,当时就是囤货上瘾顺手一收,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姬景辰那张俊脸已经兴奋到扭曲,指着竹筒疯狂比划,“就这一筒,现在拿出去卖掉,你
分分钟富可敌国!”
这可是紫色劫雷碎片,炼制驱魔法宝符箓的绝佳好物,别说交流赛开启在即,放在平时也是一片难求!
滕幼可缓缓摇头,没说话,飞快地用几种五颜六色的药水勾兑一番,往里加了一片劫雷碎片。
哗啦一声,劫雷碎片在彩色液体里炸开,噼噼啪啪一阵响,而后药水化作淡紫色,像极了随身小院屋檐下那一串串紫藤罗花。
“驱魔药水,喝一口能保证十二个时辰内魔气不侵,魔物不近,这样一瓶大约能喝十天,你觉得会不会有市场?”
姬景辰一脸“你莫驴我,世间还有此等好物,被你这么勾兑两下就弄出来了?”的震惊表情。
“符箓只能一次性攻击,持续时间短,耗费得快,法宝等物数量少造价昂贵,并非人人抢得到买得起,清心丹服用一颗顶多管一两个时辰,吃多了还怕体内有丹毒。”
“你这个驱魔药水要真有你说的这个药效,不,哪怕只有一半,那绝对会风靡整个交流赛赛场,卷空所有参赛者的荷包!”
滕幼可自信地点头,“我这人比较谦虚,使用效果比我刚才说的,只好不坏。”
姬景辰紧盯着手中这瓶紫色驱魔药水,两眼锃亮,“好小可,哥哥我这回要是一举拿下大陆总管事的位子,绝对有你一大半的功劳,以后想要什么你尽管开口,要星星不给月亮!”
“哦不对,应该是要星星附赠月亮!”
滕幼可被他手舞足蹈的样子晃花眼,趁这工夫又飞快地勾兑了九瓶,分装在大小不一的透明琉璃瓶里。
“就做三种规格的吧,三天,十天和三十天的,价格你看着定,我全程不出面,分成的话——”
姬景辰大手一挥,“还跟上次一样,你八我二,东西本来就全是你的,我就是出点人力经个手,再说,我的目标是大陆总管事,咱俩各取所需!”
“也行。”滕幼可才不会嫌灵石多,半点不矫情,“不过有个问题,这个虽然做得快,但是每天每种颜色的药水数量有限,而且不用的话也存不过夜,我必须白天攒够药水晚上做,你得让人跟着我们一起进赛场,每天找我取货才行。”
“这个没问题,姬家本来也有不少人参赛,其中有那么几个是我安插的心腹,我让其中最稳妥一人负责此事,到时与你私下联系。”
“嗯,那就这么定了,谢谢姬大哥费心帮我们全家准备这么多,我得赶紧回去了,省得他们惦记。”
滕幼可收了储物袋就要走,姬景辰没想到她比自己心还大,又感动又担心她以后吃亏,“诶,你急什么,好歹签个契书再走啊!”
“下次吧,我赶时间。”滕幼可已经走出屋外,闻言又后退一步,“姬大哥,这笔生意是咱俩的秘密,没问题吧?”
姬景辰拍胸脯,保证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的人影已经一溜烟跑远。
姬景辰:“……”
他怎么觉得,他一不小心给自己找了个超厉害的盟友啊!
**
滕幼可赶回约定地点和家人会合,将姬景辰准备的储物袋分发完,一家人跟着一剑门、万法派的队伍登上飞舟。
五日后,飞舟抵达梦魇大陆。
老远就能看见一片呼呼冒黑气的陆地,阴森诡异,越往前魔气越浓,飞舟不便靠近,修士们只好各自贴符或吃下清心丹,驾驭附带驱魔属性的飞行法宝入内。
滕家五口准备齐全,正要一起乘土狗犼下落,原本找不到人组队被迫放弃参赛的冷冽、闵实和阚天骄匆匆赶来。
“师弟师侄们稍等,一起走,我们找到人组队了!”
阚天骄换了一身黑色劲装,用黑色缎带将头发高高束起,眼底光芒绽放,整个人如一柄出鞘利剑,灼灼
其华。
冷冽依旧一袭红衣,似乎被这里的魔气熏得难受,微微蹙眉,闵实一切如常,温声给滕幼可一家介绍两个新同伴。
“这两位道友是我们途中偶遇,这位胡半仙胡道友是位医修,本是化神期修为,怎料前阵子炼丹炸炉,恰巧退到了元婴期。”
“这位敲天道友是炼器师,短短一个月已经在安泰城声名鹊起,他来梦魇大陆是为了寻一种这里特有的炼材,刚巧给我们凑个数。”
滕幼可无语地看了这二人一眼,巧个毛线,这一看就是蹲守已久,特意追过来的。
敲天是为了跟着她,胡半仙多半没憋什么好屁,左右不是为了找那些毒花毒草毒虫毒兽,就是缺钱了来发财的。
看那些被魔气熏得呼吸不畅的修士,盲猜一个是后者。
人总算聚齐,滕幼可一回头,似乎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没入魔气中,是忘忧和灵甲他们吗?
转过头来看到忘忧那张脸,她愣了一下,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没直接骑,而是里里外外找一圈,确定鹅没在,这才将他一顿胖揍,骑着他从飞舟上一跃而下。
被灵甲灵乙四人忽悠走当他们家大少爷的大白鹅:“……”
总觉得哪里怪,我来当大少爷,那大少爷哪儿去了?
被滕幼可胖揍一顿依然倔强地不肯变回鹅的忘忧:“……”
疼。
第119章 我去
进入梦魇大陆,滕幼可下意识挑眉,这些无孔不入的魔气能阻隔神识,大大降低人对危险的感知。
其他人也陆续发现这点,只觉得格外棘手,纷纷提高警惕,将后背交给信得过的同伴。
“小心,魔物来了!”万小呦在下方高喊示警。
说时迟那时快,滕屠夫抽出剁骨刀往妻子身前一横,“当”一声剧烈撞击,阻住了隐在魔气里龇着獠牙的丑陋魔物。
那魔物没什么神智,只有獠牙利爪和杀戮的本能,一次偷袭失败后,转而缠上滕屠夫,接连朝他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爹,快用驱魔法宝呀!”
听到小女儿的提醒,他手中的剁骨刀飞快收起,换成一把伏魔杵,几次挥动后魔物接连发出惨叫,暂时被击退。
滕屠夫不由庆幸,多亏那位姬管事想得周到,否则他不用功德金光,直接对上这些浑浑噩噩只知道进攻的魔物,还真有几分吃力。
继续下落的过程中,阎神婆操控一群纸人将全家紧紧包围起来,形成一道防护墙。
一旦有魔物偷袭,纸人立即扑上去和对方撕咬,哪怕被啃得只剩半个脑袋也寸步不让,画面之凶残诡异,看得人肾上腺素飙升。
滕风轻不惧魔气,意思意思给自己贴了张驱魔符,手里依旧是她惯用的藤鞭,每每魔物还没冒头,她一鞭子已经抽过去。
——不好意思,这地方完全就是她轻魔圣的后花园,呼吸都畅快几分!
滕云淡及时服下清心丹,每次出剑会带出一股淡紫色剑气,所经之处魔物尽数荡清,他清晰感受到自己这几年在剑域不断挑战剑山的进步,兴奋不已。
机器猫也变成和他一般高,站在他背后将一把激光宝剑挥个不停,偶尔发现谁那里出现破绽,手臂猛然伸长,一巴掌就能拍飞魔物。
——至于小徒弟修补完这具身体,非让他喊什么“狗木狗木”的,他才不上当。
忘忧做好了和滕家人一同战斗的准备,结果发现这里根本没他的事,他只需要背着滕幼可站在最中间,安静地观战。
“怎么样,跟着我划水很快乐吧,忘忧前辈?”
忘忧:“……”
“你看出来了?”
“你说呢?”她难不成还会次次上当?
忘忧默了默,“那你还揍我一顿,让我变成鹅?”
滕幼可摊手,给他一个“这还用问,就是手痒想揍你一顿呗”的眼神。
“抱歉,是我和我弟弟之间出了些问题,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所以……”所以每次都是大白鹅变成他,这次他主动被调包,可惜他不会变鹅。
滕幼可早猜到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了,闻言故作不解,“你们俩又怎么了,他上次说你要杀他,之后说走就走,害我一直担心。”
“不用担心,现在是他要杀我,我怀疑那法宝会抽中这片大陆,是他从中作梗,他想让我死在这里,然后他活着走出去。”
毕竟他们是灵族,越是有灵的法宝越容易受他们左右,尤其无法反抗他这个灵族少主。
“我想离开,但是他不允许,我不知道自己这一年会不会意外失控,让他苏醒过来,所以想跟在你身边,以免发生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听你的话,还有我上次托灵甲送你的礼物,或许也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就是少年在海底喊着他哥要杀他,一身血跑来埋进花圃那次,事后灵甲送来了一件佛家至宝。
——据滕风轻说,专治各种心魔。
这番话无异于坦白了他们兄弟之间真正的关系,见滕幼可眼带笑意,半点不意外,忘忧也确定了心底的猜测。
“你早就知道了?”
“也不是很早,一开始就是觉得奇怪,之后你们轮番出现几次,自然就明白了。”
谁让她穿了那么多次,对各种精神分裂的表现经验丰富呢。
她最多一次分化出九十九个自己,一个人和仇家斗法,愣是整出打群架的效果,贼爽,就是灵气消耗太大,那些年身体总是被掏空,虚得不行。
有了这点默契,两人没再多说,周围的魔物前仆后继,奋战半个时辰后,一家人终于安全着陆。
**
红方阵营位于大陆南端,周围是一片碎石滩,滕家五口里四个神识强大,还有一个抱着神识强大的机器猫,很容易就“偶然”找对了方向。
在下落过程中走散的一剑门、万法派两个队伍,以及三位师伯和胡半仙、敲天五人,也前后脚赶到。
众人顺利进入阵营,各自分得一间小木屋,没一会儿,滕幼可的木屋里就传来打斗声。
隔壁的滕风轻匆忙出来一看,见是大白鹅和忘忧扭成一团,面色一松,习以为常地转身离去。
爱打就打吧,多好的地方,魔气清新魔物可爱,就该尽情地释放天性,管它是鹅还是男人,都为她妹妹争破头才好。
小木屋内,滕幼可瞪眼看着她长姐来了一下,跟着就放心地离开,无语凝噎。
——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姐,你冷静一下,小心你的马甲比爹娘掉得还快啊!
耳边又是一阵叮叮咣咣,一人一鹅终于扼住彼此的死穴,一起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滕幼可踢开地上的一片狼藉,盘腿一坐,“有什么可打的,幼稚,还有你,被人家随便忽悠几句就跟着走,你自己不该反省一下?”
被点名的大白鹅心虚地别开头,它打死都不会承认,它起初以为忘忧凉了,灵甲他们这才跑来求它取而代之,它是去送情敌最后一程的。
谁知道这家伙不仅没凉,内心还挺火热,居然一不留神又跑来抢它坐骑之位,臭男人,真是贼心不死!
鹅脸气得通红,扭头瞪着忘忧,忘忧神色淡漠,一脸“不与你这幼稚家禽计较”的宽容模样。
鹅更气了!!!
转眼又打成一团,滕幼可翻个白眼,懒得理他们俩,摊开左掌心,翻到卡牌系统(555/999)页。
看了眼里面那条正看古早泡沫剧,疯狂抹眼泪的恋爱脑彩虹,再看看旁边流出来的各色药水,默默合上掌心。
恋爱脑哭吧哭吧不是罪,我要用眼泪勾兑驱魔药水,加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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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阵营修士相继到位,当红方道修还在修整备战时,黑方魔修连夜搞了一波偷袭,烧毁红阵营地牢一处,成功救走了一个魔圣人质。
道修们:“!!!”
这群魔修变了,他们这次居然是带着脑子来的!
红阵营被打个措手不及,到处乱糟糟一片,第一天负责巡逻和看守人质的队伍尚未确定下来,不少人相护指责推卸责任。
群龙无首之际,秦如茂毛遂自荐,“如果大家信得过,不如由我暂时负责统筹安排攻防计划,在下不才,之前曾数次参与交流赛,和魔修多次打交道,积累了一些经验。”
“这么说的话,我比秦道友参加的次数还多两次,岂不是也能出一份力?哈哈哈。”
“老夫年轻时误入苍幽大陆,伪装成魔修混迹魔界数十载,想必也有一定发言权。”
和他有同样心思的人不少,陆续又站出几位元婴修士,各自阐述了自己的优势和心得,一个个一套套的,明显有备而来。
秦如茂暗暗郁闷,要放在以前,他第一个出面的话这些人多少会给他爹几分颜面,就算有人争,
也不会有这么多人。
看来滕家接手天同峰的消息一传开,对他造成的影响比他预估得还要大,得尽快解决这个麻烦才成。
一番争论,大家最终共同选出三位真君暂代首领之职,分别是泰无宗的秦如茂,天道宗大长老袁如是,以及祝家新晋的元婴修士,祝青。
三人中,秦如茂对敌经验丰富,袁如是卜算推衍一流,祝青年少有为品性高洁,号召力强,这个组合集齐老中青三代,可谓强强联合。
大敌当前,不管秦如茂还是其余两人都知道轻重,摒弃家族门派的偏见,认真协商片刻后,发布了第一条指令:
“那群魔修肯定以为咱们现在乱得很,不会想到咱们立刻反手一击,我们的建议是,选出三个队伍悄然摸进对方阵营,先救人再放火,以牙还牙!”
当内部矛盾无法调和时,最好的方式就是向外部转移。
果然,一提到魔修的狡猾可恨,大家不再互相指责,转而纠结起出战的人选来。
这是开局相当重要的一次反击,在已经失去一名人质的劣势下,事关我方士气能否顺利重振,若是三个队伍全军覆没,那可就要成笑话了。
红阵营包括晏清大陆、归宁大陆和泰安大陆三方势力,这三个队伍不能全都来自一处,自然要有所平衡取舍。
泰安大陆这边,祝青毫无私心地推荐了归宁寺的队伍,看中的是他们一身的功德天然克制魔修,一旦找到人质藏匿的地点,可以速战速决。
袁如是临时起了一卦,目光看向新任天同峰的峰主滕幼可,白胡子抖了抖,重新又起一卦,这次看向了秦如茂的小女儿秦瑶。
袁如是:“???”
什么情况,今晚胜负的关键莫非就在这两个小姑娘之间?
他迟疑不决,来回比较卦象指出的两支队伍,最后担心滕屠夫和阎神婆两个凡人白白送命,选择了看起来更靠谱的秦瑶这边。
秦瑶露出胜利的笑容,果然被女主系统说中了,她是注定要在交流赛上一战成名,带着家人翻身的。
否则在场那么多修为比她高的修士,这位袁首领为何独独选择了她?没看错的话,袁首领似乎还看了那个滕幼可好几眼,一取一舍更让她心中畅快。
三方势力只差晏清大陆没人,一剑门和万法派、以及诸多自行组队的元婴修士跃跃欲试,然而秦如茂思虑再三后,却道:“我推荐滕峰主一家,他们本身就是晏清大陆比试的第一名,定能担此重任。”
不遗余力地捧,为的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杀。
乍听到“滕峰主”这个称呼,滕幼可险些没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忘忧低声提醒她一声,她这才从大白鹅背上坐直,打了个哈欠。
众修士:“……”
这心得多大,才能在这种紧张的时刻睡着???
她就差把“我不靠谱”四个字印在额头上,万小呦知道他们和秦家有过节,出面想揽过来,秦如茂却很坚持。
“诸位,我做出这个决定和私人恩怨无关,自然有充分的理由。”
“首先,这位‘我不是狗蛋’小友一身气运不俗,气运之说最是玄妙,此行若有他在,说不定会一路畅通。”
“其次,这位天同峰的——”
滕幼可一秒清醒,在他喊出那声“二丫小友”之前,大声道:“秦真君好眼光,一看就知道我们一家人比你们一家人可靠,不用说了,我们去!”
被各种眼神隔空询问“你不是狗蛋是谁”的滕云淡:“……”
我也去,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第120章 人质
三个负责反击的队伍定下,立刻各自回去准备一番,分头出发。
秦如茂身为首领之一,需要坐镇后方,特意点了一名心腹属下替他前往,这里头也有他一点私心。
他是元后修士,半步化神,一旦他去了,和滕家那两个凡人、三个金丹的阵容一比,完成任务是应当,万一出了差错反而丢脸。
让看似金丹后期、实则早已晋阶元婴期的属下代为前往,不仅可以暗中协助他三个儿女立功,更能显出他这一门血脉的优秀。
最重要的是,这个属下正是当初被他派往晏清大陆调查滕家那个,修炼了一种分神秘术,他被滕幼可那只鹅咬伤过分神,这次正好趁机一雪前耻。
秦家这边一番安排,五个人很快换上夜行衣,高调离开营地,往大陆北面的黑阵营疾速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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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寺来参战的人不少,被选中的五个佛修是其中佼佼者,队长正是五年来每个月按时来滕家打卡,催滕屠夫回寺的空悟,剩下四人分别是空远、空然、空静、空慧。
这五位高僧都曾间接给滕幼可送过生辰贺礼,各有妙用。
像空悟精心养护千年的珊瑚手串,被她拿来束发,一头秀发浓密黑亮,看得她爹羡慕不已。
空然抄写的佛经,她闲得无聊时抄写几遍,顿时觉得自己更闲了,就是要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这才是养老。
空静的菩提树幼苗早已在花圃里度过上千年时光,如今长得高高大大,枝繁叶茂,随便折几枝就是驱魔静心的天然法宝。
不过她才不折,那都是种来看的。
空慧的蒲团是打瞌睡必备,空远的水晶小板凳用来坐着嗑瓜子听八卦最好不过了,特别有那种退休大爷大妈在街边扎堆打牌唠嗑的氛围感。
总之,滕幼可看到他们就觉得亲切。
尤其是他们盯着她爹欲言又止的神色,还有她爹威胁恐吓的目光,一来一往隔空打架,别提多好玩。
滕屠夫将那几个不省心的师弟瞪走,低头见小女儿在笑,小声叮嘱:“二丫切记,这一年离那几位高僧远一点,他们是魔修的克星,很容易被最先盯上。”
这倒是其次,主要是他师父算到下一代佛子会出现在梦魇大陆上,特意让空悟几个赶来等候,这五个人于他们一家来说简直比魔修还危险。
他可舍不得将小闺女送去归宁寺剃度,再说,他家阿萝要是知道了,不得把他当纸人撕成碎片?
“他们都走了,咱们也动身吧,这次交流赛是魔族那位少主第一次坐镇后方,恐怕以前的经验并不适用,咱们要小心些,路上说不定早有敌人埋伏。”
滕屠夫交代一声,带着妻儿悄然离开了营地,等混进营地里的魔修细作察觉时,一家子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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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中果然有埋伏。
秦瑶一行赶路走得急,猝不及防被一张黑色大网迎头罩住,一个也没逃脱,附近的魔气聚集过来,严重阻隔神识遮挡视线,不断有魔物趁机钻进网眼里偷袭。
一番折腾,五人破网而出时,身上的灵石符箓几乎耗费一空,此时回去不免被人笑话,且意味着提前暴露了我方意图,导致任务失败。
秦夫人和三个儿女商量后,假意折回一段路,而后贴上隐身符继续赶往敌方阵营。
一来可以迷惑敌人,让他们去堵截另外两个队伍,二来,事后如果追究责任,他们也大可以推说不知。
如他们所料,拦路的魔修并没追上去,而是在原地堵截随后赶到的五个佛修,又是一番激战不提。
滕屠夫拿五个师弟探路,不仅不心痛,反而美滋滋,收到空悟发出的秘密讯号,带着妻儿绕路,轻松躲过一劫。
发讯号明明是为了让佛子师兄快来帮忙、结果察觉他的气息飞快远遁的空悟:“???”
师弟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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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大陆上的魔气分布并不均匀,有些地方的魔气浓到化作实质,行走其间需要不断拨开粘稠的黑雾才行。
滕屠夫走在最前方,眼底不时划过淡淡金光,精准避开最危险的区域,虽然绕了些路,却带着家人安全抵达敌方阵营。
此时距离他们出发过去了两个时辰,必须尽快完成任务返回,否则天亮后更容易暴露行踪。
贴上隐息符,一家人小心避开黑阵营外巡逻的魔修,一点点靠近他们的防御大阵。
滕风轻出手破阵时,阵笔精偷偷从旁协助,有惊无险地在阵法最薄弱处开出一道窄门,足够他们挨个挤进去。
十二个人质正常情况下是分开关押,这样可以避免被一锅端,接下来就是探查这座阵营里可以藏人的地方,设法营救人质了。
彼时,先到一步的秦瑶五人已经翻找了好几处可疑的地方,然而无一例外,没人,没人,连别说人了,连只老鼠影子都见不到。
秦安纳闷,“不应该啊,我是按爹给的经验带路的,过去那几次都是这些地方。”
秦瑶也发愁,暗中斥责女主系统,“你不是说书里写的就是这几个地方吗,怎么又不对,你到底行不行?”
女主系统习惯了她动不动就发脾气,根本不在乎她的态度,反正彼此绑定了,谁嫌弃谁也没用,主脑不解绑,那就只能将就。
「不是早告诉过你,沧海界有另外一个系统,干扰了你们一家原本的命运走向,肯定是这部分内容又被影响了,与其抱怨,还不如动脑子想想,魔修会把人质藏在哪儿。」
秦瑶知道它说的有道理,可就是气不过。
“我爹说,可能是因为滕筠亲儿子半死不活的状态,无命大师弄错了,把我们一家人的命格和滕家那五个人牵扯到了一处。”
“滕屠夫是凡人,所以导致我爹修为停滞,滕云淡气运太好,我哥的手臂才迟迟接不上,滕幼可被那个玉师父救活了,所以我也出现早夭之相,你说是这样吗?”
「我不确定,按说不应该,你们可是大佬全家的对照组,对方全家是大佬才对,但剧情已经改变太多,我要是说错了你又怪我。」女主系统下意识开始摆烂。
秦瑶心里拒绝承认滕家人是什么大佬,明明就是两个凡人生的三个乡下孩子,走运有个半死不活的好祖先而已。
思忖间,秦安又按秦如茂传授的经验找到一间密室,摸索片刻找到开启密室的机关,他有些激动地轻轻一拉。
眼前景象一变,竟是一间存在于时空夹缝里的牢房!
“快看,找到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哈哈哈。”他率先入内,见牢房中只有一个人质,懒洋洋躺在卧榻上,不由失望。
随即他重新打起精神,至少救出这个人质,他们家就替道修一方扳回一局,他爹的首领位置也会做得更稳,好处在后头!
“前辈,我们是秦家人,来救您出去了。”秦安知道这些人质都是养老盟的化神期修士,态度格外恭敬几分。
那一身黑色华服的男修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俊美如俦的年轻容颜,一边嘴角勾起,痞痞的,一下击中了秦瑶的少女心。
她已经及笄了,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以前觉得那个叫忘忧的挺好看,祝青和裴嘉言也不错,但他们几个和滕家人走得太近,惹她不喜。
这位化神前辈不一样,他眼神里带着七分傲慢,三分不屑,仿佛这世间都被他玩弄于股掌。
被他这样看着,她不仅没有心生抵触,反而隐隐悸动。这是绝对实力的象征,让人忍不住钦慕,想
要与他一同携手站在高处!
“女主系统,他是谁,我的心为什么怦怦怦的,忽然跳得这么快?”
「我靠!宿主宿主,机会来了,他就是你们的头号敌人,魔族少主啊!」
「但你别怕,他从小活在杀戮中,最缺的就是温暖和爱,他很快就会被你的善良可爱打动,成为对所有人邪恶冷酷,偏偏对你无比宠溺的疯批男主!」
秦瑶听得心中小鹿乱撞,没想到这人身份如此不简单,更没想到,他和她之间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一想到他用那张好看得让人心神荡漾的脸、那样诱惑的让人耳朵酥麻的声音,对她无比宠溺……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秦安原本见牢房里的人态度冷淡,还有些迟疑,秦瑶却笃定地传音:“哥,我和你一起去,我确定,他将来会成为咱们家最大的助力。”
小妹这几年神神叨叨的,但好几次说的话确实应验了,看人也挺准,他闻言放下最后一丝戒备,客气地进去请人和他们一同离开。
年轻男人懒洋洋起身,视线扫过秦安,落在目光让人无法忽视的秦瑶身上,“你为何这般看我?”
秦瑶有些紧张,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掏出一份她留着当夜宵的糕点,笑着捧到对方面前,“你一个人被关在这里,饿了吧,吃吗?很甜的,你肯定会喜欢。”
魔族少主:“……”
这女修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看起来像是缺一块点心的人吗?
他冷笑着拍开那块糕点,看它掉在地上,上前用脚踩碎,“我如果喜欢一样东西,就喜欢破坏它,像这样,狠狠弄碎。”
秦瑶被女主系统的剧透糊了眼,认定他的偏执和疯狂都是暂时的,以后是对付别人的利器,宠溺的她的蜜糖,此时见了也不怕,反而疯狂心动。
“我明白的,我理解你,就算你要弄碎我,也是因为太喜欢,对不对?”
魔族少主:“???”
妈的,这女人听不懂人话吗?
他种了半年地一肚子火气,本来想欺负一下滕幼可,亮出身份吓她一跳,让她追悔莫及的。
左等右等都快等得不耐烦了,没想到还遇到这种不知所谓的女修,真是倒霉。
“对个屁,进去吧你!”魔主少主走出牢房,抬脚将外头的秦夫人和秦柔踹进去,咔嚓一锁门,甩袖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滕幼可一家人也摸到此处,见到被关的秦家人,滕幼可眼神一瞬迷离,“这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咱们走吧。”
影帝爹点头,“又扑空了,去下个地方看看。”
影后娘和影后长姐轻声附和着快步离开。
龙套二哥反复看了牢房里被封住嘴喊不出声的秦家人好几眼,小声问怀里的机器猫,“师父,你看到了吗?我眼睛是不是不对劲?”
机器猫一脸心疼,“徒儿啊,有没有可能不是眼睛的问题,而是脑子?”
滕云淡:“……?”
第121章 魔纹
滕云淡本性赤诚,心里弯弯绕少,听机器猫这么说,他第一反应是:哦呀,我这么牛,我神识一定是全家最强大,所以才能看到他们都看不到的隐藏牢房!
不过,既然家人都没发现这里的玄机,那他还是不说了,这个坏人就让他来当吧,谁让他是一家之顶梁柱呢!
于是继滕幼可之后,一家人接连转身离开,看得秦家人又恨又怒,跟着就是扑面而来的无助和绝望。
怎么办,他们是来救人质的,人质的影子都没找到,自己反倒被抓了,传回红阵营不得被所有人笑话死?
不管秦家人如何崩溃,滕幼可和家人继续在黑阵营中悄然摸索,凭借强大的神识,几人屡屡提前避开各种险况,终于在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仓库里,找到了一个坐在困阵里无聊得打盹的红衣女修。
滕幼可看看那张熟悉的脸,再看看她身上的黑斗篷,确认过眼神,是她那四处兼职的小伙伴“不赚灵石没饭吃”。
确定这真的是人质,而不是魔修的陷阱,滕风轻上前破阵,阵笔精暗中协助,很快就将红衣女修从仓库里救出。
“真走运,没想到我第一天就能结束任务。”
红衣女修高兴坏了,当人质的酬劳虽然丰厚,但实在无聊死了,她还怕自己倒霉,被关满12个月呢。
“前辈,请贴上这张隐息符,随我们速速离开。”滕风轻上前递出符箓,神识中捕捉到一队巡逻的魔修忽然掉头往这边赶来,眸色一紧。
是那困阵中有什么玄机,被发现了吗?
红衣女修心情不错,巴不得赶紧随他们逃回去,苦于立过誓无法出声提醒,只能动作飞快地贴上符箓,一副迫不及待想走的模样。
滕幼可看得好笑,她这个搭档就差把“快走来人了”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有机器猫传音提点,包括滕云淡在内,一家人都已经察觉此刻形势紧张,默契有序地快速退出仓库,绕开了迎面赶来的巡逻魔修。
只是他们才转个弯要往大门走,忽听秦安大喊的声音,“我没骗你们,一共三个队伍,都来了,我刚才还看到滕家人了!别杀我们,我爹是红方首领,留着我们有大用!”
滕幼可:“?”
真后悔刚才只是无视他们,这种一点骨气没有的毒瘤,应该无害化才对。
滕风轻眼底涌现强烈杀意,原来不是她忽略了阵法里的玄机,而是有人告密,想拉着他们全家一起死!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家人真是讨厌至极,碍眼至极,真以为她不敢现在就动手杀了他们吗!
绮丽妖冶的魔纹自耳后爬上半张脸,滕风轻周身气势骤变,滕屠夫、阎神婆和机器猫意外地朝她看去。
连向来最迟钝的滕云淡都察觉不对,小声呼唤,“姐,长姐,你快吃颗清心丹,你被这里的魔气侵染神识啦。”
滕风轻的确受了些影响,但那些影响微不足道,更重要的是她的恨意压抑太久,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她想立刻手刃仇人一家,多一秒都不想等!
“侵染?哈哈哈,那算什么,我只是——”她缓缓转过头,露出那半张脸上的骇人魔纹,狂笑三声,“我只是从来没告诉你们,其实我有个秘密——”
滕风轻声音一顿,眼底飞快划过一抹挣扎,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在这种时候给家里添乱,可话已出口,脸上魔纹都暴露了,怎么办?!
“哇,长姐动作好快,脸上画得好漂亮呀!”滕幼可和她心有灵犀,急忙道:“这个我也会,师父教过我,你们看!”
说话间,她飞快从无限背包里取出以前囤的那些高级化妆品,凭借神识的强大,眨眼在自己半张脸上画出一模一样的魔纹。
“看,厉害吧?咱们全家都画一下这个魔纹,就能轻松混到魔修里,安全逃出去啦,长姐真聪明!”
滕风轻:“……”啊这,师父原来涉猎这么广泛的吗?
滕屠夫和阎神婆双双面露恍然:原来是玉师父传授的技艺,考虑得真周到,怪不得仿得这么逼真,不细看还以为女儿入魔了。
也是他们当爹娘的疏忽了,两个女儿是姑娘家,的确该学些妆容打扮的技巧,总归体内有一半的凡人血脉,娇娇俏俏漂漂亮亮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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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秦安的告密,黑阵营里的巡逻魔修忽然多出一倍,他们手里有专门应对隐息符的法宝,很快就发现了空悟大师一行的踪迹。
才进门就成了靶子的空悟:“???”
“还有五个人,滕家的人肯定在哪里藏着,别让他们救了人质跑了!”秦安一声高呼,没发现连一旁看守的魔修都面露鄙夷。
他们魔修最恨叛徒,就算在苍幽大陆彼此间打得再激烈,只要对上道修,谁也不会给自己人插刀。
秦安见最先被发现的是佛修,心中不无懊悔,他知道祖父托他们寻医一事,可佛子迟迟没来给他治手臂,他又觉得对方是故意的,分明是瞧不起他,瞧不起他们一家的出身。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他和家人已经被抓,当然是让另外两个队伍一起留下才好,尤其是滕家,决不能被他们比下去!
受秦安告密的影响,魔修大肆搜索阵营里的犄角旮旯,反而忽略了人多的地方,更没注意到阵营里多了一队巡逻的魔修。
滕家五口和红衣女修顶着一脸魔纹,撤掉隐息符,正跟着大伙四处搜人,这一搜不要紧,反而被他们又发现两处人质的关押地点。
滕风轻、滕云淡姐弟俩自告奋勇,分头去解救人质,有机器猫在,滕云淡也不怕无法破阵。
阵笔精收到滕幼可的眼神示意,悄然尾随滕风轻离开,听说她揪着几个偷懒的魔修一顿骂,忽悠他们去转移“已经暴露”的人质,用完将人随手干掉,滕幼可只想喊666。
前有五位高僧吸引敌方火力,后有秦安这个“盟友”不断误导魔修的搜查方向,滕风轻、滕云淡很快又带回两位化神期修士。
滕幼可将人带到隐蔽处,飞快帮他们画上魔纹,一家五口和三个人质组成一支八人的巡逻小队,大摇大摆走向出口。
“前面那队,往哪儿走呢,快跟我去抓人。”一个金丹期魔将喊了一声,滕幼可等人下意识停住脚步,齐刷刷回头。
八张脸,整整齐齐的魔纹,这可是魔圣的标志,吓魔将一跳,“你们、各位前辈这是要去干什么?”
说完觉得不对劲,眉毛一竖,“魔纹是魔圣的标志,每个都独一无二,怎么可能有八个一模一样的?你们——呃。”
滕风轻一藤鞭勒住他脖子,滕云淡手中神剑已经飞出,一剑穿喉。
“快走,这边的动静瞒不了太久。”滕风轻贴上疾风符,放弃伪装带头狂奔,一家人和三个人质紧随其后冲向大门。
几个呼吸之后,敌方阵营中的巡逻兵将倾巢而出,数百魔修沿路追出去,誓要将那狡猾的敌人击杀,将无端消失的三个人质带回。
敌营内,五位高僧压力骤减,顺手救走了一个误打误撞发现的人质,趁乱跑出大门。
听说滕家人来了,高高兴兴又一次伪装成人质的魔族少主:“……”
看着这五个坏他好事的和尚,他咬牙切齿道:“来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抓住这五个秃驴!”本来已经跑出去的魔修呼啦啦回来大半,无形中帮滕家分担走七成追兵。
空悟:“???”
事情不对劲,总觉得此行过于不顺,应该不是错觉!
第122章 教养
不知是滕云淡这个吉祥物起了作用,还是五位高僧慈悲为怀,滕家五口有惊无险地甩掉追兵。
滕幼可骑鹅,其余人在土狗犼身上排排坐,一路上夺命狂奔,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就冲进红方阵营。
碎石滩被高达十米的土狗犼震得咣咣摇晃,动静之大,吓得盟友们差点以为魔修大举进攻。
“是那三个队伍回来了!”
“怎么样,成功了吗?”
一群修士闻讯赶到门口看热闹,恰逢日出东方,第一缕天光破开黑沉的夜色,大白鹅和土狗犼不约而同一跃而起,想要留下一抹飞跃红日的英雄侧影。
鹅脚和狗腿在半空中互踹一百回合,土狗犼不敌大白鹅的无敌飞脚,它是真的会飞出来,嗷呜一声仰面倒飞出去。
坐在它背上的一排人跟着被掀飞,映着红日如同天女散花,好在这个高度难不倒修仙者,大家轻松落地站稳。
滕屠夫和阎神婆两个凡人手牵手,被一群纸人接住,又一次共患难的夫妻含情脉脉对视,猝不及防虐了一波狗。
众修狗:散了散了。
“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其他人呢?”秦如茂看不惯滕家人大出风头,同时也担心妻子和儿女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语气急切又不耐。
滕云淡下意识要开口,一旁的滕风轻腿一软忽然昏倒,他急忙将人扶住,“姐姐长姐姐短”喊个不停,平时舍不得吃的极品补灵丹回春丹一股脑儿往她嘴里塞。
滕风轻:救命,她没被吵死都要被噎死了。
心里却莫名有点高兴。
秦如茂见没人搭理他,脸色发沉,“本君在问你们话,我夫人和秦安他们呢,为什么只有你们几个回来了?”
大白鹅大摇大摆往前走几步,每一步鹅蹼落地,身型都长高几分,走到秦如茂跟前时刚好比他高出两头,垂首俯视他。
滕幼可从鹅脖子后歪过脑袋,一脸不解道:“你为什么问我们,你是他爹,我们又不是,我们去对面是为了救人,又不是为了给你看老婆孩子?”
“岂有此理,你就是这么跟前辈说话的?你爹娘怎么教你的,还有没有规矩!”
滕屠夫和阎神婆携手上前,隔开小女儿和秦如茂,而后两双眼四只目一齐盯住他。
一个冷声道:“我家二丫的教养自有我这个当爹的操心,用不着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
另一个轻笑:“秦家捡来的冒牌货而已,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秦如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骂老娘的闺女?”
这是自地海秘境以来的五年多,第一个敢当着秦如茂的面狠戳他脊梁骨的人,偏偏在场的修士一个赛一个消息灵通,两家的恩怨几乎无人不知。
秦如茂脸气成猪肝色,紧握的拳头恨不得朝这对不知死活的凡人夫妻挥出去,可众目睽睽下,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反而授人以柄,落入下乘。
即使憋屈得要死,他也得忍,小不忍则乱大谋,交流赛才开始,还有一年时间,足够他将这一家子踩进尘埃里!
憋了火气的何止他,滕屠夫和阎神婆也容不得儿女受欺负,巴不得他那拳头抬起来,看他们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气氛僵持之际,刚处理完几起纠纷的祝青和袁如是两位首领相继赶到,听说了前因后果,祝青自然而然站到滕家一边。
他肃容道:“秦道友,三个队伍各自行动,互不干扰,彼此间更有竞争关系,你似乎没有立场这么逼问滕家人吧?”
秦如茂冷哼,“谁不知道你和滕家关系好,用不着在这假装公正,都是一个阵营的,出去三个队伍只回来一个,我问问不是人之常情?”
袁如是一个头两个大,站在中
间当和事佬,“好了,一人少说两句,你们俩要是再打起来,不是白白叫魔修看笑话?”
他避开秦家人不提,语气和蔼地问滕幼可,“滕小友此行可否顺利,有没有人受伤,人质顺利救回了吗?”
这还差不多,滕幼可言简意赅答:“不太顺利,半路上就有埋伏,魔修好像对咱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我们运气好,救回了三个人质。”
说完想了想,面子要互相给嘛,她又补充一句,“敌营里出了点乱子,三个队伍都暴露了,我们侥幸趁乱逃了出来。”
当时情况相当混乱,另外两个队伍逃没逃出来,她确实没多关注,反正她不担心空悟大师他们的安全,她爹肯定心里有数。
至于剩下那一队人,不说他们干的缺德事多坑人,对照组这个身份可是原著里的主角,小强一样的存在,只能说希望他们有事吧?
袁如是一听,老脸笑开花,连声夸:“好好,干得不错,辛苦了!”开局一晚上,自己这边丢一个,从对方弄回来仨,血赚啊!
他手指快速掐动片刻,算出那两队人马此行并无性命之忧,越发放心。
大多数修士刚才只顾着看大鹅踹大狗,完全没注意回来的不止五个人,此时惊觉,滕家竟然这么厉害,一出马就带回来三个人质?
那岂不是帮他们争取了三个月时间,接下来三个月都不会有道修人质被杀,他们红方完全占了优势?
一波彩虹屁迎面扑来——
“不愧是滕道君的血脉后人,果然没叫我等失望,真是智勇双全啊。”
“出手也和滕道君当初一样豪爽,一来就帮天同峰还清了债务,天同峰后继有人。”
“仔细一看,这五口人个个气质不俗,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定享誉全沧海界!”
“……”
滕幼可一脸尴尬地瞪向人群中的三个师伯:差不多行了噢,以为捏着嗓子别人就不知道是你们起的头吗?
夸的人不少,自然也惹来几句酸言酸语。
“我看这家子就是走了狗屎运,没听那丫头说,敌营乱了,可能是秦家和归宁寺的队伍冲在前,他们运气好捡漏而已。”
“有道理,两个凡人三个金丹,再厉害还能厉害哪儿去?”
“归宁寺的五位大师向来慈悲为怀,与世无争,私以为,此事应当是他们的功劳。”
这几句正好说到了秦如茂心坎上,别说他天然就觉得自家孩子更优秀,样样碾压滕家那一儿两女。
客观来说,单论修为和见识,在泰无宗秦道君膝下长大的儿女,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仙门大事,怎么可能比不过几个偏远村落来的乡下孩子?
秦如茂到底咽不下这口气,缓和了态度,阴阳怪气道:“说来也巧,代替本君的属下其实是元婴修士,料想是他连同五位大师一起,拖住了魔修的主力,帮你们争取了逃脱的机会吧。”
此一时彼一时,他不好太过刻意地吹捧自家儿女,将几个元婴修士一起拎出来夸,他的妻儿自然也在出力之列。
话音才落,归宁寺五位高僧驾驭着法宝冲进大门,衣衫破损一身狼狈。
空悟险些大喊一声“师兄!”
被他一瞪,立马朝祝青疾呼,“祝道友速速带人准备迎战,魔修疯了,即将派兵大举进攻我方阵营,敌人至多一个时辰后就到!”
袁如是带人上前,扶起一身伤赶路到几乎力竭的几位高僧,“空悟大师,出了什么事,这才第二天,魔修为何如此冲动?”
空悟大师差点骂句脏话,得亏他理智尚存,及时宣了声佛号,眼睛瞟向秦如茂,“此番说起来,还要多谢秦道友的一双儿女,秦安和秦瑶。”
秦如茂想岔了,以为事情真跟他猜测的一样,脸
上立马有了笑容。
“大师言重了,他们自幼承训秦道君膝下,最是仁义知礼,先拖住敌人让滕家送回人质,又让你们有机会赶回来报信,不过是出自本心,当不得谢。”
“不,还是要谢的。”空悟大师神色古怪,嘴角扯出抹讥讽之意。
“首先,贫僧要谢你那好儿子秦安,自己被抓了,立马将我们卖得一干二净,害得我等刚进敌营就暴露,险些命丧于此。”
“再来,更要谢你那好女儿秦瑶,我等和魔修交手之际,她竟然跑去跟魔族少主献殷勤,说什么两人是命定的姻缘,叫我们好生没脸。”
“我赶着回来就想问问,秦家到底是什么家教,能将儿女教得如此优秀?”
“住口,简直一派胡言!大师怎能血口喷人,我儿秦安可是傲骨嶙峋的剑修!我女儿秦瑶更是从小懂事识大体,断不可能做如此荒谬之事!”
秦如茂彻底压不住火气,一掌将身旁的地面打个坑出来,“定是你们贪生怕死,只顾自己逃回来,让我妻儿身陷敌营,害怕担责才如此污蔑他们清誉!”
两边各执一词,细想下似乎都有那么一点道理,袁如是叹气,“几位,眼下不是吵架的时候,魔修这回完全不按套路走,咱们得赶紧布防啊。”
祝青发现滕幼可一个劲儿盯他,然后朝红衣女修那边挤眼,心领神会。
“三位化神前辈当时也在场,应当知道内情吧?若是有所了解,还请如实告知,方便我等做出正确的判断。”
红衣女修激动地点头,可算问她了,规矩是不让人质主动干预双方对战,被问话可就不怪她和盘托出了!
“我跟你们讲,那个没胳膊的臭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卖队友卖得那叫一个溜……”
秦如茂一双厉眼瞪过去,被红衣女修回瞪,“怎么,他们说的你不信,我说的你也不信?难不成我也被人收买了?我也怕死,要靠你那金丹期的儿女拖住敌人?”
被化神期威压锁定,秦如茂肩膀一沉,憋屈道:“晚辈不敢,只是当时情况混乱,不排除前辈看错人的可能,毕竟滕家儿女也在场,或许是他们——”
另一个被解救的人质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扔出一块留影石,“哎呦,真要气死我了,就算违规用留影石搞场内直播被发现我也认了,拿去看,到底谁对谁错,长眼睛就知道!”
第123章 药水
化神期道君留影石一掏,秦如茂顿时没了最后一丝侥幸,赶在留影石被激活前一把将之收回,恭敬地递还给对方。
“谢过前辈好意,留影石就不必看了,眼下不是为一点对错闹内讧的时候,和魔修开战在即,他们肯定会趁机抢人质,时间紧迫不能浪费在这等小事上。”
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将储物戒指撸下,掩在留影石下一同递出。
能冒险录这种违规的东西,通常都是为了赚灵石,可见这位道君手头紧张,用灵石说话最方便。
他这储物戒指里光上品灵石就不下五万块,再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丹药、炼材等,足够堵嘴了。
化神期道君见他还算识趣,冷静下来后也不想被养老盟罚,只要他现在及时将留影石销毁,谁也没看到里头的内容,过后咬死不认即可。
“你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看这个的确浪费时间。”他脸上带了点笑意,淡定地收回留影石,飞快将压在下面的储物戒指收好。
两人一个元后一个化神,这点小动作要瞒住元婴及以下修士很简单。
在他们看来,在场能看懂里头猫腻的只有另外两个人质,不过大家同为养老盟成员,一般人都会给这个面子,不用担心被拆穿。
殊不知,在滕家几个大佬眼里,这行为就跟放大镜下的慢动作一样明显,想忽略都难。
一点功德金光飞出,一丝鬼气悄然外泄,还没碰到留影石,彼此先打成一团,另有一道魔气火急火燎冲过去,加入三方混战,眨眼间齐齐湮灭。
滕屠夫“咦”了一声,狐疑地看向四周,阎神婆也挑高眉毛打量附近的修士,滕风轻呼口气,若无其事地别开头。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滕幼可默默抽嘴角,指尖微勾带起一缕清风,尚未来得及被销毁的留影石冷不丁被激活,里头的留影浮现在半空。
这位人质前辈一看就是个老手,手稳画面不抖,构图主次分明,录制角度清晰,时不时还给重点出场人物一个特写。
看着秦安被魔修带出来,一个脸部特写给过去,他大喊着:“我没骗你们,一共三个队伍,都来了,我刚才还看到滕家人了!别杀我们,我爹是红方首领,留着我们有大用!”
现场一片死寂。
修士们各色的眼神唰唰唰投向秦如茂,让他如芒在背。
秦如茂心知完了,这留影一出,他颜面尽失不说,还白白送出一个储物戒指,这个临时首领的位置肯定也保不住了。
变故发生得太快,他心里甚至觉得有几分荒谬,明明刚才都要把这件事轻轻揭过了,留影石为什么会被突然激活?
在场这些人,能让他一个元后修士毫无所觉做这种小动作的,除了那三位化神修士,还会有别人吗?
他看了一眼满脸鄙视的红衣女修,大致猜到了出手的人,不由苦笑。
可惜他爹秦道君在魔修阵营为质,若他老人家在场,至少他不会被一个化神初期修士压得死死的。
“我儿平日并非黑白不分之人,应当是受到魔气侵染,这才失了神智胡言乱语,还望各位海涵,我这个临时首领实在失职,不当也罢。”
秦如茂主动引咎辞职,一来以退为进,多少挽回些颜面,二来,他得赶紧设法救回妻儿。
不过大家的反应却和他想的正相反,他才提出辞去首领职务,立马有人反对。
“一码归一码,秦道友一味偏袒儿女虽然有过,但你慧眼识人,挑中了滕家,为咱们道修狠狠挣回了脸面,也有功。”
“我赞同,真要说起来,肯定是功大于过,为人父母的,看自己子女有所偏颇难免。”
“也多亏秦道友一双儿女足够胡闹,扰乱了敌人
的视线,硬要说起来,也算是为这次扳回一局出了力。”
秦如茂:“……”
闭嘴吧,他一点都不稀罕被这么称赞,一点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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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青和袁如是商议后,尊重大多数修士的意见,保留了秦如茂临时首领一职,靠的是他亲生儿女的胡闹,以及滕家儿女的出色。
这是秦如茂迄今为止最最最憋屈一回,没有之一!
不过眼下大家没空嘲笑他,他也没空窝火,魔族少主亲自带兵攻打的消息传来,所有人无条件放下一切私怨,抓紧时间开始备战。
交流赛战场上,化神期修士除了双方人质外,明面上只有魔族少主和三位魔圣,按规则,他们只能发号施令,不能出手参战。
然而,让一众道修发愁的是,从昨晚的夜袭、路上的埋伏、此时的大举进攻来看,这位少主浑身都长满了心眼,跟他那个只动手不动脑的爹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祝青和袁如是找来各自信得过的同伴,一起集思广益,畅所欲言。
“这么一来,过去的经验一点也没用了,不仅没用,还可能会误导咱们。”
“敌人一来就搞这么大的,指不定有什么阴谋,我觉得还是要赶紧把人质转移,现在的藏匿位置或许已经泄露了。”
“光转移没用,你没听那位滕小友说吗,魔修对咱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这说明什么?”
——我方阵营里有细作!
这个念头一出,几人目目相觑,赶忙吩咐下去,派人迅速彻查整个红方阵营里的修士。
本来只是安全起见,查一遍好放心,不料一圈下来竟被他们发现了不下十个有问题的人,不是被魔物控制了心智,就是整个人被调包。
好狡诈一个魔族少主,他可真是无孔不入,要知道从进入梦魇大陆算起,这才过去短短一天!
袁如是心中不宁,指尖快速掐动,竟算出个红方阵营大败、参战道修十不存一的惨烈结局,心惊之余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啪一掌拍裂石桌,“查,继续查!一遍不够,肯定还有漏网之鱼,连那些开了智的坐骑和灵宠也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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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阵营内,表面上所有人都在轰轰烈烈布防备战,背地里却是人人被掀个底儿掉,草木皆兵。
随着时间推移,远处的天空已现滚滚浓烟,是魔修大军快速朝这边移动扬起的黑尘。
魔气里的魔物仿佛感受到了同类的召唤,兴奋得发出“呵儿呵儿”声,不断攻击在阵营之外布防的修士。
道修这边查细作的消息终究泄露了出去,潜伏在红阵营附近的魔修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公然跳出来,驱使魔气往人耳鼻口里钻,操控魔物夺舍,无所不用其及。
“呵呵,看是你们清理得快,还是我们入侵得快!这梦魇大陆真是好地方啊,哈哈哈!”
面对极端恶劣的环境和占尽天时地利的狡猾魔修,道修一方士气低落,几个被派出阵营外布阵的修士一脸绝望。
“怎么办,魔气越来越浓,我的清心丹快要吃完了。”这时候的修士甚至顾不上丹毒,只求有的吃不被夺舍附身!
“别提了,天价抢购的驱魔法宝,在这没灵气的鬼地方效果大打折扣,早知道买它做什么,我自己的灵气都不够用,不如留着那些灵石救命!”
“我准备了一千张的驱魔符,才一天就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呜呜呜。”
一片鬼哭狼嚎中,忽然有一个声音问:“各位道友,在下这里有一种新出的特效驱魔药水,是沧海商会的姬景辰姬管事特意请人研制,专门为本次交流赛抵御魔气使用,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紧张的备战中冷不防被广告糊一脸的几个修士:“?”
一个脸色发黑、目光已经开始涣散的男修咬了咬牙,低声道:“既然是沧海商会的姬家人作保,那我就信了,这药水怎么卖?”
说话的男修貌不惊人,面相却带着三分温和七分老实,让人无端放下戒心,正是姬景辰找来和滕幼可对接的心腹手下,姓贺名广,元婴中期修士。
见事情进展顺利,第一次出手就有人搭话,贺广立马眉开眼笑,珍惜地捧出大中小三个型号的琉璃瓶。
“看见这里头的紫色药水没有,这可是用紫色劫雷炼制的顶级驱魔药水,喝一口保管十二个时辰魔气不侵,魔物不扰,三种型号,分别装了三天、十天和三十天的量,道友要哪种?”
那开口询问的男修清心丹吃完了,自我感觉快要撑不住,这才冒险尝试,心里想的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顶多药水没用坑他点灵石,却不会往死里毒他。
于是根本不用考虑,直接指向最小的琉璃瓶,“先拿这个三天的试试吧,好用我再买,多少灵石?”
贺广料到了这个结果,态度和气地比划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上品灵石,这么贵?”
“不,是三千块上品灵石,不贵了,药水没丹毒,喝一口保你一天无忧,这可是买命钱。”
男修沉默了,周围有人拉拉他衣袖,示意他别冲动,免得上当。
但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他神识本来就受伤未愈,的确容易被魔物侵扰,一旦被夺舍,留着灵石不花难道给仇人吗?
“好,我买,给我一瓶,要是不管用,我可不会饶你。”
男修下了决心,肉痛地掏出三千块上品灵石,接过最小号的琉璃瓶,迫不及待打开盖子喝下一口。
一股浩瀚的劫雷之力瞬间从他喉间滚入肺腑,跟着涌向四肢百骸,进入他体内的魔气一息之间被鲸吞蚕食,消失殆尽。
男修:“!!!”
旁边人看他表情,险些以为他要被毒死了,却见他呆滞片刻后,突然倒出储物袋里全部的灵石,硬是凑足三万块。
“那个三十天的,给我来一瓶!”
“道友好福气,这么早就抢到了保命的好东西,过几天不知多少人羡慕你。”
贺广收了灵石,又给他一大瓶驱魔药水,也不管其他人用“一个骗子”“一个傻子”的眼神看他俩,挥挥手去找下个目标。
他是在卖药水吗?
不,他分明是在救那些濒死的可怜人呀!
“也不知到底是哪个炼丹师如此惊才绝艳,又慈悲心肠,这驱魔药水一出,这一年里不知要救多少人,功德无量啊!”
贺广嘀咕着,没发现一点功德金光从刚才买药那男修眉心飞出,朝红阵营某间小木屋快速飞去。
离得老远,正帮空悟上药的滕屠夫看见那熟悉的金色光点,虎躯一震:救命,居然追到这儿来了,看来你是真想送我上天,但你死心吧,贫僧宁死不屈!
他深深看空悟一眼,然后快速将刚抹上的药膏擦干净。
空悟:“???”
第124章 条件
那一点功德金光飞来,方向渐渐偏移,滕屠夫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发现它目标直指隔壁的隔壁,他家二丫的住处,两眼一瞪。
糟糕,差点忘了件大事,有这几个师弟在,小女儿也不安全!
空悟也顾不得伤了,腾一下坐起身,激动道:“莫非下一代佛子就住这附近?”
滕屠夫一把将人按回去,两手飞快地重新取药涂抹,给他浑身涂了个遍,“师弟,伤势要紧,既然人就在附近,又天生一副慈悲心肠,这一年足够你找到对方,莫急。”
“行,我听师兄的。”
空悟多少年没被佛子师兄如此关心了,闻言大为感动,按下想要立马去找到下一代佛子的急切,乖乖躺着没动。
彼时,滕幼可刚收集了恋爱脑彩虹的各色眼泪,和紫色劫雷碎片一起勾兑驱魔药水,见到窗外飞进来的一点功德金光,稍微一琢磨就猜到由来。
“姬大哥找的人动作还挺快,这就已经开张了吗?”她顺手接收了那一点功德金光,突发奇想混进刚制成的驱魔药水里。
药水一下变成神秘瑰丽的紫金色,甚至不用喝,只是这么放着,周围的魔气便自行退散到三米开外。
“喔,卡卡你看,我似乎做出个不得了的新品药水,就是不知道效果能持续多久。”
「恭喜宿主,不过你要小心了,那个空悟大师不对劲!」它叽叽喳喳鹦鹉学舌,将空悟和滕屠夫的对话重复了一遍,连语气都惟妙惟肖。
滕幼可大致听出了问题所在,下一代佛子么,多半和她这魂魄曾经修过佛道有关,怪不得她爹让她离他们远点。
她暗自留心,“知道了,下次再有功德金光过来,你提前告诉我,咱们设法避开那几位大师,我是想养老,可不想出家。”
「嗯呐!」它也不想天天听宿主念经,她当佛子那些年,它都跟着倒背如流啦。
“对了,帮我看下魔修大军还有多久杀到?”
「以他们现在赶路的速度,至多一刻钟,三位首领已经各自集结一批修士,预备轮番外出御敌。」
滕幼可手上加速,赶时间将剩下的驱魔药水一口气勾兑完,脑子也没闲着,捋了一遍交流赛的规则。
大陆交流赛有两套胜负评判标准,其一是互救人质,这是道魔双方的比拼,其二就是击杀击退对方阵营的成员,可以得到本阵营的积分。
对于道修来说,击退魔修得1分,将对方赶出红方阵营的边界便算数。
成功击杀的话,按照修为从高到低,即魔尊(元婴)、魔将(金丹)、魔兵(筑基)、魔仆(炼气)的次序,依次得分为100分、50分、20分、5分。
道魔双方参与交流的选拔方式不同,各自的积分制度也不同。
道修这边为了减少无意义的牺牲,炼气期弟子早早被筛下,筑基期修士也在这些年陆续成功结丹,红方阵营里,最低修为的修士都是金丹初期。
最终,代表晏清、归宁、泰安三块大陆参战的九个队伍,以三个队伍所有幸存者的积分计算总分,排出大陆交流赛道修一方的一二三名来。
修士死亡积分清零,不可转让不可抢夺,这也大大避免了同阵营成员的内耗。
“看到大家这么积极地赚取积分,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终于可以放心地出去划水了。
她手中刚好勾兑完最后一瓶药水,一挥手收进无限背包,骑着大白鹅摇摇摆摆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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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第二天,道魔双方大规模对阵。
魔族少主周身隐匿于浓浓魔气中,立于半空,身后是三位同样不参战的魔圣。
秦如茂为救妻儿,主动请战
,第一个带领修士站在红色阵营边界处迎敌,祝青和袁如是在阵营内关注战局,随时策应,同时防备敌方人质被救走。
魔族少主垂眸扫视下方,漫不经心道:“秦如茂在吗,是哪位?”
“本君便是。”秦如茂无奈地仰视对方所在的位置,气势上无端矮了一截,故意反问:“你就是魔族那位新晋化神的少主,姜肆?”
“本少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高阶修士的威压悄然锁定秦如茂,让他如坐针毡,但对方没真动手,算不得违规,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魔族少主摆摆手,身后一个魔圣立马拎出来一串人,一根锁链上拴着五个,正是沦为阶下囚的秦瑶秦安一行。
五人皆被封了声音,只能唔唔唔摇头,眼底噙着泪水,看得秦如茂心如刀绞,恨不得飞上去和对方拼命。
“姜少主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何必费这么多周折,折辱本君妻儿?”秦如茂声音冷厉,可他对对方的称呼已经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示好。
魔族少主轻笑一声,他喜欢和聪明人聊天,“我的要求很简单,五个换一个,我要昨晚从我这里把人质带走的那个小姑娘。”
连番装人质失败,他改主意了,不再急着亮出身份吓她一跳。
这一次他非得好好收拾那没良心的丫头一顿,让她悔不当初,骗他喊麻麻不说,还忽悠他种了半年的地,更可恨的是用完就丢,再也没摇铃!
呵呵,明明觊觎他的美色,想他想得不行,却硬忍着煎熬不找他,她可真对自己下得去狠手啊!
这话听在修士们耳朵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原来是昨晚惨败,这位年轻气盛的少主气疯了,所以抓了坏事的秦家儿女,来换滕家的大功臣!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得美,人我们自己救,你有本事也自己抢!”“大家别和这个小魔头废话,将他们赶出我方阵营,跟着我出去杀敌赚积分喽!”“个人积分前十奖励丰厚,都别跟我抢!”
闵实混在人群中,变换着嗓音带头高呼,气氛一下调动起来,气得秦如茂一阵心梗。
要不是怕犯了众怒,他巴不得立刻同意对方的要求,把滕家那小丫头交出去,可恨这些修士成天瞎起哄,感情被抓的不是他们的妻子儿女,他们不担心是不是?!
根本不给他恶心人的机会,冷冽和阚天骄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率先冲出去,在魔修中杀了个三进三出,收割一波人头,腰牌上的积分嗖嗖飞涨,后面的人看得眼热,争先恐后地出手抢人头。
魔修哪经得起这种挑衅,立马哇呀呀喊着杀回来,红阵营的防御阵顷刻间受到猛烈攻击,喊杀声震天。
两边打得上头,没人还有空理会秦如茂这个首领的想法,他恨恨握剑,无奈放弃了利用职务之便救人的念头,带着秦家人冲入战圈。
和滕家的账慢慢清算,先救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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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家五口被安排在祝青这一批出战的修士中,暂时在阵营内观战。
祝青将裴嘉言、陆少风喊来,又朝滕云淡和滕幼可招手,“来,给你们个好东西,分量不多,只够一人一口,小可给你爹娘和长姐也送去一份。”
看着他掏出的一堆小瓷瓶,打开口里面有一小口紫色药水,滕幼可好笑又感动。
她什么都没问,开心地接过来给全家分了,说了药效,跟着把她刚做好的那瓶紫金色药水掏出来,神秘兮兮道:“这瓶是我家祖传的驱魔药水,灵降时候拿到的,咱们一人分几滴,内服外用都可以。”
一听“祖传”两个字,几个人眼睛皆是一亮,那不就是滕仙君特意给自己的血脉后人准备的?肯定是好东西!
祝青不好意思多要,“匀给我一滴就行
,我那个能买到,你这个用完就完了,自己留着点,别太大方。”
裴嘉言眼一眯,怀疑这小狐狸没说实话,大大方方收下,反手给了她厚厚一叠驱魔符,张张极品。
“知道你懒,这个符箓特别好用,拿着刷分去吧,不够再来找我拿,总不能你家人和一剑门、万法派的人都在努力杀敌,就你一个人四处骑着鹅溜达吧?”
滕幼可一想也是,事关晏清大陆未来的发展,只要累不到她,积分不要白不要。
“谢谢裴大哥。”
“小可,我也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全是新品,包你喜欢。”陆少风把她拉到一边,两人偷偷摸摸交换了一堆灵果和甜点,看得另外几人一阵无语。
几个好友里就差滕云淡还没表示,他思来想去,抱起怀里的机器猫,默默将手伸进它肚子上的口袋里,摸了一圈。
“各位兄长,我师父这里有几瓶珍藏的润滑油……”
机器猫:“???”
逆徒,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快把爪子拿走,信不信我一口咬死你!
第125章 可怕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更怕的是,只有滕云淡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忽然就安静下来,看他的眼神还有些古怪。
“祝兄,为何——”
“来来来,我给你也匀了一叠符箓,省着点用,用完可就没了。”裴嘉言一把搂过滕云淡,拉着他去一旁公然搞双标。
祝青收到他的眼神示意,飞快哄走滕幼可,“小可等下记得别走出阵营,最好一直跟在我们几个身后,当心那个狡猾的魔族少主拐走你。”
滕幼可假装不知道他们在别别扭扭遮掩什么,心里捶地狂笑,表面点头乖巧,骑鹅去找她爹娘和长姐,打着亲亲祖母的名义,每人分了一部分紫金驱魔药水。
一个时辰后,秦如茂杀敌无数,却没能成功救人,望着被锁链拴成一长串挂在半空的妻儿,咬牙切齿地下令:“第一批修士随我撤回休整,勿要恋战!”
“轮到咱们刷积分了,冲!”祝青带人紧接着顶上,第二批修士精神饱满地加入战斗,气势上瞬间压过魔修。
但敌方有源源不断的魔气补充损耗,还有魔物协助,就算是这样的车轮战,道修也只是打个平手,没让他们轻易冲入阵营而已。
见两边始终势均力敌,大战陷入胶着状态,袁如是发愁得又起一卦,看着占卜结果脸色越发难看。
“怎么还是红方惨败,道修十不存一,至少也应该是两败俱伤才对啊?”
他眉头紧锁,心事重重,催手下加紧营地内的巡防,防备魔修暗中偷袭救走人质,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卜算。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那一线生机缘何迟迟不得见?”
“怎会如此,破局的关键竟是自相残杀?简直荒谬!”
“老夫不信,难不成此一行,我沧海界道修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错了,不对,再来!”
**
红方阵营边界处,道魔激烈交锋,各式驱魔丹药、驱魔法宝层出不穷。
真打起来才知道,此前准备得再多再充分,真到用时都会捉襟见肘,实在是梦魇大陆这遍地的魔气和魔物太坑人了。
“救命,我被魔物侵入识海了,哪位道友还有清心丹,江湖救急,回去后加倍奉还!”
一个女修不顾一身伤,急慌慌朝四周的盟友求助,然而有人冷漠无视,有人爱莫能助,她感受到自己快要失控的意识,一颗心陷入绝望。
呜呜呜,她养了那么多小兽,孩子们马上就要没娘了,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师兄,她早就知道他暗恋自己,其实她也……
意识涣散之际,一个和气的男声忽然传来。
“这位道友,在下贺广,乃沧海商会姬景辰手下管事,今日最后一瓶驱魔药水,喝一口包你魔气尽消,十二个时辰内——”
“别说了,快给我!不管多少灵石我都要,谢谢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贺广微微一笑,麻利地将最后一个十日份的琉璃瓶递出。
那女修接过,拔开盖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只觉得体内蹿起一股劫雷之威,以碾压之势将那些魔气杀个片甲不留,所过之处浑身舒爽畅快,脑海中霎那间一片清明。
“谢谢贺道友,我还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女修长呼一口气,感动得两眼发红。
紧跟着却“嗷”地一叫,“天呐!我怎么一口喝了大半瓶,这可是十天的量,我的救命药啊!”
“没关系,一口气喝了也管用,接下来几天你都安全了,就是在阵营内休息时稍微浪费了一点而已。”贺广耐心解释。
女修心里总算安慰几分,问了价格不由愕然,“这么好的驱魔药水,居然只要一万块上品灵石,你们简直是
良心商家啊!沧海商会的姬景辰是吧,我记住他了!”
贺广心中一动,类似的话他不久前才听过一次,他很肯定对方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地感激。
起初他还怕这个定价大家会嫌贵,骂他们奸商趁火打劫,坏了主子名声。
可这短短一日,哪怕一开始嫌贵的人,见识过这药水的效果后也会改变想法,恨不得夸他在做慈善。
既然驱魔药水这么受欢迎,晚上去找主人那位朋友补货,是不是可以提议适当涨价了呢?
主子说在梦魇大陆,一切变动都听他那位朋友的,贺广不敢擅自做主,暂且见这件事压在心底,转头掏出一瓶三十天分量的驱魔药水,珍惜地喝下一小口,投入到杀敌刷分的战斗中。
这可是他用攒了好久的家底买下的,别说,是真的超好用啊!
**
红方阵营边界上,万法派队长万小呦为救队友,倒霉地被魔物钻了空子,忽然转头攻击自己人。
几个队友合力将她按下,正焦急无助时,滕幼可骑着鹅溜达过来,二话不说给她灌了口驱魔药水,临走前将这瓶十日份的药水留下。
“各位哥哥姐姐挺住,咱们晏清大陆未来百年的资源分配就靠你们啦,这个药水一人喝一口,能保证一天之内魔气不侵,加油!”
挥挥手,一人一鹅换个方向,溜达到一剑门队伍那边,同样留下一瓶十日份的驱魔药水。
一剑门五人刚还见人喝了这特效药,本来都快被夺舍了,立马原地满血复活,大发神威,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没想到滕幼可转头就给他们送来一瓶,足够他们全队喝两天,感动得只差当场拉着她义结兄妹!
事实上要不是滕云淡太小气,祝青、裴嘉言和陆少风那三个货又看得紧,他们在五色海上跟着吃香喝辣时,早就想就这么干了!
读懂他们热切眼神的滕幼可:不了不了,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简单点,社交也怪累的。
只想躺平的养老人士骑着鹅头也不回地跑掉。
又巡视一圈,见佛子爹和阎君娘被长姐特意隔开一段距离,两个人都能放心发挥,二哥和变大的师父并肩作战,她越发安心。
“卡卡,我全家都巡视过一遍,晏清大陆的同伴也看过了,祝大哥那边暂时用不着我操心,为什么我还会有种忘了什么的感觉?”
「宿主,你还有三个师伯呀,我正想和你说,你大师伯和三师伯跟着第一批修士冲出去后,一直没回来,你二师伯不放心去找他们,就在刚刚也不见了!」
滕幼可:“!”
“什么情况,两军交战人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说完她自己就反应过来,“是阵法,咱们布下的那些阵法被魔修细作钻了空子,怕是困了不少自己人!”
“诡异,咱们出去看看。”
“金银别扭了,快出来,开工啦!”
“可惜罪这个脑残敌我不分,不然放出去还能帮我刷分,小红小白他们太扎眼,算了。”
「宿主,胡半仙到处推销他的毒药,说是专克魔修,其实就是混了大量巴豆的强效迷烟。还弄了个低配版清心丹,叫瘴气丸,低成本高利润,他一直躲着你走,怕你发现他。」
滕幼可:“……”
说实话,并不是很意外的样子。
“敲天呢?”
「他是炼器师,和其他炼丹师、炼器师、制符师被留在阵营里搞后勤,负责帮忙修补损毁的驱魔法宝,听说算特殊贡献,积分比杀敌还高些。」
一人一统说话间,大白鹅已经带着滕幼可绕开家人和祝青他们的视线,跟着阵笔精一路赶到事先布下的阵法陷阱区域。
果然,这附近部分困阵、杀
阵、幻阵被动了手脚,不止魔修陆续入阵,道修也频繁中招,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哈尼,我找到你大师伯了,他陷在杀阵里不停厮杀,样子好像不太对劲。”阵笔精担心地传音。
这些虽然都是复杂的高级阵法,给它足够的时间它一样能破解,但那个穿红衣服的男修明显有些走火入魔,它也不确定要不要立刻放他出来。
滕幼可想了想,道:“我进去看看再说,你去找我二师伯和三师伯,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好哒,那杀阵里煞气很重,你自己小心哦。”
滕幼可点头,从鹅背上跳下来,手一伸,诡异化作一把暗金色菜刀,被她瞪了一眼,又变成一把血红色镰刀。
行吧,谁让它是诡异之主,再不点头等下变成闪亮的马桶,有她哭的。
她手握猩红镰刀,精准踩着阵法的纹路走进杀阵,粘稠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得阵中修士快要窒息。
只是那魔气才一靠近她,立刻被她周身的紫金色光泽吓退,发出滋啦啦的声响消散一大片,隐匿其中的魔物惧怕不已,紧盯着她不敢轻易上前。
一刻钟后,她在杀阵中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
“谁?”冷冽的声音忽然传来。
“大师伯,是我呀。”滕幼可驱散黑雾,走到他眼前。
“谁让你进来的,快走!不,别靠近我,别看我,我现在的样子肯定特别凶残可怕,你——”
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被鲜血染红,挥着镰刀疯狂收割性命的师侄,自我厌弃的冷冽懵了,小心翼翼道:“师侄你温柔一点,吓到大师伯啦。”
第126章 入阵
滕幼可嘴角可疑地抽了下,没理她,集中精力挥舞镰刀收割完眼前这批魔物,一脸血地回过头,甜甜一笑。
“大师伯别怕,我平时不这样。”
冷冽:“……”
师侄你快别笑了,更吓人啦。
突然,一个狡猾的漏网之鱼从粘稠黑雾中钻出,张开血盆大口从背后咬向滕幼可。
冷冽惊呼:“小心!”
太快了,眼见那利齿下一秒就要扎穿她纤细的脖颈,滕幼可头也不回,一挥手,一颗硕大的魔物脑袋滚落,在地上骨碌出十多米。
血液在她身后四散喷溅,像烟花般绚烂迷人。
吓到不敢出声的冷冽:“……”
不愧是他师父的血脉后人,连隐藏在乖巧外表下的凶残,都是如出一辙。
不,分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侄,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
自打他在那恐怖的吞噬谷中厮杀半年,侥幸逃脱活着回到宗门,夜里只要一合眼,人就会被拉回到那个幻境里,无休无止地杀戮。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那个世界是真的,还是眼前这个才是真。
他血液里叫嚣着对杀戮的渴望,一见到鲜血就兴奋,他挚爱如血般的殷红,喝的水、盖的被、穿的衣……一切一切。
最疯狂时,他甚至想把秦如茂和整个天机峰变成红色的河流。
“你怕的话也没关系,其实连我自己都怕,我知道我生病了,病得还不轻。”
他苦笑,“当年师父之子失踪,我听到假消息,被仇家骗去一个叫吞噬谷的地方,那里的一切极为血腥骇人,我只有不断地重复厮杀。”
“半年后总算死里逃生,但我的身心都发生了变化,有时我会突然失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戮行为。”
滕幼可安静聆听着,凭空招招手,一股风灵气穿透拥挤的粘稠黑雾,在她周身旋绕几圈。
眨眼功夫,她脸上脖颈上的血迹被洗净,衣服虽然红得惊人,那种让人不适的黏腻感和浓烈的血腥气息却消失不见。
“大师伯,你既然活着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怕呢,你看我——”
她转身挥了下镰刀,附近的魔物吱哇乱叫着逃跑,周围的魔气也被她一身煞气逼退数丈,病弱的身影竟带着股诡异的强大感。
哪还用得着什么驱魔符箓、驱魔丹药、驱魔法宝?她往那一站,自己就能驱魔!
冷冽微怔片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底的猩红骤然褪去一大半。
“谢谢师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释然,“你这样的才是真吓人,我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不该盲目自信。”
滕幼可:“?”
“不是,我是想说,你杀了半年逃出来,说明死的是对方不是你,该怕的是他们才对啊!”
冷冽坚定地摇头,“不,那些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根本不知道怕,但我知道,我还是觉得你更凶残些。”
滕幼可:“……”
随便吧,你能想开就行。
**
多年的心理问题并非简单就能治愈,滕幼可没强求,心里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陪大师伯故地重游一趟。
“血腥骇人的吞噬谷,听起来有点刺激,想去,卡卡你帮我记一下,以后提醒我。”
「嘿嘿,收到!是时候让那吞噬谷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血腥骇人了!」
滕幼可:“?”
闭嘴啦,种花逛景之余偶尔去坐个过山车而已,说这么夸张,吓跑了过山车怎么办?
她和情绪稳定下来的冷冽一起杀出去,转眼又是一身猩红,看
得冷冽眼底异彩连连。
“大师伯,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真的很病弱,医修说是要多睡,少动,你懂我意思吧?”
滕幼可察觉到他热切的视线,挥着镰刀不忘了强调她只想躺平,不想发愤图强,不要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冷冽重重点头,“我懂。”
扮猪吃虎嘛,他师父以前就这样,怪不得滕家让这个小师侄出任峰主,她果然最适合!
原本还担心她小小年纪继任天同峰峰主,日后会受其他峰头那些人老成精的峰主欺负,现在,他满脑子都想看她怎么欺负那些人,想想都痛快,哈哈哈!
滕幼可:“……”
大师伯你到底懂了什么,为什么两眼呼呼直冒绿光?!
之后陆续遇到几个被困阵中、快要不行的道修,两人顺手搭救,一路走一路救,破阵而出时身后竟跟了长长一串,不下百人。
这些人的意识已经被魔气蚕食,脑子浑浑噩噩,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不是死就是残。
滕幼可提前给祝青传了讯,他带人艰难地一路杀过来,而后更加艰难地,护送这几乎丧失战斗力的百余人一路往回拼杀。
刚好满一个时辰,两批修士交接。
袁如是带人冲出去顶住魔修进攻,顺便帮忙开道,祝青等人总算得以喘息,迅速护送伤者回到阵营里,交给医修们分头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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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能休息,滕幼可却不行,她还没找到二师伯和三师伯呢。
去爹娘、长姐和二哥师父附近巡视一圈,见他们都回来休息了,身上顶多受了点轻伤,而且除了二哥,其他三人那伤口一看就是自己划的,她放心地再次离开。
“哈尼,这边这边,我找到你二师伯和三师伯了,他们俩在一块儿,不过都陷在幻阵里,各忙各的呢。”
滕幼可循着阵笔精的提示,以风一般的身法疾速穿过乱糟糟的战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幻阵。
半空中,魔族少主似有所觉,低头看了眼,可惜只看到一群道修和魔修在混战,很快便不耐烦,蹙着眉移开视线。
奇了怪了,滕幼可人呢?
不会放着这么大的热闹不看,还在小院的秋千上躺着发呆,玩那只傻乎乎的食铁兽幼崽呢吧?
——食铁兽有什么好玩的,要玩玩他啊!
——不是,他的意思是,来找他玩啊!
正被念叨的滕幼可才没空,她忙着和阵笔精一起破阵找人。
魔修这边应当是有个厉害的阵法师,这个幻阵布得相当讲究,几乎步步幻境,细节完全做到以假乱真。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戮,滕幼可累了,“诡异,你已经是把成熟的镰刀了,要学会自己动。”
镰刀得意大笑三声,“我就知道你会犯懒,你身边永远离不开本鹅,嘎嘎嘎!”
刀起刀落,铺天盖地的杀戮都被诡异之主周身的煞气吓退,它年龄不知几何,杀过的人更不知几何。
“嘎嘎,论不是个东西,除了滕幼可,你鹅大爷怕过谁?!哎呦——”
被滕幼可用随手抓到魔物砸了一下,镰刀暴躁地哼一声,一刀将魔物劈成两半,扭头疯狂杀敌泄愤。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你对鹅一点也不温柔,你没心你没心你没心,但是鹅死活舍不得离开你,鹅就是贱呐!”
滕幼可:“……”
迟来的更年期?它这是疯了吧?
一把疯镰刀将杀戮幻境杀退,滕幼可一步踏出,这次变成了美色幻境。
镰刀在背后用刀背使劲推滕幼可,“快走,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滕幼可死活不动,“不急不急。”嘶哈嘶哈。
“一把年纪的老
少女了,少看这种黄色废料,你倒是动一动,快去找你两个师伯啊!”
滕·老少女·幼可:“……”
抓着镰刀一顿捶,扭头哼一声离开,途径那些不着寸缕、身段妖娆的美男子,连个表情都无。
一点也不好看,比少年差远了,这阵法师审美多少有点问题。
之后陆续穿过宝库幻境、飞升幻境、权力幻境,人生中种种诱惑走马观花般闪过眼底,看得她昏昏欲睡。
连变回去的大白鹅都无聊得打哈欠,“这些东西你早都玩腻味了,要是给你来个咸鱼幻境还差不多。”
话音落,一人一鹅周身环境倏地一变,赫然是一间挂满咸鱼的屋子。
滕幼可:“……”
虽然你挺智能,但能打败我的真的不是这个咸鱼。
她捏着鼻子穿过去,一步之后,终于进入了此行的目的地,心魔幻境。
被困在此处的修士不少,她神识一扫,很快找到了表情温柔得有点吓人的二师伯,以及莫名其妙用头哐哐撞大墙的三师伯。
嗯,看起来都是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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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幻境察觉到有人来了,立马释放魔气,试图获取新猎物的记忆,挖掘猎物藏在内心深处的遗憾和恐惧。
然后它卡在了第一步,读取记忆上。
999辈子的大容量啊,这猎物每次都能活到一个离谱的年龄,好容易在千岁时跳一次诛仙台,还是死遁,后面还跟着三生三世???
“一亿岁了,王八成精都不敢这么活,怎么还没看完?”
“无限恐怖世界是什么意思,怎么一次接一次的,吓死老子了!”
“卧槽,地狱式开局,神仙式收尾,牛牛牛!”
“战神雅典娜是什么东东,穿得露胳膊露腿的,成何体统,嘶哈嘶哈。”
“真好看,再来一集!”
心魔追剧追入了魔,于是滕幼可在原地等了片刻,发现自己眼前什么心魔幻境都没出现,一阵无语。
“哈喽,有心魔吗?你还来不来,不来我走了啊?”
心魔歇斯底里咆哮,“闭嘴,别打扰我嗑糖!我的天,为什么会有这么精彩的回忆,这段好感人啊呜呜呜,别死,求求你别杀他,他那么爱你——啊,他死了,我的心好痛,你怎么下得了手,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卧槽,杀一次不够还杀第二次,你这个沧海界第一恶魔!”
滕幼可:“???”
第127章 半妖 都好喜欢,超纠结
心魔兀自激动吵闹片刻,哽咽问:“我实在不理解,他为你付出了一切,你为什么要杀他?”
滕幼可一脸平静,“抱歉,符合条件的人有点多,你说得具体一点。”
心魔:“???”
“就是左眼角有红痣,满世界追着你跑,却被你一而再再而三杀掉的那个!”
“是他啊。”滕幼可垂眸,“无可奉告。”
“你告诉我,我拿东西和你交换。”心魔的声音听起来诱惑极了,“你是为了那边穿白衣服和黑衣服那两个男修来的吧?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让你看他们的心魔幻境,怎么样?”
“那个穿白衣服的好惨啊,黑衣服的也没强哪儿去,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你忍心让他们这么陷在里面,反复被痛苦折磨?”
滕幼可抬眼,弯了弯唇角,“在回忆里找不到我的弱点,所以忍不住开始试探了吗?你的天赋传承里难道没教你,心急是大忌,想套出我的秘密,确定那两个人是不是我的软肋?”
心魔沉默了,没一会儿发出阴冷的笑声,“呵呵,你倒是了解心魔,是我装得不够像么,竟然不上当。”
“相反,是太像了,但我时刻清醒地记得,你是魔。”
一个集万千恶意于一身的心魔,怎么可能跟她家恋爱脑彩虹一样,看个回忆就多愁善感、哭成泪人呢?
心魔自嘲一笑,“原来如此,下次我会注意,这次,你乖乖留下吧!”
精心编制的心魔幻境猛然朝滕幼可袭来。
滕幼可朝半空中某处魔气蒸腾的方向甩出神器天丝,听它大叫着“我又不是网!”,同时呼啦一下展开网眼细密的网身,将一缕想要逃窜的魔气紧紧兜住。
“这什么破网,竟然能抓住我?”
“女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你先放了我,我给你看他们的心魔幻境!”
滕幼可不再理会这心口不一的家伙,闭眼凝思少时,一步迈进了她一师伯闵实的心魔幻境里。
眼见她居然能自由游走在自己的地盘上,心魔在天丝中挣扎尖叫。
“她怎么做到的,这绝对不可能!这可是我的心魔领域,她一个人修,没我的允许怎么进得去!”
留在外头负责望风的大白鹅一脸鄙夷,“小小心魔,自不量力,她当心魔搅风搅雨那会,你还是团没成型的魔气呢,居然还想装纯情坑她,都是她玩剩下的。”
“骗子,她要那么厉害,怎么会被我读取记忆?我知道了,她是故意的,她挖坑害我!哈哈哈,以为这样就能制住我?别忘了,这可是梦魇大陆,是我们心魔说了算的地方!”
“全大陆的心魔听令,都给我来!这里有一个不服管教的女人,给我吞没她,让她生生世世陷在最痛苦的回忆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白鹅闻言诧异,没想到这还是个心魔头子,整个梦魇大陆的心魔要是都聚集过来,滕幼可等下确实会有些头疼。
但顶多也就是头疼而已,之后就是这些心魔心肝脾肺肾浑身疼了。
眼看心魔从四面八方涌来,越聚越多,它正琢磨要不要提前帮她清理一部分,忘忧……的弟弟,拨开粘稠的黑雾缓步走来。
“是谁在召集全大陆的心魔?我来了。”少年笑得干净纯粹,眼底澄澈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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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实的心魔幻境是一座大宅院,里面住着一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修仙家族。
闵氏人丁兴旺,光是嫡支就有十几个房头,每房又各自生下儿孙重孙重重孙,几世同堂。
在这种情况下,一出生就没了爹娘的小闵实实在引不起什么注意,他被下人随意喂养着,饿不死渴不死就行,稀里糊涂像个野孩子般长到六岁。
闵家的孩子六岁会统一测灵根,闵实在大大小小几十个同辈的孩子里,测出了唯一一个单火灵根。
他和他绝佳的修炼天赋一样,一下在家里火了,昔日连他名字都没印象的亲人,终于开始正视他、关注他。
只不过这关注很快就引来了同辈兄弟姐妹的嫉妒,他又太弱小,不懂得保护自己,受了委屈也没人替他出头。
他试着给打他、把他扔进冬日井水里的大孩子告状,换来的不过是对方长辈几句不疼不痒的责备,以及那之后更为变本加厉的凌辱。
那些大孩子把他从来没吃过的香甜糕点扔在狗食盆里,让他和狗去抢;用猪粪抹在他脸上,问他喜不喜欢;绑住他的手脚拴在鱼竿上,一次次将他甩下水当做鱼饵,钓湖里一只食人鲨。
还有更多更恶劣的捉弄和羞辱,看得人头皮发麻。
她不明白,一群半大的少年少女为何能如此恶毒,更不懂为什么闵实那样呼喊求助,偌大一个家却从来没有长辈来制止。
滕幼可静静看着,心中隐隐作痛,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卡卡,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为什么会有种,这些事我也曾亲身经历的痛楚?”
差点吓瘫了的系统:「!」
「没有没有,你999辈子的记忆都在,哪次不是你让别人亲身经历痛楚,别乱想,真的没有,不存在。」
“我就是随便一问,你紧张什么?”
系统默了默,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我这不是怕你不小心被这里的魔气侵蚀,也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这么没信心。”
滕幼可随口一说,心中微动,脑海中闪过一丝什么,眼前的幻象却忽然一变,让她没来得及捕捉。
冬日落雪,穿着单薄的闵实被推倒在雪堆里,一群少年少女围着用雪球砸他取乐,等玩够了,他们又弄来木板,站在上面,让他趴在雪地上学狗拉车,拖着他们滑行。
已经六岁小身板却像三岁的闵实宁死不从,毫无疑问又被踹倒在雪堆里,一顿拳打脚踢。
气若游丝之际,他体内涌起一股巨大而陌生的力量,竟是一半的妖兽血脉意外觉醒。
他什么都不懂,浑浑噩噩间杀了这些虐待他取乐的少年少女,尖叫哭喊声引来了族中长辈,他们骂他是贱种,是怪物,是有辱家族名誉的半妖,根本不该存在这个世上。
他们拿着法宝要杀他,从前不曾救他,他被逼自救,他们却要杀他!
凭着疯狂的怒意和求生的本能,闵实横冲直撞,杀掉了一个又一个想将他从这世间抹杀的人。
从早到晚,他不顾一身伤痕累累,不停地反击不停地杀戮,几乎屠尽半个闵氏。
直到意识逐渐回笼,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转身逃出了那座黑色的让人窒息的牢笼,昏死在一片人迹罕至的沼泽旁。
差点被林中妖兽吃掉时,路过的滕筠发现了他,带他回到天同峰,给了他一个家,一段崭新的人生。
滕幼可:“?!”
一共一百章,虐了九十九章,最后一章哐唧he即视感。
难怪祖母给一师伯起名叫“柔”,是希望他被这世间温柔以待,也是提醒他,要温柔待这个世间吧?
“看得我莫名不爽啊,看来不止吞噬谷要走一趟,这个闵家也可以串串门,卡卡,快帮我记下来。”
「……嗯。」系统犹犹豫豫答应。
“不过好好奇,我一师伯体内那半妖兽血脉是什么,会是超好撸的可爱毛茸茸吗?带酷酷的鳞片,会闪闪发光那种似乎也不错。”
“哎呀,两种我都好喜欢,怎么办,有点纠结,也不知道他变身后是飞是跑,给不给我骑,应该不是爬行动物吧?”
“没关系,爬得飞快好像也挺拉风,我不介意,万一一师伯爱吃虫子,我就去帮他抓——”
「宿主打住,你刚刚说出声了,你一师伯刚好从幻境里挣扎出来,他在看你。」
滕幼可:“……”
她一秒回神,朝一师伯挥挥手,“那个,哈哈,我赶时间去探望三师伯,一师伯你忙着,等会见!”
闵实瞪她一眼,难得没笑得一脸温柔,反而多了几分生气。
可惜滕幼可根本没看见,傻子才在原地等着被收拾,当然是见势不对立马开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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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进入阚天骄的心魔幻境里。
她这个三师伯表里如一,为人简单粗暴,能动手不动脑,连心魔幻境也如此。
“啊啊啊,为什么我是五灵根,全峰头就我资质最差,我真是个辣鸡!”用脑袋哐哐撞大墙。
“嗷嗷嗷,好伤心,大师兄得了怪病,一师兄假装温柔心中怨恨,就我一个正常人,我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师父养大我这个废物有何用?”用脑袋继续哐哐撞大墙。
呼啦撞塌了一面墙,转头继续祸祸下一面。
滕幼可:“……”
是这样的,拆迁队没你我不依。
第128章 无忧 叮,你的绿茶小奶狗上线啦……
“三师伯,我来接你回去啦。”她开口喊人,再不制止他,他能一直这么撞死在幻境里。
阚天骄撞墙的姿势一顿,诧异地回头盯着滕幼可,眼泪哗哗流,“好师侄,你怎么才来,快拉我一把,我撞得停不下来,可疼死我了。”
滕幼可没忍住,噗嗤一笑,而后不厚道地发出一长串“哈哈”声,伸手一拉将人拖离墙壁。
本以为两人能同时脱出这个最简单却最致命的心魔幻境,不料周边景象一变,四面八方平地拔起一面面墙壁,将他们俩围堵在中间门。
他们一动不动,墙壁却缓缓朝他们推移,照这个速度,不用半柱香就会把两人挤成肉饼。
阚天骄暴躁地从鼻孔里喷气,朝面前的墙壁狠狠踹了两脚,看着不厚的墙壁纹丝不动,换回脑袋哐哐撞了一圈,这回塌了四面墙。
但下一圈墙壁紧跟着逼近,最后方还有墙壁在源源不断地拔起,这是心魔领域,敌人抓住目标的弱点便可以随心所欲,撞塌区区几面,不过杯水车薪。
滕幼可挑眉,倒是她小看这心魔了,被天丝网住还能暗戳戳给她动手脚。
“三师伯别担心,大师伯和二师伯都挺好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然他们还要反过来担心你。”
解铃还须系铃人,突破口必然在她三师伯身上。
阚天骄顶着额头的鼓包,惭愧地耷拉下肩膀,点点头,“你来救我,我就知道,我又给大家拖后腿了。”
连全峰头最小的小师侄都比他靠谱,能帮两个师兄分担压力,他可真是个绝世小辣鸡,哎!
滕幼可这回才算真看明白,原来三师伯的问题不是五灵根、不是修炼瓶颈,而是自信心出了问题,随时会进入极度自我否定的状态。
平时看起来最没心没肺的一个,却是心思最重最敏感细腻的一个,没病也快把自己逼出病来了,莫名让人心疼。
“这问题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是得让他见识一下,真正的辣鸡是什么样,有对比才有伤害。”
她此时略微遗憾,早知道就带大白鹅一起进来了,论辣鸡,诡异之主敢称第三,没人敢称第二。
第二不在,只能第一亲自上了,是的没错,就是她。
缓缓往过移动的四面墙壁上,忽然像全周影院般浮现一幕幕画面,画面里的人相当眼熟,一看就是滕幼可长大后的模样。
她的衣着打扮时而像道门修士,时而像凡间门贵女,偶尔也会穿着暴露的奇装异服,还有一次钻进巨型铁皮傀儡的脑袋里,飞到半空和怪物打架。
起初阚天骄一头雾水,他还是头一次经历这么神奇的心魔幻境,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墙壁的移动速度也缓慢下来。
渐渐地,看着画面里这个大人版的小师侄的所作所为,他一个局外人险些被气吐血。
——不论是哪个她,无一例外都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花式拖队友的后腿。
同门和魔修激战,她一个困阵砸偏困住同门,为了破阵而出又引燃雷震子,导致师门集体团灭。
父兄率兵在城门口御敌,她为了见心上人偷偷打开侧门,不料竟引狼入室,害得全城被屠杀一空。
一群年轻女子唱唱跳跳,好像在参加什么比赛,她不是头疼就是脚疼,最后不慎在舞台上摔倒,还绊倒了好几个同伴。
高大的铁皮傀儡和怪兽打架,结果那些像法宝宝光一样的光束频频打歪,怪兽没事,其他铁皮傀儡接连坠地。
被深深震撼了的阚天骄:“……”
“小师侄,我悟了,论辣鸡,我不如墙上这个你,至少我每次和两位师兄一起出门赚灵石,让挨打就挨打,让倒地就倒地,和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
“哦还有,虽然我是五灵根,但我勤能补拙,咬牙修炼到了元后境界,我也从来没因为自己做得不好,连累到其他无辜的人。”
滕幼可欣慰的同时不忘了强调,“不,那不是我。”
那只是一个被主脑强行塞了猪队友剧本的可怜少女,不辣鸡没法活着走出那个“只有顶级辣鸡才能活”的恶女游戏世界。
画面接连消失,四周围只剩下缓慢移动的墙壁,在两人又一次被四面包围,即将被压成肉饼时,耳边接连响起咔嚓咔嚓声。
几面墙壁上同时出现裂缝,飞快地向周围蔓延,转眼轰隆一声坍塌,两人一同脱离幻境。
滕幼可松口气,太好了,不枉她咬牙贡献出那段自己都没眼看的黑历史,总算将三师伯顺利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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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幻境外也不太平,被心魔召唤来的同类们越聚越多,声势浩荡骇人,它们集体怪叫着,尖啸着,一**冲向安静腼腆的少年。
少年看了一眼忽然出现的滕幼可,冲他露出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一如两人初见时,他善良无害的模样。
然后,他双眸陡然变红,洁白整齐的门牙化作锋利的尖齿,一把抓住冲在最前面的心魔,双手将其撕碎,一口塞进嘴里。
慢悠悠地咀嚼,吞咽,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滕幼可,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意外?我哥都告诉你了,对不对?”
“告诉我什么?”滕幼可反问。
“告诉你,我不是他亲爱的弟弟,而是他厌恶透顶的心魔,是他从小到大所承受的一切恶念的化身,呵呵呵呵。”
“别这么笑,有点傻。”
“……嗯。”
滕幼可看他一眼,少年似是也察觉自己妥协得太轻易,有辱他恐怖骇人的身份,眸色一厉,再次撕碎了一群偷袭的心魔,狼吞虎咽地吃进嘴里。
“你肯定没想到吧,我以前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故意讨你喜欢而已,我是这世间门的万恶之首,怎么可能拥有那么纯粹干净的笑容?呵——哈哈哈哈!”
滕幼可压下上翘的嘴角,努力不笑,给他一个万恶之首该有的排面。
一旁的大白鹅却疯狂翻白眼,扇着鹅翅膀一脸鄙夷,“喂,你要点脸,什么段位就敢称自己是万恶之首,你顶多也就是个老三,万年老二是我,老大看着你憋笑呢,是谁我不说。”
一脸凶恶的少年:“……”
目光无辜的滕幼可:“~~~”
满头雾水的三个师伯:“???”
没有失望被骗的尖叫怒骂,也没有恐惧害怕的哭闹哀求,少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他赌气一把接一把撕碎那些心魔,不停地吃,吃到小腹发撑,被噎得忍不住打个嗝,这才尴尬地停止这种幼稚的行为。
“既然都看到我的真面目了,为什么还不带着你的朋友跑,你不怕我疯起来,连你们一起吞掉吗?”
“怕。”滕幼可见少年的眼底霎那间门没了光,飞快说下去,“怕你一顿吃太多,撑得胃疼,过来,我帮你揉揉。”
少年眼底重新有了光,继而又开始扭捏,“也不是很多,还可以再吃一点,就是刚才吃太快了。”
他要是不吃掉这些心魔,它们就要伤害他的买主,他不能忍。
说完他记起自己的身份,使劲龇龇口中的利齿,认真强调,“我很凶残的。”
滕幼可重重点头,“我信。”
这下不止大白鹅疯狂朝他翻白眼,连见识过滕幼可手握镰刀收割魔物的冷冽,也心疼地看了眼这个“据说是万恶之首”的心魔化身。
好单纯的心魔啊,真是可爱得世所罕见!
滕幼可没再逗少年,招手收回天丝,将里面还在奋力挣扎的心魔团吧团吧,捏成冰淇淋形状,递给了他,“这个味道比那些好,你尝尝。”
少年这些年被埋在花圃里,早习惯了她的投喂,闻言走过来,张开嘴,锋利的尖齿在其余人的心惊胆战中咔嚓一咬,小心翼翼错开滕幼可的手,咬在了冰淇淋上。
“好吃,特别甜。”少年一脸餍足,故意不用手去拿,就着滕幼可的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期间门时不时还偷瞄大白鹅一眼。
感觉自己被茶了一脸的大白鹅:“???”
很好,跟你鹅大爷来这套是吧,鹅见过的绿茶小奶狗多了,全都是空中浮云,过眼云烟,只有鹅跟着她走过千山万水,万年长青!
少年和鹅的目光隔空相遇,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胃疼,还给揉揉吗?”少年吃完冰淇淋,一双红眸逐渐恢复如初,尖尖的牙齿也收回去,又变成了漂亮无害的模样。
滕幼可盯着他左眼尾的红痣,下意识伸手想去触摸,快碰到时却不着痕迹地转了个方向,轻轻帮他揉了揉胃。
“梦魇大陆对你来说是个修炼的好地方,既然来了,你就暂时留在这里,现在这片心魔领域应该归你了吧?”
少年点头,“我吃掉的那些,地盘都归我了。”
滕幼可了然,虽然没万恶之首那么夸张,但少年的确不简单,是个极少见的强大心魔,尤其善于伪装。
她轻松地把这里的心魔头子捏成冰淇淋正常,毕竟她经历特殊,他轻松吃掉对方后半点不适都没有,这就很厉害了。
“你是我买下的,我是红方阵营的成员,立场别弄错了。”
“弄不错,我又不傻。”少年小声嘀咕,见滕幼可要走,急忙追上去拉了下她衣袖,“我出现在这里,你都不关心忘忧的死活吗?”
“那他还活着吗?”滕幼可顺着他的话问。
“我听你的,你跟他关系好像不错,你要是想让他活着,我就暂时留他一条狗命。”少年酸里酸气道。
滕幼可目光古怪地看他,“别这么骂自己,你们俩在我眼里从来都是一个人,毕竟次次都搞精神分裂,我早习惯了。”
少年:“……”
他不是很懂这话的意思,似乎又有些明白,总之人不能杀就是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不好奇我叫什么名字吗?我有名字的,我不叫少年,也不叫花儿。”
“我知道,我还猜到了你的名字,你哥叫忘忧,你叫无忧,对不对?”
少年面露惊喜,连连点头,脸颊染上一抹绯红,任谁也看不出,不久前他还是个红着眼睛吃掉顶级魔物的大魔物。
大白鹅在一旁用翅膀捂着嘴,作呕吐状。
“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我上次杀掉故友之前,亲口跟他说过的话,希望他来生可以既忘忧又无忧。
但天杀的,她那只是个真诚的祝福而已,毕竟人之将养老,其言也善,真的不是让他继续追过来,分裂成忘忧和无忧的意思啊!
“因为我聪明,一猜就猜到了啊。”滕幼可笑着摆摆手,骑着鹅协同三个师伯渐行渐远。
大白鹅回头看像少年,一人一鹅再次目光碰撞。
少年:炖了你个扁毛畜生。
大白鹅:咬死你个绿茶魔物。
一人一鹅:呵——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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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冷冽、闵实和阚天骄合力杀出一条路,滕幼可骑着鹅只管闷头往回跑。
一行人即将冲进红方阵营时,正赶上有魔修溜进营地,成功救出了一个魔圣人质往外逃。
彼时是秦如茂带人守内,袁如是在外御敌,祝青等人原地休整。袁如是来不及回防,秦如茂手底下有人被魔物钻了空子,布防泄露乱成一团,祝青当机立断带人追了出来。
滕风轻冲在最前方,双眼激动地盯着那个救人的女魔修,脑子一抽高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你带人先走,我断后!”
说完她和那女魔修双双一愣。
滕风轻:糟糕,见到上辈子的好友太兴奋,不小心搞错阵营了!
女魔修:卧槽,什么情况,原来这位也是他们黑方阵营埋下的钉子?够隐蔽的!
眼见祝青、秦如茂等人陆续追上来,滕云淡和爹娘就在祝青身后,滕风轻左右为难,她既不想好友被杀,也不能当着亲友的面临阵倒戈。
怎么办,好友马上要被包围,是抓人还是放人,她必须做个选择!
千钧一发时,滕幼可骑着鹅斜冲过来,大白鹅脚底下一绊,她嗖一下被甩出去,不偏不倚砸向了女魔修和人质。
“嗷嗷嗷,爹娘长姐二哥,救命呀~~”
砰砰两声,她撞飞了女魔修,将人质砸进土坑里,一脸无辜地爬起来,被围上来的一家人嘘寒问暖。
“二丫伤到没有?”
“吓到我的心肝宝贝了吧。”
“小可没事吧,你别吓姐姐。”
“妹妹别怕,二哥在!”
被撞飞出百米开外的女魔修疼得龇牙咧嘴,看了眼被那一家人踩在脚下口吐白沫的魔圣人质,抽了抽嘴角,爬起来扭头就跑。
——救命,这位魔圣前辈怕是要被气疯了吧,快逃!
第129章 功臣 换就换,这可是你说的……
滕幼可这一摔相当及时,不仅帮滕风轻解了围,还留下了险些逃跑的人质,公事私事完美搞定。
祝青慢一步赶到,看到不知是被砸的还是被气的,又或者是被滕家人踩的,总之已经昏过去的魔圣人质,硬憋着才没笑出声。
确认滕幼可没受伤,他代表红方阵营肯定了她抢回人质的功劳。
“按照养老盟定下的积分奖励规则,你们一家人昨天救回三个我方人质,每个人质代表1000积分,相当于五人平分3000积分,每人奖励600积分。”
“另外,刚刚你抢回敌方人质一个,你个人再奖励1000积分,恭喜小可,你现在一跃成为咱们全阵营积分最高的参赛者了。”
周围投来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滕幼可一脸惊喜:呀,随便一砸,还有这种好事?
一群相熟的修士簇拥着她和大白鹅热热闹闹往回走,欢声笑语不断,万小呦嚷嚷着晚上一起吃顿好的,庆祝他们晏清大陆开门红,一剑门几人纷纷响应。
半空中,魔族少主乜斜着眼睛,使劲瞪那个看起来病弱无害,偏混在一群人中仿佛会发光,让人无法忽视的骑鹅少女。
呵呵,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坏他好事,承认吧,你就是为了引起本少主的注意,恭喜你,你成功了!
他朝身后一个红眉毛魔圣摆手,“既然计划失败,那也没必要继续打下去了,准备收兵。”
魔圣一脸不甘,却没脸辩解什么,垂下头低低应是。
刚刚那场偷袭救人是他一手策划,调虎离山之计屡试不爽,执行的女魔修是他一手养大的徒儿,隐息术炉火纯青,人也机灵得很,再加上红方阵营内还有一枚他们的暗棋,保证那些道修无论如何也不会怀疑对方,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本以为十拿九稳,怎料最后出了那样的岔子,真是倒霉。
“传令下去,收兵回营!”
魔修大军内,收兵的命令迅速传下,胶着的战局因为一方的后撤而突然破局。
秦如茂见魔族少主居然说走就走,还带着他的妻儿,急得御剑飞上半空,高喊一声,“姜少主留步,说个条件吧,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我的家人?”
此刻他不再装腔作势,语气诚恳,不过是个担心妻子和儿女的夫君和父亲。
可惜,魔族少主完全没兴趣细细体会他此刻的心情,漫不经心玩弄着手腕上一圈红绳,随口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这几个人,留着也没用,不如——”
秦如茂面露期待,却听他哈哈一笑,“不如杀了吧。”话音才落,拎着一串五个人质的魔圣便手起刀落,一剑将离他最近的男修劈成两段。
“不要啊!”秦如茂惨呼一声,悲伤的同时却又带着一丝庆幸。
幸亏他那属下忠心耿耿,察觉不对及时和秦安换了位置,否则刚刚,被一分为二的就是他的亲儿子!
太可怕了,他无法想象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他要如何面对,妻子和两个女儿又该多么伤心难过!
魔族少主扫视下方,看不到骑鹅少女的身影,更懒得掩饰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残暴,一个不耐的眼神看向身后,便决定了剩下四个人质的命运。
——怎么还不动手,留着那几个下蛋吗?
魔圣头皮一紧,立马再次举刀,秦如茂哪还看得下去,想也不想便扬声道:“姜少主刀下留人!我们愿意用人质换人质!”
这一声喊,听得半空中的魔修一方、地面上的道修一方双双错愕。
不论敌我显然都没想到,秦如茂脸还挺大,敢拿整个道修的荣辱换回他自己的妻儿?
魔主少主来了兴趣,“哦?我听说你们有三个首领,这事你说了算吗?”
他乐得看他们闹内讧,闹得越大越好。
这是他第一次代替他爹出面参赛,要是能把这群道修打个七零八落,三块大陆的修士断了档,他们苍幽大陆未来百年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秦如茂是情急下才喊出口,说完心中不无懊恼,但他仔细一权衡,咬牙点头,“还请姜少主稍待片刻,我这就去和另两位商议此事,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半柱香时间,若你届时没给本少主一个满意的答复,这四个人便会血溅当场。”
魔族少主语气随意,杀几个道修而已,对他来说就像呼吸那么简单。
整个沧海界,若真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他暂时藏起这副性情,那只能是某个一点不解风情,还三心二意、喜新厌旧、良心喂了狗的坏丫头。
他继续摆弄着手腕上的红绳,想着下次滕幼可摇铃,他一定要坚持住十个呼吸才出现,早一点都不去,好让她也体会一下等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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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沧海界没几个人敢让姜肆等,尤其是儿女的生死都在他手上的秦如茂。
他匆匆回到红方阵营,和已经等在这里的祝青、袁如是一拱手,“此番是我秦如茂有求于诸位,恳请各位道友同意用人质换回我妻儿,此情此恩,在下必定铭记终生!”
堂堂元后修士,天机峰峰主秦真君,曾经顶着秦道君、滕道君之子的光环,人前不知多风光。
即便冒牌货的身份被揭穿,他也不曾因此失态,这还是头一次,众人见他如此低声下气。
鄙夷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却多少也有一丝同情,将心比心,这若是换成他们一家人被抓,此时此刻如此失态的就会是他们。
不过,事关道魔之争,三块大陆又互为竞争关系,用人质救人绝非小事。
何况光是今日一战,已经有数十修士魂销命陨,用如此重要的人质,去交换秦家几个不仅无功反而有过的人,他们何德何能?
有耿直的修士已经激动地质问出口:“凭什么?秦道君的妻儿又比我师兄高贵多少,我师兄为了击退魔修,元婴被毁,惨死在外!”
“没错!我的挚友,临死前回头冲我大喊:为了道修之荣耀,为了道统之争,他死而不悔!我绝不允许你们让他白白牺牲!”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守住阵营,这才没被魔修救走人质……”
无数人开口表态,没人说见死不救,可一句句一声声,分明在反对秦如茂的提议。
是啊,凭什么呢?
秦如茂沉声道:“诸位道友稍安勿躁,并非我妻儿比诸位的亲友高贵,而是如今还有机会,我便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希望,今日就算是诸位的亲友被抓为人质,我秦如茂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都是屁话,我师兄的尸身都被魔物啃光了,当时你在哪儿?”
“不要扯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我们不同意,说得够明白了吧?”
秦如茂死死攥拳,青筋暴出,最终一闭眼,狠下心道:“只要诸位愿意换回我妻儿,在下愿以秦家全部的积藏作保,接下来一年,额外为我方阵营提供五成的修炼资源,不论灵石还是丹药法宝,但有所需,绝无二话!”
破釜沉舟般的一声,让在场的人意外之余纷纷陷入沉思,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
傻子都知道,秦家作为修仙大族之一,经年累月肯定积攒了不少好东西,若是真能无偿为道修们提供,即便是增加原有份额的五成,这一年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过不少。
有高品的法宝,战力翻倍,有充足的丹药,关键时刻能保命,若是再有符箓、阵盘等辅助战斗,人人都能击杀更多魔修,拿到更多的积分。
要知道,大陆交流赛的积分并非一个简单的虚拟符号,而是能当做真金白银使用。
赛事结束后,道修可以凭此购得养老盟珍藏的灵草丹药、功法法宝等,全是市面上无缘得见的珍品,据传是从灵界流出。
谁不想一步登天,谁又能拒绝飞升灵界的诱惑呢?
不得不说,就连祝青和袁如是听到这样的条件,同样震惊且心动,不管秦如茂人品方面有何瑕疵,对妻儿倒是真没话说。
两位首领对视一眼,祝青点头,袁如是便道:“秦道友,老夫还要和你最后确认一遍,你父亲秦道君如今在敌方为质,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真的能做主吗?”
秦如茂没说什么,而是拿出一枚储物戒指,给两人分别看了一眼,“像这样的,我可以立刻给诸位道友一人送上一个,以示诚意。”
里面的修炼资源足够一个人三个月的所需,他承诺额外提供五成,这就相当于提前支付了半数的定金。
别管他东西从哪儿来的,他爹同不同意,能把实惠拿到手就行。
祝青和袁如是至此再无疑问,见其他人明显已经心动,根本不会有人再反对,当即拍板,决定用人质换回秦家四人。
祝青特意去找了滕幼可一家,将此间经过一一告知,滕屠夫听说这个消息,倒是对秦如茂高看一眼。
“能用几个人质换到额外五成的物资供应,这笔买卖只赚不赔,我们一家人同样受益,祝首领只看大局便好,不用顾忌我们的想法。”
谁敢欺负到他妻儿头上,他自有一双手狠狠打回去,用不着借魔修的刀杀人。
说不清为什么,滕家人没反对,祝青的心才算真正定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私心作祟,还是本能觉得,此事若没他们同意,肯定成不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古怪的念头,祝青摇头失笑,匆忙回去与袁如是、秦如茂会合,三人一同去见魔族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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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时间到,魔族少主刚要大开杀戒,秦如茂便带着另两个首领飞身而上。
“姜少主,咱们可以谈谈如何交换了。”秦如茂急声喊他,生怕他一个抽疯下令杀人。
魔族少主拨弄着手腕上的红绳,勾唇浅笑,“不然,咱们换个更有意思的交换方式,你们把刚刚抢回人质的大功臣交给我,我保证不伤她分毫,只需要她陪我待上一个月,这四个人你们直接带走,如何?”
祝青刚要反对,滕幼可忽然传音他,“祝大哥,我同意,答应他。”
祝青狐疑,却知道她肯定有什么鬼主意,在秦如茂根本不抱希望的情况下,点头答应,“可以,一言为定。”
下一秒,大白鹅扑棱着翅膀飞上来,上上下下打量隐在魔气里的魔族少主,“本功臣来了,不就是跑太快崴了下脚,把人甩出去了,没想到你连一只鹅都不肯放过,口味好重啊,事先说好,这一个月鹅只陪你待着,不卖笑也不卖身啊。”
魔族少主:“???”
第130章 婚约 十天之内赶紧嫁出去
大白鹅,滕幼可御用坐骑,跑着跑着把背上的少女甩飞,成功砸晕逃跑的人质。
妥妥的大功臣,没毛病。
魔族少主气得差点自曝真身,冲出去一脚踹飞这只讨厌的鹅,鬼才要跟它待一个月,多待一刻钟他都会暴走。
整个小院里除了滕幼可,他谁都讨厌,但最最讨厌的,就是这只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鹅。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在蛋里没孵化的时候,这个扁毛畜生经常趁滕幼可不在,溜进屋教它喊霸霸,考虑到麻麻的意思,这一看就不是只正经鹅!
——不行,此时冲出去就中这厮的奸计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一定要忍住。
“本少主仔细想了想,四个人换一个亏了,还是决定按照先前说好的来,你们放掉我方四个人质,我把这四个人还给你们。”
祝青没想到来的是大白鹅,更没想到对面这位少主反复无常,一会儿一个主意,又不要大功臣了。
他盯上的果然是滕幼可,一见被诓了,所以立马改口要人质吧?
回去得提醒滕家人,尤其是滕幼可,这一年务必多加小心,以这位少主睚眦必报的性子,被他盯上准没好事。
他一个晃神,那位魔族少主已经就归还人质的数量和袁如是拉扯起来。
“四个人质,少一个我就杀一个,不二价。”
“姜少主玩笑了,人质何等贵重你我皆知,实不相瞒,那是秦道友的家人,又不是老夫的,老夫只同意归还两个人质。”
“可以,那本少主杀掉剩下两个人即可,秦首领意下如何?不如由你亲自挑选,谁死谁活?”
秦如茂心中憋屈,又怕这个疯子一言不合直接动手,此时纵有万般恼火也不敢宣之于口,转头哀求地看袁如是一眼。
袁如是无奈,却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担忧,暗暗叹气,看向祝青。
祝青折中提议,“不若我们归还两个人质,额外再答应姜少主一个力所能及的条件,如何?”
魔族少主本来想拒绝,忽然想到一件让他有些在意的事,心中微动,“什么条件都可以?”
祝青笑笑,一字一句强调,“只要力所能及,不违背道义,不是让我等直接投降这种不现实的,都可以。”
“只还两个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得立即把那个叫秦瑶的嫁出去,随便嫁给谁都行,我看见她就烦。”
跟他说什么“命中注定的缘分”,再注定能有他被滕幼可孵化出来有缘?
可他手底下一个魔圣擅推衍,事后偷偷找他嘀咕过,说这个秦瑶的命格的确和他、和他们魔界牵扯不清,就差直接说这是命定的少主夫人了。
呵,少主是他,少主夫人是谁他说了算,谁要听几片破龟壳的?这玩意儿要是真那么灵验,自己还会被人剥了壳掰成几片?
不过,这该死的卦象实在让人膈应,如今既然有机会,他也不介意用两个人质,换自己一个心里痛快。
人质而已,没了再救就是,少主夫人的人选却开不得玩笑,他姜肆心里已经认定了一个,此生非她不可。
对于这个让人相当意外的要求,秦如茂如鲠在喉,答应觉得憋屈,不答应,这又不是什么违反道义的事,祝青和袁如是还会反对不成?
余光扫过那两人面露轻松的神色,他心下发沉,看来是没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秦瑶这个小女儿处处讨他喜欢,他本来属意祝家或裴家的继承人,眼下这么匆忙,也不知还能不能促成这段姻缘。
罢了,总之先将妻儿们换回来再说。
“好,我答应姜少主的条件,还请立刻放人。”
“口说无凭,你们道修不是喜欢立誓吗,就给你三天时间,赶紧把人嫁出去。”
“三天太匆忙,这里又并非我天机峰,她好歹是我秦如茂的女儿,联姻的人选也尚未定下,如今我父亲还在魔修那边为质,这事也要经他老人家首肯——”
“你又不是他亲儿子,用不着拿他当借口,十天,不能再多了,否则免谈。”
秦如茂扎心不已,好说歹说说定十天内先给秦瑶订下婚约,离开梦魇大陆后即刻从秦家发嫁,决不食言。
魔族少主似笑非笑,“也不是不行,一年后若你们敢阳奉阴违,本少主便亲自带人打上泰无宗,屠了你整个天机峰。”
秦如茂:“……”
他明明还有很多想说的,话到嘴边忽然疲惫得没力气再开口,轻叹一声算是默认。
之后他被迫当场指天立誓,这才换回了吓坏的妻子和三个儿女,一家人草草谢过祝青和袁如是,匆忙赶回阵营里,仿佛身后有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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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仅两日,先是魔修成功夜袭救走一人,接着滕家力挽狂澜带回三人,之后一场激烈交锋,魔修的营救计谋失败,靠着秦家妻儿又换回两个人质。
多方博弈一番,第一轮红黑阵营最终打成平手,各自减少了三个人质,还余九人。
当晚,滕家为拿稳了全阵营积分第一的滕幼可聚餐庆祝,请来了天同峰三个师兄弟,一剑门、万法派的朋友们,自然也少不了老熟人祝青、裴嘉言和陆少风。
一群人幕天席地,烤肉撸串,就着滕幼可大方贡献的“小麦冰饮”,俗称扎啤,边吃边聊,热闹得如同过大年。
白天虽然战事惨烈,也有生死离别,此刻在战场上与同生共死的战友们共饮一杯,却是别有一番豪情肆意,热血激扬。
“小可,那边有个自称贺广的人想见你,说是你和他约好的,有这回事吗?”
“嗯,他是姬大哥的手下,我找他有事。”
滕风轻想到如今人人追捧的驱魔药水正是出自姬家,以为她也想买来备用,没再多问,“去吧,想买什么尽管买,别怕花灵石。”
说完目送妹妹走过去,顺手给自己添了杯扎啤,举高对明月,遥遥和她那位相逢不相识的昔日好友碰杯。
能在这里见到她,真开心啊。
没记错的话,她那个恶毒的师父便是跟在魔族少主身后出谋划策的大长老,蓄着两根毛毛虫似的红眉毛,看起来阴森森那一个。
这次交流赛结束后,他会因为寿元不多,转而盯上自己徒儿年轻有天赋的身体,哄着她吃药想要夺舍,取而代之。
得找个机会,提前把消息递给好友才行。
如果不是因为最初的毫无防备,被那红眉毛老怪伤了根本,好友也不会在后来她被那些名门正派围攻时,为了救她而旧伤复发,最终惨死在乱刀下。
这一辈子,不管还能不能成为至交好友,至少希望她们俩都能有个好结局。
滕幼可走出一段距离,频频回头看向滕风轻,总觉得她周身又流露出那种悲伤无助的情绪,有点担心。
“诡异,你去我长姐身边溜达几圈,防着她一会喝醉了,突然想手刃仇人。”
长姐最大的仇人,可不就是她那好二哥?
这几年他们姐弟俩的关系其实拉近不少,长姐很少对着二哥的房间磨刀了,但愿她的心结能早日解开,二哥也能真正成长起来,改变自己亲手嗜亲后懊悔自戕的命运。
「宿主别担心,我帮你盯着呢,你长姐一刻钟内看了月亮十八次,看了北边二十六次,看了你二哥两次,这次应该和他无关。」
“谢谢,数据十分令人信服。”滕幼可拎了一壶小麦冰饮,信步走到远离人群的僻静处,见到了来找她的人。
“见过滕二小姐,在下贺广,是我家公子派来取药的人。”
“前辈客气了,有劳前辈为此操劳奔波,前辈可饮酒,尝尝我酿的小麦冰饮吗?”滕幼可递出手中酒壶,好像在招待一个相识已久的朋友。
贺广先被说得一怔,而后和气地笑起来,脸上少了客套,多了几分亲近,“平日最爱的就是这一口,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抿了一口,双眼微亮,紧跟着又灌下一大口,淡淡的小麦香混着丝丝凉意,从喉咙滚入腹中,抚平了心底的烦躁,连阵营外那些魔物的鬼哭狼嚎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以为这就是全部,没想到还有惊喜。
两个呼吸后,一股冰凉沁爽感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仿佛有浓郁的灵气团在体内炸开,刹那涌向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让人舒服得忍不住喟叹一声。
“啊,畅快!滕二小姐当真心灵手巧,不仅调制得一手好药水,更酿得一手好酒!”贺广连着再喝两大口,而后颇为珍惜地收起酒壶,冲滕幼可不好意思一笑。
“这东西不仅能解燥,还能补充灵气,我留着慢慢喝。”关键时刻没准还能当救命的丹药呢。
哪怕已经被全家人轮番夸过好几回,又被祝青他们、三个师伯等人接连盛赞,滕幼可听了这话还是很开心。
她取出之前勾兑好的驱魔药水递给贺广,又从无限背包里拿了满满一壶小麦冰饮出来,“前辈喜欢,以后每次来我都帮您预备一壶,辛苦了。”
贺广心里一暖,没来虚的那套,欣喜收下后再三道谢,恨不能使尽浑身解数,将驱魔药水卖得全沧海人尽皆知。
“对了,在下还有一事,想问问滕二小姐的意思。”因为距离的快速拉近,贺广说话时便少了几分顾忌和试探。
他直言道,“不少人觉得咱们定价便宜,就算一开始嫌贵,在见识过药水的效果后也会认为自己赚了,这种情况下,咱们是不是应该适当提一提价?”
滕幼可想了想,摇头,“不用了,现在这个价格就很合适,我能分到不菲的灵石,姬大哥也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贺广心思一转,睁大眼,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使劲咽下去,拱手深深一揖,“没想到滕二小姐为我家公子考虑得如此深远,在下替公子先行谢过。”
姬景辰要和姬家那么多优秀子弟竞争大陆总管事的位子,靠的是什么?不是灵石,他也不缺灵石,而是足够托起他的人脉、人情和声望。
有了这“实惠好用”的驱魔药水,但凡在交流赛中喝过一口,甚至被救了命,无异于结下一份善缘,谁能不感激出售此物之人呢?
滕幼可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笑着挥手,“出来久了家里人会担心,我买完驱魔药水就先回去了。”
她晃晃手中自留的一瓶驱魔药水,两人默契一笑,各自离开。
不过走回家人身边,没等她拿出药水给大家均分,就见一个人正在这里口若悬河地推销他手里的新款驱魔药水。
“不是我跟你吹,我们家大小姐灵降时师从上界的萤须仙君,习得真本事,这红色驱魔药水不仅比紫色的好用,还便宜量大,道友不来一瓶吗?”
滕幼可:哦豁,抢生意的来了!
第131章 潜入 原来少主是个女哒
这推销新药水的男修滕幼可之前见过,是天机峰的弟子,虽然不姓秦,但跟秦家人也没什么区别。
再加上“大小姐”、“灵降”、“萤须仙君”几个关键词,她一下就锁定了秦如茂的长女,秦柔。
「宿主,这肯定是那个秦瑶的主意,多半是女主系统剧透给她的,秦柔学的那些东西早被萤须仙君挖走了,她不可能想得起来。」
“是谁的主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咱们一起横渡五色海的人都知道秦柔曾拜师萤须仙君,却不知道她最终什么都没学会,只要打着灵界仙君的名义,她那个红色驱魔药水就不愁卖不出去。”
「那怎么办,你听听,她们也故意做成三天、十天和三十天三种分量的,定价还都是咱们的一半,分明是跟咱们打擂台,太无耻了。」
两家人果然是天生的不底盘,做点什么都能对上。
“咱们以前又不是没经过商,这种跟风入场的见的还少吗?不用在意,如果秦柔这个驱魔药水真管用,也不全是坏事。”
「可是,她会抢走咱们的客源。」
“无妨,全梦魇大陆的道修都是咱们的潜在客人,客人多得是,彩虹眼泪却有限,我每天只能做出那么多瓶,再多也无能为力。”
“况且接下来还有将近一年,大家对驱魔物资的需求只会增不会减,等所有人都知道驱魔药水好用了,肯定会供不应求。”
“现在有人跟着入场,无形中也缓解了咱们这边的压力,不然届时贺广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又不想公开出面,很容易出乱子。”
系统被说服了,「有道理,我又忘了宿主不是来经商的,只是顺便赚些零花钱,主要还是为了舒舒服服地养老。」
滕幼可笑笑,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她没说。
凡事有对比才有优劣,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就看秦瑶手里的药水配方效果到底如何了。
若红色驱魔药水效果更好,那是她技不如人,被抢走市场也是活该。
若赢的是紫色驱魔药水,她有爱哭的恋爱脑彩虹免费提供底料,秦家可没有,那些砸在手里的灵草,足够让他们好好长个记性,以后少当学人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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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间,秦如茂的长女秦柔乃灵界仙君的弟子,其亲自调配的红色驱魔药水药效加倍、量大实惠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飞遍整个红色阵营。
大家才领了秦家捐赠的储物戒指,人手一枚,跟着又惊闻此事,一个个哪还嫌弃他们换走了两个敌方人质,就是四个觉得都值。
昨天还和贺广约定好今日要来买药水、求着他务必帮忙留一瓶的人,今天不是来赔礼道歉,说想试试更便宜好用的,就是直接放他鸽子,假装没这回事。
气得他拿起小本本,狠狠给这些人记下一笔,下次再来也不卖给他们了,反正客人多得是!
客人是多,不过都跑到秦家那边去了。
此时此刻,秦柔的小木屋门前门庭若市,修士们排了长长的队伍,生怕来晚了抢不到,秦夫人带着三个儿女忙得脚不沾地,才开张生意就好得不行。
“到底是秦道君一手养大的孩子,仁义啊,同样的分量,价格减半,这不就相当于半卖半送?”
“我问过当初渡海的朋友了,这位秦大小姐的确如传闻所说,曾有幸拜师灵界仙君,绝非虚言,她的手艺值得信赖。”
“这么说,倒是沧海商会背后那位炼丹师有些古怪,始终不肯透露身份,放着这么好的扬名立万的机会不要,让人心生狐疑。”
“是怕卖得太贵,以后被人戳脊梁骨,被骂贪财吧,要是我我也没脸报上姓名。”
“听说红色药水的效果比紫色的更有保障,还能养颜补血,调理气色……”
传言之所以是传言,就因为它越传越邪乎,到后来连什么活死人、肉白骨都杜撰出来。
等贺广大半日只卖出一瓶,还是个抹不开面子的老友,硬着头皮去买贵的时,他忍不住易了个容,跑到秦家这边来侦察敌情。
站在拐了好几道弯的队尾,他听到了各种神乎其神的药效,险些以为这卖的不是驱魔药水,而是万能仙丹。
真是离谱又好笑,没想到这种连凡人一眼都能看出来的托儿,竟然把一群修士忽悠瘸了。
还不是昨日一战太惨烈,他们中又有不少人亲眼见识到了紫色驱魔药水的药效,秦家踩着别人的劳动成果上位,也不怕站不稳,一个跟头摔瘫?
他腹诽着,一路排到最前头,花1500块上品灵石买了一瓶最小的,扫了眼喜气洋洋收灵石的秦家母女,撇撇嘴转身离开。
就这么会儿工夫,被他遇到好几个放他鸽子的人,其中一个把那秦柔吹得天花乱坠,九天玄女似的,一看就是个托儿。
原来秦家早就派人来他这边探过底了,没准还拿着他们的药水回去研究了一番,呵。
他窝了一肚子火,快步回到自己屋里,打开红色驱魔药水嗅了嗅,尝了尝,眼底的浮躁迅速褪去。
这药水乍一尝试确实管用,但和他们加了劫雷碎片的根本没法比,等真出了阵营和魔修打起来,两种都喝过的人自然会明白个中差异。
眼下没人买不要紧,大不了他就自掏腰包,全都包圆,这么好的东西,每天各样还就限量十瓶,过了这村没这店,且等着吧,有他们后悔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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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滕幼可的驱魔药水做了一大堆,没等来取货的贺广,倒是先等来了秦瑶和太虚门门主之子订婚的消息。
彼时,一家人正和三位师伯、祝青三人围坐在一起吃火锅,喝着甜丝丝的紫藤萝花酿,聊着近日的好几则八卦。
紫藤萝花酿是滕幼可闲来无事琢磨出的新品果酒,主要是它最近到了花期,疯狂掉花瓣,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拿来利用一下,还趁机往里加了劫雷碎片,药补不如食补嘛。
滕云淡接着刚才的话问:“所以,秦如茂是先试探了祝家和裴家,发现没戏,扭头去找的太虚门宗主?”
祝青点头,不过他比较君子,涉及女子婚事不愿多言。
裴嘉言就没这顾忌了,抬手弹开偷吃他碗中灵果的黑鲤,哂笑一声。
“太虚门那老狐狸最初也不同意,不过眼看秦家长女做出了新款驱魔药水,秦家的口碑挽回不少,再加上秦如茂一人一个储物戒指的大手笔,家底之殷实实在让人动心,这才松了口,给两个孩子定下婚约。”
“与其说是婚约,不如说是一场互惠互利的联姻,秦家这一年优先供应太虚门弟子所需的驱魔药水,太虚门则答应作秦家的后盾,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变故,都与天机峰共进退。”
闵实惬意地抿了口香甜的果饮,一针见血地点破这段赤裸裸的交易。
话说回来,不过短短数日,秦如茂能给秦瑶定下这么一段各方面看起来都不错的婚约,也算是费尽了心思,很有几分能耐了。
滕幼可乖巧地坐在一旁,喝着果酒,听着红紫驱魔药水之争的八卦,仿佛是个局外人,半点不为紫色驱魔药水暂时落败而着急。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这一年才过几天呀,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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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祝青给滕家五口下发了一个秘密任务,这次轮到他们打探我方人质的关押地点了。
“此行是侦察为主,还有其他两支队伍,以个人安全为先,千万不要逞强也不要冒进,切记。”祝青对着滕云淡再三叮嘱。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种话对着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和滕幼可都有点说不出口,也就能和他这位小兄弟说说。
思来想去,应该是因为夫妻俩是凡人,姐妹俩是女孩子,他只能找家里唯一一根顶梁柱的原因吧?
大概……
入夜后,一家人换上整齐的黑色夜行衣,悄然离开了红方阵营,乘坐随身飞行小院,半个时辰就飞到了敌方阵营上空。
这次滕幼可有了经验,给全家提前画上了魔纹,每个人都画在不同的位置。
具体纹路由熟悉敌情的滕风轻倾情提供,确保再不会和上次似的,出现八张花脸一起扭头、连魔修都吓一跳的震撼场面。
魔族等级森严,大部分中下层魔修根本无缘得见魔圣的真容,只凭魔纹认人,这给了他们钻空子的机会。
于是不知不觉中,黑方阵营里一下多出来五位魔圣,奉命四处暗中巡视,以防道修偷偷潜入救人。
偶尔撞见巡逻的守卫,对方只敢飞快地瞥一眼“秘密行动的魔圣”身上的魔纹,见位置和纹路无误,立即恭敬快速地退开,只当没看见这人。
滕幼可的魔纹画在眉心处,是一朵盛开的黑莲,双眼还化了烟熏妆,眼尾各有一抹嫣红挑起,飞入鬓角。
“不错,还挺好看。”
在系统的扫描提示下,她精准避开了各路巡逻魔修,以及明暗多处岗哨,不紧不慢地四处溜达,认真参观敌方的布防安排。
不得不说,这个魔族少主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一应安排乱中有序,让人乍一看心生轻视,忽略掉一些细节。
——这里的防御大阵可以瞬间转换为困杀大阵,看来是想要瓮中捉鳖没错了。
“你是谁?”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听得滕幼可心里一咯噔。
“卡卡,什么情况?”怎么会有人逃过lv.999系统的扫描,出现在距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她回过头,猝不及防和眉心有朵同款黑莲花的魔族少主姜肆面面相觑。
呦呵,答案找到了,原来是她那旅行在外的好大儿。
两人静静对视片刻,看到附近喊着“少主”赶来的巡逻魔修,她已然猜到对方的身份,对方也猜到了她的意图。
魔族少主:呵,就知道她会忍不住来见本少主,还特意画了同款情侣魔纹,真是用心良苦。
滕幼可不担心自己,却不能害家人和盟友暴露,眼见巡逻队已经跑到跟前,她那好大儿一副欠揍的浪笑,她摇响了脖颈上的铃铛,喊了声:“大黄,快回来,不许再变成本少主的样子胡闹。”
魔族少主被手腕上红绳一扯,唰一下出现在她身后,滕幼可淡淡看了眼目瞪口呆的巡逻魔修,摆摆手,“走吧,本少主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就当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瑟瑟发抖的巡逻魔修如蒙大赦,扭头撒丫子就跑!
雾草雾草,没想到日常出现的少主其实是少主养的大黄,而他们残暴的少主,原来是个女哒!
第132章 营救 你到底走不走
魔族少主没空理那跑掉的蠢货,乜斜着眼睛打量滕幼可,“你胆子倒是不小,既然猜到本少主的身份了,还敢这么嚣张?”
滕幼可一脸慈爱,“乖,不管你是谁,都是我亲自孵化出来的好大儿,麻麻从不搞种族歧视那套,不会嫌弃你的。”
魔族少主勾着一边唇角,笑得痞气,“滕幼可,你别跟我装傻,抱也抱了,睡也睡了,以为不用负责的吗?”
滕幼可无奈地看了眼她正处于叛逆期的好大儿,懒得跟他费口舌,转身继续参观敌营的布防,走几步便摇摇铃,再走几步再摇。
离得老远,魔修们听不到也不敢偷听一男一女两位少主的对话,只知道女少主走两步,一摇铃,男少主就嗖一下追上去,她再走再摇,他再追。
这个经典的相处模式,他们自觉看懂了,原来这位一直朝他们发号施令的,还真是少主的大黄啊!
瞧他那亦步亦趋的模样,真衷心!看他那想咬死人却又下不了嘴的表情,又凶又萌!
错不了了,如果性情残暴的少主养了灵犬,的确就该是这般又凶又黏人的模样!
一夜之间,“魔族少主性别为女,平时出现在人前那个是她养的大黄”的消息在整个梦魇大陆传开。
起初是一个普通魔修偶然发现了秘密,吓得夜不能寐,生了心魔,而后所有心魔都知道了此事,所有生心魔的人也就知道了。
某个倒霉的道修误触阵法,陷入心魔幻境,本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哪料本该危险重重的幻境里,居然没杀戮没血腥,只有一个“原来魔族少主是她,而他是她的大黄”的温馨故事。
倒霉道修:“???”
这一定是魔修最新的阴谋,但是这个魔族少主心机好深,他反复看了几十遍,竟然没看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太可怕了!
一传十十传百,红方阵营开始组织道修们一同进入心魔幻境,集体观看揣摩魔族少主的故事,虽然至今没人能堪破其中奥秘,但这个故事已经人尽皆知。
少年无忧笑得一脸纯粹:呵呵,恭喜这位幸运被买主孵化的魔族少主,从此拿稳了大黄剧本,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那晚被遛了大半宿,最后没能抓住滕幼可不说,身上还突然少了点什么的魔族少主:“???”
“滕幼可,本少主真的生气了,你下次摇铃,没一炷香我绝不见你,把你手都摇酸,气死你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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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任务顺利完成,滕家人在完全没惊动敌人的情况下,各自发现了几处人质藏匿地点。
分头行动时不用束手束脚,大家效率奇高。
和先后去的几批队伍对比结果后,祝青、袁如是和秦如茂一番讨论分析,一起勾出了有可能是陷阱的几处,以及基本确定没问题的几处,将位置信息下发给全体道修。
“接下来,就要看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三个月之内,在第四个人质被杀之前,我们期待各位将人质安全救回的好消息。”
“没问题,看我们的!”
“正好,贫道倒是要去会会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少主,还有她那化神期的大黄。”
“胜利一定属于咱们红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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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阵营里,气氛陡然紧张起来,三块大陆之间的比拼正式拉开帷幕。
救回一个人质就是1000积分,相对安全可靠的藏匿位置屈指可数,所有队伍迫不及待地赶往敌方阵营,生怕被人抢了先。
滕家五口选了隐藏在地窖里的牢房。
这是被三位首领判定为“风险极大”的地点之一,根本没人愿意去冒险,但不巧,里面扮演人质的化神期修士滕幼可恰好认识。
说认识也不尽然,她只是见过几次对方披着黑斗篷改变后的模样,正是当初在养老集市上卖她妖兽蛋的大妖级寻宝鼠。
不过她现在用的是本来模样,对方肯定认不出她就是了。
招不怕老,管用就行,一家人再次画上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魔纹,在敌方阵营里又一次执行起秘密巡逻任务。
巡逻的魔修习以为常,每每遇到甚至会恭敬地主动避让,五口人熟练地分头赶路,约定在地窖会合。
半路上,滕风轻心中一动,脚尖一转掉头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上次打着巡防的名义问过这里的魔修,好友因为潜入营救的任务失败,被她师父重罚,如今就在附近一座水牢里关着。
她想去看看她,告诉她要提防那个她感激了半辈子的人,别再像上辈子一样,傻乎乎的,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顶着半张脸的绮丽魔纹,她一路开绿灯,通畅无阻地进入水牢深处,见到了被吊在半空的好友。
听着她轻微的扯呼声,滕风轻无语,她果然还是那个她,心大如牛,扔哪儿都能睡得香。
“南霜,醒醒,我来看你了。”
她轻唤她的名字,一脸期待地看她幽幽转醒,而后迷瞪着眼看过来片刻,打个哈欠,一歪头继续睡,嘴里还嘀嘀咕咕,“睡傻了,都出现幻觉了,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还没消气,好饿啊。”
被彻底无视的滕风轻:“?”
“南霜,我知道你左边屁股上有颗痦子,还知道你每次都偷偷用你师父的器炉烤红薯,还知道——”
“停!打住!”被吊在半空的女魔修瞬间惊醒,瞪着眼不可思议地指着滕风轻,“你你你,我记得你,你是少主埋在道修那边的棋子,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秘密,你是偷窥狂吗?!”
滕风轻翻个白眼,“我要看也看美男子,谁看你个胸无一两肉的小搓板。”
女魔修一把捂住胸前,满脸委屈,“你居然还偷窥我洗澡,女魔修何苦为难女魔修,你这个变态呜呜呜!”
滕风轻“嘘”她一声,回头看了眼远处的守卫。
幸亏离得足够远,对方又听说了近来营地里有几位魔圣秘密巡视的小道消息,这才没怀疑,更没敢往这边窥探。
大家都知道,里头关着的这个正是搞砸营救任务的罪人,魔圣要防备道修潜入,找她问话再正常不过。
水牢深处,滕风轻不敢继续耽搁下去,飞快道:“南霜你听好,我是来告诉你,你师父是杀你全家的仇人,他看上了你的天生魔骨才留你一命,将你养大,如今他寿数不多,等离开梦魇大陆他就会哄你吃一种药,趁你魂魄虚弱时夺舍,我知道你肯定不信我说的话,我可以发誓——”
“我信。”南霜受惊小白兔似的模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警惕和狐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还跑来告诉我?”
这下换滕风轻懵了,什么情况,好友似乎跟她一直以来认为的有点不太一样?
她下意识问出口,“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会吃那个药,为什么还会被夺舍受伤?”
南霜一脸莫名,深深看滕风轻一眼,“说什么傻话呢,我既然知道仇人是谁了,当然会有所防备,你说的这些根本不会发生。”
虽然不解,但能跑来跟她说这些,可见不是她师父那边的人,她倒不担心她出卖自己。
滕风轻难过地摇头,“不,它们都发生了。”
“不会的,我一直对那死老头有所防备,平日在他面前也是一副听话没主见的样子,除非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师弟——”
南霜话音一顿,“他不会那么对我的,他可是我从魔兽口中救回来的孩子,跟亲弟弟也没什么区别,他不知道师父要害我,也不知道我早有防备。”
滕风轻隐约觉得不对,一时间却说不出具体是哪里,见好友原来心里有数,脑子里也是乱糟糟一片。
上辈子的事原来未必是她以为的那样,爹娘的同归于尽,滕云淡对她捅出的那一剑,那些藏在水面下的真相,她真的都清楚吗?
“我还有事先走了,总之你保重,全沧海界如果有最后一个人不会害你,那肯定是我,要是你哪天在魔界混不下去了,就来泰无宗天同峰找我,你自己保重。”
滕风轻思绪凌乱,飞快说完后转身匆匆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道:“小心你那个师弟,一手带大不算什么,我被亲弟弟都捅过一剑,特别疼。”
南霜:“……”
喂,被亲弟弟捅过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为什么露出一脸追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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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风轻仗着对魔修这边的熟悉,即便中途绕了点路,依然在约定时间赶到目的地,没让家人担心。
一家五口会合,顺利干掉守卫,破开监牢的困阵,找到了躺在草窝里大吃大喝的人质。
“前辈,我们来救你回去了!”滕云淡慷慨地上前陈词,尽情享受属于英雄的荣耀一刻。
然而下一秒,却听那人质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摆手,“要走你们走,我不走,魔族少主说了,道修那边穷得很,只要我自愿留下,像这样的饭菜,我能白吃一年。”
滕家五口:“???”
万万没想到,还有为了口吃的毅然叛变的人质!
人质催促,“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喊人了啊,不用费心思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们走的。”
滕幼可担心困阵一破,很快会被她的好大儿发现,毫不犹豫地从随身小院里抓出灵猫,往人质面前一拎 ,“我再问你一遍,走不走?”
毫无预兆差点和自己那大猫邻居亲上的寻宝鼠:“……”
“呵呵,区区一只猫,我怕吗?”
“稍等,这就来。”
第133章 受困 他必须回去看看
逃跑路上,滕云淡忍不住问浑身紧绷、呼吸不均匀的人质,“前辈,你怕猫吗?”
说话间还暗戳戳把手里的机器猫往前送了送,见他没什么反应,又默默收了回去。
——看来是不怕铁皮的,只怕妹妹养的那种整天掉毛的了,那么小一只,愣是能掉得满院子都是毛,是挺可怕。
寻宝鼠:“……”
此时的心情就很崩溃,他不过就是来演个人质,赚点外快,为何会跟消失数年的大猫邻居不期而遇?
啊,这就是猫和鼠那剪不断理还乱的缘分吗?
好在这大猫邻居至今没发现他是鼠,只要他不现出本体,他就还能苟!
可是不对啊,那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他怕猫,她只是金丹期修为而已,没道理能一眼看出他化神期大妖的本体啊?
莫非是小孩子心性,随便拿个妖兽来吓唬人,误打误撞碰对了品种?
他百思不得其解,晕乎乎跟着滕家人往敌营外快速移动,内心倒是想跑,可猫这玩意儿你越跑它越兴奋,还不如摆烂躺平,让它失去捕猎的乐趣。
寻宝鼠来回转动一对贼溜溜的眼珠,时不时瞥向被滕幼可抱在怀里的灵猫,灵猫半眯着眼,也在打量他。
养老盟隔壁这贼眉鼠眼的邻居他有印象,但大家住的都是银院,也没什么交集,他为什么这么怕自己?是猜到了他十万大山灵猫大祭司的来历,还是察觉了他九重天宫少宫主的身份?
他不对劲。
盯——
无独有偶,不仅滕家遇到了贪吃试图叛变的寻宝鼠,其他几个顺利找到人质的队伍,也因为人质本身的不配合犯了难。
“抱歉,我今天不想被救,牢房每天给犯人发一块稀有炼材,我攒一攒,本命法宝就可以修补了。”
“不好意思,让诸位白跑一趟,我必须破解了这盘棋局方能离开,这不是任性,事关一个棋圣的尊严。”
“他们不走我也不走,显得老夫多好救似的,呵,老夫不要面子的吗?”
魔族少主利用每一个人质的脾性,各个攻破,任由那些道修如何打探藏匿地点,设计营救路线,他一招釜底抽薪,让他们一切计划都泡汤。
恨不得把人质打晕扛走的道修们:“!”
突然明白那个大黄的心魔故事是怎么回事了,不管女少主是真是假,但这个男少主,他是真的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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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方阵营里,魔族少主顶着一片“今天又是大黄啊,少主没遛你吗”的暧昧视线,额头青筋狂跳。
他不屑与这些蠢货多做解释,早晚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女少主不是少主,是少主夫人,而他也不是大黄!
“对面的人都来了吗?”他习惯性地垂眸,漫不经心玩弄手腕上那根红绳,脸上忽喜忽怒,阴晴不定。
手下们偷偷挤眉弄眼,嘿嘿坏笑,如今大家都知道,性情残暴的大黄其实是条忠犬,女少主随叫随到,不叫都想到。
一魔圣上前答:“回少主,道修这次行动虽然隐蔽,但好在咱们提前安插的棋子消息足够灵通,今晚应该是收网的好时机。”
魔族少主一下一下拨弄着红绳,上一秒还满脑子“你是我的小宝贝”,下一秒眼神一厉,“动手吧,不用特意留活口。”
左右也换不到他想换的那个人,其他人的死活,他一概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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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入敌营的道修们因为人质的不配合,好说歹说,耗费口舌无数,有人成功劝走人质,有人徒劳而返。
不论哪种,他们都耽搁了足够多的时间,当要离开敌营时才后知后觉——“不好,咱们中计了,来时还是防御大阵,眼下变成了困杀大阵!”
厮杀瞬息爆发。
和上次魔修压境道修迎战不同,这次是道修深陷牢笼,被敌人关起来打,没轮换休息没物资补充,憋屈至极,命悬一线!
困杀大阵内,魔气成倍浓郁,不断侵袭着每个被困道修的身体发肤,试图找个空子钻进他们识海,反客为主。
狡诈的魔物出没在粘稠黑雾里,四处偷袭,趁道修们慌乱之际屡屡得手,刺耳的奸笑声连成一片,喊得人头疼欲裂。
“快喝驱魔药水,阵法师集结破阵,不要乱,咱们一定能闯出去!”
经过最初的毫无防备后,被困道修们缓过神,各个队伍迅速联手,合力反击。
有丹药的出丹药,有阵法师的出阵法师,剑修体修拖住入阵厮杀的魔修,法修专门清理那些恼人的魔物。
一套配合打下来,困杀大阵中一边倒的战斗形势稍缓,逐渐扭转为魔修压着打,但道修亦顽强抵抗,相互间有来有回,各有伤亡。
然而这阵法可是特意为留下他们所准备,哪会轻易被破解?
随着时间推移,阵中的魔气彻底化作实质,道修们不仅要防备魔修的攻击、魔物的偷袭,还要时刻提防身旁的魔气突然化作一柄利刃,刺入他们胸腔!
“救命,为什么这些魔气又涌上来了,我明明喝了驱魔药水!”
“我也是,我喝了不止一口,连着好几口!刚开始还管用,现在突然不管用了,我是不是买到了假货!”
一片抱怨声中,一个女修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就我没事,你们都被魔气追着跑,我喝的是紫色驱魔药水,你们不是吗?”
这是当初第一批买药水,被及时救了一命,之后咬牙吞了两大瓶的女修。
后来便宜好用的红色驱魔药水出现,她虽然心动却没钱买了,当时为此还小小肉痛了下,但有紫色驱魔药水的救命之恩在先,她倒是从没说过它半句坏话。
一是一二是二,她都没喝过红色驱魔药水,如何跟紫色的对比,又有什么发言权呢?
“你们不是说红色的效果更好?我就喝了口紫色的,到现在也没被魔气和魔物骚扰,就是魔修太难缠。”
女修一方面不解,一方面也是故意这么说,隐隐有点解气。
这段时间,她身边所有人都追捧红色驱魔药水,买就买,还非得回来笑话她买早了,亏了一大笔钱,气得她郁闷好几回。
呵呵,现在被魔气追着跑的反正不是她,看他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
“快,谁还有清心丹,驱魔药水也成,队长样子不太对劲,可能要被夺舍!”
“我有我有!”一个队友毫不犹豫贡献出了一瓶全新的红色驱魔药水,先给队长喂了口,观察片刻见不管用,一着急干脆把剩下的全灌他嘴里。
这可是三十天分量的,一瓶价值一万五千块上品灵石,为了救好兄弟他也是拼了!
可惜——
“大事不妙,队长眼睛变红了,他快要失去意识了,赶紧把他绑起来,他可能随时会攻击自己人!”
那队长也用尽最后的力气,反复说着“杀了我,快动手,立刻……”
“队长,队长你醒醒,你不能放弃,我这里也有一瓶驱魔药水,全给你喝!”
另外一个队友也掏出一瓶红色驱魔药水,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来得及往队长嘴里灌,忽然被一只手拦住。
“这位道友,用我的吧。”刚好追着一个魔修杀过来的万小呦伸手,递过来一瓶紫色驱魔药水。
里头就剩一个瓶底儿了,顶多够喝一口,还得舔舔瓶才行。
扶着队长的男修看着送到面前的两瓶驱魔药水,再看看多一秒都等不起的队长,使劲一咬牙,“试试这个紫色的,那个红色的刚才他喝了一瓶,根本没用!”
他接过万小呦手里的瓶子,倒过来往队长嘴里控了控,一点紫色药水流入他唇齿间,几乎是同时,队长眼底的猩红快速褪去,整个人恢复清明。
“我……没被魔物夺舍吗?”队长低头看看自己,“我怎么记得我已经没救了,还让你们赶紧杀了我,免得被我杀了?”
旁边的队友一拥而上,抱着他呜呜哭,“你没事了,是那一瓶底救了你,太好了!”
三言两语说情来龙去脉,天道宗这几人回头再去找万小呦,却发现对方早已经追着魔修跑没了影。
难怪别人能在敌人的困杀大阵里追着魔修跑,他们却被区区魔气和魔物压制得透不过气,甚至险些性命不保,原因终于找到了。
——因为他们买的是辣鸡红色驱魔药水,不是牛逼的紫色啊!!!
**
滕家五口带着人质逃出黑方阵营不久,几个人凭借强大的神识,全都察觉到后头出了事,不少道修都被困住了。
滕屠夫脚步慢下来,他虽然讨厌功德,却不能对这些人见死不救。
阎神婆对道修没什么好感,但她三个儿女如今都是道修,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也琢磨要不要出手帮个忙。
滕风轻心知肚明,这就是魔族少主引君入瓮的圈套,那个姜肆不仅凶残,还有脑子,这才是最可怕一点。
滕幼可则是没想到,那个被她发现的困杀大阵今日就会启动,按说红方此番行动机密,她的好大儿是怎么提前知晓的呢?
滕云淡听机器猫说完黑方阵营里的异变,脚步一顿,慨然道:“爹,娘,师父说咱们红方的修士都被困在敌营里了,我必须回去看看,你们快去搬救兵!”
英雄热血上头,他骑着土狗犼就往回跑,跑回去一看,我的天呐,黑漆漆一片太可怕了,根本看不清里头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又跑了回去,“爹,娘,长姐,小妹!我看完了,咱们快逃命吧!咦,人呢???”
第134章 夫妻 这奇怪的胜负欲
滕云淡不知道,他热血上头冲回去后,滕屠夫立刻打着去找他的名号折返,阎神婆等了片刻,说不放心夫君和儿子,让两个女儿先回去求援。
滕风轻一阵恍惚,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当初仙城小比时,滕云淡被藤妖拖走,一家人也是这么挨个跑掉,最后留下懂事的妹妹一人,即使有防御阵保护,她还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那时才七岁的小姑娘如今已经及笄,漂亮可爱得不像话,梦魇大陆又不比当初的小秘境,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留下她一个人。
“小可,我担心爹娘他们被阵法困住,咱们也回去帮忙,好不好?你怕不怕?”
滕幼可做好了被留下的准备,闻言意外,开心地点头,“好,我听长姐的,我不怕。”
姐妹俩相视一笑,手牵手一阵风似的往回跑,速度快得出奇,换别人会震惊不解,偏她们俩都觉得理所应当。
滕风轻:小可可是得天独厚的风灵体,别说跑快点,她就是直接飘起来都正常。
滕幼可:也不知长姐恢复了几成魔圣实力,或许我还可以再快一点?
一眨眼,两人就回到黑方阵营外。
滕风轻手中一握,木灵气凝成藤鞭,更有丝丝魔气游走其中,不细看难以察觉。
滕幼可骑上大白鹅,紧跟在长姐身后,全家都知道大白鹅不简单,有它在格外让人放心。
“是困杀大阵,里面情况不妙,等下如果害怕就闭上眼,长姐会保护你。”
“嗯!”
敌营仿佛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漆黑大碗,散发着浓烈的魔煞之气,让人望之生畏,姐妹俩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
**
困杀大阵里,道修一方被魔气和魔物压得透不过气,正逐渐沦为被魔修四处追赶猎杀、肆意取乐的玩物。
一个女修在逃命时和队友走散,眼看一双手被魔气侵染得开始溃烂,一头秀发脱得几乎不剩,心知今日逃生无望了。
“早知道我就不贪便宜,放了贺道友的鸽子,去买那该死的红色驱魔药水了,两瓶都没人家一口管用,什么垃圾!”
周围的魔物发出怪笑声,仿佛在幸灾乐祸,像极了她不久前买到量大优惠的红色驱魔药水,还跑回去嘲笑同伴买贵了的蠢样。
女修更郁闷了,“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恶心魔物,有本事来杀我,以为我会吓得求饶吗?哈哈哈,我呸,就是死我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心下一横,她打算冲进魔气中自爆元婴,在自己沦为魔物的傀儡之前,能给队友们减轻点压力,让他们多一分逃生的希望也好。
是她撺掇大家舍紫求红的,是她鼠目寸光害了大家,这条命就当是她最后的一点心意了!
“我跟你们拼了——诶?”
女修冲到那群怪笑的魔物中,几次调动体内灵气却没能成功自爆元婴,怔愣间,一片金光洒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手臂上的溃烂停止了,剧烈的疼痛逐渐被皮肤新生的酥麻微痒感取代,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看着奇迹般捡回一条命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斗笠白纱遮面的男子,泪水猛然滚落。
“佛子前辈,您是归宁寺的佛子前辈对不对?呜呜呜,前辈请留步,听我一言,方才临死之际我悟了啊!”
滕屠夫只是路过,随手救完人正要走,闻言微微驻足,同情地看了眼女修光秃秃的头顶,颇有种同病相怜之感,“你悟了什么?”
女修看着自己脱落一地的秀发哇哇大哭,“我大彻大悟,原来红色驱魔药水就是不如紫色的!连紫色一星半点儿都比不上,红色辣鸡,紫色牛逼!”
滕屠夫:“……”
南无阿弥——你在说啥???
**
阎神婆恢复阎君装扮,戴着面具一步踏进困杀大阵,放出一群恶鬼四散开,寻找夫君和儿子的踪迹。
不得不承认,魔族这位姜少主比他爹那个莽夫强得多,也难缠得多,不过管他是谁,但凡敢伤了她夫君儿女任何一个,她都要让对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周身至纯至阴的白色鬼气一荡,试探着移动过来的黑色魔气飞快后退,夹杂着魔物的惨叫声。
阎神婆神识受阻,只能尽力在小范围内搜寻要找的人,遇到不长眼的魔修随手杀了,若是道修,死不了就不管,直接无视。
走着走着,她心中一动,调转方向往另一边疾行而去,直觉告诉她,那边有一个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人遇到了麻烦!
是夫君还是儿子?
她身法轻灵地走出一叠重影,眨眼间赶到,就见一人被三个魔圣左右夹击,居然还半点不落下风。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儿砸。”阎神婆阴阳怪气嘀咕一句,一双眼睛跟着左躲右闪的佛子来回转动,完全是悠闲看戏的神情。
直觉倒也不错,这的确算是她家人之外,对她来说极为重要的人,死对头嘛,谁能说他不重要呢?
“三位魔圣行不行,三打一这么久还没搞定,需要本君帮忙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魔修在自己的地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那么多人还留不住一个秃驴吧?”
“我的天,又打歪了,打人要打脸啊,你们到底是不是魔修?”
佛子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一气之下出手变狠,打得比三个魔圣还凶残。
差点以为对面是自己人的三个魔圣:“???”
阎神婆讽刺几句,心满意足地要离开,继续去寻人,忽听其中一个魔圣吼道:“佛子,这可是大陆交流赛,按规矩你就算来了也不能出手,小心养老盟找你算后账,为了两个男修你至于吗?”
滕屠夫手下半点不含糊,声音中满是阎神婆最讨厌的假慈悲,“你既然喊我一声佛子,我又怎能见死不救?何况是你们违规在先,那父子二人为了对方豁出性命的样子,实在教人动容。”
他也是为人父的,如今同样在担心二儿子的安危,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阎神婆转身的动作一顿,扭回头来,不善的目光从死对头身上移向了那三个魔圣,尤其是开口喊话那红眉毛的。
“你说什么,你们刚才要杀一对父子?”
“是又如何?同样的话奉劝阎君一句,这可是大陆交流赛,你和佛子有仇换个地方打,不要跑到这里来捣乱。”
红眉毛魔圣误以为这两位是打架打到这里来,顺便多管闲事的,一肚子郁闷。
不料他话音未落,脸上冷不防便被人隔空啪啪抽了两巴掌,瞬间肿得老高!
“阎君,你这是何意?为什么突然对我下黑手!”
“老娘想抽你就抽你了,要什么理由!”阎神婆怀疑那父子就是她夫君和儿子,哪还顾得上跟死对头怄气,满脑子都是杀了这三个魔圣泄愤。
毫无预兆地,三打一的局面变成了二对三,这两人还是大名鼎鼎的死对头,佛子和阎君,三个魔圣差点以为自己陷入幻境,瞪着一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佛子诧异地挑眉,打斗中不忘嫌弃一句,“你没事儿来凑什么热闹,该不会是想按头给我当救命恩人吧?”
阎神婆啐他一口,“做梦吧,等老娘先杀了他们,然后就亲手送你一程!”
两人手下的招数时不时打偏一下,惹得对方一阵怒骂,但大部分攻击还是落在那三个魔圣头上,打得他们阵阵心惊。
都说佛子和阎君是化神后期修为,但为什么他们感觉一点都不像?这两人一联手,光是他们身上直面的威压就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俩人分明是他妈化神大圆满的境界吧,太可怕了,你们俩有仇为什么不自己打,一定要来打我们啊!
三个魔圣互相使个眼色,见状不对转身就逃,到底是化神期修士,四周围又遍布魔气,虽然全都负了伤,好在成功逃离了佛子和阎君的绞杀。
佛子忙着找儿子顺便救人,没追过去,阎神婆担心那对逃走的父子,神识中捕捉不到,短暂地挣扎一下,硬着头皮问死对头,“你可知那对父子往哪边逃了?”
佛子看她一眼,“怎么,你今天是亲自来锁魂的?”
阎神婆恨不得给他俩大耳瓜子,不会说话就给老娘闭嘴,她夫君和儿子这辈子都会平平安安,锁你个秃驴的魂还差不多!
不过她知道死对头的为人,她要不说清楚,他肯定不会告诉她实话,没办法,她只好含糊道:“放心,那是两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男人,我不会伤害他们,我发誓。”
“阿弥陀佛。”佛子挑眉,“没想到你玩得够花的。”
“闭上你的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快说,人到底去哪边了,老娘今天没工夫跟你耗,改天再送你投胎。”
佛子也不想跟她耽搁时间,见她不似说谎,伸手指了个方向,与此同时,他突然收到师弟空悟的传音:“师兄师兄,你在困杀大阵里对不对,我们发现下一代佛子的踪迹了,你帮忙留意一下!”
滕屠夫:“!”
糟糕,该不会妻子和两个女儿不放心他们父子,也跟着跑回来了吧!
“姓阎的,你等一下!”他开口唤住阎君,迎着她面具下嫌弃的眼神,硬着头皮含糊道:“实不相瞒,我也有三个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女人,如果你遇到了,记得抓住她们当人质拿来要挟我,千万别让她们出事!”
莫名被激发了奇怪胜负欲的阎神婆:呵,居然比我还多一个,这秃驴好生辣鸡!
第135章 阎君 被黑得最惨一次
夫妻二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聚了又散,匆忙去找对方的下落,滕幼可若在此,肯定要感慨一声:啊,命运无常。
一路行去,滕屠夫将修为重新压制到凡人状态,仅凭一手绝妙的刀法,救人之余顺手杀敌,阵营积分唰唰飞涨的同时,一大波可怕的功德金光正朝他袭来。
功德金光:上去吧你!
佛子:宁死不屈!
“阿弥陀佛,既来之则用之,既然你执意送我上天,那就看看是你来得快,还是我用得多。”滕屠夫手持剁骨刀,单手竖起宣一声佛号,左眼一念慈悲,右眼一念地狱。
眼见又一波功德金光汹涌而至,他给双脚贴上疾风符,运起全力和时间门赛跑。
一手指捻莲花,一朵朵功德金莲自他体内逼出,钻入那些重伤濒死的道修体内,及时救他们一条命,另一手举起剁骨刀,磨刀霍霍向魔修。
交战中的魔修道修,不论敌我,只来得及见一道身影如惊鸿般极速掠过,一边原地满血复活,另一边原地满血。
不明觉厉的敌我双方:“???”
阎神婆此时也没闲着,原本见到黑白猫就要踩回去,这次却主动将人召到地上,咬牙拿出平日最让她头痛的阎君大印,啪啪啪盖个不停。
黑猫有点方,暗中传音白猫,“大人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突然如此勤勉?难道是传说中的情场失意,赌场——咳,职场得意?”
白猫一样不解,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偷偷拿出老阎君大人留下的鬼界宝典《阎君办公手账》,看着上面不断刷新出的待处理事件,表情逐渐扭曲。
“破案了,大人是为了把咱俩扣下,不让咱们去阵中锁魂,这样那些快死掉的道修就能多坚持一时半刻,等到救援了。”
白猫真是服了自家大人的套路,为了保住夫君和儿子,平时磨磨唧唧推十下动一下,眼下盖章的速度快到飞起,忙得他俩无暇他顾!
黑猫目光钦佩:不愧是大人,好一招围魏救赵,牛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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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杀大阵某处,散修高友大战魔修三百回合,红色驱魔药水失效,被魔气侵入识海后力竭倒地。
他身上挨了敌人的致命一击,四个队友比他更先倒下,注定孤立无援,只能躺着等死。
“哎,老高,你怎么也没撑住,咱们五个好歹有一个活着回去,给亲友报个信也好啊。”
高友魂魄缓缓抽离,变成半透明的阿飘,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声叹息。
紧跟着愕然,“不对啊,我怎么记得你们早就死得透透的了,魂魄怎么还滞留在此?”
修仙界和鬼界向来没什么交情,黑日白夜两位大人更是公事公办从不徇私,竟然这么久还没来将新魂拘走,莫非是鬼界有事,一时间门脱不开身?
他将心中疑问说出口,另一人幽幽道:“我懂些通灵之术,刚才也觉得好奇,找地下有点门路的熟人问过,你们猜怎么着?”
他卖个关子,脸上浮现浓浓的感激之色。
“貌似,是他们顶头的那位阎君突然勤勉起来,拉着两位大人疯狂办公,他们暂且没空过来,而此地环境恶劣,其他鬼差的实力也不足以来此。”
“这么巧?看来是我等运气好。”
“我却不觉得是巧合,那位阎君早不勤勉晚不勤勉,偏选在我等遇伏死伤惨重之际,怕是有意为之。”
“哈哈,想多了吧,她跟佛子可是死对头,难不成还有慈悲之心?”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位阎君似乎和历任有些不同,连四位鬼主轻易都找不到她的下落,整日神神秘秘,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尤其众所周知的一点,她特别懒,懒得办公也懒得出来搞事,以至于,哪怕“鬼界早晚要引发沧海界浩劫”的传闻甚嚣尘上,他一直都不太信。
无论为什么,于此刻的他们来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感激就对了。
毕竟,在此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盟友发现的希望,万一谁有极品回春丹,或者别的什么救命丹药,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等啊等,杀他们的魔修早已离去,魔物开始啃噬他们的身体,希望渐渐变成绝望。
总算有道修路过,可一看就是正在被追杀,自身难保,甚至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这遍地“尸首”一眼,眨眼的工夫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一道魂魄忍不住追上去,没一会儿又垂着头飘回来,“跑太快了,追不上,我不能离开身体太远。”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啊,忽然有些难过。
“大约等不到人来救了吧,大家都中了敌人的圈套,能活到现在的多半也是自顾不暇,哪还有救命的丹药匀给咱们?”
“可惜,白白浪费了那位大人一番苦心。”懂通灵术那位坚信自己的直觉,暗戳戳给队友洗脑。
本来高友等人是不信的,但这次打脸来得特别快,脸蛋高高肿起的同时,几个人欣喜若狂。
也就半刻钟,两个年轻的女修路过,年纪小的那个似是回头看了半空中的他们一眼,拉了年纪大的那个一下,两人随即转身朝他们走来。
“快看,那小姑娘是不是发现咱们了?”高友兴奋极了,同时伴随着强烈的忐忑,害怕希望过后陷入更大的绝望。
“听她们说话像是两姐妹。”
“只有金丹期修为,身上却不见伤,咱们身边真是藏龙卧虎啊。”
“我知道她们!姐姐温婉妹妹可爱,还有那标志性的大白鹅坐骑,是滕家的姐妹花!”
“没记错的话,咱们阵营积分最高的,就是那个妹妹吧?”
几个人七嘴八舌议论着,尽力缓解心中的紧张和激动,五双眼恨不得贴到两人脸上,生怕错过她们任何一个表情。
他们是魂魄不是鬼修,滕风轻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滕幼可除了最开始那一瞥,也不再朝上看,姐妹俩径直走向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五具“尸首”。
“小可害怕就闭上眼,我帮几位道友火化了,免得人死了还要被魔物啃噬,走都走得不安心。”
滕风轻想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也不知弟弟后来有没有挖个坑把她埋了,又或者一把火送她一程,不然等待她的,只能是无数仇家的挫骨扬灰。
五个阿飘:“……”
哎,果然还是不行吗?不过在这时候还能有这份心思,这个滕家的长女很不错了。
滕幼可想了下,闭上眼的同时传音滕风轻,“长姐,跟你说个秘密,我看到他们啦,还能听到他们说话,一共五个人,就在咱们身后半空飘着,但你千万别回头,咱们假装看不到。”
滕风轻心中一动,不着痕迹地点头,同时为妹妹的聪明冷静感到骄傲。
她们体内有一半阎君血脉,她没阴阳眼不代表妹妹没有,更何况,她的魂魄还被阎君大印温养了七年。
拥有特殊的能力有时是保命的底牌,有时也会变成催命符,的确不该轻易被外人察觉。
滕幼可听那五人念叨片刻,感觉人都不错,这才继续传音。
“他们还没死透,其中一个说,是鬼界那位阎君特意拖延时间门,不让黑日和白夜两位大人来锁魂,咱们要帮忙吗,我这里还有不少紫色的驱魔药水。”
滕风轻眼底一亮,“帮,我也带着滕仙君送咱们的极品回春丹。”
说完微微一顿,想着妹妹已经长大了,刚刚又表现得很不错,也不能什么都瞒着她,于是小心翼翼道:
“有件事一直没机会告诉你,娘说,咱们外祖那边其实有一点点鬼修的血脉,遇到这种事理应站在阎君一边,你懂长姐的意思吧?”
滕幼可无视“一点点”这个夸张的修饰,小鸡啄米式点头。
——懂的懂的,就是趁机帮咱们娘刷一下好感嘛,不愧是亲姐妹,心有灵犀!
滕风轻倒不是多么有善心,而是巴不得这些道修都欠她娘的人情,万一以后两边再打起来,看他们有什么脸跟他娘作对。
她演技buff瞬间门全开,蹲下身一脸关切,“小可快看,这几位前辈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定是阎君大人不忍将他们收走,专门等着咱们来救呢。”
滕幼可睁开眼,紧跟着凑过去,眼底闪动着晶莹的泪花,“难怪方才阎君大人救下咱们姐妹俩,还说不用咱们谢,若是遇到同样遭遇的人,记得施以援手,又给了咱们驱魔药水和回春丹,她真是个大好人呀!”
滕风轻差点被妹妹说愣了,脑海中浮现一个穿着袈裟一脸慈悲的阎君娘,嘴角轻抽,闭着眼昧着良心重重点头,“没错,外界人都误会她了,没想到她本人如此善良。”
“何止善良,她还特别谦虚低调,不让我告诉别人是她救的咱们呢,她说反正说出去也没人信,她也不在乎那点虚名,就是有人问她也绝不承认。”
滕风轻:“……”好妹妹,你这演技到底是遗传了谁,跟爹娘学点好的行不行!
两人边说边忙,一个给所有人喂下紫色驱魔药水,五具“尸首”身上的魔气瞬间门消退,另一个再喂他们服下极品回春丹,生机流转,残破的肢体逐渐恢复如初。
半空中,五个魂魄没想到当真还能柳暗花明,一把年纪的元婴修士了,泪眼汪汪。
“我说什么来着,我直觉没错吧,这一任的阎君她不一样!”
“实在是没想到啊,怪不得这姐妹俩身上不见半分狼狈,原来是得到了阎君大人的庇护。”
“好一个不用谢,若是遇到同样遭遇的人,记得施以援手,这不就是大爱无疆,让沧海界充满爱?”
“关键她还如此谦虚低调,行善事不欲人知,真是让我等汗颜,沧海界欠阎君大人一个道歉!”
几个人感慨极了,见时机已到,自己的身体重新焕发生机,纷纷冲回去,挣扎着起身和姐妹俩道谢。
“抱歉,我们无意中听到了你们二人的谈话,谢谢两位小友施以援手,也谢谢阎君大人再生之恩!”
滕幼可连连摆手,“你们可要替阎君大人保密呀,我们接着去救人啦,前辈们保重。”
五人感动极了,不顾彼此年龄和境界的差距,郑重地躬身一拜,“两位小友也保重,日后若有所需,必定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不久后,突然听说自己成为沧海界真善美化身的阎神婆:“???”
这是本君被黑得最离谱的一次,没有之一!
第136章 狂笑 也帮帮她们爹
滕幼可和滕风轻一路寻找家人踪迹一路飙演技,姐妹俩默契配合,救人无数,将她们娘亲在道修眼中的好感度刷到爆棚。
不过,途中也并非一帆风顺。
看着淫笑着将她们包围的四个魔尊,等同于四个元婴修士,两个金丹期的柔弱女修背靠背,面色严肃。
“瞧瞧,我就说走这边吧,果然有好运气,遇上一个大美人儿,还跟着一个小美人儿。”
“嘿嘿嘿,一个温柔似水,一个娇俏可爱,老子都喜欢,一时间还真难挑选啊。”
“选什么,当然是两个都要!”
“着什么急,你们仨温柔点,别吓坏两个美人儿。”
四人或一脸猥琐或假正经,苍蝇搓手般步步逼近,滕风轻低声交代滕幼可,“闭眼。”说话间手中藤鞭已经挥出,魔纹自耳后爬满半张脸,骇了那四人一跳。
“魔魔魔、魔圣?”这人才喊一声,脑袋便被藤鞭勒住一扯,在空中快速翻滚,血花四溅。
其余三人惊恐尖叫着要逃,滕幼可闭着眼勾勾手指,看不见摸不着的风灵气将他们双脚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滕风轻狂笑三声,“你们倒是有胆气,这样都不跑,那我就成全你们。”
吓到尿裤子的三人:“?”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不让我们跑!这女的果然是个魔圣,比他们笑得阴险邪恶得多!
滕幼可打个哈欠,听到三声闷哼,知道长姐已经解决掉三人,这才重新睁开眼。
没有遍地鲜血和残骸,显然是长姐怕她看了有阴影,已经用黑火木焚烧清理过一遍,连难闻的血腥气息都被花木清香所替代。
在长姐眼里,不管过去多久,不管修为多高,她一直都是那个沉睡七年才苏醒的病弱妹妹啊。
被人捧在手心的日子真幸福,滕幼可抱着滕风轻的手臂撒个娇贴贴,骑上鹅跟着她继续前行。
“小可,刚才长姐那个笑声怎么样?”滕风轻又大意了,笑完才想起来,这次可没两位猫大人帮妹妹捂耳朵。
滕幼可认真点评,“豪爽飒飒,威风凛凛,我也好想那么笑,一定很快乐。”
毕竟狂笑一时爽,一直狂笑一直爽,谁不喜欢走路带风,自带无人敢惹的王霸之气呢?
滕风轻原本还在发愁,要怎么才能让妹妹打消疑虑,接受她笑起来和平日里温柔的形象截然不同,没想到她是这么认知的。
该不会娘之前说的话也不全是忽悠她,而是阎君的血脉比较特殊,真的附带反派的狂笑声?
“咳,咱们外祖父那边不是有一点点鬼修的血脉吗?这个血脉就是这样,笑起来又狂又邪恶,你要是真的忍不住也别硬忍,可能是天性使然,大胆地发泄出来,不用委屈自己。”
滕幼可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和长姐一起笑,不硬憋着。”
姐妹俩对此达成一致,走了会儿又遇到一道一魔两队人马,双方打得僵持不下,眼看要两败俱伤。
道修一见两个金丹期修士,立马有人提醒她们,“别过来,快逃!”
“呵呵,晚了!”魔修哪会放掉到手的人质,呼啦一下拦住姐妹俩的去路,伸手抓向了抱着鹅脖子打瞌睡、浑身都是破绽的滕幼可。
大白鹅闪身一退,避开抓捕,滕幼可稀里糊涂睁眼,半梦半醒间“哈哈哈”狂笑三声,然后意识到自己笑早了,她长姐还没来得及动手呢。
迎上几双“这姑娘是不是吓傻了”视线的滕幼可:“……”略尴尬。
伸手抓她的魔修以为她被自己吓到,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得意地嚣张大笑。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滕风轻,嘟着嘴告状,“长姐,我笑了,那几个魔修也笑我了。”
滕风轻心疼不已,妹妹这可是头一次释放血脉天性,万一给她留下心里阴影,从此体会不到其中的美好,以后不愿意再尝试,把身体憋坏了怎么办?
本来身体就不好,哪禁得住这样折腾?
她忽然朝半空一指,“啊,稀世法宝!”道魔两边的人齐刷刷抬头,然后就没然后了。
藤鞭噼啪接连响了几声,道修收回目光时,对面魔修的头已经在天上飞舞,死状惊惧表情可怖。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救了,还是即将死得更惨的道修:“……”
滕风轻摸摸滕幼可的头,收回捂住她眼睛地手,“看,敌人已经被五位前辈瞬间击杀了,咱们一起再来笑一遍。”
滕幼可点头,姐妹俩深呼吸——气沉丹田——同时发出高亢嘹亮、邪恶荡漾的哈哈大笑声。
滕风轻见善良体弱的妹妹笑得比她还像反派,越发相信娘说的血脉天赋,“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体内沉积的郁气有没有得到释放?”
滕幼可眼神亮晶晶,“嗯,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好像也不是那么困了。”果然干坏事最提神,只是浪笑几声,她都找回几分当年的意气风发。
“可是长姐,那几个前辈用见鬼的表情盯咱们俩好久了。”她弱弱传音。
滕风轻也早就发现,并且临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们姐妹俩既然可以帮娘刷好感,为什么不能也帮帮爹?
“小可,你想让咱们爹出家当和尚吗?”
滕幼可疯狂摇头,“不不不,脑袋光秃秃的好奇怪,还是有头发好看,而且娘也不喜欢和尚。”
“那好,咱们就这样……再这样……”
姐妹俩传音嘀咕一番,滕风轻出主意,滕幼可给建议,删删改改,新剧本终于成型。
滕幼可再次荡笑三声,笑得滕风轻险些以为她才是真正的终极反派,狠狠感慨一番血脉的强大。
觑一眼不远处的五个道修,她故意提高嗓门称赞:“没错,就是这样,佛子前辈教咱们的狂笑静心术,你终于掌握得差不多了。”
“佛子前辈说,每天这样狂笑三声,笑得越浪越嚣张,心就越静,还有益于打坐修炼,突破瓶颈,是真的吗?”
“当然,那可是归宁寺的佛子,出家人不打诳语,咱们要不是一路这么笑过来,早就被魔气夺走神识了。”
滕幼可眼珠一转,“佛子前辈还说,喝一口紫色驱魔药水,再狂笑三声,万魔不侵。”说着掏出琉璃瓶,姐妹俩一人抿了一小口。
滕风轻恨不得给妹妹的机智竖大拇指,喝了这个特效药当然管用,狂笑三声就当捆绑销售了,反正顶多笑得脑袋缺氧,不会有其他损失。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人已经走远,只留下身后五个震惊不已的修士。
“难怪两个金丹期的小姑娘那么生猛,原来是有佛子亲传的狂笑静心术加持,我等要不要也试试看?”
“但是还要配合紫色的驱魔药水,才能发挥出最佳效果,可惜在下只有这种辣鸡红色的。”
“我这里恰好还剩一点早买的,既然狂笑静心术如此逆天,能让方才那几个魔尊一息毙命,咱们还是赶紧练起来,早用早安全。”
五人轮流抿了一口紫色驱魔药水,借着那股劫雷碎片冲击经脉的爽感,哈哈哈狂笑三声,果然觉得心中畅快无比,再来刚才一倍的魔修也照样给他们狠狠打跑!
“哈哈哈,没想到佛子是这样放荡不羁的佛子,是我等误会他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今天之前,我哪里敢信,鬼界阎君看着阴阳怪气横行霸道,私底下却是那般良善温婉的女子,归宁寺佛子超然世外宽和慈悲,竟也有这般浪荡邪恶的一面?”
“是啊,那笑声真的好浪啊。”
“光浪不行,咱们还不够荡漾,刚才那个小姑娘笑得我心神发颤,颇具威势。”
“别急,刚学会,再多练练……”
几个人渐行渐远,紧跟着,佛子秘不传人的“狂笑静心术”就传遍了整片梦魇大陆,连魔修练了都说好——
好他妈邪恶的浪笑声,简直不给魔修留活路,不愧是归宁寺佛子,他好会啊!!!
**
不久后,阎神婆的纸人终于顺着那标志性的狂笑声找到姐妹俩,母女三人团聚。
见小女儿比大女儿更得她们外祖父真传,阎神婆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说辞,这一定是血脉天赋没错了。
“对了风轻,那个狂笑静心术是怎么回事?”她低声问滕风轻,担心两个女儿遇到佛子,会被看出什么端倪。
滕风轻小声解释,“娘不是不喜欢和尚吗,我们也不喜欢,我和小可释放天性时被人看到了,所以顺手就甩锅给佛子,想必他慈悲为怀,不会跟我们计较。”
阎神婆想想也是,不过还是留了个心,免得女儿们涉世未深,对上死对头容易吃亏。
滕屠夫听说他本人“比魔修笑得更邪恶,比阎君做事还嚣张”时,也顺势发现了始作俑者,他两个亲闺女的踪迹。
一家四口团聚。
滕屠夫旁敲侧击问看起来更没心没肺的小女儿,“二丫,那个狂笑静心术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佛子教你们的吗?”
滕幼可害羞一笑,“爹,这是我们和佛子前辈的秘密,他亲自来问我才说。”
一转眼,头戴斗笠白纱遮面的佛子找上门,阎神婆暗中戒备。
佛子问了滕幼可同样的问题,滕幼可腼腆一笑,“前辈稍等,我爹说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长姐立过誓,此生只能说一遍,我去喊他一起来听。”
佛子:“……”
“不用了,贫僧只是路过随口一问,还有急事,告辞。”
第137章 脱困 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死对头佛子来了又走,阎神婆不放心,吩咐黑白猫下去查消息,很快就有了答案。
“说起来的确和咱们有一点关系,大人之前工作勤勉,我和黑日没在第一时间带走阵中的亡魂,两位小姐心地善良,偶遇五个介于生死之间的魂魄出手施救,而后将这份恩情推到了大人身上。”白夜一板一眼汇报。
“那之后,两位小姐在阵法中四处寻人,又顺手救了不少人,都用的是这套说辞,所以才有了真善美的传言。”
黑日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和白夜屡试屡败的事,两位小姐一出马,大人直接洗白,白得闪闪发光,也太厉害了。
阎神婆一琢磨,自言自语道:“大约是我告诉风轻祖上和鬼修有渊源一事,让两个孩子对阎君产生了亲切感,对地下有了归属感。”
“罢了,既然是两个宝贝女儿为我着想,特意把天大的功劳让给我,就不用特意澄清这个误会了,真善美就真善美吧。”
她对“真善美”的抵触到底没能赢过一片慈母心,哪怕每次被夸感觉都像挨骂,仿佛她是鬼界抱错的佛子,最终还是咬牙认了。
两只猫对视一眼,暗中庆幸,他们这位大人向来讨厌立人设搞外交,这次算是无心插柳,带领鬼界迈出了成功的一步。
同一时间,脱掉一身佛子装扮的滕屠夫也在回来的路上思考良久,两个女儿神神秘秘的,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匆匆返回妻女所在的位置,所经之处魔气仓惶退散。
忽听一阵整齐豪放的狂笑声,声音的来源正是他那看似粗枝大叶、其实很容易害羞的凡人妻子,温柔的长女,以及病弱的幼女。
滕屠夫茅塞顿开,原来如此。
定是妻女此番不放心他们父子,鼓起勇气追回来,可心中压力又实在太大,这才用了喊叫的法子纾解一二。
这法子由来已久,最初是大女儿在九重天宫时无意发现,灵降时,她和妻子在阵林被占星门弟子包围,也曾用过。
大概是笑起来有损女子温柔气质,实在像极了无恶不作的反派,两个女儿意外被撞破,这才扯了素有宽和慈悲之名的佛子当挡箭牌吧?
一想到这是孩子对他这个当爹的肯定,他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就是个狂笑静心术,只要妻女好好的,再来个狂跳静心术都没问题。
他眼底满是柔情,拨开层层魔气走到妻子身旁。
阎神婆微微心虚,刚要担心方才浪了一下是不是被发现了,滕屠夫忽然轻轻揽住她肩膀,低声在她耳边道:“你狂笑的样子真迷人,笑起来的声音特别好听。”
他怕妻子平时不好意思这般笑出来,早晚憋坏身体,温柔地鼓励她。
跟着他这个佛子,经历了这么多凡人毕生都难得一见的风风雨雨,真是辛苦她了。
阎神婆没想到她凡人夫君的审美这么高级,又惊又喜,羞得双颊绯红,点点头,“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多笑一些。”还能少装一点,不要太爽。
滕屠夫关心完妻子的心理健康,又温声交代两个女儿,“你们姐妹俩如今踏上仙途,不用再拘泥于凡间女子的礼仪教条,以后大胆些,怎么开心怎么来。”
滕风轻:爹,你确定让我大胆些?
滕幼可:真的可以怎么开心怎么来?
姐妹俩用眼神询问,得到她们爹肯定的颔首答复,心中狂喜。
滕屠夫冥冥中若有所觉,他这一番体贴,无形中似乎和妻女拉近了距离,心中熨帖。
为免她们因为他在不好意思,他干脆放下佛子最后的一点矜持,加入她们,一家四口一起狂笑起来,当真是快乐又解压。
熟知内情的姐妹俩:“……”
等到夫妻俩开诚布公那天,也不知道爹回想起今日之事,心态会不会崩?
**
一家四口继续找不见踪影的滕云淡时,滕云淡半路上遇到察觉异常、亲自来打探消息的祝青,急忙将大家被困敌营一事告知。
祝青赶回去组织道修进行营救,滕云淡确认他爹娘和长姐小妹并没回到阵营里,抱着机器猫骑上土狗犼,不顾一切地往回冲。
“师父,我真是个傻子,早就该猜到他们肯定是不放心我,追了回去!里头那么危险,他们要是因为我出事,我、我绝不独活!”
机器猫淡定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绝不独活!”
“为师是说第一句,喊完我然后说了什么?”
“我真是个傻子!”
“嗯,既然知道那就别瞎猜了,你猜的肯定不对。”
滕云淡:“……”呜呜呜,师父安慰人的方式好独特啊,你说的是假话我不信,呜呜呜。
土狗犼火力全开,不久后就带着师徒二人一头冲进了魔气笼罩、漆黑如墨的敌营。
进去后神识受限,滕云淡金丹期的修为不够看,全靠机器猫尽力搜寻其他人的踪迹。
走着走着,前方一个道修满脸黑气地倒在地上,伸手朝滕云淡求助,“道友,救命啊!”
滕云淡拔剑一跃而起,左右环视,“敌人呢,敌人在哪里,看我的万剑穿菊!”
下面那人虚弱道:“敌人都被我们击杀了,道友,你身上可有紫色驱魔药水?在下愿意用全部身家换一瓶,不,只换五口,只要保住我们一队人就行。”
滕云淡从怀里掏出一个琉璃瓶来,淡紫色光泽在其中流转,地上这人还没喝,眼底已经迸发生机,精神头好了大半。
“真是英雄出少年,你竟然早早备下一瓶三十日份的紫色驱魔药水,此等实力和心性,在下佩服!”
滕云淡被夸得一头雾水,听师父说这人暂时还没被魔气彻底侵染,再拖下去就危险了,急忙搀扶着他去找他队友,一人匀了他们一口药水。
五个人一身魔气顷刻被驱散,伏地抱头痛哭,冲滕云淡“英雄长英雄短”谢个不停。
从头到尾一剑没出,喂口药水就实现了毕生理想,走上人生巅峰的滕云淡:“???”
获救的道修如约送上全部身家,其他人犹觉得不够,纷纷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满眼崇拜和感激。
滕云淡慌忙摆手,“不用不用,这药水是妹妹送我的,说是前段时间卖不出去,朋友白送给她的,我什么都没付出过,不过是借花献佛,这些东西你们快收回去吧,要谢谢我妹妹就好。”
几次推让,见他当真坚决不收,道修们感慨极了,有人一拍脑门,“还没问英雄和令妹的尊姓大名,出去后若有机会,必定登门拜谢。”
“我叫滕云淡,她叫滕幼可,各位道友不用客气,我妹妹从小就这么善良。”
说完忍不住一叹,眼底满是宠爱和怜惜,“可惜她身体病弱,时常走着走着就睡着了,往后遇到她骑着鹅在营地里乱跑,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一提大白鹅,又姓滕,众修士一下反应过来,这不是那个一来就立了功的滕家吗?
原来是滕家的儿女,滕道君的血脉后人,间接救他们一命的正是天同峰新任峰主,如今积分最高、屡立奇功的大功臣!
听到大家对妹妹赞不绝口,滕云淡比他们喊他英雄还开心,彼此交谈几句颇说得到一块去,相约回到红方阵营择日再聚。
挥别仍在谢个不停的新朋友们,滕云淡整个人轻飘飘的,脚底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
也没走太远,又遇到了类似的求助。
一回生二回熟,他轻车熟路用紫色驱魔药水救了人,留下妹妹的名号,在一片“果真英雄出少年”的崇拜目光中,抱着机器猫潇洒离去。
留下一路英雄的传说后,滕云淡好运地和正在寻他的一家人迎面相逢,全家终于团聚。
**
不久后,祝青带着援兵赶到,阵法师破阵,医修在剑修法修的保护下进去救人,贺广亦受邀带了足量的紫色驱魔药水入内。
这一次都不用他开口推销,完全是走到哪里哪里就欢呼起来,众人犹如久旱逢甘霖,让他狠狠地扬眉吐气一番。
“药水有限,一人只能购买一口的量,这是祝首领的意思,别人还等着救命呢。”
“一口就是一千块上品灵石,不加价,这么惊讶做什么,我们东家和炼丹师是那种坐地起价、趁火打劫的人吗?”
“这位黄道友上次不仅失信于我,还四处宣扬我家公子黑心敛财,我家炼丹师名不副实,你已经上了我们沧海商会的黑名单,拒不售卖。”
“这位仙子若是灵石不凑手,用其他东西抵也行,或者暂时赊账,炼丹师说了,救人为先。”
“……”
一息之间,沧海商会的姬景辰和他背后的神秘炼丹师名声大噪,其仁义和心胸令人感佩不已。
有了驱魔药水保驾护航,道修对上魔修又能打个旗鼓相当,再加上祝青亲自指挥,以及大量援兵的里应外合,被困修士们总算死里逃生,成功脱困。
只一点有些遗憾,各个队伍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质,一个不剩都被魔修抓回去了。
回去路上,祝青安慰道:“没关系,只要命还在,人咱们下次还能救。”
“诶,你们看,那里还有一个,是人质,是滕家带回来的人质!他居然一直等在路边,还帮忙抱着滕家小姑娘养的猫,真是个讲诚信的好人质啊!”
腿软跑不了的寻宝鼠:“……”嘤。
看着到手的一千积分,已经有了默契的滕屠夫、阎神婆、滕风轻和滕幼可对视一眼,一起爆发出放荡不羁的狂笑声。
周围修士见状,也纷纷练起狂笑静心术,他们心里实在是酸呐,得静一静!
“师父,我怎么觉得,爹娘和长姐小妹似乎瞒了我什么?”滕云淡挠头。
机器猫一脸怜惜,“徒儿啊,你还记得你来时的路上,跟为师说的那句话吗?”
“什么话,我绝不独活?”
“不,是最开始那句。”
一点也不想记得的滕云淡:“……”
第138章 叛逆 鲁鲁修是什么修?
回到红方阵营,祝青将伤者按轻重缓急安顿妥当,袁如是负责调查这次行动失败的前因后果,秦如茂则按照约定,将第二批捐赠的修炼资源送来。
不过这一次,秦如茂饶是大手笔地送出不少实用的好东西,依旧没几个人领情。
“秦道友,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不要只顾着阵营里的公务,也该多关心一下家中妻女,免得她们一念之差做错事。”
秦如茂皱眉,“事关女子品性名节,这位道友还请明言,我妻女可曾做错了什么?”
说话的人半点不怵,提高声音故意让大家都能听清,“红色驱魔药水是你长女做的,你妻子儿女一起售卖的,这事有没有?”
“没错,但那是生意,买卖自愿,药效也是大家亲自验证过的,的确对驱除魔气魔物有明显的效果,是也不是?”
秦如茂镇定地反问回去,“此番诸位身陷敌营,根本原因在于那魔族少主过于狡诈,总不能将责任全推给无辜的人吧?”
“狗屁的无辜!”另一人开口喝骂,眼底充斥着愤恨,“红色驱魔药水是有用,但它的效果被夸大了数倍,真正打起来时,没一会儿就失效了,险些害死我们所有人!”
“没错,就因为信了你们量大实惠、效果翻倍的鬼话,我们舍了救命的紫色驱魔药水,我一个师弟惨死在敌营,其余人无一不身受重伤,这笔账当然要跟你们算!”
“是你们秦家的子弟在外散布谣言,说紫色驱魔药水根本不值那个价,就是趁火打劫,要不是被你们误导,我们也不会瞎了眼,舍了西瓜捡芝麻,搞得这么狼狈!”
“说起来,你们靠卖药水赚的灵石,怕是都要赶上捐出来的修炼资源了吧?原来打得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的主意,我呸!”
众人后知后觉,可不是么,左手出右手进,他们赎回来一家子,没挨骂不说,还白白赚了个好名声,真是一番好算计!
大家看向秦如茂的目光越发不齿,要不是他一身的元后修为摆在那,扑上去揍他一顿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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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柔、秦安和秦瑶闻讯赶来,刚好听到这一番质问,被无数鄙视甚至憎恶的目光盯着,秦柔眼眶一下就红了。
前方的消息刚一传回来,她就心慌内疚得哭了好久,这法子其实是秦瑶教她的,和灵界那位萤须仙君根本扯不上干系。
她起初并不愿撒谎,但为了赎回他们,家里大出血,不能坐吃山空,总要做些什么增加进项,她是家中长女,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总之事已至此,一家人早已商量完对策,不管心里怎么想,她只能咬死了不是红色驱魔药水的问题,和全家共进退。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当着所有人的面,祝青分别试验了红紫两色驱魔药水的药效作用和时长,结果不言自明,“如大家所见,红色药水完败。”
“那又如何?”秦安不服,梗着脖子和众人理论,“就算这种药水作用弱些、时长短些,价格却也是紫色的一半,说到底还是你们赚了,用一半的灵石买了超过一半的药效。”
事实虽然是这样,但大家要是知道它这些弊端,谁会彻底舍了紫色驱魔药水,好歹也会买一瓶珍藏,随时拿来保命啊!
一把把眼刀子射向秦安,秦安满不在乎,反正胳膊也没了,剑也不能练了,他现在就是破罐破摔。
一边是自觉受骗吃亏的修士,一边是咬死了买卖你情我愿、药水也是货真价实的秦家,吵了一个时辰,终于勉为其难找到一个折中的解决办法。
“不如这样,秦道友退还卖药所得的半数灵石,买家既然喝了药水,那药水也的确起过作用,这件事便算扯平,就此揭过,各位意下如何?”
当然不如何。
可双方一直吵下去也不是事儿,祝青、袁如是软硬兼施,压着两边点头,一边将吃下去的灵石吐出来一半,另一边则起誓不会为此破坏同盟关系。
毕竟对他们来说,还有一个黑方阵营在对面虎视眈眈,决不能在此时内讧,给敌人可乘之机。
思及此,袁如是传音祝青,“这些坚持要秦家付出代价的人可以查一下,或许也有有问题的,这次遇伏,我怀疑还是咱们内部提前走漏了消息。”
祝青也在担心这点,“有怀疑的人选吗?之前已经筛查出那么多,没想到居然还有残余细作,这个姜肆,当真棘手。”
两人深觉有个钉子埋在己方阵营,心里无法踏实,匆忙召集信得过的人手去商量对策。
秦家经此一闹,名声再次一落千丈,连带着几个犯错的妻子儿女换走两个宝贵人质的事,也被拿出来反复鞭尸。
曾经多风光,现在就反噬得多猛烈。
太虚门门主黑着脸甩袖而去,他门下弟子用的全是红色驱魔药水,此番损失了几个好苗子,教人惋惜不已。
可别说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就是他豁得出去脸面,秦家也必不会答应。
当初为了确保结盟牢固,他儿子和秦家小女儿的婚约可是双方一起立过誓的,想也知道,秦家不会放掉他们这到手的靠山,他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谁教他让鸟屎蒙了眼,识人不清呢,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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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瑶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布下隔音阵,立马暴躁地喊出女主系统,“你不是说那驱魔药水万无一失?你这个废物,真是害惨我们一家子了!”
系统由着她砸东西骂人,等她闹够了,消停了,这才道:「我说过,在我恢复能力之前,我只负责告诉你原剧情,你要学会自己多动脑子。」
「好比这红色驱魔药水,原本会在此次交流大赛上大放异彩,你长姐借此一跃成为全沧海界最年轻的高级炼丹师。」
「但从她被萤须仙君挖走记忆,曾经由她研制出的药水从我嘴里说出来,再由你转告她起,你觉得事情还是一成不变吗?」
「你就没想过,那本来没出现过的紫色驱魔药水从哪儿冒出来,背后的炼丹师又是谁?」
「很明显,现在名利双收的是对方,你们一家子被一群修士恨上不说,吐出那一半灵石,剩下的一半怕是只够个成本吧?」
“够什么够,从修士手里收集那些灵草就不知道花了多少灵石,还有雇人宣传的费用,我们一家子忙前忙后的辛苦,完全就是倒贴!”
秦瑶气得手直抖,要不是投鼠忌器,她甚至想砸了自己的识海,让这该死的女主系统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她痛处。
“够了,你闭嘴,我不想听你马后炮,直接告诉我,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我怎么才能挽回这次的损失?”
女主系统心累又无奈,检索完毕后,干巴巴地总结出剧情,「之后红黑阵营交手数次,各有成败,双方战绩反复追平,你们姐弟妹三人在天同峰三疯的暗中协助下,救出一名人质,奠定了红方阵营的最终胜利。」
秦瑶皱眉,“那三个疯子会帮我们?他们不暗中抢走我们的人质,转手送给滕家人就是好事。”
她暗中留了心,又问:“还有其他大事吗?”
「有,不久后,梦魇大陆上会出现一个厉害的心魔,你和魔族少主误入心魔幻境,共同经历一场风花雪月,感情急速升温,而后联手击杀心魔破幻而出。」
「另外,这一年间不断有资质好的道修和魔修离奇消失,在你和魔族少主情最浓时,他查到残害魔修的幕后黑手是个道修。」
「道修一方认为是魔修倒打一耙,双方不顾交流赛规则,冲突升级,死伤惨重,成为后面道魔大战的导火索。」
“所以到底是不是道修干的?”
「是,但具体是谁不知道,书里没写,不知道是不是作者写忘了,反正这事儿最后就是个悬案。」
“如果我能查出来,岂不是既替沧海界揪出一个毒瘤,又解决了道魔之间的冲突,还能卖姜少主一个人情?”
见秦瑶认真开动起脑筋来,女主系统欣慰,总算觉得她也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到底是女主,既然掌握了足够的先机,这回应该能成功逆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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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营一战后,道魔双方各自开始休养生息,一晃就是三个月。
在此期间,红黑双方不断潜入对方阵营救人,无奈两边的防守都极为严密,藏匿人质的地点也虚虚实实无从推断,彼此皆是空手而归。
某日,滕家五口和天同峰三位师伯、胡半仙、敲天两个队伍领到新一轮秘密任务,这次不是外出探查,而是负责人质的看守。
两队十个人共同看守一处藏匿地点,一明一暗,冷冽五人主动揽下明的任务,这个相当于给潜入的魔修当靶子,更危险,他们几个修为高相对有保障。
暗中看守的任务则交给滕幼可一家,变相将他们保护起来,免得两边斗法时被波及。
入夜后,滕幼可倒在舒适的软塌上呼呼大睡,她被三个师伯藏得比人质还隐秘,完全不用担心敌袭。
哪料,这次黑方阵营派来的是个有特殊本事的厉害角色,可谓杀手锏,愣是一路找到这个最最隐秘的地点,全程没惊动任何人。
来人对气息有特殊感应,察觉榻上的少女看似柔弱,实则是个极为强大的存在,瞬间确定了她人质的身份,冲上去扛起人就跑。
没被系统喊醒,却被颠哒醒的滕幼可:“???”
“请问你是?”
“前辈别怕,我来救你回去了。”
“你知道叛逆的鲁鲁修吗?”
“鲁鲁修?修的是哪一道?”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叛逆。”
滕幼可飞起一脚踢中魔修要害,施施然落地,“叛逆如我,就是不跟你走,气死你。”
疼到扭成麻花的黑方阵营杀手锏:“???”
第139章 入幻 交换一下(修结尾)
这杀手锏被黑方阵营秘密训练多时,藏匿至今,为的就是打红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也的确如魔族少主和三位魔圣期待的那般,顺利潜入红方阵营最隐秘之地,成功找到了被藏得最深的人质。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要救我们就救难度最高那个,连藏得这么深的人质我们一样说带走就带走,况其他人质乎?
黑方阵营内,魔族少主躺在他奢华的宝座上,两只脚高高搭起,枕着双臂等他的杀手锏带回好消息。
之所以选择今日动手,并非巧合,而是他听埋在对面的暗棋说,滕幼可一家轮到了看守任务。
上次被她当狗遛了一宿,之后再没碰面,他就是想气气她,最好气得她忍不住摇铃,找他去当面吵架才好。
他心念一动,半空中浮现一双魔气之手,从窗外折了一朵开得靡艳的食人魔花,一下一下揪掉花瓣。
“她摇铃,她不摇铃,她摇铃……她不摇,嗯?这都不摇?”
他不信,痞痞一勾唇,“脾气那么大,看守的人质被本少主在她眼皮子底下抢走,她怎么可能不跳脚?”
“滕幼可,承认吧,自从你亲自孵化了本少主,你就注定逃不出本少主的手掌心了。”
他心念再一动,半空中被揪得光秃秃的黑色食人魔花化作齑粉,夜光酒杯稳稳浮起,对准他微张的唇缓慢倾斜。
“少主,不好了,你亲自派出的杀手锏任务失败,还承受了不可言说之痛!”
哗啦,夜光酒杯里的葡萄酒洒姜肆一脸,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这酒不好,不够甜,有点酸。”
魔圣知道,宝座上这位的心情此刻肯定极不美妙,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面颊不断滚落。
自打少主消失数年,成功晋级化神后期归来,他周身的气息就变得极度骇人,这还是他有意收敛的结果。
别看大家同为魔圣,化神期一个小境界的差距,都可能是一道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一个眼神扫过,所有人下意识全身绷紧,心跳如鼓。
“说吧,怎么回事?”
“杀手锏从进入敌营到找到藏得最隐秘的人质,一路顺风顺水,就是在带人质离开时,人质忽然问他,你知不知道叛逆的鲁鲁修?”
魔族少主蹙眉,“这是道修那边什么偏门的道法吗,本少主只听说过丹修器修符修阵修,鲁鲁是什么,怎么修?”
魔圣硬着头皮答:“他也是这么问的,人质说,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叛逆,然后猛踢他子孙根一脚,回去抱着鹅继续睡大觉了。”
“等一下,你说人质抱着什么睡觉?!”魔族少主腾一下坐起来,浮在半空中的夜光酒杯失控般坠落,啪嚓一声摔个稀碎。
魔圣自觉说错了话,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缩了缩肩膀,“抱、抱着鹅。”
魔族少主被气得跳脚,他要是还没猜到怎么回事,他就真成傻子了!
他盯着手腕上纹丝不动的红绳,忍不住想去红方阵营问问滕幼可,就问她,为什么要抱鹅,鹅有什么好抱的?要抱来抱他啊!
“少主万万不可冲动!”魔圣们吓一跳,好说歹说将人劝下,“对方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去了就是自投罗网,冷静!”
不劝还好,这一劝反而教魔族少主眼底一亮,原来她是早有准备,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吗?他二话不说起身大步离开。
不久后,魔族少主按照杀手锏给出的位置,一路潜行,终于看到了符合形容的那间顶级豪华密室。
“呵,她倒是会享受。”
察觉榻上的人还在睡,他想起当初人还在蛋里,被她又抱又骑还叽叽咕咕说梦话的煎熬日子,隐隐怀念。
凶神恶煞的气势一收,整个人周身气息平和,小心翼翼凑过去,隔着一点距离,挨着熟睡的人轻轻躺下。
没一会他就安心地合上了眼。
果然只有在她身边,他才能完全放下戒心,不管了,先奢侈地睡上一觉再说。
旁边睡颜甜美的少女闭着眼,眼皮子底下一对小眼珠滴溜溜转,看起来像在狂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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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另一个滕幼可正和冷冽、闵实、阚天骄三位师伯一同趁夜溜进黑方阵营,四个人分头查找人质藏匿的地点。
计划赶不上变化,滕幼可被颠醒一肚子起床气,临时决定礼尚往来,拉着三个师伯连夜回敬一波。
她这次没作妖,老老实实贴上隐息符,根据魔修的布防和巡逻路线,倒推出三个可能的人质藏匿地点。
四人分工合作,三个师伯去藏匿地点探虚实,滕幼可在设计好的逃跑路线上等着接应。
片刻后,其中两处藏匿地点忽然乱起来,巡逻的魔修一窝蜂似的往上冲,口中喊着“有鱼上钩,别让人跑了!”
遇到埋伏的冷冽和闵实在敌营四处逃窜,搞出大动静,一片鸡飞狗跳中,阚天骄带着一个打扮得跟魔修似的女人质赶来。
滕幼可认出这是在养老集市上买过她辟邪首饰的客人,身份没问题,心知这古怪打扮又是魔族少主的套路,拉着人转身就跑。
阚天骄高喊一声,将附近的巡逻魔修吸引到相反的反向,两人从碰面到分开没说半个字,行动却默契非常。
红方阵营最深处的豪华密室内,魔族少主似有所感,突然睁开眼,发现一只鹅流着口水,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丫子踩在他脸上,还时不时蹬蹬腿。
魔族少主:“???”
难怪他来时滕幼可没抱鹅,他还以为情报有误,暗暗松口气,原来睡觉的根本就是这只鹅,连他都给骗过去了!
“滕幼可,你真是好样的。”魔族少主咬牙切齿地起身,离开前一拳砸在榻上,整间密室顷刻坍塌成一片废墟。
废墟中,一团黑气自缝隙钻出,“呸呸”啐了几口土,一阵风似的刮出红方阵营,在半路又一次变成滕幼可,和来半路堵人的魔族少主不期而遇。
魔族少主委屈又恼火,“为什么这么久不摇铃,知道本少主的真实身份,怕了吗?”
“滕幼可”摇头,欲言又止,一副我见犹怜的病弱模样。
魔族少主凶巴巴的表情收敛些,声音放低,“你别怕,其实我没外面传得那么残暴,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跑来见你一面。”
“滕幼可”点点头,朝他招手示意他靠近些。
魔族少主以为她又要跟以前一样,没事摸摸他头,故意把他头发弄得乱糟糟,脸上嫌弃得要死,身体却诚实地俯下。
——本少主只肯为你低头,看到我的诚意了吗?
卡牌系统传来消息,真正的滕幼可已经带着人质安全回到阵营,诡异之主变成大白鹅,一翅膀拍在魔族少主脑袋上,嘎嘎大笑着撒丫子狂奔。
边跑边回头大喊:“傻叉,鹅怕你个球,鹅可比你残暴多了!警告你,少打滕幼可主意,不然鹅早晚一嘴咬死你!”
接连被骗两次,一颗芳心碎了一地的魔族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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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滕家又成功救回一名人质的消息传遍红方阵营,秦瑶听说后,回屋就气得砸了套碗碟。
“你看,我怎么说的,这肯定就是原本该我们救回来那个,被天同峰那三个疯子抢走,送给了滕家!”
女主系统忍不住怼她一句,「那你昨晚倒是也去救啊,你们一家子一个不动,难道等着剧情把人质送你们眼前来?」
“我哪儿知道滕家人离开营地了,我明明派人盯着他们,我爹说滕家昨晚接了秘密看守任务,他们这分明是擅离职守!”
「那他们看守的人质丢了吗?」
秦瑶一脸失望,“我倒是希望丢了,谁知道来的是个笨蛋,直奔着在密室偷懒睡觉的滕幼可去了,我猜是滕幼可被抓走,天同峰那三个疯子去救,这才走运地又带回来一人。”
问题来了,滕家为什么一直这么走运?他们难道要这样压着秦家一辈子吗?
一人一统双双陷入沉默。
隔壁的隔壁,秦如茂和秦安父子也在分析这件事。
秦安不解,“爹,你都故意把人质往好找的地方安排了,那个魔族少主不是很聪明么,怎么还能救错?”
秦如茂叹气,“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瞧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没抓到滕家的错处,倒给他们送了个立功的机会。”
“肯定是滕云淡身上的气运作祟,当初在地海秘境就不该放过他。”秦安至今对此耿耿于怀,他甚至暗中看上了滕云淡那把剑,想找个机会据为己有。
“对了爹,你听说没有,季家那老东西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当初他胸口可是被掏个洞,这几年没消息,我以为他早嗝屁了呢。”
“暂时不用理会他,今非昔比,左右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他还能拿什么威胁咱们?”秦如茂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你有打听这些的闲工夫,不如想办法找找魔修的细作,找到了就是大功一件。”
他们家如今的积分落后太多了,别说跟滕家比,就是跟滕幼可一个人都比不得。
“知道了爹,袁首领不是怀疑当初咱们的人被困敌营,消息是从地牢那边泄露的么,当时负责看守的修士我都让人盯着呢,对方早晚会露出马脚。”
“嗯,上心些,幸亏你妹妹订了门好亲事,接下来咱们可以联手太虚门,代表归宁大陆和泰安大陆的参赛队伍肯定也在着急……”
父子俩又是一番合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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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大陆交流赛过半。
这半年间,双方爆发大规模冲突一次,红阵营及时救回我方人质五人,斩杀敌方人质两人,黑阵营救走人质四人,斩杀我方一人。
上半场的道魔之争,道修暂时领先,而道修中,滕幼可的积分一枝独秀,远远甩掉所有队伍,一个人独揽1900分。
其中600分是全家组队斩获,之后她砸晕逃跑的敌方人质,再得1000分,全家一起救回寻宝鼠加200,最后是两个队伍灵活应变,在看守的同时潜入敌营成功救人,每人奖励100分。
涉及三块大陆的比拼,往常最不起眼的晏清大陆成了黑马,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压力倍增。
进入第七个月,双方所剩人质数量重新持平,都是六人,彼此试探了半年,对各自的布防习惯、营地格局等情况也掌握得越发清晰。
伴随梦魇大陆地表温度逐渐升高,魔气中的魔物越发躁动,不论道修还是魔修都意识到,休养这么久,一场大战掀起在即。
然而,就在双方紧张备战的时刻,红方阵营一统计人手,发现了一件怪事儿。
交战有伤亡在所难免,但每个月都会固定损失一个单灵根甚至异灵根的天才,仔细一查,谁也不知道该人具体是何时、如何阵亡的,这正常吗?
袁如是卜了一挂,再次看到那十不存一的惨烈结局,沉着脸召集所有人紧急开会。
“我们一起深入敌营救人,被发现后分开逃走,我师妹之后就没回来,命牌也碎了,我们就以为她是被魔修杀了,为此还跑去给她报仇。”
“我队友是在困杀大阵里消失不见的,那天死了那么多人,我虽然难过,却没多想。”
“上次魔修潜入,咱们这边乱了一夜,我后来一直找不到我哥,他肯定是被魔修带走了。”
“……”
阵亡修士的亲友们努力回忆着,将能说的都说了,听起来仿佛都是意外,但意外多了就只能是故意。
祝青等人暂时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大部分人倾向于这是魔修的阴谋诡计,那魔族少主不是性情残暴吗?杀掉这些天才,趁机削弱沧海界道修未来数百年、乃至数千年的综合实力,他绝对干得出来。
巧的是,魔族少主也是这么想他们的。
因为黑方阵营里也出现了同样的怪事,天才魔修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连消失,若非这次清点人手,他竟然毫无所觉。
一位魔圣忽然道:“少主,近来大陆上出现了一个不受我方控制的强大心魔,会不会咱们的人离奇消失,是被这个心魔弄走了?”
他倒不是信任道修的人品,而是单纯地瞧不起他们,死的那几个天才全都是魔尊级别,个个手段不俗,哪是那么容易被弄死的。
魔族少主思索片刻,起身道:“我亲自去看看,你们看好营地,别被对面钻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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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秦瑶接到女主系统的提醒,「宿主,就是今天,你和魔族少主一共进入心魔幻境,感情迅速升温,你准备好了吗?」
秦瑶都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了,能没准备好吗?
她驾驭法宝一路赶到系统提示的方位,顺利踏进一片心魔领域,和来此查探情况的魔族少主不期而遇。
剧情到这里都对,但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滕幼可也骑着鹅出现在此?她难道是来截胡魔族少主的?不行,绝不能让她得逞!
秦瑶突然斜冲出去,拉着魔族少主触发原剧情,双双落入同一个心魔幻境,来赴约却被好大儿追得四处跑的滕幼可松口气,感激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下一秒,秦瑶和魔族少主出现在一片暴风雪中,冰碴子像下刀子一样呼呼往脸上刮,滕幼可和少年无忧却双双立于原本属于他们的风花雪月下。
“灵甲说你找我有急事,怎么了?”
“这半年我想了很多,有件事我早就想和你坦白,其实自从第一次遇到你,我就决定一辈子跟着你,是你让我死寂的心学会跳动,我心悦你。”少年眼底带着青涩的爱意,一回头对上一只拉得老长的鹅脸。
少年:“???”
滕幼可人呢,他确定她刚刚还站在这儿!
鹅怪笑两声,扯着嗓子嚎叫:“嗷嗷嗷,救命啊!滕幼可,你花圃里的花儿好变态,他跟鹅表白,他说他心悦我!”
少年:“……”
直觉告诉他,他最大的麻烦不是那个口是心非的魔族少主,而是这只臭不要脸的鹅。
第140章 悟道 蚂蚱:遇到修罗场怎么办,在线等……
少年脸上干净纯粹的笑容一秒褪去,眼中带着让人心惊胆寒的乖戾,声音冷然,“她人呢?”
大白鹅瞪大眼,努力做到表情更凶恶,声音更冰冷,“呵呵,想知道吗,就不告诉你!”
“哦,那你就是不知道,你被她甩下了,她一点也不在乎你。”少年是心魔,有意识开始寻找大白鹅的情绪破绽。
大白鹅高高抬起下巴,一脸得意,“你懂个屁,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她知道我是块超级无敌牛皮糖,她甩不掉的。”
少年:“……”
过于不要脸,真是只棘手鹅。
一阵微风拂过,樱花树下起淡粉色花雨,将周围的气氛烘托得浪漫而暧昧,少年和鹅下意识看向彼此,不约而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互相瞪一眼,飞快地远离对方。
等两道身影都走远,确保不会被发现,就躲在樱花树上的滕幼可才动了动蹲麻的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横躺在树杈上。
粉色花瓣落在她鼻尖上,淡香袭人,她轻轻一吹,看着它继续飘飘荡荡飞走,一颗心也跟着飘远。
「宿主,你说,他突然和你说那些话,是这半年吞噬了大量的心魔,快速恢复实力,把以前的事全都想起来了吗?」
“谁知道呢,我从一开始就看不透他。”不是这辈子的一开始,而是每一次的相遇。
无论他是高高在上的清冷上仙,还是阴晴不定的终极反派,又或者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除了他对她不知缘何而起的一往情深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她是快穿任务者,他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能不受主脑干扰,追着她满世界地跑?
几百生几百世都没想明白的问题,滕幼可没为难自己,想了会儿打个哈欠,头一歪枕着树杈睡着了,养老而已,不要在意那么多。
樱花树下,已经走远的少年不知何时折返,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从不曾离开。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接住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樱花瓣,边缘有些残破,可因为是被她吹落的,它看起来比满树樱花更娇艳,更惹人怜。
“累了就休息吧,有我在。”看着指尖脆弱的樱花瓣,他无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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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她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全都和她那位故人有关。
只不过,两人的结局从次次都虐哭无数人的be美学,硬生生被掰成了喜闻乐见的he大团圆,可见那人死得不甘不愿,对她的选择至今不满。
不愧是少年无忧的心魔领域,他这是公然夹带私货吧?
「宿主,你睡着时他来了,一直站在树下陪你,你刚要醒他又匆忙走了,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不用理他,咱们去隔壁幻境看热闹去。”她轻轻一跳,身体意外传来一阵失重感,脚没落地,整个人反而轻盈无比,跟着樱花瓣飘起来。
滕幼可微讶,探出一丝神识内视自身的经脉,看到那些不知何时偷溜进去的风灵气,想到某种可能,哭笑不得。
「恭喜宿主悟道,自己也变成了一缕清风,以后你可以不用走路,躺平就能直接飘啦。」系统一句话挠到痒处,这几乎是每一条咸鱼的梦想。
滕幼可笑得两眼弯弯,习惯了剑域里的失重感,熟练地将自己融入到风中,很快,独属于她的气息渐渐消失,只剩下风灵气卷着粉色樱花纷纷扬扬。
她就这么一路在天上飘,越过四处乱跑找她的大白鹅,本来想逗逗它,吓它一跳,却见它追着一只跟她今天衣服颜色一样的蚂蚱,用翅膀捂着胸脯撕心裂肺地狂喊:
“滕幼可,你等等我,你不用自惭形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鹅都不嫌弃你!”
她:“……”
玛德智障,早晚拔光你的毛炖汤喝。
一阵清风从头顶拂过,正挖坑打算将自己埋了的少年冥冥中抬眸,看向纷纷扬扬飘远的樱花,眼底浮现笑意。
“不愧是你,只是帮你虚构了风之幻境,这么快就悟道了啊。”
他垂眸看看挖了一半的土坑,丢掉手中的木铲,循着风的痕迹抬脚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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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幻境里,秦瑶被一群雪怪追着打,整个人快要被气炸了,风花雪月她就没看到,风暴雪崩倒是一个不少!
“女主系统你滚出来,别装死!不是说我能跟魔族少主共渡难关,一起击杀心魔,感情急速升温吗?我连他人都找不着,要怎么共渡难关!到头来难的只有我一个人!”
「你急什么,至少你成功和他独处了,这暴风雪幻境没那么好逃离,他肯定在哪儿藏着呢,耐心点,尽快找到他,难得这里没滕家人,绝对是你让剧情拨乱反正,重新走回正轨的好机会。」
拨乱反正,让剧情重回正轨!
这句话大大鼓舞了秦瑶,她原本濒临崩溃的意志力又一次熊熊燃起,将瓶子里的补灵丹一股脑倒进嘴里,狼吞虎咽,在暴风雪中继续向前狂奔。
一群雪怪嗷嗷吼着在后面穷追不舍,而在秦瑶看不到的雪怪后方,她口中不见踪影的魔族少主悠闲地穿行于风雪间,时不时用魔气化鞭,狠狠抽打那些雪怪。
“别偷懒,都跑快点,赶紧把碍眼的人给我撵开,谁要跟有夫之妇牵扯不清,本少主可不想被某些人误会。”
“虽然那个没良心的女人三心二意,喜新厌旧,但有什么办法,谁教本少主就好这口呢?”
一阵风雪从他头顶刮过,滕幼可抽着嘴角飞快飘远,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溜了溜了。
前方是一片雪原,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循风跟来的少年察觉到她过来了,急忙将自己埋在雪地里,假装自己是一朵天山雪莲,等她采撷。
魔族少主被冷风吹得一激灵,猛然掉头往回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过来看热闹,在和本少主玩捉迷藏?”
他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有魅力的姿势,一脸邪魅狂狷地伸手掀开雪堆,“跟我回魔界吧,我娶你当少主夫人,好不好?”
差点被踩断腿的“天山雪莲”:“……”
心魔幻境有些不稳,大白鹅突然从隔壁冲进这边,追着那只累得口吐白沫的蚂蚱继续狂奔。
“滕幼可,鹅真不嫌弃你,你回来啊!”
魔族少主和“天山雪莲”神色一肃,这只鹅认错人的可能性有多少?两人警惕地看彼此一眼,迫不及待追了上去,异口同声大喊:“滕幼可,你回来,这样子也很可爱,你别跑!”
一只偶然路过此地、意外和滕幼可撞衫的无辜蚂蚱:“???”
第141章 结婴 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看着三个追着蚂蚱喊自己名的憨憨,滕幼可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是我太纵容他们了,以至于一个个狗胆包天。”
卡牌系统发出一串嘿嘿低笑声,「你的坐骑、你孵出来的好大儿、你养的花。」
言下之意,自己造的孽,跪着也要听他们喊完。
滕幼可才不为难自己,同情地看了眼那只跟她撞色的蚂蚱,施施然飘出暴风雪幻境,化作一阵清风吹进了红方阵营。
让她意外的是,走时一切还好好的,阵营此刻却一片狼藉。
修士们忙着灭火救人,住的小木屋成片倒塌不说,地面上更是留下一个个深坑,到处散发着烈火焚烧后的焦糊味儿。
发生什么事了?
周围乱哄哄一片,她没能找到家人,一阵风卷到祝青身后,借他的身形遮挡悄然现身,同时迫不及待问:“祝大哥,你看到我爹娘他们了吗?”
祝青看到滕幼可,隐隐松口气,“你平安回来了就好,放心,你爹娘和哥哥姐姐都没事,他们刚和你三个师伯跟着袁首领出去救人了。”
“是魔修干的?”
祝青摇头,“看样子不像,一刻钟前有一群强大的魔物偷袭营地,抓走了十多个修士,但监牢都意外损毁了几处,人质纷纷暴露,对方却不理不睬,我们怀疑,是梦魇大陆的魔物突然进化了。”
除了心魔,极少有魔物能开智,绝大部分只懂得无休止的厮杀和吞噬。
如果这里的魔物纷纷进化,学会动脑子,实力更堪比金丹期、元婴期、甚至化神期,袁如是那道修十不存一的卦象都算好的,百不存一亦有可能。
大陆交流赛期间,整座梦魇大陆都是被封闭的,没人能提前离开,这意味着大家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进化的魔物死战到底。
而魔修修炼魔气,和魔物同源,进化后的魔物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不说,还有可能被他们反过来利用。
正因为已经意识到这点,营地里的气氛才如此沉重,再加上担心那些被抓走的修士,时不时就能听到叹息声。
滕幼可没像往常那样事不关己去睡觉,而是默默加入医修的队伍,拿出勾兑好尚未售出的紫色驱魔药水,帮受伤的修士驱除体内残留的魔气。
这限量出售的驱魔药水对大家来说同样奢侈,比极品回春丹有过之无不及,不少曾嫉妒她运气好、积分高,暗中盼着看滕家倒霉的人,看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酸还是要酸的,只不过其中夹杂了感激、愧疚和钦佩,无形中让更多人受到触动。
营地里储备的回春丹有限,极品更少,只要伤不致命,大多数人只能吃颗上品的止血止疼,断臂断腿只能自认倒霉。
让人欣慰的是,强大的外敌让一度因为竞争而分裂的红方阵营重新焕发凝聚力,不少只受了轻伤的修士主动匀出自己的高品丹药救人,这在之前根本不敢想。
没有天时地利,至少占了人和。
**
一个时辰后,出去追击魔物的修士陆续归来,带回了几个重伤的修士,没带回来的人,大家都没问,只有个别人默默垂泪。
胡半仙在小木屋里捣鼓许久,拎着他赶制的疗伤药出来大赚一笔,如今营地里缺医少药,祝青并不吝啬灵石,主动上前问价。
胡半仙一个天文数字卡在嘴边,接收到滕幼可看过来的目光,胡子抖了抖。
挣扎少时,他肉痛道:“祝首领见外了不是,我胡某人也没真的掉钱眼里,如今营地正值危难之际,这些都是捐赠给大家的,尽管拿去用。”
发现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没消失,他快要哭出来,“不够,老夫那里还有……”
滕幼可收回视线,继续跟着医修们忙碌。
祝青意外极了,大为感动,紧紧握了握胡半仙的手,这才珍之重之地接过装满药物的储物袋。
这位前辈有多贪财他是知道的,能让铁公鸡主动拔毛,实在是太阳打西边爬出来。
想必,定是此刻营地里团结一致的氛围,深深打动了他一颗死要钱的心,看他感动得,好像都快哭出来了。
何止想哭,心都在滴血的胡半仙:滕幼可这个女强盗,大土匪!
知道胡半仙爱财的人不少,见状热血上头,纷纷跟着慷慨解囊,无形中缓解了营地急缺药物的困境。
炼丹师们抓紧收集大家手中的灵草炼丹,补充基础丹药,敲天也以分享技艺为诱惑,带着炼器师们义务帮大家修补法宝。
不提报酬,不谈积分奖励,不论大陆出身,半年来红方阵营第一次出现如此温馨感人的场景,看得袁如是老泪纵横。
这次占卜,他终于在那个一成不变的惨烈结局里,看到了一线生机,而那一线生机竟系在一个让他完全想不到的人身上。
——滕家那个据说天生病弱、备受全家宠爱、梦想是快乐养老、偏偏运气好全阵营积分最高的小女儿,滕幼可。
“会不会算错了,涉及道魔之争,一不留神甚至会引发道魔大战,这孩子要怎么做才能破局呢?”
**
那日后,短短一个月内,红方阵营又遭遇了数次小规模偷袭,损失惨重。
看着进化后来去自如、能吐雷火球的魔物,以及每每趁机来营救人质的魔修,道修们身心俱疲,心底满是绝望。
三个月后,黑方阵营连杀红方三名人质,同时救走了三个魔圣,以7:5的战绩成功逆转战局。
与此同时,进化的魔物越来越多,除了能吐雷火球的元婴期魔物之外,它们当中还出现了喷水、放毒、操控魔植等能力,打起来越发棘手。
雪上加霜的是,黑方阵营又有天才魔修离奇消失,魔修一口咬定是道修所为,魔族少主率大军卷土重来。
红方阵营同样有天之骄子失踪,大骂魔修贼喊捉贼倒打一耙,做好了破釜沉舟、和他们决一死战的准备。
这一日,红黑两阵营在碎石滩上对阵,眼看死战在即,为这一天准备多时的秦瑶越众而出,一下吸引了双方的视线。
“瑶儿,你做什么,快回来。”秦如茂担心女儿,险些以为她被魔气入侵,魔怔了。
秦瑶回头报以一笑,“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跟着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魔族少主,“姜少主,你说是道修暗中迫害天才魔修,可有证据?”
魔族少主懒得理她,一旁的魔圣高喊:“没有又如何,但我们千真万确查到线索,就和你们这群人有关!”
袁如是立即反驳,“无凭无据,休要红口白牙污蔑人,我等一向遵守大陆交流赛的规则,除营救人质和双方交战外,从不曾暗中做下这等恶事!”
祝青点头,“实不相瞒,我方陆续损失了多个单灵根和异灵根修士,也正想找姜少主讨个说法。”
不等对方开口,秦瑶已经抢先道:“诸位,魔族少主没证据,但我有,我可以证明,的确是道修干的,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怎么回事,这女修疯了吗?她是不是被魔气入侵,搞不清自己的立场?
这是眼下两方人马共同的想法。
秦瑶也不想被误解,语速飞快地解释,“大家听我说,是有邪修混进了咱们红方阵营,伪装成道修,被我偶然发现。”
袁如是面色凝重,“此人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我掌握了几条线索,只要袁首领将符合条件的人抓出来,必定是真凶无疑。”
说着,她按女主系统给的原剧情提示,将真凶作案的时间地点逐一给出,袁如是听她说得条理分明,有些线索和他们暗中调查的一致,不由信了三分。
然而等全部线索汇总完毕,指向的人却让所有人倍感意外。
“怎么回事,真是她吗?”
“不可能,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反正我不信,太荒谬了。”
一群人顺着秦瑶的线索,看向了完美符合作案条件的唯一一个人——滕幼可。
秦瑶在此之前是真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此时却是意外加惊喜,一脸震惊道:“滕幼可,居然是你?你整日不修炼,却有金丹期的修为,难道是靠这种歪门邪道得来的?”
众人闻言,心生一丝动摇,是啊,这未免太不寻常了些。
滕幼可被家人护在身后,歪头出来回话,“你们不是听说了吗,我修为是大风刮来的,喏,就像这样。”
营地里平地起风,风灵气钻入滕幼可的身体,她的修为从金丹初期一路被吹到金丹大圆满,而后原地结婴。
劫云轰隆隆飘至,锁定不到将自己身体融入风中的滕幼可,却精准锁定了借过她命格的秦瑶,劫雷劈下时,众修士沉默了。
秦瑶那句“如有虚言,天打雷劈”久久地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被劈得外焦里嫩的秦瑶:“……”
第142章 被卖 全家参加拍卖
有些谣言不可信,有些却眼见为实,原来真有人修为是大风刮来的啊!
“邪修之所以入邪,为的也是不择手段地修炼晋阶,吹吹风就能结丹结婴,谁还辛辛苦苦干坏事去?她看起来像能吃苦的人吗?”
“以为邪修那么好当,不是我瞧不起滕家小姑娘,就她那么懒,整天骑着鹅四处溜达,根本达不到入邪的标准。”
“人也太单纯了,连紫色驱魔药水都拿出来救人,我看着都替滕家心疼。”
被集体鄙视却莫名好笑的滕幼可:“……”
谢谢大家这么看不起我,你们是懂咸鱼的。
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当众晋阶后,秦瑶这一番指控不攻自破,但她确实给袁如是、祝青等人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道修魔修互相指责,打得两败俱伤,如果真有邪修从中作梗,岂不是轻轻松松就渔翁得利?
魔族少主同样若有所思。
不过来都来了,他们魔修可不像道修那么假惺惺,动不动就“有事坐下来慢慢谈”,他更喜欢直来直往。
一声令下,魔修大军对红方阵营展开攻打,试图一鼓作气救走剩余的三个人质,道修骂骂咧咧迎战。
第二次道魔之间的大规模冲突,以秦瑶阴差阳错替滕幼可顶了雷劫为信号,正式拉开序幕。
**
半个月后,进化的魔物再次成群结队前来偷袭,道修遭魔修和魔物左右夹击,被救走一个人质。
战局变为8:5,红方阵营劣势明显,气势却越打越高,人心越来越凝聚。
贺广按照滕幼可的建议,开始免费发放最后一批紫色驱魔药水,打的当然是沧海商会姬景辰的名义。
这药水对进化的魔物依然有明显效果,只不过持续时长缩短了一半,每天喝上两口,只要把同阶魔物当普通敌人击退或斩杀即可,丝毫不用惧怕他们释放带毒的液体或气体。
秦柔为了帮家里挽回颜面,也为顾大局,大方地将之前家中囤下的红色驱魔药水捐献出来,药效减半不怕,量大呀。
谁想,进化后的魔物非但不惧,还爱极了那红色药水的气味,专逮着用了药的修士疯狂攻击。
这下可坑惨了和秦家交好的家族和门派,谁教他们有优先享用权呢?
贺广一见秦柔又来学他,立马宣布,将手头有限的紫色驱魔药水优先供给其他各家各派的修士,看起来是和秦家分工合作,实际怎么回事,明眼人心里门清。
贺广:呵呵,当初你们对紫色驱魔药水爱答不理,如今你们高攀不起!
逐渐白热化的战斗中,祝青和袁如是对邪修一事的调查也不曾停止,过程中凑巧揪出了魔修深埋在红方阵营的钉子。
谁能想到,有魔修以元神潜入,不断附在不同的人质身上,借此遮掩自身的魔气,次次逃掉了他们的筛查呢?
这次多亏全员都喝了紫色驱魔药水,那魔修元神被药水当做魔物驱逐,附身不稳,这才露出马脚。
没了这暗桩频繁泄露营地最新的布防,以及剩余三个人质的藏匿位置,红方阵营压力骤减。
只是,他们这边才有个好消息,滕云淡忽然在抵御魔修的前线离奇消失了,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他怀里的机器猫。
第一个发现此事的是滕风轻。
她跟滕云淡有双生子特有的心灵感应,与魔修斗法时心口忽然狂跳不止,一回头就见弟弟和师父的位置空了。
“爹,娘,云淡往北去了,离远了恐怕这微弱的感觉会断,我先行一步!”
她第一时间传音滕屠夫和阎神婆,独自循着那若有似无的双生子羁绊追了上去。
夫妻俩当即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能在他们俩眼皮子底下把儿子偷走,敌人实力不弱,但凡晚一点,人真有可能救不回来!
什么都没孩子的命重要,他们不能再装下去了!
滕屠夫抓住阎神婆的手,目光严肃道:“阿萝,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其实我不是个凡人,具体的我回来后跟你慢慢解释,我现在先去救咱们儿子。”
“夫君,对不起,我也骗了你,我也不是普通的凡人,来不及了,我和你一起去救儿子,其他的事等回来后再说。”
夫妻俩都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各自拿出飞行法宝,嗖一下冲入天际,朝北方疾速掠去。
半空中,滕屠夫看着脚踩纸扎飞鸟长发飞扬的妻子,满眼惊艳,“阿萝,你竟然会驾驭飞行法宝,真厉害!”
阎神婆也被滕屠夫御剑而飞的英武身影狠狠帅到,要不是心系儿子的安危,此刻粉红气息怕是要弥漫整片梦魇大陆。
夫妻俩你追我赶,不断提速,终于在天黑前循着滕风轻特意用藤鞭留下的标记,一路追到了大陆最北边。
这里是一片魔气笼罩的石林,里面遍地生长着颜色艳丽形状古怪的魔植,风一吹,不时发出呵呵呵的怪笑声。
有传言,这片石林是梦魇大陆魔气的发源地,危险程度更在五色海之上,随便一棵杂草都可能突然窜高,刺穿人的心脏,别说道修不会轻易踏足此地,连魔修都避讳得很。
“阿萝,跟紧我,接下来千万小心。”
“夫君,你也是。”
夫妻俩肩挨肩,将背后交予彼此,一个拿出驱魔法杖,一个放出恶鬼纸人,跟着长女留下的标记走了小半个时辰,停下来。
“标记就到这里,忽然不见了。”滕屠夫蹙眉,目光细细打量在魔气中肆意生长的魔植,想要寻出某一株的破绽。
阎神婆操纵纸人击退隐在魔气中的魔物,心中无比煎熬,“风轻会不会遇到了危险,她自己也只有金丹期的修为,独自一人来救云淡,实在太冲动了。”
滕屠夫也在担心这点,两人谁也没意识到,他们都在从化神修士的角度看问题,还毫无障碍地进行了沟通。
**
彼时,被爹娘一并担忧上的滕风轻刚被一朵食人魔花吞入腹。
仗着道魔双修的优势,她既有木灵根对植物天然的亲和力,又无惧魔气侵蚀,换作别人早被食人魔花的汁液化作一滩血水,她却安然无恙地滑过它肥大的茎叶,进入它另有乾坤的根部。
顺着食人魔花庞大复杂的根系走了许久,她终于走出狭窄弯曲的通路,发现一条地下河,沿河逆行而上,眼前出现了一座仙气飘飘,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洞府。
“来者何人?站住别动,否则一律格杀!”洞府外的石兽忽然开口,滕风轻暗暗心惊,依言止步。
那石兽的铜铃大眼左右转动一下,“咦”了一声,“这位魔圣前辈,莫非也是来交易的?”
滕风轻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她点头敷衍,“没错,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等等,敢问前辈,介绍人是哪位?”
滕风轻心思电转,淡淡开口,“红魔圣。”
因为好友南霜上辈子的遭遇,她整日听她骂这老东西,知道他不少秘辛,真要被问起来,好歹能说出一二。
石兽安静下来,滕风轻由此猜到对面应该是个人,怕是去找人核实了,心中紧张,下意识握紧藤鞭。
但愿红魔圣这个老混蛋够恶毒,跟这件事有关,否则她就只能硬闯进去救人了。
心口不断传来的窒息感时刻提醒着她,滕云淡现在处境极为不妙,晚一点,她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弟弟。
幸好,这一次她又沾到了弟弟的好运。
不多时,那石兽的眼珠重新转动起来,声音变得极为热情。
“原来是红魔圣介绍来的贵客,快请进,今天新到了一个好货,相当抢手,贵客看了一定满意。”
听到“新到了一个好货”这样的形容,滕风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心里却愤怒得恨不得一脚踹烂这石兽。
这说的肯定是她那二百五弟弟!
天生剑骨,一身紫运,还被称作好货,她甚至不用进去,已经猜到了里头到底在做什么勾当。
抓来天赋高资质好的魔修和道修,将他们的好根骨、好命格高价拍卖,售与那些对自身条件不满、想要更进一步的高阶修士。
这件事上辈子也被爆出来过,是在道魔大战期间,没想到原来交流赛上所谓激化道魔矛盾的惨案,事实上就是这邪恶的勾当,只是这些人做得隐蔽,没被发现,成功将祸事甩锅给了道魔双方。
难怪她娘在这场交流赛过后,循着蛛丝马迹查到了妹妹当初遇害的真相,原来同样的事,他们家早就遇到过!
秦家那个秦瑶说的没错,这的确只有邪修才干得出来,而她和他们一家子,也没干净到哪儿去!
还有那个红魔圣,他抢她好友身体所用的药必定是出自这里,甚至根本是打算在这里操作完成!
滕风轻眼底酝酿着狂风暴雨,垂眸走进洞府深处,在一间会客厅里看到了被关在铁笼里的滕云淡,以及几个围着他啧啧称奇的化神修士。
这些人有毫无遮掩的,也有穿着养老盟黑袍的,看到他们已经开始争论这新到好货的归属,争相出价,她一颗心寒到了底。
而这一群人中,最让她震怒的,就是在敌营为质的秦道君竟然也在,身边还带着那个断臂的秦安!
好个秦家,好个秦正元,难怪她娘当初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围攻泰无宗,他们真是该死,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大家都别抢,老规矩,价高者得。”一个身穿养老盟黑袍的老道拍拍铁笼,“都看清楚了吧,这副剑骨,这身紫运,整个沧海界万年来仅此一个,错过又要等上一万年。”
“诸位道友,老儿我寿数不多,急需这样一具年轻的身体,我愿用全副身家将此人买下,各位可否行个方便?”
“呵呵,还有上百年呢,不少了,你莫不是打着取而代之,继承滕仙君遗赠的主意?”
“别搁这儿耍心机,当我们不知道这小子身份吗,没见连秦道君都带着孙子来了?”
秦道君被讽刺一句,沉着脸没说什么,跟着出了个价位,竟是要拿出他毕生的积藏。
滕风轻再也看不下去,正打算放点毒烟,出手抢人时,一个身披黑袍的女修走过来,轻轻拉了她一下。
“长姐,别冲动,咱们俩打不过这么多人,看我的,先把二哥买下来再说。”
早一步混进来的滕幼可话音才落,不远程又相继响起两个熟悉的出价声,见佛子和阎君居然也来了,四下里一阵轰动。
滕风轻:“……”
滕风轻:“???”
爹娘什么情况,是打算买完儿子出去再打吗?
第143章 奶娘 有本事一起上
沧海界的化神修士并不少,飞升灵界者却自滕筠后断了档,若说高阶修士全都心态超然,看淡了生死,那忘忧和无忧又怎么解释?
事实上他们急啊!
越是在化神期停留得久,越渴望更强的实力、更长的寿命、更广阔的天地,越舍不得放开到手的一切。
有人旧伤难愈或寿数不足,注定无法飞升灵界,怎么办?换一副年轻健康的躯壳。
有人天生气运不佳或资质受限,无论如何努力都跨不过瓶颈,怎么办?换上好的命格和灵根。
有人道途不顺,有人心魔难除,有人单纯就是虚荣、贪婪,想拥有一切最好的东西……怎么办?
有需求就有供给,不知何时起,养老盟一个名为“逆天改命”的修士,私下做起了这种营生。
起初只是在极小范围内,做得小心翼翼,随着成功的次数增多,买卖双方的胆子也大起来,逐渐形成了一条灰色产业链,其中涉及道修、魔修、鬼修、妖修、佛修。
若不是此时亲眼瞧见,滕屠夫和阎神婆根本不敢相信,沧海界竟早已被邪修一网打尽,从根子上烂了个彻底。
这些人就连看到他们俩,在起初的惊讶过后,也立刻换上一副“原来佛子和阎君迟迟未能飞升灵界,和我等一样心急”的恍然。
早就没了做人最基本的羞耻之心,更遑论道心?
很快,因为这两个死对头一同出现带来的不安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对滕云淡加倍的狂热。
先有秦道君豪掷私藏,再有佛子、阎君不顾身份加入争抢,能同时被站在沧海界巅峰的三人看上,足以说明这小子的价值。
几轮竞价后,余下的只有佛子、阎君、秦道君、金院大佬没钱勿扰和轻魔圣。
滕屠夫和阎神婆的目光在披着黑斗篷的滕幼可、半张脸爬满魔纹的滕风轻脸上来回扫,姐妹俩任由他们打量,一脸镇定。
反正都到这步了,大不了全家一起摆烂。
哪料,阎神婆忽然传音大女儿,“风轻,是我,我是你娘,我和你爹商量许久,特意伪装成佛子和阎君混进来的。”
滕风轻:“???”
这都行!
滕屠夫也暗中叮嘱,“大丫,你那魔纹虽然逼真,但终归是假的,小心不要露出破绽,等会一旦打起来,找机会带着你弟弟和你娘先逃,我负责断后。”
滕风轻:“……”
知道了,随便吧。
她瞥了眼没被爹娘认出的妹妹,为免自己人打起来,只好先告诉滕幼可,“佛子和阎君是咱们爹娘假装的。”然后再告诉她们爹娘,“金院大佬是妹妹假装的。”
滕屠夫和阎神婆没想到连小女儿都跑来了,还顶着她那位大佬朋友的身份,不知该欣慰还是生气。
两个女儿胆子可真大,肯定是随了夫君/妻子,毕竟自己就是阎君/佛子本人,对方却真在伪装。
不得不说,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肯定是自己对死对头足够了解,给的建议管用的原因。
夫妻俩和姐妹俩心思各异,秦道君看了这四个竞争对手一眼,总觉得气氛莫名古怪,他明明就站在他们面前,却像被单独隔离开。
披着黑斗篷的“逆天改命”看向五人,呵呵笑道:“各位都拿出了足够的诚意,灵石好办,法宝灵草那些无价之物,一时间却是比不出高下来。”
“按照我这里的规矩,请五位一起上擂台,封印灵气单独比试身法,以一炷香为限,点到即止,最先打中其余四人的买家,将获得最终的购买资格。”
对于不差钱的修士来说,比完财力比实力,不失为一个好手段。
封印灵气则是不想彼此真伤了和气,况且化神期修士一旦打起来,动静之大,怕是整片梦魇大陆都要被惊动。
五人都没反对,一同走上擂台。
“开始!”
逆天改命一声令下,秦道君还没决定先拿下四人中的哪个,就见那四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一起朝他包抄过来,迎头就是一顿痛扁!
四人一个字都没说,擂台上只能听到秦道君的怒骂声,逆天改命的劝架声,直到怒骂变成痛呼,声音渐弱,一家四口这才停手。
打秦正元出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四个人在传音商量稍后的计划,由谁出手买下滕云淡,谁负责带队逃离此地,谁来断后等。
商量完毕,最终结果是滕幼可负责当买家,这个角色算是受害者,行动中最安全。
其余三人装作不甘心,出手抢人,合力打破铁笼,之后滕风轻趁乱带着滕云淡逃走,滕幼可自己跟上。
滕屠夫和阎神婆表面都同意了自己先逃,由对方断后的提议,心里却打定主意:今日之事必须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
计划进行顺利,滕幼可在打了秦道君一顿后,轻松碰触到爹娘和长姐,最先集齐四人。
其身形之灵敏,让一家人颇为惊艳。
这就是风灵体悟道后的实力吗?不修炼都如此,一旦小女儿稍微用点心,岂不真要逆天?
此后就如同他们设计得那般,滕幼可高价买下滕云淡,其余三人趁她要求开铁笼验货时出手抢夺,引发混战。
逆天改命刚想出手阻止,立马被两道化神大圆满的神识暗中锁定,震惊于佛子和阎君的真实境界,他哪还敢轻举妄动?
就知道这两个死对头一遇到就没好事,看吧,他们俩抢着抢着自己打起来,被另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魔圣把人抢走了!
好在金院大佬追上去了,都说那位实力不俗,应当不至于把人追丢吧?
滕屠夫和阎神婆知道对方是假的,当然没有真动手,巅峰高手斗法,一个对视里都是惊天动地的过招。
夫妻俩早就商量好,虚晃几下后,就那么拦在三个孩子逃走的方向,久久对视,看着看着,粉红气息差点弥漫出来。
滕屠夫急忙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今日这人就算不是贫僧的,也绝不会让给你这懒蛋,死心吧!”
阎神婆没想到夫君装得如此惟妙惟肖,又气又好笑,“我呸,老娘刚好也这么想,宁愿便宜别人,也不让你这秃驴痛快!”
滕屠夫:“???”
这语气,这声调,他家阿萝好灵秀,他不过提点几句,她学得也太逼真了吧!
两人你来我往吵架,故意拖住这里的人,给孩子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自封灵气结果被揍了一顿的秦道君悄然激发替身术,留下一具和他气息一模一样的傀儡,遁地离开。
**
滕云淡被喂了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滕风轻背着他,顺着那段食人魔花的根须通路往回飞奔。
她一时担心爹娘等下要如何脱身,会不会直接穿帮,一时又被上辈子最后的记忆充斥着脑海。
很快,两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起先以为是滕幼可,但很快就否认了这个可能,浑身戒备起来。
“站住,把人留下,本君或许会看在你是滕筠血脉后人的份上,给你留一条活路。”秦正元的声音响起。
滕风轻闻言,脚步再次加快,不管他是诈她还是真认出来了,傻子才听他的,能跑当然接着跑!
“滕风轻,你是叫这个名字吧?别装了,什么轻魔圣,魔界根本没这号人。”
“说起来,本君虽然在黑方阵营为质,这一年却没少听说你们的消息,若我所料不错,佛子和阎君也是假的,是你那凡人爹娘扮的吧?”
什么气息圆融到返璞归真,根本就是两个凡人!
“呵呵,看他们两人的样子,不过虚张声势,半天没动真格,也就是吓唬吓唬那些傻子,以为我会上当?”
当然,最先让他察觉不对劲的,还是那一顿揍,佛子、阎君跟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可能联手打他?
至于那个金院大佬,没钱勿扰,应当是那个玉师父从养老盟找来的帮手,否则这一家人也不可能顺利找到此地,还成功潜入地下暗河。
总之,若是佛子和阎君真来了,他倒要投鼠忌器三分,不过是这一家子胆大包天来救人,他自然再无半分顾忌。
他脚下猛然提速,以方寸之术眨眼间追上滕风轻,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把将人拽回,定睛一看,为什么是一只鹅?!
大白鹅一脚丫子踹歪他鼻子,一人一鹅紧跟着打起来,秦正元越打越心惊,眼睁睁看着滕风轻姐弟越跑越远,背影消失在根须尽头。
到嘴的鸭子飞了,他终于开始正视站在不远处看他和鹅打架的少女。
“你就是天同峰的新任峰主,滕幼可?”
滕幼可已经盯着他沉思许久,“我不懂,秦安有什么好,值得你不顾念丝毫血脉亲情,对自己的后人下手?”
秦正元没回答,不想说是其一,被鹅打得捉襟见肘,他也根本无暇分神。
滕幼可却自言自语起来,“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忽然意识到,你和滕筠根本不是真夫妻,儿子是她一个人的,你不过是她花钱雇的爹,实际角色就是个帮她养孩子的奶娘?”
秦正元:“……”
“秦奶娘自觉被耍了,选择性遗忘了当年受到的恩惠,一门心思想报复回去,于是试图让秦安拿了我二哥的气运和剑骨,有朝一日飞升灵界,故意恶心滕仙君?”
这些当然不是她猜的,而是少年无忧不久前告诉她的,秦道君意外发现此事,羞恼扭曲下生了心魔,无忧便顺势盯上了他。
秦正元被戳破心事,怒气冲冲抬头要骂,结果一张嘴,又被大白鹅怼脸踹了一脚。
大白鹅嘎嘎狂笑,“你是什么垃圾,也配骂她?”扑上去一顿连环无影鹅脚,给他整张脸踹变形,五官都踩成了平的,像张大饼。
然而毫无预兆地,态度嚣张傲慢的少女往地上一倒,大声尖叫起来。
“爹、娘,救命呀!秦道君说他不是滕仙君儿子的亲爹,我也不是他的血脉后人,他只是个恼羞成怒的奶娘,他要杀了我!”
秦道君咬牙切齿,“小小年纪,伶牙俐齿,既然你们一家子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就算你爹娘来了又如何?我一根手指就碾死他们!”
滕屠夫和阎神婆为了忽悠对方先逃命,陪着做戏逃出来,正打算找个机会返回去灭口,恰好听到小女儿和秦正元这番话。
夫妻俩:“!”
两人飞身掠到秦正元面前,将受了委屈的滕幼可挡在身后,冷冷看着对面的人,眼底寒意森然。
秦正元也彻底撕破脸,哈哈大笑,“两个冒牌货而已,不用装腔作势来吓唬我,有本事你们俩一起上!”
一秒后,滕幼可不忍地移开了视线。
太惨了,秦奶娘虽然勇气可嘉,但真的太惨了啊~~
第144章 变色 夫妻都不是凡人
滕屠夫和阎神婆打归打,却没忘了自己“不是真的本人”,故意打得毫无章法,招式花里胡哨,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仅如此,夫妻俩都觉得对方是花架子,肯定不能让秦正元吃足苦头,下手时便用了暗劲,怎么疼怎么阴险怎么来。
吃了双倍苦头的秦正元:“!!!”
这两个凡人怎么回事,是学过什么阴险的秘术吗,明明乱打一通,偏偏痛到他生不如死!
滕幼可听着根须通路里回荡的惨叫声,思考片刻,偷偷摊开左掌心,翻到卡牌系统(818/999)页,将里面一群八卦蜂激活。
不是懂推衍、会摆八卦阵的那个八卦,而是天天四处乱飞打听别人家**那种。
她当初攻克了言灵战斗世界,放弃其他好东西不要,独独选了它,看中的就是这群小蜜蜂强大的八卦能力。
每一只都是小嘴叭叭叭的超级话唠,能从村东头聊到村西头,歇口气扭头能再聊回来,话题不带重样的。
没有它们套不到的八卦,她闲来无事可以听着解个闷,也没有它们传不出去的闲话,比如那个叫“逆天改命”的养老盟修士做的什么营生,以及都有谁关照过他的生意。
这么阴损的买卖,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不是?
趁爹娘不注意,她摸摸这些飞过来贴贴的小家伙,喂了它们花圃出产的蔷薇花蜜,小蜜蜂们开心地嗡嗡几声,悄无声息地飞远。
等到秦道君渐渐没力气惨叫,差点被打成秦真君,滕屠夫和阎神婆终于气喘吁吁地收手。
阎神婆注意到夫君看过来的眼神,第一时间揉着手背娇呼,“为了儿子和女儿,我也是拼了,好痛。”
滕屠夫心说果然,连忙抓过她的手呼呼几下,“夫君帮你吹吹,疼痛飞飞,好点了不,还疼吗?”
“好多了,滕郎呢,辛苦这么久手疼不疼?”
“阿萝不疼我就不疼,阿萝疼,我心疼。”
滕幼可:“???”
汪汪汪,汪汪!
**
夫妻俩当着彼此的面,谁也没对秦正元下杀手,一副老实巴交出完气就算的模样。
秦正元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一对凡人夫妻按着打,思来想去,将目光定在了蹲在旁边看戏的大白鹅身上。
“我知道了,是你干的好事!”他无比笃定。
大白鹅谦虚挥翅膀,“哪里哪里,我们诡异之主从来不干好事,你不要冤枉鹅。”
秦正元气得脸皮子抽抽,刚一动立马一阵钻心的疼,打人专打脸,果然是滕筠的后人,连缺过的德都如出一辙。
大白鹅见状传音问滕幼可,“反正都撕破脸了,要不要脑袋给他打傻掉,免得他反应过来后,猜到你爹娘的身份?”
滕幼可不着痕迹地摇头,“先留着,没了他,秦如茂一家头顶就少了座压着他们的大山,对照组历来生命力顽强,以后他指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至于他会不会意识到爹娘就是佛子和阎君的事,这是大人该操心的问题,她这个小孩子安心躺平就好。
再说,凭她爹娘在彼此面前假装自己的教科书式演技,只要这两人不想承认,有的是办法糊弄过去。
一家三口沿着根须、茎叶原路返回地上,滕屠夫忽然一拍额头,“糟糕,玉师父是跟着云淡一起消失的,是不是被落在里面了,我贴上隐息符回去看看,你们先走。”
这理由合情合理,滕屠夫轻松脱身。
阎神婆不放心夫君,快速将滕幼可送出石林,交代她径直回红方阵营,而后打着接应她爹的旗号自己留下。
滕幼可习惯了爹娘的套路,看到滕风轻沿路留下的标记,骑着鹅一路飞奔去追长姐和二哥。
**
滕屠夫率先回到地下暗河旁的洞府,周身气质一变,威严凛然,一路上见人就动手,不管买家还是卖家,记住他们的身份,而后一律抹杀。
阎神婆只比他慢了片刻,听到打斗声时吓坏了,以为是夫君被发现,急忙冲了进去。
然后她就见,半空中出现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手,一把将那名为“逆天改命”的黑袍老道捏碎。
阎神婆:“?”
这是佛子的成名绝招,夫君学得再像也学不来这个,眼前这人是谁,不言自明!
“秃驴!”阎神婆大喊一声,骇了滕屠夫一跳,脑子里懵了片刻,直喊完了完了,被妻子发现他没头发的事实了。
然而下一秒,阎神婆身后出现黑白两只猫,转眼变成黑日白夜两位大人,拦住了试图从这里逃跑的杂鱼。
滕屠夫眼底一动,“是你?你怎么来了?”
阎神婆差点说“找我夫君”,但滕郎和孩子们可是她的软肋,当然不能让死对头知道,她果断把话咽回去,转而帮自己之前假扮自己的事开脱。
“听手下说,有人在这里假装成本君招摇撞骗,我当然要来看看怎么回事。”
滕屠夫心思一动,也道:“不巧,贫僧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特意来查访,不料却发现这里窝藏了一批邪修,正动手清理。”
“原来是一群邪修,胆敢冒充本君行事,岂有此理!”阎神婆故意找茬发火,加入了清剿余孽之列。
两个沧海界的巅峰战力一齐出手,哪怕时不时总有招数“一不留神”打向对方,今日在此的买卖双方还是一个都没能逃过。
滕屠夫:佛子为匡扶正道铲除邪修,人设立住了。
阎神婆:阎君一怒想杀就杀,没毛病。
两人暗戳戳打量对方片刻,都觉得死对头肯定没发现自己的破绽,不约而同开始庆幸:多亏我机智。
滕屠夫以为妻子和小女儿先行一步,自然没什么顾忌,阎神婆却担心返回找玉师父的夫君和正主撞见,匆忙往其他地方找去。
两人分别前互相甩个仇视的眼神,目光在半空相撞,噼啪炸响。
不久后,阎神婆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无奈下回到食人魔花外等,左等右等,总算等来了仍是一身佛子打扮的滕屠夫。
两人看到彼此的装扮,下意识都警惕三分,一个没敢喊着“夫君”扑上去,一个也没唤着“阿萝”过来牵手。
万一要是弄错了,那不就满盘皆输?
互相看了片刻,滕屠夫先试探道:“你怎么还没走?”这话问妻子没问题,问阎君也并不出错。
阎神婆听出她话中的试探,却不确定他到底是佛子还是夫君,想了想也回:“等你呢。”
作为妻子,她等她夫君没问题,作为死对头,她等着弄死佛子也没问题。
第一轮相互试探结束,夫妻俩得分都是0,跟着又进行了第二轮、第三轮。
每句话都模棱两可得恰到好处,三轮一过,滕屠夫先笑了。
“阿萝,你吓我一跳,我刚才进去找玉师父,没找到,没想到遇到真的佛子和阎君了,躲了好久才敢出来。”
阎神婆也松口气,“滕郎,你刚才一直试探我,我还以为眼前的不是你,而是真正的佛子,吓坏我了。”
夫妻俩手牵手,眼对眼,狠狠温存片刻,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滕屠夫心说:还是我家阿萝最温柔了,要是那个鬼头子,我试探她一轮她就得一巴掌呼过来。
阎神婆偷想:那秃驴知道我会大耳刮子抽他,不可能这么一遍遍试探我,滕郎真可爱,清新不做作,和那秃驴完全不同。
夫妻俩默契想着,相视一眼,双双心跳怦然加快,大手握紧了小手,小手弯弯手指挠了挠大手的掌心。
两人快步走远,没注意身后的整片石林都渐渐从黑色变成了粉色,片刻后转为黄色。
**
救了儿子,灭掉了作恶的邪修和助纣为虐者,滕屠夫将那些人的身份暗中传讯告知师弟空悟,由他出面扫尾。
空悟此行代表着归宁寺,做这些最恰当,正好给他找点事,免得他整天盯着营地里的小姑娘找下一代佛子。
阎神婆也知道此事没完,后面交给了黑白猫继续跟进,她怀疑,小女儿七岁那年突然被借命,或许就跟这些人的勾当有关。
若是被她查出证据,但凡当年参与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她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剐完了喂下极品回春丹再剐,就这么重复下去!
来时疾飞,回去时不那么迫切,时而是滕屠夫牵着阎神婆的手一同御剑,时而是夫妻双双把纸鸟骑。
一路飞一路洒下红霞遍天。
忽然,滕屠夫笑问:“对了阿萝,你说你不是个普通的凡人,现在愿意告诉为夫,你有多不普通了吗?”
他眼底爱意满满,只觉得他的阿萝如此优秀。
阎神婆差点把这茬儿忘了,一边飞快地编故事,一边撒娇,“那滕郎呢,你说你不是凡人,那你是神仙,是妖魔,还是鬼怪?”
滕屠夫伸手点点她额头,“别胡说,我才不是那些。”只是一个平平无奇剃了度的秃驴而已。
阎神婆在他怀中娇笑,“我是个会骑着纸鸟飞的凡人,当然不普通啦,对不对?”
“对,你说什么都对,我不是凡人,因为我是阿萝的夫君,是你心中的大英雄,对不对?”
“臭美,我可没这么说。”
夫妻俩越说眼底的情意越浓,身下的纸鸟和那片石林一样,忍不住粉了红,红了又黄。
地面上,一个蓝色的圆点疯狂变大,伸着小圆手朝半空高喊:“滕道友!阎夫人!我在这里,你们是来找我的吧,我——”
卧槽,亲上了。
光天化日,没羞没臊,呸。
第145章 预警 一头青丝不保
滕风轻背着滕云淡返回红方阵营,一路上时不时就踢到一块矿石,捡到一件法宝,路过一株灵草,被魔猴用灵石追着砸。
滕风轻:“……”
啊,这就是气运之子那平平无奇的捡破烂日常吗?
滕云淡药劲过了,悠悠转醒,迷迷瞪瞪间意识到自己被长姐背着,像很小的时候那样,他开心地一闭眼,继续装昏迷。
记忆里,她姐自从某天一觉睡醒,和他讲规矩变成长姐那天,他们姐弟俩就再没这样亲密过了,他还是喜欢像小时候那样,没事跟她撒个娇贴贴。
小妹有他和长姐,却只贴长姐,而他只有长姐,长姐却不给他帖,哎。
心里乱七八糟胡想一通,他继续用他那全家最烂的演技假装昏迷,丝毫不知道,滕风轻从他睁眼时就已经察觉。
交了一路好运,滕风轻心情不错,莫名起了逗弄二百五弟弟的心思。
她自言自语道:“反正我已经入魔了,无恶不作,不如干脆把弟弟这剑骨和气运换到自己身上,也免得他整日被外人惦记。”
滕云淡没吭声,呼吸重了两分。
滕风轻变本加厉,“最好趁爹娘他们没回来,半路上动手,这样还可以推说是邪修干的,全家人谁都不会怀疑。”
背上的人气呼呼,但不跑也不闹,过了会儿忍不住了,委屈道:“你真喜欢就给你,肥水不流外人田,谁让你是我姐。”
“是长姐。”
“姐。”
“再废话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
滕云淡皮紧了一下,眼珠一转,想起在红海幻境里被长姐反复追杀时,铁皮人教他的保命绝招,立马嘤咛一声,“红眼掐腰命给你。”
滕风轻:“???”
骗子,上辈子是我把命给你了还差不多。
她心里一阵难过,在碎石滩一带故意往高高低低的石头上跑跳,颠得滕云淡快吐了,但他是个想和姐姐贴贴的弟弟,死活不下来,八爪鱼一样扒在她背上。
嘿嘿,羡慕小妹很久了,他今天终于圆梦,恨不能跑回去感谢那个抓走他的邪修!
姐弟俩一个悲伤一个喜悦,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
红黑阵营的大战还在继续,附近的魔物得到仇恨、愤怒和鲜血的滋养,进化速度越发明显,情况令祝青等人暗自担忧。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就会出现化神期魔物,这群魔物并不受养老盟规则约束,一旦它们朝营地动手,道修一方必将大难临头。
正发愁,眼前忽然闯入滕风轻高挑的身影,背上背着的不是被邪修掳走的滕云淡又是谁?
“太好了,人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你们爹娘呢,小可也许久不见影子,是不是跟着你们去救人了?”
祝青一迭声地问,虽然没明说,滕风轻却看得出,他一直都在这里等他们一家人。
上辈子他们一家子失去了小可,也没心情参赛,直到最后,祝家、裴家、陆家这几个天之骄子都只出现在传言中。
对了,他们的结局也不算好。
陆家最先举族覆灭,大概就在大陆交流赛结束不久,惨案发生在一夜之间,大火烧了整整一个月,连那片天都烧红了。
以前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猜测应该和他们瑞兽云鹿的身份有关,就是不知道动手的是何人?
然后是裴家,五界虚空论剑时似乎遇到了厉害的仇家,精英子弟死伤惨重,从此一蹶不振,裴姓自此于世家大族中除名。
祝家一家子耿直剑修,高风亮节一辈子,在道魔大战中被当做马前卒,几乎全员葬送在魔界,尸骨无存,也不知是不是真有人感念他们的牺牲?
意外想起这些,滕风轻看祝青的眼神忽然就有些怜惜。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几个对弟弟妹妹一直不错,她似乎也不再是当初暗中尾随,阴森森给他们送四喜丸子的心态了。
罢了,就算是为了不让妹妹伤心,她届时也要提前示警他们一二,能帮就帮一把。
走了下神,滕风轻才道:“我爹娘和妹妹都在后面,应该快回来了,让你们惦记了。”
说话间看向闻讯赶来的裴嘉言和陆少风,“我先送云淡回去休息,具体的让我爹娘和你们说吧。”
毕竟她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收的尾,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发没发现对方的异常。
人见滕云淡气色似乎不错,还有心思朝他们挤挤眼,然后赖皮似的让她长姐继续背回屋,一时齐齐无语。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小子不仅是个宠妹狂魔,他还是个姐宝呢?
**
滕屠夫和阎神婆最终还是发现了机器猫,返回去接上他。
阎神婆也不知羞的还是什么,骑着纸鸟先飞一步,回去看个儿女,滕屠夫抱着机器猫御剑,路上将此行所见一一交代。
当然,他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自称夫妻俩假扮完佛子和阎君,没想到引来了正主,那二人联手清理了邪修等人。
听得连连翻白眼的机器猫:“……”
呵呵,我人生中也没什么别的乐趣,就想看你们一家子还能装到几时。
回到营地,滕屠夫第一时间和祝青、袁如是讲了事情经过,彼时空悟大师也在,他来得更早些,已经就此事和两位首领做了沟通。
师兄弟二人一番配合,从救人到清理邪修,整个过程交代得合情合理,无人起疑。
听到秦道君竟然也在场,还带着本该在阵营里和大家一起拼杀的秦安,袁如是愤怒地拍桌而起,“他还算什么沧海界正道第一人,修为止步不前不想着努力,却走这些歪门邪道!”
“袁前辈息怒,我看他未必是想自己做什么,既然带着秦安,那应该还是和子嗣一事有关。”
祝青看了滕屠如一眼,斟酌道,“我听我祖父提过,他们一起在敌营为质,秦道君有时样子不对劲,像是被魔气侵扰生了心魔,偶尔会低声咒骂早已飞升灵界的滕仙君。”
滕屠夫笑笑,“不用顾忌我,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一家子跟秦家没关系,我爹……祖上另有其人。”
“那也不是他秦正元可以连脸都不要了,公然跟邪修做交易,还要残害滕筠后人的理由!”
袁如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内情在,但一码归一码,他还是气得不行。
“我现在立马去找秦如茂,老夫倒要看看,他知不知道他爹跟他儿子干了什么,他怎么还有脸责怪你我二人撇下他商量要事!”
顶着一张气得通红的脸,小老头拎着剑往出走,祝青担心万一打起来他吃亏,连忙和滕屠夫、空悟大师点点头,跟了上去。
屋里只剩下师兄弟俩,空悟大师才重重一叹,“师兄,你还没看明白吗?如今被你发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咱们这沧海界,早已经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你一日不归寺,一日不去拨乱反正,那场浩劫就一日无法消解。”
“根子烂了,我一个人又能清理多少?倒不如连根拔起,不破不立。”
“师兄,苍生何辜?小时候你给我们讲的那些道理,你自己都忘了吗?”
滕屠夫沉默。
他自然没忘,他只是心里有了更重要的人,重要到他可以放下自己年少轻狂时发下的宏愿。
或许,等到阿萝发现他的身份,一气之下带着孩子离开他那日,他才会心灰意冷,重拾荡清这天下诛邪的远大理想吧。
总之不是现在。
“下一代佛子找得怎么样了?”他转开话题,顺便打探一下师弟的口风,看他家二丫暴露了没。
“线索断了,哎。”眼看大陆交流赛进入尾声,空悟愁死了。
“自从上次师兄你帮我擦药,说那小佛子既然身在营地,肯定会不断为善,很快就会被我发现之后,对方一下就没了踪迹,像是凭空蒸发一般。”
滕屠夫心中微动,这么巧,听起来像是他家二丫发现了什么,有意在躲。
他跟着叹一声,拍拍空悟的肩,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两句,借口回去看滕云淡快步离开。
不出意料,小女儿此时果然在次子屋里,名为探病,实际上托着腮打瞌睡,反倒是次子格外活泼,一见他进屋立马把话本子塞给神剑,一脸他没不务正业的小表情。
大女儿在门外坐着熬药,时不时回头往屋里看一眼,大约怕妹妹坐不稳摔了。浓浓的药味儿无孔不入,让这间小屋子有种说不清的岁月静好感。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幕,滕屠夫的心却被狠狠触动,他知道,他是放不下这一大家子的,沧海界需要他,阿萝和孩子们更需要。
本来想问问小女儿功德金光一事,他忽然又觉得没必要,女儿还小,每天骑着鹅溜达,没有那么多功德金光飘来很正常。
不问了,免得适得其反。
他看了一圈,嘱咐滕云淡好好休息后转身离开。一出门,眼前赫然闯入一片金色的霞光,霞光之大完全将这一片天空覆盖。
滕屠夫:“……”
杀了几个邪修而已,最后一刀还都是特意留给了那个鬼头子,不至于吧?
卡牌系统在滕幼可识海里大声示警,「宿主宿主,快别睡啦,你弄的驱魔药水救了太多人,天道给你结算功德了,被你爹撞个正着,怎么办,这程度一眨眼就能把他送上天啊!」
滕幼可:“……”
“我现在悄悄收了还来得及吗?”
「哦,晚了,一波归宁寺的大师正朝这边袭来,秃头预警!」
滕幼可:“???”
第146章 大黄 女少主来也
一听空悟大师几个马上就到,自己来不及低调收取功德金光了,滕幼可毫不犹豫地躲进随身小院,将漫天金霞留给了她爹。
父女俩如果总有一个要职业念经,那一定是她爹,她只想养老。
于是,滕屠夫被功德金光追得满大陆逃命时,滕幼可躺在随身小院的秋千上发呆。
花圃里始终留着的那块空位上,悄然多出一人,少年无忧轻车熟路地站到坑里,把自己埋好,然后静静地看着滕幼可。
“还是回家好,渴了。”他委委屈屈。
滕幼可敲敲手指,一缕清风从井中带出一股细细的不死泉水,在半空中划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张嘴等着喂水的少年口中。
“饿,很久没吃东西了。”他又换了个要求。
滕幼可歪头瞥他一眼,“整片梦魇大陆的心魔都快叫你给吃光了,没撑死你就不错。”
“没吃你亲手喂的东西,就不叫吃。”他认真解释,伸手揉揉饿瘪的肚子,一副小可怜样。
滕幼可无奈起身,忽见后院跑过来一道圆乎乎的黑白影子,最后几步自己把自己绊倒,骨碌碌滚到花圃前。
它一伸爪,将半截吃剩的翠竹送到了少年嘴边,少年:“……”
看到这个爱争宠的食铁兽幼崽就饱了,十万大山的幼崽真讨厌,一点也不可爱,是让心魔都想生心魔的程度。
黄金蟒盘在花树上,幸灾乐祸看热闹,灵猫已经把屋檐下的捕兽笼当猫窝,卷在里面呼哧呼哧睡得昏天黑地。
当年种下的低阶聚灵草,如今早已变成高阶,每一株都长得精神抖擞,和花圃、井水、后院灵田药田的灵气相互呼应。
小院里的灵气比任何秘境都纯净浓郁得多,在梦魇大陆这种灵气匮乏之地全速飞行数年,一样能毫无压力地自给自足。
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方向改变。
如果一家人能顺利脱下马甲,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的养老生活就真的圆满了吧?
滕幼可默默心疼替她顶锅的佛子爹一秒,下一秒已经翻开无限背包,开心地清点起囤货来,顺手把今日份的紫色驱魔药水做了,等下交给贺广继续去支援营地战斗。
饮水思源嘛,没有道修们日夜不停地奋战在第一线,哪来的她骑着鹅四处悠闲散步发呆?
「宿主,你爹引走了空悟大师他们,咱们可以偷偷收取功德金光了。」
“动手一定要快准狠,开始。”
一人一统熟练配合,认错目标追着滕屠夫跑的漫天金霞被一丝丝飞快抽走,神不知鬼不觉。
跑着跑着,那股强制飞升压迫感消失不见的滕屠夫:“?”
空悟大师当场就悟了。
“阿弥——受不了了,下一代佛子也太狡猾了吧,这肯定是冲她去的,她怕动静太大惹人眼,自己藏起来了,这才导致佛子师兄被锁定。”
虽然以下代佛子那无瑕慧根的心性,她必定不是故意的,只是低调谦虚聪慧了些,但他们又错过找人的良机了啊!
滕屠夫恍恍惚惚跑回次子屋里,就见滕风轻正盯着他喝药,这小子怕苦哼哼唧唧撒娇,简直没眼看。
一旁,小女儿依然托着腮打瞌睡,一切如常。
滕屠夫:“……”
他家二丫近来似乎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慈悲之事,空悟肯定是找人找魔障了。
至于消失的漫天功德金光,就不能是被他宁死不屈的意志力打败了吗?连老天都看到了他守护家人的决心,一定是这样。
「宿主,你爹走了,根据微表情学数据分析,他刚起疑就说服自己打消了疑虑,可以说是很会脑补了。」
滕幼可弯弯眼角,“我们全家除了演技好,就是擅长脑补,不然这个家早散了。”
系统:「……」演技是骗别人,脑补是骗自己,都是空中楼阁,说塌就塌,所以宿主,你到底在骄傲个啥?
**
傍晚,贺广来找滕幼可取货,看到手里的紫金驱魔药水,惊得说不出话。
这可是传说中的功德金光啊,竟然和紫色劫雷一样被炼制成药水,滕二小姐这一手制药术简直绝了!
“滕二小姐,这药水太贵重了,真要无偿赠给营地支援战斗吗?”
虽然他是姬景辰的手下,这东西送出去就是他主子的人情,但这一年相处下来,他自认是滕幼可的朋友,总得为她着想着想,也不能让朋友太吃亏了呀!
滕幼可看他一脸肉痛,忍不住笑起来,“放心,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得到比付出的多得多。”
不说这功德金光本就是来自于大家发自内心的感激,而大家的努力又让她可以安心划水,就说姬景辰,他当上沧海商会的大管事,还能让她这个好朋友吃亏不成?
人情无价,她分明是赚了呀。
贺广摇摇头,一脸“真拿你没办法,谁让你就是那么善良”的无奈表情,满心感慨地去找祝青和袁如是商量药水的分配。
**
大陆交流赛结束在即,道魔大战也已经进入最后关头,眼下的局势对道修来说却极为不利。
被魔修和进化的高阶魔物两面夹击,人质比分始终卡在8:5,如果本月末不能再救出一人,人质被敌方杀掉,那不用等到最后,红方阵营就会因为救不够八个人,注定失败而归。
贺广找到祝、袁两位首领时,秦如茂正带着他儿子秦安来讨说法,见秦安不止袖管空空,连两条腿也被打残了,贺广默默收回视线,站在门口没进屋。
“我儿子说了,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就是跟着他祖父去见个朋友,长长见识,谁料阎君随手就打断他两条腿。”
“就因为滕家那不知死活的女人假装阎君,惹恼了正主,遭殃的便是我儿子,岂有此理?这件事必须让滕家给我们个说法!”
祝青和袁如是早听说了来龙去脉,任由秦如茂避重就轻、颠倒黑白,始终无动于衷。
等他全都说完,提出让滕云淡断腿赔偿的要求,祝青这才皱着眉开口,“秦道友,当时发生了什么,秦安要是说不清,你可以亲自去敌营的牢房里问问秦道君。”
“或者等我们把人救回来,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说,他不在敌营好好当人质,去地下暗河见一个邪修是何居心?原来堂堂沧海界正道第一人,私底下和邪修是至交好友?”
人质没一点人质的自觉,害得当晚潜入的队伍扑个空,等交流赛结束,非得去养老盟投诉他不可。
秦如茂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儿子手还没治好,腿又残了,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
祝青看见等在门口的贺广,赶忙客客气气将人请进来,袁如是给旁边几个元婴修士递个眼神,众人一起推推搡搡将秦如茂带走。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位秦真君如此拎不清,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空管他儿子的腿?
贺广一点不卖关子,开门见山说明来意,送上新鲜出炉的紫金驱魔药水。
祝青当即喝下一口,亲自出去确认它的药效,没一会儿就满脸激动地冲回来。
“太好了,这药水连元婴期魔物都能驱散,有了它,今晚咱们就派人夜袭敌营,争取一口气把剩下三个人质全救出来!”
**
当晚,红方阵营连夜派出一百支队伍,分批越过魔修的包围圈,轻松避开一路上的魔物,在魔修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溜进敌营,将对方的地盘翻个底朝天。
包括还在牢房里养伤的秦道君在内,三名人质均被找到,虽然不可避免地惊动了看守的魔修,但这次道修一方做足了准备,丝毫不惧。
一百支队伍倾力配合,虚虚实实,不断换人护送人质逃离,全程相互掩护,耍得追兵团团转,有惊无险地将人带回红方阵营。
巧的是,魔修也选在这一天进行营救。
两边人马在红方阵营外不期而遇,激斗一场,最终魔修空手而归,道修却凭着让人心惊的团结默契,硬生生保住了三个人质。
从8:5一跃变为8:8,久违的大获全胜,红方阵营连续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接下来道修已经无人可救,只要全方位防守,不让魔修得逞,直至月末将人质斩杀,即可保住不败之地。
如此一番部署安排,转眼就到了交流赛的最后一个月,红黑阵营所救人质数量打平,道修无人可救,魔修还余下一个人质。
好消息是,红方阵营气势高涨,修士们空前的团结一心,坏消息是,魔气中的魔物再次进化了,十余只化神期魔物聚在营地外,眼看就要一起展开攻击。
如果按规则来,红方阵营团灭在即,如果让留在阵营内的化神期前辈们出手,胜负先不提,这一年大家的努力便要付诸东流。
明明努力了那么久,最后竟以这种郁闷的方式败给魔修,谁能接受得了?
魔族少主凌空而立,肆意狂笑,“哈哈哈,不要再垂死挣扎了,认命吧!”
祝青和袁如是脸色铁青,紧盯着半空中蠢蠢欲动的化神期魔物,终究不能罔顾所有人的性命,咬牙做出违规求助的决定。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魔物再次进化,化神期魔物一下从十几只翻了一番,变成了将近三十只!
就算是所有化神期人质出来帮忙,红方阵营今日也死劫难逃!
无限绝望中,滕幼可骑着鹅溜达过来,飞快给自己眉心画上盛开的黑莲,眼尾挑起一抹嫣红,而后御风飞至半空。
摇摇铃,“大黄,过来。”
魔族少主瞬间出现在她身后,表情开裂。
她一脸狂傲地下令魔修一方,“所有魔圣听令,给本少主救了这些道修,狠狠地羞辱他们,让他们不得不一辈子感激涕零,想起今日便要高呼魔修慈悲!”
众魔圣:“!!!”
女少主竟然一直埋伏在敌营,还想到如此牛逼的计策,她真的好会啊!
一点也不想这么羞辱他们的魔族少主:“???”
第147章 帮手 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姜肆又不傻,难道不知道滕幼可是想救这些道修吗?可让他当众拆穿她,他又下不了这个狠心。
万一她一气之下,再也不摇铃了怎么办?万一她想不开,不当少主夫人,跑去抱鹅赏花怎么办?
光是想想,他已经开始满心冒酸水,他果断保持沉默,反正他越说自己不是大黄,那些手下越不信。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背后管他叫女少主叛逆的修狗,呵,他们一定是嫉妒他!
女少主下令,大黄没汪汪,该怎么做三位魔圣便懂了,当即召集在黑方阵营休息的魔圣人质们,破天荒和道修联手,一起对抗这群化神期魔物。
滕幼可退回原地,迎着爹娘狐疑的目光,二哥震惊的眼神,长姐敬佩的神色,轻咳一声,“他就是我孵的那个蛋。”
滕风轻:我当然知道他是那个蛋,但没想到上辈子被别人多看一眼都要剜人双眼的残暴少主,这辈子被你养成了大黄啊!
滕屠夫:一定是二丫用慈悲之心感化了他。
阎神婆:小女儿做事果然阴间,居然把老魔头的儿子当蛋孵,还养成了自己的灵犬,真想亲眼看看老魔头知道后的表情啊。
滕云淡:妹妹随手买个妖兽蛋,就能开出魔族少主,这气运谁能比?我也就捡捡法宝,确实没什么好骄傲的。
一家都不是普通人,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就是苦了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祝青等人。
——就一句话就完了?你倒是再多透露几句,不要逼我们跪下来求你啊!
袁如是当场卜算一卦,卦象让他激动得险些老泪纵横,十不存一的惨烈结局果然消失了,这一线生机他盼了整整一年!
好个滕家小女儿,滕仙君后人,天同峰峰主,只是每天骑鹅四处走走,就凭一己之力拿下全阵营最高积分,更救了所有人,她可真是深藏不露哇!
**
化神期魔物开了智,道魔两边高阶修士联手,这一仗打得并不轻松。
一个月后,好不容易将近三十只棘手的魔物杀得只剩下几只,元婴期魔物竟然再次进化,一下补充上来五十只!
所有人:“……”
这大陆就是想他们死对不对,对不对?!
红方阵营又一次面临团灭威胁,连魔修那边也压力骤增,气势减弱。
滕屠夫意外受伤,宣布闭关静养,阎神婆担心夫君分了心,也被魔物重创,被迫在自己的小木屋中闭门不出。
两人说到底只是凡人,相继退出并没引发太大慌乱,反倒是不久后,佛子和阎君意外现身,让一整个气氛压抑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
只见这二人一个斗笠白纱遮面,一个面具华服加身,一左一右守住身后的红方阵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们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的可靠,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般配……般配???
都知道两人是死对头,不打起来就很给面子了,大家急忙打消这个诡异的念头,集中精力击杀那些尚未进化的低阶魔物,尽可能减小化神期修士们的压力。
前辈们舍身挡在前方,他们也不能掉链子才行!
**
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半月,不止红黑阵营的人质们违规出手,连偷偷潜入这片大陆的阎君、佛子等人亦陆续公开现身。
不看不知道,足足有二十多位,其中大部分人都披着养老盟的黑斗篷。
大家辨认不出这群高阶修士的真正身份,却能明明白白看到,他们一个接一个飞到红方阵营前方,以一己之力拦住一只疯狂的化神期魔物,将所有人护在了身后!
这大概是修士们第一次如此盼望高阶修士不守规矩,又如此感激他们的不守规矩!
就连因为地下暗河一行,对沧海界修士隐隐失望的滕屠夫和阎神婆,都被跟在他们身后陆续站出来的这些人惊讶到,重拾对这方小世界的信心。
“哎呦,救命啊!”一名化神期人质被魔物偷袭,负伤坠落,原地待命的医修们立刻一拥而上,止血包扎喂药一气呵成。
可惜他们手里只有低阶回春丹,这已经是此时营地里最好的丹药,却无法让这位惨叫的人质前辈好受一些。
“疼死我啦!呜呜呜!”寻宝鼠嚎啕大哭,一点前辈的架子都没有。
它一个寻宝鼠,又不是战斗鼠,为什么要和那么凶残的魔物打架,差点就被生吃了,真的好可怕啊!
“怎么办,没药了。”
“不好,魔物又在进化,大家小心!”
“快叫金丹修士退后,他们打不过元婴期魔物,不要白白送命!”
“医修,医修快来,这个人快死了!”
到处都是伤者,医修们分身乏术,连胡半仙都忙得胡子打结,哪里还有人顾得上?
将死之人摇摇头,含泪告别了崩溃大哭、嘶吼着四处找人求助的队友,意识模糊中,一个清丽的少女骑鹅跑来。
他喃喃,“啊,真走运,是滕家的小女儿滕幼可,临死前能再看心上人一眼,我死也无憾了。”
大白鹅“嘎”一声,嫌弃地瞪了地上这一身血的心机狗一眼,“都要死了,还瞎哔哔什么,药拿去,闭着眼吃,不许偷看她!”
吃了药没死成,但被奔跑的鹅故意踩了脸差点疼死的男修:“……”
生死决战之际,全家人都在前方斩杀低阶魔物,滕幼可依旧骑着鹅满营地乱跑,但这次,没有人觉得她无所事事,觉得她只是运气好,所以才被宠爱、拿高分。
因为她在送药,据说是灵降时滕仙君给的上界灵丹,用一颗少一颗,珍贵无比。
每次大白鹅停在一处,都能及时将一个濒死的修士从鬼门关拉回来,活了的人继续投入战斗,她也继续奔向下一个目标。
**
万小呦躺在阵营外冰冷扎人的碎石滩上,周围满是黑压压的魔气,魔物叫嚣着扑来,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身受重伤,队友不在附近,短时间内没人会发现她,而时间一久,她就成了魔物的腹中餐,死得憋屈又悄无声息。
她回顾自己一路从别鹤城走来的经历,从小比秘境、炼妖塔到险象环生的五色海、灵降中的荒星,最后停留在这片梦魇大陆。
不知不觉她竟然走了这么远,去过这么多地方,见识过这么多风景,她应该知足才对。
可惜没机会跟新结识的朋友们告别了,说好离开这里前,再去滕家蹭一顿烤肉的……
“小呦姐,这是补灵丹、补神丹和回春丹,又不是炸鱼和肉丸子,你为什么非要串串儿才吃啊?”
滕幼可蹲在一旁,托着腮一脸古怪,伸手拍了几下,在万小呦发呆之际将丹药塞进她嘴里。
澎湃的灵气入体,浓郁的药力发挥药效,她干涸的识海迅速恢复,被掏空的灵气得到补足,从内到外破成布娃娃的身体也变得崭新。
万小呦闭了闭眼,“假的吧,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再睁开眼,依旧能看到滕幼可,以及她那那一记超大的白眼,她喜极而泣,“小可,姐姐欠你一条命。”
滕幼可点头,指指周围几个明明在斩杀低阶魔物,却有意识往过靠近,时不时拿眼风扫过来的男女修士。
“他们都这么说,我现在已经被欠了好多条命了,这玩意儿还了我也用不上,还不如欠我一条手帕一条鱼呢,哎。”
少女摇头叹息,摆摆手继续去找下一个欠她一条命的人。
万小呦气得破涕为笑,“臭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别往外边瞎跑,自己小心一点!”
说是这么说,她却知道,滕幼可肯定是发现了她倒在这里,才不顾危险冲出来,而身边这些修士也因为欠了她的命,一声不吭地一路护着她。
这样的滕幼可,怎么可能不让人疯狂地喜欢上她,想要宠着她啊!
**
滕幼可返回营地里,继续她的捞人大业,极品回春丹吃完没关系,她无限背包里有的是速效救心丸。
星际医学的发达程度,至少也相当于灵界的医药水准,比沧海界的丹药强太多,说句欠揍的话,就是全场濒死,她也能一个群治疗大招给他们同时拉起来。
正暗自翘尾巴,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惨叫声,“疼死我啦!”回头一看,寻宝鼠躺在地上嗷嗷嚎,急的一旁的医修满头大汗。
滕幼可默默扯出灵猫,放在寻宝鼠身旁,“前辈,还疼吗?”
寻宝鼠打个哭嗝,疯狂摇头,“不疼了不疼了,突然就好了呢。”
“只是不疼而已?”
“呵呵呵,不仅不疼,还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本君休息好了,这就去继续战斗!”
说着嗖一下飞到半空,迎上了一只试图偷溜进营地的化神期魔物,吱哇乱叫地打起来。
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医修:“……”
滕幼可看了眼还在不断进化的魔物,拍拍灵猫,“这些年在我这儿待麻烦了吧,你去帮把忙,离开梦魇大陆后,我放你离开。”
“真的?”灵猫差点都不抱希望了,毕竟滕幼可是真的很喜欢毛茸茸,它这么不可爱,她居然都能一边揍一边撸。
滕幼可点头,“真的,给你解除封印,还你自由,我说话算话。”
灵猫眼一亮,二话不说身体变大,嗖一下飞出阵营,几爪子撕烂了一群元婴期魔物,转头和一只化神期魔物打起来。
——哈哈哈,他九重天宫少宫主忍辱负重多年,终于可以重出江湖啦!
不久后,红方阵营外陆续出现一只红凤凰、一条小白龙、一只饕餮、一条黄金蟒,它们身形飞快地隐入魔气中,各自寻找猎物。
没一会儿,一条叼着粉水母的小金鱼、鱼媚娘等海中大妖也现身半空,加入到保护养老人士滕幼可的队伍中。
裴嘉言和龙鲤打着打着,一回头,差点被怼脸贴上来的小白龙吓个半死。
小白龙指指龙鲤,“我闻到同类的气息就飞过来了,你是我的同族吧,怎么变成鱼了,混得这么惨。”
龙鲤气得哼哼,“管呢,老子就喜欢变成鱼,你羡慕就直说,过来干什么,有屁快放。”
“这位喜欢变成鱼的族人,帮我解一下尾巴上这个结好吗,刚才打得太激动,一不小心缠上了。”
龙鲤:“???”
“哈哈哈,你是什么辣——”
“给你灵果吃,滕幼可给的,我攒了好多,可以让你快点变回龙。”
“哈哈哈!你是什么辣妹小甜心,来,哥哥帮你解开。”
“嗯,多谢,但我不是辣妹,是辣小伙儿。”
裴嘉言:“……”
说真的,不是很懂你们龙。
第148章 弱点 打开新世界大门
有了神兽和上百只化形期大妖的加入,道魔两边的压力瞬间被分摊走不少,大家纷纷松口气。
虽然惊讶于这些大妖打哪儿冒出来的,但生死关头,既然来的是盟友,他们也顾不上细究了。
佛子、阎君和那么多养老盟修士都能跑来凑热闹,还不许人家大妖闲得无聊,组团来围观这场交流赛吗?
眼下,不仅化神期境界的战斗激烈异常,元婴期境界也是打得惊险刺激,为了防止更多的化神期魔物出现,杀掉这些元婴期魔物迫在眉睫。
滕云淡一个金丹初期修士,被一个元婴初期魔物追着撕咬,时不时挥剑驱赶,红方阵营外就听他在那呜哇大叫。
一旁变大加入战斗的机器猫听得脑仁疼,忍不住吼他,“云淡,《天衍剑》第五式,心剑合一!”
滕云淡这些年隔三差五就要被师父吼一回,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当即停止乱跑,迅速定神。
渡过最初手忙脚乱的阶段,他眼底跃跃欲试,手中神剑泛起暗紫灵光,整个人气质随之一变。
“心即是剑,剑即是心,心之所想,剑之所指——重紫,靠你了,去!”
神剑重紫和剑主练习这招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攻击意念,兴奋得剑身颤动嗡鸣,这小子终于要突破了吗?
天知道他明明是把太古神剑,却只能发挥中品法宝的威力,每天靠讲狗血故事打发时间,日子过有多无聊!
秉承着凌云般的斗志,滕云淡第一次不是靠运气,而是真正掌握了驾驭神剑使出剑意的技巧。
他脑子里卡顿已久的某处木塞嘭一下拔开,如醍醐灌顶,这些年在剑域中习得的本领、挨过的揍,全都成了他最宝贵的经验。
眼见一道暗紫剑光袭来,迅疾如雷,先前追着他跑的元婴期魔物直觉不妙,掉头就逃。
但它的速度哪里快得过一把出鞘的神剑,噗一声便被剑意贯穿后心,尖叫着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周围看热闹的魔物呼啦啦退后,这些东西多少有了点灵智,也不敢惹明显不好惹的人。
滕云淡见状刚要得意,一个进化到元婴后期的魔物站出来,它已经隐隐具备人形,手中同样握着一把剑。
让人心惊的是,不论剑的样子,还是魔物握剑的姿势和角度,全都和滕云淡如出一辙。
继出现使用水火木系法术的魔物后,它们竟然在战斗中学会了使用刀剑法宝,通过模仿不断地学习进化,这才是这些魔物真正的可怕之处!
它们想要取人修而代之!
滕云淡又一次呜哇大叫地跑起来,不是他不争气,实在是境界压制得太狠,对方还在刻意模仿他。
他出一剑,对方也出一剑,同样的招数被金丹初期和元婴后期使出来,那攻击力能是一个重量级吗?
滕幼可骑着鹅救人路过,见到被魔物不断学走招式追着砍的二哥,一脸同情。
“二哥,快用你的万剑穿菊呀,一定要大声喊出来再出招,快。”她传音给滕云淡。
滕云淡不明所以,这恶心玩意儿明摆着在学他,他用万剑穿菊,下一秒岂不是就要被万剑穿……那啥?
但他习惯了听妹妹的话,哪怕已经想象到菊花被穿的酸爽,还是下意识转身挥剑,大喝一声,“万剑穿菊!”
万千剑意自神剑内涌出,朝身后紧追不放的魔物冲去,同一时间,那魔物果然有样学样,也喊一声“万剑穿菊”,发出了一道道形似剑意的漆黑魔气。
滕幼可从花圃里随手摘了朵菊花,扔到另一个战斗中的化神期魔物身后,她心里有个猜测,刚好趁机试一试。
如她所料,元婴后期魔物根本不懂“万剑穿菊”的精髓,一见菊花,这万千形似剑意的魔气毫不犹豫便调转方向,朝着那菊花而去,猝不及防将它的同类扎得浑身是洞。
“你这个傻叉,不他妈是这个菊花!”化神期魔物消散前惨叫一声,只来得及狠狠骂了一句。
在场的所有男修忍不住夹紧腚,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化神期魔物临死前震惊崩溃的表情。
滕幼可若有所悟,“金丹期魔物开了智,元婴期魔物会模仿学习,不断进化,化神期魔物就已经都懂了啊。”不得不说,懂得还挺多。
正和魔物们斗法的魔修们听她这么说,一下茅塞顿开,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各种骚操作遛对手。
某魔修喊一声,“看我的绝招,抓奶龙爪手!”喊完丢出一碗牛乳,魔修一爪子穿透元婴期魔物的心脏,魔物却紧紧抓着牛乳。
魔物:“???”说好的抓奶,你抓我做什么!
另一个魔修嘿嘿坏笑,“吃我一招猴子偷桃!”说话间扔出一个桃,他一把捏爆对面魔物的大宝贝,对面魔物一把捏爆了桃。
魔物:“???”
草草草!
道修们:“……”这群魔修打得好奔放啊,骚不过骚不过。
滕云淡受到启发,两眼贼亮,听到神剑提醒,扭头发现自己一时大意,这次居然一下被两个元后魔物盯上,嗷嗷喊着再次夺命狂奔。
跑着跑着,他猛然回头,手中神剑一挥,大笑三声,“哈哈哈,亿剑穿菊!”
那两个元后魔物跟着狂笑,“哈哈哈,一剑穿菊!”
然后就没然后了,滕云淡躲开了那两剑,那两个元后魔修却被密密麻麻的剑意穿得酸爽无比,撕心裂肺地叫骂着消散。
魔修们:“……”
谦虚了,还是你们道修更骚一些。
**
紧张激烈的大战中,不知何时混入一丝古怪的画风,擅长模仿学习的魔物有点懵,过于不正经的道修和魔修,严重影响了它们的进化速度,有的甚至进化失败,自行消散。
滕云淡继“亿剑穿菊”后,又把“心剑合一”打出了新花样,只见他喊完一嗓子,把神剑反手送进了自己的心口。
重紫可是他的契约神剑,当然能被他收入体内蕴养,魔物却不然,反手一剑捅穿自己,瞪着眼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块魔核从消失的魔物身上掉落,滕云淡好奇地捡起来打量,剑灵重紫大喊一声“快扔掉!那是至纯魔气,会侵入你识海!”
可惜为时已晚,魔核中的魔气嗖一下钻入滕云淡眉心,他眼底迅速爬满猩红血丝。
别人听不到重紫的喊声,滕幼可却能,离得老远她骑鹅狂奔而至,将一颗长得像佛手一样的果子整个塞进滕云淡嘴里,“二哥,快吃!”
哪怕即将失去意识,宠妹狂魔的本能还是让滕云淡听话地咀嚼起来。
一颗佛果下肚,他眼底的猩红飞快退散,钻入他体内的魔气惊叫着从他眉心跑出来,被大白鹅一口咬住,嚼吧嚼吧吃下肚。
“这是忘忧给你的那个佛家至宝吧,就这么用了,不怕以后制不住无忧?”大白鹅传音滕幼可。
滕幼可拍它脑袋一下,“我为什么要制住无忧,一天天就不能盼点好的?再说,给我二哥用怎么了,你个诡异之主又不懂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
“本鹅怎么不懂,爱着爱着就变成亲情了呗,要不咱俩试试,你要的亲情爱情鹅都有。”
啪啪啪!鹅脑袋又挨了一顿捶,呆毛立起来,小眼神幽怨不已。
它略略吐舌头,看得滕幼可想给它剪了,做麻辣鹅舌吃。
一人一鹅正吵嘴,忽觉附近灵气暴涨,这在遍布魔气的梦魇大陆上实属罕见。定睛一看,哦豁,滕云淡居然被那颗佛果牵动体内契机,马上要晋阶了!
双生子的特殊感应让战斗中的滕风轻周身同样灵气暴涨,痛苦难捱。
裴嘉言见状,立刻将对手甩给龙鲤,冲过去替她扛下对面的元婴期魔物,“别强行压制,去你弟弟那边,快!”
有了当初在五色海上的经验,滕幼可已经飞快掏出无限背包里的极品灵石,阵笔精跳出来摆下高级聚灵阵和高级防御阵,给她哥哥姐姐准备好了晋阶的环境。
姐弟俩很快肩并肩席地而坐,打坐入定,大量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们体内,两人的修为从金丹初期一路暴涨。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有当初同行的修士已经喊起来,“不是吧,难道这姐弟俩跟上次一样,打算一口气冲上元婴?!
问题是这可能吗?这里的灵气够用吗?晋阶这么快,他们俩的心性承受得住吗?
许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立马有从晏清大陆乘浮空船渡海的修士给他们讲述一路的经历,听得大家啧啧称奇,热血沸腾。
奇迹会不会第二次出现,大家很快就亲眼看到了。
和上次一样,滕风轻蹭到弟弟的好运,后来居上,凭借魔圣级神识先一步引动结婴雷劫。
滕云淡心性赤诚豁达,平时又被一家子大佬围着,潜移默化中早不是普通金丹期修士可比,循着身旁人有意无意地引导,也顺利地引动结婴雷劫。
姐弟俩成功碎丹凝婴,大片的乌云遮住整片梦魇大陆,劫雷轰然作响,接连劈下,瞬间荡清了红方阵营附近的魔气,给因激战而疲惫的道修魔修带来喘息之机。
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大白鹅用翅膀勾了勾滕幼可的手,扭捏道:“鹅也想跟你一起渡劫,看起来好像拜天地。”
以为滕幼可没听到,结果下一秒它就被扔到了半空,替滕风轻滕云淡接下了最后一道劫雷。
瞬间变成烤鹅的诡异之主:“……”
第149章 进化 这届道修真的好坏啊
借着两股元婴劫雷之威,激战半晌的化神期修士更换法宝、疯狂嗑药,他们就不信了,自己还干不掉一个同阶魔物!
魔圣们的反应则是狼狈又好笑,劫雷劈下时,他们溜得比魔物还快,骂得比魔物还欢,两边甚至一度合起来骂道修。
等乌云一散,魔圣们一抹脸,立马又跟一群魔物打起来。
自打发现它们在模仿学习,不断朝人的方向进化,这就已经不再是羞不羞辱道修的问题,而是沧海界会不会被这群魔物统治的问题。
魔修、魔物同源,是利也是弊。
一旦让这群魔物肆意发展壮大,拥有人修的思想和智慧,它们从这片大陆上逃出去之日,便是魔修被挤压生存空间,甚至被反过来奴役之时。
于道修,这是一场生存之战,于魔修亦然!
滕风轻、滕云淡晋阶元婴,来不及稳固境界便再次投入战斗,滕风轻有了更高的修为,双手各凝聚出一条木灵气藤鞭,同阶中一个打俩,杀伤力直线上升。
滕云淡交替使用心剑合一和亿剑穿菊,反复几次后,他这操蛋的打法被开了智的魔物记恨上,集结了一群魔物朝他蜂拥而至。
很快,红方阵营外又响起他极具特色的大喊声,“别追了别追了,孩子跑得腿断了。”“咄,吃我一招——傻了吧哈哈哈!”“呜呜呜救命,长姐~~”
滕风轻:“?”
都是元婴修士了,怎么光长修为不长脑子,上辈子他的话可没这么多!
脸上嫌弃得要死,手中藤鞭却分了一条过去,噼啪几下将大半追着滕云淡不放的魔物抽飞。
如今回想起来,上辈子的滕云淡何止话没这么多,他更早早不再需要她这个姐姐,整日一心变强,不是闭关修炼就是进秘境夺宝。
硬要选一个的话,还是现在这个傻一点的好。
滕云淡不知她的心事,单纯被这一手狠狠惊艳到,忍不住自我检讨:明明是同时出生的,同时晋阶的元婴,怎么长姐如此优秀,他就如此的秀?
别看都是新晋元婴修士,轻魔圣那可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上百年,拿命换来的实战经验,一旦发了狠,连旁边的魔修看了都下意识开始反省。
——这年头的道修为何如此凶残,比他们魔圣的派头还大,笑得还狂?他们的业务能力是不是不行呀!
出于一种莫名的胜负心,魔圣们互相使个眼神,纷纷发了狠,表情极尽凶神恶煞,反派的气质要拿捏住,风越冷笑得越狂。
受到周围氛围的感染,滕风轻酣畅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仿佛回到了当年道魔大战的战场上,她带着一批衷心手下,将那些追杀她的道修杀个片甲不留。
“哈哈哈哈哈,小的们,跟我冲,杀得他们哭爹喊娘,跪下叫爷爷!”
原本站在几位魔圣身后的魔修脑子一热,齐声回应,“冲呀!”然后就一窝蜂跟着滕风轻跑了。
眨眼变光杆司令的魔圣们:“???”
真是世风不古,人心日下,现在的道修都这么坏了吗,让他们魔修以后怎么混!
**
入夜,梦魇大陆上的魔气再度浓郁起来,整片碎石滩开始从地底往外渗透浓稠的黑液。
魔物们嗅到黑液的腥气,彻底变得狂躁,因为紫金驱魔药水被压制的进化速度重新加快,一批批高阶魔物不断滋生。
终于,几十只化神期初期、中期魔物中,出现了第一只化神大圆满的魔物,紧跟着进化出第二只、第三只。
这一幕看得所有人阵阵心惊,心里直呼要完,他们沧海界的修士貌似最高就是化神后期,还没有人到达化神大圆满吧?对上如此实力骇人的魔物,岂不是只剩下死路一条?
第一只化神巅峰魔物凝成男子形态,于高空扫视下方众修,一副睥睨众生之态,而后视线定在滕屠夫身上,朝他勾勾手。
“这里,只有你配当我的对手,杀了你这个化神大圆满,其他人也得死。”
众修士:惊!
滕屠夫丝毫不敢轻敌,手持驱魔法杖,脚踩功德金莲,一步踏入半空,和这几乎与人修无异的魔物瞬息交手三百回合。
一人一魔物对上一掌,魔气和功德金光相互抗击,僵持不下,下方的整个营地都被气势所掠,地面不停地剧烈震动。
这边才一动手,第二只魔物化作女修身形,朝阎神婆咯咯笑两声,“来呀,你不也是化神大圆满吗,让我看看,你比那个和尚更强,还是拍马不及?”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老娘比那秃驴强一百倍!”
阎神婆周身鬼气氤氲,身形一动已经站在那女魔物身后,举起阎君大印朝她一张黑乎乎的丑脸砸去。
众修士:再惊!
两个巅峰魔物对上同为巅峰境界的佛子和阎君,每一招都打得惊天动地,整座大陆晃动得越发剧烈,很快就有人发现,“不对,不是地在震动,这块大陆有问题!”
第三只魔物呵呵一笑,化作一个小老头儿,“不过是一个姿势躺累了,翻翻身动弹一下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话说得语焉不详,大家却敏感地捕捉到他透露出来的信息——这梦魇大陆恐怕本身就是一个魔物,是它不断在滋生魔气,让那些低阶魔物进化,为的就是把所有人留下,成为它苏醒的养料!
空悟大师宣了声佛号,无声叹气。
师父算到此行艰难,没想到竟是这个意思,如此变故,仿佛天道要加速沧海界衰亡,一定要让几块大陆的中坚力量葬身于此一般。
可师父还说,下一代佛子是个变数,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还没开始变?
众人惶然之际,少年无忧从魔气中走来,愕然发现又一个化神巅峰的魔物,所有人都心如死灰——诶,等等,他为什么直奔滕幼可,还跟她交头接耳说起了悄悄话?!
“这是最后一只心魔,也是最强大一只,我可以吃了它,但我可能会失控,吃掉它后反过头来杀了这里所有的人。”他轻声陈述这个危险的事实。
滕幼可笑道:“别怕,放心吃。”
少年嘴角才扬起一半,就听她继续说:“我会在你失控前,亲手杀了你。”
笑容僵住。
他一脸委屈,“你舍得吗?”
“这还用问,当然舍不得。”
少年一下就高兴了,转身迎向了扑过来的老魔物。
卡牌系统忍不住啧啧,「傻子,她每次都说舍不得,但每次动手时都没犹豫啊,你也是,每次都这么问,每次她一说就信。」
滕幼可看着少年的背影,低声喃喃,“我没骗他,一次都没有,我是真的舍不得。”
**
这场生死之战,最终落在了巅峰战力身上。
三方交战之际,一只隐藏多时的巅峰魔物化作小孩身形,突然跳出来尖笑:“哈哈哈,这下你们再也没帮手了,我可以放心地大开杀戒了!这么多祭品,我要挑谁第一个来献祭呢?”
它目光在一众化神期修士和魔圣中扫来扫去,很快就无趣地移开视线,看向了魔族少主,不等魔族少主冷笑一声上前迎战,它再次转开视线,看向了一众元婴修士中的滕幼可。
“哎呦,这里竟然藏着个小可爱,我决定了,就是你!”
它迫不及待地俯身冲下去,贪婪地吮吸着嘴角不断流出的黑液,没用法术,没用魔气化出刀剑法宝,像是打算一头将人直接撞死。
滕幼可拍拍大白鹅,大白鹅陡然凶恶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烦躁地踢了踢脚,一人一鹅站在原地没动,仿佛被吓傻一般。
滕风轻滕云淡各自拼杀着,见妹妹好端端躲在营地里都能被魔物盯上,又急又怒,不顾一切地挥鞭出剑,想要赶回去救人。
面前的元婴期魔物接连消散,无奈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一批才消失下一批已经补上来,死死拦住姐弟俩的去路。
滕屠夫和阎君一样急怒攻心,却被强敌死死缠住,恨不得多出两只手两只脚去救下小女儿。
怎么办,那可是化神期巅峰的魔物,别说滕幼可才元婴初期,她就是原地被大风吹成化神初期,也根本承受不住对方一撞啊!
小魔物见滕幼可吓得一动不动,得意地尖笑起来,“哈哈哈,让你看看我的厉害,谁说我们魔物就一定要模仿你们,我们也有自己的本事!”
说话间,它身影已经逼至滕幼可眼前,用尽全力往她身上一撞,在周围相救不及的惊呼声中,自己的身体咔嚓一声一分为二。
小魔物:“???”
“我刚刚冲的太快了,不算,再来一次!”
它裂成两半的身体各自站起来,从不同方向再次撞上去,这次它吸取教训,稍微收了点力气,结果却没变化,两半身体变成了四半。
第三次再放轻一些,四半变成了八半。
小魔物出离的愤怒了,“都怪我实力太强!”第四次,它小心翼翼地从滕幼可身上擦过去,八半裂成了十六半!
小魔物彻底惊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大白鹅看着它这蠢样嘎嘎笑:废话,你自己非要往成仙的剑灵身上撞,那跟自刎有什么区别,不削你削谁?
迎着周围不解的目光,滕幼可瑟缩了一下,像是才醒过神一般抱着肩膀发抖。
“太可怕了,啊啊啊,这个魔物就是不断裂开,还流黑色哈喇子,它不是想吓死我,就是想恶心死我!”
众修士一看那十六半被利刃切开一般的身体,还有小魔物嘴角的黑液,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除此之外找不到其他解释。
小魔物气得发狂,十六半身体团团将滕幼可包围,又一次朝她撞上来。
滕幼可观察这么久,已经发现它的魔核就藏在喉咙里,在它冲过来时,提前一点摔倒,飞快地伸手抠了下它嗓子眼,挖出魔核。
“咦,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掉在我手里?”少女托着魔核一脸无辜。
魔核就相当于修士的丹田,凡人的心脏,被她抓在手里,无异于拿捏住了它的死穴。
小魔物低头看着自己快速流逝的修为,几欲崩散的身体,破口大骂,“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你知不知道!”
滕幼可同情地看它一眼,“太可怜了,真是没见过世面,临死前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要脸。”
她一把拉过旁边的大白鹅,挡在了自己面前,给开始消散的小魔物看个够。
大白鹅:“???”
第150章 输赢 我们咸鱼不仅躺平,还要躺赢……
梦魇大陆极北方,那片魔气笼罩的石林窸窸窣窣动起来,上面张开一只只硕大猩红的眼球,一齐盯住南边红方阵营的所在。
这是梦魇兽的眼睛,它被古神们封印,在此沉睡亿万年,没想到邪修带来的新鲜血液滋养了它的魔核,让它恢复了一丝残存的意识。
它要醒来,让整个沧海界付出代价,它才是唯一的统治者,是这个小世界里最强的存在。
“可恶,究竟是谁,竟然一个照面就杀掉我精心培养的顶级魔物?”
苍老腐朽的声音从石林中传出,又一批低阶魔物自石林的眼球中分离而出,快速飘向南方。
这一次,这些魔物没有自动略过黑方阵营,而是趁营地里的魔修们对魔气毫无防备,突然大举进攻,以他们为养料填补自身的亏空,加速进化。
魔修修炼的魔气和魔物同源,相比道修,他们才是更营养更美味的口粮,留着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此时此刻的最后一搏。
低阶魔物迅速进化至魔将、魔尊级别,相当于金丹期、元婴期,舔着嘴唇嘶吼着冲向红方阵营参战,它们前脚离开,下一批新生魔物已经赶到,继续以魔修为食。
营地里的魔修大惊,立即向他们的少主和魔圣们求助,谁想一转眼,道修们成群结队杀到,竟然选在这个时候进攻——
等一下,他们那些人质早已救的救杀的杀,这时候不守在自己的阵营保住小命,居然还有心思找他们麻烦?
一愣神的工夫,赶来的道修已经和入侵掠食的魔物厮杀在一起,口中高呼着:“冲啊!把魔修带来的羞辱还回去,让他们从今往后铭记今日之恩,见到咱们道修自动退避三舍!”
魔修:“???”
怪不得前方传回消息,说这些道修变坏了,果然睚眦必报,一点小事也斤斤计较!
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乐开花,冲上去和他们并肩作战。
就像两边高阶修士摒弃前嫌强强联手那般,管他到底是谁羞辱谁,先干掉共同的敌人再说!
**
巅峰对巅峰,化神对化神,元婴金丹跟着一片混战,谁能料到大陆交流赛的最后关头,红黑阵营居然和大陆打了起来?
从北方石林溢出的魔气很快被众人察觉,擒贼先擒王,道魔双方不断派人攻入石林,灭杀其中的魔植,逐一剜除石柱上的眼睛。
只有完全戳瞎这梦魇兽,魔气才能彻底断了来源,这场恶战也才能真正终止。
双方的队伍和魔植打着打着,本能又比起来,你剜掉一颗魔眼,我就要剜掉两颗,互相紧咬着对方的战绩,分毫不让。
莫名其妙沦为红黑阵营附加赛道具的梦魇兽:“???”
你们对太古没魔兽有没有最基本的尊重!!!
红方阵营外,佛子不惜损耗一身功德金光,金色佛手凌空捏住男魔物,任凭他嘶吼挣扎,一点点掐断了他的脖颈,取出藏于吼间的魔核。
道修们感激涕零,“以佛子的大圆满境界,只差一点就能飞升灵界了,此番损耗严重,怕是又要重修十年。”
半空中的佛子一听,差点扭了腰。
什么,才十年?那怎么行,立马逼出更多功德金光,再次化作佛手,去抓死对头阎君面前的女魔物。
小魔物偷袭滕幼可的行为激怒了当娘的,尤其这娘亲还是个脾气并不太好的鬼头子,阻拦她救人的女魔物早已被愤怒的阎君用大印砸得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要不是立场问题,底下的修士甚至要同情这女魔物一波,她在阎君面前,那就是羔羊和恶狼的差别,咳咳。
眼见自己的猎物要被佛子横插一杠,阎君怒了,“秃驴,你是何居心,老娘自己搞得定,用不着你假慈悲!”
“阿弥陀佛,贫僧不过是看你太懒,动作太慢,想速战速决而已。”
嘴上说的慢悠悠,金色佛手却趁其不备飞快一捏,捏爆了本就苟延残喘的女魔物。
阎君:“!!!”
死秃驴,敢跟老娘抢人头,早晚要你好看!
佛子满意地看着半空中的金色佛手消散,太好了,又能多陪阿萝和孩子们十年。
但二十年哪儿够,他贪心得很,想要两百年、两千年,于是一转眼,又一只金色佛手凝聚于半空,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倍。
为了强行逼出更多的功德金光,憋得他面色通红,幸亏有斗笠白纱遮面,不然真是丢死个人。
金色佛手飞快移动向第三个老魔修,少年无忧见状,立马将吞了一大半的心魔囫囵塞入口中,优雅地擦擦嘴角,露出一个“不好意思,你来晚一步”的纯粹笑容。
佛子瞪眼,传音骂他,“吃那么快也不怕噎死你,信不信我把你一起收了?”
少年无忧腼腆一笑,“不信。”
“哼,以为我不敢,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你买主的爹,亲的!
“知道,未来岳父。”
佛子:“???”
滕屠夫被这一声未来岳父叫得一阵心梗,差点不顾他慈悲为怀的形象,当空破口大骂!
好小子,不愧是至强心魔,果然熟知人心,知道用这件事来拿捏他,不巧,他真的好怕!
这个弟弟心眼太多完全蔫儿坏,可比当哥的差远了,硬要选一个,怎么也是忘忧道友更靠谱些。
他下意识一阵挑剔,一个激灵回过神——
不对,她家二丫那么讨人喜欢,将来爱慕者肯定多得能绕沧海界一圈,为什么非得在这兄弟二人里挑,这分明就是一个人啊,不及格!
“佛子定要想好了,如果不是我,可能就是魔族那个残暴的蛋,甚至是一只臭不要脸的鹅。”少年幽幽传音。
佛子冷哼,“谁说非得是你们仨了?”
“因为,其他人没有入场资格,来一个,我们杀一个。”
佛子:“……”
佛子:“!!!”
少年说完,忽然捂住双眼,疾速飞回到滕幼可身边,一头倒进……鹅怀里。
一翅膀把人揽过来的大白鹅:呵!
滕幼可将双目猩红、随时会暴走的少年带回随身小院,亲手埋进花圃,给他浇水施肥,摸了摸他的头。
“熬过去,别逼我再杀你一次,我真的舍不得。”
许久后,少年气息微弱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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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三个巅峰魔物解决掉,加之北方石林的魔眼正被陆续毁去,魔物进化速度再次减慢,新生的魔物也大幅减少。
佛子和阎君开始对着干,互相抢人头,将红方阵营外杀个片甲不留后,在一众看懵了的道修魔修崇拜的目光中,你追我赶地冲向大陆北边。
“秃驴,别跟老娘抢,我要亲手弄死那个该死的梦魇兽。”敢打伤她夫君,还想拿她儿女当祭品,简直找死!
“阿弥陀佛,就不劳你这个懒鬼操心了,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佛修的天职。”
那可是欺负她亲亲媳妇的罪魁祸首,身为一个爱妻如命的男人,他怎能不亲手给她出了这口恶气!
两个死对头互不相让,进入石林又是一阵激烈争夺,你一只佛手捏爆一排魔眼,我就一个大印压塌一片。
一通打砸后,梦魇兽忍无可忍,大骂起来,“你们俩有完没完,信不信我把那天在地下暗河发生的事说出来,让你们知道彼此最大的秘密!其实你们俩——”
佛子心肝一颤:绝对不行,阿萝和孩子可是他的逆鳞!
阎君眼皮狂跳:这个辣鸡,敢拿软肋威胁老娘,去死吧!
两个死对头默契地一起朝最后的一片石林出手,功德金光和阎君大印双管齐下,石林轰然坍塌,魔眼尽毁。
梦魇兽最后那句“是夫妻”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重新打到昏厥,埋入地底开始又一轮亿万年的沉睡。
佛子和阎君双双松口气,而后狐疑地看彼此一眼。
“阿弥陀佛,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阎懒蛋,你怕了。”
“死秃驴,你要是没秘密,出手倒是别那么快啊?呵呵,早晚给你挖出来,要你好看!”
两人互相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佛子:也不知我家阿萝伤养得如何了,我得赶紧回去照顾她。
阎君:夫君受苦了,不陪着他我心里空落落的,怪想念。
粉红色的气息在两人的身后逐渐蔓延……
**
梦魇兽停止作妖,整片大陆上的魔气一下消散大半,高阶魔物快速退化,被打出气势的道修魔修合力解决。
红方阵营外,魔族少主姜肆和祝青看着最后一只元婴期魔物被击杀,相视一笑。
“大陆交流赛,是我们魔修赢了,你看——”魔族少主指了指红方阵营,一支魔修小队悄然潜入,带出了最后一个人质。
祝青神色淡定,“不,咱们依然是平手,不信你看——”
他指的是同一个方向,就见滕幼可骑着鹅一阵风似的冲过去,魔修小队还在,人质被卷飞了。
魔族少主表情开裂,扭头大手一挥,“撤回!”祝青微笑目送他们走远。
不过,外患清除,内忧再起。
大战中所有人都忽略了秦家人,谁料他们竟用丹药法宝等,换取了不少元婴修士的最后一击,将积分全都堆在了秦瑶一个人身上。
不看不知道,她的分数比滕幼可还高出100分,而魔修已经撤退,这时候再去追着人打岂不有违道义?
“滕幼可,终究还是我赢了。”秦瑶一脸笃定,她终于成功翻身!
滕幼可骑着鹅跑回来,手里还抓着刚才的人质,闻言啧啧,甩手就把人质丢出阵营,然后跑出去捡回来,“抓到逃犯,奖励1000分。”
再丢出去,再捡回来,“又抓到逃犯,奖励2000分。”
如此反复。
人质摆烂,大喊“我被摔死了”,滕风轻温柔地喂药,“别怕,继续逃。”
人质耍赖,趴在地上不肯被捡,滕云淡体贴地背起他,“前辈,站起来。”
全场:“???”
不愧是滕仙君的后人,这种缺德事都干得出来,瞧瞧人质,都被你们气哭啦!
第151章 联络 即时通讯
大陆交流赛最后一天,外围的封印在迅速变薄,不久后道魔双方便可以各自离场。
一年时间里,两边各救出八名人质,虽然打个平手,却都自称是对方生死存亡的大恩人,成功羞辱到对方,纷纷摆宴大肆庆贺。
晏清、泰安、归宁三块大陆之间的较量也有了结果。
原本按照九个队伍的积分总和,排序应该是晏清第一、泰安第二、归宁第三,滕幼可最后一波骚操作气坏了人质,被投诉到养老盟,谁想她最后一天的战绩不算,丝毫不影响总积分第一,秦瑶用丹药法宝换取的积分反而被一撸到底。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秦家人:“……”
黑方阵营庆祝宴上,一群小蜜蜂悄然飞入营地,四处绕了一圈,两只一组藏身到目标附近,化作红魔圣和他狗腿子手下的声音一通八卦,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冯家那小子资质绝佳,可惜脑子不好使,古老魔早看上他了,正好趁这次赛事把人掳走,还能栽赃给道修。”
“这都要感谢主子一片好心,要不是你从中牵线,古老魔怎么搭得上那个邪修。”
“胡家小女儿也是一等一的姿色,魅魔惦记她那张脸多年,可算等到这个机会,花大价钱就为了弄到一副皮囊,这女人真是钱多烧得慌,呵。”
“魅魔肯定想不到,她一半的钱都被主子从中抽成了,主子真是生财有道。”
“哈哈哈,瞎说什么大实话,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我终于把那秘药弄到手,回去就给南霜吃上,连吃半年,她那副天生魔骨就是我的了,你熬药时小心些,别被她发现端倪,起了疑心。”
“主子放心,您那徒弟对您毫不设防,我看让她亲自熬药都成。”
“嗯,我这蠢徒弟太天真,确实比女少主的大黄还忠诚。”
正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魔修:“???”
不提差点忘了,这一年陆续有天才魔修消失,还以为是梦魇兽作怪,原来问题出在红魔圣身上,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说起来,在此之前,好几家的好苗子也频频出意外,该不会症结也在这里?
魔修内部轰然大乱,受害者一方愤怒讨伐,加害者一方极力否认,红魔圣更是百口莫辩,被双方逼着作证,左右不是人。
一场庆功宴开成了讨伐大会,魔修们哪还有心思找道修的麻烦,自己就已经打成一团。
红魔圣隔三差五被人追杀一场,焦头烂额,找来南霜怒问:“让你查的事如何,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南霜摇头,义愤填膺道:“师父别生气,肯定是那些小人嫉妒你,恶意造谣,一旦让徒儿发现是谁干的,定撕了他的皮!”
红魔圣深深看她一眼,见她仍是从前那般恭敬崇拜之色,安心许多,疲惫地摆摆手,“去吧,继续查,外头那些谣言不用听信,不过是有小人想离间你我师徒二人而已。”
“我知道的,师父放心,那徒儿去了,师父早些休息。”南霜恭敬地退出房间,一转身,脸上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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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方阵营内,道修们幕天席地,抚琴吹笛,载歌载舞,滕幼可免费看了一场修仙版的大型篝火晚会,开心不已。
酒酣人醉时,八卦蜂偷偷溜回来,围着她转了一圈,挨个贴贴。
吃完甜丝丝的花蜜,小蜜蜂们幸福地直飘,两只一组重复在黑方阵营的套路,选中目标,模仿说话人的声音,原封不动将打探来的八卦说给当事人听。
“你听说了没有,程家那个火灵根,原来是被太虚门那位化神长老掳走了,难怪这位道君受伤闭关,一出关就从水火双灵根变成了单火灵根,可真不要脸。”
一直在查找真凶的程家人:“!!!”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一件怪事,前些年衡水派的刘道君大限将至,结果没多久又好端端出现在人前,你猜怎么着,他那个天才妻妹出门逛街离奇消失了,就在同一年。”
把妹妹当亲女儿养大的刘夫人:“!!!”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可不能胡说。”
“秦家那个秦安知道吧,他跟秦道君去找那邪修治胳膊,我以为有什么好宝贝,偷偷跟了半路,也听了半路,都是一丘之貉。”
“你以为秦安为什么手断了?他看上滕家那小子的资质和好运气,早先在地海秘境就动过手,那双手就是被邪术反噬弄没的 。”
“季族长胸口那个大洞也来得古怪,跟秦安的手是同一天伤的,你们品,你们细品。”
“不对吧,冒牌货和季家害滕家还好理解,就是鸠占鹊巢,贪得无厌,秦道君怎么也跟着搀和,那可是他和滕筠的血脉后人啊。”
“不是亲的,秦道君当人质时候自己嘀咕的,人家滕筠当年怀的根本不是他孩子,两人也没夫妻之实,就是搭伴一起过。”
“为了让秦家把孩子好好养大,滕筠给秦家留下多少好东西,可惜她哪儿知道,秦道君嫉妒她天赋高,心态早扭曲了。”
“以为是亲儿子那会都能把人弄丢,认个假货回来,知道不是亲的了,可不就带着秦安去害滕云淡,成心要恶心前妻。”
“啧啧,总之,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奶娘,所言所行令人极为不齿。”
“狗屁的沧海界正道第一人,正道第一恶心人还差不多。”
明明对此事守口如瓶的秦道君和秦安:“???”
真是活见鬼,他们根本半个字都没对外透露过,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这么多人“听他们说”!
苦主找上门,和邪修打过交道的秦道君被围起来轮番质问,秦如茂一家也不好过,走到哪儿都遭人唾弃,脊梁骨险些被戳断。
**
次日,梦魇大陆外围的封印解除,道魔双方各自离开,养老盟随后派人来收尾,将这只连他们都不知道的梦魇兽彻底封印起来。
这一届的大陆交流赛很快传遍沧海界,内容相当劲爆惊人。
从晏清大陆爆冷门拿下第一,到道魔联手打败梦魇兽,再到这些年离奇消失的天才修士都是被邪修害了,更有道修参与其中,最后是秦道君“正道第一恶心人”的新称号。
一桩桩一件件,导致各门各派的关系越发紧张微妙,养老盟也亲自介入调查“逆天改命”此人,以及与之有过交集的所有养老盟修士。
接连数位道貌岸然的化神修士人设翻车,被养老盟下令全沧海界通缉,却也有两位巅峰强者,借此机会在道魔两边强势吸粉无数。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佛子和阎君联手杀敌,爱了爱了。”
“阎君才是真善美的化身,全沧海都欠她一个道歉,以后我要对鬼修道友客气些。”
“佛子亲传的狂笑静心术你学了没有,我试过了,特别有效,减压放松有益身心健康。”
滕屠夫/阎神婆:“……”
没办法,是两个女儿的一片心意呢,只能咬牙背上这口锅了,痛并快乐。
**
滕家五口回到天同峰,日子一下平静下来,风风雨雨悉数被隔绝在外。
黄金蟒带着黑白团子和解开封印的灵猫告辞,赶回十万大山调查几件旧事,它怀疑几个天才妖修的消失,也与这次的邪修事件有关。
灵猫在路上逃走,没多久,九重天宫的少宫主华丽回归,整座天宫飞来安泰城上空,打着为五界虚空论剑培养高端剑修的称号,继续举办擂台赛,修士们趋之若鹜。
少年无忧某一日忽然从花圃里消失,忘忧没来和滕家辞别,而是让灵甲灵乙送来一份惊人的厚礼,全家都有份。
“抱歉,我家少爷急着赶回族中处理一件要事,托我代为前来辞行。”
“他这次出来,为的就是想办法克制自己的心魔,多亏滕二姑娘……的花圃,他如今感觉好多了。”
灵乙郑重一拜,“此番多谢诸位援手,他日若有所需,只要随便说与一株忘忧草,我家少主……”
“咳咳咳。”灵甲打断他,“只要和忘忧草说了,我家少爷就能听到,自会赶来。”
滕幼可扭头就去花圃里种了一片忘忧草,然后对着它们说:“喂喂,忘忧道友,我晋阶元婴了,你能听到吗?谢谢你送来的灵族宝物,顺便问一下,补天石和祥云石还有吗?”
灵族里,长老正看着他突然被扫荡一空的宝库无能狂怒,就听族中栽种的满山忘忧草一起高喊:“喂喂,忘忧道友,我晋阶元婴了,你能听到吗?谢谢你送来的灵族宝物……”
老族长:“???”
第152章 抢夺 我要天府峰
灵族避世不知多少万年,每隔百年就会举族搬迁一次,像草原上追逐着水源和牧草的游牧民族,居无定所。
这一次,他们住的地方离泰安大陆不算太远,化神期修士全速赶路的话,单程大约需要十天左右。
五色海一座看起来光秃秃、实则暗藏锦绣的海岛上,因为少主归来,灵族成员们放下手中在耕的田、在织的布,欢快地涌向他的树屋。
忘忧住在一片樱花树中最高的那棵上,大家一进樱花树林,老远就看见他的身影,激动地高喊着挥手。
“忘忧,你可算回来了,此行顺利吗?”
“忘忧哥哥,你这次给我们带外面好吃的糕点了吗?”
“那样东西找到没有,身体好点了吧。?”
“哎呀大家都别急,一个接一个说,这么乱让他先回答谁?哈哈哈,人平安回来就好。”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声声温暖的问候,忘忧总算有种回家的真实感,一一耐心作答,将带回来的礼物分给族人,人人有份。
垂眸看向樱花树下,那个被自己随手挖出来打算埋进去睡觉的坑,他轻声自言自语,“所以,我现在到底是谁?”
当年即将暴走的心魔终于学会了自我克制,但他好像也变了,从心魔那边继承了一些古怪的想法和习惯。
比如把自己埋坑里,乖乖等待某人投喂,又比如顺走灵族宝库的灵物,送给某人当礼物,略头疼。
所以他这次才会不告而别,怕自己见到滕幼可,一不留神做出什么更古怪的行为,真的不能这样,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还有脸回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将忘忧思绪拉回,他下意识流露出一丝重伤初愈的虚弱感。
灵族族长红着眼睛、拎着打狗棒冲到忘忧面前,看他居然是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整颗心一下软化。
举着打狗棍凶巴巴比划两下,语气却放轻许多,“怎么样,成功融合了,不整天你杀我我杀你的了?”
忘忧意识到自己在装可怜忽悠人,轻抽了下嘴角,点点头,“好多了,至少不会自己待着时突然死掉。”
老族长上上下下打量他三个来回,哼哼着揶揄,“你有点不一样了,出去几年,脸上的万年冰山一座都没带回来,怎么,全化在外头了?”
忘忧没否认,他知道自己的变化很明显,瞒不过关心他的族人们,只是他才要点头,却见老族长捏住鼻子,夸张地哀嚎:“救命啊,这恋爱的酸臭气息,真是要活活熏死老夫了!”
忘忧:“……”
“族长,发生什么事了?”
老族长指着远处漫山遍野的忘忧草,“这些年你不在,族里人天天念叨你,闲来无事就跑去种忘忧草,看见那一整座山没有?”
忘忧看见了。
他不仅看见了,还听见了。
那座山直到刚才还是安安静静,此时满山的忘忧草忽然一齐大喊:“忘忧道友!你到家了吗?你走得太匆忙,没带你最爱的不死泉和花肥,平时不喂你你就不吃饭,别饿到自己呀!”
以为族中的忘忧草只有自己手里这一株的忘忧:“……”要不先闭关了几百年,等族人都笑够了他再出来吧。
看着周围一张张憋笑憋到通红的脸蛋,他默默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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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小院里,滕幼可对着一片忘忧草喊完话,没收到回应也没多想,转头去清点忘忧刚送的那份大礼。
收拾差不多时,她接到谈宗主的传讯,请她速去如今泰无宗的主峰天贵锋碰面,有宗门大事相商。
这是滕幼可第一次以天同峰峰主的身份正式在人前露面,她……也不是很重视,和爹娘哥哥姐姐打个招呼,骑着鹅慢悠悠溜达过去。
不得不说,这个时机选的很好,恰在她手握1900高分,拿下大陆交流赛个人战绩第一时。
谈宗主为了他那早已飞升灵界的师妹,也是煞费苦心,绞尽脑汁伪装她这条咸鱼,让她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努力的样子。
大白鹅迈着小短腿,大摇大摆扭进主峰的议事殿,交流赛最佳mvp气质拿捏得稳稳的。
唰唰唰,近百道目光第一时间朝她看来。
今日,泰无宗九十九位峰主齐聚一堂,她是最后一个到场的,又是刚拿下总积分第一的黑马,毫无疑问的惹人注目。
滕幼可淡定地打个哈欠,舒舒服服往鹅脖子上一靠,俏生生喊人:“谈宗主,我来啦。”
谈宗主一见她就笑出一脸褶,好像见到自家后辈特别有出息似的,一脸的骄傲自豪,“来来,就差你了,你这回可真给咱们泰无宗长脸啊!”
上次拿下个人总分第一的不是别人,正是滕筠,可见血脉这东西真的很奇妙,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冒牌的怎么耍手段也比不上。
他一下想起天璇峰、天机峰双双被养老盟取消积分的糟心事,丢人透顶。
还有天府峰那次子裴卓,学秦瑶用灵石贿赂人赚积分,本来稳进宗门前九的战绩,愣是被罚掉一半,变成了倒数第九。
这就是孩子没教好的下场,整体搞那些幺蛾子,自作孽不可活啊。
“行了,人既然到齐,咱们就开始吧,规矩和往年一样,战绩最高的前九峰可以任意挑选拖后提的后九峰之一,从第一名开始。”
他说着已经笑看向滕幼可,“天同峰峰主,请。”
滕幼可才知道今天开会是为这事,想也不想道:“我要天府峰。”
“不行!”天府峰峰主尤道君当即反对,“我们天府峰情况特殊,又不是真的破败不堪无人支撑了,怎么能说被吞并就被吞并?”
尤其是被滕筠的后人,她绝不接受!
滕幼可笑眯眯反问她,“你说不行就不行,当宗门规矩不存在吗?我不管,我就要天府峰,我觉得那里风景不错,打算拿来孝敬给我师父。”
当一声,茶碗拍在木桌上。
“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散了的残魂,他也配?”尤道君一听她苦心经营千年的峰头要被送人,送的还是传说中的滕筠之子,气急攻心。
突然,她想到一个可能,下意识脱口而出,“是不是滕筠那贱人灵降时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故意与我天府峰作对?”
啪一声,滕幼可抬手一挥,隔空一个耳刮子狠狠抽在尤道君脸上。
“嘴给我放干净点,不管我师父还是滕仙君,都不是你能骂的,不然下次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尤道君的左脸立时肿起,红红的手印清楚地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是真的,不是梦。
众峰主全懵了,没想到尤道君会莫名其妙骂滕筠,更没想到,这天同峰的小丫头说抽就抽,一点不含糊。
要知道,她可只有元婴初期修为,有胆子打一个化神初期前辈的耳光不说,关键她还真打到了,该说她出手太快,还是尤道君反应太慢?
尤道君自晋阶化神期,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准确地说,她打一出生就顺风顺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当众打脸,最可恨的是,她还是滕筠的后人!
“岂有此理,我给你脸了!”尤道君抬手就要打回来,大白鹅比她动作更快,飞起一脚踹她脸上,将她踹飞到墙上,砸个洞,又掉在地上滚了三滚。
“岂有此理,鹅给你脸了。”它原话奉还。
大妖气质没撑住三秒,已经用翅膀叉着腰,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浪笑声。
“嘎嘎嘎!不好意思,本来想踹右脸找个对称,鹅这一脚没瞄准,把你鼻子踹歪了吧?没关系,我可以免费帮你踹回来。”
先是一巴掌,再是一脚,尤道君的脸已经肿成猪头,鼻血哗哗流。
有跟她交好的峰主忙去墙角扶人,近看下更是心惊,堂堂化神修士,竟然一点没躲开,被打得这么惨?
所以传言没错,滕幼可最大的靠山,就是这只对她忠心耿耿的大妖鹅?打化神初期跟切菜似的,这只鹅至少也得是化神中期修为,甚至后期了吧?
议事殿内一时间死寂一片。
有人心里向着滕筠和天同峰,觉得尤道君输不起,自己嘴贱活该,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剩下的不满归不满,却没自找没趣。
没见那只鹅正瞪着一双贱兮兮的小眼睛,不怀好意地扫视他们,想找下一个出头鸟给他们天同峰立威呢吗?
傻子才在这时候往枪口上撞,就算真要找天同峰的麻烦,日后机会多得是,哼。
**
一屋子人里,修为最高的疑似是只嚣张的鹅,谈宗主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嗔怪地看滕幼可一眼,传音她:
“下次别这么冲动,那些峰主一个个人老成精,万一联手对付你,你一个小孩子心眼不够使,吃亏怎么办?”
滕幼可琢磨了片刻“人老成精”这个词用在谁身上更合适,毫不心虚地点头应下,旁人以为她被训斥了,只不过谈宗主给她留了面子,方才觉得心里好受些。
小小年纪就这么狂,以后步入化神期那还得了,届时骑鹅不能满足她,她岂不是要改成骑在他们这些峰主脖子上,满宗门地四处溜达?
多亏他们只是想想,要是敢说出口,让大白鹅感觉自己坐骑之位受到威胁,非把他们全踹到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想当滕幼可坐骑的人多了,你们算老几?呸!
事情闹成这样,没人敢帮天府峰求情,眼见自家说没就没了,尤道君怎么可能轻易认栽?
她豁出去这点面子,顶着惨不忍睹的脸走到谈宗主面前,哀声道:“宗主,我和夫君为天府峰奋斗了一辈子,就连我儿裴宴也是在宗门任务中失踪,至今生死不知。”
“不看僧面看佛面,还请念在裴宴当初和天同峰交情不错的份上,留下我们天府峰一脉,给他们另选一座无人的峰头吧。”
按说天府峰弟子众多,底子不薄,的确不该轻易被当做累赘剔除,可一来规矩如此,二来,谁叫拿到第一的天同峰峰主就看上他们天府峰了呢?
谈宗主叹气,“尤道君,你不觉得你商量错人了吗?”
他言尽于此,若尤道君执迷不悟,还打着拿他压制滕幼可的主意,那就别怪他坐视不理了。
尤道君听懂他言下之意,纵使心中万般不甘,还是扭头朝滕幼可看去,勉强挤出一个比哭没强多少的笑容,“滕小友——”
“大家都是峰主,喊谁小友呢,我跟你很熟吗?”
尤道君才开口就被怼回来,心口堵得发慌,她咬着牙重新喊:“滕峰主,你另选一座灵气浓郁的峰头吧,你可能不知道,我长子裴宴和你们天同峰很是有一段渊源,裴宴对天府峰感情极深,若是滕筠在此,必定不忍心如此为难于他。”
滕幼可认真打量面前这个即使被打得惨不忍睹,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好颜色的女修——都是当娘的,这位可比她娘差远了。
她娘三个孩子都爱,只是爱的方式不同,这位尤道君却只爱一个,另外一个就跟她的修为一样,是大风刮来的。
那么不巧,大风刮来的那个是她师父,别人不疼,他们姐弟妹三人来疼。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更加要定天府峰了,谁让我师父喜欢那个地方呢?”
尤道君压着怒火,声音提高几分,“都是泰无宗的人,你为何苦苦相逼?”
“因为,我乐意?”
滕幼可漫不经心的态度,比之前那巴掌还响亮地抽在尤道君脸上,彻底击溃了她出身高贵、天赋过人的傲慢。
她下意识想抬手,察觉被大白鹅盯住,硬生生放下去,可心里实在忍不下这口恶气,咬牙切齿道:“什么师父,专门喜欢别人家的地盘,有娘生没娘教的野种,就是这么不堪。”
话音才落,她已经防着滕幼可再次出手,可这次滕幼可迟迟没动作,反而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骂得好,像这样的麻烦再多来几句,我听了特别开心,相信我师父要是在这里,也会赞同尤峰主的话。”
尤道君:“???”
“怎么,以为我不敢,故意拿话激我?我就是骂你师父她娘了又如何?那就是个贱人,瞧瞧她生的都是什么东西,看她儿子就知道,一家子都没好货!”
收到滕幼可传讯,恰好赶到的机器猫:“……”
说不清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他静静看向尤道君,清清楚楚喊了声,“娘。”
第153章 轻狂 劝你多见见世面
这一声“娘”,让整个议事殿为之一静。
回想起滕幼可让尤道君继续骂、骂得好的反常行为,在场的诸位峰主不由心生一个大胆的念头。
可那念头如此不现实,如此不可思议,以至于没一个人敢说出口,生怕所思所想犹如脆弱的泡沫,轻轻一戳就破。
裴宴,泰无宗继滕筠之后最出众、最有可能在千岁之内飞升灵界的天之骄子,多少人曾羡慕他、嫉妒他、仰望他?
即使他失踪这么多年,大家提起他仍是当年那般酸中带着崇拜的语气,爱慕他的女修依旧坚信他有朝一日会平安归来。
和他同辈的修士中,至今尚未出现第二个化神期,修为最高的便是几个元婴期的修士,成功混成了礼乐书三十三峰的峰主,算得上出类拔萃。
然而看此时这几人的表情就知道,谁能真忘了当年被裴宴一路碾压的窒息感?谁私底下没恨得牙痒,一边敬佩不已,一边暗戳戳盼他跌落神坛?
天知道,这些年连做噩梦,他们梦里都不是凶残的魔物和妖兽,而是裴宴那张“剑意吗?我不久前已经领悟了”的轻松笑脸。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住机器猫,使劲看它身上的每一个零件、每一块炼材,仿佛要在上头找出裴宴的影子来。
机器猫迈出最艰难的一步,久违地喊出那声娘,再说其他的话明显轻松许多。
“娘,没想到你对咱们家的情况看得这么透彻,以前我总觉得你缺少自知之明,今日方知,是我误会你了。”
第一声“娘”如果不足以让尤道君相信,这就是她那失踪多年、生死不明的长子,那么第二声加上那句话,已经让她不得不信。
长子以前的确常劝她,不要跟滕筠那样的天才比,那是为难自己,表面看是安慰她,但她其实一直都知道,这个儿子就是在笑话她毫无自知之明。
不跟像滕筠、像他一样的天才比,那跟谁比,她难道就只配去和那些迟迟无法晋阶的庸才比,勉强在一群没前途的蠢货身上找些优越感,是吗?
尤道君见到疑似长子的机器猫,脸上并没多激动,反而像时隔多年再见到处处压她一头的滕筠一样,骨子里散发出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
凭什么他们修炼就轻轻松松,一路化神飞升,而她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勤勤恳恳的修士却永远是个陪衬,背后还要被旁人同情一句:再努力也没用,化神已经到头了?
她就是要证明这些人是错的,滕筠当初能做到的,她尤曼青一样做得到,长子裴宴能做到的,她的次子裴卓一样可以!
母子相对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许久后尤道君才皱眉问:“你说你是我儿裴宴,有什么证据?”
她完全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长子离开那么多年,总不能随便来个孤魂野鬼叫声娘,她就承认对方是自己儿子吧?
机器猫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娘失望透顶了,没想到一次又一次,她总能不断刷新这个下限。
“我没证据,也没兴趣证明这件事,你信不信无所谓,我刚刚叫你娘,就和现在又趁机多叫一声一样,单纯是为了骂你。”
噗嗤。
大殿内有人没忍住,笑出声,其余人回想起刚才尤道君大骂特骂的样子,也跟着低声笑起来。
——回旋镖狠狠扎到自己了。
确实,看她生的什么东西,那老二裴卓跟着秦家屁股后头不学好,学人家作弊。
就连作弊都没学到位,听说给出去的丹药里还掺了残次品,差点害死人,别说罚没他们一半分数,人家没杀上门已经是给泰无宗面子了。
尤道君不知是把挨打丢脸的火气撒在了机器猫身上,还是把对滕筠的嫉妒不服都转移到了天才长子身上,她此刻瞪着机器猫,就像看自己的仇人。
连陌生人都不如。
“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听好,不管你是谁,我长子裴宴早就死了,天府峰从今往后只有一位少爷,那就是我儿裴卓!”
尤道君知道长子一直以来最在乎什么,最渴望什么,他不是想要父母的关心疼爱吗,那她就偏不给他。
凭什么让他的人生处处完美,想要什么都能唾手可得,而裴卓就要被人嘲笑资质差,永远是哥哥的陪衬?
她不服!
机器猫沉默少时,轻笑一声,“你刚才骂我那些话实在太对了,这样的娘和家人,不要也罢。”
滕幼可走过去,抱起师父摸了摸头,“裴宴啊,不难过,你还有我们,以后我娘就是你——”
“逆徒,闭嘴。”
滕幼可:“……哦。”
她转头朝尤道君微微一笑,“今天之内,清空天府峰,否则我不介意自己动手。”
那一刻,连坐在上位的谈宗主都感受到了她笑容里的冷意,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让她动手,天府峰一脉是不是会就此断绝。
这一代的天同峰峰主,比当年的滕筠心狠得多。
**
天同峰指名要走天府峰的消息传出,泰无宗内一片哗然,大家都以为宗主会小惩大诫,高抬贵手,没想到居然来真的。
天府峰在宗门内树大根深,背靠底蕴深厚的尤家和裴家,再加上各种盘根错节的亲友关系,天同峰那一家子可真敢开口!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等着吧,刚才裴卓和他爹已经去裴家搬救兵了,我赌滕家人半日之内滑跪。”
“裴家和陆家、祝家结盟后,连季家、白家和秦家都要退避三舍,再加上一个出了名护短的尤家,那位滕峰主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各峰弟子们眼下全在议论此事,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天同峰这波能如愿,唯独器峰一个叫张藏的金丹期弟子,不管谁提起这事,他都坚定地站在滕家一边。
“说了你们也不懂,这是一个男人的直觉,那一家人真的不一般。”
他就是当初最早拿到债款那个弟子,还好心交代滕幼可,万一被三疯赶出门,可以到器峰找他寻求收留。
“一年前大家还是同阶修士,一年后,我得管滕家三个儿女叫一声师叔了,这修炼速度,你们还在谁身上见过?”
他摸着下巴,一脸深沉地跟一群师兄弟八卦,“看着吧,咱们泰无宗马上要变天了,来来来,我押一块红铁矿,赌天同峰赢。”
师兄弟们无语地看他一眼,到底不服,纷纷跟着下注。
“我就是觉得不现实,我押天府峰能保住。”“我也押天府峰,裴家如今势大,一般人轻易不敢惹。”“还有我……”
**
天贵峰议事殿,自打滕幼可给尤道君下了一日之内滚蛋的最后通牒,各峰峰主不仅没散,反而又来了一群长老。
聪明的长老安静如鸡,自作聪明的跑来劝滕幼可,“你是晚辈,不过是在交流赛上侥幸拿个第一,怎能如此轻狂,还不快跟尤道君赔个礼道个歉,握手言和?”
她被坐骑甩出去砸晕逃跑的人质,又被天同峰三疯拉着一起救人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据说跟魔族少主还有些交情,里外里的,想也知道这里头水分多大。
滕幼可懒得理这种人,拍拍大白鹅,“去,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轻狂,免得出去了一点小事就大喊轻狂,容易叫人笑话。”
大白鹅昂首挺胸,左一翅膀把这元婴中期的长老扇到大殿外,右一翅膀把他呼到山顶边,最后照他脸一踹,人就被踢下了天贵峰。
两只翅膀拍拍并不存在的土,嘎嘎大笑,笑声穿透偌大一个泰无宗,连闭关的老祖都惊动了。
“听好,这只不过是滕幼可亿分之一的轻狂,以后多见点世面,别动不动就大惊小怪。”
隔空目睹这一切的老祖们:“……”
他们当年算什么,这他妈才是真的狂啊!
被踢下山的长老咻一声,掉在山脚砸个坑,身下还压趴下两个倒霉男修,正是找了援兵匆忙带路赶来的裴卓父子。
两人正想骂哪个这么不长眼,一看是素日和自家交好的一位真君,立马闭上嘴,憋屈地咽下这口气。
“怎么搞的,天贵峰遇袭了?”
裴三老爷一脸震惊,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会让一个元中修士脸上带着脚印被踹下宗门主峰。
“不是,是那个滕幼可,还有她那只鹅,实在是太狂妄了,真乃我平生仅见!”
说完这句他下意识捂住嘴,抬头往山顶看一眼,生怕那鹅追下来再把他踹飞上去,然后叉着腰告诉他——
“呸,这叫什么狂妄,让你见见世面,这不过是滕幼可亿分之一的狂妄。”
他回过神,裴卓父子已经带着裴家族长、诸位长老上了山,这下好了,在裴家面前,看那死丫头还敢不敢继续狂!
余光瞥见那一行人最后,还跟着裴家那个少年天才裴嘉言,心中不无感慨。
清风朗月,如玉皎皎,这才是世家儿女该有的模样气度,可不是滕家那种乡下人比得来!
**
天贵峰上,随着裴家人的加入,议事殿内的气氛变得越发严肃紧张。
大门派对上大家族,谈宗主也不好过于偏袒滕幼可,但他实在喜欢这丫头这个狂劲儿,打定主意等下吵起来不能让她吃亏。
尤其刚才她让鹅踹的那一脚,看得他浑身那叫一个得劲,痛快,毕竟他早八百年就想踹那个没事就来劝架的傻叉了。
他正琢磨要怎么帮滕幼可开脱,尤道君的次子裴卓已经开始拉着裴族长告状,“祖父,那小贱人打我娘,还要抢走我们天府峰,她这是不把咱们裴家放在眼里啊!”
裴族长看了眼没坐椅子,反而骑着变大的鹅显得高高在上的滕幼可,一把将裴卓拨浪一边去,激动地走上前,眼含热泪地盯着被她抱在怀里的机器猫。
“小可,你给老夫一句实话,这位,你师父他……真不是你祖上那位,而是我那消失多年的孙儿裴宴?”
老人家的反应终于像个正常的家人,让滕幼可寒透的心里稍稍回暖。
她点点头,扬声道:“没错,我师父就是那个当年出宗门任务,在秘境中为了救队友独自和大妖斗法,两败俱伤之际却被人恩将仇报的大冤种,裴宴。”
机器猫:“……”
逆徒,这些事我可一个字都没跟你提过,一天天不修炼就知道瞎溜达,你到底都从哪儿打听来的?这么有门路,下次倒是带着为师一起听八卦啊!
第154章 除族 长辈说话没你份
裴卓来之前根本不知道裴宴回来了,还就附身在这具傀儡里,早知道他就不去找祖父做主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祖父至今都还在派人暗中寻找他这个大哥的下落,那么多年过去,竟然都不曾放弃!
他就是偏心,都是亲孙子,他哪里比不上裴宴,为什么从小好东西、好机会都是裴宴的,他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羡慕地看着?
等听到滕幼可那番话,竟是一语道破了当年裴宴失踪的真相,裴卓彻底慌了,求助地看向他爹娘。
他当时就是太嫉妒了,一时没忍住才推了他那一把,推完他就怕了,也后悔了,可是人已经坠落深渊,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自己也跟着跳下去吧?
事后他和爹娘忏悔了好久,爹娘最终也心软,帮他把当事人都封了口,不可能有人知道真相的,这死丫头肯定是听裴宴说了,故意诈他。
心里将往事过了一遍,自觉当年处理得当,毫无缺漏,又接到尤道君示意的眼神,裴卓逐渐镇定下来。
他这才有心情去打量自称裴宴的傀儡,这一看,心里微妙地有点得意,积郁多年的一口闷气终于吐出。
明明是一母同胞,以前的裴宴就是比他个子高、皮肤白、气质好,现在呢?
哈哈哈,他居然变成了又矮又圆的傀儡,那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外形,根本是只蓝色小浣熊吧?
本来还担心他回来,自己这个各方面都没他出色的弟弟又要被处处压一头,沦为陪衬,现在他却盼着他别走,最好天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让大家好好看看他如今的窘迫。
什么泰安第一俊美的天才剑修,不过是个手短腿短、苟延残喘的附身傀儡罢了!
裴卓那幸灾乐祸、小人得志的目光,不少人看在眼里,默默摇头。
怪不得没了裴宴的天府峰会败落至此,有这么个少峰主,就算这次不被天同峰吞并,下次也会是别的峰。
尤曼青夫妇真是眼盲心瞎,放着好好的优秀长子不疼,非要偏疼一个样样不强、唯独嫉妒心强的蠢货,难不成他们也嫉妒自己大儿子,把小儿子当成他们自己了?
在场诸位峰主长老纷纷绝了替天府峰说话、搅合进这趟浑水的心思,尤其在裴宴变成如今这般,裴卓看样子又根本靠不住的情况下。
裴三老爷被尤道君瞪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好声好气冲机器猫道:
“你真是裴宴吗?是的话,快帮你弟弟澄清一下,免得传出去被人嚼舌根,咱们一家子有什么误会,关起门来自己说清楚就好,没得让外人看笑话。”
说着下意识瞪滕幼可一眼,显然她就是那个外人之一,他对她张嘴就揭人短的行为极度不满。
滕幼可和鹅一齐瞪回去,双倍反击。
不待她开口继续戳人心窝子,机器猫忽然拍拍她,“好孩子,你已经替为师做了很多了,接下来,让我自己来。”
滕幼可点头,心疼地摸摸机器猫的脑袋,被它没好气地把爪子拍开。
机器猫这才正眼看裴三老爷,也就是他那个存在感一直不高、什么事都听媳妇话的亲爹。
“裴三老爷,我徒儿只说一句我当年被队友背叛,你怎么张嘴就让我替裴卓澄清误会,你一早就知道,当初恩将仇报的那个畜生是他,对吗?”
他一开口,滕幼可就笑了。
单是这个称呼她就知道,师父今天必定不会让她失望,她最担心的拖泥带水、黏黏腻腻那套并不存在。
裴三老爷微微一怔,不大习惯从前一向孝顺听话的长子,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跟他这个当爹的说话。
这孩子以前最是恭敬友爱,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孝敬给他们夫妻俩,而后还要给弟弟留一份,最后才轮到他自己。
“你这孩子,许多年不见,怎么变了个人似的,居然用这种语气跟为父说话?”他照常摆起了当爹的款。
机器猫不吃这套,正好他连抽个嘴角都不能够,脸上依旧冷冰冰。
“裴三老爷,你来晚一步,尤道君已经当众宣布,就当她长子裴宴已经死了,你们从今往后只有裴卓一个儿子。”
“而我也同样明确表态,和你们一家人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谈宗主和在场的诸位峰主都是见证人,还请收起你这副长辈的姿态,就事论事。”
裴三老爷狠狠一噎,皱眉喝斥,“你娘骂你那肯定是气话,你看看你的态度,生养之恩,是你一句断绝就能断绝的?”
“不孝子,是不是这些年流落在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待久了,学会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虽然刚刚才得知机器猫是裴宴,但他这些年一直和滕家在一起,从晏清大陆开始就给滕家三个孩子当师父的事,泰无宗人尽皆知。
想到这儿,他一下豁然开朗,“对了,赶紧跟你这三徒弟说清楚,做人不能忘本,饮水要思源,她是你手把手教出来的,你是我们天府峰培养的,她怎么能反过头来吞并天府峰?”
裴卓闻言使劲点头,“就是,但凡她不是个白眼狼,就该带着天同峰主动投靠天府峰,不然这就是恩将仇报。”
想打压他,没证据谁会承认?
他不仅不认,还要把这个坏名声扣在裴宴徒弟身上,让他好好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滋味。
他急于把这口锅甩出去,拖别人一起下水,可惜遇到了甩锅的王者。
向来只有别人替滕幼可背锅的份,他这点伎俩,在她面前充其量就是个弟中弟。
滕幼可通过系统卡牌喊来四散在宗门各处的八卦蜂,小家伙们跟她默契十足,在殿外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当年两个涉事弟子的谈话声。
“尤道君找过你了?”
“嗯,许了我一个书打头的峰主之位,让我闭嘴,就当什么也不知道。”
“裴三老爷也找过我了,说是日后可以长期贴补我修炼资源,可我心里就是不太得劲,裴宴死得太憋屈了。”
“你当我愿意昧着良心答应?尤道君第一个找的是林蒙,他倒是有骨气,不但没答应还臭骂裴卓一顿,说会让宗主给裴宴主持公道,结果呢?”
“你是说他修炼时走火入魔,接连伤人被关进万魔窟,是天府峰干的?”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不想莫名其妙就走火入魔,再被关进万魔窟,左右事情都这样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要真被折腾死了,怕是正合了他们一家子的意。”
“这可是泰无宗啊,他们怎么敢?哎,那我也答应算了,你说得对,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说。”
八卦蜂为了方便偷听和传闲话,天然不被神识捕捉,两个小家伙说完就溜,大殿内的人追出去时扑个空。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本人,而是有人刻意在模仿,因为那位书园峰的峰主此时就站在大殿里,垂着头被周围的峰主指指点点。
谈宗主没想到,天府峰这件事居然还牵扯出迫害他峰弟子的丑闻,心中震怒,看当事人之一的反应,他已然信了七分。
“许度,你可曾说过刚才那番话?如果是有人冤枉你,你便对天起誓那都是假的,我自会替你查明冤屈。”
“宗主,我……”
当年还是个愣头青的许度头垂得更低,他刚刚其实犹豫过,要不要站出来说出真相,可这么一来,他这个峰主必定也就当不下去了。
到底在一峰之主的位子上享受这么多年,他始终没能鼓起勇气,本以为他不说就没事,没想到根本由不得他。
不多时,另外一个涉事弟子也被带来。
得知有人偷听到他们当年的谈话,还故意转述给殿内所有人听,他苦笑两声,“我就知道,做了亏心事,早晚会有这一天的。”
他老老实实把当初怎么一起组队去做宗门任务,裴卓如何惹怒大妖,裴宴如何救人又被推入深渊,一板一眼说了一遍。
期间门不管裴卓如何骂他诬陷,尤道君、裴三老爷看他的目光有多怨毒,他都不管不顾,飞快把话说完。
“知道我为什么敢说实话了吗?”这人看向许度,笑得讽刺又苦涩,“林蒙死在万魔窟了,就在刚刚,裴宴回来了,他们急着灭口,你不说以为就能苟活下去?”
许度震惊地抬起头,没想到尤道君动作这么快,心这么狠,亏她刚才还给他传音,说只要他闭嘴就保住他峰主之位,原来只是暂时麻痹他的手段而已!
“宗主,我说。”
“不用了,都带下去吧。”谈宗主失望地挥挥手,“让执法堂的人去万魔窟,查清林蒙当年走火入魔的前因后果,是谁经的手,谁把他关进去的,给我彻底查清楚,但凡沾了一点关系,一个人都别落下!”
议事殿内的气氛顿时压迫到极致,某些人为当年的随手帮忙后悔不跌,不断和尤道君交换眼神。
裴嘉言见这出戏演得差不多了,这才从裴家一行人中踱步而出,伸手学滕幼可的样子摸摸机器猫,“我就说第一次见怎么就觉得你很亲切,原来是自家人。”
机器猫捂住脑袋,朝他翻个白眼。
裴嘉言哈哈笑,扭头对裴族长道:“裴家的家规呢,这种手足相残、恩将仇报的子弟,应当如何惩罚?”
裴三老爷见他一句话就定了裴卓的罪,怒骂一声,“裴嘉言你疯了,你一个小辈,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长辈说话没你插嘴的份,滚下去!”
话没说完,裴族长就照他脸上左右开弓,啪啪打了几个**斗,“你说的没错,长辈说话,哪来的你插嘴的份!”
这是我裴家高祖,你个蠢货,眼瞎的东西!这么优秀的长子不知道好好培养,反倒把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宝贝,简直脑子有坑!
“来人,带裴卓回族中,审清楚当年的来龙去脉,如果他真做下此事,那便——除族!还有裴三,一并给我带回去审,包庇者同罪!”
谈宗主本以为和裴族长有的掰扯,没想到裴嘉言一句话,这老东西就反过来收拾自己人了,意外之余颇为欣慰。
“裴道友稍等,裴卓好歹也是我泰无宗的弟子,残害的更是我泰无宗的天才,在你把人带回去行家法前,先让他去执法堂,废去修为吧。”
“宗主,就凭他们几句话,你怎能如此草率下决定,我不同意!”尤道君歇斯底里高喊。
谈宗主不理她,看着众人宣布:“即日起,我泰无宗再无天府峰一脉,凡残害同门者,一经查实,即便是化神期峰主,一样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第155章 容貌 看得出来,你爱惨了这张脸……
泰无宗开宗数万年,这是第一次,宗主亲自下令彻底抹除门中一脉的传承,众人皆是唏嘘。
但若情况属实,尤曼青身为一峰之主,本该是保护宗门万千弟子的人,竟然为了一己私利包庇幼子残害长子,更为了封口收买迫害知情者,此等恶行,死不足惜。
尤曼青很快被执法堂强行带走,过程中少不了一点摩擦冲突,然而一动手她才真切意识到,化神和化神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她自以为斗法能力不俗,甚至不输给当年同阶的滕筠,实际上执法堂的人一出手就将她制服,锁住灵气带走。
此时她方觉,自己就像只井底之蛙,一直盯着天上的滕筠嫉妒愤恨,却不知道周围藏龙卧虎,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击的同门比比皆是。
机器猫平静地目送她被押走,而后收回目光,严肃地传音教导滕幼可,“通过这件事,你可有所领悟?”
“有的师父,我深刻体会到咸鱼的快乐,不争不抢,不急不躁,只要我躺得够平,就不会因妒生恨,更不会苦苦修炼一生,关键时刻在同门手底下一招都没走完。”
那可真是菜得惨不忍睹啊。
机器猫:“???”
“不,为师的意思是,我知道你这孩子不简单,有朝一日,不管你站在多高的地方,都要切记,不忘初心。”
滕幼可郑重答应,“您放心,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打从一开始就想躺平养老,绝不会因为今日之事就想不开,开始勤加修炼的。”
机器猫:“……”
孽徒,为师都快被你气生锈了!
**
半日之后,陆续又有几个峰头的峰主被带走,这些人大多是当年给尤曼青行了方便之人,早就后悔,一个个主动戴罪立功。
一番审问,拔出萝卜带出泥,竟然还查出三个和梦魇大陆那邪修有关的峰主,残害的更是他们的亲传弟子,这跟红魔圣对南霜的所作所为有何区别?
消息一出,谈宗主和几位常年闭关不出的门中老祖齐齐震怒,全宗上下风声鹤唳,执法堂的地牢很快就塞满了化神期修士。
执法堂弟子:“……”
压力山大。
器峰弟子张藏带着他赢回来的一袋子基础炼材,高高兴兴往自己住处走。
路过天府峰,他老远就瞧见一个骑鹅少女抱着蓝色的傀儡,静静看着被下了最后通牒的天府一脉弟子搬离。
本来想过去打个招呼,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师徒二人格外沉默,并没他想的那么开心,走到一半,两只脚出于本能停下。
他默默朝那边拱手道个谢,转身离开。
滕幼可从远处收回神识,摸摸机器猫的头,“裴宴啊,别难过,你看,你把器峰那个弟子都吓跑了。”
“为师很好,你别没大没小。”
“我二哥每次喝醉了都说自己没醉。”
“为师真的很好。”
“嗯,我懂,我二哥也真的没醉。”
“……”
裴宴被气笑了,然后忽然明白了小徒弟是在故意气他,明明自己也才十几岁,怎么活得跟个小人精似的?
“对了师父,我听谈宗主说,明日一早执法堂会当众废除尤道君和裴卓的修为,和知情不报、助纣为孽的裴三老爷一同逐出宗门,咱们到时候去看热闹吗?”
机器猫无语地看她一眼,“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左右已经是陌生人了。”
所谓的生养之恩,他已经用那条命还了,现在的命是滕家给的,和那夫妇二人早已无关。
滕幼可笑笑没说什么,回到天同峰立马喊困,一头钻进随身小院,带着八卦蜂去了剑域里。
一年没来串门,剑灵们寂寞得长毛,每天盼着她来玩,手里不知攒了多少好炼材,总算盼到半空中那扇门开启,大家一窝蜂涌上来。
“小可,怎么才来,快让姐姐抱抱。”
“我捡了整整一年的炼材,卷不死它们,先聊一千块炼材的!”
“哈哈哈,天真,我们三个人组队和她聊,来聊两千块的。”
“别急别急,今天给你们带了小伙伴来,保证大家的炼材都能花完。”
滕幼可给八卦蜂们一人分了瓶花蜜,小小的身子抱着超大一瓶花蜜,集体飞出了半身不遂的可爱身姿。
它们一边美滋滋喝花蜜,一边从南聊到北,从西聊到东,不仅帮主人聊回大批珍贵的矿石,还搞回了各界的八卦情报。
滕幼可找个僻静的角落,掏出星际款超智能炼金炉,嵌入五色能源石,将攒了九年的各种炼材先后加入材料槽,选择人工智能模式,一键启动。
炼金炉上显示出冶炼进度:距离完成还剩9999天(加入五色能源石可提高冶炼速度)。
“不愧是最难最昂贵的高仿真人体炼制,耗时居然是随身小院的十倍。”
「宿主是想给你师父打造一具全新的身体吗?」
“嗯,本来我觉得机器猫挺好,师父好像也不是多留恋过去,不如偷个懒,但那个裴卓小人得志的样子太烦,我最喜欢痛打落水狗了。”
她在无限背包里翻出大量五色能源石,半点不心疼地投入炼金炉,直到清空一半库存,冶炼进度只剩下半天,这才收手。
不得不承认,氪金的感觉是真爽啊!
不久后,八卦蜂们陆续送回各种炼材和矿石,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
这个说大荒界出了个妖族第一美人,惹得四位妖王为她大打出手;那个说昆仑界第一剑修突然遁入空门,原因成谜;还有青云界象征最高战力的青云榜,被一个炼气期凡人一路屠榜云云。
“美人谁不爱呢?好想看看有多美。”
“剑修压力大啊,是不是英年早秃,不得已为之?”
“这不就是隔壁的龙傲天吗?也不知道跟我二哥比,未来谁更拽?”
滕幼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评两句,同时不断给炼金炉里追加高级炼材,誓要让他师父惊艳全场,成为全泰无宗最靓的那个崽。
忙碌大半宿,完成倒计时从0.5天跳到0天。
叮咚。
“冶炼完成,请取走成品,小心烫手。”
滕幼可从炉子里拖出一具堪称完美的人体杰作,这具身体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它能根据进入其中的精神力调整面容和身材,适配度百分百。
给“师父”穿好衣服,拖着他吭哧吭哧往回赶路,剑域上空再次聚起神器雷劫,比上次还要夸张三分。
毕竟是练出了人形神器,这是要逆天呀!
滕幼可正愁之前的劫雷碎片都在梦魇大陆用完了,没想到立马就能补货,激动地搓搓手,做好了收集的准备。
哪料劫雷在她头顶上空盘旋片刻,大呼一声“卧槽,又是她!”扭头就跑。
她带着天丝足足追出几百里,才把那些胆小鬼一网捞回来,切吧切吧装进无限背包备用。
啧,这一届的劫雷不行呀。
**
黎明破晓时,泰无宗九十九峰弟子齐聚执法堂前,围观先天府峰峰主尤曼青,以及其次子裴卓残害同门的下场。
母子俩的罪行公布后,被当众废去修为,以儆效尤。
裴卓心态崩了,大骂裴宴早晚会遭报应,然而人群朝两边拨开,一个他们母子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裴宴用上了全新的身体,恢复了他本来的清俊容貌,不少弟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天才剑修,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来送你们一程。”裴宴淡淡道。
然后他就真站在那里,目送这母子俩被执法堂的人拎下去,和裴三老爷一同逐出泰无宗大门,多一步路都没走。
“师父,快回头,让我看看你的脸,是不是比我还俊!”滕云淡挥完每日的两万剑,听说他们师父有了新身体,激动地跑来围观。
裴宴缓缓回头,微微一笑。
人群静默。
滕幼可:“……”
师父不好意思,忘了告诉你这身体相由心生,你现在用人的身体顶着个机器猫的脑袋,还怪吓人的。
第156章 刺激 你马甲没穿好
天同峰山顶小院,滕家五口和猫头裴宴大眼瞪小眼。
“师父,你再努力试试,尽量把我们想象成门派中那些人,或许就能变回去了。”
“没用的,这些年习惯了,一看到你们下意识就觉得我是个机器猫。”
裴宴顶着圆圆的机器猫脑袋,假装没看见转过身肩膀不停抖动的滕屠夫和阎神婆,一脸麻木不仁。
滕幼可换个方式安慰他,“没事,多看几眼这样也挺好看的,真的,整个沧海界独一无二的蓝色猫猫头。”
猫头宴:“……”
并不是很想这么独特。
一旁,冷冽一张酷脸表情开裂,闵实礼貌地用手指压下疯狂上翘的唇角,阚天骄已经笑抽,在地上滚来滚去。
大家足足笑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扶着腰、捂着肚子各回各屋,人一走,裴宴没多久就恢复清俊的容貌。
——这会儿变回去给谁看?
随身小院里,滕幼可悄然收回神识,揉着笑疼的肚子和系统嘀咕,“没想到师父嘴上嫌弃机器猫,内心还挺诚实,哈哈哈。”
系统也笑到出现乱码,「当时变得太突然,实在太诡异了,九十九峰的长老和弟子集体石化,这场面可以写进宗门史。」
一人一统回想起当时那一静,又笑半天,直到怀中的养老令轻微震动起来,滕幼可这才呼口气,止住笑,查看里面的消息。
“咦,是养老盟发来的,可以用大陆交流赛的个人积分去购买特殊奖励了。”
她扫了眼下面的积分清单,眼底浮现惊喜,“我靠营救人质拿到1900分,所在队伍帮晏清大陆夺得三块大陆总成绩第一,每人额外奖励200分,个人总成绩第一,额外奖励1000分。”
“另外,和魔物一战中捐献的丹药,以及通过贺广赠出的紫色驱魔药水,养老盟居然也算作特殊杰出贡献,大方允诺我总积分翻倍,购买物品时还能享受半价优惠。”
「那就是6200分,购物打五折,里外里只赚不赔,宿主最棒啦!」
滕幼可也这么觉得,高高兴兴点开养老令中附带的限时传送阵,待院门变成一道白色光幕,迈步而入。
这是为了大陆交流赛特意开设的临时市坊,地点设在九重天宫第八重,云中仙,是沧海界久负盛名的饮酒聚会欣赏歌舞之地。
走在路上,滕幼可切身感受到了“云中仙”的妙处。
脚下软软地犹如踩在云朵上,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周身云雾缭绕恍如仙境,半空中跳舞的仙长仙子们个个人间门绝色,一颦一笑都勾魂摄魄。
看整条街上只有滕幼可一个人在走路,其他人都痴痴望天就知道,这里是何等让人欲罢不能的销金窟了。
“奖励物品上写了,积分也可以用来饮酒作乐,点曲子看乐舞,我怀疑这是个阴谋。”
「没错,不用付出珍藏的丹药法宝,用奢靡的享受赚走大家的积分,养老盟这招就是阳谋,愿者上钩。」
“谁会那么傻,真舍得拿辛苦打拼来的积分去饮酒看舞听曲?”
出于一个过来统的直觉,系统没吭声。
一刻钟后,看着斜靠在软枕上,听着靡靡之音,让漂亮的仙子喂酒捶腿,欣赏英俊仙长大跳剑舞的滕幼可,系统:「……」
“好了,别以为不吭声我就猜不到你在腹诽,我当然不傻,但我的积分也不是辛苦打拼来的,而是大风刮来的呀。”
系统:呵呵,强词夺理,你分明就是骄奢淫逸,哼!
**
养老盟的人可以通过养老令直接入场,其他参赛者自有单独的传送渠道,随着时间门推移,八重天熟悉的面孔越来越多,道修魔修混杂。
不过今天双方的气氛格外和谐,可以斗富可以斗酒,实在气不过斗嘴也成,斗殴可是会被赶出去的,谁也不会犯傻。
冷冽一来就直奔市坊而去,他急于寻找能治疗自己嗜血怪病的法宝丹药,一点积分不敢浪费。
阚天骄纠结了一下,转头跟上了冷冽。
他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可一想到新来的三个师侄眨眼都元婴初期了,他还卡在元婴后期,再不努力他就要成师侄了,咬牙藏好他的积分,跑去搜罗适合五灵根修炼的功法秘籍。
闵实驱除心魔的法宝丹药有不少,只是用处都不大,他此番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收到滕幼可的邀请便欣然前往。
然后,他有幸见到了一朵人间门富贵花如何挥霍积分,尽情享乐的肆意模样。
“小师侄,你爹娘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浪吗?”
“我爹娘要是知道了,我就说是二师伯带我来的,还忽悠我花光了积分。”
滕幼可此刻已经被侍女换上了一身极致华丽张扬的大红长裙,懒洋洋倚靠在软塌上,红唇微张,由着漂亮仙子一口一口喂酒。
瞳孔地震的闵实:“???”
好师侄,二师伯果然没看错你,论蔫儿坏,我不如你!
闵实已经上了贼船,索性便留下和她一起饮酒听曲欣赏剑舞,不过他不用漂亮仙子喂,嫌她们身上太香了,熏得慌。
滕幼可亲自给他斟酒,一杯接一杯,眼看他终于有点喝高了,状似不经意问:“二师伯,你本体是什么?”
“哈哈哈,我知道你喜欢毛茸茸,我才不告诉你,其实我本体就是……”嘭,闵实醉趴下了。
一口气被卡得不上不下的滕幼可:“?”
这是什么辣鸡酒量,哼!
**
给二师伯下套失败,滕幼可赌气让人把他搬一边呼呼睡去,对舞池里英俊的仙长们拍拍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来点成年人才能看的舞蹈,特别刺激那种。”
一旁喂酒的仙子闻言羞红脸,下方的仙长们难为情地扭捏片刻,害羞应下。
滕幼可两眼放光,天知道她只是闲得无聊口嗨,没想到还真有这个表演啊,那怎么好意思呢——“快快快,开跳!”
不久后,闵实被一阵“咯咯咯”的鸡叫声吵醒,茫然四顾,发现到处都是飘飞的鸡毛,舞池里的仙长们人手一只凶残的大公鸡,两两一组正斗得激烈。
“小师侄,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啊。”
“二师伯,我有一事不解,想请教你。”
“你说。”
“斗鸡舞很刺激我知道,但它为什么是只有成年人才能看的舞?”
“因为太无聊了,小孩子不爱看。”
滕幼可:“……”
她不甘心又问:“那为什么提起这个舞,这些仙子仙长会害羞扭捏?”
“这更简单,一个个长得那么好看,抱着一只大公鸡在那对啄,任谁都会不好意思,很难为情的。”
滕幼可:“::::::”
谢谢,我要去投诉八重天!!!
她果断掏出三张黒晶卡中的一张,上面印有“云中仙”的徽记,侍女们这才意识到这位贵客有多贵,暗自庆幸之前不曾因为她年纪小,还心血来潮看斗鸡舞而怠慢她。
他们眼中的没怠慢:我们忍着羞涩斗鸡了,画面相当刺激。
滕幼可疯狂投诉的内容:他们居然让我看斗鸡,斗鸡!!
八重天的费管事听闻贵客驾到,急匆匆赶来,看到滕幼可这盛装打扮的模样,被狠狠惊艳了一把,随即恭敬地垂首问好。
待接过她手中的黒晶卡一看,费管事当即命人闭馆谢客,将所有男女舞者招来。
“贵客是嫌刚刚那场不够刺激吗?我们这里确实还有更刺激的节目,只是不好让外人瞧见。”
滕幼可倒也不是非看那啥啥舞,但她被费管事这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好奇心,点头让他带人去做准备。
——没想到黒晶卡这么好用,九重天宫对她也太大方了吧?
片刻后,她看了一场由所有舞者倾情上演的、更加刺激的斗牛舞。
滕幼可:“???”
这次她不问都知道,为什么不好让外人看见?因为这群牛妖又凶又丑,会吓坏小朋友啊!
她忽然不想说话,只想用黒晶卡片了九重天宫那位少宫主,直觉告诉她,那混蛋就是故意给她看这个的。
“怎么样,喜欢吗?我还为你准备了斗鹅舞、斗熊舞,各种刺激,保你过目难忘。”少宫主披着黑斗篷走出来,笑得一脸荡漾。
嘿嘿,滕幼可啊滕幼可,把本宫主封印了当猫撸那么久,这回落到我手里了吧!
滕幼可轻抽鼻翼闻了闻,确定是她送出去的猫条的气味,看着这个马甲掉光而不自知的家伙,心中哦豁。
原来当年他大费周章搞那场大妖拍卖,为的是把自己卖入大门派或大族,阴差阳错倒贴给她了而已。
她二话不说,从无限背包里掏出这家伙最爱的逗猫棒,随手一甩,少宫主本能地喵一声冲过来,举起双手蹦蹦跳跳地抓来抓去。
那一刻,费管事和所有仙长仙子一齐自戳双目:我们瞎了,什么也看不到,真的。
后知后觉掉坑的少宫主:“……”
不是吧,这都能认出来???
第157章 森罗 闵柔啊,有我在(加结尾)
滕幼可左一下右一下甩着逗猫棒,少宫主如临大敌,三下里总有两下忍不住要去抓。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他抓了一下抓空,别开头一脸傲慢。
“玩个逗猫棒而已,我说什么了吗?”
少宫主:“……”
忍不住跳起来又抓一下,喉咙里疑似发出快乐的喵哼,实力演绎什么叫嘴上嫌弃,身体就很诚实。
一直到少宫主蹦跶累了,不顾形象地往地上一瘫,手脚朝天继续来抓逗猫棒,一人一猫谁也没再提认没认错的事。
滕幼可:有本事忍住。
少宫主:摆烂.jpg
费管事早在少宫主做出那诡异的跳跃动作时,就带着一众舞者匆匆逃离,一番敲打让他们闭紧嘴巴各自散去。
偌大一座舞池中央,只剩下滕幼可、手脚朝天的少宫主和一脸懵逼的闵实。
见没外人了,滕幼可循循善诱,“猫条好吃吗?”
少宫主恍然,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嘟囔一声“狗鼻子”,口不对心地轻哼,“凑合吃吧,最后一条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迫不及待地露面,这完全不符合他给自己塑造的神秘形象。
说完拿眼睛一个劲扫滕幼可,不能说充满了暗示,只能说差一点就要扑上来讨要。
滕幼可心中好笑,从无限背包里取出一条,伸手给他又缩回来,害他抓个空,气呼呼别开头。
黑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他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眉下的异色瞳闪过一瞬错愕,琥珀和绿宝石眼睛美得妖冶奇特。
滕幼可:“……”
“行了,演技勉强及格,但你觉得在见过你成天舔……毛后,谁还会被你这张脸迷惑吗?”
话中间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少宫主双颊一红,恨不得扒开条地缝钻进去。
天地作证,他当时就是解放一下天性,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这女人识破身份,这一天还来得这么快啊!
“歌舞美酒都算本宫主请客,积分不用你付了,拿去买喜欢的东西吧。”好吃好喝被养了这么些年,他也不是什么小气的猫。
滕幼可拿出一袋猫条,足够他吃一个月,少宫主一把抓过去收入怀中,满脸幸福,神情荡漾着交代,“还有,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不许说出去,连那条蟒也不行。”
“好说,不过这是另外的价格。”
少宫主喵里喵气地哼哼几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八重天特产的云中酒十坛,“悠着点喝,这比你酿的那些酒烈得多。”
“别乱说,我那是果饮。”
“也就骗骗你们一家子,呵。”
一人一灵猫愉快地达成默契,滕幼可免费欣赏完歌舞,带着十坛一杯难求的云中仙和一个沉默的二师伯美滋滋离开。
**
八重天的临时市坊里,这一届大陆交流赛的参赛者摩肩接踵,热闹非常。
早早就赶来的冷冽已经被各种鲜艳的红色征服,左手一件红裙,右手一条红鞭,看哪个都爱不释手。
“大师侄喜欢用鞭子,这条买下来可以送她当礼物,那孩子实在是温柔,懂事得让人心疼。”
“小师侄正是爱俏的年纪,送这条漂亮的红裙子准没错,果然,红才是世间真绝色啊。”
阚天骄跟在他身后唉声叹气,大师兄这病太难了,一看到红色就走不动道,完全不记得他就是来想办法戒掉红色的了。
“老三,你跟云淡胖瘦差不多,帮他试试这条红腰带。”
阚天骄认命地点头,接过来在身上比划一圈,“长短合适,不过大师兄,你积分够用吗?”
红裙自带防御,可抵掉三次化神期修士的攻击,红鞭子材质特殊,是不可多得的灵火鞭,攻击时会自带灼烧效果。
红腰带是空间颇大的储物法宝,这三件样样都是养老盟珍藏的极品好物,价格自然也是顶级。
冷冽被血色冲昏的头脑短暂地清明一下,拍拍阚天骄的肩膀,“师弟,你找到适合五灵根继续修炼的功法了吗?”
阚天骄肩膀一耷拉,摇头,“没有,我以为养老盟的存货里怎么也得有一本,结果还那样。”
五灵根在沧海界属于天赋奇低的资质,当初师父把他捡回天同峰,亲自为他编了一套功法,足够他一路从炼气期修炼到元婴期。
不过那时滕筠自己也只是化神期,对化神期的功法有些没把握,这么一耽搁,后面的功法直到她飞升灵界前也没编出来,阚天骄进阶元后,修炼进度自此卡住。
他诉完苦,十分自觉地交出自己的积分牌,“大师兄拿去用吧,先给三个师侄补上见面礼。”
冷冽正有此意,不过两人的积分加起来还是差点,他让卖家先将东西收起来,给他留好,东张西望地四处寻找二师弟。
**
闵实还不知道自己的积分已经被大师兄和小师弟惦记上了,跟着滕幼可在市坊里一路逛下来,手里被塞了各种各样的吃食和小礼物。
“这对桃花木簪不错,送我爹娘。”
“我二哥肯定喜欢这个蓝色剑穗,他抱师父抱习惯了,看不到蓝色就别扭。”
“嘿嘿,二师伯,你说我要是给师父买个头套,会不会挨揍?”
“啊啊啊,这本高级阵谱是《万象森罗》的下篇!居然是森罗篇,它必须是长姐的!”
滕幼可刚把这本《森罗》阵谱拿到手里,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抢,她轻轻一个闪身,那只手抓了个空。
两人视线对上,对面是个美貌妇人,正一脸热切地盯着她手里的阵谱,开口便道:“我夫君是阵师盟的高级阵法师,早闻《万象森罗》乃沧海第一阵法典籍,不好意思,这本我要了。”
说着她伸手又要来拿,只不过伸到一半就被闵实用扇柄敲了一下,疼得缩回去。
美貌妇人惊怒,“你干什么,好端端为何打人?”
闵实笑得一脸温柔,“好端端的,我打人了吗?不过是敲开一只没礼貌的狗爪子而已。”
“娘,他骂你这是狗爪子,快揍他,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一个胖墩墩的小子跑过来,指着闵实大放厥词。
急着对号入座不算,还让她娘一个金丹后期修士,揍闵实这个元后修士,这孩子一看就是命里缺核桃。
美貌妇人当然看出了彼此的修为差距,虽然没再伸手来抢阵谱,气势却半分不让。
“那阵谱是我先看见的,只不过我带着孩子走得慢了些,被这位小友先拿到了而已。”
滕幼可啧啧,“你一个金丹期修士,管元婴初期修士叫小友,可见眼睛是瞎的,怎么可能比我先看到阵谱呢?”
摊主没忍住噗嗤一笑,周围也有人注意到这边,大大方方聚过来看热闹。
人群中走出一个瘦高的男修,标准的尖嘴猴腮刻薄脸,快步走上前将美貌妇人和小胖子揽到身后,斜睨滕幼可一眼。
“金丹修士没资格叫你小友,那我这个化神修士有资格吗?”语气森冷,视线紧紧盯住滕幼可手中的阵谱,威胁之意明显。
滕幼可嫌弃地后退两步,“长得太丑,你也不配,麻烦离我远点,伤到我眼睛了。”
被狠狠戳到痛处的化神期修士大怒,指着滕幼可刚要骂,猛然看见走到她身前的闵实,微微一怔。
片刻后突然大笑,“哈哈哈,我当是哪家的孩子这么没家教,原来是你这个野种的,那就正常了,一个半妖狗崽子,生出来的也是个小畜生,哈哈哈!”
闵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闵家人,两个拳头死死握紧,按下胸中一腔愤怒,动手会被赶出八重天,他不能连累小师侄。
强烈的情绪冲击着大脑,他仿佛一下被拉回到那片冰天雪地里,一群少年少女将衣衫单薄的他推倒在地上,逼着他当狗拉雪橇……他杀人了,杀了很多人……
一只手轻轻握住闵实攥紧的拳头,滕幼可温声道:“闵柔啊,别怕,我在这里,没人可以欺负你。”
心魔突然有点不会了的闵实:“……”
闵家男修见两人不似父女关系,表情一阵猥琐,呵呵笑,“原来是姘头——”
话没说完就被赶来的阎神婆一巴掌抽歪嘴,滕屠夫紧跟过来,夫妻俩二话不说捶了这人一顿,打完就跑,快到飞起。
废话,不跑等着被人赶出八重天吗?
滕幼可反应更快,已经趁机给摊主付了积分,拉着闵实一起跑,跑的时候还特意从地上的人身上踩过去,只要他们跑得快,少宫主就抓不到凶手!
跑着跑着,闵实垂眸问:“小师侄,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那一半的妖兽血脉吗?既然遇到那家人,想必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开,与其从别人口中听说,不如我亲自告诉你。”
“是的,我的确是你最喜欢的毛茸茸——”
“我知道。”滕幼可眨眨眼,甜甜地冲他“汪”了一声。
闵实:“???”
第158章 修狗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滕幼可没错过闵实一头小问号的神色,心中纳罕:咦,猜错了吗?她可是在心魔幻境中见过一师伯幼年的遭遇,被欺凌、被当做雪橇犬……
哎,竟然不是超可爱的修狗吗?!
她默默跟自己猫狗双全的养老生活告别,重新冲闵实“嗷~~~”了一声。
——不是修狗,修狼总没错了吧?别说,这两种动物是挺容易被搞混。
闵实:“……”
怎么办,小师侄看起来似乎很喜欢狗,如果他不是,她甚至会感到失望的样子?
他从小被骂“狗崽子”、“那只狗妖”,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投生成半妖,还被当做狗,可眼见滕幼可这反应,他恨不得原地变成一只纯血统的狗妖,蹲那给她汪汪两声。
不行,小师侄一来就为天同峰做了这么多事,让他们师兄弟三人扬眉吐气,她别的要求没有,就想要只狗而已,怎么能让她希望落空?
闵实心思一动,把刚才“???”的表情放大,“你怎么这么聪明,一猜就猜对了!”
峰回路转,滕幼可惊喜中带着疑惑,“真的是狗狗呀!太好了,一师伯你真好,你的出现,瞬间让我不完整的人生完整了起来!”
有猫有狗,左拥右抱,一起散散步,看日出日落、花开花谢,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闵实真心实意笑起来,原来被当作狗妖并不一定是件让人痛苦、让人感到羞辱的事,还可以这么幸福和满足。
“那一师伯,你是什么品种、咳,种族的狗狗?”滕幼可脑子里浮现各种类型,可爱的柴犬、憨憨的金毛、酷飒的藏獒等等。
闵实绞尽脑汁,不知道要怎么编,害怕到时候性情和习性对不上露馅,索性变出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和一条白色的大尾巴。
耳朵抖抖,尾巴甩甩,配上一师伯这张温润如玉的脸,险些把滕幼可萌昏过去!
她尖叫:“萨摩耶,嗷嗷嗷,怪不得你笑起来那么好看,眼睛弯弯像狐狸,居然是微笑天使萨摩耶,一师伯你最棒啦!”
闵实后背一僵,假装没听到那句“像狐狸”,坚定地点点头,“没错,萨摩耶就是我另一半的妖兽血脉了。”
滕幼可伸手去够闵实头顶的耳朵,闵实弯腰给她摸,她轻轻捏几下,心里软成一片,恨不得把一师伯抱回小院养起来。
余光一扫,她忽然一愣,“一师伯,你尾巴怎么分叉了,是我眼花了么,好像有三条?”说完瞪大眼去看,确认自己没看错。
闵实心中响起警铃:糟糕,大意了,很少这样半人半妖的变身,没控制好尾巴的数量!
现在收回也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倒也不是分叉,就是血脉特殊了一点,随着修为增高,尾巴会越来越多。”
滕幼可:哦豁!
“太厉害了,我只听说过九尾天狐,你该不会是九尾萨摩耶吧!”
闵实重重点头,“听说我们这一族修炼到极致,的确可以变成九尾天狗。”
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现场敲定了闵实是“九尾修狗”的事实。
闵实要收起耳朵和尾巴,滕幼可耍赖不让,他只好留下耳朵和一条尾巴在外,满足小师侄没事看一眼、摸一把的简单快乐。
——能被小师侄喜欢成这样,投生成半妖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他心中豁然开朗起来。
**
冷冽和阚天骄找了一圈人,终于看见闵实和滕幼可,等到看清闵实头顶的耳朵、身后的尾巴,师兄弟一人一齐石化。
什么情况,老一/一师兄终究入了魔,他这是妖兽血脉暴走了吗?!
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自己弄错了。
闵实不仅没疯魔暴走,反而对自己这副样子很满意,以前听到“狗”字都要阴郁半晌的人,现在居然说几句话,偶尔自己还“汪”一声。
两师兄弟:“???”
为了讨小师侄欢心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及,脸呢!
冷冽恶狠狠征用了一师弟的积分,和同样羡慕、哦不,不齿的阚天骄一起去将先前看好的红裙、红鞭、红腰带买下。
看得滕幼可差点以为大师伯要过本命年。
“裙子是我们仨送你的见面礼,鞭子是给风轻的,腰带给云淡,他不是隔三差五捡东西,总嚷嚷没地方放了吗?”
冷冽一脸酷酷地说完,迎上滕幼可亮亮的大眼睛,不自在地别开头。
滕幼可只拿了自己的红裙子,笑得狡黠,“这是三位师伯送的礼物,合该你们自己给他们,我不负责转交啊。”
说完踮起脚,使劲朝远处走来的两人招手,“看,我姐我哥过来了,快去吧,自己送给他们。”
滕风轻、滕云淡看到自家人,快步走过来,被大师伯扭捏地送上礼物,一个笑得温婉,认真道谢,一个原地跳起来大呼:“有师伯的孩子像块宝!”
这是他跟妹妹新学的,她最近就总是嘀咕:有爹娘哥哥姐姐的孩子像块宝。
收了礼物,姐弟妹三人也想回礼。
滕幼可之前逛街时早就盯上几样好东西,怕闵实不好意思才没当着他的面买,和长姐一哥一提,三人立马返回头把宝贝拿下。
给大师伯冷冽挑的是一件红到极致、附带流血效果的雨伞,这是用血魔兽皮肉所制,一打开伞眼前就会下红雨,恐怖气氛拉满。
由于血魔兽极其少见,抓一只也难如登天,更别提用它的皮肉做伞耗时耗力,基本没炼器师这么无聊,这把伞又贵又鸡肋,始终无人问津。
但买东西不看贵不贵,就看适不适合,冷冽爱惨了这把伞的血雨效果,滕幼可也觉得,他这怪病堵不如疏。
反正她早晚要抽空陪他走一趟吞噬谷的,在此之前,大师伯怎么高兴怎么来。
送一师伯闵实的是一把菩提木梳子,万年菩提木自带清心静气效果,有助于缓解心魔。
滕幼可此时还不知道,由于她对修狗的偏爱,闵实内心已经发生了变化,她恨不得每天去给一师伯梳毛,可惜他不让,她只能梳两下尾巴过过干瘾。
至于三师伯阚天骄,在滕风轻和滕幼可眼里,他就是个还没长大偏要背上家庭重担的孩子,两人怂恿滕云淡给他挑了一堆龙傲天话本子,剑灵重紫跟着给了不少好建议。
对五灵根没自信怎么办?觉得自己起点太低,周围人都很厉害,压力山大怎么办?
没有一本《龙傲天》解决不了的自卑,如果有,那就多看几本!
挑完礼物,摊主们给出了一个天价,看得滕云淡直瞪眼,“伞和梳子贵就算了,怎么话本子比它们俩加起来还贵?”
摊主笑着解释,“道友别小看这话本子,它可是灵界流传下来的善本,乃养老盟背后的建立者亲自编写,据说能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看了的人都说好。”
姐弟妹三人:“……”
救命,听起来像个骗子。
滕幼可淡定地掏出黒晶卡,“听说九重天宫有抽成,用这张卡片可以免去这部分花销,对吗?”
摊主们纷纷点头,一下给她抹去一半,看得滕幼可直呼好一只黑心猫,绝对的大奸商。
抹掉中间差价不算,滕幼可还能享受五折优惠,相当于五折再五折,用跳楼价买走了养老盟珍藏的宝贝,6200分经花得很。
**
收礼送礼,逛逛买买,吃喝玩乐,滕幼可在云中仙玩到尽兴,将积分挥霍一空,傍晚才回到随身小院里。
八卦蜂已经在花圃里美美睡了一大觉,见她回来,嗡嗡着来贴贴。
“小可,我们听说,万魔窟有个新生的残魂,特别美味,好多魂魄抢着吃。”
“可能是那个林蒙,被尤曼青先逼疯后害死的可怜弟子。”
“他是好人,他想给裴宴伸冤。”
“但是万魔窟有强大的禁制,防止魔修潜入救人,我们进不去。”
小蜜蜂们声音稚嫩,七嘴八舌诉说着得来的情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滕幼可立刻去找她师父。
“师父师父,别照镜子了,改天再练习换头术,咱们一起去个地方!”
帅不过三秒的裴宴回过头,清俊的容颜顷刻变成蓝猫头,露出一个崩溃又想揍徒弟的笑容。
“什么事这么急,天都黑了,明天再去不行吗?”
滕幼可凑近他,神秘地压低声音,“不行,咱们要去这个地方是宗门禁地,天黑才好溜进去,白天容易被逮到,谈宗主最近火气大,还是不给他添堵了。”
猫头晏向来佩服小徒弟神奇的逻辑:知道宗主在气头上,不说不闯禁地,而是不能被逮到?
“为师是个有原则的人,坚决反对你随意闯入宗门禁地。”
“哦,可是我养的灵宠发现林蒙的魂魄了,去晚一步他会被里头的强大魂魄吃掉。”
“夜里几时出发?都谁去?”
“我姐我哥我,还有师父,就咱们四个。”
师徒俩飞快做完决定,滕幼可突然问:“师父,你的原则呢?”
在猫头晏抬手作势要捶徒弟的前一秒,少女已经嗷嗷怪笑着,一阵风似的飘远。
**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四道身影先后穿过泰无宗九十九峰,来到最深处的悬崖上。
“这个阵法是宗内几位闭关的老祖一同设下的,既是防御阵也是困阵,破阵必然会惊动那几位,只能找到它最薄弱一点,抓住时机挤进去,等下跟紧我,千万小心。”
裴宴自小在泰无宗长大,年少时对宗门几处禁地最感兴趣,万魔窟的秘密就是那时候发现的。
他抬头凝望星辰,推算一番,在月色被乌云彻底遮挡严实的刹那,低呼一声“冲”,带头走进阵法中。
滕幼可骑着鹅跟上,滕风轻、滕云淡紧随其后。
无人看到的角落里,阵笔精悄然打断了阵法朝某处洞府发出的示警,得意地摇摆几下,在原地蹲守待命。
师徒一行四人很快就飞下悬崖,艰难地穿过最初一段罡风,下方的岩壁上逐渐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岩洞,有的洞里空荡荡,有的则关了男女老少的囚犯。
但凡能在这里住上单间的,无一不是铸下大错、名震沧海界的魔兽妖兽、魔头邪修等,极少数是宗内罪大恶极之人。
由于悬崖深不见底,四周围囚犯过多,四人商议后分头寻找,各自负责东南西北一个方向。
滕云淡往东,在一个空荡荡的囚室里捡到一块稀有炼材,之后一路寻人一路捡宝,不久后居然装满一个储物袋,开心地拿去送妹妹。
“给,新捡的,有哥的妹妹像块宝。”
滕幼可开心收下,这是她每个月固定的零花钱来源。
兄妹俩一起看完南边的岩洞,找了一圈没发现,再往下虽然还有囚室,但魔气极重,关押的都是重犯,残魂本身受不住,不可能往那儿去。
滕风轻负责西面,经过一个岩洞时,她身形一顿,里面住的居然是个熟人,上辈子她衷心的手下之一。
更巧的是,隔壁是她当年的死对头,在她死之前就被她弄死了那种。
见死对头在囚室里吃香喝辣,馋得手下口水横流,想到当年他护着她逃跑身死的惨样,她一鞭子卷走了死对头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大餐,送给了手下。
“请你吃。”
“谢、谢谢这位仙子?”
滕风轻借着扔食物的动作,掩人耳目地丢过去一个储物袋,里头是魔修修炼能用到的一些东西。
上辈子交流赛结束后,道魔冲突加剧,魔修半年后会来偷袭万魔窟,救走被关在底层的一个大人物,这辈子两边关系缓和不少,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来?
不管了,反正先给这傻缺手下留点保命的东西,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她扔完东西就走,气得死对头拍笼子大骂,手下则一脸懵逼。
——这个道修好怪,再看一眼。
“喂,这位温柔漂亮的仙子,你等等!”
滕风轻回头,“什么事?”
手下帅气地撩了下打结的长发,无比深情道:“今日之恩,来日必当以身相许。”
滕风轻抽了下嘴角,返回去朝他招招手,“来,你过来,不用等到来日,就现在吧。”
手下一脸“没想到你如此奔放”的震惊表情,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到笼子前,冲她露出自认为极帅气的一笑,然后被滕风轻一脚踹飞回去,嵌在墙壁上半天没掉下来。
“行了,被我踹过就是我的人了,老实修炼吧,别死在这里。”
被帅了一脸疯狂心动的手下:“……”
这位仙子示爱的方式,果然不同凡响。
第159章 凡人 凡到极致了
有些缘分冥冥中早有注定,三个人找遍无数岩洞都没找到的残魂,裴宴一个转身就遇到了。
残魂太弱小,察觉到有陌生强大的气息靠近,本来躲得远远的,无意中看到个蓝色猫头人,实在好奇才凑上来瞧。
不料猫脑袋转过来后,当着他的面变成了一张很久很久没见、他却一刻不曾忘也不敢忘的脸。
残魂做出一个大哭的表情,只是并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来,看起来极为古怪。
“裴师兄,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活着回来!对不起,我当年没能及时揭发裴卓,让你白白受了这么多年委屈!”
裴宴看着飘飘荡荡、比当初的他还要虚弱得多的魂魄,心中五味杂陈。
他在玉佩中沉睡太久,如果不是那日听人提起这位林师弟,得知他为了帮自己喊冤被逼进万魔窟,他险些不记得当年一起出任务的还有这么个人。
有些人明明是血肉至亲,却在被救后亲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有些人明明不熟,却为了守住良知付出宝贵的生命。
修行这么多年,他早看透了生死,却始终不曾看透人心。
“林师弟,谢谢你,因为我的事让你承受了这么多,我很惭愧。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裴师兄快别这么说,当年是你挺身而出,救了我们大家,不管许度他们认不认,这份救命之恩我一直铭记在心。”
“对了,许度说,他多年前曾贿赂看守的弟子偷偷来看过你,你后来的确走火入魔了,但我见你目光清明,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我运气好,那弟子是师兄你的忠实拥趸,特别同情我的遭遇,暗中协助我装疯卖傻,骗外面那些人的,否则我只会死得更快,好在这禁地关了我,也挡住了他们。”
残魂说着,突然瞪眼,“哎呀,你怎么无缘无故跑来万魔窟,这可是宗门禁地,被发现要受严惩的,快走快走!”
裴宴下意识伸手拍他肩膀,手扑了个空,心中倏然一痛,林蒙这样子很不妙,看起来已经快要消散了。
他来之前特意去天府峰找自己曾经遗留的物品,可惜那一家三口被驱逐,住处被搬得一干二净,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藏起来的东西。
好在三个徒弟这些年没少孝敬他养魂的好物,大徒弟炼制的养魂丹、二徒弟捡来的养魂玉、小徒弟手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保养品,他全都掏出来,塞给了林蒙。
“裴师兄,我不要这些,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要了也是浪费,你现在这样子更需要,你刚刚……”林蒙欲言又止,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你是想问,我的头为什么会变成蓝色的猫吧?”
林蒙不好意思地笑,点点头,他是出于关心,也确实有点好奇。
裴宴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干脆将他误入养魂玉保命,流落晏清大陆,意外被唤醒并收徒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是我那小徒弟干的好事,说什么相由心生,可是坑惨了我。”听起来像是抱怨,可那笑意中分明又满是骄傲。
没想到裴宴还有如此离奇的际遇,以及这具身体居然不是真的,而是他最小的徒弟炼制的法宝,林蒙惊叹不已。
裴宴话锋一转,“如今天府峰已经转交到我手上,我和那一家三口也断绝了关系,裴卓和尤曼青被执法堂当众废去修为,一家三口被赶出了宗门,许度他们也受到了严惩。”
察觉眼前的魂魄越发不稳,将散未散,他下意识加快语速,想告诉他当年的一切都拨乱反正,害他的人也没有落得好下场。
眼底发热,喉咙发涩,他被亲弟弟推下悬崖没哭,看到亲娘的冷漠没哭,此刻眼泪却忽然决了堤。
“哇,哭了哭了,师父真哭了,还是妹妹最厉害,一猜就中。”滕云淡的声音突然传来。
裴宴差点心梗。
滕幼可被二缺哥哥卖个彻底,使劲踩他脚一下,讪笑着从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走出来,迎上了裴宴和林蒙的目光。
一个瞬间变回猫猫头,唰唰拿眼刀子戳她,一个充满善意和好奇。
滕风轻赶到时恰好见蠢弟弟又坑妹妹,路过他身边也踩他一脚,拉着滕幼可一起上前给师父赔礼。
“师父,小可还小,都是她二哥带坏的,要罚就罚云淡吧。”滕风轻毫不犹豫地卖掉弟弟。
滕幼可重重点头,“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想看猫头师父嘤嘤嘤而已。
滕云淡一瘸一拐追上来,也没反驳,垂着头认错,“师父,都是我不对,您别和妹妹生气,要罚就罚我。”
裴宴气个倒仰,“你们俩就这么宠她吧,她翻年都快十七了,又不是七岁,还小呢?”
七分相似的两张脸一齐点头,“嗯,还小。”比他们小就是妹妹,这辈子都是。
裴宴:“!!!”全都是逆徒!
林蒙在一旁看得惊呆,没想到当年无论做什么都从容不迫的谦谦公子,给人当师父也会被气成这个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
“裴师兄这样真好,虽然少了三分仙气,但是我感觉和你更亲近了。”
以前的天才裴宴站在高高的神坛上,他只能仰望,现在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像朋友一般。
这一笑,震得他魂魄又淡了三分。
裴宴深深叹气,顾不上训徒弟,想从他那些养魂法宝里挑个什么,先保住林蒙这残魂再说。
“林师弟,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别这么早放弃,我当初也以为自己没救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他说着忽然灵光一闪,看向小徒弟,“幼可,那具机器猫傀儡还能用吗?”
滕幼可摇头,“一具傀儡只能认定一个魂魄,师父还是能用,林师叔进不去。”
其实是精神力进行了绑定,机器猫又是她的藏品,型号比较古早,后面的新型机甲都可以换人使用了。
裴宴怕小徒弟难过自责,没敢露出失望之色,扭头继续翻找那些养魂好物。
滕幼可却自言自语道:“机器猫不行,但我还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傀儡玩具,就是怕林师叔不愿意用。”
裴宴眼一亮,“他肯定愿意,你拿出来给他看看。”就不信还有比机器猫更夸张的。
能活着谁愿意死?林蒙也目露期待。
只见滕幼可从无限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穿粉裙子的白色铁皮猫,头戴粉色蝴蝶结,“看,就是它了,粉粉的,漂亮吧?”
裴宴:可算知道当时我的粉裙子和蝴蝶结是哪来的了。
林蒙:谢谢这位师侄,我选择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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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师徒四人从万魔窟悄然撤离,阵笔精扫尾,没惊动任何人。
回天同峰路上,滕云淡手里抱着一具粉色的傀儡猫,那张脸上明明做不出表情,偏让人一眼就看出他此刻的生无可恋。
裴宴摸摸它的头,“坚持一下,慢慢就习惯了,这傀儡养魂的效果真的绝佳。”
粉猫:“……”
“师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找个伴了?”
蓝猫头:“嗯。”
粉猫:“……”
看着这个消散之际被师父一巴掌拍进去的小可怜,滕幼可好心安慰,“等林师叔魂魄凝实之后,如果想去鬼界继续修炼,随时都可以从傀儡中剥离。”
粉猫没矫情太久,仔细想了想,觉得成为鬼修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总归人活着就是希望,看看裴师兄,顶着个蓝猫脑袋,足足收了三个逆徒,每天日子过得不知多热闹开心。
从明天开始,他也会成为这热闹中的一员,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落落啊。
天亮后,滕屠夫和阎神婆一起床就发现院子里多出只粉色的机器猫,差点以为玉师父心血来潮换了肤色。
小小的身影这擦擦,那扫扫,时而清理杂草,时而洗洗涮涮,滕云淡练剑划破的衣衫,也被他一件件缝补如新,贤惠得令人感动。
被抢了所有家务活的滕风轻:“……”
不得不说,这位林师叔的技能好特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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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多了一个新成员,自然要互相认识一下。
吃早食时,裴宴拉着一脸羞涩的粉猫,跟滕屠夫、阎神婆、冷冽、闵实、阚天骄见过礼,林蒙就算正式入住天同峰了。
阎神婆听说他养好魂魄后想转修鬼道,特意让黑白猫搬来厚厚一摞鬼修入门的心法秘籍,半夜送到他枕头边。
睡着睡着,冷不防看见两位勾魂使者的粉猫:“???”魂儿差点给他吓飞!
次日,他偷偷找到裴宴,从身上的小挎包储物袋里掏出那一摞秘籍,小声问:“裴师兄,这是深夜两位鬼差大人送到我床边的,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裴宴想起阎神婆早前的神色,摸摸粉猫脑袋,说了句他完全听不懂的深奥话,“别急,等头上有了锅,你就都明白了。”
正要细问什么锅,明白什么,天同峰上忽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尤家人带着被废掉修为的尤曼青和裴卓上门理论,说是理论却根本没理,一来就用血浓于水、母子情深那套轮番给裴宴扣帽子。
“她生你养你,你却跟外人联手抢走天府峰,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吗?”
“裴卓是你亲弟弟,亲兄弟哪有隔夜仇,他已经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他一时糊涂?”
“谁是天同峰峰主,滚出来让我瞧瞧,什么人如此恶毒,为了抢峰头,竟然挑拨他人母子兄弟亲情?”
话一出口,尤家叫嚣得最欢的几个人接连“哎呦”一声惨叫,被大白鹅一脚丫子踹翻在地,陆续滚到了滕幼可面前。
滕幼可嫌弃地摆摆手,一阵风将他们掀飞,远远在地面上砸出几个坑。
“咸鱼不发威,真是什么人都敢来闹事。”她嘀咕一句,扭头冲屋里腻歪的夫妇俩大喊:“爹,娘,尤家人欺负我~~”
十个呼吸后,尤家人悉数被揍成猪头,踢下天同峰,山脚下砸出一片土坑。
谈宗主来找滕幼可商量要事,被尤家人逮住一顿哭诉告状,“那滕家夫妇下手忒狠,绝非凡人!听闻滕幼可跟魔修有交情,他们一家子肯定是魔修的细作!”
谈宗主听得不耐烦,挖挖耳朵,朝下山看热闹的一家人招手,“来来,说你们爹娘不是凡人呢,你们自己告诉他,到底是不是?”
滕幼可指天发誓:“整个沧海界,找不到比我爹娘更凡的人!”
谈宗主没好气看地上那些人一眼,“听见了吧,找不到比这夫妻俩更凡的凡人了,被两个凡人打成这样,你们自己检讨一下,呵。”
第160章 沐浴 要命的自动回复
道誓由天道审判监督,须得是发自肺腑之言,绝无虚假。
滕幼可一个元婴修士,毫不犹豫就敢指天起誓,便是尤家人都不得不信,他们刚刚是被一对凡人夫妇生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这合理吗??
谈宗主近来对尤家人观感极差,没兴趣多理会,拉着滕幼可一家往主峰天贵峰去。
离开尤家人的视线后,谈宗主面色逐渐凝重起来,路上一言不发,就连向来嘴闲不住的滕云淡都察觉不对,只敢在心里跟重紫念叨。
“你说,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我头一回见宗主脸色这么难看。”
“这件大事肯定跟我家有关,多半还对我们极为不利。”
剑灵重紫欣慰不已,难为它一把剑为了剑主操碎心,多年来锲而不舍给他讲益智故事,监督他吃鱼,他终于有了长进。
滕云淡这次猜得不错,一进议事殿,谈宗主立马启动大殿外的隔音阵法,确定屋里的谈话不会被任何人偷听去。
“还是邪修那件事,事情牵扯甚大,如今沧海界各地陆续发现了上百起,这还只是找到证据的,很多天才修士陨落多年,真相已经无从查起。”
总之到处都乱起来,有些痛失儿女、弟子的父母和师父也不理智,疑邻盗斧,不断引发各种冲突。
谈宗主没细说,直接切入重点。
“此番执法堂亦调查了天璇峰,秦正明承认,曾在梦魇大陆带秦安去拍卖云淡,但他坚称自己是发现了端倪,深入虎穴调查,特意带着秦安是为了迷惑那邪修,只是偶遇你们一家,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被误会了而已。”
听起来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他最后没去追滕风轻姐弟俩的话。
滕云淡忍不住问:“他发道誓了?”
谈宗主颔首,“主动起誓,态度十分干脆,执法堂的几位长老都没起疑。”
滕幼可没吭声,她自己怎么干的,别人未必想不到类似的规避法子。
“当时情况危急,我们的确没留下什么证据。”滕屠夫简单解释一句。
阎神婆点头,后悔自己那日怕吓到夫君和孩子,下手不够狠,否则死人哪会狡辩。
交代完为何没能连天璇峰一并处置,秦道君又为何能置身事外,谈宗主忽然问:“你们听说过吞噬谷吗?”
一家人齐齐打起精神,尤其知道冷冽心病的滕幼可,更是支棱起两只耳朵仔细听。
“说起来也是咱们运气不好,每次大陆交流赛后,虚空剑域会往各界掉落一百枚令箭,作为十年后,五界虚空论剑的入场资格证明,这次掉落的位置很不巧,就在吞噬谷里。”
“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挺吓人。”滕云淡嘟囔一句。
谈宗主摇头,“何止听起来,这是比五色海还要危机重重的天然险地,也是沧海界的一个未解之谜。”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打哪儿来的,好像一夜之间凭空出现,让无数想要踏足者铩羽而归,冷冽嗜血的怪病,就是从那里逃出来后莫名其妙染上的。”
滕风轻想到一家人上辈子的结局,本能有些抵触这个古怪的地方,“五界虚空论剑有什么说法,一定要去吗?”
“本来并非必须,反正咱们沧海界是小界,次次去成绩也是垫底,顶多是分不到更多灵气,资源差些,修士中根骨好的也比别处少。”谈宗主越说越心酸,连声哀叹。
过会儿才接着道:“但这一届有所不同,三千界以百界为一个大星域,其中一个大星域又以五界为一个小星区划分,咱们所在的沧海界位于东30域第20区,说白了就是虚空最边上。”
“当然,位置偏不是借口,同在一个星区,昆仑界、青云界、大荒界如今都是大界,银元界是中界,只有咱们沧海界一直没起色。”
“天道宗日前接到灵界高祖的示警,若此番论剑沧海界依旧烂泥扶不上墙,咱们这方天地会被四界瓜分,从此不复存在。”
倒不是谁针对沧海界,而是三千界灵气有限,有新的小世界诞生,就会有旧的走向消亡。
诸多小世界原本就是生生灭灭,交替往复,落后就要被淘汰,是修士的生存法则,也是世界的生存法则。
这已经不是他们想不想去的问题,滕家五口心思各异,气氛一下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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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同峰,一家人就此事开了个家庭会议,裴宴、林蒙旁听。
滕屠夫将前因后果捋一遍,末了安慰大家,“五界虚空论剑还早,主要是化神期修士的战场,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别担心,这十年咱们按部就班地过,该如何就如何。”
滕风轻问:“那吞噬谷的一百枚令箭,咱们什么时候去取?”去晚了怕都被人取走,早了就是更危险,掌握的情报更少。
“最早也要五年后,吞噬谷在归宁大陆,需要再次渡海,你们姐弟妹三人晋阶没多久,先稳固修为,等有了足够自保的手段再说。”
阎神婆这次没当甩手掌柜,她有些不放心夫君和孩子,亲自参与进来。
裴宴也觉得三个徒弟晋升得太快,唯恐他们大意轻敌,有意压一压,当即表示赞同,给滕云淡的日常练剑加了一倍强度。
滕云淡看看互相担忧的凡人爹娘,自己安排修炼节奏的长姐,再看看依旧婉拒修炼的小妹,顿觉肩膀上担子颇重。
果然,这个家离不开他这个顶梁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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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天同峰上下紧张有序地修炼起来,泰无宗其余各峰也不例外。
十年于修士来说不过眨眼间,事关整个沧海界的生死存亡,所有人都在全力付出。
滕幼可在云中仙潇洒了一个月,用猫条、猫罐头哄得某位傲娇的少宫主团团转,每天还不忘了跑去帮她二师伯梳梳毛。
尾巴毛也是毛,能撸到毛茸茸就很开心啦。
这一日,她刚从养老集市逛完回来,意外收到了来自陆家的请帖。
帖子是陆家老祖亲笔所书,邀请天同峰上下去云麓谷小住半月,参加他们瑞兽云鹿一族最重要的祭天庆典。
这场庆典不仅邀请了沧海界几方大势力、避世已久的灵族,连以妖兽为主的大荒界也发来贺函,包括麒麟、天狐、天狗、麋鹿在内的几个妖兽大族纷纷表示将应邀而来,共襄盛事。
滕风轻看到帖子时,一下想起来,上辈子陆家就是在这段时间出事的,那场烧了整整一个月、葬送了整个陆氏的大火,会跟接下来的祭天庆典有关吗?
想到每次见到妹妹都要凑上来跟她交换零食,只肯拿走一点点,却每每将滕家全家的份都准备充足的陆少风,她早就冷硬的心微微裂开一道缝隙。
必须事先提醒陆家人,没事最好,出了意外至少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只是,要以什么方式告诉他们这场火和灭门之祸呢?
滕风轻目光一转,盯上了在院子里对着镜子练习换头术的猫头裴宴,“师父,我记得你对占星之术颇有研究?”
当初灵降时,她亲眼见师父和灵界占星门的大长老比了一场,结果完胜对方。
裴宴瞥了一旁骑鹅路过、目不斜视的滕幼可一眼,抽着嘴角点头,“不甚精通,略懂一二而已。”
“师父总是这么谦虚。”滕风轻由衷感慨,故作忧思状。
“我昨天做了一个不好的梦,跟陆家有关,没想到今天就收到陆家的请柬,心里总觉得不安,可以请师父帮我卜一次昨晚那梦境吗?”
滕幼可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早就伸过来,闻言心里一咯噔,长姐可是重生的,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什么梦,除非她想暗示什么。
大白鹅不用她吩咐,已经大摇大摆晃到猫头晏身旁,啪叽一蹲,“鹅累了,歇会,长姐你接着说,不用管我。”
滕幼可抱着鹅假装打瞌睡,听到它这又开始不着调的称呼,手中轻轻拧了它一把,鹅疼得脸歪嘴斜,看呆了过来擦桌子的粉猫。
“裴师兄,这只鹅是不是病了?”
裴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它这样才是正常的,你习惯就好。”
说完冲小徒弟轻哼一声,让大徒弟把那个梦说了一遍,听闻陆家会葬送于一场大火,他不由重视起来。
大徒弟如今是元婴期修士,又是与草木灵植最是亲近的单木灵根,云鹿是天地瑞兽,毫无预兆做这种梦,说不准这里头真有什么关联。
“入夜后我自会占卜一番,明日再答复与你。”
裴宴说完,继续对着镜子练习,一会儿是他自己,一会儿是蓝猫头,一会儿又变成块玉佩。
日常想揍逆徒的裴宴:“……”
大白鹅起身离开,滕幼可转眼回了随身小院,反复咂摸她长姐那个“梦”,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宿主,要不你问问忘忧,他们灵族的老族长不是号称活得最久、知道的秘密最多?」
滕幼可受到启发,立马去花圃里对着那片忘忧草轻咳两声,“咳咳,忘忧道友,你在忙什么,想没想我?我想你啦。”找人打听事理应嘴甜点,先客气两句再说。
灵族内,满山的忘忧草羞红了叶子,一起朝树屋的方向高喊:“忘忧道友!你在忙什么,想没想我?我想你啦!”
正在沐浴的忘忧:“……”怎么办,不想说话。
满山的忘忧草半天没等到回答,自动回复滕幼可:“他脱光了搓澡呢!不好意思和你说话,你等会再来,挂了!”
第161章 群架 你这血脉不对劲
滕幼可没想到赶得这么巧,她找人他沐浴,更没想到对面的忘忧草开了灵智,神回复笑得她差点从秋千上掉下去。
切断通讯,身体跟着秋千一晃一晃,她望着天静静发呆。
云鹿一族天性和善,除了之前和白家公开翻脸外,没听说和别人结仇,那场大火会是白家家主干的吗?
来不及深想,雪鸮飞来帮不赚灵石没饭吃传信,说是要为十年后的五界虚空论剑闭个小关,暂时不去养老集市摆摊了。
滕幼可并不意外,这已经是沧海界全体的危机,养老盟这些化神修士肯定无法置身事外。
对方还给她送了一袋丹药,嘱咐她多加小心,最近养老盟在彻查邪修“逆天改命”一案,牵扯出不少老牌化神修士,连灵界都惊动了,总之乱得很。
滕幼可没跟小伙伴客气,转头把她当初看上的灵草打包传给她,让她先拿去修炼,惹得对方又是一阵感动,恨不得拉着她一起闭关。
滕幼可:不了不了,你们努力,我躺着就好。
她喂雪鸮吃了几颗灵果,帮它梳理好羽毛,目送它一脸幸福地飞远,百无聊赖去巡视了一圈灵田,花圃里的忘忧草终于有了动静。
忘忧清冷的声音传来,“久等,找我什么事?”还是他一贯的干练简洁风,看样子他似乎没受无忧太多干扰。
她也不再瞎客套,直接问:“想和你打听一下,云鹿一族在沧海界有仇家吗?”
满山忘忧草一起喊,都不用忘忧特意去找族长,他老人家就颠颠儿跑来,传音回答完,再由忘忧转述。
“在沧海界没听说过,但在大荒界肯定有,因为最早,它们是从大荒界举族迁过来的,当时模样很是狼狈,族人也没几个。”
“听说这次陆家的典礼,大荒界几大妖族均会到场,届时你可以多留意一下。”
滕幼可一喜,没想到还真被她问对了人,只不过再问下去,就没什么新发现了。
老族长也不清楚他们仇家的身份,陆家也从不曾对外人提起,暂时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危险来自外部。
老族长对这个拐走自家臭小子的小姑娘实在好奇,趁忘忧不注意高喊:“有空和家人一起来族里玩啊。”
“好啊,谢谢族长前辈,等陆家的祭祀庆典结束,有时间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滕幼可根本不知道她种了一片忘忧草,对面却是栽种了满满一座山,每次私聊相当于全村开大喇叭广播,还以为是忘忧拿着忘忧草去找老族长,两人这才能隔空对话。
灵族那边,忘忧来不及阻止族长开口,切断通讯后,看着满山的忘忧草发愁。
开了智的灵草,不能随便拔掉,如果滕幼可真来了,看到这座山不知道会不会当场笑容裂开?
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似乎还有些期待,不过这笑意很快就消失。
满山的忘忧草正冲他高喊:“忘忧道友,下次沐浴别害羞,当初你在花圃里种着的时候,每次都闹着要我亲手帮你洗,又不是没见过!”
脸红成猴屁股的灵族族人们:惊,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不知羞的少主!!!
忘忧:“???”
那是无忧干的!而且就是让你浇水的时候擦洗下叶子而已,不要说得这么吓人!
**
次日,滕幼可把从忘忧那里问到的消息告诉了师父,借师父的口传达给全家。
滕家和陆家一向交好,滕云淡这个顶梁柱立马书信一封,让纸鹤加急送给陆少风,其中重点提到了滕风轻的梦。
看着纸上所写的整整烧了一个月的大火,以及陆家惨烈的结局,陆家老祖久久地沉默不语。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时隔多年,大荒界那些人当真来者不善,连不知内情的滕家都有所感应,忍不住暗中示警。
然而祭祀典礼于云鹿一族的繁衍生息极为重要,百年才举办一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提前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去,让人在所有宾客的院落外布下高级防御阵,各种丹药也准备齐全,以备不时之需。”
“来人,通知在外历练的族中子弟速速归家,元婴期以下所有人两两结伴,在祭祀期间不得独自外出。”
“把族里隐息术最好的那几个小子喊过来,有重要的任务分派给他们,记得保密。”
一连串命令发下去,陆家人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欢庆的气氛中莫名带着一丝紧张感。
**
三日后,天同峰众人分作两拨,各自行动起来。
裴宴和林蒙留下来忙碌,算上清空的天府峰,两座峰头打算重新招收一批杂役弟子,一应事务都交到了他们手里。
滕幼可一家连同三位师伯一同赶到云麓谷,随着其他陆续赶到的宾客顺利入内。
云麓谷内环境清幽,到处开着一种名为云棉的白花,花朵最小的都有脸盆那么大,像天上的云坠落凡间。
陆少风热情地给滕家人介绍各处景致,顺手摘了一朵云棉塞给滕幼可,“你尝尝看,我们家做的甜品和外面不同,秘诀就在它。”
滕·嗜甜如命·幼可咬了一口,发现这花居然是棉花糖的口感,松软香甜,还不腻,一下就爱上了这里。
她恨不得走一路吃一路,还是滕风轻怕她吃坏牙,这才抓着她不安分的小手,坚决不让她再摘。
滕幼可:嘤,快乐不见了。
一家人被陆少风带到一座独立雅致的小院,接下来半个月他们就住在这里,类似的小院附近还有几座,都已经有人入住,见他们来还好奇地打量几眼。
进了院子,陆少风开启自带隔音的防御阵,指了指四周围,“抱歉,本来想让你们和祝家、裴家挨在一起,但这几家非说这边院子漂亮,硬是抢先住了。”
他知道滕幼可喜欢享受,想让她尽可能住舒服些,就只好这么安排了。
滕屠夫刚才留意到了周围窥探的视线,有大女儿的梦和玉师父的提醒,下意识问:“住过来的是哪几家?”
陆少风往东南西北各指了指,“都是从大荒界远道而来的客人,东边是麒麟族的祁家,南边是天狐族的胡家,北边是天狗族的汪家,西边是麋鹿族的米家。”
“不愧是妖族,姓氏真好记,不过天狗族怎么不姓苟,反而姓汪?”滕·十万个为什么·云淡准时上线。
陆少风一听,立马哈哈笑着跟他勾肩搭背,“这问题我也问我祖父了,你猜他怎么说?”
滕云淡大胆假设,“是不是觉得苟字不好起名,又或者不够雅致,所以换成了听起来十分生动的汪。”
“噗哈哈哈,你可真会想,这要是天狗族自己起的倒真有可能,不过我祖父偷偷告诉我,其实是他们族长目不识丁,被老对头给坑了。”
哪怕知道没人听得见,他还是压低声音,“据说,当初大荒界初初建立,各妖族一起往四大妖王那里报姓氏,天狐族族长不满天狗族族长占了块好地盘,故意帮他写了个汪,告诉他这念苟,这事直接导致两族后来时不时就打一场,至今关系不睦。”
滕家人:“……”
滕幼可回头朝她二师伯挤眉弄眼,闵实却顾不上尴尬,满心都在担忧他“狗狗”的伪装被拆穿。
当时只是随口一扯,没想到还真有“天狗族”的存在,万一稍后碰面,滕幼可发现别人都是一条尾巴,只有他一个长了好几条,那不是分分钟露馅?
更何况隔壁还有尾巴多的天狐族,对他来说简直是双重绝杀。
要不行干脆装病不外出,在屋里闭关算了,反正他命是师父给的,生是天同峰的人,死是天同峰的死人,从没想过要和亲娘那边的族人相认。
说不定他想认,人家还看不上他这个半妖呢,就跟闵家一样,都嫌弃他是个小杂种,身上留着另一个种族的血。
一不小心想多了,闵实自嘲一笑,调整好心态,给滕幼可一个“不许胡闹”的眼神。
滕幼可其实是担心他,见他一切如常,并没因为纯血天狗族的出现而陷入半妖的自我唾弃里,不由为他开心。
总觉得二师伯的心魔似乎减轻了,是个好兆头,如果可以借着此番天狗族现身,让他彻底明白自己的可爱和强大,或许能彻底痊愈也说不定。
两人想的南辕北辙,一个巴不得躲起来,一个却恨不能抓几只过来玩。
说曹操曹操到。
许是对中间最大最奢华的院子里住进了什么人实在好奇,祁家和米家最先来人见礼,互通姓名。
胡家和汪家的人随后赶到,争抢着进门时互相撞了一下,双双一个趔趄,而后淡定地站直,若无其事地上前和滕屠夫一家寒暄。
几方人马轮番介绍完,陆少风累得口干舌燥,跟滕幼可讨了杯不死泉润喉,一口下肚,惬意得直哼哼。
汪家人抽了抽鼻尖,一脸渴望地看着那个被喝得一滴不剩的杯子,轻轻舔嘴唇,滕幼可哪儿受得了修狗这攻势,朝那个顶着毛茸茸耳朵、甩着大尾巴的少年招手。
“渴不渴,请你喝?”
少年“汪”一声冲上来,确认了一下她说的是真的,小心翼翼接过重新灌满不死泉的杯子,小口小口珍惜地喝完。
最后还舔了舔杯底,发现滕幼可看着他笑,害羞地收回舌头,“让道友见笑了,你人真好,谢谢你的泉水,特别好喝。”
说完他鼻尖又是轻轻抽动,眼神唰一下盯住了默默后退的闵实,一边嗅一边凑上去。
“自家人?我怎么不记得从大荒出发时见过你,你是谁?”
闵实心说,这狗鼻子也不是很灵,上来就认错了,就见一旁的胡家人也吸着气凑上来,一脸狐疑。
“不对吧,这闷骚的气味儿,分明是我胡家的种。”
汪家人和胡家人互相瞪眼,吵了一通后一起看向闵实,不约而同质问:“说,你到底是狐狸还是狗?”
闵实:“……”
他被两人身上故意散发出的妖气引动,毛茸茸的耳朵和三条尾巴冒出来。
汪家人震惊:“竟然是萨摩耶一族流落在外的幼崽!但你尾巴为什么分叉了!”
胡家人同样错愕:“九尾天狐的血脉竟然还没断绝,但你为什么长了一对狗耳朵!”
想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可能,汪家人和胡家人各自跑回自家院子,眨眼间就聚集了一群族人,二话不说打成了一团。
“有一只萨摩耶被臭狐狸欺负了,干他们!”
“我们天狐一族的人被玷污了,大家给他报仇!”
看着这群打着打着纷纷现出本体、滚了一地的狗狗和狐狸们,被萌得一脸血的滕幼可:“!!!”
啊,今天又是圆满养老的一天。
第162章 天地 就喜欢你这么自信
作为一个爱宠人士,滕幼可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一群毛茸茸打架呢?
她平等地关爱每一只被打趴下的狗狗和狐狸,这个摸摸,那个抱抱,从无限背包里翻出心型鸡肉冻干挨个喂一块,再配一口不死泉水助消化。
猝不及防被轻薄、没等生气又被从未见过的美味彻底征服的狗狗/狐狸:“?”
糟糕,这女人太阴险了,她好会!
这架再打就变了味儿,越来越多的狐狸和狗狗戏精附体,这个“哎呦”一声滚到滕幼可脚边,那个“嗷呜”一嗓子倒飞到滕幼可面前。
没一会儿,滕幼可就被一群“受伤”的毛茸茸围住,真正在交手的反而只剩下那么三两只。
这三两只冷不丁发现周围的同伴都不见了,一回头,就见它们你挤我我挨你地凑在一起,围着滕幼可等投喂。
“宝儿,那个小心心,再来一颗好吗?”
“想喝那个水水,肚皮给你摸。”
“哼,再给我吃一块,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都可以,但是你们手底下给我老实点,不许互相偷袭,谁先出手谁没份。”
暗戳戳探出狐狸爪的毛茸茸们瞬间收手,假装它们从来没打算这么干过,一脸乖巧地排排坐。
剩下那三两只在空气中嗅了嗅,默默走到队尾蹲好,见其他族人都假装受伤,一个忽然歪了脖子,两个毫无预兆地瘸了腿。
滕幼可:“……”厉害了。
“都给我住——呃?”两边族长闻讯赶到后,齐齐惊呆。
汪族长哀嚎:“我终究是来晚一步,傻小子们,不会又上这群臭狐狸的当了吧!”
胡族长啧啧:“来不及了,我家崽子都被这群小狗崽子给传染傻了,居然跟它们排排坐,还没趁机下黑手。”
两个族长人老成精,很快就发现,本该打成一团的族人突然转了性,问题出在被族人们围起来的人修少女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人在看清少女那清丽的眉眼、恬淡的笑容时,眼前一阵恍惚,差点以为见到了他们大荒界妖族第一美人。
仔细看去,其实容貌上并没有多么相似,就是那个气质、那个劲儿,像极了,他们甚至有个荒谬的念头,不是她像对方,而是对方像她。
小一辈不知道,他们这些老家伙却门儿清,四大妖王为了那所谓的第一美人大打出手,就真是为了她吗?
不过是因为她像极了某个被一群大妖提亲后,突然消失在大荒界的爱情骗子罢了。
几千年一晃而过,一群大妖中横空杀出四位妖王,四个后位却始终空悬,在等谁,自不必说。
像,实在是像,要不是骨龄对不上,他们都要立马将人抓回去,跟四位妖王表功了!
滕幼可此时还没意识到,大荒界就是她曾经手拿海王人设,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兽世,依然陶醉在毛茸茸的海洋里。
啊,想撸就撸了,既不会突然被求婚,也不用对哪一只负责,当渣女真快乐啊。
**
托滕幼可的福,这是头一回两族发生大规模争斗,短时内收手没造成大面积受伤的。
胡、汪两位族长郑重谢过滕幼可,很快就一齐盯上了事件的起因——一只拖着三条尾巴的青少年期萨摩耶半妖。
萨摩耶在天狗族以其惊人的美貌著称,九尾白狐则是天狐族中的天赋最强者,二者可谓狐才狗貌,极为般配。
可惜,当年出过那么一对怨偶,闹得两族风风雨雨,这也是天狐族和天狗族故意作对的诱因。
两族一番查证,发现了上一辈萨摩耶王女带球跑的真相,而闵实的母亲,就是那个九尾萨摩耶混血的球。
为了不被当时隔三差五打一场的两族发现,她偷渡到沧海界,因缘巧合嫁入了闵家。
剑灵重紫听到如此离奇狗血的故事,整把剑都兴奋极了,滕云淡也忍不住感慨,“原来二师伯是三族混血,好洋气啊!”
有被自己复杂的身世狗血到的闵实:“……”
“好孩子,萨摩耶的血脉稀有珍贵,你祖上又是豪富,跟我们回天狗族,继承万亿财产吧!”汪族长掏心掏肺。
“别听他的,九尾白狐地位崇高,乃是狐族至尊,你若和老夫回天狐族,少族长之位非你莫属,权势滔天不在话下。”胡组长循循善诱。
闵实没想到,他一个从小被族人欺辱的“狗崽子”,有朝一日也会变得如此抢手。
他们不仅没嫌弃他半妖之身,反而对他释放出强烈的善意,但是狗是狐,要怎么选择?
曾经的他:我不是狗崽子。
现在的他:汪汪,汪!
小师侄想过上猫狗双全的养老生活,他这个当二师伯的,当然是成全她。
滕幼可:猫狗双全,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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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实的归属尘埃落定,汪族长走路带风地离开,胡族长一脸惋惜地归去。
走了半天才发现,身后的小崽子们没跟回来,不得已又掉回头,抽着嘴角将那一地“重伤不愈”的馋鬼串一串拖走。
祁家、米家的人免费看了场热闹,也乐颠颠回去和族人们八卦。
一夜之间,沧海界泰安大陆泰无宗天同峰的闵实,一跃成为这次祭祀典礼最受关注的对象。
同时拥有萨摩耶的美貌,九尾白狐的天赋,还有人修的智慧,这是何等牛逼闪闪的龙傲天配置?
没错,他们都读过灵界传下来的《龙傲天励志传》,要素察觉极快,尤其是这种疯狂叠buff的小可怜,前途不可限量!
数日后,云鹿一族的祭祀典礼在众人的八卦声中正式揭开帷幕。
典礼为期三日,这三天当中,云麓谷会相继举办美食、美酒、美人三项评选活动,所有来宾均可报名参加。
最终评选出的最佳美食、最烈美酒、最美美人,将成为云鹿与天地沟通的桥梁,天地满意,赐福云麓谷,则祭祀典礼大功告成。
听陆少风说,三项评选中任意拿一个第一,就可以获赠云鹿族至宝云棉的种子和种植方法,滕幼可当即报名参加美酒评选。
她在随身小院里专心酿酒时,陆家也在精密布防,严格监视宾客们的异常举动,杜绝一切破坏祭祀典礼、打断天地赐福的可能。
一个个负责暗中盯梢的陆家子弟悄然潜入陆家老祖的书房,汇报完再无声无息离去,主座上的老人眉头紧锁。
“这四家至今都没任何小动作,但我这心里却突突个不停,不妙的预感越发强烈,少风,你怎么看?”
“啊?哦,祖父,我合着眼看。”陆少风在一旁打盹儿,稀里糊涂接一句,被揍了一顿后改为顶着一对熊猫眼哭着看。
陆家老祖也是病急乱投医,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当年他们一族被迫从大荒界迁移,隐姓埋名来到沧海界,不正是因为族人被害得人丁凋零,却连真正的凶手都没能找出来吗?
可以确定的是,当年的凶手如今仍未死心,依旧想让他们云鹿一族断绝传承,而对方就在麒麟、天狗、天狐、麋鹿四族当中。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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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典礼正式开始。
第一日,参选宾客们争相送上亲手制作的美味料理,由在场所有人投票选择,陆家的九十九层云棉蛋糕拔得头筹。
第二日,滕幼可当仁不让,一坛“烧刀子”又呛又辣,烈酒划过喉咙,痛到极致也爽到极致,毫无疑问拿下第一。
第三日,出乎意料地,姗姗来迟的少年无忧被评选为沧海第一美人,艳压一众参选的仙子仙长,惊艳四座。
在陆家老祖方要松口气,准备将美食、美酒和美人送上祭坛,与天地进行沟通时,异况陡生。
九十九层云棉蛋糕爬满了毒蚂蚁,密密麻麻极为可怖,滕幼可精心酿制的美酒中泡了一只死老鼠,无忧遇袭,变成了忘忧。
忘忧死活不肯上祭坛当美人。
陆家老祖急得火烧眉毛,眼看吉时已到,滕幼可一把扯过陆家给无忧准备的黑色滚金边华服,套在身上大步走上祭坛。
天地感应到瑞兽云鹿一族的供奉,温声问:“美食呢?”
滕幼可指指自己的脸,“秀色可餐。”
“美酒呢?”
滕幼可指指自己的眼,“美色醉人。”
天地声音抽抽着再问——“算了,不用问了,美人就是你对不对?”
“嗯呐。”
天地沉默许久,乌云从四面八方飘来,就在陆家老祖以为它要降下惩罚,暗中破坏的真凶即将欢呼庆祝时,天空突然放晴。
天地哈哈大笑:“就喜欢你这么自信的小宝贝,么么哒!”
私下却传音滕幼可:“草草草,赶紧让你这只鹅松开我脖子,掐死了掐死了,喘不过气了啦!”
第163章 事发 是他们干的没错
美食美酒美人一应俱全,天地表示满意到快哭出来了,牟足劲给云麓谷赐福,让瑞兽云鹿顺利地繁衍生息。
头顶的天光碎作无数片,如繁星倒坠,淅淅沥沥洒落,云鹿们下意识合上眼,惬意地沐浴其中。
峰回路转,陆家老祖感动到无以复加,恨不得将整座云麓谷里的好东西全都送给滕幼可。
老人家哽咽传音,“千防万防啊,谁能想到还是出了这么大差错,若是搞砸了祭祀,我云鹿一族不用谁来侵略,一场天罚便能灭族,这次又是多亏了你。”
算上在地海秘境的湖底洞府那次,滕幼可救了祖孙一人两次,对照滕风轻的梦,那场大火很可能就是天罚,这一招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好狠毒的心。
真凶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咬牙切齿,恨恨瞪了坏他好事的滕幼可一眼,悄然转身离开。
——呵呵,还有好些天,以为这样就算了吗,大家走着瞧!
滕幼可恰好也在提醒陆老族长,“这么多客人,在云麓谷还要住上一段日子,必须小心提防,凶手肯定会继续搞事。”
她要是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没过多久,陆家子弟陆续慌里慌张跑来汇报,“族长,按您说的,我们去查了厨房的吃食,招待客人的灵茶果然被动了手脚,糕点里还掺了巴豆。”
“族长英明,今晚要点燃的烟花被人偷偷换了一批,全是烈性炸药,幸好我们发现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听您的,把自己的卧房搜了一遍,这是多出来的凶器和毒虫毒药,应该是有人要害人,反手栽赃给我们,不过受害者尚未出现。”
“还有我们这边……”
还没来得及出手,底子已经被掀干净的真凶:“???”
越来越多的陷阱被提前破坏,“赃物”被及时找到,在陆老族长面前堆成高高一座小山,面对族人们崇拜中多少有那么点古怪,仿佛在问“你咋比真凶知道得还清楚”的眼神,老人家狠狠抽了下嘴角。
他不知道,是谁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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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典礼分为祭品评选、请神赐福、与天地同乐三个阶段,最后一步花样最多、时间最久,云麓谷里的人员流动也最复杂。
滕幼可骑着鹅四处溜达看景,时而加入宾客们,一起做小游戏赢奖品,时而摘朵云棉,边吃边围观别人玩玩闹闹。
察觉盯了她许久的那道视线终于快速逼近,滕幼可问系统,“确定对方的身份了吗?”
「还没有,他做了伪装,相当谨慎,表面上看不是咱们周围那四家中任何一个。」
但大荒界的来客统共就这么多,不是他们还是别人不成?
管他是谁,既然来了那就照打不误。
对方趁滕幼可独自逛到花园僻静处,突然动手偷袭,眼前一晃天旋地转,人已经被大白鹅按在花丛下一通猛踹,扎了一身花刺。
最惨的是,他明明疼得撕心裂肺,偏还被点了哑穴出不了声,更无法和同伴求助,最后不得不自己给了自己一刀,哗哗流血,动用秘术原地消失。
滕幼可:是个狼灭。
见滕幼可身边有护卫,不好钻空子,真凶又盯上了看起来温柔老实的滕风轻。
原本在参观陆家灵田的滕风轻神识一动,开开心心将人引去茅厕,不久后欢欢喜喜离开,一脸的放松解压。
同样被点了哑穴塞进茅坑的真凶:“???”
那个妹妹想让他变成花肥,这个当姐姐的直接拿他闷化肥啊!
迫不得已,他又给自己一刀,血染茅坑,成功带着浑身浓烈的气味逃脱。
“老子就不信了,还收拾不了区区几个人修!”真凶不再打姐妹俩的主意,将视线投向每天和陆少风四处交友游玩的滕云淡。
谨慎起见,这次他盯梢了一整天,发现滕云淡就是个心眼不多的傻狍子,心中大喜。
傍晚,真凶趁滕云淡沐浴时溜进屋,从背后瞄准他的脖颈,一刀砍过去,凑巧滕云淡睡着了,身子往浴桶里滑了一下。
夺命大刀砍到云棉木制作的浴桶上,被柔软舒适弹性极佳的木材大力弹了回来,狠狠劈在真凶脑门。
真凶哗哗流着血,看着已经扯起呼的滕云淡,默默转身离开:“……”
妈的,这家子人多少有点邪门。
数日后,秘密养好伤的真凶实在不甘心,终究是盯上了每日牵手去山顶看日出的滕家夫妇。
密林中,滕屠夫第一时间发现身后跟踪之人,回头喝问:“谁在树后,出来!”
真凶顶着一张没什么辨识度的脸,呵呵笑着往外走,“没想到你们夫妇还挺警觉。”
上前几步,他神色一厉,“本来老子不屑对两个凡人动手,不过,谁教你们那三个儿女不配合,那也只能委屈你们俩,替他们牺牲一下了。”
阎神婆眼尾高高吊起,“你欺负我三个孩子了?”
被花刺扎、被粪坑淹、被反弹一刀的真凶沉默片刻,深觉自己被讽刺了,积郁的怒火猛然爆发,提刀就朝夫妻俩砍来。
“哪儿那么多废话,拿命来!这深山老林没别人会靠近,你们就算喊破喉咙都没用,哈哈哈!”
祭祀典礼没能破坏,云鹿一族得以在天道庇佑下继续繁衍生息,怎么对得起他这么多年的谋划和蛰伏?
既然不能借刀杀人,他也不介意亲自动手,就从陆家极为看重的这家人开始,一刀刀剜他们的心,割他们的肉,待他们恐惧慌乱,便是他收割之时!
三息后,他被一群手握剁骨刀的纸人追得满山逃命,时不时就被砍上几刀,疼得鬼哭狼嚎,可惜这山里根本没别人来,任他喊破喉咙也无济于事。
阎神婆一脸崇拜,“夫君,你的刀法又精进了,一百把刀意竟然可以全部化实。”
滕屠夫满眼赞赏,“阿萝的控物术也是更上一层楼,纸人们能握住化实刀意不说,还学会了我那一套招式,耍得有模有样。”
两人眉来眼去,秋波暗送。
遥远的天际,一轮红日跃出地平线,猝不及防变成了一轮粉日,后来逐渐发黄。
注孤生的旭日:“???”
日日日,就知道这对夫妻俩天天来看我没安好心,原来是为了虐狗!
**
那一日,真凶身上挨了无数刀,最终自己又给了自己一刀,成功地……砍死了他自己。
陆老族长收到滕家夫妇的传讯,连夜带人搜山,在一处妖兽洞穴外找到了几块被撕咬破烂的夜行衣布料。
“莫非是死了,被吃了?”
陆少风知道这洞里住着一群高阶狼妖,所以哪怕景色再美,他们平时也从来不往这边跑。
陆家老祖手中捏着那夜行衣布料,送到鼻子前闻了闻,眼底精光一闪,“快,跟我回去,晚了怕是要出大事!”
他终于确认了心底的猜疑,而一连串阴谋屡试屡败、假死脱身的真凶也彻底恼了,趁云麓谷群龙无首,带领族人大肆掠夺烧杀。
“放火!先烧掉所有云棉,那不是普通灵植,而是天降云麓谷的福泽,承载了云鹿一族的瑞兽气运!”
“杀光云鹿幼崽,让他们断子绝孙,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何繁衍!”
“是!”麋鹿一族集体撕掉安静温驯的伪装,手握利刃冲向了和他们一脉同源的云鹿。
没了他们,天地瑞兽就会是他们麋鹿一族,他们等这一天太久太久,已经等不及了!
老远看见云麓谷火焰冲天,想到滕风轻那个梦,陆家老祖心神俱颤,急忙带人往回赶。
然而赶到谷内,做好了一番血战保住族中最后一丝血脉的准备,他和身后的陆家人齐齐愣住。
冲天的火焰的确存在,但那是因为烤架上绑着的麋鹿太多,需要烧大量的柴火——呃,那也不是普通柴火,而是黑火木。
正经人家,谁出门带这么多毁尸灭迹的黑火木啊!
陆家老祖看向火焰旁的滕幼可、滕风轻和滕云淡,滕幼可吓坏了,滕风轻整忙着安抚她,滕云淡一脸无辜。
迎上陆少风等人询问的目光,他挠挠头,“我听到外面喊杀声一片,出来一看,就见这些麋鹿已经被捆住放上烤架了。”
说完看向了当时在场的麒麟一族,祈族长目光飞快地从姐妹俩身上飘过,看向了狡猾的天狐一族,胡族长没敢往姐妹俩身上看,笑眯眯盯住老实的汪家。
“汪族长,好手段啊!”让你们抢走了我九尾天狐幼崽,这锅归你们了!
第164章 希望 他变了。
老实汪是真老实,汪族长看看置身事外的祁家、飞速甩锅的胡家,咬牙点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早前问过闵实,为何毫不犹豫选择了他们天狗族,毕竟天狐族听起来更高大上,在大荒界妖族中地位更尊贵些。
得知因为他小师侄喜欢狗,他不忍让她失望,早前就一直在装狗,实在让老人家哭笑不得,同时又莫名欣慰。
无论如何,不远万万里来沧海界一趟,居然能找到流落在外的萨摩耶血脉,这于他们来说已经是大喜事一件。
既然闵实的小师侄,也就是那个叫滕幼可的小姑娘不打算出头,他们替她背下这个锅又何妨?
不就是和米家杠上,他们天狗族向来团结勇猛,也不是吃素长大的,真打起来谁哭着求饶还不一定,哼。
汪族长念头飞快一转,下定了决心,迎着陆家老祖感激的目光轻轻颔首,一脸的老实忠厚。
要不是亲眼看到,那姐妹俩一个拿鞭子啪啪啪抽飞麋鹿,一个用一张大网似的法宝凭空一捞,眨眼间将它们全捆成粽子,祁族长和胡族长差点就信了!
几方当事人,谁也没考虑被绑在烤架上的麋鹿一族的感受,米族长眼睁睁看他们一起歪曲事实,气得脸红脖子粗,干着急却“唔唔唔”喊不出声。
滕风轻:咦,同为化神中期神识,这只麋鹿怎么这么好压制?
滕幼可:一群搞事的四不像,闭嘴啦。
姐妹俩心有灵犀,一起装无辜不说,两道神识更一同压制着他们,叫他们有苦说不出。
**
一场残酷的杀戮刚开始就被强势按停。
由于陆家准备充分,提前给所有客院布下防御阵,这么短的时间也不够麋鹿冲破阵法,无辜的宾客只受到些许惊吓,毫无伤亡。
米族长直到被关在捕兽笼中接受陆家老祖的审讯,方才后知后觉:怎会如此,他们的计划竟然彻底失败了?
他为此精心筹谋多年,当年能顺利将云鹿一族赶出大荒界,今日凭什么不能斩草除根,取而代之?
大家都是鹿,就因为他们长得好看点就叫云鹿,就是天地瑞兽,而他们麋鹿只能被戏称四不像,受尽冷嘲热讽?
凭什么,他们不服!修仙界看的是实力,才不是看脸!
米族长满脸不甘,怨毒地盯着滕幼可,见她顶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楚楚可怜地跟她爹娘撒娇,还受到大家的安慰鼓励,他简直气得头顶冒烟!
——醒醒,你们都被骗了!刚刚就是这个小的,看起来只是绑人,实际上暗中朝他们下黑手,打人巨疼,比大的那个凶残多了!
——啊啊啊,不是要审讯老子,你倒是让老子开口说话啊!
米族长愤怒地瞪着他羡慕了一辈子、也嫉妒了一辈子的陆家老祖,用眼神传达:有人用神识压制我,你没发现吗?!
陆家老祖却摇头叹气:“哎,没想到你如此嘴硬,人赃并获还不肯开□□代,既如此,咱们就一同回大荒,让四位妖王给评评理吧。”
跟着语气一冷,“你们当年对我族犯下的种种罪孽,一笔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此番必须有个交代!”
说完,他悄悄给滕幼可一个“安心”的眼神,滕幼可甜甜一笑,一老一少默契十足。
别人不知道滕幼可的本事,他这个被救过一次的还能不清楚吗?
姓米的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滕家头上,活该踢到铁板折断腿,呵!
**
成功解决掉后患,帮陆家避开了那场灭族大火,滕家五口得到陆家一笔丰厚的馈赠,在云麓谷悠闲地玩到尽兴。
滕风轻对客院的高级防御阵颇感兴趣,发现那阵法隐隐具备随时转化为困杀大阵的痕迹,惊艳不已。
思及交流赛时,魔修曾借此布下陷阱让道修吃了个大亏,她认真向陆家的阵法师们讨教。
陆家人如今都知道,是她的一个梦给了族长示警,心里别提多感激,争相倾囊相授,令她受益匪浅。
滕幼可如愿以偿得到了云棉的种子和种植技术,带着天地福泽的棉花糖很快便在花圃里绽放,闻起来香香甜甜,吃一朵满满的幸福感。
更让她乐不思蜀的是,汪家和胡家的年轻子弟对鸡肉冻干的味道念念不忘,没事就往她身边凑。
摸摸这个柔软光滑的皮毛,撸撸那个毛茸茸的大尾巴,简直是咸鱼养老的人生巅峰!
莫名感觉到一丝危机的二师伯:“……”
呵呵,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未来的九尾萨摩耶,如今虽然只有三条尾巴但一样超级无敌可爱的他的厉害了!
闵实迫不及待地化出本体,混血的超高颜值瞬间惊艳全场,狠狠征服了他那小师侄的心。
滕幼可:哇!!!
这日子就是给个神仙她也不换呀!
如愿以偿给二师伯梳上毛,滕幼可忽听他低咳一声,小声问:“那个肉干,还有吗?听说很好吃。”
滕幼可忍着笑点头,“回去我给二师伯多送些,还有牛肉、鸭肉、鱼肉,好多口味的。”
闵实眼一亮,越发没了为人二师伯的矜持,舒服地翻个身,示意滕幼可接着给他梳另一边。
咚咚。
客院外响起敲门声。
“谁呀,进来吧,门没关。”
滕幼可说完,就见一串个子矮矮、胖乎乎的小麒麟排队走进来,乖巧地在她面前蹲了一排。
为首最大的那个吭哧半天,嘿嘿一笑,“我鳞片可光滑啦,凉凉的还能清热解暑,你要摸摸看吗?”
一院子的狗狗和狐狸:“???”
你们麒麟一族的傲骨呢,竟然派一群幼崽来讨食,骗子!无耻!
**
眨眼到了分别这日,陆家宣布将举族迁回大荒界,顺便押送阴谋败露的麋鹿一族回去讨还公道。
其余三族与他们同行,还答应回去后会帮陆家作证。
天狗族和天狐族的崽子们虽然还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彼此却没再下狠手打架。
谁叫滕幼可那句“我能给你们那边养老盟寄吃的,先动手的没份”太吓人,简直比族中规矩还管用。
嘴甜的小麒麟们也得了一储物袋他们最爱的羊奶布丁,看得长辈们恨不得豁出去,也手拉手到滕幼可面前排排坐。
闵实挥别了汪族长和暗戳戳挖人的胡族长,坚定地留在了天同峰,说要替师父守住家,守护她的血脉后人,一番话让两位族长深受感动。
直到,他们看到闵实转头拎出一袋牛肉冻干,惬意地捏出一颗扔进嘴里,感动的泪水哗啦啦从嘴角流出来。
连胡族长都忍不住感慨:“好狗,他可真是只好狗啊!”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滕家、祝家、裴家等人目送大荒界一行人乘坐飞舟离去,陆家祖孙也乘坐被云朵整个托起来的云麓谷,转眼消失于天际。
祝青拍拍一脸伤感的滕云淡,“不用难过,努力修炼,十年不过弹指间,咱们跟少风虚空再见。”
裴嘉言闻言一笑,“没错,虽然是虚空论剑,却不是真的只在虚空比试,届时五界会各自选出一处秘境作为赛场,咱们几个自有再聚那日。”
滕云淡重重点头,“好,我听两位兄长的,十年后再见!”
——呜呜呜,别以为他不知道,大白鹅有次跟他吵架说漏嘴,说妹妹亲口说的,四个好友里,祝青越来越稳重可靠,裴嘉言狡猾城府深,就他跟陆少风一个棒槌一个吃货,让人操碎心。
吃货走了,这下就剩下他一个棒槌了,呜呜呜!
咦,那妹妹岂不是可以少操心一个,关心他这个亲二哥多一些?滕云淡一秒没了难过,哈哈大笑着朝天边挥手。
祝青:云淡也成熟多了,这么快就能想通,果然大家都在成长。
裴嘉言:我怎么觉得,这臭小子刚刚用“陆少风走了,你啥时候走”的眼神看我,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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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家五口出门做客一趟,满载而归,天同峰和天府峰也开始招收杂役弟子,报名者众,一切都被裴宴打理得井井有条。
滕幼可恢复了日出不起、日落不睡的咸鱼节奏,背着她长姐偷吃棉花糖,听着八卦蜂带回来的“尤家母子太作、被尤家子弟厌弃”的最新消息,惬意得很。
「宿主最近心情好像特别好。」连系统都感受到她的快乐。
“你没发现我长姐比我心情还好,她今天一天对我二哥笑了三次,笑得二哥毛骨悚然,以为她要收拾他,哈哈哈。”
「她肯定是因为陆家的事开心,看到他们灭族的命运被改变了,终于看到了你们一家人扭转结局的希望。」
“嗯,爹娘和二哥不知道上辈子的事,我没亲身经历过,其实这个家最苦最痛的,是长姐才对,不过从云麓谷回来后,她眼底有了光亮。”
「真好,你二师伯似乎也没了心魔,就差你大师伯的嗜血怪病,还有你三师伯的修炼瓶颈了。」
滕幼可对此早有打算,“吞噬谷五年后去,大师伯的事不急,这五年我边玩边写,抽空先给三师伯把化神期的功法编出来,要不干脆直接写到大乘期?”
系统:「……」劝你别作。
滕幼可是不担心她二师伯了,冷冽和阚天骄却为闵实的改变发愁。
这家伙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释放天性,回来后根本不化人形,每天就甩着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四处溜达,萌得全宗门女修尖叫声不断。
曾经担心他比自己先死的冷冽:“……”
一度怀疑他会被心魔吞噬的阚天骄:“……”
“大师兄,二师兄变了,他好不要脸。”
“嗯,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他还疯狂掉毛。”
“听说小师侄亲手做的冻干,口感酥脆喷香,只有他有。”
“别和一只心机狗计较。”冷冽说完,顶着一张酷脸转身离开,走着走着,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冻干丢进嘴里。
“嗯,鸡肉味道是不错,果然当着二师弟的面发病,趁机揍他一顿的决定是对的,好像还有牛肉和鱼肉味,明天可以继续发病。”
阚天骄:“???”
第165章 联手 万魔窟最深处
一晃半年,在滕家五口、裴宴和林蒙的共同努力下,一度败落的天同峰和天府峰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第一批进来的杂役弟子经过人品和能力选拔,一部分正式晋升为外门弟子,极少数几个表现卓越的,一跃成为内门弟子。
包括冷冽、闵实、阚天骄、滕家姐弟妹三人在内,六个元婴长老都没有收徒打算,所以暂时没有亲传弟子一说。
别的峰头,非亲传弟子只能在元婴长老布道时远远地听课,根本没机会得到一对一的指点,就是亲传弟子也无法时常见到师父,毕竟师父自己也要闭关修炼。
而到了天同峰,情况完全反过来,几个元婴长老闲得无聊,经常都抓不到弟子来玩——咳,来指点。
人不是被滕幼可忽悠去钓鱼捉螃蟹,就是被滕风轻喊去打下手炼丹布阵,每天还要陪讨厌孤独的滕云淡一同挥剑万次以上。
炼丹要认识灵草,懂得炼丹口诀和手法,布阵要认识阵纹,学会阵法基础,对吧?
挥剑一万次只是起步,看着滕云淡一副“你们难道要抛下我一个人练剑吗”的眼神,谁不得哭着再挥一万?
以为这很难?真正让人头大的,其实是钓鱼捉螃蟹啊!
他们聪明善良美丽可爱的峰主大人,钓的鱼最低也是五阶,不然嫌肉质不够嫩滑,炖汤味道不鲜美,他们打不过鱼,那就只能被鱼追着打。
捉的螃蟹只要开智的,没别的,就是想挨个问问,它们为什么一定要横着走道,他们帮她问了,被六阶的开智螃蟹骂骂咧咧一顿钳。
——你品,你细品!没点保命的真本事,都没法陪他们峰主玩!
总之,这里的内门弟子还没元婴长老人数多,更别提还有滕屠夫、阎神婆两个见多识广的隐形福利,裴宴这样的天之骄子。
算上玉师父在内,一大家子无论谁随便指点几句,就够普通弟子受用终生。
几个新晋内门弟子被折腾得没人样,可眼见自己懂了炼丹布阵,学会了新的剑法,能在五阶鱼妖六阶螃蟹手底下活命了,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撞上了何等大机缘,激动得夜不能寐,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拿来修炼,生怕对不起这样的全力栽培!
得知几个内门弟子心情的姐弟妹三人——
前任反派滕风轻:想多了,单纯缺几个打杂的免费劳力而已。
退休咸鱼滕幼可:嗯,其实我只是喜欢看你们被鱼妖和螃蟹追得乱跑的可爱模样。
热血青年滕云淡:加油,你们以后就是天同峰的顶梁柱了,跟我一起冲!
几个内门弟子自动忽略了姐妹俩的微妙眼神,被滕云淡真挚的、充满期许的目光感动到哭,疯狂修炼起来。
只要卷不死,他们就拼命往死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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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馨平淡的日子总是最难得,某日深夜,短暂的安稳被来自宗门深处的尖锐示警声打破。
滕幼可夜半惊醒,“什么声音?”
系统扫描完毕飞快答:「宿主,是万魔窟里头的阵法轰鸣,好像是有魔修潜入禁制内救人,惊动了闭关修炼的老祖们,两边打起来了。」
“天贵峰那边有动静吗?”
「谈宗主刚带人从峰顶飞了过去,带的全是元婴期修士,咱们要去看看吗?」
滕幼可还没想好,神识忽然一动,捕捉到长姐隐入夜色的身形,紧跟着是她爹她娘,两人分开走的,途中各自恢复了佛子、阎君的打扮。
什么情况?
她当机立断,“去!”
滕云淡也和裴宴、林蒙一起御剑而飞,响应宗门对元婴修士发出的御敌号召。
九十九峰上,不断有身影朝北方最深处疾飞而去,宗门有难,没人能置身之外,滕幼可骑着鹅一路狂奔,先所有人一步抵达。
彼时,万魔窟外围魔修遍地,一部分人试图彻底破坏禁制冲进去,另一部分人正和赶来的元婴修士战在一起。
滕幼可快速扫视一圈,没发现熟悉的身影,立即意识到不对,“诡异,直接进万魔窟,我爹娘和长姐他们肯定都进去了!”
看这情况,外面的恐怕只是障眼法,真正的麻烦在里头!
“坐稳,看鹅的!”
大白鹅头一低就要撞破禁制冲进去,被滕幼可抽着嘴角一把拽回来,阵笔精飞快在薄弱处开了一道缝隙,一人一鹅这才闪身而入。
“你傻啊,你把禁制撞破了,让魔修全都冲进去吗!”
“嘎嘎!我只是一只鹅,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大白鹅无视地心引力,踩着陡峭的岩壁往下狂奔,把速度飙到极致,罡风吹得滕幼可嘴都歪了,想骂它一张嘴就灌一口冷风。
滕幼可:“???”
三天不炖上房揭瓦,你又进入叛逆期了是吧!
刚听剑灵重紫讲了个青春校园故事,满脑子都是痞坏校霸x乖巧校花的大白鹅:嘿嘿!
——鹅不坏,你不爱!
——鸭头,鹅不许你对别人笑!
——你看着鹅,再说一遍,刚才牵你手的那个坐骑是谁,你到底爱他还是爱我!
系统被动接受大白鹅的脑波输出,雷得差点乱码,忍不住和滕幼可一边学舌一边疯狂吐槽。
「宿主,你这鹅彻底疯了,洗洗炖了吧。」
滕幼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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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风轻拥有上辈子的记忆,早就预防着这一天的到来。
当然,私心里她希望这件事不要发生,这些影响沧海界稳定的大事改变得越多,他们一家扭转结局的希望才越大。
可惜事与愿违,没想到即便道魔关系大幅度缓和,这件事依然发生了。
因为陆家躲过一劫带来的半年轻松一下消失殆尽,她重新生出一股紧迫感,害怕宿命会驱着他们一家人,再次走上那条不归路。
“爹,娘,你们怎么会忍心朝对方下手,难道素日的甜蜜腻歪都是假的?”
“滕云淡你个二百五,认不出我是谁吗,你那一剑怎么捅得那么干脆?”
“小可,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长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
这辈子要死就死她一个好了,反正这一身罪孽早就洗不净,她心甘情愿献祭自己,换她全家活!
比上次潜入浓烈数倍的魔气呼啸而过,滕风轻半张脸迅速爬满绮丽魔纹,眼神逐渐晦暗不明。
轻车熟路来到西边岩壁,找到关押手下的山洞,滕风轻费了一番功夫,艰难破开洞口的禁制,扔了一个储物袋给里头的人。
“魔修闯入禁地,外头彻底乱了,你趁机快跑,出去后别再在道修的地盘上招摇撞骗,找个地方窝着老实修炼,不然以后你会被人乱刀砍死,听懂了吗?”
她语速飞快,说完随手往隔壁岩洞里扔了颗雷震子,扭头就走,豪不拖泥带水。
手下正眼巴巴羡慕别人有人救,没想到上次那个温柔漂亮的仙子还惦记着他,不惜冒险相助,感动得热泪盈眶。
只是猛然意识到她脸上有魔纹,那可是魔圣的标志,又见她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抬手就把隔壁连人带洞给炸飞了,浑身一激灵。
“她、她她她——该不会是半年来为我思念成狂,不慎入魔了吧!”
“还有,她怎么会知道,当年我是被隔壁那王八羔子坑进来的?竟然调查了这么多,还特意赶来亲手为我报仇,她一定爱惨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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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风轻不知道手下如此会脑补,不然可能会忍不住再把他关回去。
她报了上辈子的恩和仇,转身要走,意外察觉到她爹娘——准确来说是佛子和阎君来了,急忙藏身于一处空置的岩洞中。
佛子凝视万魔窟深处还在不断变浓的魔气,眉头紧锁,看了眼随后而至的阎君,难得开口不是阴阳怪气。
“鬼头子,深渊里的那位和你鬼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来是想救他,还是不想让他出去?”
——你今晚是敌是友?
阎君想说:关你屁事,但一想到底下那位恨的是道修,准确说是泰无宗的道修,等下打起来,她搞不好还要跟死对头联手,像上次在梦魇大陆击杀邪修那样,她硬是忍着没怼回去。
谁让她夫君和三个儿女如今都在这里,和这个她莫名没什么好感的宗门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呢?
“我不想让他离开这里,外面有我在乎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你急着赶过来,也是同一个目的吧?”
佛子想到她上次为了一对父子和魔圣大打出手,心中了然,“没错,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人,联手吧,跟上次一样。”
“好。”
“另外,丑话说在前头,今晚这位过于棘手,等下打架的时候不要十次里有三次对着贫僧。”
“呵呵,彼此彼此。”
这一瞬,忽然很想看爹娘掉马的滕风轻:“……”
第166章 深渊 恶魔的娇软小猫咪
万魔窟乃泰无宗开山祖师悟道时,于山巅一剑劈出的万丈深渊,深渊底部魔气四溢,上方却清气涤荡,彼此克制,互不退让。
从此,万魔窟便成了宗门禁地。
外围常用于关押宗门犯错弟子,中围拘谨了一些无恶不作的妖修魔修邪修,内围却无人敢轻易涉足。
全宗上下都知道,禁地深处关押着一个恐怖的大人物,却没人清楚那是谁,为什么会被关押在此。
就连几位老祖,也只是从上一辈师长口中听来只言片语,在心里拼凑出一个不修边幅、疯癫强大的魔头形象,从未见过渊底那恐怖存在的真容。
直到今日,魔修突然来犯,目标直指深渊底部那位,老祖们破关而出御敌,这个恐怖存在的身份也终将拨开迷雾。
滕风轻记起来,他自称“深渊恶魔”,上辈子被魔修救走,于道魔大战时重创道修一方,尤其是泰无宗,几乎被他一个人一夜之间血洗满门。
“到底什么仇什么恨,比我和我娘下手还狠?”
借助越来越浓的魔气,她小心翼翼隐藏自己,佛子爹和阎君娘对她的气息天然不设防,两人一时都没发现她跟在身后。
“秃驴,你知道下头那位到底为什么会被关押吗?”阎君忍不住好奇。
佛子宣声佛号,无视她这个略带挑衅的称呼,斟酌道:“所有人都说他被关押在此,贫僧却一直以为,他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为何?”
“他在等一个人。”
“真的假的,谁啊?”
“贫僧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话真多!”
没想到他说变脸就变脸,阎君切一声,又往下飞了片刻,再次无聊起来。
“喂,邪修的事归宁寺有头绪了吗,听说那个叫逆天改命的不是沧海界本土人,而是银元界的修士?”
“我们也没查到太多,只知道他此前在青云界、昆仑界各自潜伏过数百年,做的应当是同一桩生意。”这些都是空悟来催他回寺,顺带告诉他的。
阎君咂舌,“那他得祸害了多少天才,居然才被抓到?”
“所以他肯定不是一个人,有人一直在帮他遮掩,不过这些暂时无需你我操心,灵界养老盟已经接手调查了。”
负责人之一据说就是他亲娘滕仙君,佛子默默补充。
“这么说来,十年后的五界虚空论剑,正好可以去银元界探探那个逆天改命的底细。”阎君若有所思。
梦魇大陆虽然已经被彻底封印,但地下暗河发生的事,始终让她耿耿于怀。
有人要对她次子不利,算上之前已经是第二次,且她有种直觉,小女儿七岁那年险死还生,似乎也与这些人有关。
沧海界生死簿攥在她手里,女儿阳寿到底尽没尽,她难道不比别人清楚?
总之,这件事她已经让黑日、白夜秘密去查了,但愿能顺着秦家的线索顺藤摸瓜,查出当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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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下方,魔气浓到让人喘息困难,两人不再说话,御起灵气和鬼气各自戒备起来。
没多久,魔气中忽然窜出两只高阶魔物,每只缠上其中一人,怪叫着撕咬啃噬,几个回合后被双双消灭。
佛子周身金光大盛,驱散方圆数丈的魔气,阎君手持大印,眼底白光森然。
很快,第三只第四只魔物出现,这次明显有变化,它们似乎学会了两人方才的招式,故意用相同的手段打回来。
消灭它们用了双倍的时间,佛子预感不妙,阎君也面色凝重。
第三拨魔物接踵而至,依旧是两只,这次它们已经变成两个魔气缭绕的人形,竟然比梦魇大陆上的魔物进化更快,更善于模仿!
“我大概终于知道,当年泰无宗的开山祖师为何一见渊底这位,立时就要将他封印此处了。”
这般操控魔气、能快速学习进化的强大魔物,一旦叫他长成,整个沧海界都无人能再撼动其半分。
佛子感概着,朝面前的男魔人打出一拳,裹在拳头上的功德金眨眼穿透对方。阎君也不甘示弱,泛着寒光的大印重重一砸,女魔人顷刻消散。
第四波,依旧是两只,这次它们甚至拥有了跟目标人物相似的眉眼。
佛子一见自己滕屠夫那张脸,心里突突直跳,不等魔物攻上来,主动甩出驱魔法杖,要在死对头看清前干掉它。
幸好阎君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根本没顾上留意身边人的异常,专心速战速决,将她阎神婆的形象彻底捣毁。
两人打完收手,不约而同心虚地看对方一眼:多亏这秃驴/鬼头子没留意,好险。
旁观的滕风轻狠狠替爹娘捏了把冷汗,差一点,他们就会猜到对方的身份,这个家也将被架在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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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魔物的阻拦,有惊无险地捂住马甲,佛子和阎君终于落到万丈深渊底部。
和想象中压抑、潮湿、黑暗的巢穴截然不同,这里竟然有阳光清风、红花绿树,还有一栋漂亮的小木屋,一架秋千。
“这格局怎么跟我家有点像,感觉更古怪了。”阎君嘀咕一句。
意识到跟自家也有些像,佛子嫌弃地看她一眼,没接话,将周围找了一遍,没发现魔头的痕迹,重新将视线放在小木屋上,“不是有魔修潜入来营救,为何没见人?”
一句话提醒了阎君,“难不成这地方还有其他出口,人已经被救走了,咱们扑了个空?”
并非没这个可能。
两人不敢耽搁,一左一右拉开架势,缓慢靠近大门紧闭的小木屋,快要够到门时,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怎么又来人了,不是说我就要在这等人,哪儿都不去吗?你们是谁,来找我有什么事?”
佛子和阎君同时身形一僵,连跟在后面的滕风轻也倒抽一口冷气。
这一定是什么可怕的幻境,能让他们一家三口不知不觉间同时中招。
否则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深渊底部这个传说中罪孽深重的老魔头,会顶着和她家小妹一模一样的脸,就连身高打扮、说话的声音和神态,也同她昨日一模一样!
对面的少女察觉到阎君和佛子的异常,忽然灿然一笑,一张脸迅速龟裂,变成恐怖的魔物,声音也从少女音变得阴森。
“太好了,终于等到我要等的人了,你们认识这张脸的主人,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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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骑着大白鹅一路跑下深渊,越到深处表情越古怪,“诡异,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
大白鹅眼珠贼溜溜转动两下,“嘎”一声歪头,“没印象了,鹅陪你闯过的万丈深渊千千万,哪回不都是长这样,黑咕隆咚的。”
顿了顿,它突然用翅膀拍拍滕幼可的肩膀,“鸭头,别怕,鹅保护你!”
啪,鹅脑袋被捶起一个鼓包,呆毛竖起。
滕幼可翻个白眼,转而问系统,“卡卡,你觉得呢,这像不像我曾经住了好久的地方?”
「宿主是说,穿《恐怖深渊魔物和绝世娇软小猫咪》那次?」
滕幼可听到这个名字本能开始牙疼,点点头,很快就落到深渊最底,循着她爹娘和长姐的气息快步往前走。
一路跑下来,魔气中不仅没魔物攻击她,反而有意识地给她让开一条路。
很快,那片如茵绿地和漂亮的小木屋便映入她眼帘,只是眼前的画面看得她一头雾水,且莫名辣眼。
恐怖的魔物正跟佛子、阎君混战在一起,她长姐努力劝架,可惜根本没人听,一不留神也被卷进去,四个人一起打。
滕风轻:“两位前辈,别打了,快住手!”
深渊恶魔:“呵呵,立刻告诉我她在哪儿,不然我就吃了你们!”
阎君:“好,我告诉你!”告诉你个假的,趁早离我小女儿远一点,不然灭了你!
佛子:“闭嘴,鬼头子你敢!”敢坑我闺女试试!怎么能让二丫被深渊恶魔缠上!
滕幼可:“……”
“停!都给我停下!”
她噔噔噔冲上去,一巴掌呼在深渊恶魔脑袋上,“你疯啦,瞎玩什么角色扮演!”
深渊恶魔看到活生生的滕幼可出现,周身黑气瞬间消散,变成了一只高贵优雅的布偶猫。
它唰唰掉着泪珠,声音委屈得要死,“你说出去一下就回来,为什么一走就这么久,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滕幼可心中愧疚,她那不是完成任务换世界了吗?但不说大白鹅那嫉妒得扭曲的嘴脸,她爹娘和长姐可都在场呢,要她如何解释这件事?
「宿主,这不能实话实说吧?」
要知道,她当初可不是娇软小猫咪,而是超级恐怖的深渊恶魔呀!
第167章 等人 你们也要带我走?
滕风轻现身时早已收起浑身魔气,脸上魔纹也退去,她就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在阻止佛子和阎君动手。
喂,你们一个是小可爹,一个是小可娘,怎么可能出卖女儿呢?
没人听她的,还把她卷入乱斗,气得她差点脑子一抽喊破他们的身份,幸亏妹妹来得及时。
滕幼可飞快传音告诉布偶猫,“我投胎重来了,佛子是我爹,阎君是我娘,两人互相不知道对方身份,旁边那个是我长姐,他们全都以为我病弱不能自理,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布偶猫点头,迈着优雅高贵的步伐走上前,朝刚刚差点被它挠花脸的二位矜持颔首,“爹,娘。”
一时嘴秃噜,喊得佛子和阎君双双一愣,滕风轻差点跪了。
滕幼可:???”
咋地,我特意说他们互相不知道彼此身份,是为了让你上来就给我揭穿的吗!
布偶猫第一次见滕幼可家人,意识到自己一激动说错话,急忙补救,“你们好,我们深渊一族对人表示最高尊敬的方式就是这样,管男的都喊爹,管女的都喊娘。”
佛子/阎君:“……”厉害了。
两人没安好心地瞧对方一眼,一个宣声佛号,“阿弥陀佛,快,叫爹。”另一个立马回敬,“呸,我是你娘还差不多。”
对爹娘无语的姐妹俩:“……”
布偶猫转头看向滕风轻,滕风轻果断摆手谢绝,“不用太尊敬,真的不用。”
它顺势改口,“那我就跟着滕幼可,喊你一声姐姐吧,喵~”
佛子觉得这只猫实在古怪,尤其它认识他家二丫一事,当即问:“你和我……们面前这位滕幼可小友,早就认识了?”
布偶猫收到滕幼可“你给我悠着点回答”的眼神,紧张地深呼吸,小脑袋瓜里已经想好了措辞。
——呵呵,他们竟然都以为滕幼可病弱不能自理,简直是瞧不起她,它今天非得帮她正名不可!
打定主意,布偶猫飞快道:“的确早就认识了,不过不是这一世,我们那一世,她被恶毒的族人扔下深渊献祭恶魔,凑巧砸晕了看热闹的我。”
“我一看,嘿呦,是个娇软的小姑娘,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就狠狠吓唬她一通,然后被她狠狠揍了一顿。”
“她说深渊里,只有恶魔和小猫咪一起才能活下去,我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变成了小猫咪,没错,她才是恶魔。”
不单单是它换个形象,她换个称号,而是自那以后,对外干的所有坏事都是她发号施令,深渊恶魔之名让诸天闻风丧胆。
佛子秒懂:前世今生嘛,二丫可是有天生慧根的下代佛子,他们佛修大都喜欢入世轮回悟道,前有大白鹅循着她转世的痕迹找来,多一个守株待兔的深渊恶魔也不难接受。
只不过它是不是说反了,谁是恶魔,谁是娇软小猫咪?
彼时,布偶猫已经察觉到滕幼可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杀气,火速改口,“不好意思,太多年没和人说过这么多话,表达能力退化了。”
“我的意思是,如各位所见,我是深渊恶魔,名字就叫深渊,她才是娇软小猫咪。”
——骗子骗子骗子,当初是谁按头让我变成猫,自己当深渊恶魔,还比我恐怖一百倍的。
佛子恍然,阎君和滕风轻这下也懂了,他们女儿/妹妹的确很娇软。
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滕风轻此刻想得更多。
她总算明白了,上辈子根本不是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被魔修救走,而是它得知妹妹死了,再等也等不到,黯然离开。
大约是后来终于查到凶手和泰无宗有关,这才有了它血洗泰无宗满门的凶残行径,她和她娘没做到的事,它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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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和阎君避免了一场恶战,看着你踩我尾巴、我揪你翅膀的大白鹅和布偶猫,差点笑出声。
小女儿七岁那年大难不死,果然有后福。
察觉到又一行人抵达深渊底部,滕幼可立马招呼一家人,“应该是魔修,咱们去小木屋里躲一躲。”
深渊恶魔肯定不会跟魔修走,此时不躲,佛子和阎君还有他们姐妹俩以后可就说不清了。
四人闪身进入小木屋,看到和随身小院差不多的陈设风格,滕幼可有些怀念,另外三人则越发相信了深渊恶魔的说辞。
这里的确像女儿/妹妹生活过的地方,哪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她依然能创造条件,让自己过得舒适惬意。
屋外,几个魔圣和泰无宗的老祖们且战且退,聚到了重新变成丑陋魔物的深渊面前。
红魔圣高喊:“这位大人,我们是苍幽大陆的人,我们来救你离开这个牢笼!”
深渊恶魔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我哪儿都不去。”
红魔圣:“???”
怎么回事,这和他收到的消息不一样。
不是说渊底这位在等一个人,可惜它注定等不到了,他来救它就会跟着走,然后成为他们魔修吞并沧海界的秘密杀器?
给他送消息的人虽然是个道修,跟他处境却一样尴尬,两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还是他们自己的宗门,对方没道理骗他。
所以,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要知道,红魔圣今晚可是背着他们魔族少主,私自行动的,哪料好不容易杀进来,要救的人却拒绝离开,这不是耍猴儿吗!
眼看魔界正大肆彻查邪修一事,他虽然因为还没来得及对徒弟南霜出手,没被抓到任何证据,但种种传言对他实在不利。
他需要立个大功,稳住自己三魔圣之一的地位,否则就连南霜都要逃出他的掌控,那可是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躯壳,想跑?门儿都没有。
红魔圣不死心,试着劝深渊恶魔,“大人,你要等的人早已经死了,你就算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深渊恶魔瞪眼,“胡说八道,你诅咒谁呢,找死!”
它猛然扑上去,压迫感十足的深渊气息让红魔圣还没被打到,先噗地吐了口血。
原本无视魔修的深渊魔气一下聚集过来,开始攻击红魔圣一行,反而是泰无宗几位老祖,打着打着冷不丁被晾在一边,有点懵。
这和他们听宗门师长说的不一样啊,这深渊恶魔除了看着吓人点,不是挺清醒的么?
还说它一旦离开,早晚会给泰无宗带来灭顶之灾,问题是它根本不想走,没看把来救他的人全都给揍跑了?
“消息有误,走!”红魔圣几人见势不对,咬牙愤恨离开。
深渊恶魔不满他诅咒滕幼可,命令魔气中的魔物一路往外追,愣是将红魔圣的躯体彻底撕烂吞噬,只元神侥幸逃脱。
**
深渊底部,几位老祖正尴尬地和深渊恶魔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你们也要带我走吗?”深渊恶魔凶巴巴问。
一想到滕幼可会死,再也不会回来,它等不到她,整个魔心酸不已,情绪都要崩溃了。
哪怕人明明就在屋里,刚才那红眉毛的老怪物只是说说,它也不爱听,滕幼可要是死了,所有人都没活着的必要!
老祖们连连摆手,“绝无此意,你喜欢这里就好,那我们,上去了?”
深渊恶魔冷哼一声,“快滚快滚,出去后记得把封印加固一下,别再让那些不着调的玩意来打扰我。”
老祖们:“……”
万分憋屈的同时不由松口气,纷纷动身往上飞,这次魔气没再理会他们,几人没多久就顺利返回崖顶。
深渊恶魔见外人终于都滚蛋了,开心地变回布偶猫,冲进屋子飞扑到滕幼可怀里撒娇。
大白鹅一翅膀扇空了,跺着脚在一旁生闷气,眼珠一动,使劲拽猫尾巴一下。
猫尾巴照着鹅脸啪啪啪来回抽打一通,久不逢敌手的大白鹅:“???”
天亮前,佛子和阎君相继离开,滕风轻被深渊里的魔气一路恭敬地送上崖顶,跟原地打坐休息的滕云淡和裴宴等人会合。
滕云淡乍一看见他姐,愣了下,“姐,你怎么从下头上来了?”
说完使劲一拍自己脑袋,“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混战时被打得掉下去了,都怪我,没能及时拉你一把,幸亏你没事!”
当时有个魔修扔雷震子,好多魔修道修被那股气力震飞,他一下就想到了原因。
“这群魔修真是太坏了,打不过居然扔雷震子,阴险邪恶,完全不分敌我,吓我一跳。”
不久前也扔了雷震子的滕风轻:“……”这种二百五弟弟留着过年吗,果然还是找个机会刀了吧,呵呵!
第168章 偷偷 不能被家人发现
闯入禁地的魔修铩羽而归,泰无宗上下虚惊一场,虽是激战一夜,却只有伤并无亡。
事实上,就连被滕云淡吐槽的那个,打不过就扔雷震子的魔修,也是因为被几个在梦魇大陆上得罪过的道修追着揍,气急了才这么干。
扔之前还大喊一声,“我扔雷震子了啊!”逗得几个追着他打的男女修士连笑带骂地往远处逃。
经过这次,不少人都察觉了道魔关系的微妙变化。
谁能想到,本该是生死敌对的大陆交流赛,一场魔物进化危机逼得两方联手,居然让他们打出来一点交情呢?
滕风轻去时心事重重,回来时一脸轻松,她没看错,小可果然是他们家的福星!
她活着,滕云淡换了玉佩,没拜归宁大陆万法宗那渡劫期老祖为师。
因为孵化出魔族少主姜肆,硬生生扭转了道魔之间你死我活的关系。
就连深渊底部这位,都是跨越时间长河在等她,让那红魔圣白跑一趟,他过得不好,南霜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就是爹娘这边略让人头疼。
每次两人真身碰面,不是打得不可开交,就是互相开嘲讽,也不知道以后相认时,这个家会有多鸡飞狗跳。
意识到自己居然开始幻想爹娘相认、一家不再遮遮掩掩那天了,她不由抿唇一笑,而后暗暗提醒自己:别大意,别着急,慢慢来。
这辈子,他们全家不仅不会死,还要把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
次日,天同峰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几个内门弟子被滕云淡拉着挥剑,就听他们峰主路上捡回来的漂亮猫咪一声尖叫,顶着被染绿的一身毛,追着那只拽得二五八万似的霸王鹅一顿狂挠。
“你有病啊!染我毛干什么!”
“鹅乐意,让你也尝尝被绿的滋味!”
“谁绿你了!”
“她昨晚抱着你睡的!我趴窗户看了一宿!”
“哎呀,被你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呢,喵~”
大白鹅见不得它这副矫情样,捂着心口跑去找滕幼可告状,“我这里闷,那只心机猫气的。”
滕幼可压低声音,“你可是诡异之主,为什么要跟一个第一次离开深渊,从没见过外面大千世界的恶魔计较?”
大白鹅一想也是,美哒哒走了。
它前脚离开,布偶猫后脚赶到,指着自己绿油油的长毛哭诉,“你看那只鹅,它就是嫉妒我有毛。”
滕幼可盯着一颗小油菜似的布偶猫,忍住疯狂上翘的嘴角,一本正经端水道:“你可是深渊恶魔——噗,哈哈哈哈不行了,你这样子好好笑,哈哈哈!”
布偶猫:“???”
扭头就喵喵叫着,追得大白鹅满院子乱窜,鹅毛猫毛飞满天。
滕屠夫和阎神婆走出屋门,看着这样温馨的场景,相视一笑。
“阿萝,遇到你真好,不然我不会体会到这种幸福。”
“滕郎,我也是。”
两人手牵手去散步,留下一院子还没吃早食已经被喂饱了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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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天同峰鬼鬼祟祟溜进来一个魔修,布偶猫和大白鹅更加鬼鬼祟祟地跟了他一路。
布偶猫不解,“这是个傻子吧,他为什么觉得,他能在滕幼可的眼皮子底下溜进来?”
大白鹅嘿嘿笑,“养老多悠闲,她就天天靠这些傻帽儿打发时间呢,咦,他去找滕风轻了。”
一鹅一猫暗戳戳跟过去,一起把耳朵贴门缝上偷听,没一会儿互相看一眼,眼底迸发战意。
“人是我先发现的,我去告诉滕幼可!”
“呵呵,谁理你,本鹅去也!”
两道白色的影子嗖嗖几下消失,转眼冲到滕幼可跟前,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唔唔半天。
已经听卡牌系统说完经过的滕幼可:“……”
“你们俩是为我长姐和那个魔修的事来的?”
猫和鹅一起点头,双双放下爪子,不用争了,看样子她已经知道南霜出事,托人来求助了。
大白鹅问:“那魔修说的是真是假,会不会是陷阱?你长姐万一跟着去了,被抓起来怎么办?她可是单木灵根,她的资质比那个叫南霜的还要好。”
布偶猫想了想,“那个魔修我有印象,我每天都在底下看上面的热闹嘛,我看到过你长姐给他送修炼物资,不过很奇怪,他好像并不认识你长姐,还以为自己魅力四射,特别自恋。”
滕幼可一听就懂了,她长姐可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既然主动搭救,那肯定是她上辈子认识的人,关系匪浅那种。
“她愿意相信的人,我也愿意相信,她如果动身去救南霜,大不了我偷偷陪她去。”
“苍幽大陆太危险了,带上我。”大白鹅强调,两只翅膀抱紧她小腿不撒开。
“没事,有我呢。”布偶猫舔了舔爪子,转眼化作一股深渊魔气,钻入滕幼可眉心。
滕幼可闭眼适应片刻,再睁开眼睛时,双目猩红,两颗可爱的门牙变长变尖,头顶还多出一对犄角,看一眼都让人心魂震颤。
毕竟是本色出演,和深渊恶魔那一次虽然是被献祭,但她很久以前,是真的当过深渊恶魔啊。
**
苍幽大陆距离泰安大陆并不远,有时候出海探索走远些,两边的修士甚至能隔着结界吵一架,亦或打一场。
争夺五色海中的资源,这也是道魔存在已久的矛盾之一。
“仙子运气真好,最近道魔关系缓和,魔族少主和沧海商会姬家做了笔生意,刚好有艘浮空船要开过去送货,七日便到。”
滕风轻在五色海问路时,头一回被人夸运气好,颇为诧异。
她谢过当地的渔民,一路打听找到沧海商会去往苍幽大陆的货船,买了张普通站票,打算搭乘渡海。
哪料,卖票的管事收完灵石一抬头,看到她这张脸,惊呼一声,“哎呀,是滕大小姐!你怎么能花钱买票,真是太见外了!”
说着扭头吩咐一旁的小厮,“快去,给滕大小姐准备一间最好的客舱,一应物事张罗齐全,都用新的,缺什么去库房里拿。”
小厮领命一溜烟去忙活,滕风轻受宠若惊,“这位管事,你认识我?为何对我如此优待?”
“哈哈,鄙人姓全,是姬景辰手下四大管事之一,跟贺广是老搭档了,贺广滕大小姐还有印象吧?”
滕风轻点头,“贺道友为人仗义,在大陆交流赛时对家妹颇为照顾,没少半卖半送我们紫色驱魔药水。”
全管事人老成精,眼珠一转,到嘴边的恭维话及时咽回肚子里。
“哪里哪里,我们家公子说了,他和府上是过命的交情,凡是滕家人搭乘他名下几条航线的浮空船,一律和他一个待遇。”
滕风轻不知道滕幼可和姬景辰合伙做生意的事,想到那五年一起横渡五色海的交情,倒也不意外。
“那就多谢了。”大大方方入住三层打头一间客舱,看到里面低调却极致奢华的装饰也从容得很。
全管事暗暗点头:不愧是被他们公子选中的盟友的姐姐,眼界和气度都不一般。
滕·还没到魔界已经开始自我放飞·风轻:凑合住吧,比我当年的魔宫还是差了点,总算是姬道友一番心意。
等全管事离开,她一脚踩在桌子上,豪放地拿起桌上的茶碗,往里倒满滕幼可酿的烧刀子,咕咚咚一碗灌进肚。
洒了一身也不以为意,痛快地打个酒嗝,“哈哈哈哈,这他妈才是魔圣该过的日子啊!”
**
门口,佛子打扮的滕屠夫路过,闻言往客舱里看了眼,小声嘀咕,“也不知是哪位魔圣,说话声音有点像我家大丫。”
哎,孩子大了总要学会离开爹娘的庇护,独自去天空飞翔,可大丫第一次出门历练,就要独闯魔界,叫他这个当爹的如何放心?
自然是找个闭关的借口,偷偷摸摸跟出来了,有他盯着,看哪个不长眼的魔头敢欺负他闺女。
往前走几步,脚步猛然一顿,“你怎么也在,你跟踪贫僧?”
他瞪着拉开客舱们往外走的阎君,顿时头大,这是什么孽缘,走哪儿都能碰上这个鬼头子。
阎君是不放心大女儿,借口闭关修炼偷溜出来的,害怕惊动滕风轻,她朝死对头翻个白眼,没理他,扭头往甲板上走去。
甲板上,顶着一对红犄角,一双红眼睛,两颗尖利门牙,滕幼可大摇大摆买票上船。
她从来不在吃住方面亏待自己,买的自然是最贵最好的头等客舱,为了不暴露身份,姬景辰的名字提也不提。
大白鹅这些年太出名,此时化作她背上一把玄铁大刀,看起来豪迈飒爽。
“哈哈哈哈,爹娘都闭关,我可以去魔界逛街啦!”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先后从客舱里走出来的阎君和佛子。
滕幼可:“???”
另一边紧跟着传来滕云淡咋呼的声音,“嘘嘘嘘,祝兄裴兄不许笑了,快戴上这张易容面具,我不放心我姐一个人出去历练,这才骗我爹娘说我也要闭关,偷偷拉着你们陪我一起跟上,你们可别第一天就露馅了。”
被骗的佛子/阎君:“……”
第169章 酒楼 全方位包围
一家五口,一个说要出门历练,四个表示“你加油,我们闭关。”事实上却相继偷溜出天同峰,登上了去往苍幽大陆的浮空船。
不同的是,滕云淡一上来就全方位暴露,滕幼可一身魔气,犄角红眼尖牙改变了五官,暂时安全。
即便如此,她还是小心翼翼走远些,避开了佛子和阎君的所在。
五个人五种套路,刺激。
滕风轻在客舱里痛快地饮了酒,带着微醺醉意去甲板上吹风,当年在魔界闯荡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自在豪迈。
一个搭船的男魔修早就注意到她,见她孤身一人,还染了醉意,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这人很快凑上去,掏出一壶灵酒,满了两碗,将其中一碗递给滕风轻。
“美人儿,这是苍幽大陆最烈最霸道的断肠酒,可敢尝一口?”
滕风轻瞥他一眼,笑容明媚张扬,大方接过往嘴里倒了一口,品了品,的确是正宗的断肠酒,没加料那种。
这酒价值不菲,男魔修倒是舍得,大约是觉得对付她用不着加料,光是一碗断肠酒就行?
她飞快喝光一碗,意犹未尽地看向男魔修,男魔修会意,虽惊讶于这女子竟然没一杯倒,但她实在太美太诱人,他还是大方地又倒满一碗。
这次,滕风轻一碗干掉,没等男魔修反应过来,空碗已经重新递到他面前。
男魔修:“……”
怎么办,有点肉疼,这酒贵得离谱,他每天都只舍得喝一小口!
但就像赌徒心理,能及时止损的人总是少数,他总想着,都喝两碗了,再有一碗怎么也得倒下了吧?
这可是断肠酒,据说连魔族少主喝了都要晕上三天!
于是第三碗酒倒满,被喝光,咬牙倒上第四碗、忍痛斟满第五碗、哭着蓄上第六碗……
直到酒壶里最后一滴酒落入碗中,滕风轻半点不浪费的喝掉,餍足地喟叹一声,“好酒啊,多谢这位朋友招待,告辞。”
男魔修:“???”
想走,没门儿!
他脸上的客气斯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犄角冒出头顶,一对獠牙从口中滑出,目露淫邪伸手去抓人。
“呵呵,算我眼拙,没想到遇上酒量好的了,管你醉不醉,既然喝了老子的断肠酒——哎呦!”
滕风轻已经一脚将男魔修踹下甲板,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带着比之前浓得多的醉意,咕哝道:“都说让你赶紧告辞了,怎么还不滚?”
男魔修噗通坠海,仰着脖子破口大骂,刚张嘴就被一波莫名奇妙的海浪迎面拍下,灌了一口粘稠的海水。
他心中一跳,赫然发现,不久前还是蓝色的海水,顷刻变成了红色,一群高阶海兽正朝他围上来。
“什么鬼,为什么我今天这么倒霉!救命啊,快拉我上去,来人!”
身为五色海海灵,小金鱼在海下冷哼一声:“谁让你狗胆包天,打小主子姐姐的主意,喂鱼吧你!”
“不好,红海出现了!”全管事眼底闪着精光,夸张地惊呼一声,立马招呼船工,“起飞!我必须对所有货物和乘客负责,尽快离开这片海域!”
任由那男魔修如何又叫又骂,沧海商会的浮空船已经快速飞远,只留给他一道无情的背影。
全管事:呵呵。
这世上哪来这么巧的事,就没听说近海的蓝海突然变红海的。
为什么你掉下去后颜色说变就变,你自己检讨一下?深海的高阶海兽大老远跑过来围攻你,它们不嫌累吗?
刚才他还担心滕风轻吃亏,暗中盯了半天,现在,他隐隐相信了坊间一个离谱的传言。
——这五色海,才是滕道君留给血脉后人的无价之宝吧?
滕家,不简单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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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简单的滕家,一家五口此刻就分散在甲板各处,四人全程目睹了滕风轻喝完酒踹人的豪放行为。
佛子:大丫还挺聪明,故意装成女魔修的样子,杀鸡儆猴,一路上能避免不少麻烦。
远远扫了一眼那道被海兽淹没的身影,他低声诵念,“阿弥陀佛,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快下去吧你。”
阎君:大女儿表现不错,遇到这种人渣,就是要榨干了再丢,毫不留情。
不过,一口气喝了那么多断肠酒还没醉倒,她一定撑得很辛苦,真是坚强。
她朝甲板上阴影中的黑猫挥挥手,“去,看看那人渣什么时候过去,抓去开荒,给他分一块最差的地。”
“是,大人。”黑猫愉快地领命而去。
这男魔修一身黑色杀孽,同样的事必定没少做,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子,活该他踢到铁板。
滕云淡愤怒地瞪着远方,男魔修的身影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
他气呼呼叉腰,“祝兄裴兄,你们干嘛拦我,敢拿这种话本子上的套路坑我姐,我刚才就该扑上去,打断他一对门牙!”
祝青扶额,“你长姐方才应对得极为得体,要不是认识,我还以为她真是个魔修,倒是你,愣头青似的,太冲动了。”
裴嘉言笑,“到了苍幽大陆,那就是魔修的地盘,你得尽早适应魔修说话做事的方式,别忘了,咱们易了容,现在都是魔修了。”
滕云淡挠头,“那我应该怎么做?”
两人异口同声:“跟你长姐学。”
不是他们说,今日的滕风轻整个气质都变了,举手投足间分明比魔修还像魔修,实在是高啊!
滕风轻过了河就拆桥,黑吃黑心情大好,慵懒迈着步伐往客舱走。
半路上看到佛子,她一个激灵酒醒一半,走两步遇上阎君,剩下一半酒意瞬间蒸发。
意识到自己不该反应太大,她抽着嘴角按下那句“你们不是说要去闭关吗,骗子!”的质问,礼貌点下头,径自离开。
“糟糕,我长姐走过来了,祝兄快帮我看看,我这胡子没歪吧?”
“眼睛是心灵之窗,我们可是双生子,裴兄你说,她会不会透过我一双眼,直接看穿我的伪装?”
本来没注意角落这三人,无奈自己神识太强大,某人太聒噪的滕风轻:“……”
所以,全家就只有小可一个人借口去修炼,其实是去摸鱼了吗?家人和家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最基本的信任!
不管了,她现在可是魔修,她就是要大胆地释放真我,问就是装的!
她迈着大步,飞快经过了一个魔修少女身旁,下意识回头看一眼,红犄角红眼睛小尖牙,还挺可爱。
“我家小可要是入了魔,大概就是这副样子吧?”她嘀咕一句,冲滕幼可友善一笑,转身离开。
滕幼可:好险,真不愧是亲姐 ,这都能联想到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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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有小金鱼保驾护航,沧海商会的浮空船顺风顺水,提前两日抵达苍幽大陆。
临上岸时遇到一波魔修打劫,不等船上的修士组织反击,劫匪就被成群的尖嘴飞鱼扎得鬼哭狼嚎、四处逃窜,危机轻易化解。
从未体验过如此航海待遇的全管事:“!”
啊啊啊,这就是有滕家人乘船的好处吗?别说免了船费,他都想倒贴滕风轻一笔,让她没事就来坐船玩!
不久后,滕风轻在全管事崇拜又依依不舍的目光中下了船,一脸莫名。
“滕大小姐,没事常来搭船玩啊,在下为你多准备些好酒!”
滕风轻:“?”
怪怪的,还挺热情,她朝全管事挥挥手,潇洒地大步走远。
在她身后,陆续跟上了引发魔修围观的佛子、吓得众人后退的阎君、三个有点怪的男魔修,以及一个背着玄铁大刀的魔修少女。
滕风轻此行是来打探南霜消息,顺便救人的,给她报信的手下先一步回来,两人约好在天魔城最大的天魔酒楼见。
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她轻车熟路抵达目的地,特地打扮了一番的手下趴在二楼窗户上朝她挥手,“这边这边。”
滕风轻藤鞭一甩,勾住窗棱,身形随之攀上二楼,轻松入座,看看空着的茶杯,给手下一个眼神。
手下下意识倒了杯茶递上来,然后一愣,他怎么伺候人伺候得这么顺手,难不成——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发什么呆,南霜那边有消息了吗?”滕风轻往后一仰,脚搭在桌沿上,惬意地抖腿。
滕云淡假装从门口路过,由于太紧张喝了口水,猛然见她从来温婉老实的长姐一副痞相,回头噗一吐,喷了祝青一脸。
裴嘉言捂着嘴,差点笑疯。
恨不得一脚把这破绽百出的二百五弟弟踹下楼的滕风轻:“……”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现,手一挥门关严,眼不见心不烦,眼神催促手下,“接着说你的,不用理外头那些人。”
手下不放心,压低声音,“滕仙子,刚才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会不会是红魔圣发现我帮南霜报信,派人来抓咱们的?”
滕风轻对手下惊人的智慧刮目相看,“你猜,红魔圣让一个二百五来抓咱俩的可能性,有多大?”
手下:“……”当我没说。
他这种小喽啰,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谁厉害听谁的,一点主见都不需要。
上次趁乱逃离万魔窟,回去遇到负伤出逃的南魔尊,她一个凶巴巴的眼神,他立马把自己的来历交代得明明白白。
没想到南魔尊一听他的遭遇,再一听他对那位“深情仙子”的描述,眼底杀意退去,二话不说对他委以重任。
不是,他至今都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就敢信他?要不是她告诉他,他甚至不知道深情仙子姓滕,家在天同峰。
反正他稀里糊涂成了传话筒,滕仙子居然也信他,还真不惧危险来救人,处处都透着不可思议。
“你傻了?”滕风轻不经意间又想起手下上辈子被乱刀砍死的惨样,按下踹他一脚的冲动,“赶紧,别发呆。”
手下“哦哦哦”地点头,“南魔尊受伤太重,最后没能逃掉,被红魔圣的人抓回去了,目前就关在他魔宫里。”
“他还对外放出消息,说是南魔尊和邪修是一伙,试图栽赃他被她揭穿,师徒二人这才反目,他要清理门户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什么的。”
邪修的事最近在苍幽大陆闹得沸沸扬扬,他刚回来都听说了,兹事体大,也不知真假。
滕风轻冷笑,“好个糟老头子,养个徒弟又能背锅又能夺舍,真是物尽其用。”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冷气,手下缩了缩肩膀,忍不住小声提醒,“那可是实打实修炼上来的魔圣,跟你这种为爱发狂,走火入魔的不一样,你自己小心些。”
滕风轻:“……?”
**
左侧隔壁,佛子在水盆里优雅地净了手,开始吃他点的素餐。
没办法,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都知道他是归宁寺的高僧,再馋酒肉也不能沾,不然师父被惹急了,怕是会亲自杀过来捉他回去。
竖着耳朵偷听片刻,大致猜到了他家大丫急着赶来魔界的目的。
“原来是在交流赛时认识的魔修朋友,朋友有难求助,她不远万里来帮,实在是有情有义,不愧是我亲闺女啊。”
右侧隔壁,阎君对一桌子的美食兴致缺缺,拉着捂住耳朵的白猫倾诉,“怎么办,夫君也不知要闭关多久,我已经开始想他了。”
白猫抓狂:让我走,我今天不让你盖章了还不行!求求了,我是猫,不吃狗粮!
神识一动,她听到隔壁大女儿和魔修的对话,脑补了个大概,眼底一亮。
“大女儿居然是来天魔城搞事的,真有出息,我这个当娘的得给她做个表率,让她领教一下,她娘亲我的风采。”
包厢对面,滕云淡和祝青、裴嘉言竖着耳朵,啥也没听见,大家都是元婴修士,谁也别欺负谁。
滕云淡急得在屋里转圈圈,“你们说,我姐单独见那个男魔修,到底说了什么?我姐那么老实,该不会被花言巧语骗走吧!”
祝青安慰他,“你放心,看她一路的表现,来之前肯定做足了功课,咱们只管远远跟着,别打乱她的步调。”
“是这样吗?”
裴嘉言唇角一勾,“我敢打包票,你被骗走十次,她都未必能被骗走一次。”
滕云淡:“?”
谢谢,真的有被安慰到!
包厢楼上,滕幼可面前摆满酒楼的招牌菜,美滋滋地大快朵颐,吃饱喝足,她长姐和手下也谈完,准备夜间进魔宫一探。
佛子:“阿弥陀佛,就让我这个当爹的,助我家大丫一臂之力。”
阎君:“哈哈哈哈,娘今晚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鬼修,绝不干人事!”
滕云淡:“哎呀他们走了他们走了,他们要去哪儿,咱们快追上。”
滕幼可一抹嘴,摇摇藏于颈间的铃铛,背着刀跳出窗外,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看着大喊“楼上有人吃霸王餐,快追!”冲进来的魔修,一手端碗一手执筷、突然被弄过来的魔族少主:“……”
第170章 配合 分工合作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他妈在自家吃个饭,为什么突然跑酒楼来了?
魔族少主:端碗的手,微微颤抖。
本来他对食物兴趣缺缺,奈何那几年被滕幼可把嘴养刁了,回到魔界后总觉得哪哪都不对,最后干脆改成了一日三餐、晚上睡觉的凡人作息。
问题的根源果然在这里,他整个人一下就舒坦了。
只是千防万防,防不住滕幼可又出幺蛾子,平平无奇一餐饭,愣是被她一个铃铛摇出了霸王餐的酸爽。
“等等,这是天魔城的天魔酒楼,所以刚刚她就坐在这里吃饭?”
魔族少主双眼迸发惊喜,“哈哈哈,就知道她如我一般日思夜想、想到夜不能寐,终究是先忍不住,跑来看我了!”
随手扔下一块极品魔晶,人已经从窗口飞身而出,几个腾跃消失于众人视线。
带人冲进来的酒楼管事:“?”
“那位……如果没看错,是咱们少主?”
小厮摇头,“不像,少主从来都是轻轻一转身,眨眼消失不见,气质邪魅狂狷,从没像个兔子似的跳窗户,还在屋顶上蹦跶,头顶冒傻气。”
另一人附和,“是啊是啊,而且这是少主的酒楼,他在自己地盘吃顿饭,为啥还给钱?”
大家觉得有道理,必定是认错人了。
无论如何付了钱就行,至于客人喜欢跳窗户还蹦跶,随便吧,林子大了什么怪鸟没有?
**
夜幕降临,滕风轻和手下在红魔圣的魔宫外绕了几圈,选了一处阵法薄弱点,开始破阵。
手下紧张得要死,额头汗水啪嗒啪嗒掉,走来走去不停嘀咕,“姑奶奶,你行不行,小心打草惊蛇,这可是红魔圣亲自布下的阵法,他是阵法大宗师啊。”
滕风轻被他吵得心烦,半边脸爬上魔纹,念头一动他就干张嘴没了声。
手下:¥@#;amp;*
手下:“???”
修为高了不起是吧,神识强你牛逼行不行?我跪了,呵呵哒。
滕风轻专心破阵,隐隐察觉魔宫外除了她还有另外几道气息,猜到是爹娘和二弟他们,脸上不自觉带出三分笑意。
他们全都不放心她,却又害怕打扰她,跟到了苍幽大陆,又跟到了魔宫,这就是她一度失去过的血脉至亲啊。
习惯了一个人打打杀杀干坏事,这种和全家一起闯人老窝的感觉,好像还不赖?
**
魔宫地牢内,红魔圣一对红眉毛毫无征兆地跳了几下,他放下抽打南霜的鞭子,轻轻抚平眉毛,眼底闪过厉色。
“来人,出去看看,哪来的小毛贼,如此拙劣的手段,也敢来闯我满山红的顶级防御阵?”
“是。”几道黑影自周围的阴影中散开。
一身伤痕、奄奄一息的南霜强行睁开眼,担忧地向外看去,心中懊悔。
她当时走投无路,又实在不甘心束手就擒,原本以为自己能多撑一段时日,只要熬到来人接应,对方是个信得过的人,她就有法子用事先留下的后手诈死脱身。
哪料,给她致命一击的不是她这个假仁假义的师父,而是那个被她掏心掏肺带大的师弟。
她的藏身之处只有一个人能猜到,她只在他面前提过一次,还是很多年前,真是难为他记到如今。
为什么?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也不想想了。
呵,还真被那位滕道友说对了,这世上但凡带个弟字的,不管师弟还是亲弟,没一个好东西!
眼下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也不指望自己能逃得掉,大不了自爆毁了这具身体,让糟老头儿白算计一场,气也气死他。
只求滕道友别那么傻,发现不对赶紧离开,千万别独闯这龙潭虎穴。
快跑吧,你能来,便是我临死前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这份情谊,下辈子当牛做马还你。
她身上没一处皮肉完整,极致的疼痛让她不断昏过去,再不断痛醒。
然而比起疼痛,更折磨人的,是亲耳听到红魔圣承认杀她一家的滔天恨意,以及认贼作师的屈辱。
红魔圣此刻就在享受她这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反正都是皮肉伤,一颗回春丹吃下去眨眼就好,红魔圣一点不心疼,就是要让这不听话的小东西吃点苦头。
“霜儿啊,为师即便真的杀了你全家又如何?至少当年我放了你一条活路,养大你,教你本事,让你自在了这么多年,你该感激为师才对。”
“现在到你该报恩的时候了,你说跑便跑,岂不是忘恩负义?”
“让为师猜猜,你刚刚往外看,那三个小毛贼莫非是你在外头的相好,一起来救你的?师父还当你老实听话,却原来是小看你了。”
红魔圣说着,径自笑起来,眼底不无讥讽之意。
这话却说得南霜懵了一下。
什么相好,还一来就是三个,她要有这本事,不得一口气弄他百八十个来,先给她踏平这座魔宫再说?
可能真是什么胆子大的毛贼吧,她想,不是滕道友就好。
**
魔宫外,滕云淡误触阵法机关,一下成了活靶子,凭本事为滕风轻、佛子、阎君和滕幼可调虎离山。
可怜祝青和裴嘉言,被他贴心地拉着一起跑,一个靶子变成三个,实力诱敌。
“啊啊啊,救命,哎呦——”他一个趔趄摔倒,身后一把暗箭恰巧从他脖颈原来的位置穿过,嗒一声扎进旁边一棵树上。
两人合抱粗的树干啪嚓开裂,应声而倒。
滕云淡一阵后怕,猛拍胸脯,“娘诶,还好我摔了。”祝青裴嘉言一起返回来,一边一个抓住他胳膊,拖着他继续狂奔。
他才被拖走,刚躺倒的地方已经密密麻麻扎了一地利箭,晚一秒都得变成马蜂窝。
三人被追得狼狈逃窜,使劲浑身解数东躲西藏,遛着一群追兵满天魔城绕圈,大半夜实力整活全城。
一片兵荒马乱中,滕风轻在阵笔精的暗中掩护下顺利潜入魔宫,佛子、阎君和滕幼可图省事,赶在阵法缝隙闭合前接连冲了进去。
差点撞到彼此的佛子和阎君:“???”
佛子传音质问:“鬼头子,你跟着贫僧做什么?”
鬼修魔修都不当人,只要没利益之争惺惺相惜得很,老阎君和当今魔主还是旧友,她不会是发现什么端倪,跑来坏他家大丫的好事吧?
阎君也觉得头大,“当谁想碰见你个秃驴,真是晦气透顶,我警告你,敢坏了我——的大事,跟你没完。”
两人吵了几句,意识到彼此都是来干坏事的,这才放下戒心,互相冷哼一声,往不同方向遁去行迹。
滕幼可龇着一对小尖牙,看看爹娘离开的方向,选了二人中间的线路飞快溜进去。
「宿主,扫描结果显示,南霜被关在你娘去的方向,你不过去吗?」
“用不着我,有二哥他们帮忙引走守卫,爹娘暗中相助,长姐别说救一个南霜,她就是连东西霜一起救了都游刃有余。”
说完等了会儿,系统没吭声。
“怎么安静了,你不问问我打算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本统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以德服人,洗劫魔宫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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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风轻赶到地牢,一眼就看见了衣不蔽体、血糊了一脸的南霜,愤怒心疼至极。
她神识探过,确认红魔圣离开了,快步上前帮南霜解绑,然而才要伸手碰触好友,她一阵心悸,猛然抽身退出数丈。
气若游丝的“南霜”抬起头,利爪刺了个空,失望地凭空虚抓两下,呵呵呵怪笑起来。
“反应倒是机敏,只差一点就被我挖了心,竟然躲开了。”
“你是谁?”滕风轻确信离开的人是红魔圣,她修为不如对方,神识却在对方之上,不可能看错。
但说完她就瞳孔一缩,厉声道:“你是南霜的师弟?”果然是这个小畜生恩将仇报,反手一刀,让早有准备的南霜吃了这么大亏吗!
“你知道我?师姐跟你提的?她怎么跟你说的我?”假南霜现出真容,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人。
看他这样子,似乎相当在乎南霜对他的评价,但他干的事却恰恰相反。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帮红魔圣设伏,谁能想得到,看起来这么真诚无害的一张脸,身体里长的却是颗黑透了的心?
“想知道?”滕风轻拿出藤鞭,一鞭子抽飞了背后偷袭的魔修,残忍一笑,“她跟我说,你是个典型的小畜生,她养来玩玩权当解闷,我不信,特意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玩意儿。”
假南霜被激怒,挣断用来演戏的绳索,竖起利爪扑向滕风轻,滕风轻一鞭子抽出去,鞭子上同时飞出一串金刚法印,以及一串阴魂。
躲在不同地方,不约而同偷偷出手的佛子和阎君:“???”
差点给整不会了的滕风轻:“……”
与此同时,滕幼可正洗劫红魔圣屋中密室的珍藏,被带着南霜回来的屋主人撞个正着。
在被对方看清楚之间,滕幼可眨眨红眼睛,疯狂摇动颈间的铃铛,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小尖牙,扭头就跑。
冲进里屋,迎面撞上魔族少主的红魔圣:“???”
第171章 是梦 活在当下
滕风轻修为不及她爹娘,出手慢一步,金刚佛印和阴魂一左一右攻向扑来的假南霜。
——为了女儿安危,两人不约而同放弃了干扰彼此的老毛病,一加一不再小于一,而是大于一!
假南霜和南霜一样只是魔尊,相当于元婴修为,哪扛得住两个化神大圆满愤怒一击?
他甚至来不及错愕,一个女魔修为何用佛修和鬼修的术法,人就已经被金刚佛印撞碎,眨眼被阴魂吞噬,渣儿都不剩。
滕风轻抽着嘴角,顾不上看她爹娘要如何解释这次出手,转身去找被转移的南霜。
那糟老头怕是临时改了主意,马上要更换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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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魔圣的确这么想。
没想到他的顶级防御阵竟被人这么快攻破了,还不止一人闯入,为免夜长梦多,这身体必须立刻换。
只是看着自己被洗劫一空的密室,还有密室里一脸开心打扮骚包的少主,一整个魔愣在当场。
这里不仅有他一辈子的积藏,放着他辛苦准备多年的秘药和祭品,更早早让那邪修布下了换身阵法。
眼下这一切都暴露了,再也瞒不住他和邪修勾结的事实。
他们这位少主别看年轻,修为和身上那股狠劲却远超老主子,以他对邪修的深恶痛绝来看,他命休矣。
“少主,你听我解释。”即使不抱希望,红魔圣还是开了口,试图拖延一下时间。
他得带着南霜跑,先去其他地方躲起来,再从长计议。
魔族少主将视线从地面的阵法纹路上收回,看看被他裹挟的南霜,还有什么不明白?
“传言竟是真的,原来你早就想当个女子?”他似笑非笑,听不出怒意。
没想到他的重点是这个,红魔圣微微一愣,“少主,你……不介意我这么做?”
“本少主尊重所有手下的理想和追求,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我为何介意?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红魔圣还是不放心,生怕他这是在套路他。
况且,除了地上的阵纹没动,秘药和祭品他都得重新准备。幸亏他做事仔细,这些都东西都留了备份。
他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东西,依次在阵纹周围摆好,把昏迷的南霜摆在正中心,而后看向饶有兴致注视着这一切的姜肆,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少主,可以过来帮属下一个忙吗?”
姜肆勾下唇,迈着大长腿走到南霜身旁,红魔圣眼底精光一闪,一把将他往阵纹中心推去。
“我最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她,而是你,既然来了那就进去吧,哈哈哈!”
滕风轻从地牢循着痕迹一路追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就是:娘呀,还有这种好事?!
红魔圣跟魔族少主自己打起来,她带走南霜,简直是仇者痛,亲者快!
上辈子她拒绝归顺这位少主,可没少被他各种针对,追杀更是家常便饭,报仇的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趁红魔圣和魔族少主两个化神期修士相互掣肘,陷入僵持,她一把拽过地上的南霜,背着人扭头就跑,毫不留恋。
她前脚离开,滕幼可后脚折返,本想趁红魔圣和魔族少主讨要法宝之际,偷偷带走南霜,不曾想,却见红魔圣和她的好大儿抢身体。
想象了下以后一摇铃,出现一个红魔圣的画面,她被狠狠恶心了一把。
“天丝,去!”
神器天丝将红魔圣兜头一罩,裹住他全身紧紧一勒,滕幼可从背后抽出玄铁大刀,走路带风,一刀朝红魔圣劈下。
玄铁大刀自己歪了下刀尖,红魔圣惨叫一声,人没被劈成两半,就是兄弟自此阴阳分隔。
滕幼可:“???”
说了几百遍,你是诡异之主,不是变态之主!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飞快溜掉。
魔族少主盯着那身影,眼底异彩连连:能把他突然弄这里来,那一定是滕幼可,他们可真心有灵犀!
他心情大好,冲红魔圣笑得邪里邪气,“哈哈哈,你不是想当女子吗,本少主这下正好成全你。”
滕风轻去而复返,嫌弃地瞪魔族少主一眼,嘴里嘀咕着,“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一回。”
她本来都跑远了,只是想到小可当初那么用心孵化妖兽蛋,怕她知道真相后难过,忍不住又跑了回来。
然而下一刻,她盯着捂住某个部位倒在血泊中的红魔圣,嘴角狂抽,脑子里闪过进门时魔族少主说的那句“成全你”,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你是这么变态的少主,失敬失敬,告辞!
魔族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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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城一夜鸡飞狗跳,红魔圣的魔宫里更经历了一场大乱战。
佛子和阎君为免泄露身份,极力撇清自己帮滕风轻的意图,于是两个死对头坚信,对方当时出手是想给自己捣乱,一言不合又打起来,所过之处片瓦不留。
红魔圣死了装作徒弟收在身边的私生子、弄丢了南霜,变成红公公,心态彻底崩了,找不到那个动手的魔修少女,干脆迁怒魔族少主,两人打得惊天动地。
滕风轻在手下的接应下,带着南霜成功逃走,找了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给她疗伤。
一家人互殴的互殴,和好兄弟逃命的逃命,救人的救人,滕幼可看没自己事了,拿着洗劫来的魔晶魔宝,潇潇洒洒在苍幽大陆开始深度游。
这一玩就是五年。
期间,滕屠夫数次回天同峰,发现妻子始终在专心闭关,思念如草般疯长,怕自己忍不住打扰她,干脆真的闭关。
——修炼是不可能修炼的,因为害怕飞升,就是换个地方想媳妇而已。
阎神婆也早就想夫君了,回去看了好几趟,他还在努力修炼,生怕儿女情长耽搁他,忍着寂寞自己也闭关。
——躺平,开始摆烂。
红魔圣遇袭成了太监,重伤垂死,滕云淡、祝青和裴嘉言被其他魔圣当做嫌疑人通缉,人不断变装,隔差五被追得乱窜,逃命的本事见长。
南霜也在滕风轻的悉心照料下,日渐好起来,两人又一次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转眼到了分别这日。
滕风轻挣扎许久,下定决心告诉南霜有一个秘密。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你,还不顾一切来救你?”
“我曾做过一个逼真的梦,梦里过完了一生,那一世结局极差,我们全家人无一幸存,而我,先是眼睁睁看你被杀,而后死在了亲弟弟的剑下。”
南霜挑眉,“预言梦?”
她后知后觉,为什么滕风轻对她有这么深的友谊,以前刚见面就让她提防自己师弟,这几年还没事就拉着她,一起去看那个通缉犯被追得四处逃窜。
她自己肯定不知道,她一会儿担心,偷偷出手帮忙,一会儿又幸灾乐祸,故意让人发现他们的行踪,又爱又恨的样子矛盾极了。
南霜有些心疼,拉着滕风轻的手,握紧。
“风轻,我不知道师弟是那糟老头故意扔给我,让我捡回来替他养好掩人耳目的,我从一开始就被骗了,但你不一样。”
“他是你亲弟弟,你们是双生子,一起成长一起修炼,你们之间没有谎言。”
“你看,你来救我,他傻乎乎就跟来了,被通缉了五年都不肯离开,就因为还没找到你。”
“那是梦,只是一个梦,不要被一个梦困住一辈子,你要记得,你活在现实里。”
“只是一个梦吗?”滕风轻一直到登上去往泰安大陆的浮空船,人还有些恍惚。
“管事的,来张……站票!”滕云淡捏着嗓子的声音传来,个被追得狼狈的身影买了票,立马躲起来。
没一会儿,一队巡逻魔修便从浮空船下急吼吼冲过去,“我看到他们了,他们是不是要搭船离开苍幽大陆?”
“不可能,这五年隔几天就来一趟,就是为了假装离开,骗咱们掉以轻心,人肯定没上船,往前追!”
一群人的呼喊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滕风轻站在桅杆旁,任海风拂面,余光猛然扫到不远处迎面相撞的佛子和阎君,明明想笑,却一下哭了出来。
“所以,真的只是个梦而已,我该好好活在当下吗?”
她深呼吸,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喷喷的烤鱼味道,一转头,跟抱着烤鱼大快朵颐的滕幼可对上视线。
滕幼可眼珠一转,龇着小尖牙冲她一笑。
看着被烤鱼馋得现出原形的深渊恶魔,还有迅速变回妹妹的魔修少女,滕风轻:“???”
现在才是个梦吧,不然我那病弱不能自理的妹妹为何在此?
第172章 团聚 出发去吞噬谷
滕风轻揉揉眼睛,再一看,吃烤鱼的依旧是那个有点可爱的魔修少女,红犄角、红眼睛、一对小尖牙。
没有深渊恶魔,也没有妹妹。
“大概是几年没见,太想妹妹,以至于出现幻觉了吧?”
她狐疑地打量魔修少女,滕幼可淡定地吃鱼,任她看,心里恨不能把深渊恶魔串起来烤了吃。
这个馋猫,五年都没掉链子,居然在最后关头粗心大意,差点坑死她。
滕风轻神识强大,除了她爹娘,轻易不会被易容术蒙骗,就好比滕云淡他们仨,这些年无论换多少张脸,她次次都能轻松认出。
最终也没看出不妥,悄然收回了视线。
一家人搭乘同一艘浮空船回到泰安大陆,分头赶回泰无宗,不久后在天同峰团聚。
五年间,整座峰头新招了两批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也随之增加,比从前更加热闹,第一批内门弟子如今成了师兄师姐,带着师弟师妹们一起卷,全宗门都被他们卷得苦不堪言。
滕风轻一路走上山,看着整洁干净的台阶,修葺一新的凉亭,打理得漂漂亮亮的路边花草,希望的嫩芽自心底破土而出,笼罩在周身的阴霾被冲散。
心里不断回想着南霜最后说的话——那是梦,只是梦,不要困在梦里,她只觉得脚步越来越轻,整个人快要飞起来。
“大丫回来了,此行可还算顺利?”滕屠夫假装才出关,开心地迎上大女儿。
阎神婆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迫不及待跑出来,关心完长女,见次子和小女儿还没出现,这才含情脉脉地看向夫君。
说实话,比起大半时间都在她眼皮子底下的长女和次子,她更想念夫君和小女儿。
“一闭关就是五年,你也不想我。”她偷偷戳他一下,腰腹紧实有弹性,有点像她打死对头那一掌的手感。
——等等,她在想什么,那秃驴可跟她的滕郎没法比!
滕屠夫也思妻成狂,趁机捉住她的手,拉着不松开,在背后偷偷腻歪。
蓝猫头和粉猫闻讯赶来,看到那两只黏在一起的手,一个习以为常,夸张地翻个白眼,另一个羞得脸蛋比头上的蝴蝶结还粉。
“这些年我们一家人历练的历练,闭关的闭关,辛苦玉师父和林道友了。”滕屠夫第一时间郑重道谢。
裴宴:你们五口一个都没在家,别以为我不知道,呵!
粉猫抽着鼻尖嗅了嗅,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凝神沉思。
尽管裴宴已经被裴家族长亲自认回,在族中地位比从前只高不低,滕屠夫和阎神婆依旧喜欢喊他玉师父。
这几年,天同峰的变化夫妻俩都看在眼底,裴宴主外,林蒙主内,师兄弟二人用心打理,比花在裴宴名下天府峰的心思更多。
说话间,告别了祝青、裴嘉言的滕云淡终于爬上山,一见他爹娘就呜呜哇哇地冲上来。
被魔修通缉了五年的委屈才到嘴边,迎上滕风轻带着笑意的眼神,后背一紧,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长姐你干嘛一直冲我笑,笑得我毛骨悚然,我这五年一直在努力修炼,绝没偷懒,不信你们看,我修为都精进了。”
他像只花孔雀一样,给全家展示一番。
去年被追到绝路,他咬牙跳海,因祸得福进阶元婴中期,滕风轻也是那时被双生子的默契牵动气机,同时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滕风轻:“……”
果然,她就不该对二百五有所期待,没见爹娘一脸想揍儿子的表情,真当他那易容瞒得过谁?
滕幼可骑着大白鹅散步归来,见一家五口像模像样地“重逢”,内心的狂笑化作满脸的思念。
她亲切地挨个喊了声:“爹,娘,长姐,二哥,我好想你们呀!”
小鸟儿一样扑上去,挨个抱了一下。
粉猫再次抽动鼻翼,狠狠一嗅,眼神一亮,“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你们四个人闭关数年,身上为什么和出门历练的风轻一样,有股五色海海水的腥气?”
一家五口:“???”
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滕屠夫轻咳一声,“我是屠夫,我练刀法的时候,用的是五色海那些海兽,沾染些腥气难免,回去好好洗洗。”
阎神婆搜肠刮肚,心生一计,“我这几年尝试炼制五色海海兽的皮毛,给纸人添上了头发眉毛等,大约是不小心带了些气味。”
夫君等我一起洗啊——
幸亏她及时清醒,没真说出口,羞死人。
滕云淡挠挠头,“我听你们的,每天都在努力吃鱼补充营养,今天也吃了。”
滕幼可老佩服全家这思路了,顺便心疼一波全方位裸奔五年的滕云淡,“我刚从海边钓鱼回来,叫上位师伯,咱们今晚吃全鱼宴呀。”
话题顺利转到晚食上。
傍晚,整个天同峰峰顶欢声笑语不断,酒酣人醉。
听滕风轻讲了几件历练时的趣事,滕家四口各自回想起自己当时藏在哪里偷窥,不约而同笑个不停。
临睡前,裴宴道:“既然人齐了,这几天就准备一下,咱们和谈宗主他们一同动身,前往归宁大陆的吞噬谷。”
滕屠夫表情严肃几分,“听说那一百枚令箭,如今还剩十枚无主,五界虚空论剑事关重大,咱们不可错过。”
大家齐齐点头,下意识偷瞄冷冽。
“不用担心我,我这几年病已经好多了。”他打开血魔兽炼制的红伞,淋着哗哗的血雨,醉醺醺走远。
众人:“……”
这几年,陆续有元婴期甚至化神期修士折在吞噬谷,即使侥幸逃出,一大半也和当年的冷冽一样,患上各种各样的怪病。
阚天骄不放心他大师兄,抬脚摇摇晃晃追上去,脚底绊了一下,一个马趴摔倒,眼前出现一本功法秘籍。
《步搞定:五灵根从元婴到飞升》。
他愣了好久,突然激动地翻开扉页,就见上面写着:第一步,开始修炼。第二步,进阶化神。第步,成功飞升。
风一吹,酒劲上头,五年来《龙傲天》话本子的潜移默化让他信心倍增,他抱着功法秘籍,哈哈大笑着去追冷冽。
“看本龙傲天今天不揍扁你,让你每天装病骗二师兄的鸡肉冻干,不给我!刚才是不是又骗了一袋,快交出来,我用我假装情绪低沉骗来的牛肉干和你换,哈哈哈哈!”
已经修炼出六条尾巴,正优雅让滕幼可帮他梳毛的大天狗闵实:“???”
我不是狗,你们才是!!!
第173章 游戏 改变玩家数据
五日后,谈宗主率泰无宗一行三十人,搭乘沧海商会的浮空船,前往归宁大陆。
别看去的人少,除了滕家五口两凡人三元婴的配置,看起来稍逊色外,其余清一色的化神期修士,阵容绝对豪华。
值得一提的是,裴宴也在队伍里,以天府峰峰主的名义独占一名额,有人不服临行前挑战他,被他一身铜皮铁骨差点打哭了。
剑修打架不出剑,无疑是对对手的最大藐视。
正常情况下,归宁大陆距离泰安大陆航程一年,然一路上,五色海频开绿灯,所经之处皆是海水阻力最小的蓝海不说,还一路顺风顺水。
照眼下的速度,别说一年,连三个月都不用,他们就能抵达目的地。
至于为何会如此——
滕幼可站甲板上说句想吃鱼,过会儿就有肉质鲜美的鱼被海浪拍上甲板,条条活蹦乱跳。
隔天她又想要珍珠敷脸,当晚,甲板上就铺满了五色珍珠,颗颗圆润饱满。
某日她心血来潮,想听歌,漂亮的人鱼们跟在船尾,一展歌喉。
后来她狗胆包天,想看脱那个什么舞,被长姐及时打住,拎着她耳朵一通数落,“你居然生出这种想法?”
顿了顿改为传音,“那可太正常了,但这个不能当着爹娘的面看,等到了归宁大陆,长姐带你去开开眼界。”
妹妹长大了,是该拥有更多的快乐,见识得越多才越不容易被骗。
双眼放光的滕幼可:“!”
总之,如今的天同峰有足够的底气自保,他们不需要再过于低调,而是开始有意展露不为人知的惊人实力。
如此数次后,乘客们从艳羡到麻木——秀还是你们滕家会秀。
起初认为滕家会拖后腿,强烈反对谈宗主带上他们的峰主、长老们:“……”脸疼。
不说别的,就冲这一路上零伤亡的奇迹,以及节省下来的渡海时间,滕家就已经立了大功。
负责这趟航线的船管事姓聂,名修竹,和贺广、全树一样,是姬景辰手底下四大管事之一,还有一个叫伏平的,如今接替姬景辰跑晏清大陆的航线。
航行中,聂修竹拿出主子的标准安顿滕家五口,还非常会做人,提高了泰无宗全员的待遇。
没想到滕家不仅搞得定海灵,和那位强势崛起的姬景辰姬公子也如此交好,大家得了实惠,越发觉得谈宗主高瞻远瞩,有先见之明,对天同峰的态度也友好许多。
此外,冷冽、闵实、阚天骄也在船上,他们仨没占宗门名额,并不会动用门内资源,去哪儿都是人家的自由。
况且,冷冽那嗜血的毛病就是从吞噬谷带出来的,他们还能从他口中多探些消息,为此行添一分胜算。
同样“自由行”的,还有天璇峰的秦道君和季夫人,以及天机峰的秦如茂一家。
天道宗、太虚门等大派,裴家、祝家、秦家、白家、季家、尤家等大族,也纷纷派出族中化神期修士,想要去吞噬谷分一杯羹。
若是哪方势力走运,能在五界虚空论剑时闯出个好成绩,帮沧海界摆脱被瓜分的下场,从此便能掌握沧海界的话语权。
于这些人来说,既是危机,危机里又暗藏机遇。
至于为什么这些人半点不着急,全都等到五年后才一齐动身,那当然是因为——
滕幼可没开口,姬景辰顶住各方压力,故意压着这条航线,死活不发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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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月后,浮空船抵达归宁大陆。
船上修士各自分散,大多径直进入大陆上最繁华的归一城,也是归宁寺的所在。
滕家五口、裴宴和冷冽三人随大流,入住了归一城最好的一家客栈。
每天天一亮,所有人分头出去逛街,采购修炼资源的同时,细心打探吞噬谷的消息,傍晚回来再交流汇总。
如此三日后,冷冽将努力回忆起的内容补充进来,基本情况便大致掌握。
滕屠夫指着一副简略的地形图,总结道:“所以吞噬谷并非只有一个山谷,它在漫长的岁月中吞噬了数个小秘境,从不同位置进谷,所见所闻各有不同。”
“不变的是,每个被吞噬的小秘境,都会被同化得阴森恐怖,入内者九成以上会染上怪病,从此滞留谷内,或疯或死,侥幸逃出来的人,最终也难逃怪病的折磨。”
“先来的人给这些秘境起了名,像这个血腥杀戮秘境,需要从南边某处进谷,里头的修士会被迫不停地厮杀,我觉得很像大师兄当年去过的地方。”
冷冽点头,默默撑开了他那把血魔兽红伞,淋着血雨,强行让胸腔内一颗躁动的心静下来。
他忽然道:“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近了,这几天我心底的杀戮情绪有些压不住,吞噬谷似乎能察觉到我,或者说是像我这样曾经逃离的人,它在召唤我、引诱我,让我再次踏进那片山谷。”
滕屠夫掏出一张清心符,啪叽往冷冽脑门一贴,“前几天逛街遇到空悟大师,他送的,一会大师兄多拿几张,宁心静气效果不错。”
冷冽闭眼感受了下,点点头,“多谢。”
将剩下几处进谷位置和可能遇到的潜在危险分析完,阎神婆忽然想起一事。
“夫君,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师门就在归宁大陆,这么多年没回来,你要去看看你师父,还有同门那些和你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吗?”
滕屠夫:“……”不了不了,这几天上街若非我跑得快,险些被组团围观了。
“此去吞噬谷艰险异常,等孩子们顺利返回,我再带你们一同登门拜访,也免得师父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担心。”
阎神婆想想也是,遂点头,“嗯,都听你的。”
夫妻俩名义上是凡人,并不会进入吞噬谷,三个儿女这次会和他们师父裴宴、还有三位师伯一同组队。
当然,佛子和阎君肯定会去,两人各拉了一支队伍,誓要保护孩子们全须全尾地从谷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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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妥当,裴宴作为队长,带着三个徒弟,和徒弟们的三位师伯来到吞噬谷外。
他们选的第一处位置,就是南边的血腥杀戮秘境,冷冽知道这是为了他,心中默默感激。
他暗中发誓,哪怕自己这次彻底陷在里边,也要将其他人安全送出来。
入口只有一处,明明是极度危险之地,偏因为最近来的人多,排起了长队,好像景区外游客等待入园。
没多久轮到滕幼可他们,一行七人在标记的位置踏出一步,世界一下变得猩红。
地上的泥土不时渗出一股股血液,山顶落下一条血色瀑布,河是血河,草木皆是红色,路边的石头会突然炸裂,溅人一身血。
滕幼可:“……”主打就是一个红,是吧?
卡牌系统扫描完毕,迟疑道:「宿主,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像无限恐怖世界的血色荒野?」
“不能说十分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吧。”
滕幼可摊开左掌心,翻到(363/999)页,取出了卡牌里封印的游戏设置器。
打开电子屏幕,调出血色荒野地图,上面果然有七个绿点,周围密密麻麻红点无数,是潜藏在地下、树后、瀑布里的血怪之类的敌人。
“行吧,既然这么寸撞到我手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进入设置器控制页面,将他们七个游戏角色的人物属性重置,挨个调整一番,基本思路就是简单粗暴地拉到最大阈值。
攻击力:9999(最大值)。
防御力:9999(最大值)。
毒抗力:9999(最大值)。
精神力:9999(最大值)。
幸运值:9999(最大值)。
“好了,大家可以随意在这个秘境里逛一逛了,遇到天上掉装备不要惊慌,有什么喜欢的尽管拿,遇到袭击也不用理会,不会受伤的。”
其余六人:“???”
藏在地下的智能血怪boss呵呵一笑,爬出来拦住滕幼可的去路,“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做到不理会!”
它一脸凶残地杀过来,一爪子抓向滕幼可心脏,咔嚓一声,爪子碎裂。
血怪boss震惊地看着滕幼可淡定路过,真的不理它,犹豫了下没敢追上去,气得扭头去抓滕风轻,另一只爪子同样碎裂。
然后是滕云淡、冷冽、闵实、阚天骄、裴宴……
片刻后,血怪boss瘫在地上,爆出一捆中阶补血草和几颗中品回春丹,看着迅速回来摸尸的滕幼可,以及四处溜达捡装备的其他人,它狠狠骂了句,“妈的,全是挂比。”
第174章 菜鸡 聪明的普通怪
滕幼可将爆出的东西装进无限背包,心中充满感慨,“无限恐怖世界来了,无限逃生世界还远吗?”
她的无限背包就出自后者,区别在于,后者的背景是真实的世界,前者是游戏画风。
当时一进游戏,她手滑,把所有技能点点在幸运上,开局爆出游戏设置器,之后一路开挂,直接给游戏玩坏了。
「宿主,信息检索完毕,这里情况和深渊类似,是世界碎片融合了。」
“嗯,域外来客不止包括那些人和怪,也可能出现这种环境入侵,叫吞噬谷,名副其实。”
知道怎么回事了,出发前的担忧不复存在,只要注意大家的心理健康,别被恐怖游戏里无处不在的心理暗示坑到就行。
心病还须心药医,当务之急,必须先找到她大师伯掉坑的坐标,设法让他摆脱当年所受的心理暗示。
血怪boss刷新,周围的普通血怪试图偷袭其他人,可惜攻击力还不够他们防御力的一个零头,纷纷贡献了一点低阶灵草灵丹后消失。
滕云淡忙着低头捡修炼资源,随手掀开一块石头,看到一大片白灿灿的灵石,惊呼:“这难道是灵石矿脉?”
大家呼啦一下围上去看,连连称奇。
滕幼可从设置器控制页面上查了下,发现这里暗藏一条纯度75%的白钻矿脉,相当于中品灵石矿脉,触发后才会出现在地图里。
不愧是她二哥,这手气也没谁了。
“这么说来,金钻、绿钻、蓝钻、红钻、黄钻,就是相应的金木水火土五色灵石。”
“怪物被清空血条后,爆出来的奖励就是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坏了,掉落一地修炼物资。”
“大师伯当初应该是陷在一个怪物刷新点附近,所以会有一种敌人源源不断的错觉,被迫不停地厮杀。”
所有玄乎的地方,都能用游戏思维来解释清晰。
“小可,这附近都被捡空了,咱们往前走,你跟紧,别掉队。”滕风轻不时回头找妹妹,怕她心血来潮又开始四处溜达。
滕幼可乖巧点头,小跑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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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荒野是低级游戏地图,以普通怪居多,像最初那种血怪boss并不常见。
即便如此,如果不是带着作弊器,调高了玩家自身的所有数值,滕幼可一行不可能走得这么轻松。
谁让普通血怪的攻击力最低都相当于元婴初期,boss级别的至少也是化神初期呢。
一行七人开着无敌buff,一路收获修炼资源,很快穿过血色荒野,进入中级地图血色高原。
到这边明显血腥气味更浓,穿行难度增加,血怪种类增多不说,攻击力普遍提高,偶尔还会有四处游走巡逻的精英boss,相当于化神中期修为。
“妹妹小心!”滕云淡大叫一声往后冲。
一个精英boss藏在汩汩冒血的岩石后,等他们一行人路过,突然暴起偷袭慢悠悠走在队尾的滕幼可。
然而它一口咬上去,崩掉满嘴大牙,滕幼可伸手轻轻一拍,相当于化神中期修为的血怪嘭一声炸开,血水四溅。
滕幼可及时蹲下,滚烫的鲜血喷了滕云淡一脸。
滕云淡:“……”
“大师伯,你对这附近有印象吗?”滕风轻见冷冽死死盯着那滩血,面色不佳,急忙说话分散他注意力。
冷冽摇头,“我当时收到小师弟的假消息,为找人进了一座很高、形状有些古怪的洞府,然后被困在里头的幻境里,一直杀一直杀。”
他眼底浮现淡淡红芒,随即被压下,能看出他在极力克制心底的杀戮**,相当痛苦煎熬。
闵实怕弄脏了一身漂亮的狗毛,这些年难得化作一次人形,紧跟在冷冽身后,随时做好捆人的准备。
大师兄一旦发狂,他就用六条尾巴给他五花大绑。
裴宴忍了一路,终究憋得难受,落后几步问滕幼可,“为师见你方才掏出一法宝,伸手拨弄几下,这些看着实力不俗的怪物就没了杀伤力,这是如何做到的?”
其余几双耳朵唰唰支棱起来。
滕幼可莞尔,亏他们忍到现在才问。
“这里其实是一个顶级幻境,我手里恰好有一个逆转幻境的法宝,能让怪物变成豆腐,咱们才是幻境里绝对无敌的存在。”
“竟如此神奇,是灵降时滕仙君给的?”
“嗯。”滕幼可重重点头。
这下大家彻底放了心,根据冷冽零星想起来的记忆,分头寻找那座古怪的洞府。
**
“救命,这是什么鬼地方,全是元婴期怪物,还有化神期,杀完一波又来一波,根本没完没了!”
前方跑来一队修士,身后跟着密密麻麻几十只普通血怪,一看就是走位不够风骚,凭本事引来的怪群。
跑在最前面的修士发现滕幼可一行,眼底精光一闪,直冲他们狂奔过来。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被追出经验了,只要让怪物靠近其他修士,他们就能解脱!
滕幼可看穿那伙人的恶毒心思,打消顺手帮忙的念头,默默送上尊重与祝福。
“大家都站到岩石和树干的夹缝里,一动别动。”她说完率先站过去,滕风轻滕云淡等人随即跟上。
一大群血怪冲到,看都不看近在咫尺的滕幼可七人,继续追着前面的人跑。前面的人本以为逃过一劫,放慢了速度想休息一会儿,不想眨眼就被血怪包围。
反观那几个被当作诱饵的,居然好端端站在岩石后,还有闲情往他们这边看笑话!
“岂有此理,为什么这些怪物不去追他们?”
“救命,我补灵丹吃完了,我打不动了,也跑不动了。”
“跟我往回跑,祸水东引!”
带队的不死心,吃掉最后的救命丹药,领着那群血怪兜了一圈,原路返回,依旧是朝着滕幼可他们跑去。
一个看不出修为的裴宴,以及六个元婴修士,不欺负他们欺负谁?
滕幼可静静看着他们作,直到那队人来回来去跑了三四趟,再也跑不动,骂骂咧咧被血怪淹没,这才拉着自己人离开。
“小师侄,那群怪物为什么始终无视咱们?”阚天骄好奇得抓耳挠腮。
滕幼可龇牙一笑:“那是一群被动怪,咱们只要不主动招惹就没事,卡bug了解一下?”
众人:卡八哥???
这是什么神奇的隐息术法,好厉害!
**
过了血色高原,一座被血雾笼罩的红色城堡闯入众人视线。
滕幼可看了眼游戏设置器,控制画面上显示,他们已经抵达高级地图:血色城堡。
城堡里无数个红点中,藏着一颗金色五角星,是终极反派boss的标志。
冷冽忽然瞪大眼,“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个洞府,你们在外头等一会儿,我先进去探探。”
多年不断的杀戮梦境根植在内心深处,明知进去后九死一生,还会染上嗜血怪病,他本能不愿让师弟师侄们以身犯险。
闵实一把抓住他手臂,“大师兄,说好了一起面对,里面危险重重,我们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进去。”
阚天骄重重点头,伸手拉住他另一边胳膊,一副“我就当挂件了怎么着”的无赖样。
再一回头,裴宴已经带着三个徒弟先一步走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回应,跟着推门而入。
冷冽:“……”
酷酷的表情有点绷不住,想笑又想哭,他没再说那些矫情话,拉着两个师弟快步追上去。
好歹他们仨是元后修士,万一小师侄那个逆转幻境的法宝失效,打起来也是他们冲在最前方,危险让他们扛。
血色城堡一共四层,第一层内摆满了各种死状的雕塑,斩首的、拦腰截断的、车裂的等等。楼梯上不断流下的血液仿若洪水,让人生理不适。
金色五角星标志在二楼转角一闪而过,滕幼可只当没发现,一群血怪随后收到攻击命令,从遍地血水中爬出,凝聚成雕塑上惨烈的死状,朝他们无声扑来。
恰在此时,又一队人匆忙冲进城堡内。
滕幼可回头,见是鬼鬼祟祟跟了他们半天的闵家人,大概以为这里有好东西,忍不住跳出来夺宝,一脸同情。
她打开游戏控制页面,默默把普通怪的攻击力和智力调高了些,好整以暇地看向来人。
血怪冲击前面这队人失败后,忽然醍醐灌顶,毫不犹豫地更换目标,冲向了后来的敌人。
为首的小怪高喊:“前头那几个大佬就当看不见,后面这是一群菜鸡,小的们,跟我冲啊!”
一水化神期的闵家人:“???”
第175章 从了 她们人多势众,呜呜呜
闵家人发现闵实,特意尾随一路,为的就是遇到危险时,让他们一行在前头当靶子,闵家人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在他们眼里,闵实永远是当年那个小狗崽子,要不是被滕筠救走,成了泰无宗弟子,轻易不好打杀,早被他们捉回去抽筋扒皮。
“狗杂种,伤了我闵家那么多条人命,既然在吞噬谷遇到,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见闵实几人要往二楼走,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瘦高男修指着他高喊。
当初在八重天偶遇闵实和滕幼可,被阎神婆和滕屠夫打了一顿就跑的仇,他可没忘呢!
闵实此刻趟着血色洪水,走在阶梯上,抽空回头看了眼。
他心结已解,对这种辱骂根本不在乎,单纯就是觉得有人骂他,他得骂回去。
然而目光一扫,见骂他的人被突然晋阶化神期的血怪围着打,自顾尚且不暇,突然就没了开口的兴致。
看样子,这人或许都等不到他把话说完,啧。收回视线,专心上楼。
滕云淡偷偷冲滕幼可竖起大拇指,“妹妹,你这法宝真好用,一会借我玩一下。”
居然能操控幻境里的敌人,让它们的修为原地提升一个大境界,这也太厉害了。
滕幼可冲他俏皮挤眼,“认主了,只听我的,不过你有什么好想法,我可以帮你实现。”
滕云淡高兴地连连点头。
前头的裴宴回首看过来,兄妹俩立即收起玩闹之色,一本正经地继续爬楼梯。
“二哥小心!你脚下的血水有剧毒,虽然咱们都是百毒不侵之身,但水多地面滑,还是要注意别摔着,崴到脚就不好了。”
滕云淡立马扶着楼梯扶手,走得稳稳当当,偷偷藏在血水里搞事的金五星:“???”
游戏设置器的控制页面上,那颗金五星显然不甘心,更不信邪,在七人脚边一遍遍流淌而过,不断更换目标释放毒素。
一眨眼,连下流的闵家人都被毒得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了,滕幼可一行愣是个个面色红润,步伐稳健。
暴躁的金五星:“***!***!”
发现自己居然被游戏禁言的boss:“?!”
**
稳稳爬上楼梯,抵达二楼的宴会厅,众人脚下轰隆作响,平地拔起一座牢笼,将他们困在其中。
贴墙伫立的一排排骑马侍卫雕塑纷纷活过来,拉弓射箭,从四面八方对准了笼中被困的人。
这场面唤起了冷冽陈旧的记忆。
“我对这个陷阱有印象,当初我和其他人一起上了楼,大家都出现中毒症状,神志不清,很多人最后被射成了刺猬,我也身中数箭。”
阚天骄替他高兴,“太好了,大师兄你再努力想想,多记起来点。”
既然这里位置对了,他们便不急着破笼离开,或吃东西,或原地休息,让冷冽有充足的思考时间门。
设置器控制页面上,金五星还在禁言间门,感觉到自己的威严被蔑视了,气得在周围跳脚,一**箭雨随后而至。
裴宴等人先是本能地紧张起来,待发现这些利箭看着来势汹汹,其实打在他们身上轻飘飘的,像花瓣落下,立时没了危机感。
继续各忙各的,不打扰冷冽回忆,滕幼可甚至唤出大白鹅,骑上去睡了一觉。
他们七人在这里足足耗了大半日,硬是把不断射箭的骑兵累到掉下马,倒地抽搐,金五星更被气个倒仰。
这届的玩家有毒!它要举报他们!
**
很遗憾,冷冽虽然在此想起来一些东西,却没能撼动他内心对血色的狂热和偏执。
这里不是关键,七人继续向周围探索。
拉到最大值的精神力,让他们的神识几乎不受空气中血雾的影响,可以很快将环境探查清楚。
冷冽在城堡二层绕了一圈,滕云淡顺手捡了几件法宝,除了陷阱颇多,没其他新发现,一行人直上三楼。
城堡三层是一间门间门装饰奢华的卧室,只不过处处染血,透着浓浓的诡异感。
冷冽指着其中一个房间门,道:“我想起来了,我当时身受重伤,藏在这里休养,这张床半夜会变成血池,把我泡在里面,那面镜子里还会走出一身嫁衣的女鬼。”
滕幼可:艾玛,刺激。
“那咱们今晚就各找一个房间门住下,好好享受——咳,感受一下,帮大师伯找找,问题出在哪里。”
裴宴狐疑地看她一眼,总觉得小徒弟看起来挺高兴,每次她有了新玩具就是这副表情。
不过话说的没错,为了帮冷冽克服心理障碍,找到嗜血怪病的根由,故地重游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大家都没异议,很快各自挑了一个房间门入住,彼此都挨着,万一遇到情况也能相互照应。
滕幼可一身无敌buff,四仰八叉往柔软舒适的红色大床上一躺,安安稳稳睡了一大觉。
大白鹅却如临大敌,蹲在那面全身镜前,死死盯着镜面里它的倒影。
夜半时分,床变得越来越柔软,滕幼可整个人陷进去,醒来时身体已经泡在血池里,血水粘稠温热,不时汩汩冒泡,相当考验人心理承受能力。
她拿出设置器,在控制页面上修改了下七个玩家的血池数据,大家周身的血液一下变成牛奶浴,上面洒了一层红玫瑰花瓣。
累了一天还能奢侈地泡个澡,美滋滋。
闻着浓郁的牛奶和花香,刚有些心中不适,情绪快要失控的冷冽:“……”
片刻后,全身镜中突发异变。
大白鹅的倒影一晃,变成了一个古代新郎打扮的俊俏男鬼,看着他左眼尾那颗红痣,大白鹅来了精神,抬脚就往回踹他。
“你给鹅回去,她洗澡呢,不用你陪,滚滚滚,快回去,不许偷看,戳瞎你信不信?”
别以为鹅不知道滕幼可打的什么主意,这段擦边剧情它记得!
等着让故友来捏肩陪聊的滕幼可:“……”
鬼新郎努力往出走了几次,都被鹅推推搡搡,又踢又踹挡住,他朝滕幼可看了眼,一脸遗憾地转身离开。
然而,在大白鹅扭头宣布胜利的一刹那,他嗖一下冲到滕幼可身后,老远冲它比划剪刀手:耶。
大白鹅:“!!!”
“娘子,我来为你捏肩。”鬼新郎伸出一双苍白却修长的手,手指落在滕幼可肩膀上,轻轻按动。
“娘子,你为何不说话?”
滕幼可抬眸看他一眼,略带遗憾,“我以为还能刷新出原来那个人,没想到连你也刷新了,只是个npc而已了吗?”
没头没尾叹一声,她忽然伸手,按住那双苍白的大手。
还差一点,他就能轻易碰触到她脆弱的脖颈,咔嚓一声将其掰断。
鬼新郎愣住,用尽力气却无法挣脱双手,大白鹅冷哼一声,飞扑上来的同时化作一把玄铁大刀。一刀落下,身首分离。
滕幼可不甘心,用设置器重置了这个场景,没一会儿,镜子里又来一个鬼新郎,左眼尾依然有那颗标志性的红痣。
这次这个完全没脑子,冲出来就想吃了她,被大白鹅切得稀碎。
顶着大白鹅无语的表情,滕幼可讪笑,“最后一次。”
她继续重置。
下一个居然是个色中饿鬼,顶着故友的脸,可把滕幼可恶心坏了,没等大白鹅出手,她直接把人撕成两半。
“最最后一次。”
“最最最后……”
大白鹅:呸!
你也就骗骗鹅.jpg。
**
一夜过去,滕幼可换了几十个鬼新郎,没一个跟她印象中那人对上号,略失望。
她都在牛奶浴里泡发了。
天亮的一刹,血池变回大床,她起身去看其他人的情况,后知后觉气氛有些怪。
闵实郁闷:“我半夜洗了个澡,镜子里接连出来几十只半妖,非要闹着跟我一起洗,挤得我都没地方了!”
阚天骄哈欠连天:“我杀了一夜女鬼,累死了,怪不得大师兄一做梦就是这些,他在这逗留半年呢。”
裴宴崩溃:“她们疯了,问了我一夜我到底是什么种族,为什么长了猫脑袋。”
滕风轻笑而不语,她不过是短暂地开了下后宫而已,不值一提。
滕云淡双颊绯红:“她们、她们太热情了,我消受不起,被追得四处跑。”
大家都说完,才意识到冷冽还没出来,六个人一起去他房间门,就见他一脸肾虚地往外爬。
“我想起来了,当时是这个女鬼给我用美人计,变成了我幼时青梅的模样,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当然毫不犹豫地从了,昨晚我想着,这次绝不能大意,但是谁能想到,一下来了几十个,我不得不从……”
众人:“!!!”
滕幼可心虚地别开头:大师伯太惨了,还是不看了叭。
第176章 痊愈 以毒攻毒
冷冽说完,虚弱地从怀里掏出六块红手帕,上面是双面绣,一面比翼双飞,一面鸳鸯戏水。
“给,这是我被迫努力奋战一夜的成果,好容易才保住这几块,送你们当礼物。”
几个人同时懵了一下。
滕云淡心直口快道:“大师伯,所以你这一夜都在绣手帕?”
“是啊,不然呢?”冷冽被问得一脸茫然,“我那青梅仗着有几分颜色,非让我帮她绣,我念着幼时之谊,上次从了,扎得手疼。”
“这次本来打定主意死活不从的,哪料她们人多势众,最后还是我屈服了。”
“可你为什么要爬出来?”阚天骄指指他这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我盘腿坐那绣了一夜没动,腿麻了,怕你们等不到我着急啊。”
众人:“……”
一人拿了一块红手帕,飞快溜走,生怕冷冽问他们到底误会了什么。
其中滕幼可溜得最快,第一个走上城堡四层。
要不是她昨晚骚操作,想确认下镜子里还能不能刷新出故人,她大师伯也不会被累成这样——噗,哈哈哈!
**
城堡最高一层是一间大型藏品展厅,陈列着各种巨型恐龙骸骨和恐龙蛋化石。
金五星标志尾随他们一行上楼,快速附身在一具霸王龙骸骨上。
须臾,霸王龙动了,一边七窍流血一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高高抬脚,欲将七人一脚踩扁。
啪嚓,霸王龙断了一条腿,身子摇晃一下,咚一声倒在地上摔散架,从里面跌出来一只红毛鹦鹉。
它愣了下,小眼珠飞快瞟众人一眼,嗖一下冲进下一具口中喷血的剑龙骸骨中,驱使着这只庞然大物朝他们一巴掌拍下。
轰一声,剑龙巴掌将地面都拍出一个坑,抬起爪子,七个人却好端端站在那里。
终极反派boss:“……”
它终于反应过来,翻开几个玩家的数据,盯着那一列9999,眼珠子差点瞪掉,当时一整只鸟的情绪就崩溃了。
“卧槽!所有数据都是最大值,多大仇啊,你们是GM组团来捣乱的吗!”
看着这只被气得坐地上哇哇哭的红鹦鹉,冷冽有片刻恍惚,一幅幅画面闪过脑海。
“我当年……的确是被困在这古怪洞府的最高一层,但屋里的摆设不是这样,也没见过这只鸟妖。”
滕幼可纳罕,幸亏系统在识海中提醒她,「宿主,看看关卡难度,你们把幸运值拉满了,可能走的是绿色通道。」
对哦!
她赶紧一查,还真是简易通关模式。
从设置器上手动改为中等难度,周围场景随之一变,七人置身于一片红色树林里,树干上不断向外流血,遍地是代表血怪的红点。
这次画风终于正常了些。
冷冽在树林里绕了一圈,击杀几只血怪后,回来再次摇头。
“敌人不够凶残,当时那种状况下,我每一秒都面临死亡危机,半年中一刻不曾放松,情绪紧绷到极致。”
滕幼可懂了,跳过第三档,直接拉到骨灰级难度。
城堡四层骤然变成一方血色小世界,像是一个独立在外的空间,浓重的死亡气息铺天盖地压下,冷冽瞬息被拉回到那个杀戮梦里。
——就是这里没错了。
但他已经没办法说出这句话。
整个人被无数血色的意识纠缠,尽管他现在攻防拉满,依旧有红色丝线趁他不备,往他眉心中钻。
这些古怪的东西并不打算放过在场的任何一人,很快,滕幼可他们也和对方厮杀起来。
**
佛子和空悟、空远等人快速穿过血色荒野、血色高原,终于抵达秘境深处的这座古怪洞府。
出于佛修的本能,他们一进秘境就察觉这里鬼气森然,这种感觉一路走来越发强烈,在看到这座洞府时达到了巅峰。
“是忘川逃出来的恶念,恐已生灵,我进去看看,你们守在这里,别让那东西逃了。”佛子叮嘱师弟们一声,独自入内。
阎君来时刚好看到他进门,转头吩咐白夜和黑日,“去查,除了丹鬼主,另外三个最近在忙什么。”
“竟然有胆子跑到佛修的地盘上来养恶灵,这是生怕我不背锅吗?此事必定跟他们脱不了关系,让我知道是谁,非剥了他的皮!”
白夜黑日面色冷凝,领命而去。
阎君沉着脸,飞快追赶佛子。
她感知到三个儿女就在这楼宇最高处,万一他们被恶念侵蚀,死对头怕是会一视同仁地出手抹杀。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两个死对头很快碰面,彼此心照不宣地一路击杀不长眼的血怪,一眨眼来到城堡四层。
想象中,滕幼可他们七人必定和红色恶念缠斗不修,满身狼狈。
事实上,裴宴等五人正围着冷冽,按住他肩膀不让动,滕幼可一根一根抽出被天丝捆住的一大把红色丝线,往他眉心里按。
“进去,别挣扎了,你跑不掉的,大师伯你感受下,是这根吗?”
冷冽凝神体会,慢慢摇头,“这是妒,因爱生恨的恶念。”
“这个也不对啊,恭喜,你没了。”红色丝线被她随手抽出,往身后一丢,大白鹅张嘴咬住,吧唧吧唧吃掉。
剩余的红色丝线发出一阵惊叫声,挣扎着想跑,但天丝怎么允许神器的尊严被挑衅,立刻收紧一倍,将它们牢牢束缚住。
“阿弥陀佛,你们这是——”见大家都安然无恙,佛子悬着的心放下,率先发问。
滕云淡知道佛子是好人,一点不隐瞒,“我们在帮我大师伯治病,妹妹说,这叫以毒攻毒!”
滕风轻看了眼同样好奇的阎君娘,跟着解释,“两位前辈放心,我们并非乱来,方才我们与这些恶念一番交手,发现它们攻击是假,想要寄生于修士的识海才是真。”
“我们怀疑,大师伯识海中已经被嗜杀的恶念寄生了,只是藏得太深,至今没人能发现,正在试着引它现身。”
恶念也要吞噬恶念才能壮大,而且必须是同样的恶念,这就是为什么,冷冽会突然变得嗜杀嗜血,对红色偏执又疯狂。
彼时的他,某种程度上已经被恶念操控,若非他意志力强,怕是早就沦为恶念不断滥杀无辜的傀儡。
“我有一个疑问。”阎君蹙眉,“你既然已经被寄生,这些年发病时是如何满足恶念需求的?”
大家同住一个峰头,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这个阎君都没能发现恶念的存在,可见那东西狡猾成性,不好对付。
她担心冷冽在撒谎,现在的他其实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只是在伪装而已。
冷冽抿唇,犹豫了下才道:“我每个月都去黑市的斗兽场,和魔兽厮杀,靠那种鲜血的刺激撑过最难的几天,这个违反门规,还请两位前辈代为保密。”
“这件事我能作证。”闵实垂眸,“抱歉大师兄,我跟踪过你,你每次去我都去了。”
冷冽摇头,“该我说抱歉才对,这些年一直没跟你们说实话,没少让你们俩跟着担心。”
阚天骄恍然,“难怪你有次受了伤,一身血地跑回来,还被人传出去,说你装成邪修四处杀人取乐。”
当然,他从来没信过这些鬼话,听一次揍说的人一次,现在得知真相,更对那些造谣的人深恶痛绝。
冷冽苦笑,彼时天同峰被秦家父子打压得喘不过气,他总不能自曝违反门规一事,只好放弃辩解,任由谣言飞满天。
几人三言两语说清楚来龙去脉,滕幼可趁机又试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终于找对了。
当那红色丝线靠近冷冽眉心时,他猛然双目猩红,透着贪婪和渴望,“给我,快给我,我要吃!给我!”
一丝恶念自冷冽眉心探出,迫不及待去抢食滕幼可手中红线,滕幼可喂给它,趁它咬住红线之际一把将它扯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阎君和佛子双双出手,鬼气阻住了红线的退路,功德金光顷刻将其粉碎。
“啊——”尖叫声逐渐变弱,直至湮灭,冷冽眼底的猩红褪去,重新恢复神采。
“恭喜大师伯,你终于不用再受这东西折磨了!”滕云淡开心道贺。
其余人跟着团团拱手恭喜,气氛温馨感人。
佛子扭头问阎君,“类似被寄生的修士还有不少,你可愿和贫僧合作,将这些恶念消灭掉?”
阎君当然不乐意跟他合作,但这恶念确实是从她的地盘跑出来的,且极有可能是三位鬼主之一干的好事,她不管不行。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
“用不着,也不是为了你,不想替人背锅而已。”
“你误会了,我是多谢你那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毕竟再多一次,贫僧也很痛苦。”
阎君:“???”
两人互相冷哼一声,转身一起离开。
还以为爹娘终于要握手言和的姐妹俩:“……”
累了,毁灭吧!
第177章 破绽 就是看不到
血色古堡四层隐藏的恶念,被随后入内的空悟大师等人彻底清理掉,初初成型的恶灵再无藏身之处,嘶吼着愤怒地攻击众人。
它本能选了看起来像是突破口的滕云淡,抓住机会往他眉心钻,哪料他精神力数值9999,一个照面将它拿下。
恶灵大骂着“骗子!”黑气团湮灭,从里头掉出来一支巴掌大的短箭。
滕云淡下意识伸手接住。
以为和之前一样,是怪物身上储物袋里掉出的宝贝,短箭却在碰触到他掌心的一刹钻进去,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沧海界71号”的印记。
“是五界虚空论剑的令箭,恭喜二师侄!”阚天骄激动喊出口,大家不无艳羡。
看这排序就知道,上万高阶修士赶来吞噬谷碰运气,仅剩的三十个名额,第一个就到了滕云淡手里,不得不说,他命里有点东西。
“一个小秘境里只有一枚令箭,咱们抓紧时间门,直接去下一处。”裴宴提议。
僧多粥少,任重道远,大家不敢耽搁,立刻跟上他一起原路返回。
**
这一次,一行七人选了吞噬谷北边一处入口位置,这里被称作焚炉秘境。
“听说里面原本有上百种地火,亦有几簇有灵性的天火,后来皆被污染,成了想要焚烧一切毁天灭地的恶火,触之即焚,大家小心。”
闵实是单火灵根,对这个地方了解更多,最有发言权,这次换他带队。
进入焚炉秘境,唯一的感受就是热,行走间门手臂划过裙摆都能擦出火花,恨不得将全身引燃。
看着前面一个男修不过是摸了摸鼻子,就把自己烧成了灰烬,滕幼可忙从无限背包里翻出七个星际版戒指灭火器,人手一个保平安。
游戏设置器在这里没反应,说明这个被吞噬的小秘境和无限恐怖世界无关,她放弃调整气温的念头,打起精神紧跟上队伍。
“大家小心,别被钻了空子,根据之前的情况推测,这边的火灵应该也是被恶念操控了,有人离开后沉迷玩火,最终纵火烧宗门、烧全家。”
冷冽是冰灵根修士,运起冰灵气帮队友驱散炎热,自身却备受煎熬。
从他嗜血的怪病出发,不难想象出那种对火焰的偏执和失控感,意志稍有不坚,就会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滕幼可是来养老的,才不想出来玩被热化,确信这漫天大火没什么好看,她摊开左掌心翻到(27/999)页,放出了红凤凰。
甚至不用她交代什么,一看这遍地火焰,红凤凰就高兴地引颈高鸣,嗖一下飞入天际,直奔秘境最深处。
那里是全秘境温度最高的焰心地带,夸张的高温足以眨眼间门融化一个金丹修士,元婴期修为会被灼伤,化神期修士也只能勉强在里面待上一刻钟。
但这些对神兽凤凰来说,全都不是问题。
它在焰心地带美美饱餐一顿,带回了这里的令箭已经被取走的消息,滕幼可告知队友们,大家及时止损,抽身而退。
闵实没拿到令箭也不失望,他路上收获了一簇紫色天火,一簇黑色天火,分别是大荒界天狐族、天狗族求而不得、至今仍在苦苦寻觅的族中圣火。
尤其幸运的是,火焰尚未生灵,因此没被恶念污染,只是虚弱之极,随时有可能湮灭。
他小心翼翼将他们送入丹田蕴养,一离开秘境就回客栈开始炼化。
**
剩余六人继续进入下一处小秘境,这次照旧换了个方向,从东边排队入内。
“尸毒秘境,听起来有点耳熟,不会到处都是行尸走肉吧!”滕云淡哀捂脸嚎。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多年前,鹤行镇上爆发的那场疫病,多亏遇到胡半仙,乡亲们才逃过一劫。
之后进入秘境的所见所闻,证明他所料不错。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几分荒凉的凡人国度,整个国家早已没有活人,全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不断追逐撕咬入内的修士。
可怕之处在于,这些凡人虽然没学过任何术法,身手和速度却不输于元婴期修士,其中还进化出部分尸王,相当于化神期。
一旦被咬中,修士会立刻失去人的意识,沦为这群行尸走肉中的一员,即便侥幸逃脱,也会落下状若死尸、时不时发疯咬人的毛病,叫人防不胜防。
好在,游戏设置器在这里又能用了,这是无限恐怖世界里的迷失国度,主打丧尸围城。
一行六人顶着全状态最大值,在击杀了几十个尸王后,滕风轻蹭到滕云淡的好运,被一枚意外爆出的令箭标记。
“沧海界75号。”
六人得手后立刻撤退,毫不恋战。
**
第四次,六人从吞噬谷西边进谷,里面是偌大一片坟场,阴魂遍布。
“这些阴魂擅长附身,从这里逃走的人时常出现魂魄离体,只剩一副躯壳的怪事,大家一定要守住心神,别给那些东西可乘之机。”
裴宴话音未落,已经被一群男女老少的阴魂盯上,他这具身体情况特殊,同样相当于附身,诱人得很。
战斗一触即发,连向来最爱划水的滕幼可这次都没偷懒,举着玄铁大刀,一刀一个砍得飞起。
滕幼可:“冲鸭!保护师父,义不容辞!”
裴宴:“?”
别以为为师看不出,你明明是觉得好玩!
打着打着,他们偶遇了佛子和阎君,幸运地从战圈脱身。
那二位联手击杀掉藏匿在此的恶灵,爆出令箭后彼此打了一架,惊天动地。
阎君借着天时地利,率先将令箭拿到手,手背上出现“沧海界88号”的印记。
从75号到88号,进度一下被拉快。
只剩12枚令箭,即12个虚空论剑的名额,师父不占名额,傀儡可以装无限背包里带走,为了全家组团太空游,滕幼可还得给自己弄到一个名额才行。
——她就是好奇,等爹娘手背都被打上印记了,他们俩打算怎么跟彼此解释?
**
离开荒坟秘境,六人继续在吞噬谷四周绕圈。
有游戏设置器开挂,他们一路碾压,先后换了十多个小秘境,终于在一个满是飓风的地方再次成功入手一枚令箭。
令箭是被大风刮到滕幼可手里的,她手背上浮现出“沧海界100号”的印记,刚好卡在最后一个。
佛子则是“沧海界89号”,只比阎君慢了一步而已。
冷冽和阚天骄空手而归,倒也没太遗憾,原本这就是化神期修士的战场,届时五界都有空幕直播赛况,他们看着便好。
反倒是三个师侄,以元婴期修为拿到论剑资格,惹了不少化神修士嫉妒或不满,接下来必将面临巨大的考验。
临时下榻的客栈里,滕家五口聚齐。
滕屠夫忽然握住阎神婆的手,“阿萝,你手怎么包扎起来了,受伤了吗?”
阎神婆心虚地点点头,“今天发现纸人不够用了,裁剪了一批,不小心划破手,不碍事的。”
视线无意中扫过滕屠夫拉着她的手,随即诧异,“夫君,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包得这么厚?”
滕屠夫安抚道:“别担心,是练刀的时候意外割破,你看,咱们夫妻都伤在手背上,可见心有灵犀。”
阎神婆羞涩一笑,嗔他一眼,夫妻俩的眼神又双叒叕开始拉丝。
已经做好了劝架准备的滕风轻:“……”
不是,你们俩真就一点不怀疑对方是吧?
滕幼可给长姐二哥一人递了块冰镇的西瓜,姐弟妹三人咔嚓咔嚓啃起来。
吃瓜看戏.jpg。
姐妹俩:演技不错。
滕云淡:瓜真好吃!
第178章 青春 你这些年都没变
最后一枚令箭出现的消息传出,无数修士扼腕叹息,归一城短短三日就走了数千外来修士,大街上不再显得异常拥挤。
谈宗主等人和滕家五口会合,彼此一通气,众人不得不服气。
一行化神修士抱团进谷,千辛万苦才弄到了五枚令箭,勉强够组一个队,滕家姐弟妹三个元婴期修士却人手一枚。
不得不说,这一家子真不愧是滕筠的后人,和当年的滕道君一样,哪怕起初并不被看好,最后总能让人出乎意料。
说起来,此行能如此顺利,还要多谢佛子和阎君。
两位前辈在发现恶灵一事后,毅然联手,轮番清理,否则死于秘境内、带着怪病离开的人不知凡几。
令箭印记无法转移,免去不少事端,一百个被筛选出的修士尘埃落定,一夜间成为整个沧海界的焦点,其身份来历等信息很快统计出炉。
归宁寺空然大师耗时月余收集消息,亲自编撰一本《五界虚空论剑百人名册》,粗粗列出了每个人的名号、资质、境界和绝招。
别看给的信息不多,一经发售,立即成为时下的热卖单品,修士们几乎人手一本。
这一百人是按照综合实力测评排序的,语言诙谐幽默,公然夹带私货,在第一第二的人选上更是毫不遮掩和尚的私心。
具体表现为——
第一名:空莲。
身份:归宁寺佛子。
资质:无瑕慧根。
当前境界:化神大圆满。
绝招:慈悲掌,狂笑静心术。
第二名:阎萝。
身份:鬼界阎君。
资质:会投胎,纯血阎家人。
当前境界:化神大圆满(大概)。
绝招:用阎君大印砸人,让黑日白夜两个属下揍人。
第三名……
第九十八名:大丫。
身份:无。
资质:单木灵根。
当前境界:元婴中期。
绝招:藤鞭。
第九十九名:我不是狗蛋。
身份:无。
资质:单金灵根。
当前境界:元婴中期。
绝招:万剑穿菊。
第一百名:二丫。
身份:泰无宗天同峰峰主。
资质:风灵体。
当前境界:元婴初期。
绝招:向全家呼救,关门放鹅。
这本名册每天一发售就卖断货,滕家三个孩子、尤其是小女儿滕幼可被隐藏至今的逆天资质,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滕云淡蹲守两天,终于抢到一本,兴奋地跑回客栈给全家看。
“长姐小妹快看,咱仨一起垫底啦,哈哈哈!我在书局外遇到祝兄、裴兄,他们也拿到令箭了,还跟我道了喜。”
两姐妹无语,双双向这个二百五弟弟/哥哥投去嫌弃的眼神。
滕风轻指着名册中间祝青和裴嘉言的名字,问:“他们俩什么时候晋阶化神初期的,渡海时不还是元婴大圆满?”
“就最近几天,祝兄说,他之前几年一直压着修为,这次特意在秘境中突破,为的是厚积薄发。裴兄是身陷绝境,不得已为之,好在顺利晋阶了。”
滕云淡刚才见到两人,已经诧异过一轮,是以打听得一清二楚。
姐妹俩对此表示: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相识多年,这俩人的秘密不比陆少风少,只不过大家彼此彼此,只要互不影响,就默契地互不拆穿罢了。
滕幼可随意一扫,在靠前的位置看到“秦正元”三个字,并不意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使如今名望大跌,高低也是个化神后期修士呢。
忽然,她指着名册中下方五个挨着的名字,疑惑道:“秦如茂夫妇和三个儿女居然全拿到令箭了,而且一家子五个元婴修士,几乎同时晋阶化神期?”
滕云淡本来不想提那扫兴的一家,见妹妹发现了,只好重重一叹,“此事说来话长。”
然后他就真的短话长说,从万法派的万小呦来归宁大陆寻亲,进入万法宗,偶然遇到秦家人慢慢说起。
“妹妹还记得 ,当初在咱们镇上河边,被我丢掉的第一块玉佩吗?”
滕幼可点头,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因为那个玉佩被我踢飞后威胁咱们,我记得死死的,你猜,我在谁身上看到它了?”
“秦安?”
“哎呀,你怎么一猜就中,也太聪明了!”
滕幼可:“……”
你要是看过《大佬全家的对照组不干了》这本书,也能猜到跟你对应的会是谁。
“反正就是被他捡到了,听说玉佩里那坏老头儿是万法宗的渡劫期老祖,从灵界回来的,手里灵丹妙药不少,不仅帮秦安复原了手脚,还帮他们全家在短时间内成功晋阶。”
听起来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滕幼可腹诽,就是不知道得了这份好运,一家人将来要付出什么代价?
还有,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中剧情想要自我修复,让已经扑腾不动的对照组继续“不干了”,大佬全家重新走向灭亡结局?
她偷瞄长姐,她脸色果然难看得很。
**
不久后,牵手逛街的滕屠夫和阎神婆归来,也看到了这份新鲜出炉的名册。
阎神婆瞪着被死对头压了一头的自己,还有那“化神大圆满(大概)”、“用阎君大印砸人”、“让黑日白夜两个属下揍人”的描述,额头青筋狂跳。
要不是顾忌到眼前的家人,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带人杀到归宁寺,掀翻了这群臭和尚的屋顶。
捧他们佛子臭脚就算了,居然还公然拉踩,秃驴果然不可理喻!
滕屠夫的关注点却在别处。
他指着死对头的名字,笑着和妻子打趣,“你看,你和鬼界这位阎君同名同姓,刚好你也会收魂,还挺有缘。”
说起来,当年也是因为妻子叫阎萝,和死对头同名,才第一时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时的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只不过多关注了一下这个凡女,竟无法自拔地喜欢上她,更在这段感情里彻底沦陷?
一时想起初遇的美好,滕屠夫的眉眼柔情似水。
阎神婆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心怦怦狂跳,险些憋不住拆掉手上的纱布,大喊一声:“没错,这就是我!”
然而一个迟疑,见夫君是这么个反应,她眼神一下又荡漾起来,“都老夫老妻了,干嘛这么看着我,当着孩子们的面,怪不好意思的。”
“看你好看,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么多年了,你的样子好像还跟初见一般,没怎么变过。”
——咦,对啊,三个儿女最小的都二十出头了,妻子的容貌好像还真是没怎么变?
阎神婆心里打鼓,笑得却格外娇羞。
“我娘说过,女子要少晒日光,才能青春常驻,我从小继承家业,时常昼伏夜出,自然不会显老。”
说完佯装生气,倒打一耙,“怎么,你还盼着我老吗,以后我要是长了皱纹,你还能嫌弃我不成?”
滕屠夫连忙赔礼,好声好气哄她,“怎么会,为夫巴不得你长生不老,咱们一家人永远这么幸福。”
“说起来,你天天摆摊卖肉,风吹日晒的,这张脸不也一点没变化?”
阎神婆说着,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凑近了去看她夫君。
滕屠夫心里一咯噔,表情却镇定自然,拉着阎神婆的手,“走,回屋让你仔细看个够。”
两人腻腻歪歪地进了屋,一转眼就激活了滕风轻给准备的隔音阵阵盘。
已经长大的姐弟妹三人:小脸通黄.jpg。
尤其滕风轻和滕幼可两姐妹,刚刚听她们爹娘这段对话,那可真是太刺激了,夫妻俩默契十足,简直每一脚都踩在互相拔刀的边缘。
滕云淡不知内情,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哈哈一笑,“对了,还有个事,刚才忘了和爹娘说。”
“今天回来路上,有个老人家拦住我,说他是咱爹的师父,现在寄居在归宁寺后山,让咱们有空一起去探望他。”
“谁?爹的师父???”滕风轻声音一下扬起来。
救命,爹的师父是归宁寺方丈普玄,沧海界佛道第一高僧啊,他只知道爱徒娶妻生子,压根儿不知道他娶的是谁。
这要是真去了,老和尚不得当场气疯?
第179章 转变 祝前辈早日飞升
没过多久,滕屠夫就听说了他那“老屠夫”师父的邀约,表情那叫一精彩纷呈。
这个老头子坏得很,简直胆大包天,竟然将他们一家约去归宁寺碰面。归宁寺后山也是归宁寺,万一碰上哪个缺心眼的师兄弟、师叔伯,他就不怕玩脱了吗?
阎神婆也不大乐意。
陪夫君一起探望亦师亦父的老人家,当然是她这个妻子分内之事,可老人家那么多徒弟呢,住哪儿不好,干嘛寄居在归宁寺?
虽说连佛子都认不出长大后的她,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将她和阎君联想到一块去,但她怕自己忍不住,顺手卷了那秃驴的老窝呀!
可再不情愿,这一趟却非去不可。
滕屠夫知道,他师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既然主动找上次子滕云淡,必定是算到了什么,或许和五年后的大事有关。
五界虚空论剑,事关沧海界存亡。
师父若是想见一见他拿到令箭的三个儿女,嘱咐几句,再支援些好东西,咳咳,他自然没理由拒绝。
阎神婆则在想,夫君这辈子长辈缘薄,好容易有机会走个亲戚,她再不乐意也不能拖后腿。
况且三个孩子如今都这么大了,也该让老人家见见才是,以沧海界凡人的平均寿命来看,老人家看一眼少一眼啊,哎。
总之夫妻俩都没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滕风轻:这个家迟早要完。
滕云淡:哇,归宁寺!
滕幼可:该不会是想骗我去剃秃吧?
**
五日后,佛子将在归宁寺讲佛的消息传出,整个大陆都沸腾起来。
自从那本百人名册问世,佛子妥妥的C位出道,人气激增,加之本人神隐多年,极少公开传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滕屠夫借口自己一身杀孽,想去听一听,哪料阎神婆顺势道:“正好,我和孩子们陪你,听完咱们全家一块去看你师父。”
滕屠夫:“……”
一时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转念一想,妻子是凡人,孩子们修为尚浅,他想要金蝉脱壳,变成佛子一个时辰并不难,于是点头应下。
转眼到了讲佛日,滕家五口换上漂亮得体的新衣,一齐来到归宁寺。
彼时寺内人满为患,摩肩接踵,除了慕名而来的佛修、居士们,对佛法感兴趣亦或有所求的道修,还有单纯想要和佛子贴贴的普通老百姓。
毫不夸张地说,佛子是归宁寺、乃至整个归宁大陆的精神支柱,尤其在沧海界危难之时,不知多少人寄希望于他。
滕屠夫看了眼不远处频频看过来的空悟,和妻儿道:“我去和大师打个招呼,顺便请教一下刀法上的问题,你看好孩子们。”
“哦还有,等下佛子如果开讲我还没回来,你帮我听一听,晚上回去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阎神婆表情差点裂开,但她撑住了,“好,你放心去吧,我一字不差都帮你记下来。”
夫君近来怕是遇到了瓶颈,不然也不会在修炼时伤到手,如果跟和尚聊聊能帮他开解一二,她忍。
不就是听死对头瞎叨叨吗?
实在不行,给他抓起来关笼子里,天天让他陪夫君聊天,呵!
**
大悲殿前的玉石台上,佛子摘下斗笠白纱,缓缓露出一张看不清五官的面容。
“不愧是佛子,只一个身形便足见超凡脱俗,遗世独立。”
“他一定是怕心志不坚者耽于他的盛世容颜,这才体贴地做了遮掩。”
“可惜,还以为今日能见见沧海界第一美男子呢。”
“闭嘴吧,就是怕你这样肤浅的人带歪风气,佛子才特特如此。”
下方听众骚动片刻,很快静下来。
佛子悲悯一笑,“阿弥陀佛。”当然不能露脸了,媳妇在下头盯着呢。
他不能消失太久,免得露出破绽,以一句“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则应”切入主题,诸般佛法娓娓道来。
阎神婆一开始是逼着自己在听,为了夫君,她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可听着听着,她竟然若有所悟,从懒洋洋歪在树干前改为端正地盘膝而坐,心跟着宁静下来。
佛子目光飞快地扫过妻子,见向来不待见和尚的她竟然认真在听,唇角漾开一丝笑意,声音越发温柔。
下头的听众:惊!
他刚刚是不是笑了?为什么心跟着荡了一下,佛子的佛法好高深啊!
在阎神婆的带动下,滕风轻、滕云淡两姐弟也放下浮躁,闭目凝神倾听。
滕幼可则掏出水晶小板凳、金丝蒲团等好物,靠在树荫下,伴着她爹暗含道法的佛音,悠然入睡。
后山上,普玄方丈凭栏远望,看到爱徒时隔多年终于肯回寺里露个面,欣慰不已。
再看看下方认真聆听的阎神婆、滕风轻、滕云淡母子三人——嗯,不错。
爱徒虽然叛逆了些,挑媳妇的眼光还是很好的,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的良家女子,孩子教得也乖巧灵秀。
对了,他还有个当峰主的小女儿,是得天独厚的风灵体,这般逆天的资质,此刻想必定然——呃,在睡觉???
老方丈的面皮狠狠抽动两下,回头问空悟,“那小丫头最近是不是勤于修炼,累坏了?”
空悟:“……”
“回师父,她从来不修炼。”
“胡说,那她小小年纪,一身元婴期修为从何而来?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
“的确是大风刮来的,弟子在梦魇大陆亲眼所见,据说她七岁那年醒来,唯一的理想就是养老。”
普玄方丈:“?”
他认真看了空悟片刻,确定这是他徒弟的脑袋,不是什么土豆红薯大白菜,这才不得不信。
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释然一叹,“老天给了她过人的资质,却夺了她勤学苦练的心志,这便是天道平衡了。”
空悟偷瞄师父一眼,暗道:不,她就是懒。
“快讲完了,一会儿你负责带这一家人过来见我。”
“是,师父。”空悟走两步,又退回来,眼神在他师父的光头上一扫,“师父,师兄让我提醒您,他和家里人说咱们一门都是屠夫,您稍后别忘了装扮一下。”
“知道了知道了。”老方丈挥手赶人。
这个逆徒,整天就知道瞎担心,他之前去找那个气运之子,不就没露馅吗?
**
一个时辰后,佛子悠扬的声音落下,大悲殿前有人原地顿悟,有人哭,有人笑,更多的是久久地沉默思索。
不止佛修和道修,连普通老百姓都自觉听懂了很多东西,心满意足。
他们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心中的震撼,原来佛法可以如此高深,又如此平易近人,那些平时听着玄之又玄的大道理,不仅变得不枯燥,还带着股宁静的力量。
洗去浮躁,褪尽繁华,只余本我。
见佛子转身离开,玉石台下众人纷纷醒神,起身深深一躬。
“谢前辈不吝赐教,晚辈感悟至深。”
“佛子你讲得真好,连老婆子我都听懂啦,谢谢你噢!”
“佛子道法高深,令在下受益匪浅,谨祝佛子早日臻至圆满,一举飞升灵界。”
要问修士们最爱听的祝语是什么,那绝对是“早日飞升灵界”,没有之一。
一时间,所有人如梦方醒,齐声恭祝。
归宁寺上空久久回荡着那句杀伤力十足的祝语——“早日,飞升,灵界!”
一脸拒绝的佛子:“???”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功德金光不会来偷袭他,信众的念力也不至于把他送上天,悄然松口气,飞快换回衣衫,和妻子儿女们会和。
“抱歉我回来晚了,咱们这就去后山,见见我师父他老人家吧。”
“好,佛子说的那些我都帮你记下来了,晚上回去说给你听。”
“辛苦阿萝了,多亏有你。”
见夫君看起来真的很开心,阎神婆心里那一点别扭消失。不得不承认,那秃驴今天说得还算凑合,偶尔听听似乎也没坏处。
空悟适时出现,宣了声佛号,开始背事先被交代好的台词。
“阿弥陀佛,令师早年杀生无数,且培养屠夫众多,一身孽债累累,如今人至晚年便想要诚心礼佛,暂居我寺后山,几位施主久等了,还请随我来。”
滕屠夫牵着阎神婆的手,滕风轻、滕云淡紧随在后,滕幼可打个哈欠,骑着大白鹅跟上。
走着走着,阎神婆心中一动,不解道:“空悟大师,为什么一个寄居在后山的普通居士,需要劳你亲自来传讯,你很闲吗?”
空悟:“……”
问得好!这个问题,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第180章 喊破 空莲你在这儿啊!
没想到他家阿萝如此心细如发,滕屠夫心中一紧,飞快开动脑筋,传音空悟。
空悟一一记下,努力整理好表情,故作高深道:“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后山这位施主一朝顿悟,对诸般佛法颇有见地,寺内极为重视,特命贫僧好生照看。”
阎神婆无所谓地点点头,她就是觉得奇怪随口一问。
见后山越来越近,半山腰处依稀能看见一个老头儿的身影,她立马将这点小事抛开,琢磨起等下见夫君师父的事来。
听地下那些女鬼说,老人家都喜欢柔顺听话、勤劳持家的儿媳妇,虽然这些特质跟她都半点不沾,但不妨碍她装一下。
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事到临头还是微微忐忑,希望能得到夫君这位师父的祝福。
“别紧张,我师父人很和气,肯定会喜欢你们的,他其实早就盼着我带你们来看他了。”
察觉妻子的后背下意识绷得越来越直,滕屠夫心疼极了,偷偷握紧她的手,附在她耳边小声安抚。
“嗯,我会好好表现的,争取讨师父他老人家欢心。”阎神婆悄悄保证,一副即将见公婆的小媳妇情态。
滕屠夫第一次见妻子这般,心中一荡,手指挠挠她手心,阎神婆挠回去,两人相视一笑,粉色桃心从四只眼中呼啦啦飞出。
恨不得自戳双目的空悟:“……”
习以为常的姐弟妹三人:“。”
**
走完一段山路,一行人顺利抵达半山腰,老远就见,前方有个身着米色居士布袍的老人,背对他们而立。
没有想象中的老态龙钟,体型微胖,大约是听到几人走动的声音,老人家回眸一笑,脸圆圆的,眯着眼很慈祥,像极了鹤行镇上最常见的富家翁。
阎神婆的紧张感一下消退不少。
虽然本人跟她想象中白发苍苍、肤色黝黑、一身腱子肉、目光犀利隐含杀气的老屠夫不太一样,但看起来格外和善,大家应该会相处愉快。
她拿出来之前神魂离体,自己看着自己练习多日的标准儿媳妇笑容,眼角弯下,嘴角提起,角度力求精确到毫厘不差。
再加上她让擅长打扮的女鬼修了眉、上了妆,七分英气三分懒,变成了七分温婉三分甜,此时此刻,这张脸可谓极具欺骗性。
普玄方丈近距离见到阎神婆,礼貌快速地打量完毕,忍不住暗暗点头:徒弟虽然叛逆,找媳妇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此女额头明阔,说明心胸豁达,眼神清正,意味着行事坦荡,手上有薄茧,一看就是贤惠持家的好女子,堪为良配。
就是太容易害羞了些,脸蛋一直红红的,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缺点,徒弟自己喜欢就成。
万事不走心、干坏事坦坦荡荡、刻意搓出茧子、让血液聚集在双颊的阎神婆:√。
**
“翁媳”相看两满意,殊不知,乔装过后的普玄方丈一回首,滕屠夫和两个女儿当场被雷劈中,外焦里嫩。
怎么说呢,如果你不知道他是个老和尚,可能还没这么违和,但他们偏偏知道啊!
也不知方丈他老人家从哪儿弄来一顶假发,又长又密,扣在头顶上像白白胖胖的馒头加了个黑盖,相当辣眼。
滕云淡也看呆了,仔细辨认一番,之前遇到的是这位老人家没错。
思及老人家捡到他爹,养大他还传授他一身养家糊口的屠夫手艺,他心里感激又亲切,扬起灿烂的笑脸第一个冲上去打招呼。
“师祖好,您头发长得真快,保养得可真好,我差点没认出来,哈哈。”
普玄方丈略微紧张:哎呀,那不是你爹交代了,让我这个老屠夫好好打扮一下,不能露出破绽嘛。
该不会用力过猛,打扮过头了吧?
知师莫若徒,滕屠夫及时传音普玄方丈,“师父,淡定,这样就挺好,继续保持。”
普玄方丈心中大定,拍拍滕云淡肩膀,尬聊,“好孩子,你这个子窜得更快,比上次见似乎高了半头。”
目光扫过他头顶隐隐凝聚成龙形的紫气,又感慨又忧心。
没想到沧海界濒临大难,气运之子竟生在徒弟家,难得这孩子心性赤诚,可惜肩上的担子太重,不知道他日后扛不扛得住啊。
刚见面,暂且还不到说这些的时候,普玄方丈将视线从那条初具形态的紫龙上收回,看向徒弟的两个女儿。
滕风轻迎上老人家慈爱的目光,身上直起鸡皮疙瘩,脑子里闪过一句:看个屁,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开玩笑,任哪个坏事做尽的魔圣被佛法高深的老和尚这么使劲盯着,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她可没忘了,当初就是这群臭和尚一脸伪善,和那群臭道士一起逼得她爹为苍生出手,跟她娘同归于尽。
不过,归宁寺的和尚们下场也挺惨,被痛失阎君的黑夜白日两位大人率恶鬼血洗,普玄方丈以身证道,哎。
思及前世种种,心情不由发沉。
她迅速冷静下来,脑口分离,嘴上温温柔柔、恭恭敬敬问候了声:“风轻见过师祖。”
“好,你也是个好孩子,听说你孝敬父母,爱护弟妹,最是温柔稳重,乖巧懂事,辛苦你了。”
这都是空悟告诉他的。
这么些年了,明知道爱徒根本不会回寺,他还是让人月月准时去催,不就是为了看看这一家子过得如何,听听他们的温馨日常吗?
不得不说,有时候连他都佩服这个徒弟,佛子的身份说扔就扔,一身功德说不要就不要,跑去凡间当屠夫,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开心自在,真是混蛋得让人羡慕啊。
滕风轻没想到会被夸,垂眸含笑,似是不好意思了,其实眼底好意思得很。
普玄方丈欣慰地颔首,适时地看向骑着鹅东张西望的滕幼可,滕幼可察觉,回头和他隔空相视。
那一刹,普玄方丈耳边敲响佛钟,眼前浮现玄奥的一幕:诸天佛祖于空中现身,金光大作,其中一尊竟长着和滕幼可一模一样的脸,慈祥而庄重。
那尊佛冲他嘿嘿一笑:“你好,再见。”
普玄方丈:“???”
反应过来时,眼前哪还有诸天佛祖和金光,只剩下滕幼可一张明丽娇艳的少女容颜,冲他笑得甜。
滕幼可看着镇定,心里也当当当打鼓。
她跟系统疯狂吐槽,“卧槽卧槽,太可怕了,这个老和尚有点子东西,居然能一眼看到我在佛家的最高学历,吓我一跳。”
「宿主要小心哦,秃头警告!」
滕幼可摸了摸一头秀发,打起十一万分的精神,继续跟一脸懵逼的老方丈大眼瞪小眼。
还是普玄方丈先败下阵来。
暗忖:沧海界前途未卜,恐怕是自己近来忧心过度,屡屡卜卦终于找到气运之子的下落,这才有些透支了,以至于看到幻象。
漫天神佛,还有一尊和徒弟的小女儿长得一样,哈哈哈,真亏他敢想。
“你就是小可吧,一双眼比你爹小时候还有灵气,真是活泼可爱。”
滕幼可大大方方点头,“谢师祖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普玄方丈微怔,什么神啊佛的,立马忘到九霄云外,被逗得哈哈笑。
“病好些了吗?等下师祖帮你把把脉,开几服药精心调理一番,保你日后健健康康,百病不侵。”
整个归宁寺医术最好的,莫过于普玄方丈,滕屠夫没想到师父会主动提起,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哪怕师父一直反对他在凡间成亲生子,不满他抛下佛子的责任和义务,可真见到他的妻子儿女,还是发自内心地关爱。
这是他的师,也是他的父,他是个不孝徒弟,为了小家,终究是辜负了师父的一番心血啊。
阎神婆闻言相当感激,感激中还带着一丝狐疑,“师父您,还懂医术吗?”现在的屠夫都这么卷?
只顾着高兴的滕云淡:对哦。
知道真相忘记诧异的其他人:救命。
普玄方丈噎了一下,呵呵尬笑,“平时闲来无事,和空悟……大师他们讨教了一些,医术尚且粗浅。”
空悟大那个师默默后退,让自己的存在感变小,再变小——他要是突然捶地狂笑,他们会不会以为他有病?
阎神婆问完也有点后悔,事关女儿,她一时心急了,怕惹得老人家不快,连忙说了几句真心实意的客气话,然后害羞地垂下头。
多说多错,她还是闭上嘴,少说几句吧。
**
互相正式见过面,一行人进了旁边的小院,空悟给一家人上了灵茶,普玄方丈示意滕幼可伸出手腕,凝神帮她号脉。
999辈子里,中西医、医修干过不知多少回,退休大佬滕幼可表示:装病那可太容易了。
普玄方丈按她的意愿,诊出个“天生体弱,需要多休养”的结论,开了一张食补的方子,让空悟去取药。
滕幼可打眼一扫,意外地轻轻挑眉。上面全是极其珍贵的药膳食材,对化神修士来说也不是说拿就拿,关键时刻能修补神魂,救命那种。
看来,老和尚对他们一家人是真的好。
这么好的师父,后来怎么舍得让她爹手刃她娘呢?难道就因为一句“苍生为重”?
她偷瞄长姐,姐妹俩心中有了同样的疑惑。
看完病开完药,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聊起生活琐事来,话题温馨平淡,气氛异常和谐。
看时机差不多,普玄大师打算叫徒弟单独说两句,滕云淡这个气运之子不好当,他不得不跟着操心。
师徒一人和大家打了招呼,刚要起身出去走走,院子里忽然冲进来一个身型魁梧的大和尚,“师兄!我听说空莲那臭小子回来了,人呢,在哪里?”
阎神婆瞳孔一竖:空莲,那不是她死对头的法号吗?这和尚也是古怪,不去前头大悲殿找人,跑后山来?
等等,他刚刚喊谁师兄??
满屋子影帝影后都没想到,至今明明一切顺利,临了临了会出这么大个纰漏。
空悟被普玄方丈从身后那种推了一把,顺势冲上前,灵机一动紧紧抓住来人的手,不让他越过自己。
他大喊一声:“师弟!你怎么跑这儿来找我了,没见师兄我忙着帮这位老居士待客呢,走走,有事去外头说。”
同时传音:“师叔别说话,我师父现在有些不便,跟我走。”
冲进门的大和尚也懵了,但他反应还算快,点着头就要出门。
阎神婆却不肯放过心底那一丝怪异感,抬手喊了声,“这位大师请稍等,你方才说,佛子在这里?”
“是啊,那不是吗?”大和尚径直往滕屠夫的方向看去。
滕屠夫后背一僵,滕风轻心怦怦跳,滕幼可也紧张得咽了口吐沫。来了,这一刻终于来了,眼下便是他们家生死存亡的关头!
恰在这时,被空悟支使去拿药膳食材的僧人回来了,大和尚挣脱空悟颤抖的双手,噔噔噔几步走上前,绕过滕屠夫,一把抓住他身后那满脸懵逼的年轻和尚。
“空莲啊,说了多少回了,你好歹是佛子,不要总是装作小沙弥来偷听居士们说话,这个毛病可不好,快跟我走。”
滕屠夫:“???”
虽然但是,这是本佛子被黑得最惨一回。
滕风轻/滕幼可:“……”
完蛋,娘这下更嫌弃爹了。
阎神婆看着那张不忍直视的麻子脸,突然理解了死对头为什么一出现就是斗笠白纱。
啧,小时候长得挺可爱的,怎么说残就残了呢?
哈哈哈哈哈,让你小时候拿我练习抓鬼玩,遭报应了吧,该!
第181章 保密 不许告诉我夫君
场面混乱了片刻,待大和尚拉着麻子脸的年轻僧人走远,屋内重新恢复宁静。
一屋子人目目相觑。
滕云淡看着空悟小声问:“大师,刚才那位真是佛子前辈啊,没想到前辈还有这个嗜好。”
滕屠夫瞪着空悟,搞得他点头的脖子一僵,想到某师弟炼丹毒到自己搞出来的那一脸麻子,险些又要忍不住,当场笑喷。
普玄方丈轻咳,“好了,这件事咱们还是要帮佛子保密的,空——气不错,你和我出去走走。”他看向滕屠夫。
差点跟他师弟一样喊出“空莲”,幸亏他机智。
滕屠夫点头,师徒二人一同走出小院,选了个视野开阔的亭子,对坐饮茶。
“师父,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交代我,有关云淡?”
滕屠夫姿态优雅地醒茶、点茶,给普玄方丈斟上一杯,气质淡然脱俗,和在家人面前截然不同。
普玄方丈看着爱徒,不由叹一声,“有时候,连为师都分不清,现在的你和刚才的你,到底哪个才是你?”
“都是我,也都不是我,每时每刻的我都在变化,但我始终是我。”
普玄方丈:“……”
臭小子,不想好好回话就绕我是吧,跟你小时候一个德行,别以为为师听不出来。
“空莲,谎言终究是谎言,早晚有被揭穿的一日,为师怕你陷得太深,届时伤人伤己。”
“师父,您忘了,凡人寿命有限,只要阿萝不嫌弃我,我愿意这样陪她走完一辈子,既如此,这对她来说就不是谎言,而是真实的人生。”
“你总是有一套歪理。”
“明明是师父教得好。”
普玄大师:“……”
这个逆徒,不回来想他,回来了就想揍他。
“你的事先不提,眼下为师更担心你的次子,云淡这孩子不容易啊,他是沧海界气运之子的事,你已经发现了吧?”
滕屠夫沉默少时,点头。
“最初我没想这么多,只是以为他比旁人运气好些,直到那孩子几次三番被人盯上,我留意观察一段时间,这才发现端倪。”
出门回回捡宝,次次化险为夷,更别提别人一辈子未必能去一次的剑域,他几乎当成自家,想去就去。
“沧海界气运全然系于他一身,责任太过重大,是祸不是福。”话不必说透,聪慧如佛子,一点就明。
事实上,那卦象表达得更直接:气运之子,死,沧海界,亡。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气运之子身边似乎暗藏一丝转机,具体是什么算不出,被天道遮掩了,但有转机就有希望,就值得拼尽全力一试。
“为师的意思是,接下来五年,你们一家不如留下来磨炼一番,五年后的五界虚空论剑,你和三个孩子都要参加,也好多些自保的手段。”
滕屠夫目光微动,“您是想……让我带他们去那个地方?这不太好吧,那毕竟是佛家圣地,本寺弟子轻易都不得入内。”
“除了在那儿拼一把,还有其他能让三个元婴修士迅速突破,晋阶化神,且不留任何隐患的好法子吗?”
普玄大师瞪这个不省心的徒弟一眼,“行了,高兴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还跟我装,你敢说你这趟回来,就没打它的主意?”
滕屠夫咧嘴笑,一身的仙气瞬间接了地气,狗腿地上前帮普玄方丈捏肩。
“什么都瞒不过您老人家,就是圣地开启一次极为不易,又要让师父替徒儿一家费心了。”
“去去去,别跟为师来这套,儿女都那么大了,你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往后,再往下点,对就是这儿。”
“嗯,继续。”
**
「哎呦呦,下手轻点,为师一把老骨头都快被你按散架了。」系统全程给滕幼可脑内转播,声音学得惟妙惟肖。
滕幼可忍俊不禁。
她也不想偷听,那不是怕下代佛子的身份露馅,一头青丝不保嘛。
只不过没想到,这次没她什么事,反而是全家活得最没心没肺的二哥摊上了大麻烦,龙傲天快成傻白甜了,是该锻炼锻炼。
还有他们口中的佛家圣地,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好玩不好玩?
不过无聊也不怕,最近养老盟下发了一系列采药、挖矿的日常任务,可以从小院直接传送到各个任务地点,逛逛风景,薅薅羊毛,想着就惬意。
另外还有邻居留言,想和她交换珍稀的花草,又或者约她手谈一局,通往九重天宫九重天的传送门也即将开启,有的是事儿打发时间。
思绪正漫游天际,不久前拉着“佛子”走掉的魁梧大和尚踩着葫芦法宝飞回来,等不及下落便喊:“鬼修偷袭,从后山杀过来了,所有人即刻往大悲殿撤离,快!”
丢下这一句,他继续飞往其他几处居士清修的院落,挨个喊一遍,顺手击杀了一波最先冲上山的鬼修,救了几个凡人香客。
可惜,这点助力杯水车薪。
附近几座山是专门为居士们清修所开辟,客院众多,有修为在身的人还好,那些富贵凡人一听鬼修就吓瘫了,哪还跑得动?
整座后山的静谧一下被打破,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鸟雀惊飞,小兽乱蹿。
御敌的佛钟被紧急敲响,寺内的武僧们飞快向后山聚集,迎面拦下入侵的鬼修,眨眼就爆发了一场激战。
凉亭中,滕屠夫一眼看到朝圣地方向飞去的鬼影,顷刻间换作佛子打扮,飞身急追上去。
“师父,阿萝和孩子们就拜托您照看了,我去将人拦下!”
“那气势必是四位鬼主之一,你自己当心!”普玄方丈交代一句,脚下连跨两步,缩地成寸回到小院。
见阎神婆和三个孩子临危不乱,看样子正要出去找他们师徒俩,顺手还救了几个往前面逃命的香客,老怀甚慰。
“阿弥——咳咳咳,听寺里的僧人说,有化神期鬼主带着鬼修突袭寺中圣地,我那徒儿去帮忙救人了,你们娘儿几个这便随我去大悲殿,暂且避一避。”
滕云淡一听,第一个跳出来表示不干。
“师祖,我爹都去救人了,我们仨可是元婴修士,当此危难之际,更是义不容辞!不过您老人家得赶紧撤离,让我娘护送您去大悲殿吧!”
说话间转身一剑挥出,剑意所经之处,鬼修接连惨叫倒下,险些丧命的人根本来不及看是谁出手救了他们,只顾哭喊着往前狂奔。
滕风轻两手各一条藤鞭,啪啪啪不断抽飞低阶的鬼修,给逃命的人清理出一条生路,心中却满是疑惑。
她一直以为,上辈子是她娘带人围攻泰无宗,归宁寺的佛修被请动,和道修联手诛杀恶鬼,原来在此之前,鬼修还大举进攻过归宁寺?
来的是哪位鬼主,目的何在?难不成此举就是为了惹恼这群僧人,故意坑她娘这个阎君?
一想到有人背后给她娘捅刀子,引发佛鬼结怨,她心里就恨意滔天,下手逐渐狠辣。
滕幼可落在长姐二哥身后,见来的这批鬼修前仆后继,猎杀逃命的凡人取乐,手一伸,大白鹅便化作血红色镰刀飞来。
论收割性命,她这个前死神才是专业的。
阎神婆见三个儿女丝毫不怯场,心中骄傲,一把将普玄方丈拽过来背上,在纸人恶鬼的护送下往大悲殿跑。
“师父,您老人家忍一忍,我马上送您去安全的地方。”她在山间跑得飞快,周围的纸人沿路清场,打起来比鬼修还凶残。
普玄方丈:“……”
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突然,两人前方出现一道拦路的墨绿身影,挥手间一群纸人尖叫着倒下。
阎神婆看清这人的面孔,心里破口大骂:原来是器鬼主这个王八蛋,早不来晚不来,成心坑她是吧!
器鬼主只见过少女时期的阎君,长大后她一直戴着面具,年头太久,他早认不出眼前这女子。
“我以为普玄那老和尚在这里,特意让阵鬼主把佛子引开,原来算错了吗?”
器鬼主低头摆弄几下手中的法宝,像指南针似的箭头在八卦盘上突突乱转,像只无头苍蝇。
“奇怪,一会指这老头和女人,一会又指那边拿镰刀的小丫头和拿鞭子的大丫头,莫非坏了?”
这可是神识指示法宝,用来寻人相当方便,化神期修士藏得住修为,藏不住神识,一逮一个准。
阎君认出此物时心中一紧,见它乱指一通,竟然连她两个女儿都不放过,目光冷厉。
以她对器鬼主的了解,不管是法宝失灵,他心情不好,还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这个王八蛋都会朝被选中的滕风轻和滕幼可下手。
当然,她和夫君的师父也难逃此劫。
既然如此——
她放下背着的普玄大师,低声道:“师父,这是个强敌,不过你别怕,我有办法收拾他,只是需要您答应我,等下无论看到什么,你都不能说出去,尤其不能告诉我夫君。”
普玄大师本来都要出手救人了,听她这么说,默默收回指尖佛珠,“好,我答应你。”
他知道,徒弟这个媳妇家里有些渊源,懂一些御鬼之术,想试试也无妨,左右他都有把握,从这位鬼主手底下带着人顺利逃离。
阎神婆知道他信佛,让他以佛祖的名义发誓,绝对会信守承诺,而后狞笑一声,冷不丁掏出一方大印,一脸凶残地朝器鬼主砸去。
普玄大师:“……”
那东西方方正正,长得好像阎君大印啊,哈哈哈,一定是错觉。
片刻后,看着被砸得抱头鼠窜的化神期鬼主,普玄大师:“???”
第182章 不说 他不信这个邪
家里有些渊源,懂些御鬼之术。
傻徒弟亲口说的,呵呵呵呵……
这世上,到底要什么样的渊源,怎样牛逼的御鬼之术,才能让他徒弟的凡人妻子,举着一块印章,把一个化神期鬼主敲得毫无还手之力?
普玄方丈:“……”
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若他所料不错,徒弟这是娶了个不得了的媳妇啊,真是好眼光,好魄力,此事一旦公开,就凭这夫妻俩的身份,整个沧海界都要震三震。
但他对着佛祖起誓了,一个字不能往外说,他心里苦!
“哈哈哈哈,不收拾你是老娘懒得给自己找事,真以为我不敢吗?”阎神婆用阎君大印封了器鬼主的鬼气,单方面一顿暴揍。
个狗东西,敢盯上她两个宝贝女儿,简直找死!
装了半日温良贤惠,她早憋坏了,一朝暴露,干脆彻底放飞自我,反正夫君的师父会替她保密,她也是为了救人,理直气壮得很。
只一点,她这一出手,师父他老人家是凡人认不出,倒没什么可顾忌,器鬼主肯定能猜到她的身份,之后顺藤摸瓜,找到她夫君和三个儿女身上。
——她不能给自己和家人留下隐患。
思及此,下手越发狠辣无情。
器鬼主在看到这方大印时,就明白自己今天注定要完。
当一个关系不好的人突然向你展示她的秘密,不是因为你们关系变好了,而是因为对方坚信,死人永远会保守秘密。
他才不想死!
堂堂化神期修士,真被逼上绝路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器鬼主几次三番试图冲过去,挟持老人家当人质。
屡试屡败不要紧,他成功牵扯住阎神婆的注意力,手下鬼修趁人不备,从身后袭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普玄方丈。
“阿弥陀佛。”普玄方丈暗暗宣了声佛号,正要出手自保,滕风轻赶到,一藤鞭绕住那鬼修的腰,将人甩飞。
看到她娘手中高举的大印,滕风轻一个激灵,猛然回头盯住普玄大师。
“师祖可知,我娘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普玄大师咬牙摇头,“我不知。”
“真不知道?”
“自然是真的,我答应过你娘,且对佛祖起了誓。”
说完意识到,徒弟这个大女儿既然这么问,显然是知道真相,顿时觉得找到了知音,忍不住感慨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离谱吗?”
彼时,器鬼主的手下陆续赶来支援,看着她娘肆意又嚣张的模样,滕风轻眸光轻闪。
好羡慕啊,她也想放飞自我。
“师祖,你也帮我保密好不好,我让你看一个更离谱的真相。”
普玄大师压根不信,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佛子和阎君两个死对头成为夫妻更加离谱?
他当场起誓,末了道:“好了,你说。”
“哈哈哈,憋死我了,终于可以痛快打一场了!”滕风轻张狂一笑,半张脸爬满绮丽魔纹,给普玄大师一个“你懂我懂,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转身投入战斗。
魔纹,魔圣的标志。
所以他徒弟那温柔稳重、乖巧懂事的大女儿,不仅是个魔修,还是顶尖的魔圣级别???佛子和阎君不仅生出沧海界的气运之子,还生了个魔圣???
怪不得诓他发誓,果然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普玄方丈捂住一抽一抽的心口,“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那徒儿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还当妻子是个寿命不长的凡人,长女老实木讷,担心她们离开他过不好,真是傻得让人没眼看啊!
“师祖,您还好吧?我这里有速效救心丸,甜甜的,要来一颗吗?”滕幼可听系统说了她娘和她姐的事,骑鹅赶到。
看着这个滕家最小、浑身灵气最逼人的女儿,普玄方丈破罐破摔道:“我不好,特别不好,接连受到大刺激,已经身心麻木了,就是现在你告诉我,你是诸天神佛之一,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真的?那你发誓?”
对这句话已经PTSD的普玄方丈:“???”
然而他不信邪,那可是诸天神佛,怎么可能,绝对不会的,发就发!
佛道誓言立下,老人家亲口承诺,“我会帮你保密身份,不让旁人看出端倪,你可以放心施为了。”
滕幼可见此行目的达到,羞涩一笑,“多谢师祖,您真好呀,不过我其实不是诸天神佛之一。”
普玄大师闻言心里好受些,就说么,怎么能如此离谱,她一个元婴期天生病弱的小姑娘,不是才正常。
滕幼可说完,摊开左掌心,相继划拉到(7/999)页、(258/999)页、(546/999)页……连续激活三十三张SSR卡牌。
“师祖,我不是诸天神佛之一,我就是诸天神佛啊。”只不过心血来潮,多捏了几张脸而已。
声音轻飘飘落下,三十三张卡牌里,被封印的法相金身跃出光幕,齐刷刷飞上天际,在归宁寺上空站成一圈,同时朝下方入侵的鬼修出手。
功德金光漫天洒落,刹那间天地色变,杀人作恶的鬼修尽皆被金光绞碎,受伤的凡人和佛修伤口愈合,亡者起死回生。
普玄方丈:“!!!”
神佛一怒,如斯骇人!
滕幼可歪头看着普玄方丈,认真道:“师祖,这件事不是我娘做的,她是冤枉的,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带人去攻打某个地方,一定是对方有错在先,你可不可以不要让她受委屈?”
普玄方丈已经麻了,可冥冥中,他似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你放心,今日你肯散去生生世世积攒的一身功德金光,保我归宁寺数万人平安,他日,我——贫僧必定还你娘一个公道,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心知自己的身份肯定瞒不住,普玄大师也不跟她装了,郑重许下了诺言。
说完见滕云淡骑着土狗犼冲过来,大喊着“师祖,我有事跟你说!”生怕他再来点更刺激的,两眼一翻晕过去。
不听了不听了,他老人家还想延年益寿,等着看他那傻徒弟什么时候才发现真相呢,就算你这气运之子其实是灭世大反派,他也不管了。
毕竟想管也管不了,一个个全都让他先发誓啊!!!
滕云淡冲到普玄方丈跟前,见他晕过去了,只好挠着头和妹妹嘀咕,“空悟大师说,下一代佛子就在这边,让咱们帮着找一下。”
滕幼可一脸淡定,“哦,这位下一代佛子有什么特征吗?”
“是个年轻姑娘,刚才应该用了功德金光,他手里的佛家至宝有所感应。”
装晕的普玄方丈:“???”
他知道是谁,他真的知道!但是他发誓帮她保密身份,他不能说!!!
**
归宁寺上空神佛现世,救所有人于水火,一场杀孽被无声消弭。
圣地入口处,滕屠夫没去追临阵脱逃的阵鬼主,后知后觉还有一位鬼主从寺中逃离,心下一惊,急忙赶去找妻子和儿女们,见他们都平安无事,反倒是师父一副身心憔悴的模样,心中感激。
“师父,为了保护他们娘儿几个,您辛苦了。”他老人家刚刚定是跟另一位鬼主苦战了一番,否则不至于如此。
普玄方丈睁开眼,使劲瞪着自己的爱徒,频繁挤眼,“我不辛苦,要养这么一大家子,个个都如此优秀儿,你才是真辛苦啊!”
徒弟,注意为师的用词,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师父,你眼睛抽筋了。”
“诶,怎么还吐血了呢?师父你醒醒,师父——”
第183章 对照 第一世
数日后,归宁寺对外宣布,圣地即将开启,诚邀五界虚空论剑百人名册上的修士,入内历练五年。
消息传出,沧海界各方势力为之一震。
众所周知,归宁寺圣地并非简简单单一处秘境,而是仙器“轮回镜”中的真实世界,其内每年重启一次,一年相当于百年,五年就是五个轮回。
这相当于把原本只剩五年的备战时间,一下拉长到五百年,不过每一轮能活多久,能有多少收获,全看个人本事。
另外,入内者一旦在镜中身亡,就只能等够一百年,亦或所有人都身亡,下一个轮回重启,才能再次复生。
从来只有化神期佛修方可入内,转世轮回修炼,没想到为了沧海界的未来,归宁寺竟舍得让外人一同进去。
“不愧是沧海界第一高僧,大慈大悲,普济天下啊。”滕屠夫坐在普玄方丈对面,一本正经模仿外头对他的评价。
普玄方丈没好气瞪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你那三个儿女。”
除了那三个孩子,其余九十七人尽数化神期,便是为了苍生,也无须他这般大方。
当然,有付出也有回报。
圣地开启需要极品灵石支撑,每日所耗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原本归宁寺要独立支撑五年,掏空大半家底,现在么,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滕家这五只就放过了,谁让是自家的小羊羔呢。
滕屠夫明白师父一片苦心,只是将感激藏在心底,嘴上轻叹,“可惜我家阿萝没办法去,一晃五百年不见,甚是想念啊。”
普玄大师偷瞄徒弟一眼,从鼻孔里轻哼一声,心说:恭喜你,你家阿萝也去,指不定进去后还隔三差五踹你两脚,骂你一声秃驴呢,呵。
**
后山暂居的客院里,阎神婆也在兀自伤心。
“可惜滕郎不能和我们娘儿四个一同入内,于他来说是五年,于我却是漫长的五百年,相思多苦啊,叫我如何忍受?”
蹲在她身前,被迫当听众的黑猫白猫:“……”
白猫一脸麻木,强行在倾盆而下的狗粮中插入正事。
“大人,器鬼主和阵鬼主皆被那日的功德金光所重伤,回去后双双闭关不出,两人的洞府暂且由丹鬼主派人看守。”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阎神婆的身份不会暴露,器鬼主也没精力找滕家的麻烦。
黑猫忙跟着补充,“两位鬼主此番偷袭,正是为了寺里那面仙器镜子,丹鬼主猜测,他们是担心沧海界不保,想抓紧时间修炼,早日飞升灵界。”
阎神婆的忧思被两个不解风情的属下打断,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知道了,待我从轮回镜里出来,再跟他们慢慢算账,先把符鬼主抓了,这两人不会突然搞这一出,肯定有人撺掇他们。”
黑猫恍然,垂首应是,私底下传音同伴:“大人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立马就能猜到幕后黑手。”
白猫斜搭档一眼:“有没有可能,她就是懒得分两拨,想把这三个一块收拾了,随口一说而已?”
黑猫:“……”
大意了,这的确是大人一贯的风格。
“五百年啊,一日不见都如隔三秋,你们俩懂不懂我此刻的心情——诶,猫呢?”
看着空荡荡的地面,阎神婆抽了下嘴角,“哼,不想听就算了,一点不懂爱情的美好,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
转眼到了圣地开启这日。
名册上的百人悉数到场,显然都不愿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缘。和他们一同到位的,还有加起来数字惊人的巨额极品灵石,用以维持轮回镜的正常运转。
临入内前,滕屠夫和阎神婆对着三个儿女千叮万嘱。
一个强调,“遇到困难可以求助佛子,他天生一颗慈悲心,必不会坐视不理。”另一个交代,“众所周知,阎君可是真善美的化身,值得托付。”
两人说完,无奈地看对方一眼:亲爱的,你被谣言骗了,切莫盲目崇拜。
说归说,彼此心里其实很清楚,一旦进入那面镜子,所有人虽然在同一个世界里,却都会被封印记忆,和真正轮回没区别。
此时嘱咐再多,孩子们也未必记得住。
事实上,跟三个儿女就是走个流程,夫妻俩才是真的依依不舍,一想到要分别那么久,双双内心煎熬。
滕屠夫拉着阎神婆的手轻轻摩挲,目光温柔,“我接下来打算闭关五年,不能一直陪着你了,真抱歉。”
阎神婆一脸羞涩,“滕郎快别这么说,孩子们这么努力,你我自然不能落后,其实我也已经决定闭关,想陪孩子们走得更远。”
“为夫正是此意,就是辛苦你了,我会特别想你的。”
“我也是,每天都想一千次一万次,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多保重。”
第一次,夫妻俩心有灵犀般想:如果夫君/阿萝不是凡人就好了,这样一家人就可以继续整整齐齐地去往虚空。
哎,可惜这个愿望太难实现,顶多日后寻来延寿丹,大家还能再多相伴百年。
舍不得爹娘的滕云淡:呜呜呜!
被狗粮喂饱的姐妹俩: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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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寺一座断崖前,刀削般的岩石断面上泛起一阵波光,轮回镜入口出现。
挥别爹娘,滕幼可跟在长姐二哥身后,抬腿迈了进去,不久后,姗姗来迟的佛子和阎君亦相继入内。
意识从模糊到清晰,滕幼可发现自己现在是个小胎儿,旁边还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
轮回第一世,她投生成了双生姐妹中的一个吗?也不知道爹娘长姐二哥他们在哪儿,遇到的是什么开局?
这具身体的娘亲正和丈夫犯愁,“怎么办,大夫都说我这胎是双生,族中双生子向来犯忌讳,你我的处境已经够艰难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先出来的留下,后头那个送去寺里,就当是被僧人收养的孤儿养大,也算全了你我和这孩子的一场亲缘。”
当娘的似有不舍,但不多,很快就妥协了。
“也只能如此,但愿留下这个孩子资质足够出众,日日勤学苦练祖上传下的医术,将来能出人头地,担起咱们这一房翻身的重担。”
滕幼可:“……”救命,这是什么自己没本事,指望生孩子翻身的天真爹娘。
她可没忘了自己是来养老的,吃不了这种苦,再见吧!
恰在此时,一旁的胎儿忽然睁开眼,嫌弃看了看滕幼可,跟她识海里的女主系统大声交代,“等下记得帮我先出生,让另外那个自生自灭去吧。”
卡牌系统将捕捉到的信息如实传达给滕幼可,一人一统:“……”
巧了么这不是?
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对照组吧!
肚子外,孩子娘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哎呦呦”喊起来,“不行,我好像要生了,快帮我叫稳婆来,快!”
滕幼可和秦瑶双双打起精神,后者争先恐后想往出游,滕幼可抬起小脚丫子,瞄准,蓄力,一脚给她踹了出去。
“好走,不送。”
早已不再年轻的妇人尖叫一声,只觉得肚子一痛,下半身一滑,啪嗒就掉出来一个孩子,脸着地,屁股上还有个红脚印。
并非第一次生产的妇人:“???”
滕幼可如愿以偿被送到城外的尼姑庵里,饿了吃困了睡,美滋滋躺平,不久后被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好心收养。
新家里有一个长姐,还有一个二哥。
看着已经被封印记忆,却神奇地聚在一起的一起的滕家四人,滕幼可:哇!!
秦瑶也按她的计划,几个月就开口说话,充分显露了她过人的聪明才智,喜得她爹娘立马开始教她背医书。
那么厚的一本医书啊,背不出来不给喝奶,背错一个字重来一遍。
一岁学针灸,两岁坐堂开药,三岁出门问诊,四岁……过劳而死。
第一世终止等待下次轮回的秦瑶:“???”
第184章 重启 对照得淋漓尽致
没了四岁的天才女儿,当爹娘的猛然想起家里还有个备用的,一直丢在寺庙里,不知道是不是也如此聪慧过人,勤劳好学?
四年了,夫妇一人第一次去了郊外寺庙,才得知当初送来的小女儿,早已经被好心人收养,月初一家人还来一起上香还愿。
仔细一打听,发现这个小女儿从小没表现出任何天分,能吃能睡能玩,推着不动打着倒退,两夫妇当即打消了带她回家的念头。
开玩笑,与其带这么个指望不上的回去,还不如努努力,再拼一胎呢。
彼时,四岁的滕幼可正骑着她的大白鹅,在大街上悠闲地溜达逛景。
这个世界仙凡混居,剑宗、丹宗等门派每五年招收一批适龄弟子,如果长姐一哥考进去,接下来只要闭关修炼,直到轮回重启即可。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省事的办法,也最符合她躺平偷懒的养老理念,然而——
“怎么办卡卡,我做不到。”
“在明知道他们哪里欠缺,清楚他们该集中精力攻克什么难点的情况下,我做不到当甩手掌柜,这严重违背了我躺平养老的初衷。”
「宿主是太爱他们了呀。」能让咸鱼扑腾两下,这是多么感人的亲情!
“哎,没办法,谁让他们当初不嫌弃我一直睡,精心照料我七年,之后也不嫌我又懒又不上进,无脑宠,我就勉为其难动一动好了。”
大白鹅斜着眼睛瞄她,“啧啧,口是心非的女人,嘴角都快咧耳根去了,明明就很开心。”
“你闭嘴,鹅没发言权。”
“嘎!”我就说我就说。
**
轮回镜中发生的事,外人不会知晓,被封印记忆的人离开后也不会记得,一进一出如同真的转世,唯独修炼所得是实打实。
这里其实暗藏着一道心性考验。
若是入内历练者心性不定,忘记自己来此的初衷,进来后只顾着享乐,那纵使从头到尾活满五百年,一样是虚度光阴。
只有每次都顺利走上修炼一途的人,才能在这百年中不断积累,事半功倍。
可能跟绑定系统有关,滕幼可和秦瑶算是例外,不过秦瑶已经累回复活点了,只剩下滕幼可人间清醒,她大可以随意施为。
做好计划,滕幼可立马说服爹娘,将一哥送去学堂念书。人不能光有气运,还得有脑子,和提升修为比,提升双商更迫切。
至于长姐,她神识本来就是魔圣级,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炼,晋阶之事水到渠成,所以也不急,先去游山玩水,放松心情。
上辈子一家人的遭遇给她留下的阴影太大,活得太辛苦,她如今最需要的是跟自己和解,享受难得重来一次的人生。
爹娘已经是化神大圆满修为,不需她操心,不过两人以往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互相欺骗,难得在这里没了身份的冲突,只剩下甜甜蜜蜜。
不管将来如何,就让他们轰轰烈烈、毫无保留地爱一场。
一家人各有各的需求,却不约而同都想整整齐齐,不愿分开,最后一折中,全家一起陪次子踏上了游学之路。
既不耽误他学习知识、开拓眼界,也不耽误夫妻一人甜蜜,姐妹俩还能相伴游山玩水,皆大欢喜。
眨眼百年,一家人都挺长寿,度过了平平淡淡却幸福充实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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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人生重启。
这一次,滕屠夫和秦如茂投生成了修仙大族的堂兄弟,两人从小就被所有人拿来比较,滕屠夫处处优秀,秦如茂总是稍逊一筹。
他这个万年老一憋屈得很。
终于,少年人情窦初开,一同偶遇了美名远播的阎萝仙子,一番争夺,滕屠夫抱得美人归。
秦如茂心灰意冷,听族中安排和门当户对的女子结为道侣,可惜婚后感情淡漠,各自只顾着修炼。
几年后,滕风轻、滕云淡、滕幼可陆续降生,滕幼可还在娘肚子里,就已经吃上了爹娘喂的蜂蜜狗粮,感动得汪汪直叫。
这一次全家起步就在修仙,天时地利人和,果断开始修炼。
她抓紧写了本《剑谱》,偷偷丢给一哥去学,又写了本《丹阵》,让长姐无意中捡到,一看之下惊为天人。
姐弟俩醉心修炼,有不懂的地方,每次才随口念叨几句,那《剑谱》和《丹阵》上就会多出几行注解,神奇得很。
半夜偷偷往上加字的滕幼可表示:还好吧,也就是费妹妹而已。
一晃百年,秦如茂终于在醉酒后和妻子圆房,怀上了一直在等待出生的秦瑶。
秦瑶呱呱坠地那日,第一次轮回截止。
在娘肚子里足足设计了十个月如何走上人生巅峰的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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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人生重启。
滕云淡和秦安是修仙界麒麟阁从小捡回来的孤儿,被当做杀手,在严苛的训练中长大。
一个开朗乐天,总能逢凶化吉,一个阴郁狠毒,事事机关算尽。
人生中的第一次刺杀任务,目标条件一模一样,两人将凭此一决高下,在这一代杀手中决出谁才是第一人。
滕云淡见到成为目标的一家四口时,只觉得心若擂鼓,他头一次见到这么恩爱的夫妻,这么温柔漂亮的姐妹。
这个家真温暖,他本能地渴望成为其中的一员。
盯梢一个月后,眼见任务最后的期限已到,他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现身滕幼可和爹娘长姐面前。
“我是杀手,来救你们的,快跟我走。”
滕幼可:“……”
爹娘长姐:“?”
一家四口一话没说,唰一下各自跑回自己屋。
滕云淡:“……”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无法取信于人,他是个孤儿,是个杀手,天生就该被人防备,被厌弃。
“发什么呆,快带路吧,我们已经收拾好包袱了。”阎神婆推他一把,无意中看到他耳后的红痣,惊呆。
夫妻一人一把抱住滕云淡,深情低呼:“儿砸!”
滕风轻拉住滕云淡的胳膊,激动垂泪,“一弟!”
滕幼可演技全开,“哥——”
一家五口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团聚,为了躲避麒麟阁的追杀,一同躲入世外桃源,夫妻一人甜甜蜜蜜,姐弟俩潜心修炼。
这一次,滕幼可引导一哥和他的天生剑骨沟通,帮长姐彻底梳理了体内的道魔一气。
百年后,一家人踏平麒麟阁,见到了如今的阁主秦安,毫无疑问,他当年完美地完成了第一个刺杀任务。
百年前,眼睁睁看着一家四口被脑残一哥血洗一空的秦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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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轮人生重启。
阎神婆和秦夫人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姐妹,阎神婆幼年亲娘病逝,爹爹续弦生下继妹。
亲爹不慈,后娘不爱,她成了家中换取修仙资源的筹码,被一顶轿子送给了冷酷嗜杀的邪修大能滕屠夫。
所有人都以为,她注定活不过一个月,早晚被炼成人丹吃掉,哪曾想,滕屠夫对这个摆烂的新婚小娇妻千疼百宠,爱到了骨子里。
继妹苦求不得的驻颜丹,阎神婆每日三餐当糖豆吃,吃腻了扔出去逗蚂蚁。
继妹哭闹着要买的极品宝衣,阎神婆一睁眼,面前就摆了十套,还只是这个月的份额。
继妹眼巴巴看着别人的随身小木屋,嫉妒得红了眼,阎神婆却为此和滕屠夫发脾气,“干嘛又送我随身洞府,都说里头太大了,走来走去累得慌。”
继妹酸了,毫不犹豫地嫁给了人人都称赞的秦如茂秦上仙,以为终于能过上比阎神婆更奢靡的日子,哪料出嫁,是她和夫君一起给债主打工还债的开始。
债主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偏对阎神婆百般宠溺的邪修大能。
“秦如茂,当初要不是你花言巧语骗我,我又怎会上了你的当,一脚踏进这个泥潭!”
“夫人别动怒,你还怀着咱们的第三个孩子,快放下刀。”
秦夫人歇斯底里叫骂:“哈哈哈,我真是受够了!你娶我,就是为了让我跟你一起还债,两个人不够,又让我生下长女和次子,四个人一起还,如今腹中这孩子还没出生,你就已经盼着下一个了,你还算个人吗?”
腹中的秦瑶听得都醉了,“赶紧打掉我吧,我一点也不想落地成奴,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猪差。”
然后就听她爹一番柔声哄劝,她娘情绪逐渐安稳下来,夫妻俩一致决定,生完这个再也不生了。
顺利被生下来打工还债的秦瑶:“……”
看着债主家整日骑鹅溜达的小女儿滕幼可,她度过了无比煎熬的一百年。
第185章 拜拜 她走后他们追悔莫及(加结尾,大……
一百人进入轮回镜的第五个年头,轮回最后一次重启,所有人的人生重新来过。
修仙家族滕家的长女滕风轻到了年龄,被送往仙门修习仙术,一入门就被门主收为亲传弟子,受尽门中弟子喜爱。
直到数年后,失踪的秦家长女秦柔归来,滕风轻才知道,原来她只是个被用来睹物思人的替身,所有人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和他们失踪的三师妹/三师妹有几分相像而已。
二师兄送她的法宝被夺走,因为她不配,那是给秦师妹炼制的。说好一起组队历练,大师兄临时换了人,因为他们只需要一个丹修,自然要选秦柔。
以前每天缠着她让她陪的小师妹,见到她只剩一脸嫌恶,仿佛她顶着这张和秦柔相似的脸,多么罪大恶极。
曾日日亲自指点她修炼的师父师娘,也忽然忙碌起来,再也没空见她。
“二师兄炼制法宝的炼材,是我从秘境中九死一生找来送他的;大师兄每次带队出门,我都给他和所有人准备了齐全的丹药。”
“小师妹月圆之夜会变成狼人,是我不顾被咬伤安抚她躁动的兽魂;师父师娘日常吃的灵茶灵点,全是我亲手所种亲手制作。”
“却原来,当初夸我千好万好,现在我的好,一下都成了错?”
滕风轻没难过太久,很快收拾好情绪,自请出宗,彻底告别了仙门和这里的一切。
**
她随意加入了一个小宗门,小宗门人很少,只有师父、师娘、大师兄、二师弟和小师妹五个人。
师父师娘每日牵手看日出日落,从不修炼;小师弟练剑倒是勤快,就是整天喊着要当宗门顶梁柱,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小师妹懒到令人发指,别说修炼了,连走几步路都要大师兄背。
总之,全员看起来特别不靠谱。
然而鬼使神差地,她留下了,总觉得自己要是走了,这个小宗门怕是要完。
秦柔打听到她的去向,怜悯又不屑,“不过是个替身罢了,若不是因为我,她原本也只能去那种破破烂烂的地方。”
二师兄笑着应是,又送了她一件新炼制的法宝,只是等了半天,秦柔都没拿出价值更高的炼材还礼。
他有点不习惯,心里也隐隐不舒服。
他是个大手大脚的器修,灵石常不够用,最近只出不进,手头炼材奇缺,已经没办法正常修炼了。
以前滕风轻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他每次送她法宝,都能拿回双倍的炼材,只赚不亏。
“秦师妹,你手里不是有块螟蛉矿,我刚好要锻造一柄匕首,能用到。”他忍不住开口。
秦柔不好意思地笑笑,“二师兄不早说,我修补本命法宝也要用,下次上街帮你留意。”
二师兄点点头,失望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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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带着秦柔组队出门历练,队伍不慎遭遇兽潮,大家将秦柔围在最中心,一个个伤痕累累,丹药用尽。
然而等啊等,她怎么还不赶紧把备用的丹药拿出来?
反应一下,哦,这不是滕师妹,而是秦师妹,不过,据说秦师妹样样比滕师妹好,想必丹药准备得更齐全、疗效更好?
“秦师妹,快给我一颗极品回春丹,我手断了!”
“还有我,我也要一颗,内脏差点被震碎。”
看着一只只伸过来的手,秦柔有点懵,“啊,回春丹我只带了一瓶中品的,而且昨天就吃完了,你们自己出门历练不带够丹药吗?”
众人傻眼。
那不是没你的丹药好吗,而且能吃你的,为什么要吃自己的?
哎呀,差点又忘了,这是秦师妹,不是滕师妹,可你既然没给我们准备丹药,为什么还心安理得地站在中间接受庇护?我们欠你的吗?
一队人默默散开,不再将秦柔保护在最中心,秦柔很快被妖兽咬伤,引得旧伤复发,而她偷偷服下留着保命的极品回春丹时,恰好被断手的队友瞧见。
秦柔:“……”
断手的队友一气之下,拉着和自己交好的几个人跟大师兄分道扬镳,大师兄也没想到秦师妹会这样,尴尬得无地自容。
等他下次想找人组队出门历练时,愕然发现,常搭伴的人都找不到影子了,以前明明不是这样,他们都会主动来找他加入的。
他还是他,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就因为滕师妹换成了秦师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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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身具狼妖血脉的小师妹秦瑶心中躁动不安,黏着秦柔不肯走。
这一次她终于顺利出生,顺利进入仙门修炼,也和家人以师徒、同门的方式聚在一起,只要抓紧时间好好修炼,这一百年的收获远胜外头五年,并不亏。
唯一的问题是,她得定期压制自己这个倒霉的狼妖血脉,好在以前有滕风轻凑合利用一下,现在换成了亲姐,只会更好。
殊不知,秦柔被妖兽咬伤,没力气也没心情陪她,只想早些休息。
忍了又忍,她终于发脾气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天黑有什么怕的,干嘛非赖在我这里?”
秦瑶愣住,片刻后才意识到,秦师姐似乎忘了她会发病的事,不过没关系,等下满月一现,她就会想起来了。
可惜秦柔才没这个耐心,直接将人赶了出去,关闭洞府,打坐入定开始疗伤。
凄冷的月色下,秦瑶化作双目赤红的狼人,被巡逻的同门发现追着打,怎么解释都被骂是妖言惑众,险些丧命。
虽然成功逃掉了,她却不小心掉进猎坑,被捕兽夹夹残了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
秦瑶:“……”
这可是她亲姐啊,竟然嫌弃她不管她,还没滕风轻当初对她的一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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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个徒儿一样不习惯的,还有师父师娘,这夫妻俩最近吃不好喝不惯,茶饭不思,连修炼进度都慢了一截。
两人一番合计查找原因,后知后觉,竟是滕风轻每日孝敬给他们的灵茶灵点另有乾坤。
那灵茶品种稀缺,能安神静气,乃滕风轻亲手所种,亲自采摘炒制,每日就能掐下那么一点嫩芽,都拿来孝敬给了他们二人。
同样的,制作灵点的灵谷亦出自她手。
她可是单木灵根,在种植上的天赋得天独厚,哪怕一模一样的种子和生长环境,经过她打理,永远比其他人种出来的灵气浓郁数倍。
以前每天吃着喝着,不觉得多难得,如今断了顿,夫妇俩不习惯,去市坊一问,别说根本没卖的,有也贵得离谱!
“好在柔儿是水木双灵根,也是天生种植的好手,不若让她寻来种子,替咱们种一些,灵谷灵点也准备起来。”
师娘提议,师父赞同,两人立马唤来秦柔,吩咐了此事。
秦柔不敢违背师命,心里却不大乐意。
先不说那灵茶多难得,她辛辛苦苦种出来,每天就得那一点嫩芽,居然全都要孝敬出去,那她图什么?
更别说还要种灵谷,每日制作不同的灵点送给师父师娘,都是辟谷的修士了,嘴就那么馋?
秦柔带着怨气忙活,师父师娘像往常一样等现成,日子似乎终于恢复如常。
不久后,夫妇俩喝了用茶梗而非嫩芽炒制的灵茶,修炼时双双岔气,险些走火入魔。
夫妻二人:“???”
**
仙门一团乱时,小宗门内气氛温馨融洽,日子蒸蒸日上。
有了滕风轻的加入,不靠谱的师徒几人越来越像那么回事,滕幼可察觉长姐自打甩掉仙门那群吸血鬼后,脸上有了笑容,心中不再郁结,二哥也逐渐摸到了人剑合一的边。
唯一的问题是——
“明明是两家的对照组,为什么多出来个大师兄?”
大白鹅无辜歪头:“嘎?”
鹅绝对不告诉你,本来是忘忧试图横插一杠,被鹅一脚丫子踹出轮回啦,嘎嘎嘎!
第186章 化神 渡劫x,度假√
轮回镜外,五年眨眼过去。
当断崖上再次波光鳞动,从岩石化作镜面,入内的百人纷纷被踢出时,半空中有厚重的劫云飞速聚集。
“居然是化神雷劫?”
“没记错的话,只有滕家那一对龙凤胎是元婴后期修士吧?”
“姐弟俩从金丹到元婴都是一起渡劫,难不成化神还能一起化?”
这绝无可能,别说外头只过了五年,算上轮回镜中一百年,他们满打满算才多大?
众说纷纭间,滕风轻、滕云淡两道身影快速朝山巅掠去,一个飞快布防御大阵,一个往外掏各种防御法宝。
高级防御阵布成,滕云淡面前的防御法宝也堆成了小山,连两个人都被挡住了,看得下方修士一愣一愣,其中不乏有人目露贪婪
疾风骤雨顷刻而至,劫云瞬息锁定二人,墨紫劫雷酝酿完毕,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随时准备劈下。
佛子和阎君两道身影相继飞上断崖,互相翻个白眼,各自站在一侧,拦住了某些不怀好意的靠近和窥视。
察觉彼此意图一致,二人再次隔空看向对方,佛子低声道:“多谢。”阎君犹豫了下,点点头没吭声。
——不是跟秃驴吵架的时候,别再打扰到两个孩子做准备,况且这秃驴也是好心,她分得清好歹。
见爹娘难得没搞事,滕幼可松口气,被灵气骤然浓郁千万倍的灵风呼呼一吹,身形猛然一轻,从断崖下方飘到了长姐二哥中间。
滕幼可:这时机拿捏的,666。
“长姐二哥,加我一个,风太大,我好像也要晋阶化神了。”
滕风轻/滕云淡:“……”
就在刚刚,两人都以为彼此已经尽了力,哪料滕幼可一来,滕风轻立马又加了两层高级防御阵,滕云淡也再次扒拉出一堆防御法宝,件件顶级。
滕风轻:本来想让二百五弟弟被劈几下,过过眼瘾,既然宝贝妹妹也要渡劫,考虑到她身娇体弱,那必须多来几层,护得密不透风才行。
滕云淡:刚才觉得那堆防御法宝够用了,就算差点,大不了他靠这一身好运扛过去,剩下的都是顶级防御法宝,想给妹妹留着防身的,不过她现在要跟他们一起渡劫,那自然是全都用掉再说。
打完补丁,姐弟俩忽然反应过来,无语地盯着彼此。
滕风轻:“呵。”
滕云淡:“长姐你听我辩解!”
滕风轻破天荒朝他翻个白眼,别开头,既欣慰他知道疼妹妹,又郁闷这货果然是个白眼狼。
上辈子是他一剑捅了她,她报复一下就算了,他这又是几个意思?
滕云淡急得大喊:“姐你听我说,顶级防御法宝留着给妹妹晋阶时防身用,我就在你旁边,万一有不对,我能随时替你挡下劫雷!”
几乎同一时刻,木桶粗的劫雷当空劈下,如愤怒的紫龙俯冲,挟带着风啸雷鸣,彻底淹没了滕云淡的喊声。
三个人的化神雷劫合在一起,前所未闻,可想而知,那威力有多恐怖!
断崖下方的修士早已有多远躲多远,生不出半点觊觎的心思,就连佛子、阎君都不得不后退一段距离,避其锋芒。
姐弟俩下意识将滕幼可挡在身后,双双做好了迎战的姿态,滕幼可趁机放出阵笔精,在三层高级防御阵外,又加了三层顶级防御大阵。
滕风轻一下就察觉了防御阵的变化,看到那根疑似成精的金银色阵笔,再看看妹妹,这些年来时常出现的那一丝不解,这一刻茅塞顿开。
原来,好几次危难之际她感觉有人在帮自己,并不是错觉,而是妹妹一直在暗中助她?
没有去思考这阵笔法宝是哪来的,妹妹为什么从来没和家人提起,她一把将人抱住,“好小可,就知道你最疼姐姐了,姐姐也爱你!”
滕幼可都想好甩锅给谁了,没想到长姐根本不问,反而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她鼻尖一酸,反手抱住她,轻声说:“小可也爱你。”
滕云淡试着往姐妹俩中间挤了挤,“还有我呢,我也爱你们俩,你们俩爱我吗?”
滕风轻别开头不看他。
滕幼可看着她二哥快要委屈哭的脸,没忍住噗嗤一笑。
清脆的笑声中,有一个嫌弃的声音极轻极快地飘过耳畔,“傻子。”
他们姐弟俩都是傻子,他是,她也是。
如果不爱,当初谁会站在那里让他一剑捅了,她明明可以快一步出剑的,却在生死一瞬,决定让着他。
有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姐姐,想必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如果亲手将她杀了,大义灭亲,他是不是能活得更自在一些?
她自私地解脱了,他后来活得快乐吗?
那一剑,终究让她意难平。
滕云淡不明白,滕风轻那一声“傻子”里,掺杂了多少难言的爱和恨,滕幼可却听得心里沉甸甸的,将长姐抱得更紧。
暴风雨中,身体的淡淡温暖传递给她无穷的力量。
挤来挤去勉强给自己加个位置的滕云淡:“……”呜呜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委屈好难过啊。
**
轰一声,劫雷狠狠撞在防御大阵上,将最外层撞出了一道道裂缝,阵笔精忙得飞起,身型如梭,在裂缝上穿针引线修修补补。
眨眼工夫,不仅裂缝补好了,它还又在外面成功套上第七层防御大阵。
因为懂行而错愕的滕风轻:“……”
这根笔怕不是阵法大宗师级别,而是阵仙级别了吧?
带着三分期待,七分忐忑,她眼睁睁看着第二道劫雷劈下,依旧没能击碎最外层的防御阵,阵笔精嗷嗷叫着修修补补,在最外面罩上了第八层。
“哈尼,我布阵材料不够了,求支援~~”
滕幼可飞快将无限背包反过来一倒,地上立时出现一座比防御法宝还高的山,全是极品布阵材料。
过了会儿,阵笔精又开始嚎,“哈尼哈尼,忙了半天,肚子好饿哦!”
滕幼可睨它一眼,阵笔精的眼神分明粘在那堆防御法宝上,馋得流口水。
“喜欢吃哪样就拿去拆了吃,只要你扛得住,这些全是你的。”
阵笔精开心地摇摆,立马窜过来抱走一块金色盾牌,咔嚓咔嚓吞掉,这是用它最爱的湖金矿石打造的,酸酸甜甜超好吃。
吃完整根笔充满干劲,这次不等劫雷劈下,又在外头罩了一层防御大阵。
化神劫雷:“???”
怎么一层没劈碎,还越劈越多了呢!
看着已经从紧张到淡定,在防御大阵里架上大铁锅,围在一起吃涮锅的姐弟妹三人,劫雷差点气炸。
轰隆!
防御大阵终于被击碎了一层。
阵笔精嗷嗷叫,囫囵吞掉一方海银矿石炼制的极品砚台,转身又布下三层。
劫雷:哇呀呀,我跟你拼啦!
阵笔精:略略略,有本事等下你别跑~
防御大阵自带幻阵效果,除了佛子和阎君,其他人一概只能看到幻象。
外人眼中的姐弟妹三人:阵法早已被击碎,让人垂涎的防御法宝悉数湮灭在劫雷中,三人重伤垂死。
爹娘眼中的三个儿女:将劫雷交给一根阵笔,围在一起美滋滋吃涮锅,看得他们俩都饿了。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腹诽:这是渡劫吗?度假还差不多!
一套化神劫雷九九八十一道,反复劈下三套,最后一道落下时,比劫雷数量多出一倍的防御阵齐刷刷轰然而碎。
麻木劈下的劫雷:艹,吓我一跳!
大白鹅和神器天丝飞身而上,一网将被吓一跳没来得及逃走的劫雷打捞回来,切吧切吧,收进了无限背包里。
别人化神成功:漫天祥云,仙乐齐鸣。
滕家姐弟妹三人化神成功:漫天祥云中夹杂着崩溃的雷云,仙乐里掺和着劫雷的哭声。
众修士:雾草,真是闻所未闻!!!
第187章 问题 这问题带了点颜色
归宁寺外,百名修士围观完这场声势浩大又莫名诡异的化神雷劫,这才有心情自视体内变化。
这一看,有人喜不自禁,“不愧是轮回镜,我至少增加了三百年修为,已经接近化神中期!”
亦有人遗憾得捶胸顿足,“才涨了十年修为,我这五辈子都在忙什么?简直浪费了这么宝贵的机会。”
一群或喜或悲的人中,秦如茂一家脸色臭得分明,无他,几个人已经将自身情况反复检查了不下十遍,再没法自欺欺人。
五年修为都没涨够,那他们轮回五次到底图什么,轮回了个寂寞吗?!
最郁闷的还要数秦瑶,其他四人至少不记得怎么回事了,郁闷得比较抽象,秦瑶却因为系统之故,清楚记得每一次轮回经历了什么。
要么开局过劳死,要么刚出生就满一百年,还被狠心的亲哥团灭一次,最气人的是活满一百年那回。
说出来谁敢信,他们全家一直在给滕家打工还债!早知道还不如不进去,在外头修炼都比这收获多,还不憋屈!
“行了,事已至此懊悔也无用,还不速速备战虚空论剑,有老夫在,必让你一家人大放异彩,成为拯救整个沧海界的英雄。”
秦安腰间的玉佩发了话,一家五口顿时心中大定,转眼恢复了自信从容。
**
五界虚空论剑举办在即,昆仑界、青云界、大荒界、银元界、沧海界各设一处分赛场,纷纷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届时,分赛场的赛况将通过虚空主赛场向五界同步直播,各界修士只需购买相应场次的观战符,抬头望天便能随时观战。
每界一百个名额,算上才晋阶的滕家姐弟妹三人,整整五百个化神修士,全是巅峰战力,场上那震撼的画面,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出发去往虚空之日,滕幼可手背上的印记隐隐发烫,一道玄奥的阵纹浮现在脚下,托着她直飞九霄。
滕屠夫阎神婆借口不舍,已经提前和三个儿女告别,此刻恢复佛子、阎君的身份,就飞在离他们不远处。
沧海界无数修士静静仰望天际,心中默默祈祷。事关一界存亡,此去危险重重,这一百人是他们崇拜的英雄,也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前辈们加油!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恳请诸位道友守住我们沧海界,保重!”
“千万别内讧,也别作弊,咱们可不兴丢人丢到虚空去,切记!”
“我每场比赛都会看的,我花灵石给你们刷空幕助威,等你们凯旋!”
“……”
这里头不仅有归宁大陆的声音,亦有来自晏清大陆、泰安大陆、苍幽大陆的祝福,连遥远的十万大山里,黄金蟒也带着黑白团子和一众妖兽,冲天齐声高吼,为英雄们壮行。
滕云淡小心翼翼飞到滕风轻、滕幼可姐妹俩中间,捂着滚烫的心口感慨,“这就是顶梁柱的感觉吗,我感觉自己身上责任重大。”
滕风轻没眼看,滕幼可打个哈欠,在浮空阵纹上躺平开睡。
虚空中负责巡视各界参赛者,无意中看到这一幕的灵界大能们:“……”
“沧海界果然气数已尽,这一届的化神修士修为普遍在初期,看样子还是不太行啊。”
“本来也是垂死挣扎,三个大界几乎没有化神初期修士入选,为数不多那几个,哪个不是天纵之才,比起一部分化神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反而更加棘手。”
“我就是好奇,他们这次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哈哈。”
“说起来,沧海界的灵气最初并不比银元界稀薄多少,坏就坏在人心不齐。”
“几千万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他们比银元界差得远,银元界这次要是能进前三,一个大界跑不了。”
“我还记得有一次,沧海界的参赛者里出现了一株化形的忘忧草,呵,那些修士居然不跟别人打了,全都跑去夺草。”
“巧了,当年我正好在观战,可惜了那株天地灵草,要不是遇上猪队友,沧海界没准早晋升成大界了。”
陆续有赶来现场观战的灵界修士抵达,老规矩,大家纷纷下注押名次。
昆仑界、青云界夺冠的呼声最高,大荒界因最近四位妖王为美人打得不可开交,和银元界争夺第三的可能性更大。
沧海界数千万年如一日,垫底辣鸡气质拿捏得稳稳的,最后一名不用说。
**
飞往虚空的阵纹中,滕幼可安详躺平,许久没出现的怪梦再次袭来。
梦里,化形的忘忧草代表沧海界,参加了那一次的五界虚空论剑。
原本他以黑马之姿异军突起,势如破竹,哪料本该不惜一切代价助他登顶的同伴,一个个鬼迷心窍,趁他不备竟朝他下手。
彼时,忘忧草一身血站在同伴的包围中,目光深邃晦暗,左眼尾一颗小痣嫣红如血,无端有些灼人。
他毫不犹豫地,杀了所有围攻他的“自己人”,在所有参赛者防备、恐惧的神色中,转身离开。
——这样丑陋的沧海界,还是毁灭算了。
那一刻,他虽然什么都没说,所有人却都似乎明白了他的心声。
滕幼可有点心疼他,“难得做点好事,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果然有些人天生就适合灭世。”
梦境中,背影怆然的忘忧崴了下脚,忍不住回头看过来,隔着时空和滕幼可对上目光。
滕幼可:“?”
你们灵族真是了不得,还不让人说坏话了,耳朵都这么灵的吗!
“你是谁?”梦里的忘忧忽然问。
滕幼可认真思考了下两人的关系,“你数千万年后的买主。”
忘忧蹙眉,“灵族被灭了?我竟然混得那么惨?”
滕幼可幽幽一叹,“当时你坐在路边,自卖自身,我于心不忍,用全身上下最昂贵的东西买下你,然后你就跟我回家了。”
忘忧盯着她的眼,确认她没撒谎,周身浓浓的悲伤快速褪去,只余一脸呆滞,傻乎乎的还挺可爱。
“谢谢,我以后的买主。”
“嗯,路见不平拔草相助,不客气。”
“为什么是拔草?”
“因为我是用一棵狗尾巴草买下你的呀。”
梦中的忘忧:“???”
识海中响起轻微的啪嚓一声,梦境支离破碎,一片虚无中,忘忧无奈地看着滕幼可,“干嘛欺负那个我,他当时够可怜的了。”
滕幼可才不承认自己的恶趣味,“我是在帮他走出悲伤,你看被我一打岔,他不就忘忧了吗?”
“灵梦术没办法持续太久,长话短说。”忘忧扯回正题,“族长让我转达他的歉意,本来说好了邀你和家人来玩,暂时不行了。”
“遇到麻烦了吗?”
“算是吧,灵族被灵界选中,成了沧海界的分赛场,我们一方面在为赛事做准备,另一方面,为了族人的安危,比赛一结束我们就会举族搬迁,至少几百年内不会再现世,见谅。”
他没细说灵族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滕幼可却想起他和族人曾经被如何残忍对待,一时沉默。
“生气了?”
“没有,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我会参赛,到时候不就去了。”
“族长很遗憾,不能亲自招待你,他一直想见见你,族人们也是。”
“不对啊,除了灵甲灵乙他们四个,其他灵族成员为什么知道我?”
忘忧:“……”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和你解释。”忘忧想到那漫山遍野每天都在等某人联络的寂寞忘忧草,心虚地糊弄过去。
滕幼可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转而一笑,“轮回镜里的大师兄是怎么回事?”
“无忧说想你了,趁镜灵不注意自己溜进去的。”
不过被那只讨厌的鹅给搅合了,他醒来时一嘴的鹅毛,也不知那家伙祸害了族里多少鹅。
“只有无忧想我吗?”
忘忧的耳根肉眼可见的泛起一抹淡红,一下就被滕幼可的神识捕捉到,逗得她哈哈大笑。
“我……比他更想。”某人冷着脸说完,一张脸腾地一下红成了煮熟的虾,故作淡定地转身走远,完全没发现自己同手同脚。
滕幼可梦醒,掌心多了一株忘忧草,耳畔轻轻划过忘忧的叮嘱——
“无忧早年将自己卖给你,便是你的灵植,这身份被天道认可,你可以带着他一起参赛,不过轻易不要让他出手,免得发生和当年一样的遗憾,保重。”
滕幼可静静凝视忘忧的本体片刻,转头将它栽进了随身小院的花圃里。
她揶揄忘忧草,“我有个问题,你现在这样子,是没穿衣服吗?”
灵族中,漫山遍野的忘忧草一起大喊:“我有个问题——卧槽卧槽卧槽!这是我们能免费听到的问题吗!!!”
第188章 合作 一家人组队
滕幼可这个问题,最终也没等到忘忧的回答,一株草变成了无忧,冲她笑得干净又纯粹。
像在衬托她的不正经,呵。
“换个人我就拿你没辙了吗?”她哼一声丢下它,离开小院,重新在疾飞的浮空阵纹上躺平。
不久后,湛蓝天空缓缓被撕开一道黑色缝隙,所有人脚下的阵纹闪了闪,一起加速,在缝隙闭合前冲入虚空。
无尽虚空中,夜色让人沉静,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一块逾千亩的浮空石上,来自五界的五百名化神修士汇聚一堂。
所有人都在打量彼此,有礼貌克制的目光,自然也不乏无礼粗俗的盯视,亦或高高在上的俯瞰。
察觉有人朝自己这边挥手,滕云淡诧异看去,一看之下满脸惊喜地双手挥舞,“麻道友,是你呀!”
滕幼可也看到了麻六,就是当初她去剑域找哥哥,第一个被神剑山的试炼踢出局的大荒界散修。
麻六迎上她的视线,神色越发激动,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感激。
要不是滕幼可当初随手赠剑,他可能已经心灰意冷,不会鼓起勇气和一群名门弟子去秘境历练,也就遇不上后来的一系列机缘。
那把中品宝剑如今看来似乎微不足道,他却一直当成宝贝,小心翼翼地珍藏,时刻提醒自己,莫忘初心。
一点善意,于她不过举手之劳,于他却是改变一生的契机。
个人的互动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并没引起什么波澜,不过是化神初期修士而已,在本界或许能被尊称一声“前辈”,到了这儿,全是垫底。
和麻六打完招呼,兄妹俩又先后偶遇了青云界凌霄宗的胡娇,昆仑界昆仑山的叶之寒,以及银元界金钱门的康大富。
不愧是曾在金丹期就被剑域选中的人,个个天赋、气运都不俗,短短几十年便成功步入化神境界。
事实上,不久前被灵界大能提到的那几个“棘手的化神初期修士”,说的正是包括麻六在内的这四人。
五界同在一个小星区,彼此间偶有交流,如同他们一般打招呼的不在少数。
说话间,浮空石上空又来了一行八人。
滕幼可眼尖地看到了他们亲亲祖母滕仙君,对方也朝这边笑了一下,款款入坐象征裁判身份的八把交椅之首。
滕筠如今是养老盟的丹道主,其余七人能与她平起平坐,身份并不难猜,分别是器道主、符道主、阵道主、食道主、商道主、音道主和御兽道主。
诸位灵界大能裁判身后,跟着的是从五界请来的特邀观战者。
昆仑山的掌门、凌霄宗的宗主、大荒界四位妖王、银元界界主、归宁寺普玄大师等人,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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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安静,现在开始抽签,每界派出一人,从五个数字中择其一,先决定分赛场的使用顺序。”
各界依言由一人出面抽签,沧海界这边,秦安自告奋勇,被修为最高的佛子和阎君异口同声地谢绝。
两个死对头不由彼此相视,莫名看对方顺眼几分。
心道:这秃驴/鬼头子似乎对秦家没什么好感,对我个儿女倒是不错,算他/她有眼光。
“滕云淡滕小友,你来。”佛子转过身,朝滕云淡招手,滕云淡受宠若惊,顶着秦安不服的目光上去抽了签。
五个人很快挨个抽完,灵界修士宣布结果。
“第一分赛场,大荒界;第二分赛场,昆仑界;第分赛场,银元界;第四分赛场,青云界,第五分赛场,沧海界。”
比赛是积分制,越到后期越关键,最后一场能在相对熟悉的本土分赛场比试,沧海界修士纷纷觉得庆幸。
盼着他抽个第一好挨骂的秦安撇撇嘴,默默退回到家人身边。
玉佩里的老头儿冷笑两声,“真当气运之子是那么好当的?你偷偷把消息放出去,自有人会替你收拾了他。”
当年断臂一事始终是秦安的心结,他对滕云淡的气运又羡又妒,加上他知道自己一家子和滕家命格纠缠,此消彼长,总有种“只要他不好,我就会特别好”的念头。
哪怕知道事关沧海存亡,不该内讧内耗,他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跟着又迟疑,“师父,他要真是气运之子,会不会最后导致沧海界的气运被拖累?”他也没蠢到家,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
“怕什么,没了他,还有你,知道为师为何一眼就挑中你吗?自然是发现你们命格相通了,放心,耽误不了正事。”
“那就好,我都听师父安排。”
师徒二人有共同讨厌的人,每每都能说到一块去,对彼此格外满意。
**
“五界虚空论剑分为两部分,一为个人在虚空比试剑法,二为团队在分赛场比试综合能力。”
“个人论剑为淘汰赛制,在团队赛之后进行,进入前十名的个人,将为本界团队增加不等的分数。”
“此外,无论团队赛还是个人赛,手段不论,生死自负,请诸位知悉。”
灵界修士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让头一次来参加论剑的修士有个心理准备,事实上,每次虚空论剑都有不少天才陨落,大家早已习以为常。
滕风轻上辈子虽然没来过,却有幸通过观战符围观过一次赛事,一群化神修士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及,其中的阴谋算计和雷霆手段,至今历历在目。
她将自己曾亲眼目睹的种种背叛,当做道听途说讲给弟弟妹妹听,末了反复交代:“记住,不管是自己人还是竞争对手,都要随时小心戒备,这里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滕云淡和滕幼可认真应下,见同行的人已经开始各自组队,也跟着东张西望四处找人。
“一队五人,咱们个肯定是要在一起的,再找两个人就可以,最好是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毕竟咱们太年轻,缺乏实战经验。”
滕风轻不着痕迹地看向不远处的佛子和阎君,见他们也在往过凑,眼底带笑。
离得近了,佛子和阎君双双察觉对方的意图,微微一怔,心下狐疑:死对头怎么回事,最近似乎遇到的过于频繁了些?
心大如滕云淡已经激动地朝佛子挥手,“前辈,这边这边,我们需要你!”他爹说的,有事找佛子,准没错。
滕幼可赶紧看她娘的神色,发现她果然一秒进入暴风雨的前夕,甩开胳膊跑上去将人一抱,“阎君前辈,和我们组队吧,我娘说让我们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滕风轻对弟弟妹妹的表现十分满意,不给他们爹娘矫情的机会,急忙道:“多谢两位前辈愿意照拂我们姐弟妹个,那我这就把队伍成员报上去了。”
说完立马溜掉,去灵界修士那边飞快地做完登记,给这件事板上钉钉。
佛子和阎君虽然都不大情愿,但两人的确都没法丢下孩子不管,只能捏着鼻子容忍对方的存在。
佛子:好在鬼头子对个孩子还不错,可能是因为阿萝祖上和鬼界有些渊源?
阎君:罢了,不提私怨,秃驴对她个儿女颇多照顾,大概是因为夫君师父的缘故吧?
两人是沧海界的巅峰战力,只要不互相使绊子,一起组队更能保护好个孩子,想通这点,他们忽而又有几分庆幸。
彼此看一眼,皆是心平气和。
佛子淡淡颔首:“合作愉快。”私下传音,“拒绝内耗,从你我做起。”
阎君“嗯”了一声:“合作愉快。”私下回他,“闭嘴,管好你自己。”
裁判席上的滕仙君:“?”
我就这么看着你们俩演,不说话。
第189章 放水 快走,它不会难为咱们
数千万年前,大荒界不过是一片荒无人烟的贫瘠旷野,生存条件极端恶劣,只有妖兽勉为其难能在此苟活。
随着妖兽们一批批开了智,成为妖修,这里才逐渐变得繁华热闹,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修驻留。
只不过人多是非多,纷争随之而来。
妖修和人修之间争地盘,妖修和妖修之间争地盘,人修和人修同样勾心斗角,界内四处乌烟瘴气,乱成一团。
直到某一日,一个来历神秘的少女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迅速收服一众顽劣的妖修,平息了大荒界持续多年的战乱。
“她美丽、神秘、且强大,只要你见过她,就无法不为她沦陷。”
“她不仅教会我们丹器符阵等技艺,还带领我们开荒种田搞基建,哦,基建你懂吗?”
“她是我们大荒界众妖心中至高无上的神邸,是四位妖王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
自从定下大荒界为第一分赛场,来自大荒界的化神期大妖们便激动不已,逮着其他界的修士狂吹一通。
只不过,他们说这些话时,目光总不经意落在其中一处,那里站着一个身着碧绿绫罗裙、粉面含羞的年轻女修。
女修妆容精致,仪态万千,几乎做到360°无死角,显然,她很清楚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美更独特。
「这就是让四位妖王神魂颠倒的大荒界第一美人吗?我怎么觉得,她这身打扮特别眼熟?」
系统暗戳戳扫描一圈回来,忍不住跟滕幼可八卦。
滕幼可听到“搞基建”时候,心里就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心道:“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我当初被毛茸茸追得满世界跑的那个兽世?”
系统:哇!
「那宿主可要小心了,毕竟你当初那么渣——咳咳,我的意思是,那么多情又无情,走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只是太舍不得它们,不喜欢伤感的告别而已。”废话,那种情况下,真打招呼走得了才怪,她又不傻。
系统嘿嘿笑,宿主肯定还没意识到,还没到大荒界故地重游,她的渣女语录已经出现啦!
**
手背上的印记隐隐发烫,脚下浮现传送阵纹,五百化神修士转眼被传送至大荒界的分战场。
灵界这次选中的地点,正是传闻中曾一统大荒界那位神女的洞府所在。
区别于人修的洞府,妖修的洞府真的是由无数洞窟构成,光是神女一个寝殿,就延绵了几座山,山中大小洞窟无数,装饰或古朴或奢华,风格诡异多变。
可想而知,整个洞府的占地面积得有多惊人,积藏有多丰厚,没个十年八年,休想探索完所有洞窟。
即便如此,神女消失后的漫长岁月中,无论妖修们如何再次分裂,陷入常年的争斗,都没人打过这座洞府的主意。
大家虔诚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这片山脉,直至四位妖王脱颖而出,将大荒一分为四,更是默契地将这座规模庞大的洞府围在中心。
人人想独占它,人人又无法独占它。
就好像当年那个来得突然、走得悄然的神秘少女,像雾、像雨、又像风,看不透、留不住、也抓不着。
至今让他们魂牵梦萦。
“不过,裴嘉言刚才特意传音我,神兽玄武用自己的龟壳卜了一卦,算出神女近日即将重临大荒,早已飞升灵界的妖修大能这才执意选了此处,为的就是趁机再见故人一面。”
提到裴嘉言,她心中一动,想起上辈子他们的结局。
和他组队的四个人皆是裴家的中流砥柱,一旦出事势必动摇裴家根基,必须找个机会提醒他,比赛期间要格外注意裴家宿敌一事。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洞窟里古怪的机关密布,还有诸多当年被神女收养的妖兽自愿留守,迟迟不肯离去,都是潜在的致命危险。”
滕风轻按下重重心事,将打听来的情况一一讲给大家听。
佛子和阎君各自补充几句,滕云淡听完拍拍心口,缓口气,只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如泰山。
“在一年内探索尽可能多的洞窟,这个好理解,先纵向比,从各界二十支队伍里筛选出通关最多的一队,再横向比,五个成绩最好的队伍根据通关数量排名。”
“但所谓的加分项,找到神女当初消失的真相,怎么可能?真找得到,那四位妖王早就找了,哪会等到现在?”
滕云淡说完,忽然发现大家都盯着他看,不好意思地摸摸脸,“怎么了,我是不是又说错了?”
四人一齐摇头。
——不,恰恰是因为你竟然开始动脑子了,分析得还像模像样,才让人格外震惊。
爹、娘、长姐和小妹一同面露欣慰。
然而下一秒,佛子和阎君狐疑地看向彼此,心道:我欣慰就算了,他/她为何也一副傻儿子终于成长了的表情?
为防露馅,干脆化作某麻子脸师弟的佛子:疯狂凝视。
避免穿帮,连戴张面具的阎君:狠狠沉思。
滕风轻:这个家能熬过离开虚空吗?
滕幼可:多少有些刺激。
滕云淡:糟糕,竟然有种佛子和阎君是爹娘的错觉,他们俩可是死对头,这怎么可能?我果然是个傻子叭!
**
第一场团队赛正式开始。
五百人分作的一百个队伍纷纷进山,从不同的洞窟入内,抓紧时间展开搜查。
青云界一支队伍最先冲进距离最近的一个洞窟,叫嚣着:“第一是我们的!”
然而不到十个呼吸,五个人就被一只巴掌大的红眼兔子一人一脚踹出来,“哪来的小贼,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给老子滚!”
人高马大的五位化神期修士:“?”
“情报不是说,里头住的是只阶小白兔,蹦蹦跳跳真可爱吗?骗子!”
小白兔:呵。
那是一万年前,要不是为了等某个没良心的女人,它早五千年就飞升灵界了,白痴。
紧随其后的队伍急转弯,冲进了隔壁的洞窟,还没来得及庆幸躲过凶残的小白兔,墙角一只睡觉的小刺猬被吵醒,猛然膨胀得跟整个洞窟一般大。
被它一身利刺狠狠扎在岩壁上的五个化神修士:“……”
真他妈刺激。
后面的队伍一看,不得不舍近求远,继续往更深处的洞窟绕路,陆续有队伍顺利入内,也不乏倒霉的,遭遇了各种各样离谱的伏击。
滕家五口由向来好运的滕云淡带队,随意选了一个入口,秦安在玉佩的指示下,尾随他们进入附近的洞窟。
卡牌系统第一时间扫描到鬼鬼祟祟窥视这边的女主系统,气呼呼和滕幼可告状,「真是不要脸,自己没本事,就知道惦记别人的。」
滕幼可也觉得挺腻歪,“它察觉你的存在了吗?”
「以前肯定没有,不过被揍瘫一次,加上你们两家的关系基本已经摆在明面上,它现在肯定猜到了。」
“那就没什么可遮掩的了,用lv.999的等级碾压它,只要在你的攻击范围立刻出手,让它要么闭嘴,要么带着它的宿主滚远点。”
「嘿嘿,我这就动手!」
隔壁洞窟里,秦瑶正激动地问女主系统,“你此话当真?我会被洞窟里的大妖误认作消失的神女,然后带着我们全家轻松通关,拿下本场比试的第一?”
「当然,不过——#¥%@」不过要小心滕幼可,她可能会改变剧情。
冷不丁被禁言的女主系统:「???」
它连续试了好几次,确定自己是被公然等级碾压了,气得频繁跳出一串串乱码。
“怎么不说了,继续啊。”秦瑶听一半突然没声了,接连追问。
见它死活不回答,没好气地抱怨几句,只当它又缺养魂玉了,跺跺脚追上了秦安。
“哥,等下遇到大妖你别动手,看我的,我应该有办法兵不血刃,直接搞定对方。”
秦安已经知道妹妹手里有个厉害的法宝,能预测未来,闻言不疑有他,点头应下。
很快,他们就的前路就被一条小蚯蚓挡路。
轻视小白兔和小刺猬的队伍,至今还在外头养伤呢,秦家人一见小蚯蚓,脑海中齐刷刷响起最高警报。
秦瑶学着大荒界那位据说像极了神女的第一美人,笑得端庄神秘,款款走向小蚯蚓。
“这位地龙道友,你好。”
一条路过的无辜蚯蚓:“……”加快蠕动,眨眼间钻入松软的土壤里。
秦瑶想了想,恍然,“它不方便说话,却用实际行动公然给咱们放水,快走。”
一家人喜不自禁,放下戒备往前冲,随后一脚踩空,一起掉进了洞府的污水排出管道,各种废水从头顶瓢泼浇下。
秦家人:“???”
这水未免放得太公然了吧!
第190章 疯了 史诗级修罗场
出师不利,秦家五口搞得一身臭烘烘,连用几十次清洁术,身上依旧觉得黏腻。
“罢了,聊胜于无,总比被突然变成地龙的蚯蚓踹出去好一点。”秦如茂很快想通,认可了小女儿“兵不血刃摆平大妖”的功劳。
躲在泥土里的小蚯蚓:瑟瑟发抖.jpg。
秦瑶原本已经开始动摇,觉得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得到父亲的认可当即重拾信心,决定再接再厉,带飞全家。
一家人靠玉佩捕捉滕家的所在,紧跟他们的方向继续前行。
玉佩笃定:“如果有神女消失的真相,必定会落到气运之子手里,你们机灵些,一发现端倪提前出手即可。”
按分赛场的比试规则,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的队伍,将依次获得30分、20分、10分、5分和0分,而完成该界的隐藏任务,一个加分就有50,足见其重要性。
“多谢师父提点。”
“让周前辈费心了,感激不尽。”
一家人恭恭敬敬道谢,将玉佩所言奉为圭臬,深信不疑。
这可是灵界的渡劫期老祖,就连滕筠见了也要低头乖乖喊前辈的存在,倒霉了那么多年,合该他们一家走运了才是!
因为他们紧跟卡牌系统,导致始终被禁言、有苦说不出的女主系统:“……”
醒醒,你们是倒霉太久被pua了吗?全家掉进污水都能心满意足,这剧情走向完全不对啊!
**
不远处的洞窟中,滕家五口第一次没遇到任何妖兽,顺利通过,第二次遇到一只倒挂的小蝙蝠,被对方恶狠狠拦住去路。
“站住,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想从这里过去,你们问过本大爷的意见了吗?”
自从听说神女的洞府被选作分赛场,留守的大妖们恼火极了,私下商量好,非得给这些人一个教训,看谁还敢动神女的东西。
小蝙蝠猛然变大,翅膀一扇,洞窟中飓风骤起。
猎猎风声中,佛子、阎君双双冲到最前方,一左一右,以身体将三个孩子护得密不透风。
两个死对头再次对视一眼,心中飞快划过一丝淡淡的怪异感。
但形势紧迫,没时间给他们深思。
正因为修为足够高,他们才感受得越发清晰,这小蝙蝠气息沉稳圆融,修为不在他们之下,想也知道,一只血脉普通的蝙蝠能修炼至大妖境界,一旦动起手将会多么难缠!
“鬼头子,这蝠妖恐怕不简单,你带他们仨先走,我来挡住它。”
阎君:“?”
什么情况,秃驴会有这么好心?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又不明白为何会心生这种荒谬的想法,是他们俩最近频繁联手,以致产生幻觉了吗?
“秃驴,我没听错吧,你确定话没说反?”
佛子愣了下,飞快改口,“不好意思,我是想说,鬼头子,这蝠妖恐怕不简单,我带他们先走,你来挡住它!”
阎君:果然,狗和尚永远这么狗!
两人互相瞪眼,示意对方识趣点,赶紧顶上去:要死你先死,我得留着命保护儿女。
滕风轻崩溃扶额,还以为爹娘这次能坚持久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原形毕露。滕云淡担心两位前辈自己先打起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想劝架又不知从哪里下手。
滕幼可幽幽一叹,骑着鹅左摇右摆走上前,“小蝙蝠,想从这里过去,得先问问你的意见,对吗?”
巨型蝠妖转过头,瞪着猩红大眼咆哮,“废话!你……聋了……么……么么。”
尾音拖得很长,像是逐渐没电减弱的来电铃声,语速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么么”几不可闻。
蝠妖彻底惊呆了。
脚爪子没勾住,咚一声摔下来。
亲娘老子诶,它看到了谁???
面前这少女,声音容貌虽然和记忆中全然不同,可她眉眼间的恬淡,那副说话时笑眯眯,反手就能给妖捶一顿的黑心气质,真是一点没变!
更别提,还有她身下这只永远吊着眼角看它们的醋缸鹅,这么多年过去,它竟然——还没嗝屁着凉吗!!!
滕幼可伸手扶起摔懵的蝠妖,笑得越发温柔,“大妖前辈,你还好吧?”
“啊?哦哦哦,我好,我特别好,我好得不行,哈哈哈哈!”初时的震惊过后,蝠妖心底涌起一阵阵狂喜,叉着翅膀仰天长笑。
“那请问,我们可以从这里过去吗?”
蝠妖想说:“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这可是你的地盘”,见她笑得一脸无害,后背突然一凉。
快速回忆一番,它换上一副狰狞面孔,凶道:“想过去可以,但是你刚才居然好心扶了我一把,真是防不胜防!我们大妖从来不欠人情,这瓶珍贵的化神期蝠血拿去用,不够再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
“够了,你怎么知道我还偷偷藏了一瓶,两瓶都拿去,这下可以了吧!”
“好吧,谢谢前辈,那我们过去了,前辈今日失血过多,千万多保重。”
“啰嗦,我真的没第三瓶了,快走快走。”
其余四人:“……”
原来是他们想复杂了,这蝠妖真就是让他们问问它,然后才给过去?
果然,还是小女儿/妹妹心思单纯,连妖都被她的善良感动,主动给出极其珍贵的制符材料,还一下就给两瓶呢!
**
玉佩收回神识,将这离谱的一幕告知秦家人,末了感慨:“不愧是气运之子,带着全家都交好运,你们快跟上,那蝠血是制作灵符的绝好材料,在灵界极为抢手,留着有大用。”
这说话的,完全是默认了一家人不日将一起飞升灵界,秦如茂几人听得心花怒放,立马绕路进入同一个洞窟。
蝠妖见又有人来了,二话不说撑起架势,依旧是那副恶狠狠的拦路模样。
秦瑶如法炮制,上前道:“小蝙蝠,想从这里过去,得先问问你的意见,对吗?”
“对的。”蝠妖点头,扫了一眼面色红润的秦家五口,搓着翅膀嘿嘿笑,“来得正好,本大爷方才失血过多,正想补补,就是你们了!”
它身型猛然变大,翅膀闪出飓风,挨个把人卷过来,在他们脖颈上留下两个深可见骨的小洞,呼噜噜喝个痛快。
末了一抹嘴,将人简单粗暴地扔出去,“喝撑了,你们回去养养,明天再来。”
被迫献血的五人:“???”
**
滕幼可听系统说了几个跟屁虫的遭遇,笑而不语,一家人穿过长长的石洞,进入下一个洞窟。
想象中:每个洞窟都是当年某只小妖守门,一路上轻松搞定。
事实上:四大妖王闻讯赶来,一手红玫瑰一手戒指,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东大荒妖王:“你这个没良心的骗子,终于知道回来了吗?”
西大荒妖王:“女人,我为你栽种的紫藤萝都开满西大荒了,终于可以和你牵手去欣赏。”
北大荒妖王:“宝儿,回来了就不走了吧?要是非要走,带上我好不好?”
南大荒妖王:“亲爱的,不用理这三个疯子,理我一个就够了,我一个比他们仨加起来都疯。”
滕幼可:“???”
面对爹娘长姐和二哥投过来的震惊目光,滕幼可同样震惊地看向了大白鹅。
大白鹅默了默,忽然做作地嘤咛一声,走上前接过四束红玫瑰,深情道:“是的,鹅回来了,鹅这就跟你去看紫藤萝,鹅会带你走,鹅知道你最疯。”
一转眼被封了声音,一边翅膀夹俩被大白鹅强行拖走的四位妖王:“???”
第191章 伏击 你知道的太多了
看着被大白鹅“乖乖”带走的四大妖王,佛子、阎君、滕风轻和滕云淡目露恍然。
“三千界第一恐怖的存在,名副其实。”
“真没想到,这只鹅才是真的万人迷。”
“难怪我总觉得,那个什么第一美人乍看有几分眼熟,原来是像它。”
“哈哈哈,该,让它那么花心,应付不过来了吧!”
滕幼可斜她二哥一眼:哼。
时间只有一年,探索洞窟数量和神女消失的真相是关键,一家五口继续前行,记分牌上被攻略的洞窟从个位数变成两位数,不久后超过三位数。
偌大一座群山洞府,所有自愿留守的大妖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里的主人,争先恐后往滕幼可面前凑。
第一步:凶巴巴拦路,虚张声势放狠话。
第二步:找各种蹩脚的借口送上珍贵的羽毛、兽血、矿石、灵草。
第三步:忍痛赶走她,因为她在赶时间。
第四步:默默跟上,找机会重复第一步。
彼时,五界天空同步开启虚空直播,只要成功引气入体且购买了观战符,修士就能轻松围观这场赛事。
舍得灵石的话,观众们还能在空幕上留言刷屏,类似于直播弹幕,参赛者和观众都可见。
很快,大家就发现滕家这支队伍怪怪的,碰上的大妖全是干打雷不下雨的纸老虎,和其他队伍血战的画风截然不同。
[昆仑首富:那就是沧海界的佛子和阎君?不是说两位是死对头,怎么还组队了?]
[青云第一美男子:小道消息,滕家那小子是沧海界气运之子,我看是为了保护他。]
[青云柠檬精:原来他就是气运之子,怪不得这支队伍一路上顺得过头。]
[银元界神秘杀手:呵呵,沧海界倒是心大,这种事也敢喊得人尽皆知。]
[大荒必胜:怕什么,有两个半步飞升的大佬跟着,他想横着走都行,没见吓得洞窟那些大妖一个照面直接跪了,瞧它们找那些破借口,我都没眼看。]
[沧海界小谈谈:小心前面洞窟!有化神大圆满修士埋伏!]
【养老盟提示:“沧海界小谈谈”违规发送空幕,已被永久禁言。】
秦安看了眼半空中闪过的空幕,心中一阵畅快。
那该死的蝠妖追着他们一家吸血,差点把他吸干,既如此,就别怪他提前把消息放出去,让滕家那几个也尝尝被人盯上的苦。
他师父说得对,真以为气运之子那么好当?树大招风,等着被各界暗中绞杀吧!
**
滕幼可一路收礼收到手软,闲得无聊正看空幕的热闹,恰好看到沧海界小谈谈那条提醒,以及他被禁言的公告。
「宿主小心,谈宗主被禁言,说明他说的是真的,涉及剧透比赛了。」
“嗯,突然之间冒出一群人,反复吹捧我二哥运气好,水军捧杀的经典套路,仇恨拉满。”
「女主系统脱离我的攻击范围了,多半是它的手笔。」
一人一统说话间,滕家队伍再次走进一个洞窟,明明洞内布置得温馨淡雅,也没妖兽跳出来拦路,五人却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这里的气息不对,有埋伏。
虽然对方隐息术了得,但化神大圆满的直觉不会骗人。
扫视一圈,佛子和阎君几乎同时朝左前方出手,金刚印和鬼气并行而去,嘭一声击碎了一片岩壁。
屋顶连着墙哗啦啦塌了一片,尘土飞扬。
一眨眼,岩壁上出现两男一女,三个修士呸呸呸啐了几口墙灰,黑着脸走出来。
为首的女修目光冷厉,越过挡在她面前的二人,径直看向滕云淡,“气运之子交给我,你们俩拖住佛子和阎君,速战速决。”
两个男修点头,多余一个字没有,身形猛然一动便和佛子阎君分别交上手。
只一招,双方皆是暗自心惊。
两个男修暗忖:无怪乎这么嚣张,敢带着气运之子一路高调前行,这两人怕不是压着修为,一直不肯飞升?
佛子/阎君恼火:竟然一口气出动两个化神大圆满修士在此伏击,这是哪一界的手笔?若非他们亲自相护,三个孩子岂不是要命丧于此!
同境界下,双方都不敢掉以轻心,滕家一路上的轻松氛围陡然被击碎,只余重重杀机。
好在化神大圆满修士不是大白菜,敌人凑足两个已经不易,直奔滕云淡而来的女修只有化神中期修为。
但同境界下,中期打初期有绝对的优势,一对三绰绰有余,她从头到尾都没将滕风轻、滕幼可两姐妹看在眼里。
女修此番的任务只有一个,击杀沧海界气运之子,挡她者,一律不留活口。
**
女修是突然动手的。
她颈部一息之间浮现凶兽魔纹,朝滕云淡甩出上百枚淬毒的银针,每一根都精确对准他一处穴位,不管他往上下左右哪里躲,都逃不掉一死。
一击必杀,绝不拖泥带水。
“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心慈手软的道修,而是凶名在外的女魔头,哈哈哈!”她已经露出属于胜者的笑容。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滕云淡挥剑时慢了一瞬,剑意只来得及阻住少半数银针,还有一多半漏网之鱼,眼看就要把他扎成刺猬。
魔纹从滕风轻耳后顷刻间爬满半张脸,灵蛇缠花,绮丽又神秘。
她狂笑一声,双手挥舞藤鞭朝女修欺身而上,传音道:“就你是个魔修吗?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阴险狠毒,十恶不赦!”
抽出去的藤鞭被女修避开,她嘴角才扯出一抹轻蔑的笑意,紧跟着瞳孔却猛然一缩。
那藤鞭竟活了!在半空中冷不丁自行回头,鞭子一端化作两颗碧绿的灵蛇脑袋,吐着芯子朝她一口咬下!
“啊——”
甩出毒针的双臂被两条灵蛇一口咬断,剧烈的麻痹感顺着伤口飞快蔓延至全身,蛇牙有毒,比银针上涂抹的毒素更加霸道!
女修疼得表情扭曲,强撑着气势大笑,“倒是我小瞧你了,但那又如何,我银针既出,你弟弟今日便只剩死路一条!”
说着朝滕云淡看去,期待中他面色发黑、倒地吐血的画面并没发生,一张红色丝网挡在他面前,反向一裹,将银针悉数收起。
下一瞬,她和本命法宝之间的神识联系被强行切断,那红网朝过一甩,毒针竟掉头直奔她这个主人飞来!
女修:“???”
“怎么可能,我可是化神中期,谁能切断我和本命法宝的联系!”
她大喊一声,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了一片疾速飞至的毒针,然而再想用神识将它们收回体内,却根本收不动!
意识到什么,女修猛然盯住滕云淡,“好个阴险狡诈的气运之子,原来你根本不是化神初期,至少是化神后期!”
滕云淡:“啥?”
“你是不是没常识,我们剑修越阶打架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得一脸真诚,手中神剑挥出,大喊一声:“亿剑穿菊!”
不远处,阎君和佛子听到这熟悉的招数,嘴角齐齐一抽,毫不犹豫扭头就找地方躲起来,跟他们俩交手的男修微微一怔。
什么情况,他们自己人出手,这俩人跑那么快做什么?
下一秒,两人双臀一夹,瞪着眼一脸酸爽。
——太无耻了,这他妈居然是无差别攻击!
被迫躲在一处的佛子和阎君逃过一劫,双双松口气,而后突然紧盯彼此,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他这招不分敌我?”“你和滕家人到底什么关系?”
此前的一丝丝不对劲汇聚成一条线,被两人紧紧抓住。
佛子:鬼头子有问题!
阎君:秃驴藏了秘密!
第192章 说穿 我不听我不听(加结尾)……
滕屠夫和阎神婆是恩爱夫妻,可以轻易相信对方的手背是不小心划伤。
佛子和阎君却是死对头,两人没事都恨不得给对方找点茬,更何况还真被他们发现,另外一人似乎有些问题?
阎君黛眉一挑,“秃驴,你是不是暗中调查我?”
——这厮故意接近滕家,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想拿捏住我的秘密,关键时刻给我致命一击?
“阿弥陀佛,鬼头子,你这贼喊捉贼的本事可是练得越发炉火纯青了。”佛子不客气地回敬,“这话正是贫僧要问你的,近年我去哪儿都能遇到你,会不会过于巧合?”
阎君瞪眼,“分明是你跟踪我,现在还倒打一耙!”
“别臭美了,贫僧跟踪你图什么,我又不用像小时候一样练习抓鬼。”
“你还有脸提小时候的事?”阎君火冒三丈,“亏本君当年还把你当唯一的朋友——等一下,你在故意打岔,别想蒙混过去,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佛子绷着麻子脸,心中越紧张,面色越淡然。
“这有什么好回答的,以你我的境界,看他出剑姿势就觉得不靠谱,自然要防患于未然。”
一副如此没水准的问题,你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语气。
阎君眯眼,似乎在分辨真假。
她又不是剑修,根本没关注过次子的出剑姿势,主要是知道这孩子准度不行,出于本能当然要躲了。
佛子见她迟疑,立马反击,“你呢,没记错刚才我正对他,你可是背对,只听一个招式名字,又是如何想到提前闪避?”
阎君:“……”老娘长了后眼行不行?
她灵机一动,“我背对他,却正对你,你都跑了,我不知道什么情况,自然要跟着一起跑,我又不傻。”
佛子这下也无话可说,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两人不约而同道:“这个问题过。”
互相嫌弃地看一眼,“你能不能别学我说话?”
两人:“???”
下个问题是:你跟滕家到底什么关系,这就比较刺激了。
佛子:说出来怕吓死你,我是三个孩子的爹,厉不厉害?
阎君:呵呵,这三个都是我生的,你说老娘跟他们什么关系?
两人心里一套,嘴上又是一套。
一个满面慈悲,“气运之子的安危事关沧海界存亡,贫僧自当略尽绵力。”
一个态度随意,“这三个孩子那温柔貌美的娘,祖上和我鬼界有些渊源,不过遇到随手一护罢了,这也值当你大惊小怪。”
滕屠夫想到他家阿萝有次斗法,情急下召唤出祖上代代相传的黑白纸人,再一想,那两位正是鬼头子的头号衷仆。
嗯,不看僧面看佛面,似乎说得通。
更别提她这张刻薄的嘴,居然夸他亲亲媳妇温柔貌美,难得说句人话,听得他心情舒畅。
罢了,既然都是为了护着他三个儿女,两人还是避免内耗,一致对外的好。
他不大习惯地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客气三分,“说起渊源,我们归宁寺和这三个孩子那英俊潇洒的爹也扯得上关系,既然你我二人目标相同,暂且休战如何?”
阎君瞥一眼对面那两个服了丹药、夹着腿走路的化神大圆满男修,“嗯”了一声算是妥协。
有什么办法,强敌环伺,还不是为了她三个儿女,绝不承认,是这秃驴居然夸她夫君英俊潇洒,听得她心花怒放!
两个死对头都觉得对方眼光不错,剑拔弩张的关系莫名有所缓和,当然,也不是真就全信了对方的鬼话,等打退敌人,有的是机会慢慢试探。
“小心,他们要动手了。”
“彼此彼此。”
眨眼间,佛子阎君又和那两个劲敌斗在一起,不同的是,他们这次不会故意将对方的破绽留给敌人,而是下意识帮忙掩护一二。
对手:“?!”
奇了怪,这么会儿工夫,这二位怎么突然打起配合来了?
关键是,两个要飞升的人不互相拖后腿,这谁打得过啊!
**
比赛中击杀一界的气运之子,可谓釜底抽薪,这法子阴损却好用,只能做,不能说。
是以,三个化神杀手埋伏在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幻阵将这个洞窟遮掩起来,也是因此,才被紧盯空幕的谈宗主察觉意图。
此时此刻,直播空幕中,这个洞窟里只有一片大雾,观战修士们看不到听不到,完全弄不清里头到底什么形势,一个个急得不行。
和他们正相反,洞窟里的滕家五口悠闲得很,自从阎君和佛子握手言和,局势便明显倒向他们这边。
阎君佛子打起配合,双双诧异于彼此的默契,只能归功于大家都是巅峰修为,一点就透。
滕风轻和滕云淡姐弟俩受到启发,一个催动藤蛇乱舞,一个挥剑猛击,凭借双生子无与伦比的契合,硬是让化神中期的女修连续受挫,快要招架不住。
当然,这其中也有对手最初一时大意,本命法宝被天丝切断联系之故。
滕幼可全程除了撒一次网,就是搬着水晶小板凳,坐在一旁嗑瓜子围观。
嗑着嗑着觉得寂寞,将被她当做傀儡法宝带进来的师父取出,师徒俩一起边聊边看。
“师父,你觉得我长姐和二哥要是打起来,谁更胜一筹?”
蓝猫头盯着滕风轻半张脸的魔纹,以及那两条变成灵蛇的藤鞭,抽了抽嘴角。
怎么办,大徒弟打得太投入,魔圣尾巴都藏不住了,要提醒她一句吗?
他朝佛子和阎君那边瞄一眼,发现他们二人暂时抽不开身,顾不上这边,微微松口气,“自然是风轻厉害一些。”
论修为,姐弟俩确实一样,但论反应快慢、实战经验、以及心黑手狠,弟弟可比姐姐差得远。顺带一提,他一直怀疑以上这些,姐弟俩加起来都不是小徒弟的对手,只是没证据。
他不信小徒弟看不出来,不解道:“为何有此一问?”
滕幼可重重一叹,“因为,最后是厉害的那个人打输了。”输了的人输掉一条命,赢了的人赔上一条命,都挺惨。
小徒弟又开始装高深了。
裴宴没追问,摸摸她的头,“如果是厉害的那个人自愿的,那她输了也不会遗憾。”
滕幼可点点头,她观察了长姐这么些年,起初还担心她会一时冲动,刀了二哥,现在只剩下心疼。
梦里那一战如果重演,她确定,凶名在外、杀人无数的长姐还是会傻乎乎收手,让她弟弟那一剑。
让了也白让,挥剑自刎就是她那二百五哥哥给自己选的结局。
走神之际,姐弟俩又一次完美地合击,将女修打飞出去,滕风轻的藤蛇没收回,一下飞向滕云淡。
“为什么一直低头不看我,怕了吗?你看清楚,我脸上有魔纹。”滕风轻打出野性来,浑身魔气收不住,仿佛有一头凶残的魔兽要破体而出。
用什么藤鞭,她轻魔圣用的从来都是剧毒邪恶的藤蛇,一出手便无人生还,让人闻风丧胆!
滕云淡倔强地不肯抬头,仿佛这样就能回避什么真相,嘟囔道:“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我一会就让妹妹给我画,画得满脸都是。”
“别天真了,我这是不是画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是啊,看不出来,不是画的就是纹的,大不了我也纹!”
“滕云淡,你别跟我装傻,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就是个傻子,我只知道你是我姐,别说区区魔纹,就算你脸上长了龟纹鱼尾纹老鼠纹,你也是我姐!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脸上才长龟纹鱼尾纹老鼠纹!”
“咱俩可是一母同胎,我要是狗,那你是什么,汪汪。”
滕幼可:“……”
喂,你们俩好幼稚呀。
女修没被打吐血,却气得心肝发颤,猛吐三口鲜血,“够了!打我都不能让你们俩闭嘴是吧?我就这么没威胁吗!”
她愤怒地爬起来,趁姐弟俩不备骤然出手偷袭,滕幼可从灵兽袋里掏出布偶猫一扔,深渊恶魔立刻张开血盆大口,将自投罗网的人一口吞下。
嚼吧嚼吧,舔舔嘴唇,乖巧地回头喵了一声。
蓝猫头:“……”快看,他终于掌握了初步的证据!
洞窟的幻阵乃女修所布下,她一死,大雾快速散开,察觉到这一点,滕家五口一下提起精神,佛子给天幕留下一个帅气的侧影——给他家阿萝看,阎君收起凶残的表情,一脸温婉——夫君爱惨了这样的她。
滕风轻虚弱地倒在滕云淡怀里,掩住半张脸上不曾褪去的魔纹,滕云淡愣了愣,“哇!”贴贴!
滕幼可左右一看,考虑到自己病弱的人设,飞快给自己抹了一脸番茄酱,在蓝猫头身旁躺平。
迎上四个宠女/宠妹狂魔震惊的目光,蓝猫头:“……”
第193章 拆穿 就知道你有问题
空幕中清晰映出洞窟里的画面时,战局已定。
佛子和阎君联手击杀两个伏击的男修,女修下落不明,滕家长女力竭昏倒,次子受了轻伤,幼女重伤不醒。
五界观战者心思各异,有人担心,有人看热闹,忍不住又隔空交流起来。
[银元界神秘杀手: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气运之子会被盯上,看着吧,肯定不止这一波。]
[昆仑负心汉:心疼那个病歪歪的小美人,这群畜生居然下得去手。]
[青云第一美男子:话说回来,洞里为什么有只猫头人身怪?]
[昆仑首富:是洞窟里的大妖吧,头一次见蓝色的猫,不愧是大荒界。]
[大荒喵族族长:实不相瞒,我也头一次见蓝色的,一定是我族流落在外的稀有血脉。]
[沧海一枝花:知情者路过,笑而不语。]
大荒界天狗族栖息地。
汪族长从空中收回视线,拍拍闵实的肩,“我就说,你怎么突然启动跨界传送阵,原来是放心不下那个孩子。”
闵实歉意地抿唇,“对不起,用掉了那么昂贵的一次性传送阵。”
“不用想太多,你祖上给你留的家产,足够你随心所欲地浪费。”汪族长呵呵一笑,“行了,看你担心的,魂儿都飞去神女洞了,快去吧。”
闵实躬身一拜,转身化作六尾萨摩耶,脚踏黑紫天火一跃飞入天际。
“记住,不论何时,我天狗族永远站在你身后。”汪族长的声音直达他识海。
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顷刻传遍全身。
师父给了他一个家,滕家五口让这个家变得更热闹,现在他又找到了自己的族人,再也不会孤立无援,受人欺辱。
眼前浮现出曾经那片冰天雪地,伤痕累累的小身影从雪地里爬起来,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不见。
他笑着目送他离开,“谢谢你多年的陪伴,再见。”再也不见。
脚下黑紫天火燃烧得越发热烈,骤然加速,带着他赶往大荒中心。
那里有他在意的个师侄,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一群闻讯追上来的狗狗们:“等等我们!我们也要去救小可,等一下呀!”
**
两个月转瞬而逝,神女洞中的参赛者人数已经从500人减至400余人。
别看只减少了不到五分之一,考虑到这伤亡的小100人全是化神期修士,放在各界响当当的人物,这个数字一下就变得血淋淋起来。
和留守的大妖厮杀,在洞窟中与人夺宝,私下寻仇,故意给其他界参赛者使绊子……任何一个理由,都能随时引发一场恶战。
滕家五口靠滕云淡的好运气,以及滕幼可对地形的熟悉,成功避开一系列麻烦,清清静静专注于洞窟探索。
记分牌上,代表已探索洞窟的数字已经接近四位数,战绩斐然。
眼前是第一千个洞窟,从各界观战者在空幕发的留言来看,他们队伍断崖式第一,第二名是昆仑界修士,目前探索的洞窟数刚过500。
考虑到小女儿的身体,佛子提议暂缓探索进度,停下来休息半日,阎君同样担心累坏儿女们,求之不得。
两人对彼此的识趣相当满意,满意的同时,心底默默积攒两个月的猜疑也日渐放大。
“我睡不着,要不咱们一起吃涮锅吧。”
滕幼可暂时不困,就是馋了,迫不及待从无限背包里掏出锅碗瓢盆,木架食材。
滕风轻笑得一脸纵容,拿她这个隔差五就要拉着大家改善一次伙食的妹妹没办法,走过来帮忙处理食材。
滕云淡嘴里淡出鸟,正琢磨怎么撺掇大家吃顿大餐呢,深觉妹妹懂他,笑呵呵揽过搭灶架锅的任务,等下烧火也归他负责。
洞窟里的气氛一下变得温馨安逸,烧水的热气氤氲开来,带着清新的果蔬香气,悄然往周边洞窟散去。
偷偷摸摸跟在滕幼可附近的大妖们猛抽鼻子,眼泪从嘴角哗哗往外流:她这次竟然要吃火锅了!嘶哈嘶哈。
虚空直播捕捉到这一幕,五界观战者齐刷刷静了静,不少人露出熟悉的一脸麻木。
[昆仑路人甲:第一次观战不太懂,哪位道友给讲讲,这怎么还吃上了?]
[昆仑首富:五个人都没辟谷,隔几天就找借口庆祝一下,这次盲猜是第1000个洞窟探索留念。]
[青云第一美男子:只有我一个人好奇,为什么他们特意庆祝了一下250这个数字吗?我至今都没想明白。]
[大荒喵族族长:上次的酸汤鱼馋死我了,今天的火锅似乎也不错,哇,滕风轻在搓鱼丸。]
好端端一场巅峰战力的赛事直播,每次滕家的队伍一开吃,就会离谱地扭曲成吃播,看得虚空里诸位裁判一阵阵无语。
当然,这里头不包括滕筠。
她每次都看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尤其爱看儿子儿媳互相试探,两个孙女疯狂打补丁,傻孙子全程状况外的戏码。
见他们今日吃火锅,她也从沧海界九重天宫的饕餮台点了一份,边看热闹边品尝美食,就当是全家隔空聚餐。
五个人都已经化神了,离他们真正相聚那日还远吗?想想都要大笑出声。
没一会儿,她点的火锅套餐被能够撕裂虚空的九重天少宫主亲自送来,定睛一看,除了她这份,另外还有七份。
滕筠似笑非笑地扫视另外七位道主。
其余七位裁判:“……”
看什么看,听说九重天宫新推出的神女洞火锅套餐评价不错,还不许人尝个鲜吗?
少宫主给各位灵界大佬送完餐,无意间一抬头,盯着虚空中巨幅的直播画面一秒石化。
滕幼可怀里为什么会有只猫,她还喂它吃鱼丸,吃完还给擦嘴,救命,她又喂了它一袋肉条!
哪来的小妖精,竟然趁虚而入,鱼丸和肉条都是他的,啊啊啊!
“住口!不许吃!那些都是我的!”
正要品尝火锅的八位道主:“?”
**
洞窟里,一切准备就绪,滕家五口加上蓝猫师父,六人围坐在铁锅旁快乐开吃。
佛子看到妻子最爱吃的虾滑,执筷去夹,仿佛吃到这一口,就能一解相思之情。
然而快要碰到那块虾滑时,旁边伸过另一双筷子,动作熟练地将虾滑夹走,在嘴边吹下,再在碗中蘸一下调料,眯着眼送入口中。
佛子看呆了,一声“阿萝”险些脱口而出。
但他瞬间清醒过来,郁闷无比,这得是多相思,他才能把鬼头子看错成妻子啊!
默默别开头,换了个方向,去夹他自己更爱吃的燕饺,这次又被人抢了先,一看,还是死对头。
佛子:“?”
他传音质问:“鬼头子,你吃错什么药了,为何突然又与贫僧过意不去?”
阎君被问得莫名其妙,白他一眼 ,“少在那自作多情,本君享受美食都顾不过来,谁有空为难你?”
“那你为何专夹贫僧爱吃的?”
“胡说八道,我夹的明明是我自己和我夫君——咳咳咳。”阎君一副被辣椒呛到的模样,捂着嘴糊弄过去。
这死秃驴,果然是在套话吧!别以为她没发现,进入洞窟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试探她了!
佛子并没被轻易敷衍,反而敏锐地抓住了那一声“夫君”,心底冒出一个荒诞的猜测,一时又震惊又觉得离谱。
可是他听得清清楚楚,肯定没错,再说,他这个佛子不也成亲生子了,鬼头子为何不行?
忍了又忍,他忍不住传音拆穿她,“贫僧听到了,没想到你有夫君,是谁这么想不开,连你都敢娶?”
说完想起来,在梦魇大陆时,她曾经为了一对父子返回困杀大阵救人,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对父子原来是你夫君和儿子?”
阎君没想到一不留神,一下被死对头猜到这么多,又气又恼。
猛然福至心灵,她回怼,“呵呵,这么说,你当时让我拿来威胁你的个女人,岂不是你媳妇跟俩闺女?”
佛子:“!”她果然早就知道!
阎君看着死对头震惊的表情,心里一咯噔,不是吧不是吧,还真被她被说中了???
两人死死盯着彼此,默契地开始考虑,等五界虚空论剑结束后,在秘密被传出去之前,成功灭口的可能性有多大。
佛子幽幽道:“死心吧,贫僧功德护体,你杀不了贫僧。”
阎君呵呵笑:“你也不用做白日梦了,本君本来就是个死的,你杀了也白杀。”
一时竟然拿对方没辙的两人:“……”
第194章 成长 告别天真
一顿涮锅吃得千回百转、跌宕起伏,两个月的试探初见成效,佛子和阎君拿捏住对方的把柄,第一轮打平。
滕风轻不知道爹娘互相试探到哪一步,一颗心七上八下,滕幼可被系统转播了爹娘的传音对峙,满脑子刷屏666。
滕云淡饱餐一顿,捂着发撑的肚子看看爹娘,再看看长姐小妹,转头和蓝猫头小声嘀咕,“师父,我有时候总觉得这个家有点不对劲,我似乎格格不入。”
蓝猫头:“……”
大胆一点,把“似乎”去掉。
“可能,这就是顶梁柱才有的烦恼吧。”
蓝猫动了动唇,抿下酒杯中最后一口烧刀子,烈酒入喉,辣得他没空替二徒弟这粗神经发愁。
诡异又和谐的氛围中,队伍休整完毕,再次朝前出发。
大白鹅半路归队,滕幼可终于解放双腿,骑上去小声问它,“那四个怎么解决的?不会过几天又卷土重来吧?”
除了二哥,她一家子人精,大概瞒不住下一回。
大白鹅拍拍胸脯,“鹅办事你放心,我告诉他们,你已经知道他们找替身的事了,打算仔细查一查,四个人现在急着清扫痕迹,互相甩锅,暂时没脸来烦你。”
滕幼可:“……”
行吧,也算是对症下药了。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大白鹅心虚一下,小眼珠滴溜一转,“我当然是为了稳妥起见,暗中监视他们一段时间才能放心离开。”
坚决不承认是听了那四个王八蛋的谗言,说什么“女人,就是要若即若离,她才会发现你的好,越发离不开你”,结果滕幼可一切如常,倒是它想得要死,半步都不想再离开了。
它莫名其妙开始生闷气,弄得滕幼可更加莫名其妙,眼一闭头一歪专心补觉,才懒得理它。
**
进入一个新洞窟,滕家五口偶遇三个队伍在斗法,其中两个强强联手,将剩下一个逼得喘不过气。
“看什么看,没你们的事,赶紧走,否则等下想走都未必走得了了。”一个男修喝斥一句,回身盯紧他们。
滕云淡已经认出被围攻的叶之寒,只是叶之寒朝他不着痕迹地摇摇头,传音道:“你们快走,不用管我,我自己有办法脱身。”
若是以前,滕云淡肯定要大喊一声,“我不走,咱们是好朋友,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经过五百年轮回镜的磨炼,他心性沉稳许多,至少没咋咋呼呼,率先考虑的是:他如果出手救人,会不会拖累自己的同伴?
看着那两个队伍里清一色的化神后期修士,他心里无比郁闷。
答案是,当然会。
敌众我寡,敌强我弱,他靠自己根本无法追平这个境界差距,一旦他主动挑事,那就是成心拖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下水。
这么无耻的事,他绝对不能干。
“你自己保重。”他朝叶之寒抱歉地点了下头,带队快速通过这个被探索完毕的洞窟。
滕幼可扫了那开口喝斥的男修一眼,发现他一脸失望,多了个心眼,让系统扫描附近的传音。
“卡卡,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片刻后,系统气呼呼的声音传来,「宿主,还真被你猜中了,那三个队伍都是昆仑界昆仑山的。」
“昆仑门规森严,允许他们自相残杀?”
「当然不允许,是那个男修,他是门中师长,听叶之寒提起过你们兄妹俩,故意演那么一出,想让你们救走她,相当于在你们身边埋了颗钉子。」
可惜叶之寒不屑、也不肯配合,表面妥协了,陪他们演那一场苦肉计,暗中果断拖自己人后腿。
滕幼可微微挑眉,原来是见明的不行,改为来暗的。
就是不知道,那男修是想蹭她二哥的气运,来打听神女消失的真相?还是包藏祸心,想让叶之寒在聚餐时动手脚,一包毒药给大家放倒?
她把内情告知师父,师父没问她怎么知道的,转头告知所有人,提醒大家小心防范。
滕云淡听后心情微妙。
他忍不住传音问蓝猫头,“师父,我是不是太天真太好骗了,要不是叶道友暗示,我刚才大概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蓝猫头拍拍二徒弟的肩,“你们姐弟妹三人三种性子,各有各的好,不用妄自菲薄。”
“嗯,我知道。”他点点头,“我还知道,您肯定又在安慰我。”
“那为师换个说法。”蓝猫头瞥二徒弟一眼,像是对他变聪明了表示欣慰,“风轻心细,定然已经发现了不对,所以她始终没吭声,走得十分干脆。”
“你妹妹从小就不喜欢多管闲事,她要真想管,也有办法靠她自己,不会拖累你们,懂我的意思了吗?”
滕云淡品了品,赧然,“我明白了,谢师父教诲。”
师徒俩这一番对话,自然又被系统转播给滕幼可听,只不过听完,滕幼可却有不同的见解。
“其实师父还是骗他了,他老人家心里肯定在想:你长姐没那种善心,只会见死不救,你妹妹有没有那种善心不知道,但是她懒。”
「嘿嘿,师父难得的人间清醒,他懂你们。」
**
偶遇叶之寒后,滕家像是打开了什么奇妙的开关,在之后的探索中,接连遇到“弱小又无助”的熟人。
被色眯眯男修调戏的胡娇、被土匪打劫的康大富、以及重伤垂死需要人救的沧海界修士。
滕云淡前两次都没管,看一眼就飞快带队离开。
他仔细考虑过了,胡娇那个妖娆的性子,基本是她调戏别人,康大富不差钱,如果被打劫会立刻花钱保命,不会跟强敌陷入僵持,这些肯定都是假的。
只不过最后这次,他迟疑了。
“看起来人快要不行了,这个总不能也是做戏吧,而且他们是太虚门修士,咱们沧海界的人应该互相帮忙,守望相助,对不对?”
救了怕拖累同伴,不救心里又过意不去,滕云淡无比纠结。
佛子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你跟随本心做事即可,不用过虑贫僧的想法。”
阎君也不忍心让善良真诚的次子继续为难,点头附和,“本君也无所谓,救不救随便。”
滕风轻深深看弟弟一眼,决定长痛不如短痛,趁机让他看清一些事,彻底长大,身为化神期修士,再天真下去就不合适了。
她温柔道:“云淡,我帮你救人。”
说罢率先上前,滕云淡哪能让长姐替他承受潜在的危险,自己快一步超过去,先跑到伤者身边,掏出丹药喂他们服下。
一番检查,确定伤势是真的,他们被其他界的参赛者伏击了。
太虚门带队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门主之子,秦瑶的未婚夫,他服下回春丹,感激地看着滕云淡,“谢谢滕道友仗义援手。”
顿了顿,面露挣扎之色,许久才小声询问:“我们如今这样子,单独行动有些不便,可否跟随你们几日,等伤养好再分头探索?”
这就相当于恳请滕家、或者说是佛子和阎君维护一二,有公然划水蹭成绩的嫌疑。
不过看他们伤成这样,不管可能真会死,滕云淡想了想,见长姐妹妹都没反对,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也表示由他做主,咬着牙点头答应。
太虚门几人欣喜,又是一阵感激。
接连探索完几个洞窟,滕幼可昏昏欲睡,一家人习惯性地停下来休息,滕风轻准备可口的饭菜,连太虚门那五人也有份。
一番推杯换盏,热热闹闹聚完餐,以滕风轻为首最先醉倒,佛子和阎君亦不胜酒力,歪歪斜斜靠在一旁入睡。
滕幼可喊了他们几句,病弱的身形忽然晃了晃,从大白鹅背上跌下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滕云淡一秒黑化,拔剑指向太虚宗五人。
根本还没来得及下药的秦瑶未婚夫:“???”
第195章 打架 真是不省心
太虚门门主自从和秦家定下婚约,又在梦魇大陆吃了红色驱魔药水的亏,名声受损,很是低调了一阵子。
为了这次虚空论剑,门主之子徐天纵潜心准备了十年,此前还得到未婚妻那位渡劫期老祖的一番指点,受益良多。
今日之行,正是那位于他有点拨之恩的渡劫期老祖的意思,动手打伤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们自己。
看着奄奄一息,其实避开了命门,不愧是灵界大能指点的自伤手段,不仅轻松骗到滕家人,连佛子和阎君都没怀疑。
按计划,他们会谨守本分,一路上半点不逾矩,努力刷好感降低滕家人和佛子阎君的警惕性,顺便蹭成绩,而后在分别那日共饮一杯,趁机下毒。
也不是什么要人命的药,只是会让他们修为散去一半,无力再保持目前第一的战绩而已。
沧海界自有太虚门和秦家联手保下,不需要一个过于强大的泰无宗,以及和秦家结怨已深的滕家。
当然,如果他们因此被其他人设伏击杀,又或者葬送妖兽之口,那就只能怪命运不济了。
只是这才第一次聚餐,正是该刷好感的时候,怎么就动手了呢?
“说好半个月后,谁这么沉不住气,为什么私自行动?”徐天纵传音质问身边四个同伴,四人皆茫然摇头。
“少门主,不是我,我手里没药。”
“我是拿着药,但我也没下药的本事啊。”
“也不是我,还能跟着蹭半个月战绩,谁会提前动手。”
“都看我干什么,我刚才就顾着吃吃喝喝了,他们一倒吓我一跳,我都怕自己也中毒。”
“行了,不是你们难道是我?总不会是他们自己给自己下毒吧?”
徐天纵看了眼嘴角带血的滕幼可,那惨白的脸、微颤的指尖、仿佛瞬间被掏空的躯壳,的确是他们手中坠仙散的药效。
就连她骑着的那只鹅,也因为之前偷酒喝,和她出现了一样的中毒症状。
这是灵界禁药,没吃过的人,不可能装得如此逼真,更何况一只鹅?
系统将他们这番话传给闭着眼演戏的滕幼可,轻哼一声,「我家宿主是没吃过,但是被她喂过这药的仇家,比你们见过的人还多。」
滕幼可抽了下嘴角,“在这种地方输就输了,倒也不必这么好胜心强。”
系统:嘿嘿。
**
徐天纵传音问话没用太久,至少在滕云淡从震惊、懊悔、自责中回过神,赤红着双目挥剑朝他们冲来时,五人已经摆开架势,决定将错就错。
是谁私自动的手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竟然幸运地得手了,只可惜有一条漏网之鱼。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个纰漏补上!
“滕道友,眼下只剩你一人,根本不是我们五个的对手,不如识时务些,自己服了这丹药,我们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徐天纵终于撕下伪装,不再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滕云淡受了刺激,剑招异常凌厉,连续挥出几次,将徐天纵的脸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这才咬牙大喊:“给我解药!立刻给我!”
“我早该想明白的,长姐平日只是假装不胜酒力,事实上,她一口气能干掉十坛最烈的烧刀子,根本不可能喝醉!”
“两位前辈喝的是清淡的果酒,以他们的修为,怎么可能醉到不省人事!”
“还有我妹妹,她从小就背着我爹娘偷酒喝,早练出酒量了,哪至于从鹅身上摔下来!”
“是你们恩将仇报,在酒菜里下了毒!”
猝不及防被掀开老底的滕风轻/滕幼可:“???”不就是演了你一下,至于吗!
佛子/阎君:“……”
两个女儿竟然都是小酒鬼?!
徐天纵抹去脸上的血,眼底浮现厉色,“是又如何,坠仙散没有解药,不过是散去些修为而已,你若执意找死,那就别怪我不顾念大家同为沧海界修士的情面,提前送你一程了。”
残酷的真相摆在面前,滕云淡心中钝痛。
好在他已经第一时间确定,长姐、小妹、佛子和阎君气息尚存,只是极为虚弱,没想到对方的目的是这个。
都怪他,是他引狼入室,是他自以为只要自己时刻小心提防,就不会拖累家人和同伴,是他活得太天真,害了所有关心他的人!
“我跟你们这群恩将仇报的畜生拼了!今日不将你们的命留下,我滕云淡,誓不为人!”
他嘶吼着,挥剑再次冲上去,将多年习得的一身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仅接连使出攻克不下的《天衍剑》第六式,还无师自通,打出了从未练习过的第七式!
憧憧剑影中,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手持神剑重紫,就如同一座巍峨屹立的神剑山,牢牢将其他人护在身后!
贴了隐身符,在旁策应的蓝猫头师父被狠狠惊艳到,眼底骤亮,忍不住热血沸腾。
果然人都要逼一把,以为他是剑修天才,却原来是个旷世奇才,只不过从前的打开方式不对而已!
冲呀,二徒弟!
只要你能借此成长,就不枉你长姐幼妹被你狠狠坑了一回,便是事后两人联手揍你一顿,你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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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佛子歪在一侧墙上,以神识观战,另一边倒着的阎君亦然。
还不到该他们出手的时候,两人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鬼头子,没想到你演技还不错,刚才那一醉像模像样,要不是事先知情,连贫僧都被你骗过去了。”
“彼此彼此,你们出家的秃驴不是不打诳语吗,我怎么看你熟练得很,平时一定没少干坏事。”
“让贫僧猜猜看,你夫君和儿子肯定不知道,他们的妻子和娘其实是鬼界阎君吧?换成我,一旦得知真相,大概会吓得魂飞魄散,原地送你一封休书。”
“呵呵,我就不信你敢告诉你媳妇和闺女,你其实是个脑袋光秃秃的和尚,还是念经念得最好那个,我要是你媳妇,立马踹了你找别人去。”
“阿弥陀佛,你闭嘴吧。”
“明明是你先跟老娘说的话,辣鸡。”
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因为这番过于扎心的谈话内容,再次布满裂痕。
两姐妹:“::::::”
自从进了洞窟,生活突然变得好刺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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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上方,浓雾弥漫,急得五界的观战者抓耳挠腮,都好奇滕家这边又遇到了什么麻烦。
[昆仑首富:刚才不是还吃吃喝喝呢,怎么突然起雾,这是遇到敌袭了?]
[银元界神秘杀手:凭我丰富的杀人经验,这次不像外敌,而是内讧。]
[沧海一枝花:不可能,滕家救了太虚门的人,都是一界的,总不能自毁长城,又不是傻子。]
[青云第一美男子:虽然但是,你们沧海界不是回回都来这么一出吗?不会就我一个人记得,当年那株忘忧草的事吧。]
几个不差灵石的人天天刷屏公聊,提起当年的围攻和反杀,立马惊起一滩鸥鹭,一堆人不惜花钱也要附和一句。
沧海界的观战者们逐渐没了声音,忐忑地注视着空幕,暗暗祈祷只是个误会,千万别被这些人说中。
洞窟内,徐天纵五人欲速战速决,合力围攻滕云淡,滕云淡哪怕再愤怒,很快还是现出疲态。
然而,徐天纵以为他要倒下,束手就擒时,他反手往自己腿上扎了一剑,在剧烈疼痛的刺激下,又一次不顾一切地朝他们挥剑。
知道剑修越阶干架是常事,但是他一个晋阶不久的化神初期,打他们三个初期两个中期,会不会太夸张了!?
一剑又一剑,滕云淡不知道扎了自己多少次,两条腿已经血肉模糊,但他仿佛不知道疼,看不到那一地的血,无休无止地仍在朝对方出剑。
一座座剑山从他眼前飞过,一套套剑法自他心中浮起,他进入了一个忘我的玄奥状态,甚至连敌人都看不到,只剩下不断地挥剑。
“他疯了,小心他自爆,快结果了他!”徐天纵一声令下,其余四人不再束手束脚,一齐发了狠冲上去。
蓝猫头师父实力助攻,整个洞窟中忽然起了浓雾,隔绝神识,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人。
阎君、佛子和滕风轻几乎同时站起来,穿透浓雾冲向徐天纵的方向,滕幼可则拖着开始悟道的二哥,默默避到了墙角。
一刻钟后,她打着哈欠东张西望。
“卡卡,那边怎么样了,我爹娘长姐他们怎么这么久还没搞定?”
「他们大约花了三十息杀敌,后面的时间,你爹娘打起来了,非让对方为刚才说的话道歉,你长姐在拉架,宿主你要去看看吗?」
滕幼可:“……”不了不了,我选择躺平。
第196章 夫妻 阿萝最后的坚持
说是躺平,眼看洞窟里浓雾将散,那边还没打出个结果,滕幼可心疼地摸摸自己。
“哎,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我这个养老人士真是操碎了心呐。”
她骑鹅穿过浓雾,找到打得不可开交的爹娘,以及劝架劝到口干舌燥、快要当着爹娘面暴躁起来的长姐。
打眼一扫,洞窟都被他们毁得差不多了,可见这么会工夫斗法有多激烈,爹娘全都下了狠手。
也不怪两人生这么大气,他们这些年最怕的,就是被对方发现身份秘密,夫妻儿女离散,对方哪壶不开提哪壶,可不是一下捅了马蜂窝?
系统发愁,「宿主,你爹娘看样子短时间内很难消气,连你长姐都要被气疯了。」
大白鹅扭过头,抬起下巴臭屁道:“夸鹅一句,鹅去给你把他们全揍趴下。”
滕幼可飞快捶它脑袋一下,“少给我想那些馊主意,看我的。”
她估算了下浓雾消散的速度,忽然大喊一声:“长姐,你快看我嘴角的血擦干净没有,空幕马上恢复直播,不能让爹娘担心呀!”
阎君闻言差点闪了腰,一看雾气已薄,她这副一看就是刚打了架,关键还没打赢的狼狈样半点不温婉,飞快掏出铜镜原地梳妆一番。
那铜镜可是当初滕幼可在养老集市上买来送她的,滕风轻和滕幼可姐妹俩同时心里一咯噔。
也没法提醒,一个快步上前用身体遮住镜子,“阎君前辈,我帮您梳头。”
另一个冲到佛子面前转移他的视线,“长姐抽不开身,佛子前辈快帮我看看,我这样子不会吓坏我爹娘吧?”
佛子掏出一方绣了一丛绿萝的白帕,帮小女儿拭去脸颊一点灰尘,耐心道:“好了,这样就没问题了,你娘见了肯定放心。”
——你爹更放心了,亲自看着你呢。
说完也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甚至想跟死对头借点胭脂敷面,让气色看起来更好些。
虽然他借用的是寺中某位师弟的外貌,长了一脸麻子,但这不妨碍他想将最好一面留给妻子的心情。
上一秒两个死对头还打得刀光剑影,这一刻却顾不上对方,各自打扮一新。
在空幕恢复直播的一瞬,一个不经意间露出面具下绝美的侧颜,引得五界观战者齐齐心跳漏了一拍,一个用帕子再次帮滕幼可擦了擦已经足够干净的脸,誓要给妻子留个好印象。
被亲爹当成工具人的滕二丫:“……”
佛子茅塞顿开:趁机刷刷好感,将来就算没头发的事情败露,也好让阿萝手下留情,不至于一棍子打死。
阎君心生一计:鬼修哪里可怕了,哪就至于把人吓得魂飞魄散,大不了我多刷刷存在感,让孩子爹提前适应一番。
铜镜早就收起来,两个死对头颇为得意地看对方一眼,一个挑眉,一个轻哼。
两人:此刻嚣张有何用,诅咒你早晚藏不住狐狸尾巴,等着被甩吧你!
**
空幕中,五界观战者先是被沧海界这位阎君的绝色侧颜震了震,而后才意识到,整个洞窟早已被破坏得看不出原样,想也知道,刚刚发生过怎样一场激战。
只不过——
[昆仑首富:沧海界另外几个修士呢,怎么不见了?到底是敌袭,还是内讧?]
[银元界神秘杀手:根据我丰富的作案经验,如果是内讧,他们手里肯定有黑火木。]
[沧海界小玄玄:必定是敌袭,贫僧的徒弟贫僧知道,断不会赶尽杀绝。]
——徒弟媳妇和徒弟闺女就不一定了,呵呵。
[青云第一美男子:一刻钟,我要沧海界阎君的所有资料,重金酬谢!]
大白鹅用黑火木毁尸灭迹的行为并没避着大家,佛子清清楚楚看到,黑火木是他家二丫从无限背包里逃出来的,不无忧心。
“二……滕二姑娘,你手里怎么备了那么多黑火木?”
偷偷喝酒的事眼下不便提起,毕竟他这身份没立场多管闲事,玩火太危险了,可是要不得。
滕幼可默了默,看向隐身符效果消失的蓝猫头,“师父,佛子前辈问你,为什么在我背包里放了这么多黑火木?”
蓝猫头:“……”
大概是为了,有朝一日被你这逆徒气死,好方便送我自己一程吧。
他给滕幼可一个“你给为师等着”的眼神,回眸迎上佛子关切的目光,微微一笑,“你猜。”
——哼,你现在又不是孩子爹,我就不告诉你,谁还没点倔强了!
佛子:“???”
我现在不是滕屠夫,就拿你们没办法了是吧!
阎君倒是没那么在意,随口道:“烧干净了不是挺好,免得让五界一起看咱们沧海的笑话,被不顾大局的自己人恩将仇报,说出去,只会让本君觉得面上无光。”
滕风轻怕她爹秋后算账,也帮妹妹开脱,“现在死无对证,一了百了,问就是他们追着敌人离开了,神女洞这么大,处处暗藏危机,跟咱们就此走散了很正常。”
佛子轻叹,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心说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关心小女儿,怕她学坏了而已。
不过,应该是他多虑了,无瑕慧根的拥有者,下一代佛子,想也不可能身怀大量黑火木,随时随地准备杀人灭口。
一看就是玉师父让小徒弟帮他收着的,这很符合他一贯面白心黑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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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长姐!小妹!”
被滕幼可拖到墙角的滕云淡从顿悟中醒来,一看地上没人了,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喊出了全家的称呼,喊完才意识到爹娘没来,另外两人是佛子和阎君二位前辈。
差点就答应了的佛子/阎君:“……”
好险。
滕云淡很快找到了滕风轻、滕幼可两姐妹,两人自称被师父所救,毒已经解了,佛子和阎君见状,也照猫画虎敷衍过去。
大家一起演他没问题,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滕云淡激动抓住蓝猫头的手,“师父,我悟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天真了,呜呜呜,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今日幸亏有你啊!”
蓝猫头:“……”
是啊,要是没了我,何止是你,他们四个戏精全都没法办,呵呵呵呵。
腹诽归腹诽,蓝猫头还是担起师父的责任,深入浅出地提点二徒弟一番,既让他吃一堑长一智,又要确保他不能因噎废食。
“要牢记,你心性赤诚并非坏事,有人要利用这点是他们的错,不是你。”
“你要做的是多看多想,学会分辨真假,这样才不会再次受骗,也才能护住你真正在乎的人。”
滕云淡握着拳,脑海中会闪过长姐醉倒、小妹吐血跌落的画面,重重点头,将每一个字都铭刻在心上。
“师父放心,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同样的错误,我绝不会再犯第二回 !”
佛子和阎君双双露出欣慰的笑容,笑着笑着,看到彼此一副“我家傻儿子初长成”的神色,微微一愣。
佛子有些心软:鬼头子也有个儿子,莫非是把云淡当自家孩子看待了?
阎君暗暗警惕:秃驴有俩闺女,该不会在打我儿子主意吧?
“想必经过这一回,接下来再遇到同样的陷阱,他会冷静不少,多谢。”佛子向来恩怨分明,该说的话一点不矫情。
“该我替孩子娘谢谢你才是,辛苦了。”阎君才不想欠他人情,早晚找机会还了他。
两人碍于三个孩子在场,后面的话改为传音。
“另外,贫僧收回之前的话,你不至于把你夫君吓得魂飞魄散。”
“本君说你媳妇会踹了你——”阎君忍了忍,咬牙道:“我不能撒谎,反正要是我,就是会踹了你。”
佛子:“……”
第197章 神女 一看就知道你是假的
经过一场默契的“全家拯救二百五”大作战,滕云淡肉眼可见地快速成长起来。
最令人欣慰的是,他并没矫枉过正,从“扶老人”变成“看不到老人摔倒”,而是在遇人求助时学会了观察入微,全面思考。
偶尔判断错误也没关系,有滕风轻、滕幼可两姐妹暗中提示,佛子、阎君两位前辈最后兜底,他完全输得起。
输不起的是那些怀揣各种意图,试图接近气运之子,结果或被黑吃黑、或悄然消失于洞窟中的人。
次数多了,滕云淡成功练出一双火眼金睛,扫一眼就知道是对方是人是鬼。
佛子和阎君也在时而相互感激、时而吵架斗法中,不知不觉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看着空幕中各界土豪的日常一问:[今天滕家吃什么好吃的?][沧海界气运之子还健在否?][又有蠢货上门送菜了吗?]
一年匆匆而过。
神女洞中,陆续有化形期大妖圆了“再见那女人一面”的多年夙愿,心境圆融,修为一下臻至大圆满。
群山上方,隔三差五就劫云压顶,电闪雷鸣,一群大妖相约渡劫飞升,场面极为震撼。
在此期间门,沧海界滕家的战绩始终遥遥领先,记分牌上,探索洞窟的数量早已是个天文数字,让第二名望尘莫及。
看着这样的差距,秦如茂心中隐隐动摇,第一次开始怀疑家中这位渡劫期老祖的能力。
一开始说得信誓旦旦,只要听他安排,他们秦家必定能大放异彩,结果呢?
这一年间门掉水牢、被吸血、误入蛇窟、中机关陷阱、被凶残的大妖围攻……
小女儿秦瑶的“法宝预测”,十次里错九次,回回错得离谱,她却执迷不悟,坚信预言里才是真的。
儿子秦安这一年变得越发浮躁,动不动就朝家里人发脾气,远不如从前孝顺听话,对那块玉佩倒是言听计从。
大女儿自从红色驱魔药水一事后,就和小女儿关系疏远很多,妻子操心三个儿女,对他颇多怨言。
他们全家明明都化神了,怎么反而越过越一地鸡毛,比不上从前半分快乐呢?
空幕中浮现本次团队赛的排名,他久久凝视那个断崖式第一的名字,心中头一次生出惶恐。
他当年偷走的,终于要还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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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界分赛场比试结束,五界名次出炉,从高到低分别是:沧海界(+30分)、昆仑界(+20分)、大荒界(+10分)、青云界(+5分)、银元界(+0分)。
其中,大界青云界跌出前三名,中界银元界垫底,沧海界这个万年老五竟然开局领跑,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也正因为如此,原本悬念不大的比赛,陡然充满了未知的可能。
昆仑界的叶之寒,以一己之力越阶击杀化神后期的仇家,名扬五界,她的身世随之被人扒出,竟是昆仑山自外海收养的龙女。
青云界的胡娇,看着有几分妖娆轻浮,却在身边人个个选择冷漠无视的情况下,毅然救了一个受欺辱的女修。
两人在绝境中一起爆发,反杀一队人马,那震撼人心的一幕,至今叫人热血冲头。
大荒界的麻六油滑惜命又现实,却不讨人厌,充分展现了一个散修的苟命本领,心酸中带着一丝啼笑皆非。
偏是这么惜命的一个人,在偶然听说有人要伏击沧海界气运之子时,用各种不入流的手段将人折腾个半残,看得五界观战者如鲠在喉,不知道该夸该骂。
银元界的康大富也是个奇葩,把“没什么是一袋灵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袋”的土豪理念贯彻到底。
他甚至收买了几只大妖当侍卫,一路为他和队友保驾护航。
不少人被勾起好奇心,迫不及待想看看,传说中遍地灵石的银元界,到底有多豪富?
很快,这四人以及滕云淡曾被剑域一同选中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恍然。
难怪这一届的化神初期修士一个比一个不好惹,原来人人都不简单!
除了他们五个,各界均涌现出不少表现抢眼、备受关注的参赛者,祝青和裴嘉言也在这一场分赛中脱颖而出。
两个队伍合力救下大荒界云鹿一族的参赛者,祝青品格高洁,裴嘉言城府极深,再加上那只性格跳脱、名叫陆少风的瑞兽云鹿,三人之后组队同行,笑料百出。
这是沧海界修士头一次,以傲人的成绩、团结的作风出现在各界视线中,冥冥中预示着,这一届虚空论剑,似乎将有什么变得不同。
**
赛后,所有参赛队伍获准原地休息十日,之后他们将被传送至第二分赛场:昆仑界。
滕幼可立志养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故地重游的机会,只是她才骑鹅出门,就被一群大荒界的本土妖兽拦住。
这些都是后来长成的,早和她当年统治的不是一批,毛茸茸她爱,但如果是野蛮无礼、对她怀抱恶意的,毛再多也没用。
一群不速之客最前方,大荒界如今的第一美人盈盈而立,妙目流转间门,将滕幼可和她的坐骑鹅打量个来回。
“你就是当年那位神女的转世之身?”美人显然懒得绕弯子,一语道破大妖们人尽皆知、却人尽保密的真相。
滕幼可虽然有意压下此事,但被问到面前来了,她自然也不怕承认。
“没错——”
“没问你,你闭嘴。”
美人不客气地打断她,目光看向大白鹅,“我说怎么四位妖王对我,总是差了那么一层,神女的本体是只鹅,这却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一人一鹅:“???”
“不用这么惊讶,你是不是同样没想到,我会发现你才是真正的神女,而这个女修,不过是个替你背锅的倒霉蛋?”
唰一下,大白鹅脑袋上的呆毛竖起。
它从来没有替人尴尬的毛病,但今日竟莫名懂了这种蛋疼的感觉。
一对小眼睛瞪圆,“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本鹅是神女的?”
“呵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年前,你亲自安抚住四位妖王时我就知道了,你该不会以为,那日洞窟里的事还是秘密吧?”
“你不仅三言两语就让他们乖乖听话,跟着你走,这一年,他们四个更集体对我避如蛇蝎,你知不知道,你无形中坏了我的大事?”
“嘎,不知道,你能有什么大事,你也拿了海王人设吗?”
见对方拧眉,完全没听懂大白鹅这句试探,滕幼可心里有了数。
既然不是快穿局的任务者,那就是对四位妖王、对大荒界有所图了,原本她混得风生水起,却因为滕幼可的到来,计划一下子被打断。
所以,她这是搞不定那四个顶级毛茸茸,恼羞成怒,图穷匕见了?
**
一场激战尚未开始,便因为某条咸鱼选择躺平而结束。
大白鹅和滕幼可只有一人一鹅,在第一美人和其众多拥趸的威慑下,乖乖束手就擒,被带到神女洞深处关起来。
这附近的山脉灵气稀薄,洞窟年久失修,也没大妖留守,肉眼可见的一片破败。
“可见房子太大也不好,没人住,没人气,反而便宜了一些妖魔鬼怪。”滕幼可摸摸岩壁上的苔藓,不由对自家的随身小院越发满意。
本来她还想抽空继续炼化小院,再扩大几倍面积,现在忽然觉得,地方够用就好,至少有家的温馨。
大白鹅歪在墙边的草垛上,嘴里叼根枯黄的稻草,翘着二郎腿使劲抖。
“喂,滕幼可,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刚才为什么拦着本鹅,不让我把它们打扁?”
“那个第一美人身后,有一只小天狗看着很眼熟,我在云麓谷时喂过它,但它似乎对我没印象了。”
“它身边还有一只小天狐,两个小家伙看起来,关系相当不错。”
她最后一句才出口,大白鹅嘴里的枯稻草就被咔吧一声咬断,“天狗和天狐,不咬死对方就很给面子了,居然还关系不错?”
“你也觉得很奇怪对不对?所以我就想跟来看看,毕竟是二师伯的族人——嘘,有人来了。”
一人一鹅停止交谈。
片刻后,神女“大白鹅”被五花大绑,病歪歪的滕幼可跟在它一旁,一起被带到另一处宽敞的洞窟中。
这里明显经过一番精心布置,地上铺的毯子、榻上挂的纱帐,无一不是昂贵奢华之物。
第一美人冲纱帐中一道身影恭敬地行礼,“这位贵客,神女的本体在此,随时可以开始施术。”
“不是说全大荒的大妖都为她着迷,怎么是只鹅?”纱帐中赫然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第一美人笑了笑,“畜生到底是畜生,跟我们人的审美自然有所不同,若非被误导,我也不会走偏了路,导致这几年的任务迟迟没能完成。”
“恕我直言,大荒界有什么值得上头算计的,有这个工夫,不如多在昆仑、青云两界下功夫。”
第一美人笑而不语。
帐中人见套话失败,也不强求,“那就有劳了,速速将我的魂魄换过去吧,若四大妖王果真听令,事情顺利,我之前答应你的事自不会食言。”
“好,我这就开始了,还请贵客服下秘药,屏息凝神,做好压制神女的准备。”
**
滕幼可彻底被无视了,眼睁睁看着第一美人当着她的面,把纱帐中一道魂魄引入大白鹅识海内。
——如果诡异之主有识海这玩意儿的话。
黑漆漆的诡异世界里,滕幼可一缕神魂飘进来时,就见大白鹅已经把一个干瘦的男子按在地上摩擦得没人样,看起来惨兮兮。
“这人什么来头?想让几个妖王干什么?”
“他不说,但他在鹅的地盘上,以为脑子里想什么能瞒得过我?”大白鹅甩着翅膀啪啪一顿抽,边抽边问问题。
男子心知自己这回栽了,和刚才一样咬紧牙关不吭声,不料这次没用,他明明没张嘴,他的心声却在周围响起,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是银元界的邪修,想利用四大妖王,抽取大荒界这些稀有种族妖兽的天赋能力,好转卖给各界有需要的修士。”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生意,我就是个底层跑腿的,趁着这次比试混进来。”
“第一美人是谁的人我不清楚,她早就被派过来了,听说四个妖王表面追捧她,实际上一点不走心,她迟迟没完成任务,不然我也不至于来此。”
“不,我不能说出其他同伙的名字,我如果敢说——啊!救命,不要!”
嘭!
这人的魂魄突然爆开,同一时刻,纱帐中的人亦脑浆迸裂,红红白白的脑花溅了施法的第一美人一脸。
她吐了一大口血,立刻意识到术法出了纰漏,不甘地看大白鹅一眼,转身就要逃离。
然而一回头,闵实已经带着四大妖王打进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第一美人习惯性地露出她最美的一面,见四大妖王一个比一个笑得让人心惊胆寒,灵机一动,双腿弯曲成扎马步的姿势,两只手伸在两侧,左摇右摆地走起来,边走边发出“嘎嘎”的声音。
——快看,是你们最爱的神女没错了,你们怎么忍心对我下手?
四大妖王:“!”
岂有此理,被抓了现行还敢公然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算你有种,敢一口气骂我们四个,来人,给我把她拿下!”
第一美人:“???”
看着随后和滕幼可一起走出来的大白鹅,四大妖王直接炸了,“混蛋,骗我们说神女马上会来和我们单独约会,关了我们四个整整一年,看我们今日不撕烂你!
第一美人:“……”
第198章 冤枉 这绝对不能忍
滕幼可一见四妖王这架势就知道不对,传音问大白鹅,“你不是说,忽悠他们四个去扫尾了,关起来怎么扫?”
大白鹅嘿嘿笑,眼珠一转,左眼尾浮现一颗小红痣,“鹅知道,当你看到它时,你一定不忍心再骂我。”
“是啊,毕竟这个人,每次我都是直接动手杀掉的。”
仿佛已经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大白鹅:“……”
糟糕,鹅失算了。
红痣眨眼消失,它对着斗鸡眼,一副死鹅不怕开水烫的耍赖样。
“我只是干了每一个诡异之主都会干的坏事而已。”
“骗你是我不对,但你不要指望我能改,臣妾做不到。”
“身为后宫三千坐骑之首,鹅只是简单行使了禁足四个毛茸茸嫔妃的权力。”
“鹅没错,错的是这个满是竞争对手的世界!它让鹅时刻没有安全感!”
滕幼可:“……”
“行了,闭嘴吧。”
大白鹅:嘿嘿。
宫斗冠军鹅皇后:骄傲挺胸.jpg。
那边,第一美人已经被妖王的人粗暴地拖下去,灵力封禁,面如死灰。
她常年游走在四人之间,深深知道,他们绝非善类,私底下一个比一个狠,如今找到了正主,她又阴差阳错得罪了人,恐怕不会有好下场。
不行,她不能束手就擒。
“别杀我,我还有利用价值,没了我这些妖修都会暴走,他们族中不会善罢甘休,你们不能杀我!”
“等一下!”闵实忽然开口,指了指一群妖兽中抱头打滚的小天狗,“它的样子不太对劲,不如问清楚再说。”
四位妖王是被闵实误打误撞救出来的,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一声令下,洞窟外的拖拽声去而复返。
滕幼可见四个妖王寻到空隙,齐刷刷抽出一束红玫瑰朝自己走来,不给他们开口发癫的机会,飞快说了刚得知的情况。
四人脚步一顿,集体表白的热情被打断,气氛一下凝重。
闵实制住濒临失控发狂的小天狗,看向滕幼可,“这是天狗族中天赋很高的幼崽,目前只知道它识海被动过手脚,具体情况,还要等医修看过再说。”
“我来吧,它恐怕撑不到医修赶来。”
滕幼可懒归懒,该出手时从不犹豫,伸出食指点在小天狗眉心,风灵气骤然聚集,点点灵光顺着她的指尖钻入其中。
闭目凝神感受少时,她紧蹙的眉眼松开些许,“还好,它原本的神识没被抹去,只是被外物压制了。”
说话间,风灵气顺着她的心意,悄然围住那团入侵的不明灰气,猛然发起攻击,将其撕得粉碎,而后团团包裹扯了出来。
小天狗闷哼一声,昏倒在闵实怀里,痛苦的表情迅速消退,呼吸逐渐平稳。
“这是什么?”闵实看到了被风灵气扯出来的一抹灰气,即便被撕碎,那些细小的碎片仍在挣扎咆哮。
滕幼可仔细看了眼,灰色碎片上竟然有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神色诧异。
“这是一种恶毒的转生术,用炼制过的魂魄夺取别人天赋,然后再送入胎儿中,就可以生出具有相应天赋的孩子。”
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经历过。
有一个小世界,她穿成了转生失败的残次品,睁眼就在逃命,之后一路逆袭变强,将那个组织剿灭,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宿主,两次都和银元界扯上关系,难道银元界就是当初那个病态的转生世界?」
“不像,银元界豪富,又是修仙体系,和都市异能的世界背景差太多。”
「可是这个转生术真的太像了。」
“或许和沧海界一样,是被域外来客带过去的东西,而且不止银元界,刚才那一男一女不是说了,昆仑界、青云界也没能幸免。”
滕幼可将自己的猜测告知闵实,顺手检查了一遍小天狐和其他妖兽,发现除了极个别脑残粉是自愿效忠女邪修外,绝大多数都被压制了本性,并不知道自己助纣为虐。
还能挽救回一批毛茸茸,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她这边挨个动手将灰气撕碎清除完毕,四个妖王也亲自审完了那个女邪修,昔日被他们追捧的第一美人,如今只剩下一具丑陋的躯干。
不用问滕幼可都猜得到,又一个头炸了的,幕后指使者相当小心。
“白问一场,下了神识禁制的,说的还没你知道得多。”南妖王抱怨一句,一脸崇拜地看向滕幼可,眼冒桃心。
滕幼可脑海中响起警铃,立马道:“你们身上都是脑花,太脏了,快去洗洗,等天黑再来。”
南妖王脸腾地一红,“洗、洗洗,等等等、天黑,再来吗?”
这次可不是大白鹅传话,而是滕幼可亲口说的,他激动地低吼一声,化作白狼本体,嗷嗷叫着窜出了洞窟,一溜烟没了踪影。
其余三人慢了一步,你推我我踹你,争先恐后地冲出去。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们也从不曾忘了,滕幼可以前常和没化形的它们说:“乖,洗洗睡吧。”
听到没有?
洗洗,睡吧!啊啊啊!!
四个妖王一走,滕幼可立马推推尚在沉思的闵实,“二师伯,我先跑一步,你也赶紧溜,回沧海再见!”
无论何时都淡定从容的少女,此刻如临大敌,骑上鹅鬼鬼祟祟地在洞窟外左右张望片刻,嗖一下飞入天际。
闵实:“……”
等一下,他才意识到不对劲,小师侄和四位妖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
滕幼可和家人会合,心虚地一头钻进随身小院,问就是这一年累坏了,要补觉。
花圃中,少年无忧缓缓睁开眼,从泥土中轻轻抽身而出,离开了半日才回来。
滕幼可浇水时他不在,倒也没太在意,以为他出去捕食心魔了,直到听闻四位妖王上天入地地热烈追求大白鹅时,嘴角才狠狠一抽。
她盯着少年,“你干的好事?”
少年用最干净纯粹的笑容看着她,仿佛在说:我这么单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可是成了精的心魔,还吃了整个梦魇大陆的心魔进补,能让四个化形期妖王失心疯一般追着鹅跑的,除了他没别人。
滕幼可拿他没辙,“他们这样子会持续多久?”
“十天,直到你从大荒界离开。”
“知道了,这期间你不许再私自离开花圃,听到没有?”
少年点头,笑得一脸乖巧。
舍不得大白鹅套不着妖王,滕幼可没去故地重游,而是从养老令上接了几个采集任务,先后传送到各处指定地点,挖挖灵草采采矿,悠闲地过了数日。
因为没和人组队,一个人经常在深山老林中一挖一整天,最后一天她突发奇想,随身带了一株忘忧草。
“喂喂,忘忧道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灵族山上,漫山遍野的忘忧草一齐吼:“喂喂,忘忧道友,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花圃中,少年状态的无忧缓缓沉睡,青年状态的忘忧从泥土中站起来,自觉地开始打扫院子,擦拭秋千、石桌石椅,修剪花树等。
换做别人,早被这一院子灵物群起而攻之,灵族少主却不同,能被他亲手剪一下,简直是所有灵物梦寐以求的好事。
蔷薇花:“啊啊啊,哥哥多剪我几下!命都给你!”
紫藤萝:“玩什么忘忧草,来玩我呀~”
聚灵草:“哎呦,你在我身上动来动去,真是舒服极了。”
恰好听到这句的忘忧草们:“!!!”
满山忘忧草你看我、我看你,眼一闭,豁出去给滕幼可回话:“他在干坏事,我们听了都不能忍,这你还能忍???”
擦秋千时踩过一片聚灵草的忘忧:“……”
第199章 交锋 这孩子随我
听到忘忧草义愤填膺的告状,滕幼可一个人在深山老林笑到手抖,但凡随身小院不是她的空间,她都要信了。
忘忧的声音随后传来,“抱歉,不用理会它们,就是一群闲得无聊的小东西。”整天就指着看他的热闹。
“嗯,你也别介意,聚灵草初开灵智,说话都是跟那只鹅学的。”
滕幼可用药铲耐心挖着灵草,想想跟鹅学歪的草,忍不住又笑起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各自手中忙碌着,滕幼可身后,一头看守灵草的高阶妖兽正悄然靠近,张开嘴露出一对锋利獠牙。
它成功挪到她背后,眼底划过窃喜和凶残,猛然张大嘴巴,跟着就被头也没回的滕幼可丢进去一颗妖兽丹。
愣了下神,高阶妖兽嚼碎丹药咂咂嘴,凶残之色顿时变成讨好,一个劲儿朝她摇尾巴。
滕幼可立马和之前几天一样,用妖兽丹雇佣它帮忙挖灵草,自己在附近闲逛起来,任务和玩两不耽搁。
待撑满十天,她手背上“沧海界100号”的印记隐隐发烫,知道传送时机已到,交了任务领到一笔丰厚的报酬,出去和家人聚合。
大白鹅怀里抱着好几捧红玫瑰,满头包地冲回来,气呼呼一把将花塞给滕幼可,哼一声躲进卡牌系统不肯现身。
鹅真是受够这四个掉毛的蠢货了,它宁愿回去坐牢!
滕幼可只顾着笑,毫无诚意地安抚它两句,脚下浮现阵纹,人已经腾空而起。
随后追来的四大妖王没了心魔影响,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依依不舍地抬头看天。
挨个传音——
“骗子,你又不辞而别了。”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我们以后去沧海界找你玩,好不好?”
“你加油比赛,我想你就看空幕。”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已经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只是怀念曾经当毛茸茸的日子,总想跟她贴贴而已。
滕幼可笑得一如当年离开那日。
“这不是在辞别吗,我要走了,再见。”
“短期内不回来了,以后应该会飞升灵界。”
“你们保证来沧海不惹事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文明观赛,别胡乱刷屏。”
直到这场分赛结束,神女消失的真相在五界依旧是个谜,殊不知,当事人早已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四大妖王心结得解,心境圆满,滕幼可了却一桩旧事,同样浑身轻松。
**
来时五百人,四百余人回到虚空,转而进入第二分赛场:昆仑界的外海。
和沧海界分为几块大陆,大陆间被五色海隔开不同,昆仑界只有偌大一块完整的大陆,大陆中心有一片内海,大陆之外全都被称作外海。
道修集中生活在大陆上,外海则是妖修、魔修、鬼修的天下,亦有不少邪修藏匿于其间。
“这片外海面积极大,其上海岛众多,分布的势力冗杂,近些年他们彼此之间、和大陆之间频繁发生摩擦,引起大大小小战事千余场,每每伤亡惨重。”
“将这里选作分赛场,除了海上诡谲多变的气候外,大家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避免卷入本土修士的争斗中。”
“切记,诸位是来参赛的,不要在外海形形色色的诱惑下迷失自我,这点很重要。”
“最后强调一次,大家此行的目的,是找到游荡于海下、踪迹不定的海底龙宫,期限一年,五界最终的成绩,以本界首支队伍抵达海底龙宫的先后顺序为判断依据。”
灵界修士简单说完注意事项,伸手示意已经准备就绪的参赛者们,“诸位,请。”
**
大荒界气候干燥,昆仑外海却是潮湿闷热,不久前还风平浪静、万里无云,此刻却狂风大作、巨浪滔天。
滕家五口乘坐佛子的一叶扁舟,乘风破浪,从近海往深海区域赶路。
周围不少队伍驾驭飞行法宝,很快就在风浪中灵力不济,支撑不住纷纷坠海,引得海兽聚集,斗法声不断。
“快看,前面有群大螃蟹拦路!”滕云淡站在扁舟前端,伸手往左前方一指。
旁边几个队伍飞快调转方向,朝右前方闪避,却听他接着喊:“蟹肉肥美,或蒸或炸都好吃!大家围成一圈,别让它们跑了!”
已经先跑一步的同行队伍:“???”
他们觉得滕云淡疯了,在大荒界神女洞不过是吃吃自带的食材,这便罢了,跑到昆仑外海,竟然还开始就地取材了?
这种鬼天气,连他们一不留神都会被这片海吞噬,敢出来拦路的螃蟹,那能是普通螃蟹吗?
没人响应滕云淡的号召,甚至怕被他们一行人连累,躲得更远了些。
滕云淡一脸失望,“突然怀念咱们横渡五色海那会了,大家齐心协力抓鱼吃。”
“是啊,那么多鱼虾蟹里,我最爱吃的还是烤剑鱼。”阎君被唤起回忆,跟着感慨一句。
察觉佛子目光扫过来,飞快思考一遍,自己这话并无明显漏洞,吃个剑鱼而已,又没说一定得跟他们同船?
她理直气壮问:“看什么看?”
佛子收回视线,压下心中一点异样,“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巧合罢了。”
剑鱼刺多,一般人都不喜欢,他家阿萝偏喜欢那个味道,还说就喜欢挑刺,又怪又可爱,不愧是他的阿萝。
没多久,扁舟就冲到一群大螃蟹前方,这是一群七阶海兽,常年盘踞在此,将路过的修士当做猎物捕食。
双方都想吃了彼此,打起来格外客气,尽可能给对方留全尸。
佛子和阎君如今配合默契,两个巅峰战力用在此处,颇有种杀鸡偏用牛刀的喜感。
一个一掌打出一串金刚印,封住七阶螃蟹一身妖气,另一个紧跟着以阴森鬼气给他们急速冷冻,保持味道鲜美。
滕风轻飞身而起,甩着藤鞭,将跑散的大螃蟹驱赶回来,滕云淡一剑挥出,负责击毙暴起偷袭的家伙。
滕幼可一网撒出去,就听天丝大喊着:“说八百遍了,我不是渔网!”随即自行变大,一网捞一片,蓝猫头和大白鹅一左一右拖拽,帮她一起收网。
三下五除二,拦路的大螃蟹就化作了大铁锅中冒着香气的美味食材。
天公作美,狂风巨浪一时停歇,烧透半边天际的晚霞下,凉爽的海风徐徐吹过,六人围着咕嘟嘟沸腾的大铁锅,吃蟹饮酒,好不惬意。
今日吃蟹,配的是雄黄酒,佛子啜饮几口,随口赞美小女儿,“你这酿酒的手艺也不知随了谁,滋味真是不俗。”
“那当然是随我了——”阎君说到一半,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佛子眸色骤然深沉,死死盯着她,“鬼头子,你刚才说什么,滕家小女儿的酿酒手艺,随你?”
阎君一口干了杯中酒,酒意上头,“哈哈哈哈”狂笑几声,“是啊!就是随本君,不行吗?好歹她娘跟我鬼界有几分渊源,我鬼界的鬼酒,那美味可是出了名的,不信你尝尝。”
她大方地掏出珍藏的鬼酒,肉痛地推给死对头,心里已经骂开了。
佛子一脸狐疑,不过他对此酒早就有所耳闻,听说还是上代阎君所创,下意识接过来,品了一口。
然后一口接一口,顶着阎君杀人的目光,美滋滋喝个痛快。
片刻后,阎君收起藏于袖间的留影石,“好了,秃驴,你喝酒吃肉的证据我都留下了,以后别惹我,不然每天给普玄那老和尚发一份,他肯定会用鞋底子抽你。”
大意了的佛子:“……”
第200章 讨好 专治各种不服
见佛子和阎君又在明里暗里互坑,滕云淡凑到蓝猫头耳边,小声道:“师父,你觉不觉得,两位前辈这样吵架好有意思,看起来莫名有些般配?”
蓝猫头察觉到那二人假装醉眼朦胧,实则瞬息而至的紧迫视线,斜了这皮紧的二徒弟一眼,“不要乱开前辈的玩笑。”
——傻徒弟,没见你长姐小妹都默默吃鱼不吭声,就你憨。你爹娘般不般配,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说不般配,以后事情拆穿了注定要挨打,说般配,现在就得被踹海里去,这不就是妥妥的送命题?
“为师掐指一算,你近来剑法有所长进,每日挥剑的次数不若从两万次,增至三万次吧。”
滕云淡:“???”
他如今可不是当年不懂思考的他,仔细一琢磨,似乎每次挥剑次数增加,都是他说错了话。
悟了悟了。
“师父,我懂了,原来您的意思是,两位前辈一点也不般配,不般配到要给我增加一万次挥剑的程度。”
蓝猫头:“???”
滕风轻一口酒喝呛到,“咳咳咳”个不停。
滕幼可假装醉倒,扑在大白鹅背上哈哈哈狂笑,边笑边掐鹅,让它发出嘎嘎声当掩护。
佛子和阎君都被傻儿子气个倒仰,要不是碍于身份不对,恨不得拧着他耳朵臭骂一顿:怎么说话呢,你这么说对得起你爹/娘吗?!
两人没法拿儿子出气,只好互相瞪一眼。
佛子:阿弥陀佛,保持距离。
阎君:呸,管好你自己。
**
参赛队伍行进速度大差不差,大部队离开近海,进入深海时,遇到了妖修、魔修、鬼修三方势力混战。
放眼看去,上千人分散各处斗法,几乎截断眼前一整片海域,想绕过去不知要花多少工夫,然而硬闯的话,极有可能被裹挟着打起来,脱身不得。
“难怪灵界那位前辈反复强调,别卷进本土修士的争斗里,他们这根本是不要命的打法。”眨眼间就死了四五个人,滕云淡看得一脸错愕。
蓝猫头问佛子和阎君,“咱们是绕路,还是冲过去?”
两人异口同声道:“冲过去。”
彼此看了眼,佛子思及此前种种异样感觉,心中一动,鬼使神差般客气道:“阎道友,有何高见?”
阎君差点以为自己耳聋,“你叫我什么?”
佛子微微一笑,“阎道友。”
阎君:“……”听得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秃驴态度突然好起来,让人怪不适应的,一定有阴谋。
思来想去,想到自己怀里揣着的留影石,觉得死对头可能是有所顾忌,放下心的同时略微得意。
既然他先服软,她倒也不是不能给点面子,跟他和平沟通。
“空莲道友客气了,高见不敢当,只是看眼前这几方混战的架势,这种事想必经常发生。”
佛子也被死对头一声“空莲道友”喊懵了,听着特别不习惯,忍不住感慨,原来鬼头子也会说人话啊。
紧跟着,五界虚空论剑开始以来,心底那股不断积累的异样感愈发强烈,某个惊人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惊悚的念头,呼之欲出!
他忽然瞪大眼,盯住阎君,仿佛要透过层层的面具,直达她最真实的容颜。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长了一双宜嗔宜喜的杏眼,笑起来温婉含情,生气的时候娇俏灵动?
还有这脸型、身高、胖瘦……
不留心不知道,一留心,吓一跳!
南无阿弥陀佛!!
鬼头子她,该不会不止有一个儿子,还有两个闺女,恰好在家里排行老大和老三吧???
阎君当然没错过死对头一脸的震惊,这才对嘛,礼尚往来,她刚刚不也被他那客气的称呼吓一跳吗?
心情不错,她继续道:“咱们对这外海不熟,绕路不止会拖延比赛进度,还会增加未知的风险,并且谁也不能保证,之后就不会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
“此外,这些人之所以选在这里斗法,恰恰说明附近的海域相对安全,从趋吉避凶的角度来说,他们在哪儿打架,咱们反而应当往哪儿去。”
蓝猫头不由点头,“有道理,是个不错的思路,进一步推测的话,他们或许在争夺修炼资源,附近有什么天财地宝也说不定。”
“而海底龙宫既然游荡于外海,天然便会被灵气充裕之物所吸引,有天财地宝的地方,出现海底龙宫的可能性更大。”
佛子说罢,眼底浮现浓浓的赞赏之色,“阎道友真是才思敏捷,高瞻远瞩,不愧是一界之主,考虑问题就是全面。”
开始害怕的阎君:“???”
一块留影石而已,你小时候跟我一起偷寺里打鸣的鸡烧了吃,又不是没被你师父用鞋底子抽过,需要这么拼吗?
已经无语的蓝猫头:“……”
好容易借这层身份遮掩,不用天天被你们夫妻俩腻歪,咋的,终于要冲破身份的阻碍,腻歪天腻歪地,腻歪空气了吗!
滕风轻看着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的她爹,眸光微闪,心中说不清是忐忑、激动、亦或恨铁不成钢。
爹为什么突然对娘客气起来,是她想的那样,他终于发现娘那满身的破绽了吗?如果发现了,那他这副怪里怪气的表现,莫非是在刻意讨好?
问题来了,能说出这种听了让人尴尬的蹩脚赞美,当初他到底是怎么娶到她娘的?
——爹,你这样下去不行,真的会被甩啊!
自打娘拿出那面铜镜,爹掏出那方绣了绿萝的手帕,滕幼可就知道会有今日。
夫妻两人都觉得对方不可能认出自己的私物,对他们姐弟妹三人又警惕性不高,一起组队至今还没露馅,简直是个奇迹。
当然,是她和长姐一起人为创造的奇迹,咳咳。
整个扁舟上,唯一一个常年状况外的滕云淡也敏感了一回,实在是佛子前辈这恭维太刻意,迟钝如他都无法忽视。
师父说了,遇事反常要思考。
他认真想了一下,心中豁然开朗,小声冲蓝猫头道:“师父,佛子前辈这是换了套路,打算捧杀阎君前辈,对不对?”
阎君:“!”原来如此!
佛子:“?”不你听我解释。
蓝猫头:“……”傻徒弟,闭上你的嘴多吃点鱼吧,对你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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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短短一番对话,扁舟上所有人心思各异,气氛波诡云谲。
大白鹅看看这一大家子,再看看旁边混战的三方势力,忍不住眉飞色舞,“滕幼可,你们这边要是打起来,可比旁边刺激多啦。”
滕幼可将手里的鱼塞进它嘴里,“吃你的,少说话。”
佛子目前也只是猜疑,还没拿到决定性的证据,况且,这匪夷所思的事若成真,那他的麻烦才大了。
他清清楚楚记得,死对头在神女洞中说过,她要是他家阿萝,一旦发现他没头发,是个和尚,还是天底下最会念经那个,必定毫不犹豫踹了他。
踹了他也罢,她还要找、别、人、去!!!
这一刻,佛子下定决心,不管此阎萝到底是不是彼阎萝,以防万一,他都要捂紧自己的伪装,绝不被她发现丝毫破绽。
如果她真是阿萝,那他就小心翼翼刷好感,让她对和尚慢慢改观。
除非有一天她亲口说,她最喜欢的就是头顶光秃秃的和尚了,尤其爱念经最好的那个,否则他绝不承认,他就是滕屠夫!
阎君粗枝大叶归粗枝大叶,但她神识何其敏锐,一下就察觉死对头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警惕中带着一丝疑惑,疑惑中又掺杂着淡淡的绝望和不甘,什么鬼?
所以突然示好,果然是捧杀,被她终于学会思考的二儿子戳穿了,如此绝望和不甘吗?
她朝他翻个白眼,转开头,“既然大家都不反对,那咱们就做好准备,冲过去!”
“好,你……们扶稳站好,我要加速了。”佛子听话地催动扁舟,假装看不到阎君“省省吧,老娘已经看透你了”的眼神。
淡淡佛光从他掌中倾泻而出,先在阎君眼前绽开朵朵金莲,而后才陆续潜入水下,托起扁舟,骤然加速前行。
佛子:看,和尚也可以很浪漫,金色的莲花可不是谁都能变出来的。
阎君:呵呵,炫耀个屁,都是化神期巅峰,当老娘不会吗?
她一身鬼气猛然爆发,周围的海水瞬间被冰冻三尺,鬼气化作利刃,飞快雕出一朵硕大的白莲花来。
哼,比你的金莲大,还比你的漂亮,就问服不服!
佛子:“……”
第201章 真容 竟然相差千万倍这么多!
扁舟得到佛光和鬼气的双重加持,速度快到飞起,嗖一下便蹿出老远,两边溅起的海浪接天连日。
前方混战的三方势力被浪花拍了一脸,甚至没看清过去的是什么东西,扁舟已经从他们中间穿过,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什么种族的海兽,游得这么快?”
“幸亏它只是借道,不然我现在就不是一脸海水,而是一脸血了。”
“后头怎么那么多人,难不成消息泄露,又有哪方势力赶来掺一脚?”
“管他哪边的人,不是自己人都全打走,今天这片海域,除了咱们自己人,一个不留!”
魔修首领一声令下,各种术法攻击愈发猛烈,碰巧鬼修、妖修也这么想,三方一边继续互相打,一边驱赶后来的参赛队伍。
这清场的架势,明眼人一看就觉出不对。
裴嘉言和祝青对视一眼,一个笑道:“咱们运气不错,看来这附近的海域肯定有宝贝,或许龙宫会被吸引过来。”
祝青扫视周围目光炽烈的参赛者们,聪明人不少,显然大家都已经发现这点,跃跃欲试。
陆少风化出本体,将头顶一对漂亮的鹿角探入海水中,凝神感受片刻,眼底隐隐发亮。
刚要回头冲两个同伴报喜,却被黑鲤往他嘴里塞了颗灵果,“嘘,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
陆少风赶紧捂住嘴,牙齿一咬,双眼晶晶亮,含糊不清道:“系小可的灵狗,介个特别好次!”
黑鲤一脸肉痛,“拿错了,你等下还我,我知道你那里也有,不许赖账。”
陆少风捂住耳朵使劲摇头:不听不听鲤鱼念经。
龙鲤惊呆了,转眼扑倒云鹿打成一团。
祝青、裴嘉言费了半天劲才将他们分开,看着掉了一撮毛的云鹿和缺了块鳞片的龙鲤,两人一个苦笑,一个目光吃人。
“胡闹什么,也不看看场合,小心我没收你们所有灵果,全都吃掉!”
裴嘉言凶巴巴威胁一句,效果立竿见影,挨训的两只当即握爪子言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他转而问龙鲤,“你感受一下,附近有没有你同族的气息?”
龙鲤将功补过,跳进海中认真地在附近游了一圈,回来后迟疑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若有似无的,真奇怪,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按理说它也是龙,就算身体被毁附身鲤鱼,神魂依旧是龙魂,不至于连同族的气味都闻不出。
裴嘉言自然不会怀疑龙鲤的判断,沉思少时,眼底隐含迫切,“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你我一直在找的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呃。”龙鲤呆滞。
紧跟着,整条鱼摇头摆尾,狂喜不已,“是那个传说中的龙冢吗?这地方居然真的存在?竟然被咱们找到了?那我岂不是能找回身体,不用再活得这么憋屈了!”
它但凡还是以前那副雄壮的躯体,刚才一尾巴就把姓陆这头傻狍子拍飞了,哪会被他咬掉一块鳞片,哼!
龙鲤回头冲陆少风狠狠龇牙,威风凛凛,陆少风一低头,用鹿角把它叉飞,扑通一声,龙鲤落水。
龙鲤:“???”
祝青不明所以,却听得出是件好事,站在一旁替他们开心,一句话没多问。
就像一路上偶尔他会忽然消失一段时间,回来时一身的伤,裴嘉言只会在队友面前帮他打掩护,他不主动说,他便从不曾过问一样。
不过这一次,裴嘉言并不打算隐瞒好友。
给他们三个队伍所在的小船布下隔音阵,这才郑重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海底龙宫必定就在这片海域内,运气好的话,不日就会被发现。”
“坏消息是,这座龙宫应该是和昆仑界融合的空间碎片,就和当初的吞噬谷类似,就算咱们看到它,也不一定就在同一个空间里。”
祝青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它很有可能看得见,摸不着?”
“没错,要抵达龙宫才行,恐怕这才是这场分赛的真正难题,所以咱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次次找到它,一次次又被它从眼前溜掉。”
除了陆少风一行五人,其余两队都是沧海界修士,自然还记得吞噬谷中的奇诡景象,一听又是空间碎片,几人的头皮已经开始隐隐发麻。
“我跟你说,这种外来的空间特别恐怖……”大家低声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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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冲过战圈的滕家队伍,此刻已经远离纷争,扁舟停泊在无人的海域里,船上只剩蓝猫头和滕云淡师徒二人。
滕云淡不时往水下张望,“师父,两位前辈下海打探情况就算了,我长姐和妹妹一起跟去,会不会有危险?”
蓝猫头:呵呵,她们俩要是不跟去,你口中那“两位前辈”才是真的危险。
他故作高深道:“冥冥中一切自有定数,你无需多虑,静待结果便好。”
“妹妹说,如果我问一个人问题,对方告诉我,这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那他一定在忽悠我。”滕云淡一脸狐疑。
蓝猫头:“……”
“云淡啊,你仔细看,那水中倒映的是什么?”
滕云淡低头打量,“没什么啊,只有师父您的影子而已。”
蓝猫头几乎同时感慨道:“那是绝世二百五啊!”
师徒二人:“???”
**
海下,佛子、阎君、滕风轻和滕幼可均换上了当初在五色海穿过的那套防水服,轻松自如地于海底行走。
佛子落后阎君一步,紧盯着她的背影。
他横看竖看,正着看反着看,怎么看怎么觉得,眼前这人像极了他的阿萝,可身形高挑纤细的女子何其多,这实在算不得什么证据。
该不会是他太过思念妻子,有点魔怔了吧?
如芒在背的阎君:“……”
这秃驴好怪,暗戳戳盯了我这么久,又在憋什么坏屁?
“空莲道友,你看够了吗?”
“阿弥陀佛,贫僧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奇特的避水宝衣,忍不住多观察了片刻,让阎道友见笑了。”
阎君低头看了眼这身衣裳,舒适轻便,与有荣焉,“无妨,这是——”
是玉师父送给我小女儿的。
差点就说漏嘴!
“是挺不一般的,劳烦空莲道友走在前面,让我也端详一番。”既然佛子第一次见会觉得好奇,那她也得表现得好奇一点才行。
两人换了位置,阎君意思意思,盯着死对头的背影看了片刻。
这一看,她心底短暂地恍惚了一下,仿佛见到了当年五色海下的滕郎。
彼时他牵着她的手,就是像现在这样走在她前面,帮她遮风挡雨,第一时间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阎君下意识看了眼佛子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间满是薄茧。
男修的手都是这样子吗?
她用双手使劲拍脸蛋,反复深呼吸,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想念夫君,脑子不正常了,竟然看个和尚的背影,都能产生这种联想。
他夫君的身材,那可是常年当屠夫挥舞剁骨刀练出来的,绝不是佛子这种弱鸡能比——咦?
仔细一看,这秃驴也不是很瘦弱,肩宽,腰窄,腿长,用眼神一寸寸量去,竟然跟她滕郎高大性感的身型分毫不差?
巧合吧,世间无奇不有,长得一样都有可能,别说只是身型相似了。
“哎,夫君,阿萝好想你啊。”她忍不住幽幽一叹,反正有相公儿子的事也被死对头发现了,没什么好遮掩。
走在前面的佛子腿一软,一个趔趄撞在旁边的珊瑚礁上,捂着磕疼的鼻子心神荡漾。
救命,他差点扭头跟她说:“媳妇,我也好想你啊!”
说了会立刻没命吧,会吧!
而且光这些还是不够,她大名阎萝,自称阿萝当然没问题。
阎君和他的阿萝重名,他一早就知道,当年他一度怀疑过阿萝的身份,这才对她额外关注了些。
哪料这个阿萝娇俏可爱,善良温婉,和从小就敢在归宁寺偷鸡摸狗,搞完事甩锅他的小阎萝截然不同。
那之后,他再也没将两人联想到一起,一直分得清清楚楚,一个是亲亲媳妇,一个是死对头。
可刚刚她那一叹,那个软绵绵的调调,娇滴滴的语气,实在是太像了,太像了!!!
“空莲道友,你没事吧?”阎君面色古怪,没想到堂堂化神期巅峰修士,好端端走路竟然会撞珊瑚礁。
他该不会是个长短腿吧?
“没事没事,就是方才想事情过于投入,一不留神,哈哈哈。”佛子心情凌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流鼻血了。”阎君伸手指了指,眼神忽然在他脸上顿住,声音似笑非笑,“空莲道友,你轻点擦,脸上的麻子都快被你擦掉了。”
佛子:“!!!”
没麻子不要紧,幸亏他手上还有血,火速糊了一脸。
“切,挡什么,原来这张脸也不是真的?你一个和尚,搞这么神秘干嘛?”
顶着阎君探究的目光,佛子定了定神,惭愧道:“实不相瞒,你若见了贫僧真实的相貌,肯定会吓一跳,和此时相差足足千万倍。”
没错,我就是你那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温柔体贴的滕郎啊!
阎君琢磨了下千万倍的差距,目露惊悚,下意识后退几步,“失敬失敬,我虽然猜到你长大后长残了,但比现在还要差千万倍,竟然……丑得如此人神共愤吗?!”
一脸震惊的佛子:“???”
阿萝,你对我的误会到底有多深!
满心无语的滕风轻:“……”
不想说话。
笑抽在地的滕幼可:“哈哈哈哈哈!”
哎呦我的肚子,救命呀~
第202章 转变 海水甜甜的
凡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佛子意识到自己心急了,这样下去只会起反效果,痛定思痛。
他重新将脸上的麻子点好,不再解释什么,带队仔细将附近的海底探索一遍,仿佛他心中只有这场比试,之前种种试探都是阎君的错觉。
阎君察觉出他的微妙转变,满心莫名其妙,但死对头这样才正常,她下意识松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
“阎道友,你看那艘沉船后面,是不是有时空乱流的痕迹?”佛子别的变了,对她的称呼却没变回去。
阎君一路上听多了这个新称呼,渐渐开始习惯,小小别扭一下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看去。
少时,她表情严肃道:“没错,大家小心一点,别被卷进时空乱流,否则不知道会被带到什么地方,有可能再也回不来。”
说话间下意识将两个女儿护到身后。
佛子飞快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暗怪自己粗心,她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可不就跟阿萝如出一辙,他以前怎么没察觉这些细节?如今仔细一回想,死对头身上简直处处是破绽。
就比如,她那个唯我独尊、无法无天的性子,是会因为一点渊源就如此委屈自己,跟她最讨厌的和尚组队的人吗?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心里只有阿萝,从来不多看别人一眼的。
更别提,他和死对头从小结仇,一见面就互相挖坑,要不是这次一同组队,抬头不见低头见,再给他一百年一千年,他也未必能注意到这些。
按下紧张激动又忐忑万分的心绪,他脸上一派淡然,“阿弥陀佛,贫僧在前面开路,劳烦阎道友护住两位小友,咱们一起去看个究竟。”
阎君古怪地看他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不由觉得是自己多心,点点头,替两个修为远不及他们的女儿道:“多谢空莲道友体谅。”
佛子心中熨帖,假装不在意,转过身嘴角却疯狂翘起。
**
外海上,本土魔修、妖修、鬼修的三方混战仍在继续,因为参赛队伍的加入,局势越发乱糟糟。
叶之寒身为昆仑本土道修,又是龙女,在察觉到东南方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龙息后,立马带队前往。
她的身世早在大荒界分赛场就已经传开,龙女找龙宫当然比外人容易得多,诸多参赛队伍见状,不管不顾跟上,发了狠层层冲破战圈。
抵达龙宫的顺序决定最终成绩,时间就是一切!
魔修首领心急如焚,暗中下令,“跟上打头那个女的,她就是当年龙宫遗落在外海的那枚龙蛋!”
谁不知道龙族成员最爱收集珍宝,找到龙宫里的宝藏,据为己有,富甲昆仑界指日可待!
妖修头目眼珠一转,低吼一声,“追!”
龙是神兽,如果能得到他们的龙息,有助于血脉驳杂的大妖提纯血统。
若撞大运,找到某条龙死后一身修为凝聚而成的精元,甚至能继承对方的天赋异能,没有妖能拒绝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
鬼修们单纯就是来搅浑水,顺便分一杯羹,二话不说朝东南方飘去,论赶路,它们的速度可要快得多。
看着身后跟上来的一长串尾巴,叶之寒的队友气得跳脚大骂,“一群不要脸的家伙,这可是比赛,他们怎么好意思公然跟在咱们后头,就等着捡便宜!”
叶之寒往身后淡淡扫了一眼,平静地收回目光,“不用理会,愿意跟就让他们跟,那一丝龙息刚刚消失了,人越多局势越乱,咱们之后反而更容易脱身。”
队友和她关系不错,闻言心领神会,神色凝重地改为传音,“你是说,你仇家又追来了?”
叶之寒“嗯”了一声,“就在后面这群人里藏着,暂且还没看出是谁。”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在神女洞埋伏你也罢,居然敢从大荒界追过来,真不把咱们昆仑山放在眼里?”
回答她的是久久的沉默。
在队友以为叶之寒会和往常一样,对类似的问题选择缄口不言时,她忽然开口,“你听说过屠龙道吗?”
队友茫然摇头,“这是什么道,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路数,一味的杀戮,绝非我正道修士所为。”
“他们代代相传,是龙族的天敌,毕生以屠龙为己任,通过这样的方式锤炼自我,不断提升修为。”
“听说,他们曾是拯救了某一界的大英雄,那里的龙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只不过恶龙被杀光后,他们一下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为了追寻更强大的力量,获得更多的荣耀,这些人开始去往其他小世界,寻找更多的猎杀目标。”
“在我的传承记忆里,我的族人就是被这么杀掉的,他们甚至从来没离开过祖地,更不可能做过任何恶事。”
“但他们还是被屠龙者找到,被当做恶龙杀掉了,只来得及倾尽所有人之力,把当时还没被孵化的我丢出龙宫。”
“我被师父带回昆仑山,藏了起来,侥幸捡回一条命,那些人却踩着我族人的性命,成了屠龙的大英雄,四处接受世人的崇拜和敬仰。”
叶之寒性子清冷,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的语气略显急促,不经意间泄露了她常年压在心底的愤懑和不甘。
“可恨,为了一己之私,他们算狗屁的英雄!”队友愤愤骂了几句,忽然又难过起来。
在失去全部族人、随时面临死亡危机的朋友面前,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难怪她从小就性子怪,不喜和人交往,是对这个扭曲的世道寒心了吧?
**
叶之寒一行身后,青云界凌霄宗的队伍最先追上来,四男一女的组合,唯一的女修正是胡娇。
“胡师妹,你不是跟叶之寒关系不错,既然碰上还不去打个招呼?”
“是啊胡师姐,顺便问问龙宫的事,她可是本土修士,知道得绝对比咱们多。”
“何止,她要真是龙女,龙宫不就是她自家一样?”
“胡师妹该不会还在为神女洞的事耿耿于怀吧?上次我们没帮你救人,也是为了保存实力,那毕竟是个陌生人,如果是你遇险,我们四个断不会袖手旁观。”
四个男修七嘴八舌一通劝,一会儿道歉,一会儿让她顾大局,胡娇心中冷笑,表面工夫却及到位,一一应下。
“师兄说得对,我也正要去打听消息。”
“神女洞的事不要提了,你们的顾虑我理解,是我太冲动不怪你们。”
“只是……我以前说大话了,其实我跟叶道友的关系也不是太熟……”
说到关键处,她支支吾吾起来,末了尴尬道:“要不咱们几个凑点东西,给她送送礼,拿人手短,我也好能开口问话?”
四个男修不太愿意,比赛期间修炼资源难以补充,谁手里的好东西都不嫌多,恨不得只进不出。
但他们也知道,胡娇平日矫揉做作,在宗门里人缘就不怎么样,尤其不招女修待见,叶之寒那种清高孤傲的性子,跟她不熟才正常。
他们青云界上一场分赛掉出前三,所有人压力山大,既然有机会弄到消息,自然不能错过。
没纠结太久,四个人肉痛地各自掏了一样看着还不错的东西,有逃命的极品遁地符、保命的高级防御阵、一大瓶上品补灵丹、以及一块剑修能用到的高品矿石。
胡娇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一把抱起东西,飞身一跃,踩着海水快步冲到叶之寒所在的船上。
“喏,拿去,送你的,他们让我来打听消息,我来跟你聊几句,聊完就走,真当我没脾气呢,呵呵。”
胡娇传音是一套,嘴上又是一套,不断地问东问西,听得叶之寒一脸无奈。
她传音道:“东西我确实就用,就收下了,谢谢。”
顿了顿,“你回去就说,海底龙宫是外界的空间碎片,和这片外海时而融合时而剥离,我也在等那个入内的时机。”
胡娇嗔她一眼,“干嘛非要告诉我,我一个字不说,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你帮我搜刮来这些好东西,总不能让你为难,快回去吧,再耗下去,这几句就敷衍不住了。”
“哼,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上次那个什么仇家,要是再来了记得喊我。”
胡娇说罢,不等她拒绝,飞快地转身离开。
**
前方海水下,滕家四口绕过沉船,打碎一块长满海藻的破损甲板,宝光大作,瞬间将附近一片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是龙宫的入口?”滕风轻脱口而出,紧跟着又摇头,“感觉不对,不像,看起来更像海市蜃楼。”
滕幼可丢了一块珊瑚礁过去,那龙宫入口明明近在眼前,珊瑚礁却不知道砸到了何处,离奇地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佛子谨慎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左右一闪,快速退后,“不仅有时空乱流,还存在暗流,龙宫不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它在另外一个时空?”阎君心中一动,“会不会和当初的吞噬谷一样,是嵌入昆仑界的空间碎片?”
“贫僧和阎道友想的一致。”啊,这就是夫妻俩的默契吧!
阎君:“……”
死对头好怪,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怪,偏偏他还怪得一本正经又客气,搞得她想骂他都不太好意思。
当着两个女儿的面,她也得注意点前辈的风范不是,总不能带坏她们。
阎君走了下神,没注意到佛子看她的目光一瞬温柔,滕风轻却因此陷入迷茫,想不通以她爹这个态度,夫妻俩上辈子为什么会走到那步。
滕幼可托腮,静静看着爹娘长姐一起发呆,龙宫入口漂远,宝光逐渐暗淡,海底的光线重新昏暗下来。
三个发呆的人不约而同回过神。
佛子道:“咱们回去吧,龙宫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地点和这片海完全融合,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寻找。”
“玉师父和云淡也应该等急了。”
阎君附和一句,意识到自己没喊“裴道友”和“滕小友”,心虚地瞟死对头一眼,见他并没觉出异样,顿时放心。
“这次我打头阵,你们跟紧。”阎君带路折返。
佛子看着她的背影,一路上嘴角就没压下来过,功德金光悄然向四下蔓延,提前驱赶了附近的海兽,让带路的人省心又省力。
——他家阿萝才懒得应付那些,当然是他替她全都处理好了。
感觉海水一点不咸,莫名还有点甜的两姐妹:“……”
第203章 疯子 没人可以欺负你
滕云淡和蓝猫头在扁舟上等啊等,没等回佛子等人,先见到了叶之寒一队人马,以及他们身后浩浩荡荡的一条大尾巴。
“叶道友,这边这边!”滕云淡开心地跟她打招呼。
叶之寒投来清冷一瞥,似乎跟他不熟,挥手调转船头,朝另外一边继续行驶。
“诶,怎么走了?”滕云淡挠头不解。
在他眼里,叶之寒就是话本子里那种典型外冷内热的女主人公,不熟的话会误以为她清高傲慢,一旦熟悉了,她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伙伴。
“师父,她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跟上次被门中长辈逼着做戏一样,不得不故意跟他们划清界限。
蓝猫头在他问话时手中激光剑已出,做出御敌之态,滕云淡反应迅速,当即拔出重紫和他并肩而立,紧盯来人。
尽管叶之寒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跟来的修士却不傻,一眼看到沧海界气运之子,立马猜到了,龙宫极可能就在这附近。
听说叶之寒此前和这位气运之子一同去过剑域,谁知道她是不是跟对方私下传音,达成了什么合作,故意临时绕路,想引开他们这些人?
叶之寒回头,一看滕云淡师徒被包围,叹息一声,“掉头回去吧,全员备战。”
该说不愧是沧海界的气运之子吗,竟然比她这个龙女先赶到目的地。
可惜,那一丝龙息早已消失,龙宫不在这里她心知肚明,但说出来别人也不会信,只当她故意诓人。
这群人是她带来的,总不能坑了朋友,哪怕现在是她从屠龙者眼皮子底下脱身的最佳时机,她也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去,亲自迎战。
“抱歉,又要连累你们几个跟我一起拼杀一场了。”
“叶队长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在神女洞要不是你舍身相救,我们早没命了。”
“就是。”
“咱们可是同门师姐妹,说什么连累不连累,杀就是了!”
“……附议。”
队伍里最不善言辞的一个努力半天,终于憋出俩字来,逗得其余人哈哈笑,一下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被他们撵了一路,真当我们昆仑女修没脾气吗,马上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姐妹几个的厉害!”
“没错,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
追来的参赛队伍默认龙宫在此,谁先下海寻找谁便能抢得先机,拿个好名次。
本土那些魔修、妖修、鬼修更是虎视眈眈,一面互相防备,一面想把这些外来者通通驱逐。
有人偷偷贴了隐身符下海,试图钻空子,被早有防备的人一道术法击中,现出身形,战事一触即发。
“杀光他们,宝藏是我们的!”
“大言不惭,真当这里是你们魔修说了算?”
“有你们鬼修什么事,成天就知道瞎掺和!”
“冲啊,第一个抵达龙宫的队伍,宗门奖励极品法宝五件!”
混战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最先赶到此地的滕云淡师徒二人,不少人坚信他们手里有线索,否则不可能比龙女来得还快。
滕云淡和蓝猫头背靠背,双双使出《天衍剑》,威力加倍,无奈对手个个不弱,人数又太多,难免捉襟见肘。
两人身上的伤不断增加,蓝猫头下意识用身体替二徒弟挡下几次致命攻击,纵使一身极品炼材,照样被打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师父,你让开,让我来!”眼看他腹中被法宝穿了个洞,滕云淡急红眼。
妹妹说过,别看师父是附身于傀儡,他和正常人一样,受伤也会疼,伤重一样会死,而且因为是附身,这一死就是魂飞魄散,没有挽救的余地!
他不管不顾冲上去,用血肉之躯要为蓝猫头挡刀,千钧一发之际,迟来一步的康大富甩出一袋子极品灵石,漫天下起灵石雨。
“快住手,大家听我说,别忘了灵界修士的提醒,不要卷进本土势力的争斗里!龙宫不在这,它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我买到了确切的消息!”
极品灵石何其难得,尤其在这样消耗巨大的情况下,几乎所有人手中的动作下意识一顿,转而抢夺下落的灵石。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别信他的鬼话,他也去过剑域,他们几个都是一伙的!”
“糟糕,有人下海了,快拦住他们!”
这么多极品灵石撒出去,只帮滕云淡师徒换得短暂的喘息之机,下一波攻击接踵而至。
叶之寒、胡娇、康大富、麻六从各个方向冲过来,眼看救之不及,接连惊呼:“滕道友,小心背后!”
蓝猫头眼疾手快,一把将滕云淡拽到自己身后,滕云淡嘶吼着要他让开,两人互不相让,发出这致命一击的魔修首领哈哈大笑。
“好一对师徒,真是有情有义!放心吧,你们不用抢着替对方去死,这一击你们谁都躲不过,跟我们抢机缘,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
空幕中,五界观战者屏住呼吸,紧盯这一刻,沧海界的气运之子是生是死,三息之后便能见分晓!
[沧海一枝花:救命,佛子阎君救命啊!!!]
[昆仑首富:刺激。]
[青云第一美男子:说实话,这样的师徒让我有点感动,不忍心看下去了。]
魔修首领一身修为近乎化神大圆满,他并没说大话,其致命一击根本避无可避。
师徒二人命在旦夕时,一道功德金光、一股阴森鬼气自海底同时激射而出,迎上了魔修首领势不可挡的蛮横攻击。
三道术法在半空中激烈碰撞,金色佛法、森白鬼气、黑色魔气交缠相斗,三个化神期巅峰战力交手,连海底都在震动,附近海浪滔天,陆续掀翻一片船只。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最该冲突的佛鬼二气,竟然在相互试探后猛然拧成一股,联合起来绞杀了那道强横的魔气!
佛子感动:阿萝信我!
阎君感激:佛子助我!
两人在海下对视一眼,默契万分地双双冲破水面,一齐攻向魔修首领,这是一对被激怒的爹娘,不取敌人狗命誓不罢休!
一旁的妖修见这群外来者如此凶猛,越发认定了这是坏他们好事的强敌,伺机出手,给滕云淡补了一刀。
滕风轻手中藤鞭疾飞而至,一鞭子击偏那刀,另一根藤鞭悄然伸出蛇头,吐着芯子咬向了妖修头目。
为首的鬼修窃喜,身形一飘出现在滕云淡身后,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阵风吹过,他已经被大白鹅撕碎,成了它祭五脏庙的小甜点。
滕幼可融在风中,没人察觉到她的存在,见爹娘和长姐暂时抽不开身,暗戳戳将随身小院里养的那群大妖海兽放出来。
鱼媚娘已经从小金鱼那里听说了外头的情况,迫不及待道:“看我的,养鱼千日用鱼一时,谁还不是海中霸主了!”
其余大妖纷纷拍胸脯,废话不多说,转身冲上海面,拖着那些围攻滕云淡和蓝猫头的人下水殴打。
粉水母将附近的海域变成粘稠的粉色,敌我不分的攻击让大妖们直呼绝了。
幸亏它们早有防备,趁它被小金鱼打哭时弄了不少眼泪珠子,吞下一颗立马恢复自由,继续投入战斗。
滕云淡师徒危机方解,隐藏在人群中的屠龙者却趁机靠近叶之寒,猛然出手偷袭,叶之寒早有防备,双方展开激战。
裴嘉言、祝青和陆少风一路厮杀过来,跳上扁舟护在受伤的滕云淡师徒周围,他们的队友亦和前仆后继的本土修士打得不可开交。
「宿主,本土修士太多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系统看得发愁,终于理解了灵界修士的告诫,「这些人简直是疯子,乱打一气,没完没了。」
“疯子?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只有疯子才能制住疯子。”
滕幼可受到启发,去随身小院里亲手挖出沉睡的少年无忧,伸手轻触他左眼尾的红痣,“外面有人欺负我。”
无忧睁开眼,笑得干净纯粹,“你胡说,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到你,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回来,不许出来偷看。”
滕幼可点头。
过了会儿,小金鱼和海兽大妖们“卧槽卧槽”地大喊着,冲回后院湖里,死活不肯现身。
又过了会儿,大白鹅顶着一身凌乱的鹅毛一瘸一拐走进门,气呼呼道:“滕幼可,你管管他行不行,太过分了!”
“他怎么了?”
“他把昆仑外海的魔修、妖修和鬼修统一了,现在全员心魔发作,群魔乱舞,整个外海没一个正常人,全都疯了,关键是,他们打鹅!”
滕幼可:“……”
“你是不是又招惹他了?”
大白鹅心虚地东张西望,“也没有,就是变成忘忧喊了声弟弟,告诉他,他永远都是我最亲爱的弟弟而已。”
滕幼可:该。
第204章 温柔 原来是错觉啊
昆仑外海上,原本三天三夜都不会停息的混战声戛然而止,高空中,少年白衣胜雪,俾睨四方。
没人知道他从何处来,只知他突然现身,以强势手段控制了妖、魔、鬼三方心智,让他们自己疯个够。
上一刻还在激烈斗法的本土修士,这一刻或手拉手拜天地,或举着镜子描眉画眼,还有载歌载舞、吟诗诵经的,古怪的行为不胜枚举。
看呆了五界观战者。
虚空中,连几位道主都不由错愕:格局忽然打开了,原来为了不掺和进本土修士的混战中,还能直接把人给统一了?
这是什么神仙思路!
由于忘忧此刻是少年模样,哪怕有人觉得他眉眼间有些熟悉,却没能一下认出,这就是当年代表沧海界出战,以黑马之姿脱颖而出的那株忘忧草。
他一副“惹我者死”的霸道模样,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还凶残,似是察觉被人窥视,淡淡瞥了眼空幕。
那不经意一瞥,看不懂的人脸红心跳,看懂的人心惊胆寒。
等五界观战者从极度的“害羞”和“恐惧”中回过神,外海上哪还有少年的身影?
他早已回到随身小院里,一身乖戾尽散,顶着一张干净纯粹的笑脸,老老实实等滕幼可把他埋回花圃。
“今天想要被浇两次水。”
“可以。”
“加一次花露。”
“好说。”
“我做铁锅炖鹅给你吃行吗?”
“……”
少年被滕幼可无语地瞪了一眼,一脸委屈地告状,“他喊我弟弟,就好像皇后喊贵妃妹妹那样,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大白鹅伸着脖子大叫:“胡说八道!鹅的语气分明是像皇后喊小答应那样,别给自己加戏!”
滕幼可:“……”呸,你们俩都给我闭嘴。
**
没了本土修士干扰,各个参赛队伍急不可耐下海,寻找龙宫的同时互相使绊子。
偷袭叶之寒的人一击未能得手,趁机跃入水中,再次藏身于人群里,伺机而动。
“这些阴险之徒,打不过就跑,队长你拦我干嘛,看我追上去把他大卸八块!”想跟着跳海的队友急得跺脚,一脸不甘。
“他们弱不至此,应当是故意引咱们下水的,小心为上。”叶之寒冷静分析。
在她的传承记忆里,族人也并非全然打不过那些屠龙者,只是被利用善良、自大、粗心等各种性格弱点,这才输得一塌糊涂。
敌人在暗总归无法安心,她们没多耽搁,确认滕云淡师徒伤势无碍,告了辞匆匆离去,寻找下一次龙息出现的位置。
滕风轻照顾受伤的滕云淡,滕幼可让师父的魂魄暂时回机器猫里小住,拖着他的身体去剑域回炉重造。
阎君对伤了儿子的人恨得咬牙切齿,哪怕那些人已经半是疯魔尤不解恨,想到来去匆匆的无忧,她脑中灵光一闪。
和佛子传音道:“空莲道友,劳烦你看顾一二,我有点私事离开一下,最多三日便归。”
佛子要是猜不到死对头打算干什么,他就不是个好夫君,只是察觉她眼底的坚持,劝说的话最终咽下。
他温声交代一句,“好,你多加小心,若有所需,贫僧自当鼎力相助。”
阎君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还说得这么让人爱听,抿唇多打量他一眼——嗯,没被附身,那就是最近吃错药了,不用管。
“多谢。”她语气里带上三分真诚。
再次确认附近暂无隐患,三个儿女安全有保障后,她身影一闪消失于人前。
滕风轻眸光轻闪,“佛子前辈,晚辈带弟弟回随身小院休息两日可好?这样也免得前辈一直替我们担心。”
佛子正放心不下阎君独自离开,闻言大喜,矜持地颔首,“如此也好,让狗蛋——”
滕风轻:“?”我娘一走你就嘴瓢是吧?
“咳咳,总喊你们小友太见外了,不如,我就喊你们之前参赛用过的道号吧。”
滕大丫:“!”我拒绝!
然而拒绝无效,佛子觉得这真是个好主意,一来他喊着顺口,二来也能进一步拉近他和死对头的距离。
“大丫小友,狗蛋小友和二丫小友就交给你照顾了。”顶着大女儿幽幽的眼神,佛子莫名心虚,整了个不伦不类的新称呼。
滕风轻默然,扛起滕云淡飞快逃离她爹的视线,让妹妹把他们一起带进随身小院里。
一转眼,扁舟上只剩佛子一人,他挥了挥袖,一人一舟飞快冲出去,溅起高高的浪花,浪花落下时,人和舟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滕风轻在妹妹去剑域收集炼材、修补他们师父后,用困阵将滕云淡关在屋中修养,悄然离开小院。
**
三日后,滕云淡伤势大好,在屋子里急得上跳下窜,跟剑灵重紫一起尝试破阵,屡败屡战。
恰逢滕幼可带着全身修补加强的师父回来,让阵笔精把他放出门,不久后滕风轻现身,姐弟妹三人离开小院,和相继归来的佛子、阎君会和。
一家五口于扁舟上重聚,滕幼可熬了一大锅补充灵气、滋养神识的海鲜粥,鲜香的滋味让全家赞不绝口。
周围陆续有找了三天一无所获、被迫放弃的参赛队伍返回海面,被美食馋得煎熬,纷纷效仿。
附近一下有了烟火气,逐渐热闹起来。
很快,几则爆炸性消息从昆仑本土参赛者口中传出。
“你们听说没有,接连三日,妖修、鬼修和魔修的地盘先后被三个神秘人轮流掀翻一遍,种地翻土都没这么频繁。”
“这么狂,知道谁干的吗?”
“具体不清楚,都遮了面,只能通过手法断定,一个是刀修、一个擅长操控傀儡、一个是魔修。”
刀修比妖兽凶残百倍,傀儡师阴间到鬼都崩溃,魔修嚣张得没边了,这是能说的吗?
“呵呵,这三方势力在外海猖狂已久,也不知惹了什么人,这回终于碰上硬茬子了。”
“我说这几日这么太平,外海那些本土修士如临大敌,全跑没影儿了,原来是被人抄了老窝,哈哈哈,痛快!”
滕云淡竖着耳朵,听得激动,“这三位真是大好人啊,四舍五入,也算给我和师父报仇了!”
蓝猫头默默看他一眼:傻徒弟,还四舍五入什么,这就是在给咱俩报仇。
“哎,我忽然好想爹娘,我爹就用刀,我娘操控纸人可厉害了,要不是两人还在沧海界,我几乎要以为是他们干的了。”
佛·你爹本爹·子:“……”
臭小子,快闭嘴,现在你娘还没接受你爹我,不能太快暴露!
阎·你娘本娘·君:“……”
除了她,还有一个刀修和一个魔修,魔修是谁她心里有数,大女儿那藤鞭几次冒出蛇头,她只当没看见而已,顺便还帮忙掩护了一下。
姑娘家修修魔,有益于身心健康,她打算以后让小女儿也跟着练练,毕竟,有什么比日子舒心更重要?
所以,剩下那个刀修会是谁?
怎么这么巧,恰好用刀,和她夫君一样?
她不由陷入深思。
“不过我们家没魔修。”滕云淡完全没察觉气氛的微妙转变,还在兀自嘀咕,说到这飞快地偷瞄滕风轻一眼,努力压下扯谎的心虚和罪恶感。
身为双生子,如今又是化神期修士,他对滕风轻的异样自然不是一无所觉。
重紫说,他长姐可能是道魔双修,他决定替她保密,不让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发现。
另外,为了不吓到凡人爹娘、病弱的小妹和被蒙在鼓里的师父,他连他们都没透露一星半点。
——哎,他为了这个家真是操碎了心。
——没办法,谁让他是顶梁柱呢!
**
在外海上连续飘荡三个月,经历了几十场大大小小的斗法,眼睁睁看着异时空的龙宫溜掉数次后,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龙息再次出现。
滕幼可有小白龙指引,叶之寒自己就是龙族后裔,裴嘉言跟着大呼小叫的龙鲤,康大富有钞能力,更有无数人暗中盯梢他们……
总之一时间,所有人都朝西北方向赶去,半日后接连降下速度,开始在附近海域地毯式搜索龙宫的痕迹。
这一次,龙息不仅没稍纵即逝,反而越发浓烈,不少人都察觉不同,神色紧张起来。
佛子道:“看来时空碎片彻底和昆仑界融合了,这次应该不会扑空,大家做好准备,防御为主,千万不要恋战。”
僧多粥少,这么多参赛队伍都想最先冲进龙宫,稍后海底必定会乱作一团。
因为滕云淡之前受伤一事,阎君反复叮嘱三个儿女,“性命永远比名次重要,一定要量力而行。”
滕风轻、滕云淡、滕幼可认真应下,五人一起换上星际超智能防水服,蓝猫头双眼亮如探照灯,大家一起潜入海底。
这次依旧是佛子打头阵,阎君下意识走在队尾,看着最前方那道高大挺拔、莫名给人安全感的背影,她心中的狐疑不断加深。
那个和他们母女一起搞事的刀修,难不成是他?
意识到自己在怀疑什么,她浑身一激灵,双手来回拍脸,“不可能不可能,太可怕了,我一定是想夫君想疯了,才会看谁都像他。”
死对头从来不用刀不说,她的滕郎英武又俊朗,温柔又体贴,绝不是这个颜值比一脸麻子还相差千万倍、损起她来嘴比蛇妖还毒的和尚能比。
心里飞快地否认完,察觉一道极为熟悉的温柔目光,她猛然抬头,就见蓝猫头正表情扭曲地瞪着她。
——和温柔半点不沾边。
原来是错觉。
“玉师父,你怎么了?”
差点被佛子掰断脖子的蓝猫头:“……”
没什么,我不过是做了每一个背锅侠该做的事而已。
第205章 惊变 和尚果然有问题
循着存在感极强的龙息,滕幼可一行很快发现龙宫,叶之寒、裴嘉言从其他方向赶来,康大富、胡娇等人也相继赶到。
之前只能看到龙宫入口,这次却是一整座龙宫,宫殿群一眼看不到边际,屋顶和外墙完全由白色珊瑚礁构成,神秘而圣洁。
“小心附近的时空乱流。”佛子提醒一句,以功德金光凝聚金莲。
吸取上次教训,他这回特意弄得精致漂亮些,是之前两倍大小,一朵朵在阎君面前缓缓飘过,孔雀开屏般极力展现一番,而后先一步探路。
阎君:“?”
多大点事,死对头居然惦记到现在,还不服输呢?
她无所畏惧,森白鬼气凝为冰莲,个头更大朵,花瓣更繁复,追着嘚瑟的金莲冲到最前方,谨慎避开肉眼极易忽视的乱流,寻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行路线。
佛子:“……”死对头攻略难度较高,目测相当于10000个阿萝。
阿萝的快乐特别简单,捧着一束他在山上顺手采摘的野花,就能傻傻开心一整天。
他也是,收到一块她绣得歪歪扭扭的绿萝手帕,一直贴身收到如今。
收回飘远的思绪,他心念一动,金莲主动帮冰莲当马前卒,几次遇到危险不易察觉的暗流,都是金莲主动迎上,被击碎,冰莲才得以顺利通过。
阎君很快察觉出这份袒护,心中警铃大作,她一时脑子里不断冒出“刀修”二字,一时又极力否认。
实在纠结烦扰,她看了眼走在自己前方的次子,压低声音道:“云淡,你看的话本子多,有什么捧杀的故事,给我讲一讲?”
儿子心性赤诚,有些事太复杂难懂,凭直觉反而能化繁为简,看得更准。
滕云淡阅话本无数,更别提还有剑灵重紫这个同好,一人一剑灵小声嘀咕几句,他心领神会。
——阎君前辈大概是受不了佛子前辈的套路,又不想破坏队伍的团结,这才想借他的口予以揭穿。
“前辈,我这里有一个《死对头化干戈为玉帛,原来关心是假捧杀是真》的寓言故事,如果雷同,纯属巧合。”
撇清干系,他小声念叨一遍,反正大家耳聪目明,再小声都能听得见。
讨好意图被疯狂扭曲的佛子:“?”
日后恢复滕屠夫身份的第一件事,绝对是揍儿子,一顿不行,至少两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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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抵达此处的几方人马各自想法设法穿越时空乱流,不时有人被卷入,眨眼间原地消失。
秦瑶靠女主系统的剧透,带着一家人匆忙赶到,原本自信满满,哪料滕家已经穿过三分之一的乱流区域,将他们甩下一大截。
“师父,现在怎么办,咱们还追得上吗?”秦安问玉佩。
玉佩中神魂扫视前方众修,指了临近滕家人的一个方向,“从那里穿过去,幸运的话可以后来居上。”
他渡劫期的神识可不是假的,更别提他凑巧遇到过类似的空间乱流,知道一些穿行的诀窍。
秦如茂暗自揣摩一番,觉得玉佩的提议还不错,他也没更好的选择,这才连声感激,带全家步入乱流。
玉佩私底下传音秦安,“看到没有,我说的有错吗?你爹就是这种人,刚愎自用,他根本不信任我,而不信我,也就相当于不信你。”
秦安不想听师父说他爹不好,但他爹刚才的迟疑太过明显,他想假装没看到都不行。
不止他,就连小妹这次用法宝预测到龙宫出现的位置,也是反复劝说他爹,他才勉为其难相信,带他们赶来。
要是他一开始就痛快答应,改变路线,说不定现在他们都穿过乱流,抵达龙宫,拿下这次分赛场的桂冠了。
心中不是没怨言,但他没说什么,跟着家人一起小心翼翼穿行于乱流中,同时提防附近其他参赛队伍的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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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半时,一阵罡风刮起,时空乱流骤然改变方向,比先前更加凌乱密集。
眼看走在前面的队伍即将抵达龙宫,按捺多时的人再也忍不住,为了名次纷纷出手攻击。
被攻击的人早有防备,术法一来一回激烈相撞,不时有人惊叫一声,被暗流卷入无尽的时空长河。
玉佩选的这个方向相对安稳,加上滕家走得比较靠前,已然被人盯上陷入战局,秦家人很快追上去,两边进度追平。
“乖徒,你报仇的时机到了,趁佛子阎君顾不上,你只需要伸手推一把,就能让滕云淡彻底湮灭于无尽时空中,再也不能跟你作对。”
玉佩循循善诱,声音里暗含快意。
这何止是秦安一雪前耻的好机会,也是他等待已久的报仇时机,当年被一脚踢飞之仇,他至今没忘。
区区一个下界凡人小子,不过有些气运傍身,被他看中不感恩戴德地跪地叩谢,为个小傻子竟敢踢飞他,让他蹉跎多年才找到下家。
呵呵,等下就让他尝尝,生生世世迷失在时空里,直至身死道消的无尽凄苦!
秦安心里腾起一簇火苗,眼神狂热,暗中听玉佩指引,不着痕迹地靠近滕云淡所在。
他自以为大家是同阶修士,这点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从他脚步第一次往滕云淡的方向偏移开始,佛子、阎君、滕风轻、滕幼可四人几乎同时注意到,齐刷刷心生警惕。
一朵金莲悄然脱离队伍,冰莲随后跟上,魔气凝聚的藤蛇从藤鞭上钻出,顺着海底快速爬行,风灵气快速朝这边聚集。
秦安对此毫无所觉,毕竟连玉佩都没能及时发现,他一个死后流落下界的残魂,哪还有匹配渡劫期的实力?
“就是现在,出手!”玉佩一声令下,秦安低喝一声,“你去死吧!”伸手用力一推。
他两掌间释放出的气力如波似浪,汹涌扑向数丈开外的滕云淡,刚好滕云淡穿行于数道临近的暗流之间,稍有差池,就难逃被卷走的厄运!
电光石火间,金莲冰莲各自迎上一道时空暗流,与之激烈厮杀。
魔蛇猛然缠住滕云淡的脚踝,往后一拽,与另一道暗流擦肩而过。
风灵气将险些摔倒的人稳稳托住,绕开最后一道暗流,飞快移动到相对安全的区域。
接连几次闪躲一气呵成,看得附近的修士目不暇接,直呼神迹。
滕云淡已然反应过来,短短一息之间他连续死里逃生四次,心中感激震撼之余,手中半点不含糊,神剑挥出,数道剑意朝秦安击去。
秦安在玉佩的示警下快速后退,不慎撞到秦柔,秦柔一个没站稳,半张脸被时空乱流的边缘擦过,眨眼间血肉模糊。
要不是她娘及时拉她一把,她的小命都要葬送于此!
“秦安你疯了!”
“嘘,你喊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
“好了柔儿,快快服药,先治好脸上的伤再说。”
秦家一团乱,自顾不暇,滕云淡在挥出那一剑后,原本平安无事,不想却被时空乱流中探出的一个龙脑袋一嘴叼住,飞快地拖了进去。
滕家其余四人一看,这还得了?
滕风轻离得最近,想也不想就跟了进去,滕幼可也骑着大白鹅飞身入内,佛子急得大喊一声:“狗蛋!大丫二丫……三位小友!”
阎君:“???”
佛子头皮一紧,却也顾不上许多,浑身战栗着追上那道时空暗流,化作一道功德金光强行冲进去,消失前特意找补一句,“你们别怕,贫僧这就来救你们!”
阎君纵身化作鬼气跟上,心中咆哮:当老娘满头问号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这个秃驴,果然有问题!!!
第206章 龙族 撕掉你的伪装
时空乱流中,空间剧烈颠簸,大量时空碎片晃得人眼花缭乱,耳边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声和兽吼。
滕风轻凭双生子的羁绊,紧跟上那条叼走滕云淡的青龙,滕幼可追着她,佛子、阎君在后面跟成一串。
一家五口,哪怕在这种极致危险的境况下,依旧整整齐齐。
滕风轻看着青龙腾跃于时空长河里,双眼紧盯滕云淡,一想到他即将被带去未知的时空,从此消失在她的眼前,心中涌起难言的不舍和钝痛。
“哪怕最后被你捅一剑,让我接着恨你,也好过你这样消失。”
声音破碎在猎猎狂风里,为了不被青龙甩掉,她不顾爹娘就在身后,一身魔气腾起,半张脸爬出绮丽魔纹。
滕幼可见状轻叹,长姐是魔修的事,看来终究是瞒不住了,不知道爹娘知道了会怎么想。
不过眼下是二哥和他们全家的生死关头,她完全理解她的选择。
“诡异,跟紧了,就算换个时空,至少我们还是一家人。”
“放心,大不了鹅陪你找遍三千界,把他们一个个全都找回来。”大白鹅拍拍胸脯,被飓风吹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撞进一块时空碎片里。
幸亏它及时掰回方向,险险避开,“嗷嗷嗷,吓死鹅了!”
说完再不嘚瑟,认真驮着滕幼可左闪右避,一步不落追着一身魔气的滕风轻。
后方,佛子在大女儿肆无忌惮释放一身魔气时,意外之余狠狠松口气。
罢了,道修如何,魔修又如何,有自保的本事就好,否则他真怕三个孩子有个万一,他和阿萝救之不及,那才是灭顶之灾。
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来说,没什么比三个儿女健康平安更重要。
阎君在他身后,见他发现自己大女儿魔修的身份不仅没被骗的羞恼,反而松口气,心中不知怎的,淌过一股暖流。
没喊打喊杀,这秃驴能处。
所以,他到底是那个刀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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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在最前头的青龙没想到,它只是在岁月长河里叼个气运之子,会引来一串尾巴,甩都甩不掉。
眼看到家了,没办法,它只能硬着头皮冲进那块时空碎片,拖进来一、二、三、四,四条小尾巴。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我又不害他,就是借用一下而已。”青龙郁闷道。
滕风轻几人先后双脚落地,身心俱疲,各自调理打坐,连大白鹅都累得瘫在地上呼哧带喘,没人搭理它。
青龙被无视倒也没生气,听嘴里叼的人喊了几嗓子,知道了后面这四人的身份,不由感动得泪眼汪汪。
“原来是姐姐妹妹,还有两个一起组队的前辈啊。”
“亲姐妹还罢,两个前辈人真好,居然敢追到这里来,亲爹亲娘也不过如此。”
佛子浑身绷直,不敢往自己身后看,他情急下喊那一嗓子,怕是已经让阿萝起了疑。
阎君正来回打量他,兀自嘟囔着,“亲爹亲娘也不过如此吗?”她是亲娘,谁是亲爹?
不远处飞来几条龙,红的金的白的,五颜六色,不细看以为来的是道彩虹。
“阿青,你真是胡闹,族长不许你去——啊!你居然真跑进岁月长河,把百年后的气运之子给抓回来了?”
红龙捂着嘴,让自己不要尖叫出声,瞪着一对大圆眼睛,扑闪着几米长的卷翘睫毛,扇得原地呼呼刮大风。
金龙随即凑上来,好奇地打量滕云淡几人,挨个嗅了嗅,“他们身上香香的,百年后居然有这么多气运之子?”
青龙用脑袋蹭蹭滕云淡,不乏示好之意,“不是,气运之子就他一个,那几个是追着他来的。”
“哇,不愧是气运之子,身边有这么多人为了他舍命相随,他运气真好!”白龙一脸不可思议。
要知道,就算是它们龙族,也只有这条天赋是腾挪时空的青龙才敢胆大包天地闯进岁月长河,它们进去也是要迷失在内,再也找不到家的。
滕云淡观察完情况,确认大家暂时安全,这才打起精神问青龙,“为什么突然抓我来这里?听你的意思,这是一百年前?”
青龙赧然,一脸歉意道:“对不起,吓到你了吧?族长说,我们有灭族之灾,除非气运之子肯庇佑,可是气运之子万年才出一个,你是离我们最近一个了。”
“我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会在时空碎片里看到你,脑子一热就探头把你叼了回来。”
红龙眨巴着大眼睛,吃痛地从身上揪掉一块火元素浓厚的鳞片,小心翼翼递过去,“你别生阿青的气,这个送你,你们人修最喜欢了,你可以帮帮我们吗?”
“这小子是金灵根,还是我来吧。”金龙大咧咧飞过来,往滕云淡面前扑通一躺,激起尘土飞扬。
“喏,一整条龙都是你的了,给留个全尸就成,鳞片龙血那些随便拿,条件是你留下来,和我们住一年。”
滕云淡越发不解,“我在这里住一年,就能救你们?”他竟然如此牛逼而不自知?
白龙见他对一身是宝的金龙兴趣不大,关注点反而是这个,一下就喜欢上这个人修,开心点头,“是呀是呀,预言里就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们在参加比赛,一年后再回去,万一比输了,我们的世界会被瓜分,我爹娘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呢。”
滕云淡并没因为这番奇遇,就忘了肩膀上的重任。
“这个你不用担心。”青龙指了指他们身前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水,“那就是岁月长河,隔三差五就会流过一些时空碎片,过去的,未来的都有。”
“我试过,你们来这里,你们原来所在的世界几乎是静止的,一年后我送你们回去,其他人只当你们消失了一瞬间。”
“好神奇。”滕云淡惊叹。
双方大致沟通完毕,滕云淡这才给青龙介绍了长姐、小妹,以及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
滕风轻为此魔修身份都暴露了,实在气不过,狠狠捶了青龙一顿。
青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脸讨好地说:“姐姐刚才飞得好快,脸上的花纹真漂亮,你还缺弟弟吗,让你整天操心,出了事又不顾一切追上来那种。”
滕风轻:“?”
打着打着,给她气笑了,这什么赖皮。
滕云淡却忽然被触动:青龙说的没错,他就是整天让长姐操心,可一旦有危险,她又不顾一切追来。
不止这一次,还有在梦魇大陆的地下暗河,再往前,他落入白骨阵被抓去鬼界炼人丹,也有一个女魔修曾舍了命护他。
那时他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家人谁会对他这么好,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长姐!”他毫无预兆地扑上去,一把抱住滕风轻,八爪鱼似的不肯撒手,“你对我真好,真好,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呜呜呜。”
滕风轻嫌弃得要死,推了两下没推开,看着老大不小、都已经化神的弟弟哭花脸,忍不住翻个白眼。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弟弟。”
滕云淡哭了几嗓子,忽然嘿嘿笑,“那你得回去问咱们爹娘去,到底是谁的遗传,反正我从小就这样,不怪我。”
佛子/阎君:“???”
佛子心说,我可是拥有无瑕慧根的佛子,悟性高到离谱,要是这么说,岂不是——
他偷瞄一眼死对头,两人的目光恰好遇上。
阎君猛然瞪眼:秃驴,你看我什么意思?!
佛子继续转动两颗眼珠,仿佛在做眼部运动,刚刚的对视只是个巧合。
**
不久后,龙族族长闻讯赶来。
青龙几个虽然人均上千岁,在龙族里却尚且年幼,被狠狠训斥一顿,个个蔫头耷脑,认认真真、郑重严肃地又给滕云淡和其他人道了歉。
得知滕云淡已经答应住下,族长愧疚又感激,连忙给他们安排了风景最好、龙气最精纯的住处,一应待遇比他这个族长还高。
既来之则安之,滕幼可开心享受起她的时空之旅,骑着鹅四处溜达,没几天就和族中大大小小的龙混个脸熟。
今天跟这条几十万岁的老龙品个茶,后天跟那条上百万岁的老龙钓个鱼,时不时聊一聊养花心得,还把少年挖出来秀了一番。
看着一身泥土芳香的美少年,也曾风流过的老龙们:“!”
她是懂养老的!
滕云淡和阿青几个上山下海地疯玩了几天,很快就被蓝猫头抓回来修炼,《天衍剑》第七式需要巩固,第八式、第九式也被提上日程。
几条龙每每被滕云淡“孤单寂寞冷”的眼神看得受不了,只好化了形,变成少年少女,一起陪他练剑。
滕风轻借着龙气修炼,修为突飞猛进,竟也接近大圆满,神识增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不用刻意盯梢,都数次发现了爹娘之间的古怪。
就在刚刚,阎君路过佛子身边,忽然“哎呦”一声崴了脚倒地,佛子下意识伸手去扶她,却见她一只手飞快朝他脸上的易容面具抓来。
佛子:“!”她果然起疑了!
阎君一把撕下那张麻子脸,愕然发现,下面是一张黑皮塌鼻子绿豆眼。
阎君:“……”
这一看就是假的,继续撕。
什么,还有?她再撕!
撕掉九十九张易容面具后,她揉着酸痛的手腕,气呼呼站起来,“秃驴你有病啊,你是千层饼吗!”
佛子幽怨地看她一眼。
——死心吧,你不说你最喜欢没头发的和尚,贫僧是不会承认我就是滕屠夫的。
想甩掉我找别人去,没门!
第207章 扒皮 就不信治不了你
龙族隐世而居,族中成员寿命漫长,生活节奏慢如蜗牛爬,短短一年对它们来说,好像一个眨眼就过完。
这期间,滕云淡稳固了《天衍剑》第七式,并成功突破至第八式,青龙、红龙、白龙、金龙别的没学会,个个熟练掌握了“万剑穿菊”。
当然,用的不是剑意,而是它们体内的霸道龙气。
滕风轻的修为臻至化神大圆满,因为同时修炼道魔两气的事不再是秘密,阎君和佛子以前辈的名义,隔三差五帮她梳理气息,一番指点让她受益良多。
当然,如果他们俩没借着来指点她频频玩偶遇,一个疯狂出招试探对方,一个见招拆招全方位严防死守,顺便喂她一嘴掺了沙子的狗粮,那就更美好了。
一年始终风平浪静,不知是不是气运之子带来的好运,几千年没新生儿的龙族,竟有族人意外诞下一颗龙蛋。
龙蛋圆滚滚,胖乎乎,有一间房子那么大,滕幼可每天都躺在蛋上晒太阳,惬意得很。
「宿主好像很喜欢这颗蛋?」
“莫名有种熟悉感,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它,但是想不起来。”滕幼可从不在这种小事上为难自己,没一会儿就放弃思考。
「要不是见到这群龙,我都快忘了,宿主当年也是龙族一霸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哈哈哈,我可是史上第一条彩虹龙,犹记得我飞升仙界那日,举界震惊,全都被我噼咔噼咔的鳞片晃瞎狗眼!”
「……」求你别提。
滕幼可:哼。
眼见离开的日子近在眼前,滕幼可拉着三条老龙最后一次搓麻将,屋外,青龙忽然痛苦地尖啸一声,举族震动。
呼啦啦冲出去一群龙,展开双翼遮天蔽日,将突然闯入龙族栖息地、无端打伤青龙的不速之客围起来。
龙族族长飞到为首一男修面前,厉声质问:“尔等何人,为何无故闯我家园,伤我族人?”
该来的终究来了,这就是预言里导致他们灭族的劫难吗?龙族成员冥冥中已有所感,全神戒备。
男修阔刀大斧一扬,放声大笑:“可算找到你们这群恶龙了,以为藏到这里,就可以高枕无忧?”
“我等屠龙者,以匡扶正义为己任,誓要铲除你们这些为祸人间的凶兽,还百姓一片太平河山!”
“恶龙受死吧!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速之客足有百人之多,他们看起来不似道修魔修,手中法宝也是稀奇古怪,但这不妨碍他们受过特训,手握屠龙的技巧。
短暂的交手试探几招,龙族族长一颗心快速沉到底,这些人相当棘手,难怪它们飞升仙界的老祖宗神龙会给出那样的预言。
只是,他们已经和气运之子同住了一年,连龙蛋都下了一个,竟还是没能成功蹭够好运,躲不掉这一场灭族之祸吗?
哎,这大概是它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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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和屠龙者天生死敌,战斗一开始就血腥残酷,在这群爱好和平、与世无争的龙面前,屠龙者展示了他们无所不用其及的屠龙手段。
“停止攻击,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我就砸了这颗龙蛋!”首领成功突围到白色的巨蛋前,高举手中屠龙刀,喊声传遍全场。
龙族成员懵了,是它们疏于防范,没想到敌人连尚未破壳的蛋都不肯放过。
“你说我们是恶龙,诬陷我们坏事做尽也罢,这个龙蛋做错了什么,它甚至还没出生!”有龙愤怒咆哮,满心冤屈。
“父债子偿,这道理还需我教给你们吗?一群恶龙下的蛋,能是什么好东西,长大后一样会为非作歹,我等替天行道,当然要斩草除根!”屠龙者振振有词。
龙们气得吼声震天,可再怒再恼,它们也无法放弃这颗新生的蛋,一条条老老实实停止攻击,任由对手的屠龙刀朝自己身上砍来。
龙蛋似有所感,剧烈地晃动起来,蛋身一歪,试图压死用它威胁族人的恶徒。
屠龙者冷笑一声,挥刀朝它劈去,“就知道你是个不安分的坏种,既然你急着投胎,那就受死吧!”
“住手!我们已经停手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它!你说话不算数!”
“哦,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们不杀它了?哈哈哈!真是一群天真的蠢东西,给我杀,一条不留!”
锋利的刀锋劈到龙蛋上,预期中蛋壳的破碎声没出现,反而是那柄被引以为豪的宝刀,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周围的打斗声都跟着静了一静。
那可是屠龙刀,是他们屠龙一族最得意的战斗伙伴,竟然连个蛋都劈不碎?!
“怎么回事?”
“这蛋有古怪。”
“快看,蛋上有人!”
滕幼可趴在蛋壳最上方,摸着蛋低声安抚,“好了,不哭了,别怕,你的族人都在,一切还来得及。”
阵笔精在龙蛋身上唰唰游走,防御阵纹带着反弹攻击的效果,层层生效。
没了后顾之忧,加之看透了这群言而无信、蛮横残忍的屠龙者,温顺的龙们被彻底激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
滕云淡从剑域赶回来,凌空一剑救下被打伤的阿青,带着阿红阿白他们一起,朝屠龙者用出“万剑穿菊”。
闭关修炼的滕风轻,以及去指点她时“偶遇”的佛子和阎君随后而至,魔气、佛光、鬼气相辅相成,打得屠龙者们措手不及。
他们或许是最强大的屠龙者,任何龙遇到他们都是一场灾难,但他们却屠不了魔,更拿强得离谱的佛和鬼完全没辙!
一面倒的屠龙,眨眼变成了一面倒的屠屠龙者,佛子出手时下意识回护阎君,阎君也仿佛习惯了这种回护,往他身后一躲。
然后两人双双呆滞。
这是两个死对头该有的默契吗?
阎君气得咬牙,恨不得扑上去继续撕他的面皮,佛子已经在给自己疯狂叠加新面孔。
佛子:阿弥陀佛,贫僧宁死不屈。
阎君:呵呵,老娘看你能躲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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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酣战,最后一个屠龙者倒在血泊中,功德金光铺天盖地袭来,佛子脑子嗡一炸,转身就逃。
阎君盯着他受到惊吓的背影,表情古怪,目露沉思,等想起来还没处理这些屠龙者的魂魄,回头却见大白鹅和深渊恶魔正在抢食。
“你吃三个了,这个是我的,再抢撕烂你,喵!”
“行行行,都是你的,但是鹅替你吃了,嘎嘎嘎!”
阎君:“……”
小女儿那么乖,养的灵宠却一个比一个凶残奸诈,真稀奇。
这样也好,吃了一了百了,过于肮脏的魂魄,带回去开荒她都嫌弃。
“哎呀,不好了,岁月长河开始流时空碎片了,你们快跟我走。”阿青不顾一身伤,飞过来驮起滕云淡和离她最近的滕幼可。
红龙、白龙见状,分头冲向阎君和跑远的佛子,金龙卷起了滕风轻,几个小伙伴跟着青龙一齐奔向河边。
纵然心中再不舍,他们却来不及好好告别,青龙掏出大家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一股脑塞给滕云淡,紧赶慢赶将他和其余四人送进稍纵即逝的时空碎片里。
金龙看了眼大战后疲惫不堪、却全都活下来的族人,心一横,决然地吐出自己的龙珠,在最后关头扔到滕云淡口中。
“我阿金说到做到,留个全尸就成,龙珠送你!”
滕云淡稀里糊涂吞下了龙珠,意识到这是什么,阿金做出了多大的牺牲,他在时空乱流里哇哇大哭。
直到一家人重新出现在昆仑外海的龙宫前,他的眼泪都没停过。
“阿金!我不要龙珠,我要你活着,呜呜呜!傻阿金!”
“咦,谁叫我?”龙宫深处传出一声低吼,参赛队伍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徐徐开启的白色大门。
做好了直面巨龙的准备,不料等了半天,从里头游出来一根筷子,探头往四下打量一番。
猝不及防看到滕云淡那张脸,筷子“嗷”一嗓子尖叫,“阿青阿红阿白,快看,是谁来了!”
龙宫里呼啦啦冲出来三条巨龙,几尾巴甩飞靠近龙宫的参赛队伍,分别驮着滕家五口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龙宫。
轰隆一声,大门关闭。
站在门外怀疑龙生的叶之寒:“……”
明明拥有龙魂却被无视的龙鲤:“……”
龙宫内,阎君总算有机会问佛子,“你一个和尚,见到功德金光跑什么?”
佛子刚要编故事,心中一突,猛然意识到不对,想跑却为时已晚,人被趁机扑上来的阎君按住,狂扒一通。
“等一下!你撕脸皮就行了,为什么连衣服也——阿弥陀佛,幸亏贫僧早有防备!”
扒了上百套衣衫还没扒完、迫不及待想看他身上胎记的阎君:“???”
“神经病,正常人谁穿这么多衣服,你包粽子啊,变态!”
第208章 辈分 乱了乱了
龙宫外,几支参赛队伍只差一点就能抵达终点,不料全员被龙尾巴抽飞,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
空幕中,沧海界修士已经在刷屏庆贺。
[沧海界小玄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沧海一枝花:大师太含蓄了哈哈哈,看我的,佛子万岁!阎君牛批!]
[沧海萨摩耶:天同峰实乃我泰无第一峰!(替沧海界小谈谈发,他被封号了)。]
大荒界四个妖王也跟着凑热闹,看得旁人以为他们被气疯了,全都在故意阴阳怪气。
[大荒南甜心:那个滕幼可真厉害。]
[昆仑首富:具体指哪方面,全程划水吗?]
[大荒小北北:她是本王喜欢的类型,没有之一。]
[昆仑首富:啧,上一个被你疯狂追求的第一美人,坟头的草如今都一尺高了。]
[大荒你西宝儿:希望空幕多给滕幼可几个镜头,把鹅p掉,谢谢。]
[昆仑首富:严重怀疑你要对她使用妖术,不然干嘛清场?]
[大荒东蜜糖:喜欢看她笑,真的好甜。]
[昆仑首富:懂了,是在讽刺她一直打哈欠。]
不久后,所有在昆仑界的大荒修士接到四大妖王密令:给我干掉那个昆仑首富,让他永远闭嘴!
[昆仑首富:被我戳穿了就要灭口,哈哈哈哈!救命啊——]
外头闹腾得不可开交时,龙宫大门再次打开,昆仑界的叶之寒、大荒界的麻六、银元界的康大富、青云界的胡娇被青龙客气地请进门。
四个好友意外之余,彼此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前冲,事关本界名次和荣誉,谁瞎谦让谁是狗!
叶之寒身为龙女,在海底行动本就有优势,只见一道白影闪过,她人已经站在大门内。
麻六和康大富鹬蚌相争,最后收到邀请的胡娇半点不客气当了得利的渔翁,借助娇小的身型,从两人你拉我我扯你的胳膊底下一钻,冲到终点。
最后关头,麻六快康大富一步,康大富咬牙退下储物戒指,往地上一抛,“快看,那是谁掉的储物戒指,里头至少有十万块极品灵石!”
麻六:“!!!”
“这还用问,当然是我掉的!”
他哈哈大笑着去捡储物戒指,康大富一脸肉痛地超过去,成功避免垫底。
至此,各界都有一支队伍抵达海底龙宫,第二场分赛到此结束。从第一名到第五名,分别是沧海界、昆仑界、青云界、银元界和大荒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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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眼看着比赛结果出炉,八位道主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器道主笑着道贺:“恭喜滕道主,血脉后人如此优秀,接连拿下两场分赛第一。”
滕筠半点不客气,“鲁道主好眼光,几个孩子随我,确实非常优秀。”
鲁道主一愣,哈哈哈笑得更大声,“你啊,你啊。”
符道主酸道:“还不是靠那小子有几分运道,然气运一事最是善变,沧海界衰弱至此,谁知道下次,他还有没有这种好运气呢?”
滕筠回怼,“酸鸡闭嘴,小心脸被打肿。”
“你骂谁酸鸡?”
“呵呵,谁急了我就骂谁,欢迎所有酸鸡主动对号入座。”
“姓滕的,你别太嚣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是谁,以为那位还会暗中护着你吗?他不日即将大婚,道侣是与之门当户对的白圣君,白圣君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滕筠之前还笑意盈盈,此刻却沉下脸,冷冷看过去,“杜酸鸡,劝你早点缝上那张臭嘴,小心祸从口出。”
不过是在下界偶遇,春风一度而已,那人既然早都不认识她了,她还理他做什么?
当谁稀罕他护着似的,每次见面就像个白痴一样追着她问:“你究竟是谁?为何本君看你会觉得似曾相识?”
废他妈话,睡都睡过了,一夜折腾十好几次,能不看着眼熟吗!
这种拔吊无情的狗男人,爱跟谁结为道侣就结去,她如今孙子孙女都有三个了,要男人做什么,巴不得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阵道主摇头失笑,“你们俩少吵几句吧,真是每次见面都不消停。”
其余几位道主或安静看戏,或暗戳戳搓火,原本只当玩笑,却在听符道主提起那位即将大婚的圣君时,神色纷纷一变。
莫非传闻不全是假的,她当真和那位出身高贵、实力莫测的圣君有一腿?
可若真是如此,滕筠哪至于当个小小道主都要努力这么久,她就是想要整个养老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众人心思各异,一时沉默。
**
昆仑外海,海底龙宫外。
青龙没理会狂奔夺名次的四人,东张西望半天,终于找到带着黑鲤的裴嘉言、祝青和陆少风。
确认他们和滕云淡描述的一致,赶忙招手,“你们是滕云淡的朋友吧,请随我来。”
裴嘉言挑眉,传音揶揄黑鲤,“我怀疑你和叶之寒都不是龙,滕云淡才是。”
膝盖中箭的黑鲤:“!”
几人被带入龙宫,见到了被一群龙围着嘘寒问暖的滕家姐弟妹三人,总觉得哪里有点怪,看了会才反应过来——
救命,佛子和阎君是不是终于受不了对方了,准备暗杀彼此,不然为什么走到哪儿都是两个人,形影不离?!
察觉到裴嘉言几人惊悚的目光,佛子轻抽嘴角,传音阎君:“阎道友,你为何执意要看贫僧真容?莫非,你觊觎贫僧的美貌?”
贼喊捉贼,反将一军!
阎君心说:那当然是因为老娘怀疑你是个熟人了,而且是跟我熟透了、熟到抵足同眠那种。
——以为她会先说出口吗?
呸,她又不傻。
万一弄错怎么办,她尴不尴尬?万一没弄错,只是某个秃驴不打算认账,她岂不是更没脸?
总之,她要先设法确认心中的猜测,再从长计议,比如打断他的手之类。
毕竟他可是亲口说过——“换成我,一旦得知真相,大概会吓得魂飞魄散,原地送你一封休书。”
想休她,别做梦了,她先写一百封拍他脸上再说!
**
在龙族那一年,滕风轻、滕幼可姐妹俩早习惯了爹娘之间的暗流汹涌,随时随地做好两人坦诚相见,跟着拔刀相向的心理准备。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俩实在墨迹,愣是互相试探至今。
实不相瞒,两个当事人还在乐此不疲地挖坑相互试探,两个等着劝架的都要等急啦!
滕家这边气氛古怪,龙族亦然。
叶之寒从进入龙宫,整个人就是懵的,不断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喃喃自语。
“啊,我的传承记忆是不是出错了,龙宫当年不是被屠龙者血洗,只有我一个逃出去了吗?”
“傻孩子,你可算舍得回来了,从小就叛逆,让大家操碎了心。”一个头顶龙角、面容秀丽的中年龙女快步走来,双眼含泪地紧紧抱住叶之寒。
超可靠的昆仑大师姐叶之寒:啥?
不等她问明白什么情况,一群龙蜂拥而至,七嘴八舌开始数落她。
“你个傻囡囡,当年非要跑出去找滕幼可,说她每天躺你壳上晒太阳,四舍五入等于孵了蛋。”
“那可是岁月长河啊,你居然说跳就跳,害得我们这么多年不敢离开昆仑外海,就在这里一次次等着空间融合,怕你找不到家。”
“快别傻站着了,阔别百年,难得今日重逢,族里要设宴款待滕家这几位,还有佛子和阎君,你去跟着招呼一下。”
一头雾水被支使去干活的叶之寒:“……”
不过聪明如她,并没迷茫太久,问过滕幼可后,对他们姐弟妹仨还有阎君和佛子,只剩下浓浓的感激。
“谢谢,我又有家了,谢谢你们。”
“啊,难怪我当时觉得那颗蛋有点熟悉,原来里面住的是叶姐姐。”
“嗯,是我,小可姨姨。”
滕幼可:“……”
滕幼可:“???”
第209章 打探 她在屋里干嘛
滕幼可毫无疑问是个好妹妹、好女儿,有什么好事都不会忘了全家。
她默默领着新鲜出炉的叶之寒叶大外甥女,在长姐、二哥、佛子爹和阎君娘面前晃了一圈。
叶之寒的传承记忆已经彻底更新,此刻脑子里全是当年和他们五个相处的美好回忆,以及对他们救了全族的感激。
脸还是那张清冷的脸,喊起人来却和当年在蛋中一样,半点不含糊。
“风轻姨姨。”
“云淡叔叔。”
“阎君阿婆。”
“佛子阿公。”
——这都是他们自己来逗着龙蛋玩时让喊的,她记得可清楚了。
顿时觉得眼前的丰盛宴席不香了的四人:“……”
阎君消化了一下,忽然问叶之寒,“为什么喊空莲道友阿公?”
叶之寒歪头想了想,“他教我喊的。”
阎君犀利的目光一秒射向佛子,佛子抢先一步反问:“你为什么是阿婆,你对贫僧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你自己检讨一下。”
阎君气得两眼一瞪,碍于孩子们都在,不想跟他吵:等着瞧,来日方长,早晚揭了你的皮!
佛子更凶地瞪回去,心中却在挣扎:救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萝真会甩掉他啊!
陆少风左右来回偷瞄二人,咬着鸡腿小声问滕云淡,“两位前辈在干嘛,气氛怪怪的。”
滕云淡超小声回答:“嘘,他们武斗改文斗了,佛子前辈想捧杀阎君前辈,阎君前辈识破后,大概正在计划反杀,想让他暴露出据说比现在丑千万倍的真容。”
陆少风:“!”
哇,不愧是化神期巅峰战力,打个架都不同凡响。
将这番话听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夫妻二人:“……”
儿子说得对,她/他肯定没安好心。
滕风轻额头青筋直跳,喊弟弟出去谈人生,没一会儿,被狠狠谈了一顿的滕云淡一瘸一拐扭搭回来,脸上依稀可见泪痕。
滕幼可:“……”
怎么说呢,并不是很同情。
**
龙族的酒宴开了三天三夜,到最后醉倒一片,地上这横着一条龙,那盘着一条龙,还有一不小心睡打结的。
滕幼可脚步一顿,定睛看去,一脸无语。打结那条不是别人,可不就是她那闹着出来凑热闹的SSR卡牌小白龙?
她从一地龙之间寻了空隙绕过去,左掌心摸摸它,将这格外占地方的大家伙收回卡牌里呼呼大睡。
周围一下腾出一片空地来,视野变清晰。
空地一角,龙鲤不住地叹气,“还以为这里有龙冢,结果到处都找遍了,没想到又是空欢喜……”
裴嘉言轻拍着龙鲤的身子,像在无声安抚,眼底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心疼,轻易不让人看出心事的人,难得见他情绪如此外露。
“裴大哥,你们在找龙冢吗?”她径直走过去,视线自然而然落在龙鲤身上,“你想去龙冢重塑肉身?”
“当然,能当龙,谁愿意一直当条鱼。”龙鲤粗着嗓子说完,猛然意识到不对,“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是龙,不是鲤?”
说完再是一愣。
救大命,它刚刚太心急,用的是本体的糙汉音!但这些年,它为了多讨几个灵果吃,每次和滕幼可说话,可都是捏着嗓门装嫩的!
滕幼可翘起唇角,半点不惊讶,顺手递给它一颗灵果压压惊。
最初一次两次她确实没察觉,后面就是心知肚明,懒得戳穿而已,没事拿灵果逗逗它,还挺好玩的。
反倒是裴嘉言闻言大为意外,没想到滕幼可不仅看穿了龙鲤的真身,还知道龙冢的存在。
要知道,有关龙冢的消息,在灵界属于机密,只有合体期以上修士才有资格接触,真正进去过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这也是个浑身秘密的小姑娘,况且滕筠也已经步入合体期,她的血脉后人总归消息灵通些。
大家彼此相熟多年,既然她已知晓,裴嘉言并不打算隐瞒。
“龙鲤要想靠自己重新修出龙身,不提要吃用多少天财地宝,至少需要万年以上,如果能找到龙冢,它的实力就能尽快恢复。”
之所以这么急,也是因为他如今已然化神,飞升灵界在即,而他当年在灵界的仇家,此刻就坐在虚空看他们比试。
冥冥中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出事,不得不和龙鲤提早做一些打算。
说话间,滕风轻、滕云淡先后走过来,看样子是在找妹妹,和裴嘉言打了个招呼,一起坐下闲聊。
听龙鲤因为实力弱而自怨自艾,裴嘉言安慰它慢慢来,滕风轻心中一动。
她一直想提醒裴嘉言此行多加小心,却没合适的契机,现在难得没外人在场,龙宫内又天然屏蔽虚空和各界的围观,机不可失。
“裴道友可知,我曾做过一个梦,梦到云麓谷毁于一场大火,陆家一夜之间灭族的事?”
“听少风提过。”裴嘉言说完,目光陡然一紧,定定看向滕风轻,“莫非,你这次梦到了裴家?”
这就是跟聪明人说话的好处了,滕风轻点头,“说出来你或许不信,我梦到你和四个队友在比赛中遇到了仇家,对方实力强横,你们的结局不太好。”
“不,我信。”裴嘉言神色相当郑重,当即收起慵懒的坐姿,后背挺直几分,“可以具体说说,梦里发生的事吗?”
滕风轻见状,怀疑他已经有所察觉,没急着开口,而是认真将上辈子的事回忆一遍。
片刻后才道:“具体的起因和经过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事情就发生在这次虚空论剑,最后你下落不明,你身边的人伤亡惨重。”
“裴家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族中精英子弟,从此一蹶不振,很快就从世家中销声匿迹,虽然是梦,但它太逼真了,还请裴道友予以重视。”
“怎么会这样……”滕云淡愕然地捂住嘴,他相信她姐这梦是上天在示警,上次陆家的事就被她说中了。
滕幼可心知这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事,再一联想到龙鲤突然急着重塑龙躯,怕是裴嘉言已经发现了潜在的危机。
裴嘉言闻言不由沉默,心中更添焦虑。
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恰恰就是有朝一日,他转世重修的秘密被仇家发现,连累裴家这些无辜的后辈,没想到命运弄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谢谢告知,我这就去和队友们商量一下,日后多加防范才是。”
“裴兄快去快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啊!”滕云淡目送他匆匆离开,一脸忧心。
**
和第一场分赛结束一样,所有参赛队伍有十天原地休整的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裴嘉言忙着去暗中部署时,滕幼可闲来无事,跑去昆仑界各大仙城的市坊逛了一圈,买回来一大堆本界特产。
给长姐、二哥分完礼物,青龙红龙它们也有份,还有之前对二哥舍身相护的叶之寒、胡娇、麻六和康大富,一个没落下。
最后还剩下给爹娘挑选的礼物,只不过现在他们是阎君和佛子,她只能以感谢前辈的名义送出。
滕幼可直接去龙宫找她娘,以为能顺便偶遇她爹,不料这次失算了,两人似乎在闹别扭。
“阎君前辈,佛子前辈今天没来吗?”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来我这里做什么,来了也给他打出去,整日鬼鬼祟祟的,不是忙着贴面皮,就是忙着套衣服呢,呵。”
一提到某人,阎君就黑下脸,因为死对头明显的闪躲,她心底的猜疑像滚雪球,如今越滚越大。
偏她拿不到确凿的证据,内心万分煎熬,一时觉得自己想多了,一时又觉得是那厮想耍赖不认账。
滕幼可拿她恋爱脑的娘无奈,“那我把佛子前辈的礼物给他送过去吧,前辈消消气,早点休息。”
“嗯,顺便看看那秃驴在忙什么,一会回来告诉我。”
“还有,如果他问你我在忙什么,就说……说我在看昆仑界美男子排行榜。”
“好。”滕幼可抽了下嘴角,乖巧应下,转头去了佛子暂居的房间,送完礼物要走,果然被喊住。
“二丫小友,你可知阎道友在忙什么?”
她还能忙什么,忙着思考你在忙什么呗,滕幼可腹诽,嘴上却一本正经道:“阎君前辈在屋里看昆仑界美男子——”
“岂有此理,哪来的野男人!你在这等着,千万别跟过来!”佛子眨眼间冲出去,留下滕幼可慢吞吞说完,“看昆仑界美男子排行榜……”
第210章 过招 死对头夫妇有点甜
滕幼可被佛子爹扔下,独自品味这恋爱的酸臭气息时,佛子已经缩地成寸,瞬息出现在阎君屋外。
恰逢昆仑山三子来探望他们大师姐叶之寒,由她引荐拜访阎君,三个年轻挺拔的身影走进门,留给佛子一地寂寞。
“竟然不是骗我,还真在看美男子?”
他分出一缕神识,跟进屋打量那三个天之骄子,一个眉眼冷峻,一个笑容温润,一个可爱讨喜。
呵,类型相当齐全,一头墨发打理得也不错。
看来鬼头子没在开玩笑,她是真会甩了他这个没头发的,找那些头发多的去。
肤浅。
找就找,谁在乎?
他沉着脸,甩袖而去。
没一会儿又偷偷摸摸沿着墙根走回来,紧贴墙面,鬼鬼祟祟朝屋内张望。
聊了得有十多句了,还没聊完吗?还笑,说什么那么开心,整天见他就一副臭脸。
二十多句了,该聊完了吧?
昆仑山是不是修炼任务太轻了,以至于弟子没事到处乱跑,有空得代表归宁寺,和他们掌门交流一下培养弟子的心得。
烦躁地等啊等,感觉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三人终于走出门,告辞离去。
阎君斜眼看了眼墙角方向,只当没见着某道故意在那晃动两下、露出半截的影子,转身回屋。
佛子郁闷,默默从阴影中走出来,在门外轻咳一声,“阎道友,贫僧找你有事相商。”
阎君心里有点小得意,飞快掏出一块画满美男子的玉简,正是她刚和三子之一讨来的《昆仑界美男子排行榜》。
巧得很,那三位恰好榜上有名,位次还不低。
装模作样认真品评片刻,她才后知后觉般朝外道:“原来是空莲道友,抱歉让你久等了,请进。”
佛子一进门,视线就黏在桌上那块玉简上,神色凝重地盯了半天,恨不能给它看出个洞,看得它无风自燃,化成一撮灰烬才好。
“有事吗?”阎君见他来得还算快,脸上多了抹笑容。
哪怕戴了面具,笑起来的感觉却还是那个人,佛子一眼看出,她的笑容里居然还有点羞涩,心里呼呼冒酸气。
“没事就不能来吗?”
——这句话只敢想想。
他正了正神色,道:“阿弥陀佛,贫僧是来与你商量一下,后续比赛可能存在的一些隐患。”
“坐吧,愿闻其详。”
装吧,就你嘴硬。
佛子入座,视线再次扫过那块玉简,一脸凝重。
“如今,咱们连续两次拿下分赛魁首,已然引起所有参赛队伍的注意,下一场必定会被额外关照,成为众矢之的。”
这倒是真话,也是阎君所担心的问题。
昆仑分赛场的比分如下:
沧海界(+30分)、昆仑界(+20分)、青云界(+10分)、银元界(+5分)、大荒界(+0分)。
其中沧海界连拿两个第一,累计积分60分,比连续两次位列第二的昆仑界整整高出20分,更别提后面三界,差距拉得更大。
就算他们一开始被小瞧、被忽略,无形中多了些便利,接下来却再也没这个优势。
她本来笃定,佛子是被自己的小花招引来的,现在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确实如此,不知空莲道友有何高见?”涉及到儿女们的安危,她已然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情。
佛子顺势收起桌上那块美男子玉简,换上他手中一块,“下次分赛定于银元界举办,这是贫僧特意找来的当界地图——”
神识探入玉简一看,地图就没有,《银元界最美仙子排行榜》倒是有一长串。
“不好意思,拿错了,是这一块玉简才对。”
佛子快速换了一块,余光去瞄阎君的反应,可惜阎君端了茶在喝,宽松的水袖遮住脸,没能看清具体是什么表情。
不想被发现破绽,情急下假装喝茶,被滚烫的茶水烫了舌头的阎君:“!!!”
“阎道友,你还好吧?”
“咳咳咳,为什么这么问,我能有什么不好,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嗯,你看,这是银元界的地形分布……”
两人起初还在暗戳戳相互试探,渐渐却聊入神,认真讨论起银元界分赛可能出现的题目来。
这一聊才发现,彼此对各界格局的了解和看法,竟有颇多共通之处,加之修为境界相当,经常是你说上句我就接出下句,简直默契非常。
佛子莫名骄傲:原来这才是我家阿萝藏起来的另一面,秀外慧中。
阎君隐隐崇拜:夫君他……如果真是夫君的话,不曾想他看事情如此深远,让人敬佩。
下一秒,两人的目光双双落在被挤到桌边的《美男子排行榜》和《最美仙子排行榜》上,表情齐齐裂开。
佛子:可惜她最烦和尚,要甩了我。
阎君:无奈他讨厌鬼修,要休了我。
夫妻二人:呵呵,哼!
**
滕幼可估摸时间差不多,拉着长姐二哥过来劝架时,就见佛子爹从容走出阎君娘的房间,彼此间气氛融洽,看起来不像动了手。
佛子一脸淡然,“阎道友请留步,今日一番论道,让贫僧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阎君目光平静,“空莲道友客气了,我亦收获良多,多谢道友耐心解惑。”
两人动作神同步地跟三个儿女点头致意,而后一个大步走远,一个转身回屋。
问题是,他们走路时,手脚全都是一顺边,本人还一无所觉。
三人:“……”
滕云淡挠头,“你们觉不觉得,两位前辈每次碰面,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姐妹俩异口同声:“不觉得。”
“不应该啊,这么明显,要不是知道这二位前辈是多年的死对头,彼此都恨不得撕了对方,我都快要偷偷嗑cp了。”
见他一边嘟囔,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名为《死对头夫妇有点甜》的话本子,嘿嘿笑着挤眉弄眼,姐妹俩心里同时一咯噔。
生怕他又要语出惊人,引发爹娘之间更大的误会,滕风轻飞快捂住他的嘴将人拖走,滕幼可捡起掉落在地的话本子,紧紧跟上。
“唔唔唔,为啥堵嘴——我不管,我就是要说!”
“书里这对男女主人公真的超级好嗑,故事也特别刺激,两人都是灵界厉害的大能,分别披了凡人的马甲,在凡间偶然邂逅彼此,相识相恋,最好玩的是,他们都以为对方是凡人,想等对方百年后再回灵界。”
“等啊等,一百年过去了,哈哈哈哈,然后是两百年、三百年,哈哈哈太好笑了,你们为什么不笑?哎呦!长姐你干嘛打我——”
第211章 叛变 蓝猫头的逆袭
十天过去,滕幼可手背上“沧海界100号”的印记再次隐隐发烫,众人习以为常,踩着浮空阵纹飞入天边裂缝。
虚空中,八位道主轮番勉励众人几句,一转眼,百余参赛者已经出现在银元界最大一座仙城内,名为元宝城。
灵界修士并没跟来,声音却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
“银元界修士的修炼体系较为独特,本次作为分赛场,你等自当入乡随俗,以本界常用的方式来一决胜负。”
“当地修士以财气增加修为,主要分为玉气、金气、银气和铜气四种修炼方式,获得财气的途径多种多样,诸位可自行选择。”
“即日起,你们将有一年的时间去积聚财气,一年后,按照各界首富队伍财气总和的多寡取前五名。”
宣布完比赛规则,这声音便消失,参赛者们没想到这次居然不斗法、不闯秘境,反而要想办法赚钱,纷纷讶然。
“以前没这样过,都是秘境斗法。”
“这种比赛模式倒是新鲜,不过如此一来,银元界的参赛者岂不是天然占据优势?”
“没错,他们人脉、本钱都是现成的,知道做什么能赚大钱,未免对咱们这些外来的太不公平。”
一时间怨声载道,原本集中在沧海界滕家队伍上的目光,纷纷转移向银元界本土修士。
金钱门乃银元界数一数二的大门派,康大富作为其中佼佼者,一路上又没少撒钱,此时立即成了出头鸟。
被一群强敌盯上,他苦笑,“诸位道友大可放心,我等并不具备大家所担心的这些便利。”
不用他细说,灵界修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忘了告诉诸位,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公正,你们每个人都将被手背上的印记封印修为,随机改变容貌,在这一年当中,以凡人的身份融入到这座仙城。”
“在不借助任何法宝、人脉的前提下,凭自己的本事去赚钱,切记,一旦发现违规者,即刻取消该界本次分赛的参赛资格。”
所有人起点一致,且没了作为修士的诸多便利,这下大家没意见,又开始变成头疼了,急忙商议起对策来。
**
不久后,元宝城内频频出现古怪一幕。
有打扮体面的人吃霸王餐,被酒楼抓住当跑堂的还债。
有人在二楼喝了茶,离开时不好好走门,非要跳窗户,一头栽下去差点摔残。
还有人见到横冲直撞的疯牛,不知道赶紧跑,反而伸手去拦,胳膊骨折不说,整个人几乎被踩成肉饼。
失去修为秒变智障的化神期修士们:“……”
多吃几次亏,这些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道君们终于认清现实,开始学着如何像个凡人一样生活。
滕家人却完全没这个尴尬。
他们多年来本就保持着凡人的一应生活习惯,修为一封,脸一变,立马融入这座元宝城,成了芸芸众生中毫不起眼的一员。
一家五口聚在一起,用滕云淡路上捡到的二两银子租了一间小院,各自琢磨未来一年的营生。
佛子的脑子:这个好办,我去当屠夫。
佛子的嘴:“贫僧并无一技之长,大约只能去山上的寺庙里挂单,外出化缘了。”
阎君心里想的是跳大神捉鬼,开口时稍微修饰了一下,“我会做一些手工,应该能在作坊里找到活儿。”
爹娘反复在危险边缘横跳,滕风轻如今都麻木了,想也知道他们俩背地里打算做回老本行,索性放任自流。
“我打算上山采药,以后就在这间院子坐诊。”两辈子的积累,没修为也难不倒她。
滕云淡声音响亮,底气十足,“我问过了,元宝城郊外有好多矿场,我去搬砖挖矿!”
他这个滕家顶梁柱,终于派上了用武之地!
滕幼可会的东西又多又杂,思来想去,有了个既不耽误她养老,又能和全家一起努力积累财气的好主意。
“我知道了,长姐采药看诊,我负责做药膳。”药膳方子都在她脑袋里,手艺又不俗,不愁财气滚滚来。
顺利定下目标,五人各自准备起来。
**
次日,大吉,宜开市。
佛子借口去城外寺庙挂单,在某间肉铺成功应聘屠夫,一手刀法看得老板眉开眼笑,当场给他涨了一倍工钱。
阎君做戏做全套,当真去几个作坊溜达一圈,打听到城里有几家正闹邪祟,高价聘请能人驱邪,立马去毛遂自荐。
滕风轻在城外元宝山上采到了十多种常见的药草,还运气爆棚,发现一株五十年份的灵芝,开心不已。
看着要去山那头挖矿,顺路陪她上山的弟弟,眼底浮现淡淡柔和。
她已经快要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多少次蹭到他的好运了,这是上辈子从没有过的事,绝对是个好兆头。
滕幼可此刻也在这座山中,她做药膳的食材来源,便是山上的野菜和野物,野菜布偶猫采摘,野物大白鹅狩猎,她负责沿路看风景,完美。
折腾半个月后,其他参赛者也陆续进入状态,踏踏实实开始工作赚钱。
裴嘉言心机深沉主意多,成了一家权贵的门客,帮着这家女儿在深宫争宠,日常到手的赏赐里金银不断。
祝青依旧使剑,在元宝城最大的镖局找了份大镖师的活计,跑一趟镖十天半个月,风险虽大,酬劳却足够高。
陆少风只会吃,索性臭不要脸地恢复本体,被当地富户当做瑞兽献入宫,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假装自己是只吞金兽,骗来不少昂贵的加餐。
叶之寒参考祝青和陆少风的招数,想着她变成龙未免动静太大,而且也没陆少风脸皮厚,最终给当地首富家的千金小姐当了私人护卫。
胡娇向来对衣裳首饰那些很上心,知道怎么打扮最美最吸引人,在成衣铺、珠宝阁等地转了数日,给进门购物的夫人小姐一些建议,很快就打开了市场。
康大富克服了从东家到伙计的心理落差,从当铺的管事做起,凭借好眼力频繁捡漏。
麻六就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偷鸡摸狗就算了,这次正正经经去码头扛活儿,很快也混成了一群扛夫的头头,组建了自己的队伍。
除了他们,还有擅长御兽的化神期修士跑去马场驯马,体修走街串巷卖艺,音修在酒宴上奏曲,种种职业,不一而足。
秦如茂一家在商量过程中产生严重分歧,互相无法说服对方,最终分开居住,各干各的。
秦如茂同样选了高报酬的大镖师,他甚至想过自己监守自盗的可能,前提是被他遇到足够心动的利益。
秦安听玉佩的安排,跑去山中挖矿,但性质和滕云淡不同,他不是给人打工,而是自己四处碰机缘,指望一夜爆富。
秦瑶在女主系统的剧透下,知道元宝城半年后会闹一场鼠疫,病死者无数,好说歹说让秦柔放弃去医馆坐馆的念头,留在家制作预防瘟疫的药物。
届时疫情爆发,人人想要舍财保命,只这一样进献上去,何愁玉器金银不多?
事关重大,秦夫人干脆和两个女儿一同准备起来,务必要在半年后一鸣惊人,狠狠出一回风头。
**
一眨眼,半年过去,各自谋生的修士们都有了变化。
佛子偷偷开了一家肉铺,阎君已经成为城中富户的座上宾,滕风轻传出了小神医的名声,滕幼可的药膳要提前一个月预约,都未必排得上。
至于滕云淡,半年如一日地往家里搬砖头,滕幼可想到她还没用完的乾坤石,心里充满了开盲盒的期待。
彼时,秦家母女人省吃俭用,不惜借高利贷,总算赶在鼠疫爆发前将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事情闹起来。
然而眼见半年过去,元宝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人不禁慌成一团。
“女主系统,怎么会这样?鼠疫呢,这次我明明很谨慎,亲自去查看过,那些带病的老鼠的确满城都是,繁衍得极快啊!”
女主系统扫描一遍,沉默了。
「宿主,有没有可能,滕幼可做了一道美容瘦身、延年益寿的药膳,主要食材就是这种病老鼠,据说配合其他药材和食材,可以以毒攻毒。」
「总之消息传开,整个元宝城的病老鼠都被祸祸了,如今一只不剩。」
看着一屋子借钱买药制作好的药包,母女人:“……”
为难之际,秦如茂哈哈大笑着赶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大赚特赚了一笔,有了这些金玉,咱们这次必定能夺冠!”
未免消息泄露,他没具体说是怎么回事,秦夫人几次想借钱还债,都没能张得开嘴。
不知何时,他们夫妻竟生分至此了。
秦如茂炫耀完离开,秦安激动地跑来,“娘,大姐小妹,你们猜我在山里挖到了什么?是一批宝藏!师父说,这些财气,足够咱们一家拿下这次的第一名!”
和自己儿子开口容易得多,秦夫人愧疚地说了借债一事,一听要一万两白银,秦安肉痛了一下,但想到山洞里那批宝藏,很快便点头答应。
“没问题,我这就拿几件去当铺里当掉,先替你们平了债务,接下来半年你们还是别瞎忙活了,免得……”
免得又拖他后腿。
他没直说,意思却分明,搞得秦夫人颇为没脸,姐妹两人也不太高兴。
**
一年期限到。
佛子开了肉铺连锁店,阎君跳大神十里八乡都出了名,滕风轻早盘下元宝城最大的医馆,隔壁酒楼是滕幼可的产业,主打的就是药膳。
一家人聚在一起,一块一块敲开垒成狗窝的砖头,开盲盒。
“我这是一锭金子,一百两的。”
“我开出一块羊脂玉,看起来像前朝古物。”
“这块砖头里居然有一张藏宝图。”
“十万两的银票,厚厚一叠。”
全家人看着坐在狗窝里傻笑的滕云淡,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顶梁柱是你没错了!
一家人拿着失传的古籍等去当铺兑换金银,偶遇一队查案的官差,官差顺藤摸瓜,破获了一起特大镖师监守自盗案。
秦家五口被抓起来关进大牢。
负债的母女人:“……”
为了还债当了几件宝藏的秦安:“……”
监守自盗后将赃物藏在一处秘密洞穴中的秦如茂:“……”
谁能想到会这么巧,一家子自己把自己坑了呢!
所有参赛队伍吃瓜看戏时,沉寂一年的阎君冷不丁杀到肉铺连锁店,喊来管事,“我要见你们大老板。”
她默默观察许久,这些肉铺里屠夫切肉的手艺,跟她家滕郎一个路数,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教过。
这人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须臾,蓝猫头从后院走出来,冲咬牙切齿的阎君优雅一笑,“我受够了,你现在立马冲到后院,人应该还没跑。”
阎君:“!!!”
第212章 陪你 来,把手给我
短短一句话,阎君硬是听出了无限沧桑,她深深看蓝猫头一眼,忽然伸手扯了下他的脸,发现扯不下来,拔腿就往后院冲。
被早有防备的佛子忽悠来背锅的蓝猫头:“……”幸亏这是傀儡,不然脸都要被扯烂。
他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往后院溜达,等这一刻等了这么多年,自然不能错过。
短短一段距离,阎君仿佛跑过了千山万水,终于将要揭下那秃驴的层层假面,扒下他套套伪装,看清他刻意隐藏的真面目。
到底是不是她猜测的那般,答案近在眼前——
眼前,是平摊了一地的各种野兽皮毛,剥得十分细腻完整,手法堪称一绝。
错不了,这是她朝思暮想那人的手艺。
就是他,一定是他,除了他没人可以剥得这么完美,以前还感叹他怎么如此有耐心,现在忽然懂了。
谁让他是——
全天底下念经最好的和尚呢!
姓滕的,竟然敢装凡人骗老娘感情,我看你今日还往哪里逃?
阎君大跨步迈过地上的山羊皮、野猪皮、鹿皮、貂皮、熊皮,在冲进对面房间的一刹,脚步猛然一顿,回头盯住最后一张熊皮。
呵呵,两人你来我往过招这么久,以为她这么天真,会轻易被诓进屋?
院子里晾晒这么多张皮子,一看就不正常,这头熊身体鼓囊囊的,藏了什么,不言自明。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一脚把你踹出来?”她站在熊皮旁,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熊腿。
熊皮起初一动不动,颇有几分倔强,过了会儿大约实在憋气,绷不住了,微微扭了扭,里面的人开始一点点往外退。
阎君双手抱胸,也不催,极有耐心地等待他退出来。这个过程被无限拉长,换位思考,她完全理解他心底的不甘和挣扎。
斗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栽在我手里头了吧?
换作是她,小心翼翼提防一年,好容易松口气,却在最后一天被死对头堵上门,肯定要怄死。
熊皮里的人终于退出半截身子,看起来战战兢兢,腿不够长,腰不够窄,肩也不够宽。
逐渐陷入沉默的阎君:“……”
她转过身,一脚踹开前方的屋门,就见里头仅有的一扇窗户半开着,就算刚刚屋里有人,此刻也早已人去楼空。
笃定某人这回跑不了,提前揭锅而起的蓝猫头:“……”
糟糕,这夫妻斗法着实刺激,他幸灾乐祸得太早了。
爱徒们,快来救为师一条狗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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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分赛结束。
在这场长达一年的经商斗法里,没有硝烟却同样处处陷阱,阴谋诡计不断,滕家队伍全员的表现可圈可点。
首先,一家五口相当务实,最初没人好高骛远,梦想着一步登天,全都踏踏实实从底层做起。
其次,他们团结。
滕云淡日常会捡到些铜板和碎银两,从来没想过给自己买什么,除了付小院的房租,就是拿来贴补家用。
阎君解决掉邪祟,会介绍受害者找滕风轻寻医问诊;滕风轻闯出名气,多番提起滕幼可的药膳,普及食补比药补效果更佳的常识。
滕幼可的药膳带得酒楼生意好,自然要跑去佛子那里大量买肉;佛子最擅佛法,和人聊起灵异事件来头头是道,每每势必会推荐阎君。
和秦家的负循环正相反,滕家很快进入到一个积极有效的正循环里,对照组名副其实。
最后,当一家人中的一个遇到竞争者的恶意打压时,全家必定一起出动,对敌人轮番轰炸。
佛子讲理讲到对方吐血三升,滕云淡就是有本事把人拉到二百五的水平上,跟他小学鸡吵架,然后惨败于他。
阎君深夜上门,给目标讲“一只绣花鞋”的鬼故事,滕风轻会医术,谁说她就不会用毒呢?
至于滕幼可,全家都卷成这样了,她当然舒舒服服地躺平看戏。
偶尔也随手做点坏事。
比如给被佛子爹讲道理的人彻底洗脑,让听过“一只绣花鞋”的人此生都惦记着另一只,暗中送长姐一些毒药等。
二哥的斗鸡战术就算了,他独美就好。
最终财气综合排名,沧海界(+30分)、银元界(+20分)、大荒界(+10分)、青云界(+5分)、昆仑界(+0分)。
这又是一个让人大跌眼球的结果,三个大界竟然一起沦为倒数,反倒让小界和中界位列第一第二名。
而接连三次拿下第一,第三次更力压本土最擅经营的康大富等人,滕家队伍的实力终于让所有人不得不正视。
这真是仅凭气运之子的好运气,就能做到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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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例行自由活动十天,所有人原地休整。
看似轻松惬意的参赛者们,实则背地里波诡云谲,不少人在秘密调查邪修一事。
线索逐渐指向康大富所在的金钱门,众人不由愕然,对康大富及所有银元界修士多了分警惕。
康大富哪受得了这个污蔑,亲自带本门师兄弟、师姐妹大肆彻查,誓要洗刷冤屈。
大笔的灵石撒出去,大量的消息传回来。
哪料拔出萝卜带出泥,竟被他发现,金钱门里隐藏着一座神秘的峰头,里头的弟子个个修了邪法,他们多年来竟对此一无所知!
消息传开,金钱门高层震荡,门派一分为二,邪修一派被喊打喊杀,很快被逼让出地盘,在银元界销声匿迹。
“岂有此理,这伙人借着我金钱门的生意,在各界做下如此之多的恶事,居然被他们跑了!”
“他们料到会有这一日,早有准备,以有心算无心,自然能得逞。”
“也不知道他们这次会躲到哪里去,这群祸害一日不除,以后不知又要有多少天之骄子惨遭毒手。”
“此事掌门已经上报养老盟了,养老盟会在各界追缴邪修余孽,总归时间短,他们逃不出这五界之内。”
“也只能如此了,哎。”
银元界本土修士颜面尽失,金钱门更因为多年来窝藏邪修而不自知,在五界中声誉大跌。
遥远的深山中,在一处光泼不进的阴暗山洞里,秦安目送最后一批邪修从远距离传送阵离开,毁去阵法,确认没人跟踪他,若无其事地回到客栈。
关好门,他总算松口气,传音道:“师父,那可是一群无恶不作的邪修,咱们为何要把他们送到沧海界去?”
难道是为了诱敌深入,然后将之一网打尽,好立一大功?
玉佩沉吟,“无妨,沧海界气数将尽未尽,尚有一丝生机,为师早年曾夜观星象,道魔之间必有一战,佛鬼两界也会被裹挟其中,下场惨烈。”
“这本是你们一家力挽狂澜、趁势崛起的契机,不知怎的,近来星象竟有所变动,为师不过是利用这些邪修去推一把,让你们的命运重回正轨罢了。”
秦安惊喜,“原来如此,让师父费心了。”
玉佩呵呵笑,“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为你筹谋本就应当,不必如此见外。”
“对了,上次给你的功法,可以开始修炼了,争取在沧海界事发时能派上用场。”
“是,师父放心,徒儿一定勤加修炼,不辜负您的再造之恩!”
玉佩呵呵笑了几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究竟为何在笑。
等这蠢货将那换魂的功法修炼好,他终于能离开这块冷冰冰的玉佩,重新当一个人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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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三百余参赛者被传送至第四分赛场,青云界。
青云界凌霄宗内有一通天梯,乃开宗祖师顿悟飞升时所留,至今尚未有人成功登顶,是凌霄宗乃至青云界实力的象征。
“如各位所见,青云界的比试内容,便是攀登这青云梯,青云梯共9999阶,步步杀机,一年之内,各界攀登阶梯数总和最高的队伍将依次排名。”
“诸位,时间有限,请。”
最下方的阶梯相对容易攀登,便是炼气修士也能走几步,越往上,对修为、神识要求越高,尤其考验心性。
参赛者皆为化神期修士,一群人飞速穿过最下方的一千个台阶,渐渐开始拉开距离,有人依旧健步如飞,有人走得磕磕绊绊,有人止步不前。
佛子心性通透豁达,至今如履平地,阎君却因鬼修一道的特质,天然被这通天梯刁难,走得步履维艰。
无独有偶,滕云淡没心没肺,走得轻轻松松,重生而归一心复仇的滕风轻却被这青云梯狠狠整治,每一步都痛苦非常。
滕幼可看着家人,忍不住开始担心。
滕风轻强行往上迈一步,意识陷在上一世临死前,滕云淡那一剑再次朝她心口捅过来,浓烈的绝望和愤怒快要将她淹没。
忽然,手上传来一股炽热的力量,她好像被烫到一般,想甩开却甩不掉。
“姐,你别动,什么都别想,我背你走。”
滕云淡半跪在滕风轻身前,将面色痛苦扭曲的她扶到背上,一瞬间,加诸在滕风轻身上的痛苦折磨,全都转移到滕云淡身上。
青云梯:胆大包天的臭小子,既然你要帮她,那就试试你帮不帮得起!
不远处,佛子见状受到启发,毫不犹豫朝阎君伸出了手,“鬼头子,你别动,什么都别想,来,把手给我。”
阎君心中大为触动,眼眶竟不争气地湿润些许。
秃驴这是什么意思,他终于不装了,不躲了,打算跟她摊牌了吗?
她忐忑地、欢喜地伸出手,然后就见佛子解下腰带,将她胳膊一拴,“我绝不会抛下你,贫僧,牵着你走。”
阎君:“……”
阎君:“???”
第213章 两剑 不要招惹咸鱼
佛子本来想说,“贫僧背你。”
就像他和阿萝从前一起散步逛街那样,她走累了就会让他背着,一步一步,洒下一路甜蜜。
可他一想到死对头亲口说过的话,说若是她,肯定会立刻甩了他换人,已经到嘴边的“背你”意外卡顿,变成了“牵着你走”。
背的话,会被她疯狂撕掉所有易容面具,直接掀开血淋淋的真相吧?
以前他一直觉得,如果有一天他的身份再也瞒不住,阿萝发现了,选择离开,他一定会大方地成全,从今以后默默护着她。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终于在日复一日的逃避中,认清自己的贪婪和懦弱,也不得不承认,失去阿萝的后果,他怎么承受得起?
毕竟,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爱妻如命的佛子而已啊!
阎君先是被他一句“我绝不会抛下你”,感动得要死要活,差点喊一声“滕郎”直接扑上去,与他互诉衷肠。
等听到后面这句“牵着你走”,头顶一盆冰水哗地浇下,热情熄灭。
刻意与她保持距离,不就是想事后划清界限,可担心她这样下去会拖后腿,影响比赛成绩,才不得不伸手拉一把?
呵呵,一次又一次试探,对一个觉得她可怕、想给她写休书的秃驴始终抱有幻想,她果真是疯了。
为了这个小时候欺骗她友情,长大后又来骗她爱情的臭男人,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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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死对头伸出的手往回缩,佛子心中一紧。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想直接把她抓起来,禁锢在身边,从今往后她哪也别想去,更别想找别人。
这疯狂的念头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双手居然快过脑子,真的这么这么做了。
他可真是个敢想敢干的禽兽啊!
反应过来时,他解下的那条腰带已经将死对头的双手紧紧缚住,对方本就被阶梯折磨得不轻,此刻根本无力挣脱。
跟着,他旋身一拽,潇洒地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顺畅极了,直到阎君的脸蛋撞上佛子那坚实的胸膛,一个脸发烫,一个心狂跳,两人猛然意识到不对。
救命,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在干啥???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呸!流氓!”
佛子:“……”
到此时,若说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那真是侮辱他们化神期巅峰的悟性和智商。
可两人死死咬紧牙关,谁也不肯先开口,仿佛留下这层薄得可怜的窗户纸,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佛子使劲瞪着怀中人:你快说,说你最喜欢没头发的和尚了,你爱惨了全天下最会念经的那个,非他不可,打死都不会去找别人!
阎君被他抱得太紧,僵着身体凶狠回瞪:跟我道歉,说你嘴贱,说我一点也不可怕,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休我!
两人用眼神疯狂暗示对方,半天无果,忍无可忍,双双别开头“哼”了一声。
佛子:有本事你别低头。
阎君:谁先服软谁是狗。
脚下的青云梯早已生灵,见一个两个都这样,公然挑衅它的权威,气得火冒三丈,当即如法炮制,将加在阎君身上的折磨加倍转移给佛子。
佛子闷哼一声,身上浮现一层功德金光,将他和阎君一起包裹住,远看,两人就像结了一层金色的大茧,光华璀璨。
青云梯莫名被腻歪到,狠狠叩问佛子的内心——
“堂堂佛子,不以普济天下为己任,竟耽于儿女情长,你可知错?”
“你师父养你教你,归宁寺护你助你,而你不顾师恩,抛下责任,你可知错?”
“佛鬼向来泾渭分明,既察觉此女身份不妥,竟还执迷不悟,你可知错?”
每一个字都带着青云梯特有的神识攻击,重重敲打着佛子的识海,只要找到一丝破绽,就能顷刻摧毁他的意志。
佛子一力扛下所有,神识钝痛,表情却不露分毫。
“普济天下,儿女情长,皆是个人所选,我遵从本心行事,何错之有?”
“师父于我亦师亦父,我自当爱他敬他,归宁寺是我的家,我自会护它平安,不过是换了种形式,何错之有?”
“佛鬼泾渭分明,与我们夫妻何干?执迷不悟乃我所愿,何错之有?”
他一字一句驳回青云梯,甚至分出一丝心神,将冲向阎君的攻击一并拦下。
如果让阿萝知道他替她承担了攻击,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接受,他得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一点,免得引她怀疑。
阎君的确不解,若有所思地看着佛子,“青云梯为何突然不针对我了?”
佛子垂眸,眼神温柔,“阎道友如此可爱,便是愚蠢如青云梯,也不忍心让你难过分毫。”
阎君:“……”
“啊?是、是这样吗?”
“嗯,千真万确。”
正在疯狂朝两人发起攻击的青云梯:“???”
是个屁!
**
先被姐弟俩挑衅,再被夫妻俩激怒,青云梯盯上这一家子,不断给两边施压。
滕云淡修为不及他爹,一会儿的工夫,识海已经被敲打得剧烈动荡,七窍缓缓流血。
但他一声不吭,平时撞上门柱都恨不得呜呜呜的性子,此时生怕被长姐发现他的惨状,死咬着唇不放。
他的识海并非没有破绽,青云梯很快找到一丝缝隙,将他拉回到少年时。
鹤行镇的滕家小院里。
某一日,他一觉醒来,温柔的长姐忽然变了个人,她看他的目光很怪,像是难过又带着隐隐恨意。
他有点害怕,但他没有躲开,反而努力地凑上去缠着她,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为什么会疏远自己。
她说:“我们长大了,以后喊我长姐吧,别叫我姐。”
他起初不同意,偏要喊偏要喊,可每喊一次,看着她眼底加深的厌恶和恨意,他终于不敢了。
“长姐。”他害怕失去她,所以选择妥协。
“我打你疼不疼?”
“疼。”
“为什么不跑?”
“怕你追不上我,打不到,气坏自己。”
“我要是杀了你,你也站着让我杀吗?”
“你不会的。”
“我会。”
“……那你开心就好。”
青云梯原本只为了折磨滕云淡,他姐弟情深,它偏要让他看清楚,上辈子他们姐弟相残的真相。
殊不知,双生子的感应让滕风轻也看到了同样的画面,眼见滕云淡即将看到他亲手捅了自己一幕,滕风轻怒急攻心。
“你有本事就针对我,放过他!他不过是个二百五,连作恶都不会,你折磨他做什么?算什么能耐!”
不要让他看到,不要!
现在的他怎么承受得了?
滕风轻越是祈求,青云梯越要将那残忍的画面送到滕云淡面前。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剑捅入滕风轻的心口,滕云淡心神俱颤,强撑至今的识海轰然崩塌。
“不!那不是我,我绝对不会那么做!长姐——啊!”
滕幼可原本规规矩矩在下面爬阶梯,看周围人的热闹,意识到二哥情况不对,立即骑着大白鹅往上狂奔。
青云梯霎时注意到她。
又是滕家人,居然敢在如此神圣的道统阶梯上骑鹅狂奔,这比她爹娘兄姐还要过分!
“岂有此理!”
青云梯和滕幼可同时喊出这句。
紧跟着,青云梯之灵化作一柄青云刀,气势汹汹朝滕幼可劈来,滕幼可神魂出窍,化作一柄擎天巨剑,一剑斩下。
一息后,青云刀断成两截。
青云梯崩溃质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滕幼可眼神睥睨:“平平无奇,一条来养老的咸鱼而已。”
又一剑斩下,9999阶青云梯尽皆碎裂!
第214章 贴贴 没事,你有鹅
半刻钟前。
虚空中,八位道主端坐高台,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届的参赛者们在青云梯上洋相百出。
器道主指着空幕一处,哈哈大笑:“快看,是第1111阶的失恋幻境,又有不少人上当了,哈哈哈。”
食道主一脸不堪回首之色,“快别提了,当年留下的心理阴影,在下至今心有余悸。”
阵道主却是满心向往,“凌霄宗这位开宗祖师的阵法造诣简直登峰造极,不管当年还是如今,都叫我好生钦佩。”
灵界如今的凌霄宗,便是他飞升后一手建立,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成长为如今的庞然大物,已然跻身一流门派行列。
正说着,空幕中传出轰然巨响,八位道主齐刷刷站起身,看着毫无预兆被劈成碎渣的9999阶青云梯,五界皆惊!
“怎么回事?是空间塌陷吗?”
“不对,像是被一剑劈出来的,你看那道沟壑。”
“我竟然想象不出,该是怎样恐怖的存在,才能使出如此骇人一招。”
“除了灵界那几位大乘期圣君,不作他想。”
几位道主议论纷纷,虽是往圣君们身上猜测,心里却隐隐觉得,只怕连他们都无法做到这点。
若当真不是那几位,答案岂不是越发叫人心惊胆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惹到仙界中人,以至于对方怒而拔剑,斩断这青云梯?
此时此刻,除了八位道主,以及五界受邀前来的观战者,虚空中另有一批灵界修士在此。
祝家的高祖祝仙君,便是其中一位。
他原本是为了当年那柄神剑而来,想看看到底是何人有缘得之,是不是他祝家后人,哪料刚刚那惊鸿一瞥,整个人激动得甚至忘了呼吸。
“若我没看错,那是——灵剑仙啊。”他兀自喃喃,声音明明不大,来自灵界的人却齐齐一惊。
下界修士不清楚很正常,灵界修士对“灵剑仙”这三个字却是如雷贯耳,尤其剑灵和剑修,无一不以灵剑仙和她的剑主鸿枭为目标。
剑主和剑灵双双飞仙,这是何等的荣光!
谁能想到,向来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剑仙,竟然会在这小小青云界,劈出这旷世一剑!
八位道主互相对视一眼,不久前还对青云梯颇为推崇的阵道主最先轻咳一声,“没想到,比赛中会有此突发状况,不若我们去亲自处理,也好安抚参赛者们的情绪。”
理由相当冠冕堂皇,其余七人没意见。
更多的灵界修士争相前往,皆表示愿为本次意外略尽一份绵力。
事实上,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声如下:
呜呜呜,让我去,求求了!趁着眼下剑意最为浓烈,我要去参悟灵剑仙这霸道无匹的一剑,错过这次机会,必定抱憾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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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界,凌霄宗。
代表着一界巅峰实力的青云梯这一碎,本界修士和所有在攀登阶梯的参赛者,齐齐一懵。
原本被幻境、杀阵等困住的人幸运地脱身,被神识攻击打压到意志濒临崩溃者,亦侥幸得救。
只不过,劫后余生的强烈喜悦伴随着浓浓的茫然:青云梯没了,比赛还能顺利进行吗?
彼时,滕幼可抽出魂魄化剑,除了大白鹅心知肚明,就只有滕云淡的剑灵重紫看到了。
因为过于震撼,重紫现在还抱着滕幼可的大腿不肯撒手,一脸迷弟样。
滕幼可:“……”干嘛,走开啦。
重紫:“!”大佬带我飞~~
赛事主办方并未让大家等太久,八位道主撕裂虚空而来,身后跟着一众有些身份地位的灵界修士。
甫一到场,八位道主尚自持身份,和凌霄宗的现任宗主寒暄几句,问明情况,其他人却像闻到味儿的苍蝇,嗡一下就扑向了那道深沟。
情况就是,谁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比赛开始没多久,青云梯忽然就被天剑神剑给劈了,碎得透透的,渣儿都不剩。
“这么听起来,那就是天灾无疑了。”
“许是仙界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偶然波及此界。”
“不如我等实地考察一番,或许能有什么发现。”
“说得极是,快走快走。”
说话间,八位道主少了七人,全都迫不及待加入参悟剑意的队伍当中,只剩一个滕筠,和凌霄宗宗主面面相觑。
凌霄宗宗主苦笑,客气道:“事已至此,我等也只能认命罢了,丹道主不去参悟剑意吗?”
滕筠笑笑,“自然要去,不过连宗主大可不必如此烦忧,区区一个青云梯,能换灵剑仙一道剑意,是你们凌霄宗赚了。”
凌霄宗宗主原本的确肉痛不已,听她这么一说,忽然醍醐灌顶,“灵剑仙,莫非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剑灵成仙,就是灵界传说中的那位?”
滕筠点头,“连宗主消息倒是灵通。”
本来想多安抚几句,哪料对方已经喜极而泣,看样子确实知道这剑意难得,不用她再浪费口舌了。
她这才放心地离去,找了处没人的沟壑边缘,静心感受其中蕴含的澎湃剑意,认真开始参悟。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就连各界的参赛者们也意识到,这恐怕是一份难得的大机缘,纷纷收起对比赛中断的担忧,沿着沟壑打坐入定,抓紧时间努力感悟。
本来还想让阵笔精修补一下青云梯,好让大家接着比赛的滕幼可:“……”
看着顾不上闹别扭、第一时间开始参悟的爹娘,被长姐喂了丹药稳住伤势、一脸狂喜的二哥,以及最近一直躲着爹娘、此刻却壮着胆子露面的蓝猫头师父,她猜,如果她现在把这沟壑给修没了,大概会引发众怒叭?
“哎,不过是随便劈了一下而已,何至于此?”她仰头望天,发出了灵剑仙独孤求败的幽幽一叹。
系统:「……」就喜欢你凡得如此清新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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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无常,原定一年的青云梯比试,临时变成了一场大型悟道会,看得五界观战者眼红心酸。
一年后,有人原地顿悟,有人匆忙闭关晋阶,也有人受不住剑意中的霸道凌厉,人变得有几分疯癫。
随着时间的推移,沟壑两侧剑意犹存,却不似最初那样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八位道主从入定中醒来,遗憾这次没机会进入沟壑中,继续体悟一番。
能挤出这一年已是极限,按计划,最后一场团队赛分赛开启在即,他们得回去了。
凌霄宗宗主在此等候多时,见状快步上前,道:“敢问诸位前辈,这次分赛的成绩,应当如何裁定是好?”
八人已经事先通过气,由阵道主临时布下一极品灵阵,仿照青云梯的模式,总共设置九个阶梯,每上一阶,参赛者都将面对一轮艰难的考验。
规则大致不变,取各界第一个攀上第九阶灵阵的队伍,按照用时长短排出名次先后。
很快,参赛者们便熟门熟路地冲进第一层阶梯,一面应对来自阵法的压力,一面互相使绊子。
佛子看了阎君一眼,“比赛要继续,咱们也不好不遵守规则,阎道友觉得呢?”
阎君心中一动,故作淡然地点头,“是这个理,便接着之前的比吧。”
两人眼神一瞬拉丝,意识到对方还没妥协呢,飞快挥刀斩断,别开头。
佛子一把将阎君打横抱起,稳步走上九阶灵阵,滕云淡一看,有样学样,闹腾着非要背滕风轻继续闯关。
佛子:媳妇贴贴。
滕云淡:长姐贴贴。
看着略显孤零零的滕幼可,大白鹅左眼角浮现一颗红痣,一脸温柔地朝她伸开翅膀,“过来,鹅抱你。”
滕幼可:“……”
“你也想贴贴?”
“嗯呐。”
“一直贴,不分开?”
“嗯呐嗯呐。”
下一秒,被捶了一顿的大白鹅如愿以偿地贴在地上,起不来一直贴那种。
第215章 执念 竟然不是躺平?
九阶灵阵阶梯数虽少,每跨上一阶,难度却是千倍提升,是以,无数人直接卡在了第一阶,能上第二阶者是少数。
站的高度不同,格局便不同。
青云梯是道修飞升前所留,有其局限性,道魔佛鬼之分在灵界却不大,阵道主的阵法不再恶意针对魔修、鬼修,反而一视同仁。
最直观的改变就是,滕风轻滕云淡两姐弟没被拉入自相残杀的幻境,而是重回上辈子关系尚未疏远之际。
鹤行镇的滕家小院里。
滕风轻打理完自家的田地,赶回家做饭,妹妹不久前已经下葬,屋子里少个人,一下子显得空荡荡。
滕云淡下学后去搬砖,路上捡到一块古怪的玉佩,玉佩里的老头儿自称渡劫期老祖,一副施舍的口吻要收他为徒。
“小子,老夫见你骨骼清奇,气运不俗,可要拜老夫为师?”
“你本来只有七分气运,老夫却有法子让它变成十分,你可知多出这三分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你本来只是一方霸主,之后却能成为天下共主,你本来可以成为化神道君,之后却能得道飞升。”
这老头儿极尽诱惑之言,满以为滕云淡会感恩戴德,立马跪下磕头拜师,哪料这小子有眼无珠,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不说,还把玉佩拿去当铺当了!
滕云淡拿着一大袋银两冲回家,“姐姐姐,你看,我今天又捡到好东西了!”
“给,这是换的钱,你这几天累瘦了,拿去多买点好吃的,补一补。”
“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滕风轻一脸警惕,生怕他仗着自己运气好,跑去赌了。
“你别误会,是我捡到一块玉佩,它还会说话,说要收我为徒,吓我一跳,我就赶紧把它当掉了。”
“为什么当掉?”滕风轻不解,“你不是一直盼着有这种奇遇,就等着拜师学艺,一飞冲天,当你的救世大英雄?”
滕云淡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脑子里就有个声音,说那老头儿不是好东西,多出来的三分运会让我失去家人,我一听就怕了,赶紧把它卖了。”
滕风轻定定看着他,片刻后露出释然的笑容,“嗯,卖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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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佛子这次没被叩问私人感情问题,而是和阎君一起重回少年时。
阵法自行捕捉到他们的心结,这是两个死对头,他们小时候结了怨,为了为难二人,自然直奔其共同的弱点。
幻境中,玉雪可爱的小阎君误入归宁寺,遇到眉目清俊的小佛子,两个小伙伴玩起捉迷藏。
这期间,不断有人试图靠近他们。
想伤害小阎君的道修佛修,都被小佛子暗中打跑了,想抓走小佛子的鬼修魔修,也被小阎君私底下狠狠整治。
两个小孩子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们只是难得遇到一个能玩到一块去的小伙伴,不想失去对方,也不想被打扰到玩游戏而已。
这一天,小阎君突然问小佛子,“你为什么一直和我玩捉迷藏,你在练习抓鬼对不对?”
小佛子犹豫许久,低声说:“不是,我想和你玩,但是不知道普通小孩子该玩什么,所以就……”
小阎君震惊,“所以你就干脆玩我?”
小佛子脸一红,“都是成年人了,别说的这么露骨。”
说话间,两人双双离开幻境,保持着公主抱的姿势站在第二阶灵阵上,一个垂眸,一个仰头,可惜不是甜蜜对视,而是坚决不看对方。
“不是说,当年是为了拿我练习抓鬼吗?”阎君没好气。
“嘴硬而已,觉得不会玩普通小孩的游戏很没面子。”佛子低声解释。
“你我本来也不是普通小孩。”
“嗯,你说什么都对。”
阎君压住弯起的唇角:休书的事还没说清楚,不能被他的糖衣炮弹糊弄过去。
佛子一个劲偷瞄媳妇:消气了吗消气了吗?不要甩掉我呜呜呜。
因为是主阵者,已经被这两个腻歪到快要窒息的万年单身狗阵道主:“……”
他隐晦地看滕筠一眼,心里偷偷八卦: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不是遗传,难不成丹道主和那位高高在上的百里圣君,私底下也是酱酱酿酿?
滕筠朝他看去,他冲她挤挤眼,一副“厉害啊”的敬佩目光。
风评被害的滕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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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幼可被爹娘糊了一嘴狗粮,默默收回视线,踏上第一阶阵法。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破绽就是执着于躺平养老,很可能会被阵法送去开荒,没想到脚落地时,荒地没见到,那些年遇到的“故友们”却轮番现身。
故友们都是同一个人。
她穿成咸鱼继母那次,这位故友不是继子他爹,而是三岁的继子本子,小团子处处维护她,却也一直暗中作梗,坚决不让她和夫君圆房。
——可惜了她那堪称人间极品配置的夫君,只能过过眼瘾,咳咳。
她虽然发现了问题,却也不好跟小孩子计较,完成剧情后顺利脱身。
跟着,她穿成三个大佬白月光的替身,万万没想到,这次他连性别都换了,是白月光本光,为了把她这个替身踢出局,花样百出,比她都拼。
好在她对三个渣男本身也没兴趣,做完快穿任务扭头就走,毫不留恋。
之后是让全师门集体火葬场的小师妹,她登场后大发神威,甩手走人,美滋滋奔向大反派男主,结果对方在当日,被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随手斩杀。
她当时一整个懵逼,剧情差点都不会走了。
后来才发现,路人甲又是这家伙,纯纯的不着调,到后来干脆变本加厉,动不动就发疯想灭世,一次次被她干掉能怪谁?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又一个故友现身,眼尾一颗小红痣昭示着他的身份。
滕幼可看着眼前这只一脸纯良的仙鹤,想起它当年干的好事——把她个合欢宗妖女送去寺庙里清修,扯着它翅膀往烤肉架上拽。
仙鹤一头惊叹号,骂骂咧咧地消失。
再然后她穿成一个恋爱系统,本来要绑定本土的龙傲天,开启一段旷世人统恋,哪想到被另个狗系统横刀夺爱。
至今她都记得,狗系统被她拆了那日,赌咒发誓,不管用什么手段,绝不会让她找别的男人。
呵,说得好像他是她什么人似的。
滕幼可一路“送走”几百个故友,畅通无阻地走上第八阶,这次她见到了曾经的剑主,鸿枭。
彼时,鸿枭站在当年被她踹下去的茅坑旁,往地上洒了一杯酒,无比怀念道:“阿可,眨眼万年不见,这是你最爱的桃花酿,多喝点。”
有被挑衅到的滕幼可:“???”
想也不想就抬脚一踹,又一次给他踹了下去。
她当初在灵界,原本的路线应该是进入萌宠身体里,承欢仙君膝下,是个限制级穿书副本,主打的就是一个擦边甜。
结果,她硬是被这厮炼成剑灵,跟着他一路打打杀杀,活成了所有人心中剑灵修仙的典范,钢铁直女的代言。
为什么999辈子都只见过猪跑,因为有人死活不让她吃猪肉啊!
原来她的执着不是躺平当咸鱼,而是活了这么久,都没能好好谈一次恋爱吗!
**
三天后。
佛子打横抱着阎君,滕云淡背着滕风轻,滕幼可骑着鹅,一家五口相继抵达九阶灵阵的最高处。
回首俯瞰,各人的心境和初时早已大不相同。
随着其他四界的队伍先后抵达终点,第四场分赛结束。
第一名依旧是沧海界(+30分),第二名是大荒界(+20分),第三名是昆仑界(+10分),第四名是青云界(+5分),第五名是银元界(+0分)。
对于这样的结果,五界观战者表示:我们没啥看法,就顾着看佛子抱阎君闯阵了,不是说俩人是死对头吗?好像有亿点点好嗑!
还有七天休整时间,佛子向阎君发出邀请,“听说青云界的青云市坊很有意思,阎道友可有兴趣和贫僧一起逛逛?”
阎君矜持地“嗯”了一声,“既然空莲道友诚心相请,去看看也无妨。”
两个死对头别别扭扭、又有点雀跃地一同走远。
滕云淡也看向滕风轻,鼓起勇气问出了让他百般煎熬的一个疑惑,“姐,青云梯幻境里,我拿刀杀你那一幕,是真的发生过吗?”
滕风轻不再端着温柔长姐的假象,嚣张地冲他挥了挥拳头,“幻境而已,你别太自信,我杀你还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滕云淡开心地笑起来,重重点头,“没错,那肯定是假的。”
滕幼可看看死活不肯说破,还忍不住去约会的爹娘,再看看双双自欺欺人的长姐二哥,幽幽一叹。
大白鹅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狂刷存在感。
滕幼可忽然抬头问它,“诡异,999个世界,只有在你的诡异世界里,我没见到他,你猜这是为什么?”
大白鹅心里一阵紧张,头顶呆毛竖起。
糟糕,她终于察觉不对劲了吗?!
第216章 拷问 惊,连鹅都披了马甲?
滕幼可说完,仔细观察大白鹅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变化。
她对这家伙可太熟悉了,那对小眼珠往左移动了半下,极为克制地飞快收回,假装它没心虚。
果然有问题。
它平时要是闯了祸,从来只会理直气壮嚷嚷:“鹅没错,鹅只是做了每一个诡异之主都会做的坏事而已!”
能让它这么装模作样遮掩的,肯定是个不得了的秘密,说出来,它真会变铁锅炖大鹅那种。所以,它到底在隐瞒什么?
大白鹅头顶的呆毛雷达似的转了一圈,试探道:“鹅猜不到,你觉得是为什么?”
——瞧瞧,竟然还学会了用问题回答问题。
滕幼可凑近鹅脸,盯着它的瞳孔,“有没有可能,我其实见到他了,只是他伪装得太好,我没认出来?”
鹅脑袋上的呆毛一下绷直。
“啧,怎么可能有人能骗得过你,你也太瞧得起他了,他要真有那个能耐,还会次次被你干掉?”
滕幼可赞同地点头,“话是这么说——”
“但万一呢?”
“万一他在接连被我干掉几百次后,忽然开窍,给我来这么一出,成功潜伏下来,我岂不是防不胜防?”
“你放心,他没这个脑子,不然哪至于次次把你惹毛,死得透透的。”
“是吗?”滕幼可没在它眼底发掘出更多可疑的信号,却也没被轻易糊弄过去,将问题拉回原点,“那要怎么解释,999个世界,他唯独缺了那一次。”
大白鹅心虚地揪自己翅膀,不小心揪掉了好几根羽毛,“就是说,嗯,有没有可能……我说了你保证不生气?”
“我只能保证,你不说,今晚我们全家肯定加餐,就吃烧鹅炖鹅烤鹅。”
大白鹅呆毛一耷拉,扭扭捏捏,“说就说,他开局被我吃掉了。”
滕幼可:“???”
这理由如此离谱,可搁在它身上,她竟然无法反驳。
“不是,你没事吃他干嘛?”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他先动的手,他想取代我,鹅只是正当防卫。”
事实上,滕幼可还真有点信,毕竟那位故友每次都会给自己搞个身份,男女不论,人畜不分,荤素不忌。
当过她三岁继子,当过她攻略对象的白月光,当过门中仙鹤和剑主,想装成鹅当她坐骑,完全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拧眉沉思片刻,她摸摸大白鹅的脑袋,“知道了,吃就吃了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白鹅松口气,头顶的呆毛软趴趴落下来。
“好吃吗?”滕幼可忽然问。
“还、还行?”大白鹅小心翼翼回答。
一人一鹅看着彼此,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信没信,又信了几分。
**
十天自由行动时间到。
佛子和阎君各自买了一堆青云界特产回来,给三个孩子和蓝猫头分礼物,连大白鹅、布偶猫、花圃里的无忧都有份。
滕风轻得了一套禾绿色华服,一把暗藏锋芒的极品匕首,还有一个佩戴后能凝心静气的玉镯。
以前她总穿得宽松低调,像木讷没主见的村姑,这件华服开领、束胸、收腰,款式可谓大胆奔放,一看就是阎君娘的手笔。
也是因为她毫不避讳地给大女儿选了这套衣裳,佛子这个操心爹连忙给大丫挑了防身的匕首,还有静心的手镯。
嗯,在孩子的教育方式上,夫妻俩可能还需要磨合,但是不管了,先哄好媳妇再说。
滕云淡手里宝贝多,佛子给他挑了最新的励志话本子,讲的是男主人公靠一片赤诚走上人生巅峰。
阎君:儿子就是这么被教傻的,可算找到根源了!
她扭头又找了两本,一本讲修仙界尔虞我诈,一本是后宫攻心计,不管男女都得让儿子有所提防。
佛子:难怪大女儿会入魔,根子找到了!
两人一身喜气地分礼物,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发喜糖喜饼。
显然,他们俩这些天相处得颇为融洽,只是看二人你送你的,我送我的,最后还互相送这架势——
666,那层几乎透明的窗户纸居然还没捅破,真亏他们装得下去!
轮到滕幼可,在爹娘多年如一日的超厚滤镜下,她依然是那个病弱不能自理的小宝贝,梦想就是养老。
于是,她收到了一盒甜丝丝的青云糕、一套仙气十足的白色云纹纱裙,还有一张本界炼器师拿手的浮云床。
躺在上面如坠云层,柔软舒适,惬意极了。
这边刚全都分完,滕幼可手背上的印记开始隐隐发烫,所有剩余参赛者途径虚空,被传送至最后一处分赛场。
沧海界,灵族栖息地。
在外征战数年,终于能回家比一场了!
五色海一处隐蔽的海岛上,覆盖全岛的幻阵缓缓退去,刹那间,浓郁的灵气勃然喷发,岛上秀丽的景色一览无遗。
“沧海界的分赛场竟然是传说中的灵族,真没想到!”
“事关全界存亡,他们也真是拼了,灵族啊,我是不是能抓几个来当灵宠?”
“嘘,灵族最是团结,小心他们一起揍得你满地找牙。”
“没记错的话,当年那株凶残无比的忘忧草,好像就是沧海界灵族的少主吧?”
参赛者们议论纷纷,好奇这次的比赛内容会是什么。
空幕中,五界观战者也激动非常,恨不得从直播画面里钻出来,亲眼看看难得现身世人面前的灵族。
滕幼可抽空进入随身小院,把无忧的礼物送给他,顺便一把扯过大白鹅,把它放在无忧身旁,“并排站好,别动。”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她这次想太多,还是她这些年想得太少。
大白鹅就知道她没这么好糊弄,小眼珠滴溜溜乱转,老老实实蹲在无忧身旁。
无忧看它一眼,传音:“你暴露了?”
大白鹅朝他翻个白眼,冲滕幼可嚷嚷,“滕幼可你看他,他想诈我,可惜鹅不上当!”
无忧朝滕幼可露出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我没有,它贼喊捉贼。”
滕幼可的视线在一花一鹅上扫过,没劝架,扭头对一旁栽种的忘忧草打了个招呼,“忘忧道友,我回来了,你想我没有?”
她倒要看看,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到底是真是假,除了眼前的心魔无忧,是不是还能召唤出一个忘忧来。
然而下一秒,灵族漫山遍野的忘忧草一起扯着嗓子大喊:“忘忧道友,我回来了,你想我没有?”
紧跟着自问自答:“宝儿,你可算回来了,他超想你!”
懵了一瞬的滕幼可:“???”
反应过来她一直开着大喇叭跟全村喊话的滕幼可:“!!!”
第217章 助攻 咸鱼都看不下去了
努力回忆一番曾和忘忧传过的话,滕幼可老脸一红,到底是老熟人,她的用词似乎、可能、稍微放纵了一点,咳咳。
再一想到那些话回回被喊遍全村,整个人尴尬得脚趾抓地。
她后知后觉,难怪灵族族长对她那么热情,灵族的族人还都迫不及待想见她,换成她,她也想见见如此热情奔放的自己啊!
气呼呼瞪着花圃里的无忧,准备找某个沉睡中的始作俑者算账,根据之前的经验,她喊了忘忧他就会出现。
少时,无忧像困倦了般缓缓合上眼,快速长大,变成忘忧,这过程和她此前的认知一致,亲眼看到总算放心。
是她过度紧张,有些草木皆兵了。
确认完毕,一个是忘忧草化形的本体,一个是忘忧草的心魔,他们左眼尾的小痣红得灼目,是故友在沧海界的化身无疑。
不过比起这个,她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忘忧道友,劳烦解释一下,那满山的忘忧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一次次被我干掉,自己反省一下!
忘忧刚睁开眼就听到这叩击灵魂的质问,抽了下嘴角,心知他一直担心的那件事终于事发了。
哎,要怎么跟她解释,那些忘忧草生了灵,还害了相思病,打不得骂也不听,每天都在那长吁短叹,苦等她联络的苦恼?
还有灵族避世太久,全村村民如今最高兴的事,就是聚在一起边嗑瓜子边听他们聊天,尤其爱听她讲他们参加五界虚空论剑发生的趣事?
以及,他每次有心提醒她,隔墙有一群长耳朵,老族长就拿着长长一张灵族宝库的账单,瞪着他威胁要去滕家讨债的无奈和纠结?
他动了动唇,小声说了句“抱歉”,然后默默把自己埋回土里,须臾又缩小变回无忧。
——盗自家宝库可以,盗得那么嚣张就是他不对了。
看着被推出来顶锅的无忧,大白鹅蹲在一旁“嘎嘎嘎”幸灾乐祸,“喂,滕幼可问你呢,外头山上的忘忧草怎么回事?”
无忧:“?”
明净的笑容一寸寸裂开。
就说本体那厮闷骚得要死,这些年每次现身都要把小院打扫一新,给自己艹忘忧草姑娘的人设,这回怎么这么快就舍得让他出来。
原来是睡遁,真是阴险。
但本体再阴险,他一个心魔有什么可怕的?无忧毫不犹豫地出卖忘忧,“他干的,我实名举报,连我这个心魔都看不下去了,你稍等,我帮你弄醒他。”
然后兄弟俩就变来变去,变来变去,看得滕幼可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嘎嘎嘎嘎!”大白鹅捂着肚子快笑疯,被滕幼可探究地扫一眼,啪叽用翅膀捂住嘴,讨好地朝她歪头卖萌。
差点忘了,它自己还在观察期呢,为了捂住小马甲,得超级超级小心才行。
**
不幸中的万幸,刚才那传遍全村的喊声里,并没提到滕幼可的名字,倒是“忘忧道友”四个字,让不少观战者想起了当年那匹强势的黑马。
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忘忧草化形,为了沧海界挺身而出,被自己人围攻后当场反杀,一个不留,果决又冷酷,让人无法用简单的好坏善恶来评价。
修士最是慕强,空幕中留言的画风一下八卦起来。
[青云第一美男子:听说他比我好看,我不信,等一个真容。]
[昆仑首富:一万块极品灵石,悬赏灵族少主超想的那个宝儿的所有信息!]
[沧海一枝花:忘忧道友居然是灵族少主??我的天,我跟他一起横渡过五色海!(尖叫)(激动地爬行)]
[银元界神秘杀手:灵族谈情说爱都这么大胆的吗,全村一起听,刺激。]
看到最后一句的滕幼可:“……”
万箭穿心.jpg。
灵界修士的声音姗姗来迟,在所有参赛者识海中响起。
“让诸位久等了,原本的比试内容临时有变,灵族近日来频繁遭受恶灵骚扰,请诸位击杀恶灵,并查明恶灵生成的真相,限期一年。”
“恶灵的修为从炼气期到化神期不等,击杀奖励分别是炼气期1分,筑基期5分,金丹期10分,元婴期50分,化神期100分。”
“此外,查明恶灵生成真相者,额外奖励500分,若顺手助灵族解决此事,族长另有厚礼相赠。”
“五界最终排名,以各界分数最高的队伍积分总和为判断依据,恶灵穷凶极恶,诸位切忌轻敌。”
话音落,整座海岛猛然一阵,像被人狠狠踢了一脚,剧烈地晃动起来。
躲在树后、地面下、石头里看热闹的灵族成员们纷纷跳出来,大喊着:“有敌袭,有敌袭,全族准备迎战!”
一阵风似的跑过参赛者面前,让不少人大开眼界。
树灵有一对可爱的尖耳朵,头顶长着一棵小树苗,头发墨绿如瀑,长至脚踝。
土灵灰扑扑的,跑起来浑身掉沙子,让人担心它随时会把自己跑没,好在它也不傻,一边掉一边从土地里源源不断地补充回去。
石灵脑袋方方正正,五官和四肢也是棱角分明,跑起来姿势相当滑稽。
[昆仑首富: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奇怪的收集癖蠢蠢欲动。]
[青云第一美男子:就这就这?听说那位少主的本体是忘忧草,已经脑补了绿油油的头发,忍不住开始怜爱。]
[沧海一枝花:酸气冲天,怜爱你自己吧,小心见到本人自惭形秽,灵族少主五界第一好看,不接受反驳!]
[沧海灵灵妖:忍不住出来说一句,是真的又冷又欲,最绝的是眼尾那颗小红痣,简直勾魂!]
空幕中炸出来一群忘忧的颜粉,一问之下,大部分都是曾和他同乘一船横渡五色海的女修,夸张的是,个别男修比女修还疯狂痴迷,令人侧目。
天上展开一场颜值大战,地上的形势也相当紧张,不怪这次分赛会临时改变比试内容,实在是岛外这群恶灵来势汹汹,嚣张至极。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为首的化神期恶灵龇牙咧嘴狂笑着,将手里的雷震子反复抛起、接住,让所有人的心跟着一上、一下,担心这座海岛能不能承受得住下一颗。
海岛重新升起防御阵,参赛者们已经赶到外岛,隔着阵法和这群恶灵对峙。
即便没灵界修士的提醒,此刻也没人敢掉以轻心,这群恶灵的数量少说也有五百,其中化神期更占了一半以上,实力不在众人之下!
显然,它们已经把所有灵族当做了提升修为的美食,也不介意顺便吃掉几个修士,这一战不止为了积分和名次,更是为了保命!
“灵族成员听令,随老夫保卫家园,消灭恶灵!”老族长一声令下,带头化出本体。
空中雷声阵阵,一个紫色雷电凝聚成的人形瞬息冲出防御阵,眨眼就和恶灵的头领打得难解难分。
紧随其后的是金灵、木灵、火灵、水灵、土灵、山灵、树灵、花灵等等等等,万物皆有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变不出。
姿态千奇百怪的灵族成员,看得五界观战者连架都忘了吵,只余一片惊叹。
眼看灵族已经和恶灵动手,参赛者们自然不甘落后,相继冲出去,一人对上一个化神期恶灵。
滕云淡热血上头,滕风轻就看不得对方的狂劲,姐弟俩早就跟着第一批参赛者冲杀出去,打得酣畅淋漓。
有蓝猫头师父在侧,佛子和阎君并没过多忧心两个孩子,只是看着这数量庞大的恶灵,阎君的眉头一直紧紧皱起,神色阴郁。
佛子关心道:“阎道友,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阎君颔首,“空莲道友还记得,当年咱们在吞噬谷联手击杀的那些恶灵吗?如果我没料错,这次的事和上次一样,是鬼界出了岔子。”
也不知黑日和白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不然她不会没收到半点消息。
“你别着急,先派人回去看看,贫僧也让师弟们回寺里问问,上次遇袭之后,归宁寺也对那几位鬼主有所提防。”
“嗯,多谢夫——空莲道友。”救命,差点喊了夫君。
“阿——阿弥陀佛,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夭寿了,一声阿萝几乎出口。
夫妻俩眼神相碰,想深情又要假装无情,双双别扭得很。
忽然,附近满山的忘忧草大喊起来:“多谢夫君——”“阿萝——”
夫妻二人:“???”
不远处,一个手持忘忧草、自己社死不忘带上爹娘的小女儿一脸无辜地缓缓走过。
第218章 倔强 只要我不认,马甲就没掉
滕幼可:不用谢我,一家子就是要整整齐齐,明明每天都在一起,老差两个算怎么回事?
绝不是为了大家一起社死,绝不——是。
忘忧草们棵棵是传话小能手,这两嗓子喊得声情并茂,“多谢夫君”是那种娇滴滴的婉转调调,“阿萝”听起来温柔又深情。
佛子和阎君本就是强弩之末,猝不及防被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双双呆滞。
两个化神期巅峰修士,头顶同时呼呼冒傻气,一个急着否认,“不是贫僧喊的。”另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可没叫你夫君。”
说完一起沉默。
过了会儿,互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对方一眼,莫名想笑,但硬要忍着。
“灵族这些忘忧草真有意思,哈哈哈。”阎君先忍不住笑出声,但她灵机一动找了个借口。
“是啊,哈哈哈。”还是阿萝聪明,佛子趁机跟着笑出来,差点憋死他。
滕幼可见状不由瞪大眼:不是吧,窗户纸都捅破了,这还治不了你俩?
她举起忘忧草再次开喊:“多谢夫君~~”
“阿萝,跟为夫还客气什么。”“夫君夫君夫君~~”“阿萝阿萝阿萝。”
满山的忘忧草跟着她一起发癫。
佛子感觉自己何止是易容面具,衣服都快被扒光了,道一声“贫僧去击杀恶灵了”,匆匆离开。
阎君也觉得自己这面具戴了个寂寞,跟着告辞加入战斗。
两人舍不得离对方太远,默契地聚在滕风轻、滕云淡周围,时不时越过一双儿女,偷瞄彼此一眼。
佛子:阿萝到底怎么想的,应该不打算甩掉我换人了吧,真是急死我了,要不我明示她一下?
阎君:夫君这样子看起来也不太像要休我,可他为什么不肯明说?难不成又和小时候似的,玩个游戏都死要面子,想等我先开口?
两人一眼一眼地看对方,每次发现彼此身边有危险,都会第一时间打出佛光和鬼气相帮。
——有贫僧在,谁敢碰鬼头子一根手指头?
——秃驴是我的,伤他者,死!
附近给看不会了的参赛者:“???”
所以说,见鬼的死对头,这一定是沧海界的阴谋,就为了扮猪吃虎,看他们队伍次次的成绩就知道了,连续四个第一!
空幕中,原本暗戳戳不敢发声、圈地自萌的佛鬼cp激动留言刷屏——
[沧海谁懂我:嗷嗷嗷,好甜好甜!]
[大荒熊一只:爹,娘,我好像嗑到真的了!]
[昆仑遍地是糖:救命,他们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佛鬼cp粉数量猛增,全员嗑生嗑死。
滕风轻看看隔空眉来眼去的爹娘,时不时抬头扫一眼空幕,欣慰不已。
滕云淡发现长姐频繁走神,多次看向佛子和阎君两位前辈,一剑挑飞挡路的元婴恶灵,冲到她身边。
他低声道:“长姐别担心,这一看就是两位前辈的权宜之计,咱们成绩遥遥领先,现在是众矢之的,他们若再不和,很容易被外人钻空子。”
佛子:“?”
所以鬼头子是为了安抚我,才拖着不给个痛快?也太小瞧我了,就算真嫌弃我,要甩了我,我还能不管她和孩子吗?
阎君:“!”
原来如此,这确实是那秃驴干得出来的事!真是过分,难道他以为休了我,我会一气之下连孩子都不顾?
周围温度骤降,气氛冷凝,附近的参赛者却不上当。
——快看,一定是察觉被我们发现,他们又开始装了,四个第一不够,还要蝉联五个第一是吗?
滕云淡小声得意,“看吧,我就知道,两位前辈根本装不了太久,分分钟就得原形毕露。”
滕风轻:“……”果然,弟弟什么的,还是趁早刀了比较好。
滕幼可:迫不及待想看二哥被男女混合双打那日了 ,啧。
**
佛子心里委屈,一气之下将火气发泄在恶灵身上,本就是巅峰战力,别人一打一,他一打三四五,尤嫌不够。
阎君心中恼火,再也不看死对头一眼,举着阎君大印疯狂输出,恶灵们仿佛全都长了颗佛子脑袋,挨个被她捶爆。
眼睁睁看着二人积分飞涨的参赛者们:看吧,他们就知道会这样!
既然你们卷得如此明目张胆,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冲啊!
截至前四场团队赛分赛,沧海界遥遥领先,累计120分,昆仑界位列第二,累计50分,大荒界第三,累计40分,青云界和银元界并列第四,都是25分。
不说青云界和银元界都不想垫底,彼此暗中较劲,就算是沧海界如今分数倍杀昆仑界,其他四界也没半点气馁。
要知道,五界虚空论剑,重点还是在“论剑”上。
团队赛之后还有个人赛,人人只能用剑,只要能进入最终的前十名,尤其是前三,往往一个人的分数就能逆转战局。
就像当年那株忘忧草一样!
参赛者们打了鸡血般,互相卷得飞起,恶灵前几次尝到甜头,没想到今次会遭遇强敌,伤亡惨重。
在带头首领被佛子、阎君的佛光和鬼气同时击中,惨叫一声烟消云散后,剩余恶灵哇哇喊叫着狼狈撤离。
佛子和阎君隔空对视:哼。
**
这日后,隔三差五双方就爆发一场大战,恶灵们前仆后继,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灵族族长看着伤亡与日俱增的族人和参赛者,长吁短叹,令人开宝库取药,一视同仁能救则救。
他忍不住再次呼吁大家:“还请尽早调查恶灵的来源,以及它们如此疯狂的真相,再这样耗下去,咱们根本不是这群恶灵的对手啊。”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说,在第一次交战恶灵败走之际,就有不少参赛者偷偷尾随,想要赚那额外奖励的500分。
然而无一例外,这些人都遇到了麻烦,迟迟未归,这才导致大家一时踟蹰,没敢继续派人跟踪,只能被动地等敌人一次次攻来。
眼见局势往不利己方一边倒去,滕幼可偷偷将胡半仙召唤过来帮忙,用她花圃里的花花草草炼丹制药救人。敲天自告奋勇,没黑没白地赶制出一批又一批防御法宝和攻击法宝,无偿送给灵族成员使用。
她这些年享受了扩建后的宽敞小院、漂亮的秋千、舒适的石桌石椅,自当回馈灵族。
老族长绝望之际,忽然发现不对劲。
咦,情况突然开始好转,濒死的族人奇迹般活了,受伤的人回回都能飞快痊愈,转眼又跟着忘忧上了战场?
待看到滕幼可骑着鹅,连比赛都顾不上,四处狂奔往回抢战败后几乎被恶灵吞噬的族人,他一下老泪纵横。
“呜呜呜,老夫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然老夫也不会任由那两个臭小子监守自盗。”
“别以为老夫不知道,忘忧要是没这个心思,他绝对有办法克制无忧,他不管他,分明是纵容。”
“话说回来,小姑娘你到底喜欢哪个啊,是无忧还是忘忧?”
“五界虚空论剑后,咱们两家的长辈也该坐下来一起谈谈了,其实老夫还有个私库,里头的东西保你喜欢。”
“……”
“这样吧,你们看,婚期就定在明年如何?”
太忙没顾上细听,冷不丁听到最后这句,差点从鹅背上掉下来的滕幼可:“???”
先前只顾着互相斗气,猛然察觉自家小白菜快要被猪拱了的佛子和阎君:“!!!”
大白鹅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大喊:“臭老头快闭嘴!鹅不同意!除非他们俩当伴郎,新郎是鹅!”
把鹅惹急了,信不信鹅大爷自己扒掉自己的马甲,震惊你们一万年!
第219章 归位 龙·不是狗蛋·傲天……
灵族族长感动之下絮叨一堆,不过没等佛子和阎君忍不住跑来反对,忘忧已经亲自赶回。
“灵甲查到消息了,是符鬼主和黑日白夜两位政务官打起来,阵鬼主、器鬼主趁机逃出,当初吞噬谷的恶灵果然和他们有关。”
恶灵是灵族的天敌,事关全族存亡,老族长当即绝口不提什么婚期,细问起个中情况。
忘忧松口气,传音和滕幼可说了声抱歉,滕幼可才不和上亿岁的老人家计较,转头继续忙着从恶灵口下抢人。
恶灵除之不尽,且进攻越来越频繁,从最初的数日一次,到隔日出现,最后到每天都来挑衅。
哪怕积分源源不断地送上门,参赛者们无可避免地身心俱疲,同样苦不堪言。
很快,阎君和佛子也各自收到确切的消息,心情沉重。冥冥中,两人对这次的动乱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鬼界大乱,阎君必须回去主持大局,凡间也混入大量低阶恶灵,肆意吞噬凡人的魂魄,归宁寺空悟大师等高僧正忙着四处灭火,亟需佛子这根定海神针。
两人再三叮嘱三个儿女,借去调查恶灵真相的由头,双双脱离战场。
走之前,夫妻俩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直觉告诉他们,下次再见,或许要拔刀相见。
佛鬼相争的那个预言,终究躲不掉了吗?以前根本无所谓的事,现在却无法不去在意。
“阿弥陀佛,阎道友……保重。”
“会的,空莲道友……也请多加小心。”
心底纵使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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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风轻目送爹娘各奔东西,心情极差。
明明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爹和娘彼此察觉对方身份,并没立刻翻脸,她还以为彻底变了,以为这辈子会不同!
“所以这就是命,命中注定,佛修和鬼修必有一场恶战,他们俩逃不掉这个死局,对吗?”
“那我和滕云淡是不是还要姐弟相残,小可是不是依旧难逃厄运?”
伴随心底一声声叩问,周身魔气蒸腾,曾经的轻魔圣再不遮掩分毫,完完全全释放本性。
半张脸绮丽魔纹爬出,藤鞭化作腾蛇,她将满腔的不安和愤恨,狠狠发泄在扑上来的恶灵身上。
“如果对我们全家来说是必死之局,那这狗屁的世道,的确没存在的必要了。”
哈哈哈哈哈,都给我去死吧!!!
浓墨般的魔气中,滕风轻掌心刹那飞出上百条藤蛇,吐着剧毒的芯子,发出一阵让人胆寒的嘶声。
滕云淡感受到孪生姐姐的绝望不甘,心底无端难过彷徨,频频看向她,想靠近安慰,却被恶灵缠着不放。
“长姐,滕风轻!”
“你怎么了,快醒醒!”
眼看滕风轻的攻击越来越狠毒,像变了个人,他内心深处的不安飞速放大,总觉得有些事开始失控。
“傻子,我有什么可醒的,还是你趁早醒醒,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才是我。”
滕风轻狂笑三声,不仅没收手,更开始用毒。
这一刻,她身上哪还寻得见往日一丝半毫的温柔稳重,全然就是个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及的女魔头。
同为沧海界的参赛者们沉默了。
一路看着她比赛的五界观战者也相当意外。
好在五界虚空论剑本就打破了道统的隔阂,佛修、鬼修、魔修、道修、灵修皆可参加,哪怕此前滕风轻一直以道修面目示人,此刻也没人能说她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