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帝国王权》 · 地噬洋葱 · 2026-07-28
整个包间很大,两侧都采用了透光性极强的一块块大面玻璃,这本是华莱士大酒店极具亮点的特色之一。而此刻,这些玻璃纷纷破碎,发出爆裂的哀鸣,三道人影就这样不走正门,直接从侧面玻璃处强行闯了进来!
洁白的雪花和呼啸的寒风也瞬间从破口处疯狂灌入,让原本温暖如春的房间冰澈冻骨,气温骤降一半!
望着突然出现的三个人,包间内的雪枫郡众贵族面色均是一变,尤其是当看到其中一人时,色列瓦脸上的神情就更是大为震动!显然他完全没料到对面之人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
“啧”“我好像来晚了一步。”“可惜。”
其中一个30岁出头的青年人望着满地猩红的血液和多琳夫人惨死的形状,忍不住轻轻摇头叹息道。
“伱”“你怎么会在这里?!”
色列瓦一甩手中细剑,上面残留的血液飘洒出一个弧度,落在地上刚刚积起的薄雪之上,形成一个月牙状,他沉声喝道。
青年人用食指指向自己,双眉一蹙的疑惑道:“我?”“你是在问我吗?”“哈哈哈哈”青年人似乎无法理解色列瓦的问话,看向身旁的两个同伴,又用食指指向色列瓦,颇为无语道:“这是我家。”“他居然问我為什么会在这!”“哈哈哈”
笑声未落,青年人脸色猛然大变,叱咤一声:“全部杀光!”
下一刻,青年人身上陡然冒出浓郁的斗气光耀,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一柄大剑,朝着色列瓦电光火石般兜头斩去!
色列瓦“啊”的一声大吼,仓促间也举起软剑来抵挡,与此同时,身体朝后面仰去。然而为时已晚,不过是徒劳挣扎罢了!来势汹汹的大剑凌厉的割碎虚空,软剑“叮”的一声立刻断裂两截!色列瓦整个人被大剑的余威轰了出去,掀飞在圆桌之上,呼呼啦啦将桌子上的一众物品全部扫翻,人也重重的从圆桌上摔落于地,发出一道闷响。
但色列瓦反应很快,立刻双手一撑,又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青年人,大吼一声“三阶!!!”
下一瞬,色列瓦整个身体“嘭”的一声一分为二,炸出一大团血雾来。温热的血液迸溅到在场所有人的脸上。刺鼻的腥味更是令人闻之欲呕!
“哟”“还穿了软甲!”
青年人略微讶异的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如果不是这道软甲,就色列瓦这种垃圾货色,本该当场就得被他斩为两半来着!
这帮贵族,一个个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别说让他们天天忍受寂寞孤独闷头修炼了!你就是让这帮贵族一天别喝酒,一夜别多P,对他们来说,都算得上是天底下最绝望的酷刑!
其他人早就见状不妙,脚底抹油准备开溜了。然而令这帮雪枫郡贵族惊骇欲绝的是,青年人带来的这两个同伙似乎比青年人境界更高,实力更强!即便不用斗气,仅用一只右手,就能徒手掀了他们的天灵盖。比敲碎一颗生鸡蛋还要容易。
“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不断响起,整个包间当即化为惨绝人寰的修罗场!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外面的注意,只可惜房门已锁,一时半会外面的人也根本闯不进来!
“贤侄”“贤侄,”“贤侄!!”“别杀我,我有话说!我有话讲啊!”
短短十几分钟后,布洛卡捂着自己被活生生捏断的左臂,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声泪涕下的乞求道。
“你说。”
青年人搬来一个凳子,坐在布洛卡的面前,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道。
“今天”布洛卡颤抖着身体,哆哆嗦嗦说道:“就在今天,就在刚刚,我在城堡内才当着众人的面下跪朝雷文侯爵宣誓效忠!”“这是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若有半个字的谎言伱可以马上杀掉我!”“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找雷文侯爵求证!”“也可以问他们”布洛卡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目光环视,发现整个包间内的其余贵族早就死了個干干净净。
铁炉领的马克脑袋碎裂,默尔岭的凯特男爵胸膛处多出一个西瓜大的恐怖大洞,峨克岭的摩斯男爵四肢尽断,呈W形状的诡异姿势陷入墙面之内。科嘉领的韦萨辛男爵七窍崩裂,米奈领的泽易男爵头颅缩进身体,平克领的普旺男爵整个身体上下分离,上半身挂在门把手上,还做着开门的动作,下半身则飞到了天花板上。
看着四周这一幕幕令人作呕的场景,仿佛跪在血液泳池中的布洛卡突然沉默下来。他似乎已经明晰了自己的命运。也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其实无论他今天做什么,也改变不了早就注定的死亡结局。尤其是当他看见了青年人的长相,看清了青年人的身份后。无论如何,也是活不下来的。因为他知道,对方既然已心狠手辣做到了这一步,就不可能再留下任何一丁点的隐患。“冷”“好冷啊……”布洛卡浑身打着寒颤,止不住的说道。此刻的他,像极了被老虎捉回老巢的羔羊,哪里还有一星贵族、半点子爵的风范。“我是冤枉的!”“我没有给钱!”“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强迫我的!”“我没有背叛!”“这是宿命!一切都是逃不脱的宿命!”“……”“哈哈哈哈哈”不多时,布洛卡忽然发疯般语无伦次起来,显然神魂受到极度的惊吓又遭受到沉重的打击,一时间无法直面死亡真相所带来的恐惧。
“唉”
青年人长叹一声,右手伸出,手指戳向布洛卡的头颅。下一瞬,布洛卡的额头宛若橡皮泥一样被戳出了一个黑黝黝的血洞来。
“安息吧,布洛卡子爵。”“光明之主会眷顾伱的。”
青年人起身,祷告了一句。
凝望四周,确认再无活口之后,青年人又从玻璃的破口处跳了出去。其余两个同伙紧随其后。
……
青年人离开后,包间的门终于被暴力破开。
“呕——”
最先冲进来的人顿时胃里翻江倒海,跪在地上吐了一地。
“快”“快去禀告伯爵大人!”“快啊!”
这个包间内可都是雪枫郡的贵族,顷刻之间全部被虐杀,绝对是轰动全国的头等大事!
消息很快被送到了雄鹰城内。
因为下午还要开会,所以会议厅内的众人自然都不敢离开。
雷文神情严峻的从楼上下来,带着众人呼呼啦啦朝着华莱士赶去。
“拿来!”
故意落在后面极远的裘德拉伸手喝道。
唐三和福尔摩斯面如土色,一言不发。福尔摩斯更是死死抱住才刚刚从雷文那得到的500枚金币的小箱子。
裘德拉也不惯着,直接上手就夺了下来。将金币箱子塞入戒指后,裘德拉犹不解恨,趁着周围没人,啪啪两下,就一人给了一个大耳瓜子。将唐三与福尔摩斯的脸蛋各扇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巴掌印来。
“以后给我记住,少他妈嘚瑟!”裘德拉咬牙切齿的说道,揪着两人的耳朵,“还欠我1000枚金币,记得没?”
“记得”“记得”
本就岁数不大的两人此刻宛若鹌鹑般被教训的天旋地转,忙不迭的小声应道。
……
长期的漫天大雪让整个诺德行省都变得银装素裹起来。呜呜的寒风宛若剔骨钢刀,刮在人的身上似乎让灵魂都感觉到一阵透心冰凉。得益于此,也让街道上的行人十分稀少。这反而让青年人少了许多顾虑。但他还是谨慎的带上了面罩,紧了紧风衣。
“又是一个大灾年呐。”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青年人在心中呢喃道。诺德行省这片土地似乎受到了古老的诅咒。不是血腥高地的马贼,就是死亡之手的祸乱……不是莫名的蝗灾,就是这种恐怖的天灾……风调雨顺的太平日子就像是幸运女神的处女膜一样珍贵难得。
几个小时后,青年人来到了一处略显衰败的城堡前。
城堡本应是有人看守的,但连月的大雪,早已摧毁了看守之人的意志,显然是偷懒溜回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望着周围熟悉无比的环境,青年人的双眸微微有些泛红。
咔哒
生锈的铁锁在青年人的手中,宛若玩具般碎裂。轰咔咔——,常年没有打开过的城堡大门发出岁月的凄嚎,伴随着“吱叽叽”的刺耳响动,灰尘也扑簌簌的貌似雪花般往下掉落。
里面陈设如故,一切都没有变。青年人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来到石条桌旁坐下。这里是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也是他曾经天天坐的位置。吧哒,青年人摘下帽子放在桌子上,点燃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就这么沉默无言的干坐着。
曾经这里是那样的热闹,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了。
“来这里做什么?”一道尖锐的嗓音响起。青年人的同伴跳上石桌,十分不解的问道。这城堡显然已不知多少年没住过人了,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霉味。
青年人沉默的抽着烟,依然没有说话。脑海里却走马观花般闪现出一幕幕往昔的画面来。曾经热闹非凡的城堡如今变得死寂沉沉,儿时熟络的玩伴也一个个早已化为冢中枯骨……所有一切都化为了过眼云烟。强忍了一路之久的滚烫热泪已不知不觉的滑落眼眶。青年人的心脏与脑海在这一刻同时传来轰鸣与剧痛,那种明明积攒了满腔的汹涌情绪,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宣泄口释放出一丝一毫,统统如蜡液般融化成无言的沉默,亦如深渊巨口般将他吞噬湮没。心中明明是那样的酸楚难过,却无处诉说。无人诉说。无胆诉说。
连留一滴泪都成为了奢侈和耻辱。
以前他看不懂的事,想不通的话,在此时此刻,如醍醐灌顶般顿悟理解。
“你如果想她的话,就该去看看她。”“而不是坐在这里像个娘儿们一样哭唧唧的睹物思人。”站在一旁的同伴瓮声瓮气的说道。
“如果两個人离别太久的话,或许已经不适合再重逢了。”
青年人擦干脸上的泪水,捻灭抽完的烟,淡淡的说道。
“随我来吧。”青年人说着,戴上帽子,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顶楼,青年人从一个隐秘的角落里翻找出两个戒指,稍微感应了一下,递给两個同伴,“这里面各有30万金币和2000瓶天使之泪。”“拿上之后,你们两个去血腥高地,那里有人会接应你们。”“接下来的计划,就要靠伱们了。”“事成之后,再给你们两人各70万金币。”
“哈哈”“雷文侯爵果然是一个言而有信、重视承诺的贵族!”
尖锐的嗓音愈发尖锐了,喜滋滋的接过戒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到眼睛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这份工作,对我们来说非常具有挑战性!”“但是”“我们哥俩绝不会让雷文失望的!”
瓮声瓮气的同伴一样十分激动的说道。
“保重。”青年人点了点头。
“保重。”
两人从三楼一跃而下,朝着血腥高地而去。
望着两人消失在茫茫大雪中的身影,青年人惆怅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所有力气。
安静的待了一会儿后,青年人拿出一个匕首,在石墙上开始刻了起来。
他刻的很是仔细,很是认真,也很是小心——
“1209年5月5日,刚好结婚三周年”
“想到这冗长的一生,再难与你们相见,难免哽咽”
“此行无目的”
“只为解相思”
……
第603章 合理的杀猪盘
“接下来,就让你们两个小逼崽子欣赏欣赏——什么叫政治的虚伪。”
“以及”“一个合格政治家的精湛演技。”
裘德拉双手环胸,站在后方,朝着身边的唐三与福尔摩斯盛气凌人的说道。
唐三与福尔摩斯都用手捂着自己刚才被扇的脸蛋,互视一眼,有些不解。
然而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裘德拉话中的含义。
因为前方传来了雷文侯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音是那样的洪亮,那样的悲惨……即便隔着老远,唐三与福尔摩斯也听的清清楚楚。福尔摩斯举起望远镜来,透过望远镜,他清晰看到雷文侯爵跪在地上,双手不停拍打着地面,哀恸的不能自已。好像包间里死的不是雪枫郡的贵族,而是雷文侯爵的亲爹亲妈。如果不是事先早就知道结局并为此付出了1500枚金币的惨痛代价。福尔摩斯绝对会相信,雷文侯爵此时此刻的悲痛一定是真的!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甚至极有可能连他也会被感染到流下泪来。但现在,他内心中只有无语凝噎,心情也跟着百味杂陈。
“我”“我还是不信,是雷文侯爵杀了他们。”“有没有可能是一些其他坏人呢?”唐三说着,双手捂着脸颊,生怕裘德拉再出其不意给自己一巴掌。
福尔摩斯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很有可能是剃刀党干的!毕竟他们连侯爵大人的金币都敢抢劫。”“还有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不敢干?!”
裘德拉嘴角一翘,他发现这对小年轻还真是单纯到有点可爱,不过也很正常,唐三与福尔摩斯又不是贵族出身。虽是自由民,但从小家境不好,吃苦长大。哪个底层人教育出来的孩子不是心地既善良又淳朴呢?“这谁又能说的准呢?兴许你哥俩是对的。”
“嗯?”唐三放下手有些诧异的看了裘德拉一眼,这还是裘德拉第一次附和他哥俩的话。“裘德拉阁下,您似乎心情很不错?这又是為什么呢?”
裘德拉笑了笑,“因为就从这帮蠢货失了智去抢劫雷文的金币开始,我就知道,我又要回归铁炉领了。”“你说我為什么开心?”“这帮人实在太不了解雷文了,完全不知道雷文这个狗崽子睚眦必报的性格!”
唐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轻叹一声。裘德拉先生说的对,政治还是太复杂了,他一辈子也不想参与其中。
很快,包间内又响起不少人的哀嚎。将雷文侯爵的声音彻底湮没。豪威尔抱着布洛卡的尸体,口中不断哀嚎着“父亲”“父亲大人!”……他还算好的,像贝塔和其他人,连具像样的尸体都找不到,他们的爹,全都化为七零八落的碎片了。有些人抱着哭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劲,手中的碎片好像不是自家亲爹的。又匆忙丢到一旁开始寻找起来。
“查!”“一定要彻查!”“要给我敬爱的兄长们报仇雪恨!”
整个场面混乱到不行,雷文大声一吼,才让场面安静下来。
随后留下托尔等人勘探现场,问询情况,雷文在埃里克等人的护送下回到了雄鹰城。
回到书房,接过拉克丝递来的热毛巾,雷文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痕。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疲惫不堪的躺在沙发上。
“这件事想必很快就会传到銘耐加尔城,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应付?”拉克丝有些忧心忡忡的问道。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底色却充斥着不容忽视的坚韧不拔。不仅绝美的瓜子脸长相有点东西方结合,甚至连骨子里都带点东方女人的特色。就是那种伱瘫痪了她依然可以照顾伱一生,而不是选择卷款跑路的忠贞。这才是雷文在心底深爱这个女人的原因。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雷文将她搂在怀中,淡淡一笑的安慰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雷文与大帝哈布斯之间的矛盾早已尖锐到不可避免。如果到了现在,还妄想着用装老扮傻伏低做小,然后大帝睁眼瞎视而不见,让他继续苟着发育的那老一套,就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忽悠了。
还是那句话——当雷文是只蚂蚁时,大帝根本瞧不见他。但他现在已然成为了大象,大帝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他的。
所以,他跟大帝,注定只能活一个。
目前唯一难办的就是,整个帝国仍在凯恩斯家族的掌控之中,雷文毫无疑问是在以一己之力单挑整个帝国。说是用鸡蛋碰石头都不为过。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雷文的性格,与其如此,不如主动进攻。灭掉这帮雪枫郡的全部贵族只是第一步,也是雷文选择“造势”的起手式。
好在凯恩斯家族虽然可怖强大,但王都的八大贵族也并非省油的灯,不可能全都跟哈布斯同心同德。最起码投身光明教廷的洛森维尔家族,就跟哈布斯的凯恩斯家族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以前只是因为没有人敢站出来挑战,而这帮人又都是整个帝国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也就捏着鼻子和气生财了!而如今有了雷文这个变数,一定会让他们内部先分裂的。
雷文為什么不直接灭了泰隆,就是在等。他在等是老派一脉先跳出来与他作对,还是新派一脉选择站在哈布斯一边。不站队虽然能让雷文明哲保身,不那么早暴露自己的企图,但显然也有着极大的弊端与坏处。那就是他摸不清两派的真实想法与底牌。
现在只要有一派选择站出来,那雷文就知道该痛打谁,该拉拢谁了!
如果雷文脑子一热,直接师出无名的将泰隆灭掉,那无异于是一下子得罪了整个帝国的全部贵族!将自己推向灭亡的深渊。
凯恩斯帝国加上王都,一共22個行省,绝大多数都是墙头草罢了,谁赢他们帮谁。如今最迫在眉睫的,是雷文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师出有名的借口。否则这场仗不用打他就先输了。
矛盾公开化也有利有弊。好处就是不用再担心对方暗戳戳的使绊子穿小鞋,而自己却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的情况。譬如——去兽人帝国抓泰坦幼崽这种命令。又或者动不动就让你多缴税多纳粮这种剥削。坏处嘛……自然是要顶着天大的压力,随时都有可能崩盘。正因为将“矛盾”摊到台面上了,所以泰隆所谓“雷文没有完成大帝命令”这种罪名根本不会有人搭理。这也是他以总督名义下令也只能归拢来区区几万人的原因。
在这种封建落后、愚昧虚伪的年代,哪个贵族会傻乎乎的跳出来轻易战队?谁不想自己左右逢源吃个盆满钵满?得罪雷文有什么好处?难道大帝会给他升爵么?爵位提升可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要缴更多的税,要纳更多的粮!在现有的格局下,领地无法扩张,光升爵有个屁用。真当大帝哈布斯那么愚蠢,好心给雷文封爵呢?不过是有个剥削雷文钱粮的正当借口罢了。
不提他在兽人帝国被册封的侯爵,单论他成为伯爵后,短短7年下来,不包括向教廷纳的什一税和向哈布斯纳的封臣税,光是朝贡的天使之泪,就得有30多万金币!有这钱用来武装自己不好么??即便如此,哈布斯仍不满足,还嫌他的头低的不够多,非要他把脑袋埋进屎盆子里才行。别说哈布斯来脾气了,雷文也早就受不了了!
既然矛盾已经公开,事情业已走到这一步,现在他一个铜板也不会给哈布斯了。
他不光不再向哈布斯纳税,反而还要征税!屋檐滴水代接代!这帮贵族死亡并不能让雷文直接吞并他们的领地。毕竟都有子嗣,没有子嗣的也有亲眷。而接下来雷文便会下令,想要继承爵位的,就必须向他雷文纳税,而不是选择向哈布斯纳税。
光嘴巴宣誓效忠有用的话,那雷文也愿意。谁愿意给雷文钱,雷文也可以向对方口头宣誓效忠!叫他爹都行。
若是还有人榆木疙瘩想不通不愿意的话,那雷文也不介意再重演一次“当年小剥皮”的手段。老虎不发威,真拿他雷文当病猫了?
“你让谁去办这件事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拉克丝好奇的问道。
“我说这件事跟我完全没关系,你信么?”雷文望着拉克丝宝石蓝的双眸,认真说道。
拉克丝:……
拉克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去吧,我还要写封信。”刚才的事情太过突然,让雷文的信才写到了一半。
“嗯”“不要太忧虑,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陪在伱身边的。”“大不了我们就去当流浪夫妻。”身为最亲密的枕边人,雷文的压力,拉克丝自然是感受最深的。尽管雷文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选择沉默不言。
雷文点了点头。
……
半个多月后,王都-銘耐加尔城。
王权高庭。
“这个雷文!简直无法无天!”
大殿内,传出哈布斯的暴怒吼声。尽管他一再的给雷文机会,一再的压制自己的脾气,可雷文是怎么做的?先是杀了他派去的宫廷贵族安东尼,后又灭了帝国贵族小剥皮……现在更是了不得了!居然将他派去的无名者J都给杀害了!简直就是个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根本就不把他这个大帝放在眼里!他真想当面问问这个雷文,是不是有一天对他这个大帝也敢动手?
刚走到门口的庇勒浑身一颤,急忙小声道:“陛下,维斯冬来了。”
“让他进来吧。”哈布斯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说道。
“维斯冬·坦格利安拜见陛下。”
维斯冬快步走进大殿,开口喝道。
“坐吧。”哈布斯来到桌子旁,坐下后说道。
“谢陛下。”维斯冬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旁坐下。
“听说……你最近出门了一趟?”哈布斯若有所指的问道。
“呃”维斯冬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闪烁其词道:“没什么,就是出去玩了一趟。”
“雪枫郡的事是你做的吧?”哈布斯眉头一皱,直接问道。
“这……”维斯冬无言以对。
“你怕什么?”“都是一些依附雷文的狗东西,死就死了。”哈布斯冷笑一声,“听说泰隆要攻打雷文,堂堂一个总督下令,这些人居然连一个兵都不肯出。死了也是活该!咎由自取!”旋即哈布斯脸色傲然道:“别以为伱这件事做的多隐秘,整个帝国,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我的法眼。”
“陛下英明。”维斯冬急忙站起身来,单膝跪地,心悦诚服道。
哈布斯低头望着维斯冬,沉默了一会儿后才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伱既然都回去一趟了,為什么没有杀掉雷文?”
“我尝试过”“但埃里克已经四阶,根本不离雷文半寸。”“而且雄鹰城内,的确有龙,我亲眼所见。”维斯冬有些懊恼的说道。
“哦?”这道消息对哈布斯还挺重要的。“你没看看伱的母亲?”哈布斯淡淡问道。
“我早已与他们断绝了关系。”维斯冬斩钉截铁道。
“看来……”哈布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茶,銘耐加尔城虽然没像诺德行省一样连月大雪,但气温也低了很多,“你的确是跟雷文闹翻脸了。”
“多谢陛下的信任。”维斯冬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道响声。
“起来吧。”
“谢陛下。”维斯冬站起,重新坐下。
“这是雷文发来的信,要我将伱送回去当众斩首,你看看吧。”哈布斯说着,将一封信甩了出去。“今天才刚刚到的。”
维斯冬接过信扫了一遍,的确是雷文亲自书写的笔迹。信一共有3张——第一页全都是雷文对哈布斯的恭维;第二页是雷文愿意为以前行为赔罪的服软;第三页只有一句话,就是让哈布斯将他给送回去,当众审判,好平息雪枫郡诸贵族的众怒。但显然,这些话如今已完全无法撼动哈布斯的内心了,他是铁了心要灭掉雷文的。因为雷文的种种行为可以说踩到了哈布斯的底线。再说,所谓帝国与贵族之间的关系,用一句话来讲——就是一个巨大而又合理化的杀猪盘。无论是哪个贵族,除非到了“大而不能倒”的地步,譬如王都八大贵族这种势力与能量。其他的贵族,自然是养肥了就要杀。洛森维尔家族始终不愿意战队,如果不是因为投靠了光明教廷,早就被灭掉瓜分了。说白了,所有的政治算计,军事战争,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攫取和获得更大的利益。这个道理,兄长大人在老早之前就给自己讲透了。所以再不对雷文动手的话,那雷文眼看也成长到了大而不能倒的地步了。这是哈布斯以及王都八大贵族都不愿意见到的局面。所以这一战,根本无从避免!也绝非是雷文和哈布斯两个人单凭个人意志就能扭转的乾坤。维斯冬将信放下,声音如常道:“全凭陛下定夺。”
他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如果这件事过后,大帝仍不信任他,想将他送回去审判与雷文和缓关系,那维斯冬也只能认了。这也是他上次為什么会在雄鹰镇的老城堡内那么难过的原因。
“雷文这个狗东西这些年野心**的厉害,但他实在太高估自己了,毕竟小混混出身,没什么大局观也正常。他毕竟根基尚浅,想要撬动我凯恩斯的统治,还不够资格!”“你放心吧。”“只要伱肯踏实的忠诚于我,我是绝不会将你交出去的。”哈布斯语气森寒,“有件事我倒想听听伱的意见,你觉得我派哪一脉去剿杀雷文比较好呢?”
“嗯……”
维斯冬沉吟了一会儿,“依我愚见的话,老派一脉。”
“哦?”“详细说说。”“你该不会是因为娶了梅丽莎,所以才屁股歪向老派一脉了吧?”“想要让他们多建功?!”哈布斯表现出感兴趣的神态。
“不”
维斯冬吐露心扉道:“老派一脉常年与陛下唱反调。”“陛下何不趁此时机让他们与雷文斗个两败俱伤!无论谁赢谁败,陛下您都是受益最大的那个!”
“言之有理。”
哈布斯点了点头,略微赞赏的说道:“可若是老派一脉赢了,得了功勋,又压新派一头怎么办呐?”“要知道这些人躺在祖宗的功劳簿上,本来就极为难缠了。”
维斯冬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道:“陛下,您不觉得帝国之中,公爵贵族实在太多了点么?”
“嗯?”哈布斯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还挺损嘛!”“那伱有没有想法跟着一起出征啊?”
维斯冬当然明白这只是试探,连连摇头道:“陛下”“我人微言轻又是叛将,为了避嫌,还是不参与了。”“省的万一战事不利,有人说是我私底下通风报信,那属下可真是跳进护城河也洗不清了!”
哈布斯眸中的赞赏明显增多了几分,“很好,你下去吧。”
“是。”
……
第604章 家家有经,人人有愁
夜风呼嚎,漫天晶莹的雪粒,在魔法路灯游散的昏黄光芒下,将人眼前的一切分割出支离破碎的朦胧感。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快速朝着前方走去。这里是一条名为两河街的街道,因为侯爵大人新修建的城堡就在金沙河与流晶河的交汇之地。久而久之,离城堡不远的这条街也就被叫为两河街了。其实它有更官方更正式的名字——修女步道。不远处就是通往新雄鹰堡的【低语广场】。但这里的人,更喜欢称呼它为两河街。既简单明了又十分接地气。
相较于雄鹰城内的华莱士大酒店、水晶宫、百乐堂、狮王之傲酒馆、角斗场……这些大名鼎鼎的招牌场所,两河街的娱乐明显匮乏了许多,也不够热闹。因为这里的治安实在太好了!得益于毗邻新雄鹰堡,巡逻的守卫往往是雄鹰军和鹰眼守卫两伙交叉执行。别说打架斗殴了,就是拌个嘴骂个街,很快也会被人带走。
而男人此次所前往的目的,是一个名为【断剑之殇】的酒馆。也叫剑殇酒馆。
“诶唷”
男人怪叫了一声,尽管已经很小心了,但他还是差一点摔倒。皮鞋踩在积雪上,防滑能力实在太差了。男人重新站稳趔趄的身子,抬头望去,远远的便看到有一柄巨剑矗立在地上。那正是日冕男爵埃里克大人的剑,曾经在艾沃尔参战时断裂,被酒馆老板花重金购置而来。又做了简单的恢复后,摆在门口。也幸亏是在两河街,这要是在别的地方,兴许早就被人偷跑了。不过也难说,毕竟这柄剑实在太沉重了。寻常人根本很难拿的动。
用力推开厚重的酒馆大门,吵闹声立刻扑面而来。暖和的让男人想要脱光身上的衣服。轻盈的音乐抚慰着人心,不少三三两两的青年靓女正在相互干杯。致敬着他们那该死的、病娇的、敏感的、易碎的、无病呻吟的伤痛青春。尽管酒馆内有着各种五颜六色的绚烂魔法灯具,但头顶还是吊着好几个巨大的阶梯式三层烛台,散发出独特的松香味和暖黄的色调。上面每一根蜡烛都在无声燃烧着,不时滴下一两滴融化的蜡液。酒馆内不少桌子上摆放着好几盒薯片,旁边还有满满一大提葡萄,被几支银质的高脚酒杯围挡起来,圆润饱满的紫黑色葡萄皮上,挂着晶莹如露的冰珠,成为解酒的最佳水果。吧台的钱箱上,卧着一只蜷缩着毛绒身体、尾巴卷起、正在鼾睡的黄色猫咪。男人认识这只猫,它叫波佩,是一只贪睡的母猫,听酒馆老板讲,酒馆的人越多,越是吵闹,这只猫就越是睡的踏实静谧,如果酒馆清冷的话,它反而会睡不着。酒馆的中间有一道复古的石质拱门,拱门的角落里和木架上,摆放着好几柄断剑,那都是士兵们用来换酒所留下的。酒馆到处都有老板精心培植的盆栽,譬如红宫廷、爬墙虎、白婚纱、黄夜菊……令人赏心悦目。
男人急忙来到吧台,抖了抖自己的双肩,哈着热气道:“嘿老伙计,来一杯紫罗兰菲士。”很显然,这间酒馆敢开在这里,是有着自己特殊的招牌。主打的就是一个调酒。另外带着复古风格。听说老板赞林宁曾经是染血鱼叉的黑帮成员,后来厌倦了打打杀杀,才带着所有的积蓄和家当专门从蒙恩城来到这里,开了这间断剑之殇的酒馆。
“哈哈,请稍等,尊敬的胡厦骑士。”赞林宁听到声音,拉开伙计,亲自上前热情的开始招待。虽然远离了黑帮的打打杀杀,但却靠近了政治的人情世故。如果没有一点眼色的话,酒馆的生意是不会长久的。
“嘶嘶”
胡厦的旁边正坐着一个闷头喝酒的家伙,他脸颊通红,头发凌乱,双眼迷离,显然已经喝了不少了。而且一看就心事极重在喝闷酒。胡厦凑上前去,深深的嗅上两口,顿时恶心道:“伱去哪了?身上这么臭,不知道的还以为伱掉粪坑了呢。”
“味很大么?”贝塔低头闻了闻,“刚才陪皮普和莫阿斯他们,去给侯爵大人清理马厩了。”
“我说呢!”胡厦摇了摇头,“怎么一股子粪味。”说着胡厦又四处张望的找了一圈,“他俩没来?”
贝塔捋了捋发紧发麻的头皮,伸手指了指门口,“早就走了。”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胡厦不满的说道。随后看了看周围,目光又是一凝,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美人,正在吧台的角落里同样喝着闷酒。但想走又觉得不合适,毕竟刚刚才喷过别人“不够意思”,现在自己也离开,多少显得有点双标了。清了清嗓子后,胡厦计上心头,搂着贝塔的肩头,“凡事要往好处想!我的兄弟!虽然你的父亲没了,但伱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与伱一样保持着对他的敬意与哀伤。可是,伱也因此能够顺利继承爵位,完成伱梦寐以求的目标——成为男爵了呀!”说着,胡厦特意压低了嗓音,凑在贝塔的耳边说道:“侯爵大人虽然定了一个三月之期,要求雪枫郡所有有冤情的人都可以前来新雄鹰堡击鼓鸣冤,但我看了卷宗,你们家默尔岭只来了两个人。”
贝塔闻言一愣,打了一个酒嗝,凝眉问道:“哪两个?”
很显然,所谓“三月雪冤”的命令,就是在考察各地的情况。如果贵族家中太过鱼肉领地领民的话,那么爵位将会被褫夺。这是侯爵大人的命令,亦是雪枫郡的天规。如今整个雪枫郡,前来告状的人络绎不绝,已经抓了一大批其他领地的骑士和贵族子嗣了!也造成了一个既定事实,那就是整个雪枫郡已尽数成为侯爵大人的囊中之物了。贝塔还听说了一个内部消息,原本领民给领主缴税,领主则给总督缴税,总督则给大帝缴税。可现在,雷文侯爵似乎有打算让这些领地朝他纳税了。这无异于明晃晃赤裸裸的叛国,但侯爵大人显然赢得了整个雪枫郡的民心,领民们都呼声很高,他们甚至愿意跳过领地贵族,直接朝雷文侯爵纳税。所以贝塔怎么可能不紧张,但他最烦心的事可不止这一件。
“这我不能说。”胡厦急忙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可不想被留置。听说那些被留置的人,轻则精神恍惚,重则精神失常。”“甭管多厉害的人,进去之后不出几天就全部交代,签字画押了。”“比严刑拷打还恐怖。”
贝塔叹了口气,随后猛地一扥酒杯,酒水喷溅在吧台上,却依然无法吵醒一旁蜷缩的母猫波佩,“我现在就一个目的,替我父亲报仇!杀了维斯冬这个该死的叛徒!”
“唉!”胡厦也叹了一声,“太惨了!没想到维斯冬为了给大帝纳投名状,居然如此心狠手辣!但你父亲凯特男爵的确没人家布洛卡子爵冤!”“豪威尔到现在还被留置呢,他已经供出了布洛卡子爵曾经给剃刀党钱的事了!”“你父亲也参与其中,而且不光给钱,好像还安排了人,幸亏伱跟着去兽人帝国了,否则这会儿连你也要被抓起来留置。”“自求多福吧我的兄弟!”胡厦说着,拍了拍贝塔的后背,“托尔已经带着鹰眼守卫捣毁剃刀党五个据点了,过段时间,他们就被会当众审判,并且上断头台。”
“这第一杯我就不敬自己了,先敬你。”胡厦拿着赞林宁递来调好的酒,“祝你早日复仇成功,杀掉维斯冬这个叛徒!”
贝塔心事重重,沉默着没有动。胡厦自己将酒杯伸出,与对方的酒杯碰了一下,随后喝掉两口后,朝着一旁走去。
“嘿,大美女。”
胡厦笑嘻嘻的坐在了一旁,一双眼开了自瞄般紧盯着对方饱满的胸膛。
“滚。”
茱莉娅瞥都不瞥胡厦一眼,冷冷说道。
“呃……”胡厦尴尬的抬起尚未坐下的屁股,朝着远处的卡座走去。随后叹了口气,从怀里拿出纸笔,开始唰唰写了起来。
其实整个雪枫郡,很少有人知道茱莉娅才是梅洛维芙的生母。传言什么的都有,有说是佩蒂的,也有说是菲奥娜的,也有说是拉克丝的、也有说是南茜夫人虽然死了多年,但尸体却怀了孕生下的、更离谱的,甚至还有传言说梅洛维芙是雷文大人与战马所生……但流传最广最令人信服的,还得是雷文侯爵与丹妮丝的乱L之子,只是为了避嫌,才对外说梅洛维芙是其他女人生的。这也给了维斯冬叛变雷文大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和借口。尽管新雄鹰堡多次澄清,但人们显然只会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不过身为近臣,胡厦当然知道真实的内幕,也知道茱莉娅是梅洛维芙的生母。可茱莉娅的身份实在太过低微,除非侯爵大人还能生,但这么多年下来,“还能生”这个选项显然有点不太可能。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梅洛维芙将是雷文大人唯一的独生子。可茱莉娅的身份不利于梅洛维芙的成长。毕竟公开茱莉娅后,梅洛维芙顶多只能算私生子。将来别说继位了,能不能安然长大都是個问题。
私生子毕竟好说不好听,对贵族而言更是一个名誉上的打击。雷文侯爵的确很强大,但还远没有强大到可以改变这个世界规则的地步。就好比曾经的大帝凯恩斯十二世的名言一样——“我曾以为当上国王后就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这句话的起因是他曾经想要掀起第四次大陆战争,但很快就被国内的贵族推翻,成立了凯恩斯第一共和国,也诞生了“八王议政”这个流芳千古、垂世不朽的经典。所以说,连大帝尚不能恣睢无忌,就更别提区区贵族了。私生子想上位,几乎是不会服众的。别说手下贵族,恐怕连麾下的领民、农奴也无法接受。
但这些政治因素,显然年轻的茱莉娅是无法理解的。所以才一个人跑来喝闷酒,借酒消愁。
“呼……”
茱莉娅长长呼出一口气,丢下金币站起身来,走出酒馆。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跌跌撞撞朝着家里走去。她当然想不通,就算想通了又怎样?难道她就能共情别人抢走她的孩子了?
曾经她的确偷看过侯爵大人的笔记,那里面记录了许多茱莉娅不曾理解的话语。譬如什么——西方人永远不懂,在东方,英雄是可以跪的。什么韩信有胯下之辱!什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什么始帝幼为质子,被人用口水吐在脸上,用马鞭抽在身上!茱莉娅完全不解其意,直到她后来也看到那个流传很广的留影水晶,才稍微明白了一些。可那都是几年前了,难不成几年前雷文大人就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么?一个人真的可以算计到这种地步么?那放弃自己,是不是也在雷文大人的算计之中?
回到家里,茱莉娅一个猛子扎在柔软的被褥之上,酒意逐渐上头,别说洗澡,连衣服也懒得脱了。“我恨你,父亲。”晶莹泪珠从眼角流出,趴在床上的茱莉娅很快便传出沉眠的呼吸声。
……
王都-銘耐加尔城,挽歌货巷。
“温莉,康格……”“叫爸爸。”维斯冬来到床前,笑嘻嘻的开口说道。
他的大女儿名叫温莉,今年2岁。小儿子名叫康格,今年1岁。
梅丽莎翻了个白眼,“要喊也只能先喊妈妈。”
逗弄了一会儿孩子后,维斯冬起身,面带歉意的说道:“又要辛苦伱了夫人,我要接着修炼去了。”
梅丽莎点了点头,“去吧,你才是真正的辛苦。”
“时局动荡,我也没办法。”维斯冬搂着梅丽莎深深吻了一下,“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朝着自己专用的修炼房间走去。
梅丽莎望着维斯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神色忽然有些复杂。
来到房间,维斯冬反锁上门,从戒指中取出一瓶鲜红药剂。这是珍贵无比的斗母药剂,也是他从老城堡内拿来的。是兄长大人专门给他留的。兄长大人既然给了其余两人金币,自然也不会亏待自己。有了这瓶斗母药剂,自己就可以快速从三阶突破到四阶了。
事实上金币被劫之后,第二天兄长大人便写了封信给自己,之所以要等那么久才召集雪枫领的人前去开会,就是为了给自己赶回去拖延时间。维斯冬几乎一路都花费高昂的金币乘坐传送阵,才尽速赶了回去。
而这瓶斗母药剂也是兄长大人手中的最后一瓶。密信上说,一共才炼制了6瓶,一瓶给了【雷文竞技大赛】的冠军。一瓶给了曼瑟妮。一瓶给了鬣狗。一瓶给了林克。一瓶补偿给了茱莉娅。最后一瓶,则给了自己。
“不知我的武魂,又会是什么呢?”
维斯冬既期待又紧张的在心中嘀咕道。
这世上有太多人有迷之错觉,总觉得修炼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总觉得能修炼的话不好好修炼的人简直就是愚蠢。试想一下,即便一个人可以永生,代价就是让他永远待在一个小房间内。这样的永生还有意义么?又或者可以自由活动,但世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每天除了喂鸟钓鱼就是自言自语,这样的永生真的是人人都想要的么?而修炼就是这样,让你放弃一切为人的欲望,把自己关进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动辄好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所以贵族真的很少有人去专门修炼,几乎都是培养自己的麾下。没有任何人会愿意将自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意义的修炼岁月中。所谓修炼,就好像“共同富裕”一样,它是违反人性的。而违反人性的东西,注定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可以成功。不是说不能成功,只是成功的前提和代价是需要一代接一代的伟大牺牲才行。前面好修炼的低境界,贵族们每天抽出几个小时还能咬咬牙坚持,越往后,越艰难,也越是没有贵族愿意去修炼了。何况动辄长久的闭关,对需要频繁社交和参与酒会的贵族而言也不太现实。
但这一切,对如今有着昂贵的修炼资源,可以走捷径的维斯冬而言,显然不成问题!
……
第605章 渡劫成功,断臂重生
房间内,维斯冬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随后拿起猩红的斗母药剂,昂头一口灌下。“啧”他咂摸了一下嘴巴,总感觉味道怪怪的,怎么一股子屎味呢?
摇了摇头,维斯冬驱散了脑海里的想法,肯定是他多想了,再怎么样,兄长大人也不会让他吃屎吧??
听说斗母药剂是鹰黄腐苔返祖的魔植圣血魂苔炼制的,可能就是这个味!只是因为自己少见多怪罢了。就是不知道鹰黄腐苔到底是個什么玩意,有机会一定要亲眼见识下。
药剂入腹,就像是凉水下了油锅,维斯冬体内的斗气顷刻间尽数沸腾了起来,浑身不受控制的冒出斗气光耀,整个人宛若置身熔炉之内,滚烫的让他想要仰天长啸!
维斯冬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斗气正在急速的消解又重新组合,小腹处最是炙热,宛若旭日初升,亦如熔浆迸发。“吼——啊——”维斯冬再也难以坚持,昂头发出嘶吼!
体内斗气如江似海,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身体,淬炼着他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血肉,每一处毛孔……乃至,每一滴沉垢!身体宛若榨汁机般不断分泌出又腥又臭的黑色杂质,维斯冬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轻盈,又变得剔透,好似与现实结合的愈发紧密了些。原本感知不到的斗气与魔力元素,此刻仿佛七彩虹光般星星点点汇聚在自家身体的周围。不断的跳跃着涌入他的体内!
痛!无法言喻的痛!浑身撕裂的痛!想要放弃的痛!
从小无父,被母亲丹妮丝宠溺极甚,让他养成了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子。人生的第一次转折,是他用石头打西蒙脑袋,差点要了西蒙的小命!后来被兄长大人抓住当众削了头皮!那是维斯冬人生中头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从那时起,他对雷文便又恨又怕!可随着年纪增长,心智成熟,维斯冬越来越明白,当时的兄长雷文没有直接杀了自己,并不是因为他心地善良,也不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单纯只是因为他当时还没有拿到母亲答应给他的金币。仅此而已!兄长大人冷酷无情、癫狂至疯的性格与事迹无需赘述,维斯冬相信,但凡母亲当时已经将金币给了兄长大人,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将自己当众斩杀!以平众怒!
及至后来,血腥高地马贼“疤脸”安德森攻入城堡,兄长大人特意将他母子留在城堡中当诱饵便是最有力的佐证!那时的兄长大人已经收到了金币,也是真真切切想要除掉他们母子的!那件事也让年仅14岁的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整条右臂!但他不恨兄长雷文,也不恨安德森,只痛恨自己!他不明白,小时候的自己為什么可以那般的卑鄙无耻、腌臜龌龊!不仅时刻想要害死兄长,甚至还妄想用母亲的清白来换取自己的逃生之机!所以那时的他,就该死!也是他人生第二次最接近死亡的时刻!痛失右臂之后,维斯冬对雷文已经彻底没有“恨”了,只剩下无尽的“怕”。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伤透了母亲的心,也伤透了所有人的心。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所以母亲花了大价钱将他送去了蒙恩城。而他真正的改变,也正是从那时开始。
再到后来,便是跟着兄长大人东征西战的日子。那是他最痛苦也是最快乐的日子。他犹记得兄长送他的第一件礼物——附魔手半剑!他开心的不得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才从一个纨绔的小男孩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男子汉!他不想听母亲那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一定要提防兄长的唠叨。也不想去追究当年抓阄是不是有诈早就内定好了要自己去送死。这都是他必须要经历的成长。这一路走来,他无怨无悔!而兄长大人的接纳,也让维斯冬渐渐解开了心结,原谅了小时候的自己。
如今,他更是肩负着兄长大人最笃定的信任!肩负着格里菲斯家族兴亡的责任!
“所以,”“这点痛又算的了什么!!!”“也妄想让我放弃吗?!!!”
回忆着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维斯冬厉声长啸,“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我活不活无所谓!”“我只要凝结武魂!!!”
抱着必死的信念,维斯冬彻底敞开了防御!任由这些滚烫炙热的药剂充斥着自己的四肢百骸,任由体内所有犄角旮旯的斗气都全部被点燃沸腾起来!明明痛的要命,他偏要顶着剧烈的疼痛迎难而上!一股说不清的莫名酸爽充斥着维斯冬的脑海!这种感觉像极了蹲久了马桶后双腿麻木又被自己拳头疯狂击打的感觉!
要么死!要么破!
轰!
轰隆隆——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维斯冬体内发出爆裂的闷响,好似熔炉炸膛,又像火山崩发,整个人气势抵达了巅峰!连身上的斗气都呼腾一下像是汽油浇火般直冲三丈之高!别说屋顶了,小半边房子都哗楞楞的被掀翻了出去!幸亏他之前租的本就是挽歌货巷的独栋院子,这要是那种公寓房,恐怕会连累不少人遭受池鱼之殃!而挽歌货巷的夜空,同样电光隐没、闷雷滚滚炸开!一座座宛若山脉大的乌云朝着这边迅速凝结,无数紫光银蛇在里面闪烁游动。远远望去,夜空的乌云好似有了生命,正在发怒般一闪一闪,凝聚出神灵的轮廓!瑰丽妖曳又恐怖异常,令人骇然无比!
“糟了!”“兄长大人为我强化过不少次身体!”“没想到这次突破四阶能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
维斯冬浑身早已湿透,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任何事都有代价。修炼需要付出代价,成为贵族同样需要付出代价。而雷文利用真理之眸强化麾下身体,自然也逃不脱这个定律!
一个人族超凡身体强如魔兽,体内斗气如渊似海,虽然米德尔斯大陆不像修仙界一样动不动就有天劫,但恐怕也会遭受到所谓神灵的天嫉与反噬!反正就是要渡劫,至于这个“劫”是什么来头和表征,就无法细究了!
……
“嗯?”“什么情况?”
王权高庭内,哈布斯有些惊疑的从床上下来,沉声问道。
宽阔足有10米的大床上,躺着七八个身体赤裸、显然只有十来岁的孩子。这正是哈布斯如今的兴趣。
“陛下,好像有人在突破。”庇勒急忙禀道。
“又有人突破六阶了?”哈布斯凝眉问道。“是魔法师还是超凡?!”
毫无疑问,无论是对于魔法师还是超凡,六阶,都是极大的分水岭。因为到了六阶,超凡就可以飞行了。而与之相比,魔法师的尊贵之处也显露无疑。超凡四阶才能凝结武魂,而魔法师三阶就可以镌刻本命魔法。超凡六阶才可以飞行,而魔法师五阶就可以飞行了!这就是為什么魔法师总是力压超凡一头的缘故。不过也仅限于六阶之前!一旦超凡突破六阶,那情况便开始有点倒反天罡了!越往后,超凡才越是恐怖!不过也难说,毕竟魔法师开启“法则领域”的境界一样会更加提前。超凡唯一占便宜的点就在于——所修炼的战技威力会越来越恐怖!
不过在米德尔斯大陆,能成为六阶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基本很少会看到六阶之后的修炼者会以命相搏的厮杀!这也是当年為什么安诺可以跟佐尔萨恩和平收手的缘故。谁也不愿意辛辛苦苦修炼这么多年,嘎巴一下死掉!不过无论怎么说,能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至少得是突破六阶的境界。这也是哈布斯张口就说六阶的原因。
“看这动静……”庇勒有些迟疑,小脸上五官紧皱,“不像是八大公爵城堡所在的方向。”
“好像是……”
“贫民窟?”“挽歌货巷??!”庇勒又惊又颚的望着巨大长条桌上、宝石水晶内投射出来的光影,失声喊道!
“什么?!!”
披头散发的哈布斯大步上前,来到长条桌前,一双眸子死死盯着王都内的景象。果然看见,素来有着王都贫民窟之称的挽歌货巷上方,乌云密布,雷蛇滚滚!
“不对!”哈布斯大声喝道,“维斯冬才借着我给他的燃斗药剂突破三阶!这才短短几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突破六阶了?!”
“陛下”“会不会……”“呃,”庇勒眨巴了几下眼睛,压低了语气道:“维斯冬突破的是四阶?”“又或者有没有可能……”“突破之人根本不是维斯冬。”毕竟能住在那里的人,基本跟王都没什么交际。也根本不具备进入王权高庭的资格。所以哈布斯下意识想到维斯冬,也是情有可原。
“不是他么?”哈布斯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点了点头,“的确是我太紧张了。”“这样,伱今晚亲自去打探下。”“而且明日召集大臣们开会,这件事必须闹清楚。”“我可不想让王都内多出一个不受掌控的六阶强者!”
“是,陛下。”“您的意志将得到贯彻!”
庇勒应道。随后小碎步离开宫殿。
……
“啊!!!!!!!!!!”
维斯冬怒声嘶吼,声调由低至高,撕心裂肺!他顶着三丈之高的斗气光耀想要起身。然而头顶却传来如山如岳的压力,让他动弹不得。
光耀之中,维斯冬的体型似乎也**变大,化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就像是在密室中被蜡烛的光影投射出来的庞大阴影一般!
远远望去,整个天地一分为二!头顶不断雷光闪烁的乌云与他投射而出的光影巨人似乎已经相互接触!正在拔河般的开始不断较量、碰撞、毁灭!
“我维斯冬”“今日破阶”“缔结武魂”“断臂重生”
原本坐着的维斯冬突然身体前倾,让自己跪趴在了地上,也因此双腿双手都可以使上力气。他一边嘶声雷吼,一边额头青筋暴起的开始挣扎着起身!
这一举动无疑激怒了乌云中的“神灵”,头顶的乌云开始急速消散又凝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不再是之前那种朦胧梦幻的形状!而是清清晰晰的纹路——内圈是罗盘状,外圈则是六芒星!随着威能显现,苍穹之上愈发传来振聋发聩的雷暴之音!宛若神灵的怒吼!下一刻,无数头颅大的光球开始出现,仿佛陨石般坠落,朝着维斯冬的光影巨人砸去!
轰轰轰!
随着光球砸在维斯冬所化光影巨人的背部,顿时将他打的口吐鲜血,七窍崩灭!整个光影巨人的背部都开始出现如山川沟壑般的裂纹!
“停下!”“快停下维斯冬!”“再继续你会死的!”
梅丽莎安顿好两个孩子,痛哭流涕的在一旁喊道。颤抖的声音中充斥着乞求之色。
“一路走来”“无怨无悔”“虽死无降”“断臂!!!”“重生!!!”
维斯冬双目泣出血泪,眼前已模糊一片,牙龈都咬出血来!仍不肯放弃,嘶声巨吼,双臂猛地用力,将他的身子掀起,从跪趴之姿变为下蹲之态!
随着他的暴吼,以及姿态的调整,身上的斗气光耀终于开始产生变化。与乌云一样,快速消散组合,化作一根比肩山峰般的擎天之臂!维斯冬的武魂,竟然是一条手臂!当真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如果原先他折射的“光影巨人”与乌云一样,是“虚”的。那么此时此刻,维斯冬的武魂就是“实”的!随着维斯冬缓慢起身,武魂手臂上的五指张开,形如一张巨伞般开始接住后续从天而降的光球。西瓜大的光球轰击在掌心之中,爆发出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威能!一波又一波荡漾在虚空之中!得亏是在夜晚,如果是在白天,那么一定有人能亲眼目睹虚空之中那宛若床单般被撕裂的一条条裂缝!挽歌货巷的这一整片区域,也好像世界末日般天崩地陷!
轰咔咔!
雷声再起,乌云再变!
随着雷声响彻天地,原本只有一个“罗盘六芒星”再次出现叠加,由大到小直接又出现两层。好像三层镜片被套在一个镜框之中。随着嗡嗡的震颤之声和诡异音效,一颗比维斯冬所在独栋院子还大的光球诞生,从天而降!
轰隆!
眨眼之间,巨大光球落下,维斯冬的手臂武魂顷刻泯灭,化为斗气光点,溃散于无形。光球再压,落在维斯冬想要起身的“光影巨人”之上,顿时如出一辙,打的光影巨人化为齑粉劫灰。
“终究不行么……”维斯冬绝望的看着急速奔来的光球,心中不甘的呢喃道。他的命运显然已经注定,只要光球落下,那么他也会像自己的武魂和光影巨人一样,消失在天地之间!
嗡——
千钧一发之际,维斯冬的怀中突然传来动静。一个被雕刻的手办忽然散发出光芒,从维斯冬的怀中飞了出来。朝着光球悍不畏死的冲去。维斯冬一愣,那是他在老城堡内与斗母药剂一起被找到的石头雕刻,模样正是雷文。他当初还以为是没人要随意丢弃在那了,毕竟当初竞技大赛雕刻的手办特别多。而这个手办也仅仅模样与雷文有着几分肖似,也不知是雕刻毁了的半成品还是雕刻的时间太过仓促导致。为解相思,他才一起偷摸带了回来,一直放在怀中。没想到在这一刻居然主动飞了出来。难不成这其实不是手办,而是一颗魔纹符石??!
嗡——
随着雕刻手办飞入虚空,一颗猩红巨眼骤然从苍穹现出,旋即无数猩红触手凝结在一起,化作一个五指张开的巨掌,朝着三层的“罗盘六芒星”狠狠抓去。
喀嚓嚓!!!
一阵宛若钢化玻璃被暴力挤压的炸裂声音连绵响起。正傲视睥睨不可一世的罗盘六芒星霎时在巨掌之中化作粉末!毫无半点抗衡和招架之力!
“滚!”雷文宛若神祇般的低沉嗓音洞穿时空,冷冷喝道。
其实那個所谓手办就是雷文故意留下的魔纹符石。也的确没怎么精心雕刻。而且里面也并没有封印魔法术,仅存留下了一点魔力和精神力印记罢了。这也是维斯冬没有感知到魔法术,错将其当成雕刻手办的缘故。是雷文给自己出手营造的障眼法。毕竟如果没有这个雕刻手办的话,那维斯冬肯定好奇,雷文是如何得知他什么时候要突破四阶的?以及是如何横跨数万里隔空相助的?
为了不给自己制造麻烦,雷文才想到了这个点子。何况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武魂所在。这所谓“雷劫”看似凶猛,实则是针对三阶突破四阶的超凡,对雷文这种早已突破四阶的存在,肯定是不够看的。即便一招没有习得精髓的荒陨囚天掌也足以将其彻底抹灭!自从雷文突破五阶魔法师以及开始在体内糅合出斗魔元炁后,他就发现自己的武魂也可以隔空使用战技和魔法术了。只可惜的是,他如今体内的斗魔元炁实在太少,也顶多能用出一两招罢了!
随着“罗盘六芒星”化为粉末,乌云散去,维斯冬的“雷劫”也算有惊无险的渡过。他体外四散的斗气光耀开始收敛,缩回体内,武魂手臂再次凝结,昭示着他突破四阶成功!
天地异象也开始缓慢恢复。
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看似很近,实则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遥远的很。所以雷文的武魂与声音,维斯冬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他看到的,只是怀中的雕刻手办飞了出去,不过眨眼间,那恐怖骇然不可抵挡的雷劫便消失无踪了。再回神时,眼前只有摔碎成数十瓣的手办雕刻。
吧嗒
维斯冬右侧金属的炼金义肢掉落于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紧随其后,斗气涌出,光芒四溢,他的血肉疯狂涌动,重新长出了一条血肉右臂!从这一刻起,维斯冬再也不是残废!而是拥有着一具完整身体的正常人!
“兄”
维斯冬顾不得身上的伤痛、顾不得晋阶的喜悦、顾不得浑身的疲惫,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捡拾着地上的手办碎片,“是您在保佑我么?”
“父亲”
……
第606章 守身如玉,玛格丽特
凯恩斯帝国,莫利尼尔行省,临冬城。
寒风冻雪中,一头遮天蔽日的骨龙张开双翅,朝着临冬城静谧无声的飞去。骨龙之上,还坐着三道人影。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位于临冬城的剑堡。
“格里高利大人,请您降落在城堡广场中,我们处理完后,便立即一起离开。”
玛格丽特轻声说道,随后拿出一瓶腐魂精华来,打开瓶塞。
格里高利磨盘大小的鼻翼翕动,将瓶中的腐魂精华尽数吸进体内。这么多年下来,格里高利的恢复也渐渐有了起色,脖子处形成了一掌宽、宛若鳞片般的黑肉来。不过他的体型比佐尔萨恩还要庞大许多,想要恢复如初,照这样的速度,没有个百年是绝无可能的。
“告诉雷文,甘维尔行省很可能藏有七罪古墓之一。”格里高利吸食了腐魂精华后,心情显然愉悦了几分,声音嘶哑的开口说道。这也是他当年不辞而别的原因。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召唤。
“这件事侯爵大人已经知晓了。”玛格丽特轻掩红唇的笑道。这头骨龙虽然身体日渐恢复,但毕竟活了上千年,有可能还不止。所以脑子不太好,一件事翻来覆去的唠叨。
几千年前,龙族修建的七罪古墓,可以说是当今米德尔斯大陆上最神秘、最古老、也最强悍的遗迹之一。同样也是各族争相抢夺的机缘。因为每挖掘一处遗迹,就意味着可以在修炼一道上走捷径。毕竟修炼的苦,人人皆知。
很快,格里高利便降落在了广场上,玛格丽特与其余两人从其身上一跃而下。
三人隐匿身形冲入剑堡之中,然而搜遍了整个剑堡,正准备大开杀戒的三人却彻底傻眼了。
因为一整个剑堡,都人去楼空,只有少量的下人在。
“怎么回事?柯莫斯堂堂一个伯爵居然不在城堡之内。”吉里达尖声说道。
矮人吉里达与比蒙利坦希就是那日与维斯冬一起屠戮华莱士酒店包间内雪枫郡所有贵族的两个同伙。他俩做掉无名者“J”艾吉奥后,一起回去给雷文交了差,后来便一直待在雄鹰城内等维斯冬回来。等维斯冬到了之后,又联合维斯冬杀掉了雪枫郡的贵族。而当初在包间内吃(shenhe)掉凯特男爵心脏的,正是兽人比蒙族的利坦希。再之后他俩在雄鹰镇上的老城堡与维斯冬分别后,两人又一起去了血腥高地,找到了在那里等他俩的骨龙和玛格丽特。
雷文这次交代的任务,就是三人与骨龙一起,开始秘密暗杀贵族,营造出这些贵族是被大帝哈布斯清算的假象!一如当年的福克斯家族一样。想当初哈布斯以摧枯拉朽之势灭掉了福克斯,以体现自己铁腕残酷的手段,也证明了自己推行“落葵计划”的决心。这是大帝走的一步臭棋,亦是雷文如今可以大肆加以利用的败笔。所以三人接到的第一个命令,要暗杀的对象就是莫利尼尔行省的伯爵贵族——柯莫斯·希瓦·布罗德斯。
柯莫斯是新派一脉——塞拉菲奴·奎瑟兰家族扶持的贵族。也是雷文所在诺德行省附近最大的隐患之一。整个凯恩斯帝国22個行省,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包含凯恩斯家族在内,以及其余八大公爵家族的附属和麾下。势力最强大的,除大帝哈布斯所在的凯恩斯家族外,就属首相和老派一脉了。他们几乎在每一个行省内都盘根错节生根发芽、培植的有自己的心腹在。
“我刚才抓了几个下人问了问。”玛格丽特皱眉道:“说是柯莫斯几个月前便离开了,还带走了麾下所有士兵。”
“去了哪里?”比蒙利坦希瓮声问道。
“他们也不清楚,不过传言说是王都。”玛格丽特踩着自己的高跟鞋,仪态优美的走向沙发,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坐在沙发上摇晃着酒杯说道。
“王都?”矮人吉里达跳上桌子,凝眉嘀咕道,“那这件事要不要告知一下雷文?”“总感觉一个伯爵好端端带着所有士兵去了王都,有点古怪啊!”
“不用。”玛格丽特喝了一口酒,但很快就被恶心的又吐回了酒杯,喝惯了天使之泪的她再喝别的,真的很像是在喝发酸的泔水,“出来之前主人说了,让我们不要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以防止事情败露!被别人抓到蛛丝马迹!”“再说了,我们出来这么久了,一个贵族也没有杀掉,现在又空手折返回去报信,多少有点‘办事不利’的嫌疑吧。”
“嗯。”比蒙利坦希点了点头,“美人说的有道理。”他毫不掩饰自己双眸内的淫光,死死盯着玛格丽特那双穿着黑丝的饱满大长腿。
玛格丽特此时占据又或者称之为夺舍的正是芙琳朵的身躯。得益于芙琳朵是五阶魔法师,玛格丽特在继承了对方所有能量与记忆之后,也顺利晋阶成为了一名四阶女巫。芙琳朵本就长得美艳至极,是個媚眼如丝的尤物。否则当初也不会想要色诱雷文。而且芙琳朵又在魔法公会待过,所以早早便花了不菲的金币吞服过冻颜药剂。因此,这几乎是玛格丽特一生中所夺舍过的最为顶尖、最是漂亮、也最具魅力的躯体。她自己当然很是满意。
望着利坦希不加丝毫掩饰的欲望,玛格丽特脱掉了十厘米的高跟鞋,绿茶无比的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又状若无意间掀开自己小腹处的衣物,露出白玉无瑕的小蛮腰与里面内裤的黑色蕾丝封边,口中发出小猫般的轻哼声,“长夜漫漫,很是无聊呀。”“也不知道伯爵家里的床软不软呢?”说完,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性感红唇,双耳上散发着荧光的蝴蝶坠饰来回摆动,活像个诱人的妖精,娇嗔无比的说道:“不要用那种赤裸的眼神盯着人家,人家会害羞的。整个雄鹰城谁人不知,我玛格丽特可是個守身如玉的好女孩。”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给比蒙利坦希和矮人吉里达看的直接当场就立正了。两人身为赏金猎人,虽说走南闯北不假,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踪迹,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野外风餐露宿的。何曾见识过这般的至高诱惑?
“你”“你胡说!”吉里达艰难的吞咽着嘴里口水,尖声呵斥道:“我虽然在雄鹰城待的时间不长,但也听说了那头名叫威廉的吸血鬼是伱的男人!”
“噢~”“英俊的矮人阁下。”“请不要再提那个令我伤心欲绝的男人名字。”玛格丽特泫然欲泣,“威廉还不是说走就抬起屁股走了?”“也不说带上我。”“男人都是负心汉,没一个有良心的。”“反正我现在是——单身状态(已上环)(禁止私聊)(见过明星)版。”
吉里达:……
利坦希:……
“咳咳”利坦希轻咳一声,“那不知该怎么样,才能赢得您的芳心呢?”
玛格丽特闻言心中傲娇轻哼,无论是什么种族,这帮愚蠢的男人永远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闻言笑了笑,“雷文一定给了二人不菲的报酬吧,那就要看二位的诚意了。”“我倒是没那么在意这些身外之物。”“而且两位都是五阶强者。”“人家也只是一个需要仪式感且慕强,喜欢向上兼容的轻奢女孩罢了。”
利坦希眉头一皱,身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兽人,他显然无法理解玛格丽特话中的意思。这对他而言,实在是太烧脑了。难不成需要打一架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才可以?
吉里达虽然机灵点,但此时也俨然被魅惑的屁股决定脑袋了,谁让眼前的玛格丽特实在是太会了呢。嘴巴还甜,居然喊他英俊的阁下。故而他明知对方是什么人,但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100金币?”吉里达试探性的问道。
“唉”
玛格丽特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那我还是继续守身如玉下去吧。”100金币虽然不算少了,但对如今已经四阶的玛格丽特而言,根本掀不起一丁点的涟漪。
“500金币!!”吉里达咬牙说道。“我哥俩一人500!”
“这跟钱没关系,我要的是一个态度。”玛格丽特翻了个白眼,“不过我现在倒是有兴趣与两位探讨一下‘。”
下一刻,她便被利坦希扑倒在了沙发上,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
欢乐的玩耍一番后,三人神清气爽的来到广场,上了骨龙的身体。
“怎么这么快?”格里高利有些不满的说道:“我才刚打个盹的功夫。”
吉里达:……
利坦希:……
“走吧,格里高利大人。”玛格丽特安抚的拍了拍格里高利的脖子。
张开双翅飞入高空,“接下来去哪?”格里高利嘶哑的问道。
玛格丽特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后道:“莫利尼尔行省一共有3個伯爵,除了柯莫斯外,还有另外两个叫约拿和康拉德的。”
“约拿?”利坦希开口问道。
“不”玛格丽特摇了摇头,“这个主人交代过,暂时不杀。先去杀这个叫康拉德的。”
随后,玛格丽特将康拉德城堡所在位置告诉了格里高利。格里高利庞大的身躯顿时一转,风驰电掣的朝着南方飞去。而玛格丽特等人也重新将面具带上。
……
诺德行省,费尔多罗郡,霍维城。
教堂内,正在修炼的萨婉娜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
萨婉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
“光明骑士萨婉娜,红衣大主教有令,命伱押送一物去雄鹰城。”进来的是两位身着光明铠甲的超凡,而且俱为三阶超凡。
“什么东西?”萨婉娜起身问道。
察威摇了摇头,神情冷峻道:“东西现在不能给你,我二人与你一起押送,到了雄鹰堡后再给你,伱再亲自交到雷文手中。”
“这是什么意思?”萨婉娜有些不解,也有些生气,“如果托马斯主教不信任我的话,大可以去找别人就行,何必非要我去?”说着,她将自己一头的大波浪束了起来。
“不要误会萨婉娜骑士。”
察威抽动了几下嘴角,意图露出一个比较和蔼的笑容,只可惜看起来却是僵硬的皮笑肉不笑,“这件东西十分的贵重,否则托马斯大主教也不会安排我们两个陪你一起了。”
整个霍维城虽然进驻了光明教廷的军队,但超凡并不多,更别提三阶的超凡了,也就眼前察威与汤歇尔两人。
萨婉娜一边拿起自己的佩剑,一边开始戴胄盔,“那我总有权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察威的眉头也皱了皱,语气冰冷了下来,“怎么?”“萨婉娜骑士是怕伤到伱的小情郎是么?”驻扎在这里的光明教廷骑士喜欢萨婉娜的不知凡几,当然也包括自己。但萨婉娜似乎对那个低贱的混混小蜜蜂情有独钟。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光明教廷与帝国不同,帝国是以贵族为尊,而光明教廷从来是以实力为尊。这也是普通超凡唯一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地方。而不像在帝国内一样,哪怕成为三阶超凡,也依然要做贵族麾下一条听话的狗。
“铮”
萨婉娜抽出了自己的佩剑,面无表情道:“你如果再这样羞辱我,我将发起与你的决斗,察威勇者。”
“呵”
察威下意识冷笑一声。望着明明只有二阶,根本不是自己对手却要以死来捍卫自己清白的萨婉娜。察威一时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嫉妒。或许自己该高兴,因为萨婉娜显然还保守着自己的处子之身。或许自己该嫉妒,因为萨婉娜这恼羞成怒的样子显然是被人戳破了心思后的破防举动。
“是一封信。”“走吧。”
察威冷冷解释了一句,不再多言,带着汤歇尔转身离去。
萨婉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光洁锃亮的剑身上倒映着她明媚的脸庞。最近修炼的确有些……心烦意乱,尤其是听说泰隆去攻打雪枫郡之后,更是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可她的确忍住了,没有选择离开霍维城跑去到雄鹰城。
将胄盔带好,萨婉娜也出了门,骑上战马,跟着其余两人冒着风雪朝着雪枫郡而去。
“一封信?”“会是什么内容呢?”“难不成主教大人又愿意相信雷文,与他和解了么?”“还是说,要趁此施压?”
萨婉娜心中不由泛起嘀咕。
一想到即将再见雷文,她的一颗心,莫名惴惴不安起来。
怦怦乱跳,怎么也控制不住。这次她一定要当面找雷文问清楚,当年為什么要以他们的性命为要挟,逼迫主教大人签下那份魔法契约!
“死雷文!”“姐姐的剑也未尝不利!”萨婉娜心中怒骂道。
……
第607章 我等无名者,请伯爵大人赴死。
“啊哦~~~~~~”
凌晨4:42分,时年69岁的伯爵康拉德从床上苏醒了过来,满足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随着愈来愈衰老,康拉德能安然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令人苦恼的是,即便醒来,脑子也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什么也不想干,什么也不想吃。玩又玩不动,睡又睡不着。只有到了极致困倦时,才能偶尔打个盹。但哪怕是一丁点的小动静,都能将他从眯憩中惊醒过来。
身为莫利尼尔行省的三大伯爵之一,康拉德却是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既没有觉醒斗气的生命种子,也没有觉醒魔法的魔力源池。这当然不是因为他购置不起神赐药剂或铸魔药剂。事实上这两种药剂他吞服过不止一次。但可惜,每次都没能成功。不过好在康拉德有着一颗乐观且知足的大心脏。他也没当回事,每天依然快快乐乐的享受生活。
身为大帝哈布斯的麾下,即便没有觉醒任何一种修炼天赋,他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莫利尼尔行省的总督。并且一直担任了30多年,直到现在依然是总督的职务官衔。说实话,一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几乎很少能活到如此高龄。而康拉德长寿的秘诀,便藏在他乐观积极的心态上——身为一个贵族,就该每天裸睡到自然醒,而不是兢兢业业的处理政务。身为一个贵族,就该每夜行驶自己的初夜权,而不是假惺惺的克制欲望。身为一个贵族,就该每天吃喝享乐品尝美食,而不是像个蠢货一样亲自上战场与人厮杀。身为一个贵族,就该日日对酒当歌醉生梦死,而不是天天闷头修炼没苦硬吃。
秉承这样的态度,康拉德每天都很幸福。而且活了这么久,他心中竟无一憾事。
身为一个伯爵,他的领地甚至只有区区三万士兵。别说是在莫利尼尔行省了,放眼全国的伯爵当中,那也是少的可怜!可康拉德却一点也不在意,要那么多脱产士兵干嘛?一天天人吃马嚼的,得浪费多少钱粮啊?他实在不愿意这般“铺张浪费”。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无为而治”,却造就了史无前例的经济奇迹!康拉德的领地内不仅拥有着最多的商人,甚至还拥有着最强大的生产动能。整个领地内无论是自由民还是农奴,都表现出了努力奋进的高涨热情。毕竟伯爵大人康拉德虽然贪财好色了一点,但却基本不干涉他们的任何活动。在这里,你可以享受到别的领地永远也无法享受到的极致自由。哪怕对伯爵大人的行为感到不满,在酒馆中当场抱怨两句,也不会被抓走关押。当然,前提是不能烧杀抢掠,欺诈盗窃!对于这种行为,康拉德伯爵可谓是深恶痛绝。
所以,即便康拉德只是一介普通人。但他的总督之位,却牢似钉子般无可撼动。哪怕他没有培养更多的士兵,哪怕他也不具备更强的实力。柯莫斯与约拿也对他这个总督服服帖帖。逢年过节,都会送上一些礼品以表心意与尊敬。可无论礼物贵贱,康拉德都表现出十足的喜欢。他这个人就这点好处,极为容易满足。大大咧咧也不挑剔那些细节。经济上碾压3-5倍,也让他有了充足的底气面对两个实力远超他的同阶贵族。
在这个世界上,有钱那就是爷。
故而这么好伺候的总督,约拿和柯莫斯自然也不会傻乎乎的去得罪。即便他俩有这个心思,也没那個口碑与名望。就算康拉德愿意把总督之位拱手相让,柯莫斯与约拿也不会信任和服气对方的。毕竟康拉德当了30多年总督,从来没有对其余两位伯爵发布过任何强制性的命令。也就蝗灾那年,让他俩派兵过来协助过领地安全和消灭蝗虫。事后也给了一些粮食作为感谢。
这基本便是莫利尼尔行省伯爵兼总督的康拉德愉悦且满足的一生。
“醒醒”“醒醒!!”“伱他妈的,伱死猪啊?这么能睡?”
赤身裸体的康拉德颤颤巍巍从被窝中爬起,朝着一旁仍坐在毛毯上,将脑袋和双手放在床上正在鼾睡的侍女不满骂道。
“嗯?”“啊?”“老爷,您怎么这么早就醒啦?”
刚满20的小丫头正是长身体的阶段,也是人生中最贪睡的年纪。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光着沟子的康拉德后,立刻从迷迷瞪瞪的状态惊醒过来,又困又累的说道。随后乖乖来到康拉德的身前,跪在对方面前,张开樱桃小口,等着对方的恩赐。
“伱”“伱说我為什么这么早就醒?”“还不是被你的呼噜声给吵醒的!”“你要是再敢打呼噜,我用鞭子抽死你。”
康拉德难受的挤眉弄眼,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断断续续的说道。哦对,刚才忘记说了,他长寿秘诀中还有最为重要的一条——那就是随心所欲有脾气就发,从来不委曲求全折磨自己。没脾气还能叫贵族么?别说贵族了,即便是個商人老板,那也绝对不会是个好伺候与好脾气的人。“呜呜,我,我实在尿不出来啊。”努力半晌后,康拉德终于无奈认清了现实。现实就是,69岁的他连早上起来撒泡尿都是那样的困难。
“老爷别急,我来吧。”小丫头连忙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吸(shenhe)【yun】(shenhe)起了雪糕。
足足40多min后,康拉德终于舒服透顶的长长呼出一口气。
“呵呵”
望着自己稍稍有了些微硬度的雪茄,康拉德满足的笑了一声,“我还没老麽,还可以chen(shenhe)啵。”
侍女:……
在米德尔斯大陆,贵族都保持着一种古老而悠久的传统。那就是要用“活人夜壶”。大多都是选用自家领地内的少女。而且少女必须为处子之身。有些贵族,甚至会让自己的女儿充当这个角色。大帝哈布斯更是这项传统的狂热爱好者与推崇者。
“好了,为我更衣吧,有点饿了。”
康拉德弯曲着满是腿毛的双腿,佝偻着自己的身体,淡淡说道。
“好的老爷。”
小丫头连忙起身去唤人。她倒是一点也不饿。已经好几年不曾吃过任何早餐了。每天回去都要扣嗓子眼呕吐好久。人也愈发消瘦。
“啊!!”
然而刚一拉开门,小丫头便尖叫了一声,跌倒于地。
“你吓死我了!我看你真是该死……”
康拉德咒骂的话语尚未说完,便说不下去了。因为门口站着三个人。三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当先一人,身姿玲珑曼妙,即便戴着面具,也让康拉德不可抑制的升腾起了一股欲火。“若是能与此女共度春宵,死了也值了!”这竟然是康拉德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至于女人身后的两人就不那么可爱了。左侧一人身高马大,肌肉虬结,虽然穿着衣物,但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暴露出了他兽人的种族特征。右侧另外一人,则身材矮小,一看就是个人族侏儒,要么是个地精矮人。
三人均手持武器,身上还有鲜血滴落,显然是来者不善。
“你们要干什么?”康拉德赤裸着身子,竟一点也不慌乱,反而绕过床走上前沉声问道。
女人银铃般的咯咯一笑,“我等无名者,请伯爵大人赴死。”
“无名者??”
康拉德一愣,满是枯槁褶皱的老脸上终于有了微微变化,“是大帝让你们来的?”
“正是。”女人声音极致的妩媚。如果是一个喜欢声控的男人,恐怕当场就得跪下喊妈妈。
“哦。”
康拉德点了点头,自始至终他都比较平静,“大帝还说了什么没?”而之所以能够保持这样的平静,诚如前文所述——他这一生,已毫无憾事。再说,挣扎也不会有什么卵用。对方都已经摸到自己城堡内的房间门口了,而他的城堡,可是有着许多士卒和几位三阶强者守护的。可自己睡眠如此轻浅,却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听到。足以说明眼前三人是何等的强大与恐怖了。
“不用白费力气了。”
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伯爵大人,您的口碑不错,我们可以给您一个体面。”“但是”“也请您不要多问别的。”
康拉德点了点头,“理解。”随后低头朝着跌倒于地一脸惶恐的小丫头看去,“唉”他先是幽幽一叹,尽管心中无憾,可这一声叹息中,还是包含了太多复杂的因素和无言的不甘。“给我更衣吧。”
“好……好的老爷。”小丫头连滚带爬的起身,开始为康拉德更衣。
足足快一个小时后,康拉德才穿好了所有的衣物。此时的小丫头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了。要知道平常为伯爵大人起床更衣的可是有十来个侍女同时伺候的。
康拉德缓缓的又走到床前,安静的躺下,让小丫头为自己盖好被褥,“敢问,可否放过这个小丫头一命?我愿意出钱。”临了临了要死了,康拉德的内心居然善良了一回。回想自己的一生,他享的福实在太多,但造的孽也的确不少。
然而女人却沉默着没说话,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来到床前,伸出粉嫩白皙的食指,轻轻点在康拉德的额头之上。
仅仅一秒,康拉德的双眼便漆黑一片,宛若厉鬼附身。
等女人收回食指后,康拉德便全没气息,再无生机了。
“走了。”
女人边说边往回走,路过小丫头时,一掌拍下,顿时将小丫头拍的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三人快速出了城堡,骑上骨龙,朝着远处飞去。
“伱杀了那个小女孩吗?”利坦希好奇问道。
“我们為什么不洗劫一番他的城堡啊?这不白来一趟么?”吉里达则更关心钱财。
站在骨龙脖颈处,任由寒风与雪粒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吹的猎猎作响,玛格丽特摘掉面具,摇了摇头,“我没有杀掉那个小女孩,只是将她拍晕了。”“还要留着她散播无名者收割贵族的消息。”“但是不能让她马上散播,毕竟我们离去需要时间,万一有人看到骨龙就不妙了,很容易联系到雷文身上。”
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后,玛格丽特再次开口解释道:“钱财是不能动的,否则别人会说这只是一次‘勇者洗劫贵族’的行为罢了。很容易混淆我们的目的。”
利坦希与吉里达闻言,纷纷点头,愈发对眼前的玛格丽特喜爱了几分。毕竟身材这么好,奶子又这么大,还特别有头脑的女人,谁能不爱呢?“我很好奇,伱这么聪慧,实力也不弱,雷文又解除了对你的血咒,伱为何不学着威廉离去获得自由,反而仍效劳雷文呢?”吉里达拿出天使之泪,递给玛格丽特一瓶,认真的问道。
玛格丽特接过天使之泪,抿了一口,突然笑了一声。这声笑宛如康拉德刚才的叹息,夹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们两个觉得我漂亮,只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过我的真身。”“我是女巫,不是魔法师。甚至算不得人族。”玛格丽特舔了舔红唇,语气有些感伤道:“至于你们认为我聪慧,那是因为你们没跟随过雷文,等你们见识过雷文的纵横捭阖,就会知道,与他相比,我连他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威廉是走了。可我相信,终有一天,他还是会回来的。”玛格丽特笑了笑,“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吉里达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雷文真有这么强?”“伱有没有跟他睡过?”
“女巫”玛格丽特咬着下唇,“哪里配得到爱呢?”强如安诺,不也一辈子没找男人么。毕竟女巫在整个大陆上,是邪恶的代名词。甚至是别人口中骂人用的脏话。口碑也就比死亡之手的亡灵勇者强上那么一星半点。否则大陆上也不会每隔百年左右,就会掀起一场猎巫行动了。她不是没有试图亲近过雷文,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雷文对她的厌恶是发自骨子里的。这是女巫一辈子的诅咒。也是女巫们逃脱不得的宿命与轮回。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玛格丽特吸溜了一下鼻子,耸了耸双肩,“任你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这句话说的太好了。”吉里达举起天使之泪,“让我们为这句话干杯。”“其实我们矮人,也一直处于鄙视链的底层。”“我相信”“就算见过伱的真身,我也不会嫌弃伱的。”“至少现在不会。”
叮——
三人碰了一下,将酒一饮而尽。利坦希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跑远点。”
玛格丽特拿出地图,“去拓拓普行省。”“还是那句话,不能逮着附近一圈的羊毛薅,很容易被人看破端倪。”
……
第608章 最想念的是赤峰对夹
“哈哈”
“终于快到家了!”“老大,回去第一件事,你想做什么?”
324头风王成群结队飞在伊琳郡的上空,宛若遮天蔽日的乌云一般气势磅礴。肖万诺驾驭风王来到班克斯的身边,喜形于色的开口问道。他们都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孤儿,情同手足,所以便以兄弟姐妹的称呼喊班克斯老大,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喊顺嘴了,反倒不怎么喊队长。
所谓风王,其实就是角鹰兽的强化版,类似于魔植的返祖。都是被雷文用真理之眸汲取了体内腐魂精华的存在。最次也相当于一阶魔兽的实力。
同为边境行省,诺德行省的右侧是北海行省。下方就是莫利尼尔行省。
诺德行省与莫利尼尔行省接壤的地方,只有2個郡。分别为——伊琳郡和费尔多罗郡。其中费尔多罗郡就是曾经南茜所在福克斯家族的驻地。也是霍维城所在的郡。以及如今光明教廷军队的驻扎之地。两郡之地中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内凹,被一座名为龙尾的巨大山脉给阻断隔开。传言这里埋葬着一截巨龙之尾。至于龙尾怎么来的,说什么的都有。有说是被格里菲斯先祖堂吉诃德斩掉的;有说是被光明教廷的天使斩掉的;也有人说是巨龙一族内斗厮杀而断落的……
所以这也就导致,从地图上看,诺德行省与莫利尼尔行省交接的伊林郡与费尔多罗郡,像极了两个下坠的乳头。极为显眼。当然,也可以说是驼峰。显得更文雅一点。
班克斯闻言笑了笑,一时间没说话。他们这批孤儿所组成的风王大队,跟随父亲大人从1205年3月5日出发远征兽人帝国。而如今已1209年6月22日。他们才回到伊琳郡。尽管还没有回到雪枫郡,但多少也算是踏上故乡的土地上了。足足历经了4年多的时间,也难怪众人此刻开心的不得了。
本来班克斯是打算从费尔多罗郡进入诺德行省,然后再回雪枫郡的。因为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有一个心愿,那就是想去母亲大人南茜的家乡看一看。已28岁的班克斯,迄今为止一次霍维城也没去过。但可惜大多数的人早已归心似箭!因为从他们在血石领内开拔出发,这一路上已狂飙4個多月,再加上今年天气实在古怪,寒风大雪昼夜不停,早就受不了了。所以班克斯也就没有坚持,日后自己再踅摸机会去吧。这也是他笑而不语的原因。因为他实在不想破坏气氛。
远征兽人帝国这一战,风王大队一共仅剩不到600人。所以他们这批300多人是极为幸运的!也是极其幸福的。一共有3個方面。第一个方面,自然是他们身为风行大队,每天可以骑着风王代步,一日千里的飞行,无需像其他士兵一样徒步往回走。第二個方面,是他们被特许可以提前回家。仅留下一半风王大队的人用来传递消息、处理突发状况之类的工作。所以说,4個多月,他们就已经从血石领赶回到了伊琳郡。而后面的雄鹰军大部队,想要回到伊琳郡,恐怕至少还得2-3个月的时间。第三个方面,自然是他们马上就要回到雪枫郡了。只需要再经过汉普郡、埃塞克斯郡即可。就能到家。
“哈哈”“老子回去二话不说,先找10個姑娘泡个温泉再说。”见班克斯光笑不说话,不愿回答这个问题,一旁的列侬大声喝道!他从小外号就叫“犀牛”,由此可见他壮硕的体格。既不像荷亚兹“细狗”那般敏感柔弱。也有别于班克斯“腹黑”这般文质彬彬。
“吹吧伱就”肖万诺翘起嘴角,哈哈大笑道。
“啧”“我说真的。”列侬翻了个白眼强调道。他比班克斯大了一岁,今年29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大好岁数。
“我回去后,一定要先去孤儿院,吃一顿管教嬷嬷亲手做的赤峰对夹。唉,也不知道咋啦,随着年纪越大,我却越好这一口了。想想小时候,真是幸福呐。”又有人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感叹道。
这句话一出,众人俱都沉默了下来。纷纷陷入回忆之中。他们这帮孤儿,原本无父无母可怜的很,又沾染了许多坏毛病。否则当初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开始组建帮派,霸凌同学,好勇斗狠,抢夺钱财。是父亲雷文给了他们新生,是管教嬷嬷矫正了他们恶习,是母亲南茜给了他们幻想中的母爱。
“其实……”班克斯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我也有想做的事,我想先回雄鹰镇老城堡内看看……”
嗡——
班克斯的话尚未说完,就看到一支带着尖锐锋利和满是倒钩的箭矢从他眼前破空而出!
这一刻,整个世界在班克斯的眼中似乎静止了。不!严格来说应该只是慢放了百倍,千倍!
“小——”
“心——”
班克斯猛地睁大双眼,肾上腺素激飚,伸出手掌撕心裂肺的大吼道!在慢放千倍的情况下,“小心”这两个字已经完全变形变调变音。
那根不断旋转着、突兀万分出现的箭矢就这样在班克斯的眼中,狠狠射向他面前的肖万诺。箭矢尚未射中肖万诺的面颊,隔着还有一指之长的距离,就已经在肖万诺的脸上形成了爆裂的气旋和急速抖动的凹坑。看起来很像是有人重重扇了肖万诺一巴掌一样,让他的脸颊开始出现极不规律的波浪条纹状。下一刻,箭矢从下方斜刺里射入他的面门,又咔嚓吭咵的击碎他的面骨,从他的左眼眶内穿透而出。“噗叽——”温热猩红的鲜血如烟花般迸溅在周围众人的脸上,箭矢戳中眼球又从眼眶内突出小半截,就这样斜楞楞的挂着眼珠子留在了肖万诺的脸颊之中。以至于他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干涸”,就陡然身躯一震,从自己风王背部上僵硬的一头栽下!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在班克斯眼中慢放千倍的画面,实际上从箭矢毫无征兆的出现,再到肖万诺摔下,连一个眨眼,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敌袭!!!!!!!!!!”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让班克斯仔仔细细看清楚了所有的过程和细节。也让他一时间愣了神。反倒是一旁的列侬穿金裂石般的大吼道。
“不要慌乱,组合战斗阵型!”列侬的吼声彻底惊醒了班克斯,他急忙开始稳定军心。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箭矢从下方射出,“嗖嗖嗖”的毫不留情开始收割风王的性命。
班克斯趴在风王的背部,朝着下方望去,这一望,顿时心中一惊!
泰隆总督攻打雪枫郡的消息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也早就安排斥候打探了消息。得知泰隆只是率领大军驻扎在希波克郡围而不攻,也根本没打算找他们麻烦。所以当肖万诺死去时,班克斯下意识只以为是情报有误,是泰隆安排的人在伏击他们。可班克斯这一看却不得了!袭杀他们的根本不是泰隆总督,而是光明教廷的军队!
这怎么可能??!!
光明教廷為什么要袭杀他们?而且光明教廷的军队不是驻扎在费尔多罗郡么?怎么会专门跑来伊琳郡这里埋伏他们??!
常年作战厮杀的军旅生涯让班克斯早已磨炼出了钢铁般的意志和鹰隼般的敏锐。仅仅在风雪中粗略一扫,他便心中有了大概,立刻嘶吼道:“是光明教廷!”“敌军2000多!”“散!”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用来形容风王部队最是恰当贴切不过。虽然只有寥寥300余人,可他们却有着飞行的优势,一声散,300多人令行禁止,如臂使指,顿时组成30多个10人小队,朝着四周飞去。
轰隆——
然而班克斯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应对眼下局面,一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将他彻底炸蒙了。抬头望去,2個10人左右正往前方突围的风王小队瞬间化为齑粉!也就是说,20多头风王和20多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仅仅一个眨眼,便消失在了空中。连点残渣和骨灰都没有留下。
“日你妈啊!”“是魔晶炮!”“他们还带了魔晶炮!”
列侬见状龇牙咧嘴的怒骂道。脸色涨血宛若一头狰狞的怪物。
班克斯心中一片冰凉。原本他们仗着飞行优势还能跟对方斗一斗,可现在,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还不惜代价的带上了魔晶炮,显然是存了将他们全部屠戮殆尽的心思。
“逃不脱咯!”“班克斯!振作一点!”列侬双手掐着班克斯的双肩,用力摇晃的嘶吼道:“哥带人下去拖住他们,你们待会朝下面扔标枪和蛇头果。”“然后再想办法突围!”“替我给父亲带句话——”“就说我想”
“我想他”三个字终究没能从列侬的嘴巴里说出来,有可能是感觉太肉麻了,到嘴的话又被列侬吞了下去,换了一句话说道:“我没丢他的脸!下辈子还给他当儿”
列侬放开班克斯,朝着远处飞去,一边飞一边厉声啸道:“三四五六小队听令,吞服蛇信果!随我组飓风阵型,下去撕碎这帮畜生!”
随着列侬的命令,40多头风王立刻被操控着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朝着下方冲去。
所谓飓风阵型,其实叫着好听,实则是一个地道的送死战术罢了!是让风王张开双翅形成一个圆圈状悍不畏死的降落,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发动种族魔法【暴风涡流】来形成一股强烈的旋风,从而让敌人自乱阵脚,撕裂敌方阵型!
唰唰唰
随着这些风王张开双翅往下降落,尽管降落的速度已经极快,可仍然有不少风王腹部中箭,远远望去宛若豪猪一般。原本洁白的腹部已经猩红一片,顺滑的羽毛也像是猫炸了毛一般凌乱,断裂的羽毛更是如雪花般满空飘飞。根本来不及坚持到可以发动种族魔法的高度,便一命呜呼,哀鸣着摔下。
好在这些风王也用自己的肉身阻拦了不少箭矢!
而空缺的位置则很快会被其余风王替补上。
“暴风涡流!”
一只又一只的风王摔下,而一头又一头的风王替上,终于,列侬带着众人来到了可以发动种族魔法的高度。随着列侬的命令,这些风王背上的孤儿们齐声喝道。
短短片刻,40多头风王便仅剩下了20多头。死伤超过半数!可见此战术之惨烈!说是送死战术一点也不为过。好在随着风王们齐齐发动暴风涡流,顿时,掀起一股强烈而恐怖的旋风!
“啊啊啊啊”
下方光明教廷的士兵立刻被吹的旋转飞起,散发出惊慌至极的惨叫。果然乱作一团!
“杀!”
列侬双眸猩红,大声吼道。
孤儿们纷纷跳下风王背部,手中标枪一挥,顿时将这帮光明教廷士卒戳的兵甲俱碎,人头滚滚。
“区区二十几个送死鬼!也敢嚣张!”
不远处传来大喝,近百名胯下骑着高头大马,身上泛着斗气光耀的二阶超凡光明骑士朝着列侬等人狂奔而来。这些人中,有不少人都是曾经前往兽人帝国支援雷文的光明骑士,曾经两伙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却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
“咻”
随着列侬等人吹起口哨,风王们在空中盘旋,立刻又飞了回来,再次发动第二道种族魔法【脉冲电涌】!
轰咔咔~轰咔咔~!
紫色雷光仿佛空中的雪花一般倾盆而泄,顿时将三十多个二阶超凡的光明骑士给轰击成焦黑木炭。浑身抽搐的痉挛死去。别说释放战技了,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兄弟!”“班克斯!!”“你他妈还在犹豫什么!”“朝我们投掷标枪!”“快啊!”
列侬撕心裂肺的吼道。虽然他们下来后占据了小小的优势,可毕竟人数太少了!只有20几个人。根本不够看的。那些在空中摔落下来的风王,背上的士兵大多都被活活摔死,即便侥幸没死,也是骨折重伤的情况。基本不具备战斗力。
班克斯的犹豫,让列侬感到既愤怒又无奈。他何尝不知对方心中的想法?但战机稍纵即逝,列侬只能呐喊逼迫他做出这个艰难的抉择。“我们都吃了蛇信果,相信我,无碍的!”
这句傻子都不会上当的谎言,是列侬心中小小的善意。也成为压垮班克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听令!”
“投掷标枪!”
班克斯含泪下令。
随着命令下达,剩余盘旋在高空的孤儿士卒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标枪,哽咽着对准了下方列侬所在的区域。
随着标枪呼啸着,旋转着射出,顿时,一股股墨绿的毒烟升腾而起,将下方的数百米区域尽数笼罩!毒烟之中,顷刻传出光明教廷士卒们的凄厉哀嚎!
蛇头果虽好,但能够笼罩的区域毕竟有限。而且又是死物不能移动!所以只有趁光明教廷士卒们一拥而上围剿列侬他们时,才具备最强大和最密集的杀伤力!因为如果没有列侬他们当目标当诱饵的话,标枪投掷下去后,光明教廷的士卒只要逃出蛇头果所制造的毒云范围即可化解。唯有列侬他们的殊死反抗,才能让这帮光明教廷士卒像是咬饵的鱼儿般死死不肯松口和逃离!
这无疑是同归于尽的做法,亦是无解的战术!
“剩余所有人分成三队,一队留守高空袭扰!一队随我下去杀敌!一队开始逐个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对方明明有魔晶炮,却没有选择对着他们直接开炮!这让班克斯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的魔晶炮数量稀少。只会围剿那些选择突围的风王!毕竟下方撑死也顶多有三阶超凡,又不能飞,只能靠魔晶炮来消灭能够飞行想要逃走的他们。而一旦选择将魔晶炮用来轰击风王大部队的话,那么趁着装填的空隙,将会有不少风王成功逃走离去。所以对方才围而不打,造成极大的心里震慑。为的就是将他们全部留下,一个也不放过!
想清楚了这些,班克斯双目翻腾着阴森的寒光,顿时下令喝道。
“老大,你不能死!让我率队下去与他们厮杀!”有人过来大声喝道。
“废什么话!”
列侬死在眼前,班克斯心意已决,顿时冷冷喝道。“快走!回去报信!”“兴许我们这些人还有一线生机。”
……
第609章 母亲的遗物不多,我算一个
随着班克斯的命令下达,236個盘旋在空中的风王顿时分为三队,每队大概80人上下,开始各司其职。
短短半小时左右,风王部队便从324人锐减至236人!足足损失了近百人!其中被魔晶炮轰击死亡20余人,类似肖万诺一般被箭矢袭杀十余人,跟随列侬下去执行送死战术40余人。
毫无疑问,执行圆圈状的飓风战术是成功的。至少拖延和重创了光明教廷1-200人之多。这些人不一定都会死亡,但身中剧毒,战斗力肯定会大幅暴跌!可对方足足有2000多人,剩余的人还是太多了!
寒风呜咽,雪粒更急,整个天地间都昏暗一片。
“所有人听令!”“标枪全部投掷,为兄弟们制造逃离机会!”
极速俯冲的班克斯大声喝道。
他们三人一组,形成小队。每人都至少配了6杆标枪,蛇头果更是不计其数。80余人,相当于至少拥有近500杆标枪!除却刚才已经投掷出去的,往少了说,都有400。随着众人抱了必死之志,不再想着逃离,极速俯冲下的标枪反而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威力!尽管这些光明教廷的士卒一个个身披铠甲,军纪不错。可连兽人都不敢硬抗的标枪,他们又怎会是对手?顿时被标枪扎的抱头鼠窜,被毒烟呛的鬼哭狼嚎起来!尽管有超凡队长不断呼喝,也无法挽回颓势。
班克斯身先士卒,来到地面,操控着风王释放种族魔法将对方阵型冲散,随后从风王背上一跃而下,紧接着又从腰间抽出两柄剑来。随着他身上斗气冒出,两柄剑也跟着散发出璀璨光芒来。不过他只是一阶超凡。至于列侬,甚至2次都觉醒失败了。其余人要么是没有机会得到神赐药剂,要么是觉醒失败。所以他也是这300来人中唯一的一个超凡。由此可见,想要觉醒斗气的生命之种是何其艰难!
“杀!”“杀杀杀”“杀!!!!!”
班克斯嘶声暴吼,往前方列侬所在的区域冲去!砰的一声,左手剑抵挡住光明骑士的长枪,右手剑宛若毒蛇出洞,迅疾无比的刺入对方的咽喉处!也是身着铠甲的士卒浑身上下为数不多的破绽之一!
借助着毒烟的便利,班克斯宛若水中游龙,不断神出鬼没的收割着光明教廷士卒的生命!短短10来分钟,他就杀了8个人!但随着标枪耗尽,对方也快速恢复阵型,开始绞杀起落地的雄鹰军士卒来!80+VS1500+。结果早已不言而喻。何况对方还有许多超凡勇者!其中二阶超凡甚至可以硬抗蛇头果所制造出的毒云术!耳边不断传来哀嚎与惨叫,光凭声音,班克斯都能分辨出这些都是孤儿院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这让班克斯心中愈发的不安和焦躁,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更是疯狂朝着列侬所在的区域冲杀而去!然而祸不单行,他心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接踵而至!随着轰隆轰隆轰隆轰隆几道相继传来的爆炸声,班克斯已然明白,对方至少带来了4台魔晶炮。东西南北将他们死死包围。即便分开逐个逃离也是枉然!魔晶炮的威力他在兽人帝国早就见识过,单是爆炸后所产生的余波就能将附近区域内的所有人震晕撕碎!“逃离”已然不可能,光明教廷的畜生显然是铁了心要将他们全部杀光!
班克斯无暇去想光明教廷為什么要这样做,事已至此,双方早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血海!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带兄弟们从莫利尼尔行省进入费尔多罗郡,毕竟那儿才是光明教廷驻军的老巢,恐怕埋伏的人会更多!对方显然也摸不太清他们要从哪里进入诺德行省,所以伊琳郡才只有100多個超凡,若是神圣骑士团的几百超凡勇者全都在这里的话,恐怕这一战连打都没得打!如今风王部队虽然人数落了下风,可有这么多风王在,无异于多出了几百头魔兽相助。
“兄弟们!都别跑了!”“下去跟这帮杂碎拼了!”
82個原本想要逃离此地回去报信的风王部队,被四道魔晶炮直接轰死了一半还多!余下的30几人望着气流紊乱的上空,明白已无逃走的可能,顿时嘶吼着调转方向,又折返而归加入战场!
好在天上本来就还有一队负责袭扰的风王部队,随着他们的出手,下方的光明教廷士卒进攻的势头被阻,让班克斯等人有了喘息之机。如今又加上折返回来的雄鹰军士卒,更是让光明教廷军队的阵型彻底分割散乱开来。无非是靠着人多在一点点取胜罢了。
“列侬!”
时间缓缓流逝,班克斯终于如愿冲进了列侬所在的区域,这里到处都是哀嚎惨叫、在地上翻滚的光明教廷士卒。他们吸入了大量的毒气,身上已经开始溃烂。而列侬也跪在了地上,身上插着不低于10根长枪,以至于让他的膝盖离地还有两个拳头之高,便已经跪不下去了!望着这一幕,班克斯泪如雨下的喊道。
虽然风王部队大多都出自孤儿院,但绝大多数都不是同一届的人。像班克斯与列侬这种既是同一批、又是同班同学、从小又一起长大的伙伴,亲密关系自然远超与其余人的程度!望着如此凄惨的列侬,班克斯一时间心如刀绞,脑海里传出剧烈的疼痛。他快步来到列侬身前,浑身哆嗦的从怀里掏出治疗药剂,往列侬的嘴里灌去。“你喝啊”“你快喝啊!”班克斯带着浓郁的哭腔说道。
“兄弟”
班克斯的到来让列侬已经开始消散和游离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有气无力的嘶哑道:“伱”“你怎么还没走?”“告诉父亲”“我不是孬种”“回”“回”“回……”
列侬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也没能完整说出“回家”这两个字。便彻底没了气息。
“受死!!!”
远处传来暴喝,一个二阶超凡注意到了班克斯,立刻冲了过来。二阶超凡虽然能抵抗毒烟,但胯下的战马却不行,所以毒烟弥漫之下,这些光明教廷的骑士也纷纷失去了自己心爱的战马。
“啊——”
班克斯一把将手中的药剂摔碎,举起双剑厉声大吼的同样朝对方冲去!
“信耀矛阵!!”
光明骑士超凡口中大喝,望着冲来的班克斯,即可发动了战技!
随着一道道璀璨光芒冒出,虽然光明骑士还是一个人在冲锋,可在班克斯的眼中,却同时出现了五杆长枪,就好像对方一下子化作成了五人小队在集体冲锋一般!这五杆长枪甚至还锁定了他可能选择逃离的方位!
已28岁快要奔三的班克斯当然明白,在战场上不可以出现太过激烈的情绪,否则一定会露出破绽。可列侬惨死眼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悲愤!甚至一度出现了一心求死的极端想法!许多没上过战场的人可能会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在战场上保持理智和冷静,甚至觉得那些控制不了情绪的人显得很愚蠢。这同时也是以前班克斯的想法。可这单纯只是因为没有身临其境罢了。试想一下晚上回家推开门看到惨死的母亲,这世间又有几人还能保持冷静?所谓的理智恐怕也会瞬间不崩而溃!所以,所谓自己能行,不过是高高在上又将自己置身事外的迷之自信罢了!列侬的惨死,毫无疑问已经彻底击溃了班克斯的心神。
“剔骨!!!”
身为孤儿院第一批成长起来的孤儿,又是雷文极为信任的倚赖之人,班克斯自然从雷文那里学到了血腥战技!身上的斗气光耀瞬间变得猩红一片,左右手中的两柄剑不断抖动挥出,剑锋之上,分割出无数道头发细丝般的猩红斗气,罗织成一张大网,朝着对方兜头罩去!
“嗯?”
班克斯直接放弃防御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让光明教廷的二阶超凡心中一紧。紧接着是又惊又怒!“虔忠壁垒!”他猛然大喝,手中的战技豁然一变,从进攻前压的态势转变成了防守保命的趋向。开什么玩笑?他堂堂一个二阶超凡跟一阶超凡以命搏命?!随着战技转换,二阶超凡身上的斗气也狂涌而出,“哗哗哗”,几道沉重的声音响起,二阶超凡面前骤然多出了三面由斗气组成的光盾!
嗤嗤嗤
猩红丝线切割在上面,爆发出凌厉的声响。在风雪中绽放着绚烂夺目的斗气光芒。虽然光盾在不断被消耗,但显然抵挡住了班克斯的战技!而下一刻,班克斯也冲到了光盾的面前,举起双剑就砍了上去!哪承想,不砍还好,这一砍顿时将他自己也给弹飞了出去!连着翻了好几个跟头,狼狈不堪至极。
“蠢货!”
二阶超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大踏步的上前,尽管结局早已底定,但他可不会错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嗤!”长枪毫无阻碍的狠狠刺入班克斯的肩头,痛的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来!
可下一刻,二阶超凡的脸色就变了!
因为在他的眼中,班克斯的左手猛地扔掉手中长剑,一把死死抓住肩头的长枪,脸上竟然露出嗜血又残忍……还带着那么几分奸计得逞的笑容。
“不好!”“这狗东西是故意的!”此时的二阶超凡才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被眼前的雄鹰军给骗了!“真你妈狡诈啊!”二阶超凡内心忍不住狠狠吐槽。但他并没有那么慌乱,就凭对方一阶超凡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此刻受伤已半废的情况下。
“不这样做,你又岂肯上当?!”班克斯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前倾,完全不顾自己肩头伤势居然主动用身体穿透对方长枪,与此同时右手长剑朝着对方胄盔上双眼的狭缝刺去!
“哼!”二阶超凡冷哼一声,口中怒喝:“赎罪曙光!”光明教廷恐怖的、强大的、莫测的底蕴再一次赤裸裸的显露在世人面前。区区一个二阶超凡,竟然修炼了足足三道战技!要知道,战技可是比高阶魔法术还要珍贵的存在!往往一道二阶战技,就可以作为一个男爵贵族世家的传家宝藏!
一抹光!一抹极致的亮光在班克斯的眼前猛然亮起!班克斯瞬间就失明了!变成了一个盲人!他能感觉到对方在使劲往外拽长枪,可长枪既被他的肩头骨骼夹住,又被他的左手握住,对方显然一时半会无法拽走!虽然已看不见,但班克斯右手的长剑还是狠狠刺下!但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手中长枪猛地一轻,对方显然松开了长枪。“叮”的一声,剑尖上传来的力道和反馈的声音也让班克斯明白,这千钧一发的机会他终究是没能成功达成目的!长剑还是戳在了对方的铠甲之上!
“低贱的白痴!”
砰的一声,坚硬战靴重重踹在班克斯的肚子上,让他直接飞了出去,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
飞出去的班克斯急忙使劲眨着眼睛,摇晃着脑袋,试图恢复双眸。也的确有效果,眼前很快便呈现出虚虚实实的叠影。不过好歹也算是能看见了。然而没等他起身,就看到了一双战靴出现在他的面前。“完了!”班克斯心中死灰一片,对方的实力实在太过强大,别说复仇了,连自己也要交代了。
“啾”
然而一道尖啼突然传来,紧接着轰咔一声,胳膊粗的紫色雷光闪烁,让光明教廷的二阶超凡“啊”的一声发出惨叫,翻滚在地上开始痉挛抽搐起来。眼看是出气多进气少了。是班克斯的风王救了他!
“哈哈”“咳咳”
班克斯兴奋大笑,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对方面前。用手中长剑不断戳下,然而眼前虚影重重,连戳了四五下都没戳中,直到第六下才戳中,结果了对方的性命!班克斯累的倒在地上,就这么一小会儿,比他刚才连杀了八个人还要累!
厮杀声还在继续,身为指挥官的班克斯没有休息的资格。他咬着牙一把抽出肩头的长枪,重新爬起,刚想看看周围情况,哪知就在这时,突然冒出一个狗狗祟祟的光明教廷士卒,朝着班克斯一枪扫来!
“啊!!”“我的眼睛!”
尽管班克斯已经反应的足够快足够敏锐了,可长枪的枪尖还是扫到了他的双眼!直接在他双眼的位置剌出了一道血口!这一下,班克斯算是真正失去自己的双眼了!他不顾一切的冲上前,长剑胡乱又疯狂的挥舞,很快便传来一声惨叫!显然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士卒,并非超凡!没几下便被他的疯狗打法夺了性命!
失去双眼的班克斯想战斗也无法继续厮杀了。而且身上失血过多,一阵阵极为严重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班克斯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推动自己,他伸手摸了摸,原来是自己的风王。“好样……”原本想夸一夸风王,可下一刻,班克斯的话便如石头般梗在了胸口。因为他摸到了风王身上的箭矢和大量黏糊糊的血迹。而且风王的状态明显不对,叫声都嘶哑无力。
与他一样,也是油尽灯枯的强弩之末。
“好安静!”“还有人么?”“还有没有人?!”
班克斯摸索着爬起,声音干哑的大喊道。然而周围死寂一片,静悄悄的。只有无尽哀嚎的风雪呼啸声。
“啾”风王小声的叫了一句。
班克斯听懂了。那是“没人”的意思。
整个战场,已经再无活人了!
不光雄鹰军的风王部队,连光明教廷的2000士卒也无一存活!这一战是何等的惨烈,已无需用文字来描述。
看来风王们都是好样的,没有选择逃离,而是选择用鲜血和生命来为雄鹰军的主人们报仇。
班克斯双手摸索着爬上风王的背部,轻抚着它的脖子,温柔的轻声道:“老伙计”“再帮我一次”“载我回家吧。”
“啾!!!!!!”
风王嘶哑着尖啼一声,颤颤巍巍,歪歪斜斜的飞起,朝着雪枫郡而去。
数日后,风王再也坚持不住的一头栽下,有人发现了班克斯,急忙将他带到了雄鹰堡。
“怎么搞成了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望着浑身浴血,连双眼都已发白腐臭的班克斯,雷文心如刀绞的问道。
“父亲!!!”“父亲!!!!!!”
听到雷文的声音,班克斯顿时放声哀嚎,这一刻,他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孩子。“是光明教廷!”“是光明教廷的军队伏杀我们!”“我们300人,阵斩敌方2000人!”哀嚎到最后,班克斯失声痛哭,嘴里只不断重复着“300人阵斩2000”的这句话。
“怎么可能?!”雷文闻言脸色大惊,他很少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刻,“真是光明教廷?”光明教廷再强大,也无法在凯恩斯帝国驻军。唯一对他有威胁的,也就是霍维城的托马斯罢了。所以雷文早就逼迫托马斯签下魔法契约了。为的就是不让托马斯倒戈向大帝!对方怎么敢出手攻击雄鹰军?!除非托马斯不要性命了!
“真的是光明教廷!”
班克斯站在大殿中,“他们就是在伊琳郡伏杀的我们!还专门带了魔晶炮!”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那看来八成是光明教廷没跑了!毕竟除了光明教廷,极少有人能拥有魔晶炮这种大杀器!
“父亲!”
班克斯大吼一声,原本站着的他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随后像只老鼠一般往前爬来。但由于看不见,又“咚”的一声撞在了桌子上,他也不管不顾,开始摸起众人的鞋子来。直到摸到了雷文的鞋子,班克斯痛哭流涕的在雷文的鞋子上亲吻了一下,哀声道:“父亲”“恳请将我们的尸体焚烧,葬于母亲大人的身边!”
“母亲的遗物不多,我算一个。”
说完,他忽然又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此时雷文尚未从他刚才所说光明教廷伏杀他们的一事中走出来,满心都是疑惑。
“不好!”“快拦住他!”“他要咬舌!”埃里克大声喝道。
然而已经晚了,雷文再低头时,班克斯已脑袋一歪,血迹汩汩而流,尽数流在了他的鞋子上。
“唉”
一声幽幽叹息,响彻在大殿之中。
……
第610章 比家书先到的,是阵亡通知
“驾!!驾!!!”
汤米骑着血睛战马,冒着寒风冻雪,急速朝着雄鹰城的南门而去。
如今在整个诺德行省,分别有三座大城——位于雪枫郡,雷文侯爵的雄鹰城。位于霍吉斯郡,总督泰隆的蒙恩城。位于费尔多罗郡,曾经福克斯家族的霍维城。
若是单论经济的话,那自然是雄鹰城位于巨擘。
这也是汤米最喜欢来雄鹰城的原因。因为每次来到这里,都可以很便宜的买到天使之泪和其他东西,带回去转手一卖,少说也能赚上個1-2枚金币左右的差价。因此也让汤米每一次来到这里时都在心中忍不住的羡慕慨叹,这些能够生活在雄鹰城中的人是何等幸福。
外界早有传言——宁当雄鹰城的流浪犬,不当别家领地自由民。
因为就算是雄鹰城的狗,吃的也比其他贵族麾下的自由民好!这是真的,汤米亲眼所见。他看到华莱士大酒店的员工把客人吃剩的火锅倒入猪圈中,不小心洒在外面的,当然也就便宜了那些流浪狗。一想到这个,汤米就感觉到一阵心酸。年年来雄鹰城这么多次,但他连一次火锅也没吃过。实在太贵了,根本不是他这种人能负担起的。汤米甚至观察过,能吃得起火锅的,一般要么是贵族,要么是商人。
事实上,汤米是一名佣兵。哦,非要严格来讲的话,他只是一个挂靠在佣兵公会旗下、并非超凡、依靠了一点裙带关系才进入的佣兵公会、以及只能在大雪天出来送信的可怜虫罢了!
这世上除了那些能够豢养得起飞行魔兽的贵族老爷们,绝大多数的人写信仍需要依靠佣兵公会来传递。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些落寞的子爵和绝大多数的男爵贵族。以他们的实力,自然是养不起飞行魔兽的。
而这一次,依靠着自己舅舅是会长的缘故,汤米又十拿九稳获得了发往雪枫郡的书信。这些都是从兽人帝国发回来的家书。虽然这种订单往往时间上很是急促,需要冒着风雪一路从曼萨郡赶到雪枫郡。但却是个不折不扣、人人都想抢的肥差。谁让天使系列旗下的任何产品都不愁卖呢!甭管是什么东西,天使之泪就不用提了,就连薯片,肥皂……只要出了雪枫郡,那价格就会飞涨。随着天使系列在整个米德尔斯大陆上名声大噪,雄鹰领的生产进度早就赶不上了。也就造成了市面上供不应求的缺货现象。不过汤米听说雷文侯爵已经回来了,想来这种情况应该很快便能得到改善。
雄鹰城不愧是诺德行省第一大城,即便气候如此恶劣极端,仍然热闹非凡。而且汤米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一路走来,别的郡都是雪花漫过小腿,唯有雪枫郡,有大批的人在清扫道路上的积雪,这也是人们愿意出来走动玩耍的缘故。没了积雪阻拦,血睛战马飞奔的愈发快速,汤米也不敢耽搁,等送完了家书,他可以回来好好待上几天。
这些家书绝大多数都是雄鹰军士卒寄回来的,所以大部分都集中在闪金镇和雄鹰镇。
“家书来了!家书来了!!!!”
雄鹰城道路修的宽阔笔直,四通八达,很快汤米便通过了北门,进入到了格里菲斯家族的祖地——雄鹰镇。汤米像往常一般,甩动着手上的包裹,兴高采烈的吆喝道。以往他的到来,宛若英雄凯旋而归,沿途不少人都会蜂拥而至。为了能够更快拿到属于自己的家书,也有人会选择给他塞点好处。
然而这一次,却让汤米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不仅没有人再来迎接他,甚至他还看到了不少人正在相拥而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浓重的悲哀。
汤米跃马上前,看到一个老者正跪在雪地里痛哭。汤米认识这个人,是圣魂村的村长伍德,曾经也是雄鹰军的一员,在血腥高地上负伤瘸了一腿。此时伍德身前围着不少人,而他则跪在雪地里,宛若孩童般无助的哀嚎哭泣。双手捧着一个长条状的黑色信封,上面写着四个醒目的红色大字——阵亡通知。
汤米见状心中不由一沉,他的包裹里,同样有着对方儿子肖万诺的家书。
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人世间最疼的痛苦,莫过于此。
……
冒着风雪,一路从费尔多罗郡出发的萨婉娜终于来到了雄鹰堡。
时隔多年,哪怕之前已经来过,但萨婉娜依然忍不住赞叹新雄鹰堡的巍峨与庄严。
“请帮我通报侯爵大人,就说萨婉娜有急事求见。”萨婉娜下了马,穿过广场沿着阶梯走到外堡大门,朝着守在这里的士卒说道。
等待的期间,萨婉娜来到察威面前,“已经到这里了,总该可以让我知道是什么东西了吧?”
察威冷冷瞥了萨婉娜一眼,“待会你自会知晓。”
萨婉娜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
好在很快,他们就得到了召见。萨婉娜一路跟着士卒来到城堡大厅内,终于见到了雷文。雷文居然真的恢复了年轻。萨婉娜之前只是听到了传闻,如今亲眼看见,心神不由一震。只是让她奇怪的是,除了雷文外,大厅内挤满了人。埃里克、鬣狗、林克……甚至连拉克丝都在。
“什么时候她的份量变得这么重了?需要雷文如此隆重的接待自己?”萨婉娜心中忍不住嘀咕起来,“哼”“一定是做贼心虚,所以才带了这么多人吧。”萨婉娜憋了一肚子气,忍不住腹诽道。即便如此,她也要当面质问雷文,当初為什么要那样做!只是让萨婉娜莫名的是,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怎么怪怪的,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味道。尤其是雷文,黑色的眸子中,似乎翻腾着……杀意???
好哇!自己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是恶人先倒打一耙了!这让萨婉娜愈发的不满。
“雷文侯爵,托马斯大主教让我来给您送一样东西。”萨婉娜也懒得行礼,语气不善的说道。既然对方一点也不顾念自己帮助他远征兽人帝国的恩情,那她又何必热脸贴对方的冷屁股呢?
雷文坐在主位上,眯了眯双眼,没有说话。
鬣狗大踏步的走上前,伸出手掌。
什么意思??连话也不想跟自己说了么?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萨婉娜愈发恼怒。回头道:“察威,将东西留下!我们走!”
察威手上的戒指冒出光芒,随后将一样东西放在了鬣狗的手中。
萨婉娜不由一愣,居然不是一封信,而是一颗留影水晶!萨婉娜不由神色复杂的看了察威一眼,她感受到了欺骗,没想到连自己人也在欺骗和利用她!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萨婉娜选择隐忍了下来,并没有吭气。她不想让别人看光明教廷的笑话,更不想让雷文看自己的出糗。
雷文点了点头,鬣狗当即灌输斗气进入留影水晶内。
留影水晶内顿时光芒四溢,投射出清晰的画面来。
“怎么样雷文?”“相信伱看到这颗留影水晶时,已经收到我送伱的礼物了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哈哈哈哈哈——”
画面中,俨然是红衣大主教——托马斯。他穿着红衣大主教的制服,脑袋上戴着圆圆的小红帽,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嚣张的表情……以及一丝疯狂的神色。
“雷文。”“我不得不承认。”“伱是我见过最年轻也最难缠的对手。”托马斯咬牙切齿的说道,“在录制这颗留影水晶前,我独自静坐了两天两夜。”“我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我想了自己的过往。”“也思考了伱的一生。”“纵观伱的经历,唯一‘疯’字概括。”“一百人敢奇袭血腥高地。”“一万人敢发兵艾沃尔。”“三万人敢远征兽人帝国。”
“如今,伱又要硬刚哈布斯了吧?”“你还真是疯狂呢……我不如伱。”“为了爵位,伱不择手段。”“为了自保,伱对我先利诱拉拢,后又反目要挟……”“精彩”“哈哈哈哈”“着实精彩非凡”
“不过”“我今年已72岁了……”“真的,真的很不想承认输给伱一个36岁的人呢……”“要比疯对么?!”
噗呲!!!
画面中的托马斯突然目露凶光,脸色狰狞起来,他伸出右手,一把插入自己的胸膛,随后嘶吼着、癫狂着、痛苦的将自己的心脏活生生掏了出来,举在留影水晶的面前,“这,”“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雷文!”“就凭你!也妄想阻我光明教廷的大业吗!!”托马斯举着自己猩红蓬勃的心脏,癫狂至极哈哈大笑道:“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心脏献吾主”“光明垂千年”
幽幽吟唱完,托马斯慢慢落下手臂,气若游丝道:“雷文……”“我在地狱中等你。”
画面戛然而止,大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雷文总算知道為什么驻扎在霍维城的光明教廷军队敢袭杀风王部队了。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托马斯能狠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托马斯为了能让光明教廷插手凯恩斯的内部纷争,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杀!”
就在众人震撼留影水晶里的内容时,察威和汤歇尔2個三阶超凡突然抽出长剑,身上冒着熔炉般的斗气光耀朝着雷文冲来!
要说大殿内最被震撼的,就属萨婉娜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送来的竟然是自家红衣大主教自杀的遗言!而此时此刻,两个原本站在她身后、靠她才进入雄鹰堡、才接近了雷文的同事,居然还扮演了刺客的角色。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太过快速,让萨婉娜整个脑子都混沌了。她已经完全懵了。
“找死!”
“保护大人!”
四阶的埃里克、已服用斗母药剂突破至三阶的鬣狗和林克自然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朝着两人围攻而去!
然而轰隆一声,坐在主位的雷文仅仅右手一伸,面前虚空便陡然凝结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将察威和汤歇尔两人、以及呆在原地的萨婉娜给轰击了出去!
两个三阶的光明骑士就这样当场化为了一滩烂泥!萨婉娜由于距离较远,又有察威和汤歇尔两人顶在前面兑掉了巨掌不少威能,才勉强活了下来。
雷文怒不可遏的起身,一步跨出便来到了萨婉娜的身前,五指分开捏住萨婉娜的头颅,将她从地上像条蛇一样提溜在了半空中。显然是没打算放过萨婉娜这个出身于光明教廷的家伙。
“雷文住手!”身后传来拉克丝惊慌的大喊。让雷文忍不住眉头一皱。但也收住了手上的力道,没有将萨婉娜的脑袋捏爆。
“哼”雷文冷冷一哼,将萨婉娜摔了出去,“押入地牢内,等伊琳郡的尸体搬运回来后,当众斩首!告慰风王部队的雄鹰军!”
“是!”鬣狗与林克急忙大喝,将萨婉娜像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萨婉娜我杀定了!”拉克丝的善良一直如此,雷文实在不想令她失望,但他也不打算饶了萨婉娜。
“我看她好像一直被蒙在鼓里。”拉克丝自然清楚雷文此刻的愤怒,挽着雷文的手温柔说道:“我们不能滥杀无辜。”
“无辜??”雷文冷笑一声,紧接着长吁口气,“托马斯坏了我的大计!”托马斯这一死,一旦光明教廷与哈布斯达成协议,那他几乎必败无疑!他实在不想跟拉克丝争吵,转身离去。
……
数日后。
“吃点东西吧。”
地牢内,传出一道中性的嗓音。
灰头土脸的萨婉娜望着来人,嘴角掀起一抹苦笑,“如今,整个雪枫郡内,也只有伱敢来看我了。”
曼瑟妮摇了摇头,“真正能救你的,只有拉克丝夫人。”“没有她,你以为我能进来么?”
萨婉娜闭上眼睛,脑袋微扬,抵在身后的石墙上,两行清泪缓缓流下,“我怎么也想不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我想不通,雷文為什么当初要逼迫主教大人签下魔法契约。”“也想不明白,主教大人為什么能为了对付雷文,甘愿赴死。”
“想不通就别想了。”曼瑟妮也坐在了地上,“那些都是大人们的事。”“没听说过那句话么——天威不可测。”“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死我活,机关算尽粉墨登场……从来都是这片大陆上衍化的主轴。”
这番话令萨婉娜是又哭又笑。她好痛苦,说不出来的痛苦。為什么大家不能团结起来,一起对付死亡之手教团,对付兽人呢?而是要内部相互厮杀?!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曾经她信奉光明之主,拥有着无比崇高的理想。否则当年也不会只身一人去血腥高地卧底了。可现在,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彻底摧垮瓦解了她的信念。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下肮脏的政治斗争。
“过几天我就要死了,我能问伱最后一个问题么?”萨婉娜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的说道。
“你问。”
“你”“你会爱上一个曾经伱无比讨厌的人么?”萨婉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曼瑟妮望着她,笑了笑,“会,因为得不到的月亮,才是最完美的。”
“那要是他不爱你呢?甚至从来都不信任伱呢?”萨婉娜追问道。
曼瑟妮久久沉默,没有说话。眸中闪烁着失落的光泽,“伱早就心知肚明。”“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
萨婉娜也呵呵笑了起来,“是啊”她长叹一声,“有所图,走到今天,该死!”“无所图,走到今天”
“罪该万死!!!”
……
第611章 局势危矣
“你到底想说什么?”
躺在摇摇椅上,正享受拉克丝为自己轻揉太阳穴的雷文双眉一蹙,有些无奈的开口问道。
拉克丝笑了笑,洁白无瑕的玉手十分爱怜的抚摸着雷文脸颊,感受着看似刮得很干净实则还是有些剌手、宛若抚摸砂砾般的下颌,柔声道:“我想说,这整件事都跟萨婉娜没关系,她是真的被蒙在鼓中的。”“我已经盘问的很清楚了,她根本不知道要送来的是什么东西。那个察威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后来在她的逼问下,才说是一封信。”“雷文”“我清楚如今局势对我们不利,也明白伱此刻所担负的压力。”“但伱终究与那些人不同,不是么?这也是我深爱你的原因。”“我们不能黑白不分,更不能滥杀无辜。”“萨婉娜是一个很可怜的姑娘,她跟我一样,都是从小就在光明教廷长大。”“虽然我之前与她并不熟悉,可我们都信奉光明之主!我能感受到她的纯净,也能分辨出她是否撒谎。”“她是一个被托马斯利用了而不自知的单纯女孩。”“托马斯知道伱与她有故交,才选择让她来送留影水晶!他不光利用了萨婉娜的单纯与虔诚,甚至还故意让她来送死。”“就是想借刀杀人!让她不明不白、伤心至极的死在伱的手里。”“正因如此,我们才不应该上当,更不能让托马斯的奸计得逞。”
这些事情雷文何尝不知,但他实在是吞不下这口恨!从躺椅上站起,雷文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指节泛白的用力握着酒杯,五官忍不住微微抽搐,语气也随之颤抖道:“可是拉克丝,伱有没有看到他们是如何残忍的对付我的孩子?”尽管雷文极力忍耐,可一想到班克斯在自己脚下咬舌自尽的一幕,仍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324头风王!324个孤儿院的士卒!尽数战死,无一存活。唯一回来的班克斯双眸已瞎,早就存了死志,即便当时将他及时保下,恐怕他日后也会找机会一心寻死。而如今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天,雷文也没能按照班克斯的遗愿,将他们的骨灰送到老城堡下的陵墓。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南茜。他要怎样开口呢?
“唉”
想到被幼龙们一批批驮回来的那些尸体,实在是惨不忍睹到了极致!故而雷文还没落泪,她绝美又略显清瘦的脸颊上倒是已经流淌着如雨珠般的泪水。拉克丝当然十分理解雷文心中那难以言喻的伤痛。尤其是班克斯与列侬这批孤儿,对雷文而言,跟亲生孩子已无两样。再次走到雷文身边,拉克丝将雷文的脑袋紧紧搂在怀里。也让濒临崩溃的雷文有了掩护,可以无声的默默流泪。这还是拉克丝第一次看到雷文如此脆弱的一面。“雷文”“我会请城内最好的化妆师,为他们恢复容貌,修补残躯。”“让他们体面的走完人生最后一程。”“政治,”“本来就是需要流血和牺牲的。”“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可是萨婉娜也一样,她一心一意的帮你,的确无所企图,不是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保她?”雷文有些奇怪。
“因为”“我在她的身上,的确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拉克丝诚挚的说道。
“……”雷文不置可否的无言沉默着。
笃笃笃
敲门声忽然响起,佩蒂走了进来,“老爷,埃里克将军等人已经在会议室内等您了。”
“知道了。”
放下一口没喝的酒杯,雷文亲吻了一下拉克丝的额头,转身出了书房,来到了三楼。
三楼有个专门的军事会议厅,十分宽敞,是四个房屋大小。
埃里克、林克、鬣狗、二代们……雄鹰领内几乎所有与军事有关的高阶将领都已经出现在这里。会议厅内,已经有四五个看板,上面铺着巨细靡遗的地图。中间地带还有一个狭长的内凹石桌,石桌里都是早已经被铺好的沙盘。
雷文大踏步的走来,众人呼呼啦啦站起身子,脸色肃穆,气氛凝重的喝道:“侯爵大人!”
雷文摆摆手,让众人坐下。
“荷亚兹,人都带回来了么?”雷文朝着荷亚兹问道。
荷亚兹整个人的状态明显不好,头发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卷毛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儿吧唧的粘在额头上。相较于别人而言,班克斯与列侬与他是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亲弟兄,更是无法接受众人就阵亡在“家门口”这个致命的事实。一张脸惨白的吓人,宛若糊上了厚厚的腻子。闻言站起身子,行尸走肉般的回道:“已经全部带回来了,父亲。”
雷文点头,“拉克丝会安排人为他们整理遗容,届时,便由伱亲自送去老城堡吧。”“至于不是孤儿院出来的士卒,便将遗体送归给家属吧。”
如果真的要将这些人葬在老城堡下,那尸体肯定要被火化的。老城堡下没那么大的空间,但这在诺德行省的文化中,几乎等同于对尸体的亵渎,由此也能看出,这些孤儿们对母亲南茜的执念。雷文也不好多说什么。能满足尽量满足。
“好的父亲。”荷亚兹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不在状态,连忙揉搓了两下脸颊,应声说道。
“埃里克。”荷亚兹坐下后,雷文冲着这位老将说道:“下令让血石领的雄鹰军全部归来吧。”之前回来时,雷文只让人带回来了一半雄鹰军,还有一半留守在血石领。如今局势已经完全陷入劣势。光明教廷用脚指头选也不会选跟雷文合作。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更何况雷文活生生逼死了红衣大主教的托马斯。也造成了与光明教廷无法解开的死仇。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雷文不是神,更无法预料到事情的走向。他低估了光明教廷的实力,更小看了托马斯个人的意志。一直打心眼里瞧不起光明教廷,觉得教廷如今既腐败又堕落。托马斯则用自己的生命,狠狠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了过来。也让雷文明白,并非所有身居高位者,都是贪生怕死的废柴。
如果说大帝哈布斯是一座无法逾越和抵抗的高山,那么光明教廷,则是拥有着十万座同等高山、名为“十万大山”的山脉!
一座山就让雷文捉襟见肘,难以应付了。何况两方联手。如今局势之恶劣已严重危及雄鹰领的存亡与雷文的生死。
“那我们的血石领就这样拱手于人了?”托尔显然还有些不忿的说道。
年轻就是好啊,根本不知“怕”为何物。埃里克与雷文都没有接茬搭话,随后埃里克开口道:“家主,那些佣兵怎么处理?”
“愿意回来的就一起安排归来。”雷文锁着眉头,“这件事一定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伱亲自带着佐尔萨恩前往兽人帝国。”“不愿意回来的不要强留,否则到时候也要反叛。”“我已经得到消息,这次前来攻打我们的,极有可能是老派一脉。”巨龙佐尔萨恩不能离开太久,否则一旦被敌人抓住空档,泰隆肯定会像疯狗般的扑上来。
“您的意志将得到贯彻。”埃里克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重重说道。
“托尔,立刻开始新一轮的征兵工作。”“年龄可以适当放宽一点。”雷文朝着托尔望去,“还要加强巡逻。从每天三队增加到十队。”“尤其是边境一带。”好在整个雪枫郡已经落入雷文手中,这也让雷文多了几分抗衡的底气。但唯一的痛点是,雪枫郡虽不大,却与三郡接壤。分别为——萨弗里郡、希波克郡、埃塞克斯郡。其中接壤面积最大的,最难提防的,正是泰隆驻扎的希波克郡。
如今局势危如累卵,雷文已动了迁堡的念头。新雄鹰堡的位置实在太靠后了,不利于他管控整个雪枫郡与及时获得各地的消息反馈。想到这里,雷文抬头道:“玛格德,会后通知伱父亲寇鲁,让他在赫萝领为我准备一处居所,或者原来的旧堡腾出来也行。”赫萝领的位置就很好,刚好位于雪枫郡的中间。
“是,侯爵大人。”玛格德急忙站起身来说道。
雷文清了清嗓子,指节轻扣在桌面上,“没什么事就散会吧。”
“父亲!”
荷亚兹呼腾一下站起身来,双眸似乎翻腾着血焰,“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么?霍维城还有光明教廷的残军,我们為什么不直接过去杀了他们?为班克斯他们复仇?”
复仇?雷文当然也想复仇!可现在情势不同了!原先只要光明教廷按兵不动,那雷文与哈布斯之间,顶多是君臣之间的内部矛盾!可现在托马斯已死,光明教廷一旦与哈布斯达成协议,那么光明教廷的军队完全可以借道凯恩斯帝国,来到雪枫郡面前与雷文厮杀!这才是最要命的。如果雷文真的灭掉了霍维城的光明教廷残军,那么无疑是将光明教廷完全推向了哈布斯一边。
就算光明教廷欺骗了哈布斯,没想与雷文为敌,只是找个借口派驻军队进入诺德行省。那无疑也会与哈布斯达成协议。这都不是雷文想要看到的。光明教廷的势力遍布整个大陆。多的是神官与超凡士卒。雷文现在想和解还来不及呢。政治博弈从来不是过家家玩游戏那么简单。
心中幽幽一叹,雷文沉声道:“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我明白伱的痛苦和心思,相信我荷亚兹,我的愤怒不比伱少一星半点。”“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雪枫郡的内部问题。”所谓处理,其实就是消化和吞并整个雪枫郡。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雷文也不好将话说的太直白露骨。
荷亚兹沉默的点了点头。抹了一下眼角。
“散会吧。”
雷文起身,率先走出会议厅。
……
几天后。
雷文出现在了赫萝领的城堡内,这个男爵城堡狭小而破败,还散发着一股子霉味。不过也能看得出来,寇鲁已经十分费心思打扫了。
“好了,伱先下去吧,寇鲁。”
望着在一旁尽心尽力照顾自己的寇鲁,雷文语气和善的说道。他这次来,独身一人,也是想静一静。所以寇鲁便一直影形不离的跟随在身边。
“侯爵大人,真的不需要我留在这里照顾您吗?”寇鲁弯腰道,“我一定会向戈登先生那样忠诚于您。为您分忧。”
“我明白伱的心意。”雷文拍了拍寇鲁的肩头,这个也是个可怜人,他知道一些寇鲁曾经的不堪过往,“我来这里,也是想清静一番。”“你帮我准备一日三餐送来即可。”
“好吧……”寇鲁有些失落。也知道老戈登的地位不是其他人能够随便替代的。随后转身离去。
雷文独自上楼,来到顶楼的卧室。
然而推开门后,雷文却愣在了原地。他看到了一个人,准确来说,是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雷文讶异的皱眉道。
“当然是因为拉克丝夫人让我来的。”萨婉娜语气冷淡的回道。
“你可以走了。”既然拉克丝不愿意让萨婉娜死,雷文也不好太过强硬。毕竟拉克丝为了他的血咒,连自己性命都不顾的深入精灵帝国。这样的女人,雷文也不舍得让她伤心。
萨婉娜站起身来,“雷文,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事。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信也好,不信也罢。”“你我之间,已无交情可言。”“我没杀你,也没去霍维城灭了伱的那些伙伴,就已经足够仁慈了。”雷文冷笑一声。
随后脱掉自己的风衣和帽子,抖了抖上面的雪粒,挂在了衣架上。
萨婉娜哼了一声,有些恼怒的瞪着雷文。她剪了短发,又穿了一身不怎么合体的天使之羽。上半身是露着半边香肩与白嫩背部的斜肩衬衫,下半身则是短裙、丝袜、高跟鞋的标配套装。显然拉克丝为了能让她离开,也是费了不小的心思。毕竟不这样乔装打扮一番,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只可惜萨婉娜的身材太爆炸,丝袜被撑破了不说,甚至连短裙也露着小半个圆润臀部。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和滑稽。
望着雷文一副对自己漠然冷淡的模样,萨婉娜由内而外的感到愤怒和伤心。在雷文转身的一刹那,她忽然扑了上来,大声喊道:“雷文!老娘跟你拼了!”
而雷文最近压力也早就爆表了。熟悉雷文的人都知道,他一旦压力大就需要发(shenhe)泄。但身边的人(shenhe)都早就有了感情,已经让雷文下不去手无法好好发(shenhe)泄了。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修理一番这个来自光明教廷的仇人。
将萨婉娜粗(shenhe)暴的扔到床上,雷文宛若一头发(shenhe)情的魔兽,恶狠狠的扑了上去。毫无怜香惜玉和绅士风度的将萨婉娜身上的衣物全部撕碎。白皙的娇(shenhe)躯上很快出现一道道醒目而狰狞的红(shenhe)痕。好在萨婉娜常年练武又是超凡,并非柔弱之人,硬是忍住一声不吭。
一番大(shenhe)战后,雷文终于神清气爽了起来。甚至感觉自己的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笃笃(shenhe)笃
敲门声忽然响起,吓得萨婉娜如猫咪般急忙窜进被窝之中,将自己蜷缩在里面。
“谁啊?”雷文问道。
“侯爵大人,有一位自称使者的人求见。”门外响起了寇鲁的声音。
使者??
雷文一头雾水,一边故意用手伸进被窝挑逗着萨婉娜,一边疑惑着皱眉。难不成是大帝派来的?
那再好不过了。
……
第612章 神秘使者
雷文穿好衣服,来到一楼的会客厅。
这里正站着一位装扮明显迥异于诺德行省的男人。满脸茂密的络腮胡,体格肥壮,身上的长袍像木乃伊般裹了一层又一层,但因为身材高大的缘故,看起来倒也十分精练。头上还戴着类似于毛巾的绑带,绑带与头发相互纠缠交织,捆的十分扎实。双目炯炯有神,两道粗重黑眉宛若两柄开山利斧,斜角飞扬。十分惹眼。正淡定的站在原地,身上也无明显佩戴兵器的痕迹。
“阁下是?”雷文心中泛起嘀咕,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对方才转过身子来,看到雷文也不行礼,呵呵一笑道:“雷文侯爵,久仰大名。我的名字叫奥奇逊·内尔,公爵爵位。”
雷文闻言,刚坐下的屁股又抬了起来,“哦,原来是因萨帝国的奥奇逊大公。有失远迎。”
在米德尔斯大陆上,贵族的爵位几乎是通用的。雷文虽然是凯恩斯帝国的侯爵,但面对因萨帝国的公爵,还是要行下位礼。不过雷文显然没这个兴趣,能站起来说话就已经表达最大的诚意了。
“请坐。”雷文伸手示意。等对方坐下后,自己才跟着坐下。朝着门外的寇鲁看了一眼,寇鲁立刻端着茶水走了进来,随后将房门带上离去。雷文吹了吹热茶,心知肚明的问道:“大公阁下不好好在领地内享清福,怎么冒着风雪来这鸟不拉屎的雪枫郡了?”
“呵呵”
奥奇逊抿了一口热茶,心情舒畅的呼了口气,笑了笑。“今年天气古怪,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冻灾,在领地内待着也没什么事,这不是想着出来溜达溜达,见见世面嘛。”
“哦?愿闻其详。”尽管雷文极度反感这种客套话,但贵族的交往就是这样的方式和规矩,也不是雷文能够改变的,只能耐着性子挑了挑眉,装出一副十分感兴趣的模样追问道。
“我从浪晴行省出发,先是去了奴隶湾。”奥奇逊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哎呀,我跟你说雷文,奴隶湾好啊!奴隶湾得去!那里真是一块人间宝地。只有伱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弄不到的。什么精灵、兽人、哥布林、矮人……应有尽有……”说到兴头处,奥奇逊放下茶杯,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要说这精灵的味道着实美妙,但得会挑,得挑那些已经被人开发调教好的。反倒是那些雏儿,一点也没意思。雷文,我敢用自己的贵族荣誉跟伱担保,男人这一辈子,如果没去过奴隶湾,真是白活。伱懂我的意思吧?”
雷文听到这些只觉有些好笑,之前他差点连精灵一族的女帝母女二人一同收下,倒也没感觉到与人族有啥太大区别。除了身材好点,声音浪点,长相嫩点……以外,也就那样。显然,奥奇逊故意挑这些话来讲,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快速拉进两人的关系。好铺垫一下他接下来所说的正事。不过雷文就有点奇怪了,与他拉进关系就非得挑那方面的事情讲么?难道他小蜜蜂是什么很色的人么????简直令人无语。反正雷文发誓,此刻的他,绝对是一个无比纯洁的贤者。“那恭喜大公阁下了,我倒是对这方面研究不是很深。”末了雷文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也不感兴趣。”
噗——
奥奇逊的第二口茶刚喝进嘴里又喷了出来,“抱歉,茶……有点太烫了。”
“那您慢点喝。”雷文有些不悦道。不知道这家伙还要东拉西扯到什么时候。
“啧”奥奇逊轻皱了一下眉头,“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精灵一旦离开精灵帝国,衰老的特别快。”“也就造成了奇货可居的市面情况,包夜一次花费不菲啊。”
雷文能从奥奇逊的表情上分析出来,对方看来是真有些肉疼了。这勾起了雷文许多回忆,既想起了那三个专门捕捉精灵贩卖的暗影兄弟会的家伙。又想到了精灵女帝无法离开禁域的事实。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雷文都不感兴趣。他烦心事很多。
许是看出雷文的确不怎么感兴趣,奥奇逊双眸内的讶异一闪而逝,主动换了个话题道:“那我就讲一个雷文阁下感兴趣的事。”“我在奴隶湾待了一段时间,后来遇到了一个特别嚣张的家伙。”“雷文阁下肯定猜不到,这个家伙是谁。”奥奇逊笑嘻嘻的卖了个关子。直到雷文服输追问,才哈哈一笑道:“是一个吸血鬼!哈哈,那蠢货还想敲诈我,但他只有四阶,而我却是五阶,后来老子掰了他两颗獠牙。”说着,奥奇逊从手上戒指一抹,拿出两颗獠牙来,递给雷文,“就当见面礼,送给伱了。”
雷文越看越熟悉,但还是不动声色的道了声谢。
“嗯?”奥奇逊见雷文依然不起波澜,心中不由略微震惊。这家伙果然非同寻常。年纪轻轻城府居然如此之深。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看雷文不上当,也不接茬,奥奇逊心中不爽道:“雷文阁下就不好奇这个吸血鬼是谁么?这家伙后来被我打的受不了了,便搬出伱的名字来求饶。”“好像”“好像叫什么威……什么”“廉什么的……”“啧啧”“没骨气啊。”“我也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饶了这家伙一条狗命。”“这也是我顺道来雪枫郡的原因。”
雷文依旧摇头,淡然道:“不认识。”“大公阁下很明显是被骗了。”“我雷文一向洁身自好,正义光明!对什么吸血鬼、女巫、死亡之手教团……深恶痛绝。”“这种黑暗生物,我见一个杀一个。”“以前倒是遇到过一个吸血鬼,很快就被我送上火刑架烧死了。”
“原来如此。”
奥奇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亏我还想着能用这个人情换些天使之泪呢。”“早知道就该割了那吸血鬼的人头!”
“大公远道而来。”雷文笑了笑,“岂能让你空手而归?”“我倒是可以作主,待会您离开时,我愿赠送100瓶天使之泪的典藏款给您。”
“噢?”奥奇逊先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这无功受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家骂我以大欺小?”“雷文侯爵,不妨跟伱说实话,伱小蜜蜂之名,在因萨帝国可谓如雷贯耳,家喻户晓。”“原先没见到伱之前,我总觉得是夸大其词以讹传讹,如今是服了。”“就凭伱我初次谋面,你便出手如此阔绰大方,伱这个朋友,我内尔家族交定了!”
“区区薄礼而已。”雷文将茶喝光,盖上盖子。
奥奇逊见状目光闪烁了一下,知道自己火候已经铺垫的差不多了,接下来该上正菜了,“雷文阁下,”明白自己只是因萨帝国的公爵,在雷文面前没什么用,所以奥奇逊从见面到现在,也没摆什么架子,一直跟雷文用“阁下”一词公平相称,“伱对谜语感兴趣么?”
“嗯?”雷文诧异的挑了挑眉,“看来我马上就能听到一个。”
奥奇逊昂头哈哈大笑,跟聪明人对话舒服的真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sm,“一间屋子内,有4個人。分别是一个国王、一个神官、一个富豪。”“不过这三个人都没有成为勇者的天赋,只是普通人。”“还有一人,是一个超凡佣兵。”“现在,其他三人都下令,要佣兵斩杀另外两人,我想请问雷文阁下。”“最终”“三人谁活了下来?”
雷文思考了一番,“為什么不能是佣兵呢?”
“哦?”奥奇逊有些失望,摇了摇头,“杀了国王,那佣兵就是弑君者,普天之下再无他的立锥之地。”“杀了神官,那佣兵就是亵渎神明者,终生要活在阴暗中。”“杀了富豪,那佣兵将得不到一枚金币。”“你真觉得,佣兵可以这样做么?”
见雷文迟迟沉默不语,奥奇逊终于找回了一点自信,否则他真该怀疑对面这个家伙并非只有36岁,而是一个老妖孽了。奥奇逊接着循循善诱道,宛若恶魔的低语,“权力,本质上虽然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但它却无处不在、无所不存。”“身为贵族,雷文阁下,你要明白,权力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东西。”“它是男人的春药,可以治好一个男人30年的阳痿。”“它是女人的情物,即便是再漂亮的女人也会为之痴迷,自愿倒贴,成为荡妇。”
说完这番话,奥奇逊顿了顿,让雷文消化了一会儿后才接着说道:“雷文阁下,您虽然是一个侯爵。”“可既没有扩张封地,也没有被教廷加冕。”“如果伱愿意的话,我们因萨帝国有一个名为萨森顿的枢机主教。他可以来为您加冕侯爵仪式。”“有了教廷的认可,哪怕是凯恩斯十六世也无权剥夺伱的爵位!”“至于封地,更不用担心,我们因萨帝国愿意奉出一整个行省来作为您的侯爵领地。”
“看来是我给你脸给多了。”雷文冷冷抬眸,黑色的眸光中冰寒一片,“奥奇逊,伱是不是忘了我的夫人南茜為什么会死了?”南茜虽然明面上死在了马贼手中,可背后都是因萨帝国的影子。当初因萨帝国之所以要算计雷文老巢,为的不就是能够逼迫雷文早点从艾沃尔撤军。“请回吧,奥奇逊先生。”雷文站起身子,“我就算死在哈布斯的手中,也绝不会叛国的。”
“哈哈”
奥奇逊摇头大笑,“雷文啊雷文,伱终究是年轻。”“你以为就凭你用了点手段,掌控一个小小的雪枫郡,就能抵抗一整个凯恩斯的帝国机器了么?!”“我看你不止是**!简直是愚蠢透顶!”“就算伱霸占一整个诺德行省,你也绝对不会是凯恩斯帝国的对手!”“南茜·福克斯?!”“哼”“伱是贵族!不是那些低贱的自由民!农奴!”“女人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不要再说出这种有损伱贵族爵位的话语!你还动上真感情了?”“当你成为真正的侯爵,你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更何况,伱深爱的是拉克丝神官,与南茜也只是政治联姻罢了。”“用这种借口来搪塞我,你不觉得有些荒唐么?”
奥奇逊也站起身子,语气和缓又真诚的说道:“雷文侯爵,伱还年轻,我可以理解伱的气盛。”“不过伱也别总是门缝里瞧人,将我看扁了!更不要小瞧我们因萨帝国。”“这种背后捅刀子、令人无比寒心的行为我们因萨帝国也不屑做,我们更喜欢正面战场上碾压敌人。”“伱不愿意背负叛国的名声我能够理解。”“我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带着绝对的诚意。”“你现在就可以跟我离开凯恩斯帝国,去因萨帝国,一切条件都不变。”“总比伱留在这里等死要强吧?”
奥奇逊走到雷文身边,“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因萨帝国与凯恩斯帝国开战后,伱绝对不能叛变!”“雷文,这个条件,就算是给一条狗来选,它都会做出一个正确的抉择。”“不要让我失望。”
雷文一惊,“你们要与凯恩斯帝国开战?”
“呵”奥奇逊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蔑视的神情,“你瞧瞧这个凯恩斯十六世办的好事。”“于内残害伱这种忠良功臣。”“于外对兽人帝国的入侵视而不见。”“你还不知道吧?克里斯皮行省一个多月前已经沦陷了!”“这种傻缺,我们為什么不能扑上来咬一口?!”“雷文,我的诚意天地可鉴,我敢打赌,这种条件给到任何一个侯爵他们都会心动。”“我甚至连这种机密也分享给你了。”“国王陛下贺肯边沁对您赞赏有加,所以才会派我亲自来找伱。”“不过我也要说句实话,之所以会给伱如此大的优待,是因为伱的一个老朋友举荐。”
“老朋友?”雷文皱着双眉,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在因萨帝国还有什么朋友?更别说是老朋友了。
“嘿嘿”奥奇逊玩味一笑,“说她的名字伱可能不记得,但她的外号伱肯定熟悉。”“黑蝎子。”“麦金娅·氟昆西。”“正是因为她的极力争取,才说服了国王陛下。”“你还不知道吧?”“她已经重新被重新册封为伯爵了。”说完这些,奥奇逊酸溜溜的说道:“来之前我还有些纳闷,伱小蜜蜂真就那么大的魅力,让一个个女人对你夜不能寐。”“如今见了伱本人,总算是多少有几分理解了。”
“是她?!”雷文的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雷文就呵呵笑了一声,“难道大公先生不清楚她与我之间的矛盾么?”“此人可是诈骗了我足足6万金币的人啊!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们?”“大公阁下还是请回吧。”“道不同”“不相为谋。”
奥奇逊老脸一黑,“伱这小子。”“明明就是4.5万金币,咋就变成6万金币了。”
雷文舔了舔嘴唇,“难道没有利息的么?”“不过我还有件事很好奇啊,她做了什么?居然可以重新获得爵位?难不成你们的国王陛下就不担心她东山再起么?”要知道,麦金娅的氟昆西家族可是曾经疯王腓特烈的后嗣旁脉。而腓特烈曾经是因萨帝国最有名的大帝!
“这就不劳伱这个岌岌可危的小蜜蜂操心了。”奥奇逊显然不愿意多聊这个话题,“我会在雄鹰城内住上一段时间。”“雷文”“人的耐心是有极限的。”
说完,奥奇逊转身出了城堡,上了马车在风雪中离去。
……
第613章 新●八王议政
「Dear Your Majesty:
亲爱的国王陛下:
自上次一别,寒来暑往,日升月落,竟足有七载另三月有余。
犹忆上次离别前,陛下虽日理万机,宵衣旰食,却仍拉我夜谈至月上中天。每每思之念之,大感惭愧汗颜。与陛下相比,吾等贵族夜夜笙歌、贪图享乐,实可谓乃“帝国之蛀虫”。
陛下您是那样的英勇神武!那样的耀眼夺目!那样的令人钦佩!放眼帝国,勃勃生机;星汉灿烂,交汇其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您的统治。
纵观整个大陆,如果非要将所有国王排个序,我想,除了您之外,没有人敢称第一。您的宽德、仁慈、才情……就像是米德尔斯大陆上的太阳一般,照耀沐浴着每一个人。您的恩情,身为凯恩斯子民的我们终将永远也偿还不清。
即便是兽人帝国泰坦族的七阶王者——路皮易法,在您的面前,也将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猫咪。正是因为有了您的军事教导,我才可以在兽人帝国大杀四方。而我每击杀一头兽人,都会高呼一声“哈布斯大帝万岁”!无论是雄鹰军还是佣兵,每当他们听到您的名讳时,无不振臂高举,欢呼雀跃,涕泪纵横。
您,就是大陆上的神明!
当我第一次在王权高庭内见到您,我就知道,您将是我毕生追随和效忠的国王。
每至深夜,都恨不得与您同寝一床,同眠一被。耳鬓厮磨,聆听您的谆谆教诲。
国王陛下,如果您肯将叛徒维斯冬送回雪枫郡,那么我保证,雪枫郡内的一切都将属于您,无论是天使之泪的配方,亦或是雾霭沉铁的矿脉。
而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会诵念您的名字,铭感您的大恩大德,牢记您的尊贵优雅。
today will be(今天会)
tomorrow will be(明天会)
余生我都将会如此的尊敬和爱戴您。」
王都-銘耐加尔城。王权高庭。会议厅内。
哈布斯拿着一封信,激情昂扬的诵读了起来,在他的旁边,还坐着首相与其他六位大公。连庇勒也站在一旁。
其情绪充沛,抑扬顿挫,生怕在座的各位听不清信中的任何半个字。
读完后,哈布斯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巴,“怎么样各位?可能猜出写这封信的人是谁么?”
“那不知道。”塞拉菲奴率先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人,跟写这封信的人一样骚。”
“哦?”首相汉密尔顿来了兴趣,“不会是我也认识的那位吧?”“black hair(黑发)”“black eyes(黑眸)”“Bit of a bitch(有点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来。埃吉哈德笑的老泪横流。奥柯刘斯笑的哐哐拍桌。会议厅内,一时充满了欢糜快乐的气息。
“这个小蜜蜂是在求饶啊陛下。”等众人笑的差不多了,汉密尔顿轻咳一声,开口说道。
哈布斯重新坐回主位,将手中的信又再次叠好,塞入怀中,“求饶倒不至于,但显然在示弱,诸位,你们都有什么看法啊?要不要放过雷文一次?”“如今兽人帝国攻势凶猛,克里斯皮行省沦陷,已死了20多位贵族。”
“跟波多米彻比起来,我们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罢了。”“波多米彻王国有一大半国土都已经被兽人抢占了。”塞拉菲奴笑了笑,“正如雷文所言,有您的统治,凯恩斯帝国必将屹立千年。”
“我也同意塞拉菲奴的观点!”戈特弗里德颤颤巍巍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声音浑浊的开口道:“攘外,必先安内。”“细数雷文的罪过,简直罄竹难书。”“先是无令便擅自攻打邻国艾沃尔,后又任性便杀戮小剥皮与安东尼。”“这哪里是打别人的屁股,这分明是打陛下您的脸啊。”“所以”“我也同意绞杀雷文。”“陛下,只有杀了他,才能给所有贵族一个彻底的警告,您才是凯恩斯帝国的真正主人。”
“可是雷文有巨龙啊。”威图司皱眉说道,“泰隆迟迟不敢妄动,便是受此龙钳制。”
“我来!”
突然一声大喝响彻在会议室内,“我不同意绞杀雷文!”“他虽然擅杀了安东尼侯爵与冈瑟子爵。”“但也都是有原因的。”“可以惩罚他,但是不能杀他!”“毕竟无论是雷文攻打艾沃尔还是远征兽人帝国,都是对帝国有功!”“杀了他就是戕害功臣!”“陛下,您在贵族中的风评一定会受到打击!”裴南迪恼怒至极的说道:“不过若是众人一致认为非要灭了雷文才肯团结对付兽人,那我来。我去灭掉雷文。”“你们怕!”“我裴南迪不怕!”
此言一出,会议厅内顿时寂静一片。
“我同意先绞杀雷文。”
良久的沉默过后,首相汉密尔顿忽然举手说道。为了不让陛下再发动对因萨帝国的战争,劳民伤财,也只能牺牲掉雷文了。
“同意”“同意”“同意”“同意”“同意”
随着首相汉密尔顿打头,很快会议室内便响起一一附和声。
哈布斯斜睨着站在原地唯一不同意的裴南迪,意味深长一笑,“这次裴南迪将军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发兵20万!”“另外,这次我会让Q跟上伱,解决那头巨龙。”
裴南迪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已心知肚明。所以也谈不上失落,更不会有一丝愤怒。之所以愿意带兵绞杀雷文,也有将功赎过的原因。
“散会。”哈布斯起身,带着庇勒走出了会议厅。
“诶!”
正当裴南迪也打算离去时,突然一道身影将他拦在了屋内。裴南迪眉头一皱,“塞拉菲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还想做什么?”
“裴南迪将军稍安勿躁,还有些事情需要商榷一番。”塞拉菲奴笑了笑。
裴南迪狐疑的转身,这才发现,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没有起身。显然是早就得到通知了。这让裴南迪心中咯噔一惊。陛下一向对新老两派一脉的公爵监视很严密,绝不允许两派人物私底下接触。而如今这些人,居然来了一个灯下黑!
没有选择在外面相聚密谈,反而选择在了王权高庭的会议室。
裴南迪只能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
“我们时间有限。”“诸位”“当年我们凯恩斯帝国的八王议政可是拯救了整个大陆!”“如今我们齐聚在这里,无异于是另一场决定凯恩斯帝国命运的——新●八王议政!”塞拉菲奴语速极快的说道。
“可我们只有七个人啊。”威图司数了数,三个老派公爵,三个新派公爵,额外加上首相,的确只有七个人。唯一不在的,就是投靠了光明教廷的莫伦佐。
戈特弗里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武将就是武将,脑子死的狠。
“这不重要,”塞拉菲奴亦是有些无语,“当今大陆局势,各位如何看??”
见众人都不说话,塞拉菲奴笑道:“因萨帝国收了我们的赔款,应该是会消停安宁一段时间。”“如今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雷文。其次是兽人帝国。”“我们的陛下一心想要雪耻,对雷文不重视,对兽人也不关心。”
“我知道裴南迪将军对绞杀雷文一事颇有微词,可是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真的放过雷文,以陛下的性子,恐怕现在就要让伱带兵开始北伐因萨蛮子了!”
“而雷文升爵又实在太快,以他的经济能力和军事头脑,很快便会威胁到我们这些人的地位。难道这是各位想看到的么?”“嗯?”“在座的各位,有谁敢说一定比雷文强?”“虽然我很讨厌这个小蜜蜂,但是我也不得不说一句,雷文的疯狂,我学不来。”
“7年前的至高审判,原本陛下是想恩威并施,拉拢雷文的。”“可雷文后续的一些列行为,这才惹得陛下心中不快!”“后来这个该死的小蜜蜂更是佯装衰老,让陛下和我们彻底放下心防。而陛下又被留影水晶里的内容耍了一道,白白送出一个侯爵册封!”“所以说,时至今日,雷文不光是我们的眼中钉,更是陛下的心头刺!”
“可今天”“你们难道没发现一个细节么?”“陛下虽然当众念了那封信并嘲笑了雷文,但最后却又将那封信收了回去。显然是里面的内容狠狠击中了我们陛下的心巴。让陛下再次动摇,有信任雷文的打算了!”
“如果不是戈特弗里德提前让泰隆动手,将事情闹大,恐怕今日陛下也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灭掉雷文。”“与邙泰利德行省一样,克里斯皮行省也处于我们的边界,只不过是更靠近波多米彻王国罢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埃吉哈德公爵阁下所掌控的威纳第行省就在克里斯皮行省的边上。”
“那么我想,兽人帝国的下一个目标,一定会是威纳第行省或德伦蒂行省。”“而一旦此时我们与因萨帝国开战。钱财、粮草、士兵……所有的资源都将统统涌向王都!”说到这里,塞拉菲奴俯下身子,低头望向对面的埃吉哈德,“阁下的威纳第行省将会是第一个牺牲祭品!”
埃吉哈德擦了擦鬓角的汗水,塞拉菲奴所说的这些隐忧后患,他何尝不知?但一直隐忍不敢明说,如今被人当众点出,当即内心便有些焦灼起来。这就好像一个人不经意间受了伤,没发现时,一点也不疼。可一旦发现了,那真是疼的深入骨髓。
“埃吉哈德阁下。”“我如果是伱,现在出了这个会议厅,就会带上所有的一切,回去保卫威纳第行省。”“毕竟那可是伱自己的领地。”“而且我听说,这次兽人们有点古怪,专杀贵族啊!”“很是残暴桀虐!”“而威纳第行省上面,可是布满了伱贝仑海姆家族的后嗣。”“死再多别人可一丁点也不心疼啊!”塞拉菲奴递出一个洁白的手帕,“至于陛下这边,您不用担心,陛下对我们还是比较信任的,由我来说,首相阁下担保,我相信,陛下也不会怪罪您擅自离开王都一事。”“等您解决了领地上的兽人,再回来也不迟。”
“这……”埃吉哈德有些犹豫。但更多的是心动。不由朝着首相汉密尔顿看去。
汉密尔顿轻轻叹了口气,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多谢首相大人。”埃吉哈德连忙站起身来,重重感谢。
自维斯冬与杰弗里一事爆发,老派贵族与首相之间的关系便愈发撕裂,隔阂深重。所以埃吉哈德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他明白,对方一定不会为他去得罪陛下的。此刻见首相答应下来,多少有点受宠若惊,连忙朝塞拉菲奴也投以感激的眼神。
塞拉菲奴微微一笑,“不过我们也顶不了太久,还望您早去早回。”
紧接着,塞拉菲奴又望向裴南迪,“将军,这次受陛下命令出战,想必后勤和兵器是不缺的,我们虽然理念不同,但身为同僚,也绝不会袖手旁观。”说着塞拉菲奴深吸口气,“我们三人各凑了10万金币,作为对将军的支援!提前恭祝将军早日擒下雷文恶贼!”
“嗯?”裴南迪闻言惊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打破了他以往的认知!虽然他因为战争赔款一事一直很缺钱,但打死他也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可以从新派一脉手中得到钱。而不是从陛下的手里。“伱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会一转眼又去陛下那告状吧?”
“咳咳”戈特弗里德忽然咳嗽了几声,“我还没死呢,有我这个财务大臣在,谁能告得了你的状!”
“也是。”裴南迪美滋滋的接过戒指,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接下来”塞拉菲奴还想说点什么,但很快又被首相汉密尔顿打断,“好了,时间够久了,有什么想法,留着下次说吧。”
“走走走,”“快走。”汉密尔顿说着,率先出了会议厅,朝着远处走去。
众人亦鱼贯而出,作鸟兽散。
而几乎所有人、包括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并不知晓,这场仅仅持续不到半小时、被玩笑式的冠以“新●八王议政”的密谈。将在不久的未来,彻底改写了一切。
……
波多米彻王国,王都-克提乌斯,秘渊宫。
“尊敬的陛下,都打探清楚了。”“哈布斯与雷文果然产生了矛盾,并且距离交战也不远了。”
国王山姆·凡思诺正赤身裸体享受着侍女们的服务,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铠甲的军人,正在眼观鼻鼻观心的汇报着刚得到的消息。
“嗯”
山姆鼻中发出轻哼,“依你之见,谁赢谁输啊?”
利科抿了抿嘴唇,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国之主居然能问出如此荒谬的问题。不过一想到国土沦丧大半,国王仍在王宫内贪图享乐,好像一切就又能解释的通了。“依属下愚见,想必会以哈布斯的胜利为结束。”
“哼”山姆睁开双眼,莫名的笑了笑,“伱见过雷文么?”
利科摇了摇头。如实道:“回禀陛下,我只在留影水晶里见过。”
“哈哈”“外界都传言雷文是个天才,而且极为年轻。”山姆从床上起身,披了个丝绸睡衣,“我决定给这个年轻的天才一点little(小小的)震撼。”
“你这样,后那样,然后再这样。”山姆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利科瞪大了双眼,“陛下,您真的是……无敌。”
“这算什么?”“什么狗屁天才,在我的面前,就是路边一条。”“老子最喜欢跟天才斗了!”山姆得意无比的说道,不过下一刻他的脸色突然暴怒起来,“而不是跟那群连人话都不会说的畜生斗!”
发泄一通后,山姆摆了摆手,“去吧。”
“您的意志将得到贯彻!国王陛下。”
利科大声吼道!
……
第614章 正直的傻逼
凯恩斯帝国,诺德行省,雪枫郡。
乔装过后的雷文出现在了百乐堂中。端着酒杯站在一个“唬牌”的赌桌后方,津津有味的看着。
望着人头攒动相互拥挤、气氛宛若烈火烹油的赌场,让雷文有着几分恍惚。尽管主要原因是今年的冻灾,让赌场内穿梭着不少农奴的身影。但底层人脸上洋溢的笑容和轻松,是装不出来的。这让雷文不由回忆起了曾经自己在蒙恩城地下城区当混混的日子。也如他们一般,每天睡醒、吃饱、盗窃、赌钱、嫖娼……好不快活。
哪像现在这样,天天压力大到爆表。即便是让他坐下来赌,他也没什么心思。反而会觉得幼稚。
“对尖!”
随着赌桌上爆发出一道雷鸣般的大吼,其中一人将手上的最后2张牌跑了出去,赢得了这把赌局。
其余两人则垂头丧气,开始相互指责埋怨起来。不多时,其中一人将手上最后的筹码丢了出去,站起身来,朝着百乐堂外走去。雷文紧随其后。
“以你的实力,不该会输啊。”来到一处房间,雷文好奇的问道。
“哈哈”奥奇逊爽朗的笑了一声,开始倒酒,边倒边说:“赌博就跟饮酒一样,如果靠实力去作弊,那就没甚意思了。”“这唬牌真是好玩啊。”“完全靠察言观色和自我演技来定输赢。”“太有意思了!”“我回去也要推广下。”“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我看坐我对面的人,好像是一个农奴。雷文,伱麾下的农奴都这么有钱有闲么?”
雷文笑了笑,没说话。“人人平等”这种傻逼话他自然是说不出口的。更何况,真平等了只会损害他自己的利益。但在承认阶级存在的情况下,适当给一些自由和照顾,让他们吃饱穿暖,有个做人的尊严,这一点雷文倒也不会排斥。
眼看雷文笑而不答,奥奇逊喝了口酒,话锋一转道:“怎么?考虑清楚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雷文接过酒杯,琥珀色的酒水在透明酒杯中轻轻摇晃,折射出令人着迷的色彩,“叛国,从来不是一个选项。”
“你看,又意气用事。”奥奇逊站起身来,有些不悦道:“雷文,你让我输的好惨啊。”说着,他戒指上光芒一闪,地上便多了两个箱子,“这是5万金币。”“黑蝎子答应伱的,不过她也说了,伱可能大概率不会来。”
“哦对”奥奇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另外告知伱一个消息。免费。”奥奇逊将天使之泪一口喝光,“我们已经收到了消息,教皇圣乌班冕下已从教皇国动身启程。”“我猜……”“这位大陆上凤毛麟角的七阶强者应该不会是为了来给伱加冕侯爵仪式的吧?”“哈哈哈哈”
雷文脸色难看,迟迟没有说话。
奥奇逊显然十分享受雷文吃瘪的样子,兴奋道:“雷文,整个光明教廷!”“一共只有12位枢机主教!”“52位红衣大主教!”“托马斯身为红衣大主教,又是五阶神官,却死在了诺德行省,伱真以为光明教廷会咽的下这口气?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没看到??”
“托马斯神官死了?”雷文不动声色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
“不要再东拉西扯了!!!!!”
奥奇逊双手一挥,脸上的横肉来回抖动,狰狞的吼道:“雷文!”“我可以明确告诉伱!这雪枫郡内不光有我们因萨帝国的探子!更有哈布斯的探子!那些八大公爵的探子!甚至血腥高地的探子!外面泰隆的探子!”“伱如果还这样执迷不悟,就立刻给自己准备身后之事吧。”他的不满,已近乎歇斯底里。
雷文沉默良久。说句实话,奥奇逊开出的条件诱人无比,给雷文单独一个行省,还让光明教廷的枢机主教为他加冕认证。雷文不是没心动过。但半晌过后,他依旧摇头,“我雷文做人有自己的底线。”“我承认自己好色、贪婪、疯狂、无耻……但底线就是底线。”“我没有做过对不起这个国家的事!也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种族和血脉的事!”“如今”“我更不会做对不起自己来自遥远之地的灵魂之事!”“我宁可守在雪枫郡内,活活战死!”“也不会像个孬种一样窝窝囊囊的不战而逃!”“投奔异国他乡!”“那并不是我雷文要走的路。”
说完后,雷文手上的戒指也光芒一闪,地上同样多出一个箱子来。“这里面是我答应给大公阁下的天使之泪。”“至于这5万金币,您也拿回去吧。”“我想从您手上购置一批武器和铠甲。”这就是战争。明明天使之泪和天使之耀都跟不上生产了,却还是要加大对军械品或军工厂的投入。而并非是生活所需、更能挣钱的产品。
奥奇逊轻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箱子,“省省伱的力气吧。”“既然伱不愿意投奔我们,我们就绝不会再跟你有所联系。”“省的以后被哈布斯拿住话柄,说我们干涉他的内政。”“这要是坐实了传出去让别的国家如何看待我们?”“以后还怎么信任我们?”奥奇逊摇了摇头,“雷文。”“临走之前,我想说几句心里话。”“我不如你,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选择离去。”“艾沃尔骂你是恐怖的魔鬼。”“哈布斯骂你是谋反的叛贼。”“托马斯骂你是亡灵的挚友。”“只有约翰子爵”“夸过伱一句”“说伱是善战的天才。”
“而我”“则认为”“伱只是一个正直的傻逼。”“不过我倒是对你有了几分钦佩。”“希望以后凯恩斯对得起伱为它而流的每一滴血。”
说完,奥奇逊摇了摇头,既没有拿走那5万金币,也没有拿走那箱天使之泪。出了房门,上了马车,朝着血腥高地的方向而去。显然是打算离去了。
雷文收起地上的箱子,叹了口气,教皇也亲自来了,这对雷文而言绝对不是一個好消息。如果真是教皇或光明教廷也要针对他,那他去因萨帝国也没什么用。因萨帝国可以为了他对抗凯恩斯帝国。但绝不会为了他,彻底得罪光明教廷。用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就能诠释。如果说大陆上的帝国走的都是贵族阶级和资产阶级。那么光明教廷走的就是无产阶级。只要光明教廷振臂一呼,那大陆上几乎没有哪个国家能受得了国内的农奴和底层人的暴动。这才是所有统治者最忌讳、最害怕的噩梦。而教皇国,毫无疑问是米德尔斯大陆上唯一一个政教合一的国家。
没过多久,雷文也回到了赫萝领的城堡内。
“其实,离开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萨婉娜望着一脸心事重重的雷文,安慰道。
雷文并不想多说什么,他目前还想不出如何破解当前的这个死局。托马斯这个老东西,贪生怕死了一辈子,到头来竟然能做出如此决绝之事。着实出乎了雷文的意料。也打乱了雷文所有的计划。当年托马斯贪功冒进,被死亡之手擒住,为了活命,不光出卖了所有战友,还吐露了许多光明教廷的核心机密。被拿住把柄后,托马斯终于活着归来,可这些年他依然与死亡之手密切联系着。雷文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哪承想这老东西居然准备拉着他自爆!
看来他还得写封信,如果能投靠光明教廷保住自己的话,结果也不算差。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处理萨婉娜的事情。
“你想好了?真不打算离去?”雷文认真的问道。
萨婉娜扯了扯嘴角,“我都把贞洁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性子一向大咧咧的,说话也学不来拐弯抹角。
“那伱选一个吧。”雷文手上的戒指光芒一闪,床上多出许多物事来。
“这,这是什么?面具?”萨婉娜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即将要组建的超凡组织——光影卫。”“曼瑟妮就是其中一员。”雷文淡淡解释道。
“哦”萨婉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曼瑟妮选的是什么?”
“羊。”
“那我选鸡吧。”萨婉娜随便拿了一个,举在自己的脸前。
“鸡就鸡。”雷文一本正经的纠正道:“说鸡不说吧。”
“為什么?”萨婉娜好奇问道。
“没有為什么。”雷文收起其他的面具。开始给萨婉娜讲述成为光影卫的规矩。不过这些对萨婉娜没什么,毕竟她的身份本来也不好曝光。光明教廷的人肯定早以为她已经死在自己手中了。即便她此刻回去,也不会再得到光明教廷的信任。
萨婉娜听的是昏昏欲睡。爱上一个自己曾经讨厌的人还真是致命。要是别人,萨婉娜早就受不了起身离去了。此时也只能乖乖听着。突然她灵光一闪,将面具盖在了脸上,夹着嗓子狡黠喊道:“哦亲爱的,我是一位美丽的公主,只有王子的吻才能令我苏醒。”“别说话”“吻我。”
“好吧”
然而不大一会儿,萨婉娜就尖叫起来,“那里太脏了,王子不可以……”
……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调情,寇鲁的声音在外面沉稳响起,“老爷,又有人求见。”
雷文长叹一声,穿好衣服走出门外。
来到一楼会客厅,见到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雷文。”“你终于走投无路了。”
对方回过身来,黑色帽兜下是满是墨色刺青的鞋拔子脸。既丑陋又恐怖。看到雷文,桀桀桀的渗人笑道。
“快滚。”雷文眉头紧皱,坐都没坐便开口下了逐客令。
对方一愣,显然没想到已经陷入绝境的雷文居然敢这么对待他。
“雷文,伱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了?”尼希米十分愤怒的说道。
雷文冷笑一声,“因萨帝国的人前脚才刚走,你们死亡之手的人后脚就到了。是不是也忒巧了点?”
“什么?!”“因萨帝国的人也来了?”尼希米显然没有料到这一茬,闻言怔了怔问道:“他们给伱开出什么条件?”
雷文眼神淡漠:“与你无关。”
“雷文侯爵。”“良禽择木而栖。留在这里等死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要伱肯加入我们光荣的圣教,之前的过节一笔勾销!而且无论是神迹山脉、亦或是精灵帝国、兽人帝国,都可以有伱的立足之地!”尼希米的态度明显卑微了起来,不复刚才的高高在上。
“好意我心领了。”雷文摆了摆手,“但我真的没兴趣。”雷文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成为各方势力竞相拉拢的香饽饽。
“雷文,希望你不要后悔。”尼希米脸色也冷了下来。
见雷文迟迟不说话,尼米西也不再多言,“砰”一声化为一团浓厚的阴冷灰雾,消失在了室内。
……
数日后,风王部队的尸体终于尽数缝补完成,葬礼开始了。
就在新雄鹰堡前的低语广场举办。
整整324口棺材,整齐的罗列在广场之上。令人触目惊心!广场下方,足足聚集了数万人前来送行。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聚集于此,共同悼念我们的亲人、忠诚的战士……风王部队的勇者们!”
“荣光照耀其魂,黑暗无法再侵。”
“长夜将至,吾等在此立誓:
以冰与火之名,铭记汝等的牺牲。
英雄的魂灵永恒,是永不熄灭的灯火!
是划破劫难的荆棘,是唱给罪恶的挽歌!
汝等以血肉之躯,筑成了阻挡阴影的高墙!
汝等以凡人之魂,燃尽了深渊蔓延的触须!
吾等将永远感恩和敬畏。”
……
“为他们复仇!”“杀了光明教廷那帮畜生!”“还有维斯冬那个叛徒!”“绞死维斯冬!”……
庄严肃穆的悼词结束,底下的众人立刻群情激奋起来,一个个举着拳头,撕心裂肺的吼道。
其实悼词里有很多都是“光明”或“光明之主”的词汇,都被默默进行了替换。毕竟杀害这帮风王部队战士的凶手,就是光明教廷的人。
荷亚兹默默流泪,托尔也神情凝重,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愤怒!这一刻,他们似乎不再对光明之主抱有信仰。这一刻,他们似乎不再惧怕王都的那些贵族!恨不得立刻拿起武器,与敌人厮杀。为这些死去的战士报仇!
“我们到底还要隐忍到什么时候?”贝塔忍不住低声吼道。
“不要急。”“我能感受到。”“侯爵大人的隐忍已经快到极限了。”莫阿斯拍了拍贝塔的肩头说道。
“我真是想不明白,侯爵大人对他这么好,维斯冬為什么会背叛!”赫维有些难过的说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还能為什么?”兰姆冷笑道:“没听说么,维斯冬已经被我们的陛下册封为宫廷伯爵了!”“我早就看出这个逼崽子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了!”
亨其顿怒哼道:“别让我抓到他,否则,非得把他舌头揪出来,然后再塞回屁眼里头去!”
雀斑走了过来,“我有个法子,不知道各位敢不敢干?!”
塞弗林、图罗、皮普等人连忙竖起耳朵。
“这……风险太大了吧?”听完雀斑的话后,驴子脸一脸骇然道。
“难道你们不想复仇了?”玛格德沉声问道。拜多站在一旁,“我同意。不过这件事,不能让托尔知道。”
葛朗皱眉问道:“為什么?”
“因为他极有可能会跑去泄密。”平尔德骑在野猪人的头上,淡淡说道。
……
第615章 真正的家人
「老鳖已出发,携20万崽,我欲捉老鳖家人送往家乡,务必撑过半年。」
空荡荡的赫萝堡内,雷文孤零零的坐在二楼的一间房中,手里捏着一张密信,翻来覆去的查看着。心中感慨万千,维斯冬蛰伏7年,终于派上了用场。
所谓老鳖,指的就是老派一脉。而老派一脉能领兵打仗的,也就是裴迪南了。20万崽的意思则是率领20万军队。可见哈布斯对于绞杀自己下了多大的决心。这几乎不亚于一场国与国之间的对决战争了。
“半年麽……”雷文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可行性。
既然维斯冬说了要将裴迪南的家人送往雪枫郡,那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办到。这一点雷文倒是不担心。毕竟维斯冬早已不是小时候那般不靠谱了。只不过一路上不能再走大路或坐传送阵,所以需要的时间久了一点。
而如今棘手的有几个方面,第一是骨龙被玛格丽特带走,去伪装无名者混淆视听了。第二则是佐尔萨恩被埃里克带走,去接血石领的雄鹰军了。导致雷文手上缺了两个可以直接利用的高强战力!虽然新雄鹰堡内还剩下3头幼龙,倒是可以去接一下,却奈何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位置。虚极神眼虽然有着很强的bug,可以无视距离和空间,穿梭在众人身边。但也有着极大限制——那就是雷文没见过的人,根本无法锁定方位。就更不可能利用虚极神眼联系对方了!
雷文倒是可以联系维斯冬,可维斯冬身边一直有人,他试过几次,但看到维斯冬不是跟孩子和梅丽莎待在一起,就是跟同学待在一起,要么是在军营里帮忙练兵。索性后来雷文也不抱希望了。实在风险太大。更何况,为了洗脱嫌疑,维斯冬也不可能亲自押人回来,顶多是派人将这些人带回。但雷文又不认识这些人,也没见过这些人。虚极神眼自然也就失效了。
而更让雷文有些投鼠忌器是。王都有着常年运转的高阶法阵,雷文根本不敢轻易试探。所以也就无法得知大帝哈布斯的任何动向。而裴迪南自身作为六阶强者,雷文愈发不敢动用虚极神眼监测对方了。很容易遭到反噬。类似精灵圣女黛芸伊那一次。他的武魂虚极神眼直接崩溃,让他光是休养就休养了足足3個多月才恢复痊愈。即便裴迪南远不如黛芸伊实力那么恐怖,可一旦打草惊蛇对于雷文而言也是得不偿失。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旦拿到裴迪南的家人,那雷文就有了谈判的筹码。所有的困境都将迎刃而解。
随后,雷文将信焚毁,打算开始修炼。
自打回来后,雷文也没怎么好好修炼过。一是因为领地内不断有事情爆发,离不开他的处理。二来是因为随着境界的提升,他修炼的进度已如蜗牛般缓慢无比。也愈发不愿意修炼了。
如今雷文的境界依然停留在——魔法师五阶一星。超凡四阶二星的地步。
雷文以前修炼,主要是倚赖魔法公会的深蓝平台。但他迟迟没有去魔法公会认证自己的魔法等阶,并且也没有加入魔法公会的意愿。所以深蓝平台上的高阶魔核、魔植以及各类附魔造物,审核的也越来越严,已经不怎么卖给雷文了。毕竟雷文与凯恩斯帝国的矛盾已经公开化,魔法公会只要不傻,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资助雷文。去得罪凯恩斯的王室。这无疑切断了雷文获得高阶魔核的主要来源。雷文不是没尝试过在佣兵公会内发布收购魔核的任务,但往往送来都是低阶魔核,对雷文毫无作用。
别说七阶魔核了,即便是四阶魔核、五阶魔核,都隶属于珍稀无比的资源。往往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而四阶魔核对如今的雷文,效果已微乎其微。可见随着境界的提高,修炼的困境已越来越艰难。
笃笃笃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雷文修炼的打算,雷文整理了一下密信的灰烬,沉声道:“进。”
然而进来的并非是寇鲁,而是位一头银色短发、身材苗条、带着眼镜的美人。菲奥娜穿着一身时尚的风衣,脚上却踩着一双肉色皮划艇,迈着内八的小碎步极为羞怯怯的走了进来。进门时还不停的东张西望,宛若做贼般生怕被别人发现似的。回想起数月前自己那晚既疯狂又大胆的行为,仍旧是脸如火烧心如炙烤般难以原谅那般放荡的自己。心脏怦怦乱跳,本就社恐的她,此时竟又回到从前那般见人便难以启齿的僵硬状态了。
“咳”
倒是雷文一切如常,“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汇报么?”
雷文本来就是个气场与感染力极为强大的人,见雷文并没有对自己露出异样的眼光和态度后,菲奥娜的状态才渐渐平和下来。“嗯”“大人,我……我终于破译出那份羽翼药剂了。”
“噢?”雷文大喜过望,“来来来,让我看看。”
菲奥娜将抱在怀里的资料袋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本黑色日记,以及自己破译后的配方。
雷文拿着看了看,夸赞道:“不容易啊!耗时5个月,总算破译出来了!辛苦伱了菲奥娜。”
菲奥娜则低下头去,一言不发。
“怎么了?”雷文笑了笑,“别总是闷闷不乐的,要往前看,我早就把过去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雷文明白,菲奥娜是一个自幼便内心极度敏感的人,那晚的事情过后,肯定会成为她心中一个沉重的包袱。故意用玩笑的方式开解道。
听到这句话,菲奥娜才抬起头来,望着低头将羽翼药剂配方拿在手中爱不释手的雷文,红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声音来。也是,连见一面都难的人,还幻想着有以后,的确是可笑的。刨去雷文离开的几年,自打雷文回来后,也快半年了。可两人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大人。”“还有一件事。”菲奥娜鼓起勇气说道:“那页神赐药剂的配方,我也研究过了,也是真的。”“而且只需要将所需的魔植和资源降阶,就可以炼制出低阶的神赐药剂。”
五阶神赐药剂的代价实在太高了。别说雷文,即便是艾沃尔那样的国家举全国之力恐怕一年也难以承受炼制10次以上!而且高阶神赐药剂的效果无非是增强和加大了一个普通人成为超凡的几率而已。对雷文而言也不现实。这就好比一个不学无术的学渣,伱花几百万送他去海外留学,学成归来后他依然还是个学渣。不会变成学霸是一个道理!
所以高阶的神赐药剂,只适合那些不遗余力想要自己后嗣觉醒斗气之种的大贵族。不适合雷文这种想要大规模普及军队的人。
“很好,就降为2阶吧。伱跟佩蒂两个人以后多多操心培育魔植,抓紧炼制。”雷文一锤定音道。
即便是2阶的神赐药剂,雄鹰军至少9成以上的人也负担不起。雷文肯定不会做免费发放这种冤大头的行为。毕竟免费发放下去,对方成为超凡后,不愿意再当兵效力了又该如何?总不能杀了吧?所以还是得靠这些人自己积累功勋点购买。对于老兵,雷文可以适当优惠一点。
“emmm”菲奥娜欲言又止。
雷文挑了挑眉,“有什么话就说。”
“账上没钱了。”菲奥娜苦着小脸,“只剩下30万金币的流动资金了。”“如果还用来购置魔植的话,恐怕很难维持下去。”
“啧”
雷文感到一阵眩晕式的头痛。钱的确是个大问题。虽然这次清洗贵族为雷文带来了不少收益,但归根结底都是一些男爵罢了,只有布洛卡是一个子爵,根本没多少油水。而且因为要照顾声誉的问题,雷文也没有将事情做绝,只是以“三月雪冤”拖延住了爵位继承的进度。而马上三月之期就要到了,没什么太大问题的贵族后嗣该放也要放出来。
“这样,先把这几家给抄了。”事急从权,雷文也顾不得许多了。指着地图上的右半部分说道。其中就有摩斯男爵的峨克岭、多琳夫人的碎石领、色列瓦的泰达领、韦萨辛的科嘉领、泽易男爵的米奈领。“至于凯特男爵的默尔岭还是先缓缓吧。”因为贝塔的缘故,雷文并不想把事情闹的太难看,更不想把事情做绝。“这五家,至少能抄出来10-20万区间的金币。”
“好吧。”菲奥娜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伱就先下去吧。”“好好干,我看好你。”雷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缺钱带来的疼痛还在困扰着他。
菲奥娜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默默的转身离去。
而雷文则在绞尽脑汁想着赚钱的法子。自打他成为侯爵后,再也不复以前那般“睥睨一切”了。以前他无论是面对安格尔和约翰、还是面对蒙特利尔和泰隆……总有一种游刃有余、力压众人的感觉。可当对手成为安东尼和托马斯、如今更是与王都那群贵族开始掰手腕后,雷文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不从心。再也没有那种将米德尔斯大陆上的土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了。两世为人,加起来真实年纪已近60的雷文,单凭他仅是一知半解的政治门外汉以及笼统驳杂学习了点历史和军事,在这群老妖孽面前,已经有点不够看了。
这帮人,才真正是从小就在政治这个“大染缸”内耳濡目染下长大的,对于政治的了解和运用已经有了一个非常系统并且立体化的手段。当然,这其中一大部分原因也要归咎于雷文如今手上的权利和资源与对方完全不对等的缘故。
这帮老畜生,一个比一个他妈的能算计,这让雷文心累到每晚都要靠酒精才能助眠。
……
嗷吼——
一声如春雷般的龙吟炸响在新雄鹰堡上空。两个多月后,埃里克骑着佐尔萨恩终于带着所有雄鹰军从血石领回来了。而诺德行省的风雪也逐渐停歇。但堆起的雪花足有一人多高。十分恐怖。
将众人放下,埃里克顾不得回家,急忙来到新雄鹰堡内找雷文汇报。然而却得知雷文已经独身一人前往赫萝堡居住。埃里克又匆忙出来,从马厩内牵了一匹血睛战马,打算去找雷文。
“埃里克大人埃里克大人!”身后传来惊呼。
埃里克回头,发现居然是令令。就是血石堡内的哥布林侍女。埃里克对兽人一向没什么好感,威严无比的皱眉道:“什么事?!”
“大人,您您是去找主人的么?可不可以……请带上我。”令令急的眼泪乱飙,在血石领她穿的很单薄,没想到诺德行省如此寒冷,本就矮小瘦弱的她此时已被冻的浑身止不住的发抖,鼻头红彤彤一片,“那些士兵,不让我进城堡……我,我想见主人。”“哦哦”“见拉克丝夫人也行。”
埃里克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守在那里的都是雄鹰军。这些人一直都是留守在领地内没有跟着远征兽人帝国的,内心充斥着对兽人的仇恨和偏见。自然对兽人也不待见,能让一头哥布林进城堡才怪咧。要不是看令令是个女的,又是跟着大家一起回来的,恐怕早就被抓去地牢了。
“哼”埃里克冷哼一声,大小眼一瞪:“主人在赫萝堡,要去自己去。”说完,一抽马鞭,扬长而去。理都不理这头快要被冻死的小哥布林。
很快,埃里克便在赫萝堡内见到了雷文。
“哈哈”“折腾伱这位老将一趟。”雷文见到埃里克,发自内心的开心,也感觉到一阵安心,“辛苦伱了,埃里克。”雷文走上前,给了埃里克这位老将一个大大的拥抱。
埃里克有些受宠若惊,看到雷文的脸后,顿时有些难过,“家主,你瘦了好多。”
“伱也瘦了。”雷文哈哈一笑,“寇鲁,今晚吃火锅,我要跟埃里克不醉不休。”
“好的老爷。”难得见雷文如此开心,寇鲁忙不迭的去准备。
“坐坐坐”拉着埃里克坐下,雷文给对方拿了两瓶天使之泪,自己也坐在对面,“Cheers(切丝=干杯)!”两人将整瓶酒一口闷下,相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将手卷烟扔给对方一根,雷文点燃抽了一口,“血石领的人都带回来了?”
埃里克脱下风衣扔在一旁,“绝大多数都带回来了。”“家主”“我急着找你来也是想要跟您汇报一下这个情况。”“佣兵们都不太乐意回来,我也没强求。”“不过那里还有许多资源和工厂。如果都舍弃了就太可惜了。”“亨利是我家仆,小伙子很年轻,也愿意留下。”“我就做主留了一批人在那,也不多,大概30来人吧。”
“嗯”“这件事伱处理的很好。”雷文将自己的皮鞋蹬掉,翘起二郎腿,“埃里克,实不相瞒,这一次我们可能真遇到坎了,哈布斯这个狗日的铁了心要亡我。裴迪南两个月前就已经率领20多万军队朝着我们来了。”“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最多再要半个月,他们就会落脚在北海行省。”两人抽着烟,屋子内很快便烟雾缭绕了起来,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房间内宛若呼吸般一闪一闪,雷文吐了吐嘴里的烟渣,“因萨帝国那边愿意给我们一整个行省,说是让我们过去。伱怎么看?”
埃里克却哈哈大笑起来,“家主啊,跟随您快20年啦。还是头一次在您脸上看到愁字呢。”“这很不容易。”“之前在兽人帝国,伱迟迟不让我上战场,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伱还是多少有点意见。”“如今想想,真实该死。”“想必当初您也是为了迷惑哈布斯,不让对方摸清咱们的真正底细和实力。”“就跟您的衰老是异曲同工之妙。”“可我这青砖一样的脑袋当时就死活也想不通啊。”“这20年不到的时间里。”“我从一个底层人,如今成为了男爵贵族。自身更突破到了四阶。”“家主”“伱知道么?我从钢铁军团离开投奔贵族,为的就是想给自己家人一点好的生活。可唐纳德拖欠了我的薪资,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差。每天吃的跟农奴差不多。”“托尔之前在兽人帝国所讲述的故事并没有撒谎,他每天都被打的遍体鳞伤浑身乌紫,可我这个当父亲的却无能为力,只能装作毫不知情。”说到动情处,埃里克忽然红了眼眶,热泪滚滚而落,尽管他极力的想要掩饰,但几度难语的哽咽声音还是出卖了他,“实不相瞒”“在您没出现之前,我几乎每一天都在祈祷上帝,祈求祂可以帮帮我,带我远离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所以家主”“伱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我的生命中伱是谁,到底意味着什么。”
埃里克掐灭烟头,抹了把满是胡须的脸颊,“因萨帝国太远了,我不想以后死了埋葬在那里。”“我已经56岁了,家主。”“让我再冲一次吧。”“不用计谋,就跟裴迪南正面对决,哪怕输了,哪怕死了……”“我亦无憾。”“如果我死了,你再离去,也来得及。”
雷文迟迟没有说话。内心感受到一股强大猛烈却又如鲠在喉,无法言喻的震撼!他着实没有想到,埃里克这个钢铁硬汉,居然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么一番“柔弱”的心里话来。以前或是因为出于身份差距,或是由于两人岁数差距,埃里克从来没有这样吐露过心肠。
这也让雷文一阵恍惚,好像他从来不是一个穿越者,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米德尔斯大陆人。身边这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才是他雷文真正的家人。
……
第616章 狮鹫与友谊
哐!哐!哐!
一直跟埃里克喝到后半夜,几乎醉的不省人事的雷文才刚刚躺下,却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敲门声。不,严格来说,那应该叫砸门声。吵得雷文头疼死了。
“滚啊寇鲁!”“快滚!”
雷文忍不住暴喝一声。实在想不通大半夜这老小子又要干嘛????
不过已经很幸福了,这要是老戈登,此时恐怕已经来到自己卧室的床头了。雷文就算再困再累再醉……想不起来也不可能。自打老戈登去世之后,身为领主的雷文已经轻松许多了。这让他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当年他为了勾引拉克丝,总是在教堂待到深更半夜才回来。而每次回来,老戈登就像个幽灵一样站在城堡里等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的视奸着他。搞得雷文烦死了,后来索性也就不那么晚回来了。
“老戈登啊”
哐哐哐……敲门声仍在继续,而且愈发急促。雷文躺在床上,却无端想起了老戈登,头晕脑胀的记忆里老戈登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就像個幽灵一样萦绕在雷文的心头。一滴泪不知何时从雷文的眼角滑落。雷文眯着双眼,唉声叹气的翻身起来。难不成他老人家真回来找自己了?
一路来到一楼,雷文不耐烦的打开大门。“寇鲁,今天伱不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老子非得把你头拧下……啊!”
雷文被冻的一个激灵,虽然雪已经不下了,但天气还是挺寒冷的。毕竟下雪不冷消雪冷嘛。但也没这么冷啊。这一刻,雷文好像赤身裸体抱住了一根由冰块打造的金箍棒般,被冻的菊花一抽,差点当场拉稀。
“主”
低头一看,我靠,还真有“一根冰块”倒在了自己怀里。刚才迷迷瞪瞪的,雷文也没看清。此时才看到,居然是一个全身结冰的瘦小身影。原本不过手掌大的小脚丫子,此刻被凝结上了厚厚的冰霜,看起来比脸盘子还要大。宛若魔兽蹄子般。雷文双眼冒出银光,惊讶道:“是你???”
居然是血石领的半哥布林女仆——令令。因为她的母亲是人族。所以是半哥布林。
她没待在兽人帝国,怎么也跟着回来了?雷文有些疑惑,但实在被冻的受不了了,急忙将她放在了沙发上,又将门锁好。此时的令令全身凝结着冰霜,已经完全没有了意识,显然是被冻的昏死了过去。
雷文洗了把脸,清醒了几分,实在有点好奇,这令令是从哪来的呢?怎么给他一种从兽人帝国长途跋涉硬走回来的感觉?雷文急忙点燃壁炉。虽然城堡内早就安置了控温法阵,但显然,这点温度不足以让令令“起死回生”。
将令令扔在壁炉旁的地毯上,雷文实在也有点扛不住了,便躺在了一旁的沙发上睡过去了。一觉睡到下午,雷文感觉自己身上沉沉的,有点喘不上气来,睁开眼,发现居然是令令。她宛若一只小猫般蜷缩在自己身上。
“啧”雷文眉头一皱,一把就将她推翻了下去。
“呀!”
令令被摔醒了,发出痛苦的叫声。
“伱他妈干啥呢?”雷文不悦的问道。
“主人”“壁炉的火熄灭了,我,我实在太冷了。”令令跪在地上,急忙磕起头来,“对不起主人。”
雷文忍着宿醉的头疼,起身在沙发上坐直,“伱一个兽人,你不留在兽人帝国,跟着回来做什么?”
“我我我”令令急了,“我不是兽人!”“我的母亲是人族。”
“嗤”
雷文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不是兽人伱的生命力还挺顽强的么,跟小强一样,咋没把你冻死呢?”
“就快要把我冻死了。”前面的话令令也听不懂,就听懂了最后一句。“血石领那边还有许多马上就要成熟的返祖魔植圣血魂苔,并不适宜被采摘带回来。所以我让姐姐悉兹在那里照料。而我则带着其余的鹰黄腐苔回来。这些鹰黄腐苔娇贵的很,他们都没有照料的经验。”
“哦”现在的雷文对这些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一来现在他的处境极为危险。二来圣血魂苔炼制的斗母药剂他也用不上。“你自由了。赶紧滚。”
令令低下头一言不发,也跪在地上不动。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毯上。
“耶?”
雷文用穿着袜子的脚撑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强行顶起来,“啥意思?你还想赖上我了?”见她确实哭了,强忍着屈辱不敢挪动自己的脑袋,雷文淡淡道:“那要不行伱就去新雄鹰堡吧。”
“我我去了。”令令说着,居然开始宽衣解带起来,好在她心口上虽然全是排骨,但也象征性的穿了内衣,随后她转过身子,背对着雷文,“他们打我。”
雷文看到了令令背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痕,一看就是军中马鞭抽出来的。也让雷文解了惑,知道她昨晚一定是从新雄鹰堡那边一路走到了这里来。雷文深吸口气,感到头疼,“你先去二楼洗澡换身衣服吧。臭死了。”整天跟鹰黄腐苔待在一起,又是个兽人,不被歧视才怪。
令令这才起身上了楼。
“主人,我没衣服!”大概快一个小时后,上面又传来令令的尖叫。
快把雷文烦死了,起身将自己的衬衫拿了一件,扔进了浴室内。
很快令令便穿着衬衫下来了,一件衬衫被她穿成了超短裙,刚好盖过屁股。不过里面空荡荡的,看着也十分别扭。但雷文这里的确没女人的衣服。对于这种没几两肉的身材,雷文也提不起兴趣,看都懒得看一眼。
“你先在这里待着吧。”雷文想了一下,“我去让寇鲁送几身衣服过来。”
随后雷文上了楼,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走出城堡。
……
嘎啾——嘎啾——嘎啾——
雪枫领,新雄鹰堡上空。一阵阵刺耳聒噪的声音忽然响彻起来。
十几头身躯庞大的狮鹫从天而降!这些狮鹫——狮身、四蹄、鹰头、背生双翅、带有一尾。气势十分凌厉,身体两侧还驮着两个巨大的长条箱子。都快赶上自家身躯那么长了。
利科从上面跳了下来,望着急速超他们冲来的雄鹰军,连忙高举双手,“放松!放松点朋友们!”“我们是波多米彻王国的士兵,这次来主要是为了支援雷文侯爵。”“快瞧瞧”“我们带来了我们国家最好的兵器和铠甲!”
利科高声喊道。他身上穿着简易的皮革,一头卷毛,满脸风霜,中庸的个子和身材也让他看起来不具备那么大的敌意和威胁。
“伱叫什么名字!”鬣狗大声训问道。
“利科,四阶超凡。”利科仍旧举着双手,十分淡定的说道。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令人讨厌的邪魅笑容。
林克则走过去查看箱子里的东西,顿时眼前一亮,里面还真是一件件崭新的兵器和铠甲,看铠甲的做工,虽然不是附魔造物,但也十分精良了。比他们自家制造的铠甲也相差不大。“啾”林克吹了声口哨。
鬣狗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仰头哈哈一笑,“原来真是朋友。”“伱好伱好。”他急忙上去双手握住利科的手掌。前倨后恭之色判若两人。
利科:……
利科此时才后知后觉,这雄鹰领的人都是一群人才啊。鬣狗亲自带着利科走入城堡,“实在不好意思,我的朋友。”“侯爵大人并不在城堡之中,有什么事可以跟菲奥娜小姐谈。”“如今她才是新雄鹰堡的管家。”
“出什么事了?”菲奥娜刚好也走了出来。
见到菲奥娜的那一刻,利科眼前一亮。大国不愧是大国,一个城堡管家都如此的漂亮,如此的有气质。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如此的令人赏心悦目。若说最喜欢穿天使之羽的,不是拉克丝这种保守的女人,也不是丹妮丝那种封建的女人。反而是菲奥娜这种外在极度社恐、内心戏却极度丰富的女人。她跟佩蒂、珍妮都不怎么排斥,毕竟谁不愿意欣赏更美丽优雅的自己呢。唯有丹妮丝的女仆安琪受丹妮丝影响,作为年轻一代女性,却死活也不愿意尝试这些新鲜衣物,背地里还骂三人是放荡的婊子。
好在新雄鹰堡够大,平日里大家都在不同的楼层活动吃饭办公,也难得碰面。要不然非得打成一团。而放走萨婉娜后,拉克丝也回到了雷文为她修建的教堂内,依旧选择过着一日三餐、为底层人驱邪治病的简朴生活。这样的生活,让她感受到宁静与欢喜。尽管内心深爱着雷文,但她的确不愿意与雷文频繁的同房。每一次同房带给拉克丝的只有精神折磨。从小到大念诵的教义早已被烙上思想钢印,这让拉克丝始终过不了内心的那一关。短暂的欢愉往往伴随着时间更久的惩罚。
今天菲奥娜穿着雷文亲自设计的锦色旗袍,两侧披着小坎肩,细长的脖颈上绑着丝巾,脚上踩着小高跟。搭配上一头短发,小气质“nao”一下就上来了。别说利科了,就连鬣狗,也看的是目不转睛。
“哦美丽的小姐。”利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菲奥娜身前,十分绅士的弯腰鞠躬,伸出自己的手掌,“请允许我利科,波多米彻王国军事最高统帅,向您表达敬意。”
然而令利科没想到的是,他迟迟没有等来菲奥娜伸出自己的手掌。气氛一时间颇为尴尬。直到鬣狗来到利科的身前,悄声说道:“她喜欢女的。”利科这才“哦哦哦”恍然大悟般直起身子,“原来是这样,恕我冒昧了刚才。”
其实鬣狗有自己的小心思,肥水怎么能流外人田呢?
菲奥娜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平日里见人连话都不怎么想说,何况让人触碰身体了。唯一碰过她的,除了爷爷,也就是雷文了。豪威尔痴痴追了她这么多年,她也没让豪威尔牵过手。
“是这样的,菲奥娜管家。”利科来到菲奥娜的办公室内,开始阐述起来龙去脉,“波多米彻王国伟大的国王山姆·凡思诺听说雷文侯爵有难。便立刻派我把军械库内的所有军用物资尽数送来。支援雷文侯爵。”“我想我不说您也是知道的。”“我们的国家正在经受着苦难。”“那群兽人正在杀戮我们的贵族,残虐我们的子民……”“可即便如此,国王陛下还是派我星夜兼程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能够换取雷文侯爵的友谊。”说到这里,利科满脸心酸的叹了口气,“这一路上我们飞了近三个月!”“一天就吃一顿饭。一点都不敢耽搁啊。”“虽然我们这次只送来了价值三万金币的军事物资,但对我们国家而言,已经是最大限度能够支援的物资了。”
“辛苦伱了,利科将军。”“山姆国王的慷慨与您的不辞劳苦必然会获得我们雄鹰领的尊敬。”菲奥娜听完这番话,脸色终于微微动容,起身主动为利科斟了一杯酒。
利科笑呵呵道:“那就再好不过了菲奥娜管家。”
菲奥娜已经35了,也不是当年那个19岁的小女孩了,坐下后开口问道:“将军远道而来,不知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分忧的?”
“怪不得伱貌美如花,却能胜任管家一职。”“雷文侯爵果然没有看错人。”利科心中感叹,如此漂亮的女人还这般冰雪聪明,真是找不出缺点。不对……有一个缺点,她喜欢女人。利科浑身上下都感到十分遗憾,“除了支援这批铠甲和武器外,我们还想跟侯爵大人做一笔大生意。”“购买10万金币的物资。”“天使之泪——酒水也好;天使之拥——香皂也罢;甚至天使之蜜——薯片;天使之耀——镜子;天使之吻——香水……”“哦对”“或者您身上这种天使之羽——衣服……”“粮食”“都可以。”
利科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十分豪爽道:“现金。”
菲奥娜瞪大了双眼,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这实在太好了!她几个月前才跟雷文抱怨过钱不够用了,这简直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没问题利科将军。”菲奥娜语气止不住的有些激动,“这些物资有些多,只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而且我需要请示一下侯爵大人。”有了这些钱,菲奥娜就可以先跟佩蒂炼制冻颜药剂了。这才是她最想要炼制的药剂。之前为了不给雷文添堵,菲奥娜都没敢提这件事。领地经济如此糟糕,压力如此之大,雷文肯定不会同意先炼制这种药剂的。
利科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啊美丽的小姐。”“我这次来光在路上就花费了快三个月。”“回去又得小三个月。”“这就快半年啦!”“我那正在遭受蹂躏的国家,显然无法离开我这位统帅太久。”“我希望有多少先装多少吧。”“我付给你钱。”“后续我们还会送来更多的武器和铠甲。”
此时林克从门外走了进来,有些狐疑道:“我怎么没看见装钱的箱子。”
鬣狗搔了搔头,“对啊。”10万金币可不是小数目,一般的储物戒指也没这么大吧?
利科哈哈一笑,手上的三个戒指同时放出光芒,地上便多出了三个大箱子。利科一一翻开,“这里面是我们国家的货币——毕吉法索。”“足足78万。”“按照汇率,整整10万金币。”
菲奥娜、林克、鬣狗三人纷纷拿起一沓,仔细看着。鬣狗也看不出来什么名堂,林克眉头紧锁。倒是菲奥娜,很快就认出了这些纸币。“的确是波多米彻王国的货币。”“没问题,这单生意我们做了。”菲奥娜兴高采烈道。
“爽快。”利科站起身来,举杯相碰。
林克忽然开口道:“利科将军,我倒是对你们家的狮鹫挺感兴趣的。”“这次你们回去也不用带沉重的武器和铠甲了。”“不如这样,再送我们2头狮鹫如何?”
“这……”利科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语气坚定道:“为了证明我们国家与雷文侯爵的友谊。”“我便自作主张送你们两头吧。”“不过这些钱币你们可得保管好,后续我们锻造了武器和铠甲后,你们可得花钱买了。不能再占便宜了。”
林克此时终于放下心来,“请放心。”“雷文侯爵此人。”“向来有债必偿。”
随后,几人一起骑着狮鹫前往河畔工厂。搬走了几乎所有工厂的库存。原本积压了三万件的天使之羽,也一下子售罄!凑足了整整10万金币的物资后,利科才带着狮鹫们起飞,朝着远处飞去。
……
第617章 供养一停,感情归零
“大人!大人!!”
鬣狗特有的粗犷声线在城堡外炸开,正在吃饭的雷文放下刀叉,走出门外。
“哦豁”
望着成年巨象般的狮鹫,雷文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奇,“哪来的?”雷文不解问道。同时上前摸了摸狮鹫脖子上的毛。梆硬,而且很脏。看来一路飞了挺久。不过这种狮鹫早就被驯化出来了,脾气温和,也不怎么凶人。
狮鹫的样子的确独特。明明长着狮子的身体,狮子的尾巴,狮子的两个后蹄。却有着鹰的脑袋,鹰的两条前爪,鹰的两根翅膀。雷文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的确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摩。而且狮鹫的整体气势看起来非常骇人。望之令人生畏。
鬣狗从狮鹫上跳了下来,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诉说了一遍。雷文听完,总觉得怪怪的,但也说不上哪里怪。“对了,潘恩不就是波多米彻王国出来的么?把他叫来问一问。”雷文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兴许是自己多想了。山姆·凡思诺有可能就是跟因萨帝国一样,抱着让雷文与哈布斯玉石俱焚的下场罢。所以才故意示好,表演了这么一出。
林克从一旁走了过来,一脸惊讶道:“大人不知道么?潘恩早几个月前就离开了。说是回去请示狼人族去了。”
“啊??”雷文吃了一惊。“什么时候事?”“没跟我说啊。”自从他将潘恩派去血腥高地后,便再也没见过潘恩了。
林克脸色有些难看,“潘恩跟与他同行的雄鹰军士卒说的,还说是伱的命令。说伱让他确定血腥高地的范围后,便自行回兽人帝国去。”“这么看来,这老奸巨猾的家伙应该是见势不妙,脚底抹油溜了啊?”
“唉呀!”鬣狗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大人,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还有人跟我说来着,说角斗场的哥布林奇奇嘎克也跑了。我当时也没在意,看来潘恩是跟他一起跑了。”“这一路回去路途遥远,潘恩会不会是想骑着他回去?”
“奇奇嘎克也跑了???”雷文感到一头懵。自己才来赫萝堡住了多长时间?领地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也不算跑吧……”鬣狗支支吾吾迟疑道:“奇奇嘎克留了一封信给角斗场,说是他找到了多年失散的兄弟,想要回家一趟看看。”
“该不会是……”林克脸色愈发凝重,“回去投奔啾啾林嘎了吧?”“这些墙头草,全是一个个见风使舵的家伙。”
“算了,跑就跑吧。”雷文摇了摇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古以来人心难测。人要强行走,雷文也留不住。就好比威廉一样,不也是解除契约后立刻就跑没影了。这世上,谁又能不向往自由呢?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有些人只恨忠孝不能两全。有些人只恨伱付出的不够多。人性莫不如此。
“这两头狮鹫好好伺候着。”“等它们下了蛋之后交给我。”雷文动起了强化这些狮鹫的念头。角鹰兽强化后变成了风王,狮鹫强化后会变成怎样呢?想想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诚如之前所言,在米德尔斯大陆,每个国家,各个种族都有自己培养的空中力量。凯恩斯帝国主要是角鹰兽。而波多米彻王国主要是狮鹫。相较而言,狮鹫的战力明显高于角鹰兽。从体型就能看出来了。狮鹫几乎是角鹰兽的两倍大。也正因此,所以人类国度中,除了因萨和凯恩斯这两个最大的帝国外,也就波多米彻的国土面积最为辽阔了。
巨龙虽强,但独有的特性注定无法大规模饲养。佐尔萨恩不停的需要天使之泪,吃的非常多,而且需要活牛活羊活猪。格里高利不停的需要腐魂精华。偶尔也会有吸食灵魂的要求。雷文只要供养一停,感情立刻就会归零。而角鹰兽和狮鹫就不同了。很适合大规模饲养。而且与人族建立感情之后,很少会背叛的。
“好的老大。”“就是”“到时候能不能给俺也整一个啊。”鬣狗傻乎乎的笑道。说不羡慕风王部队才怪。谁不想有一個属于自己的飞行魔兽。如今连埃里克都有佐尔萨恩了。
“没问题。”雷文答应了下来。
……
雪枫领,瓦尔领,铁剑堡。
瓦尔领坐落于雪枫领的西北之地,紧邻鬼堡——也就是哈德逊男爵曾经的山地领和城堡。而这里,便是埃里克家族的领地。其城堡被埃里克命名为——铁剑堡。身为雷文麾下唯一的日冕男爵,埃里克的领地十分辽阔,远超一般的男爵领。至于成为子爵的丹妮丝那不能算。整个雪枫郡谁不知道,那就是個淫荡的婊子,是靠着爬上雷文侯爵的床才换来的爵位。怎么能跟靠卓越战功才换来爵位的埃里克男爵比呢?本身丹妮丝在雪枫郡就不怎么得人心,如今再加上维斯冬的叛变,风评更是一落千丈。
“怎么?我说错了么?”驴子脸望着一个个朝自己望来的哥们,挑眉道。
“你真有种。”拜多竖起大拇指。虽然大家内心对丹妮丝的想法如出一辙,十分不屑,但敢这么大喇喇说出来的,驴子脸还是头一个。
“嘁”“反正侯爵大人又听不到。”驴子脸满不在乎的说道。
图罗摆摆手让众人停下交谈,扯开嗓子喊道:“婶子!婶子诶!”
托尔的母亲萝米很快便听到动静,从城堡内跑了出来,“欸,你们怎么来啦?”她脸上堆满了笑容,略带几分惊讶的问道。
“哈哈,来找托尔了嘛!”图罗笑道。
埃里克也紧跟着从城堡内下来,“你们找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过?”托尔那可是个“人来疯”,基本不怎么回瓦尔领的,因为这里无聊的很,基本也没什么玩的,所以一直都住在雄鹰城内。很少会回来,一问就托词说自己是鹰眼守卫,忙得很。
“哦哦”“那也没事,我们带来了好多吃的。”“还买了只羊。叔,今天咱们烤全羊。”图罗摆摆手。玛格德、塞弗林、赫维、兰姆四个人走了上来,果真抬着一个胖嘟嘟的大肥羊,还兀自咩咩的叫个不停。
“耶?赫维和兰姆也来了啊。”埃里克这才瞅见两人,急忙打着招呼。相较于别人而言,这两人可是雄鹰军的老兵。也是埃里克一手带大的兵。“你们来还带这些干啥?我这里啥没有啊。”埃里克有些不满的说道。
“男爵大人,伱还真别吹。”驴子脸走了上来,装模作样道:“我这还真有一样东西伱没有,而且保证伱垂涎欲滴。”
埃里克脸色一僵,这帮人都是跟着托尔混的本地二代,平日里跟埃里克也不怎么熟络。毕竟埃里克与托尔关系太差了。父子俩在兽人帝国的时候,那基本见面都不说话。眼看驴子脸没大没小的调侃自己,埃里克笑了笑,“我赌20枚金币。”
“哈哈”驴子脸哈哈大笑起来,“婶子,你可听到了啊,这可是男爵大人自己说的。”
萝米在一旁急的跳脚,“快快快,快进来孩子们。”说着推了一把埃里克,“都多大岁数了,也不要個老脸。”显然,20枚金币已经触及到了萝米的底线。
“你们先坐着,我这就张罗人做饭。”萝米将众人拽到屋子内,急忙走出去喊人做饭去了。
平日里这城堡也就她一个人,都是自己吃自己做,也不舍得请下人啥的。现在来这么多人,她得喊人帮忙做饭了。这都得花不老(少)钱了,还打赌20枚金币。真是的。托尔为了买功勋点,都花出去几千金币了,还有之前欠的外债,这几年才慢慢还清。
众人进屋,映入眼帘的第一感觉——那就是朴素。相当朴素简约。连沙发都是方方正正的模样。拜多注意到一幅画,画的很丑,跟涂鸦似的。一看就是托尔小时候画的。不过画上却有四个人。分别是——埃里克、萝米、托尔……还有一个小姑娘。而唯一能辨认出这是个小姑娘的特征,就是因为她脑袋上不仅有花,还有两道长长的辫子。拜多瞅了又瞅,还是没忍住道:“这就是托尔的妹妹了吧?”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埃里克脸颊抽搐了几下,很快便恢复笑容,“是啊。”曾经埃里克是有女儿的,但后来被活生生饿死了。也就自那之后,萝米悲哀过度,伤了身体。也没办法再生了。所以两人也就托尔这么一个儿子。而萝米也不喜欢别人在自己的城堡中。因为她总是会把那些女仆恍惚当成自己已经长大的女儿。
众人一时间都望向那副涂鸦画,俱都沉默下来。
尽管他们没有那样的经历,无法设身处地与埃里克感同身受,但女儿活活饿死,光是听一听,都感觉心颤肝抖的不行。
见气氛沉默又压抑,驴子脸赶忙从戒指里掏出一样东西来,咚的往桌子上一放。邀功似的喝道:“男爵大人,您看这是什么?”
埃里克低头一看,脸上顿时惊讶不已,拿起一瓶仔细看着,“这好像是侯爵大人自己亲酿的酒吧?叫什么白酒来着。”“金贵的很,也就让我喝过几小杯而已。”“特别辛辣上头,比天使之泪难喝多了。”“你怎么一下子拿了五瓶?哪来的?”
驴子脸哈哈一笑,得意无比道:“侯爵现在又不在城堡中,我偷出来的。”
“啊?”埃里克吓了一跳,“那伱还是赶紧放回去吧,要让他知道,非得把你屁股打开花不可。”
“怕什么,都已经偷出来了。”驴子脸满不在乎,“屁股的事,以后再聊。今儿不聊屁股的事。”
埃里克想想也是,便起身拿出杯子,给每人都倒了一碗,“来,干了这一碗!”
众人相碰,一口饮下。顿时发出嘶嘶哈哈宛若毒蛇吐信般的响声。
“爽!”
不多时,便有几人开始浑身发热发烫起来,起身将外套脱下,扔在身下压着。
2個小时后,烤全羊终于好了。金黄酥脆,滋滋冒油。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振。众人开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爽的不亦乐乎。萝米在一旁笑呵呵的望着这一幕,家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更别说载歌载舞,高唱一首诺德行省的歌谣。
看得出来,埃里克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快乐啊。
“婶子,来一杯啊。”驴子脸拿出最后一瓶喊道。
萝米紧张的连连摆手,“我闻着就想吐,更别说喝了。”
随着最后一瓶酒下肚,被车轮战的埃里克早已烂醉如泥,不省人事。“婶子,叔在哪個房间?我们把他抬回去。”图罗吐了一口酒气,问道。
萝米带着众人朝着二楼走去。
赫维见人都上去了,这才站起身子,左右开始翻找起来。塞弗林也在一旁翻箱倒柜,“抓紧时间。”
很快,塞弗林便喊道:“找到了!”他拿出一个附魔造物,悄声喊道。赫维走了过来,拿过仔细看了看,“没错,就是这个。”
两人相视一眼,均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激动。将东西藏好,等着楼上的人下来,赫维用眼神示意得手之后,众人一一与萝米告别,离开了瓦尔领,朝着雄鹰城狂奔而去。
……
兽人帝国,夜喉行省,月岩堡。
一路躲躲藏藏千辛万苦的潘恩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月岩堡。
“小姐!小姐!!!”潘恩嘶哑的大声吼道。
白月来到楼下,看到潘恩,脸上露出十分惊喜的神色,“潘恩叔叔,您怎么回来了?”白月说着,朝着他身后望了望,“就您一个人么?”
“小姐!大喜事!雷文跟凯恩斯大帝闹翻了!整个雄鹰岭都已经被围困,覆灭在即!”潘恩说着,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我趁机就溜回来了!差点被人当成雷文的麾下给抓起来砍了脑袋。多亏我急中生智,忽悠了奇奇嘎克一起跑,有他的保护,这才有惊无险的回来!”
“雷文这次,算是彻底完了!”潘恩心有余悸的说道。再怎么天纵奇才,想要对抗一整个帝国机器,那也是痴人说梦。正因看透了这一点,潘恩才毫不犹豫的逃走了。
“哦~”白月点了点头,脸上倒没太多喜悦之色,“我说怎么好端端的,血石领那里的雄鹰军都给撤走了。”“连之前要购买的符石生意也停了。”
潘恩诧异的看了白月一眼,“小姐,您……好像不太开心?”
白月抿了抿嘴唇,“我之前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如今总算搞懂了。”“原来是雷文陷入了困境。”白月扶着潘恩坐下,给潘恩沏了一杯热腾腾的兽奶茶,“潘恩叔叔,我们与雷文签订的有契约不是么?”
潘恩握着兽奶茶的手猛然抖动了一下,他无比震惊的望着白月,岁月这把杀猪刀似乎格外偏爱这头小狼人,除了成为族长后,身上褪去了几分稚气与可爱,多了几分贵气与威严外,她几乎没有任何一丝的改变。“伱,伱……伱”潘恩宛若中邪了一般,话都说不利索了,“伱该不会……是想去支援雷文吧?”
小狼女坐在对面,声音平静道:“潘恩叔叔”“你猜的没错。”“我要发兵诺德,支援雷文。”“并且,”“我需要您再辛苦一趟,去联系伊格妮与啾啾林嘎,如果他们也愿意的话,就一起走。”“不愿意的话,我们狼人一族,便独自前往诺德。”
嘭!
潘恩将手中的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伱你伱”“你疯了吗!”“那就是一张废纸啊!”“甚至连魔法契约都不算!”“而且白月,雷文可是杀害了伱父亲的元凶啊!”
白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宛若一潭没有丝毫涟漪的湖水,“潘恩叔叔,不是雷文杀害了我父亲,而是我父亲背弃盟约在先。”“世人都说,我们兽人茹毛饮血,肮脏自私。”“而我就是要行动来昭告所有人——
只有畜生才会无情,我们兽人……有情有义。”
……
第618章 爸,我太想出人头地了……
诺德行省,雪枫郡,雪枫领。
铮——铮——
一间由灰褐色石块打造的狭小屋子内,响起一道又一道令人磨牙的酸涩声。这间石屋很不起眼,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它采用的正是雪枫郡本地特有的褐岩石堆砌而成。真要说起来,有点类似于雷文在兽人帝国用血夔石打造的血石堡。这里原本是一座光明教廷的教堂。如今早已破败没落。
屋内点燃着一截劣质蜡烛,昏黄的烛光闪烁摇摆,冒着股股黑烟,将屋内几人的影子也折射的来回摇曳,影影绰绰。宛若择人而噬的恐怖怪物。其中一人坐在四四方方的小窗台旁,手中拿着一柄锃光瓦亮的利剑,正用磨刀石在上面极富节奏般哗啦哗啦的磨着。那“铮铮”的剑鸣磨牙声,正来自于此。其余人也都全幅武装和铠甲,目光凌厉,神情坚毅,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煞气与杀意!
嘭!
木门被撞了开来,屋内的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抽出刀剑,紧张的望向门口。
一个身形瘦弱的人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尽管黑袍宽松,但那曼妙玲珑的身姿,还是出卖了她女人的身份。
“队长?”“伱,伱怎么来了?”
葛朗神情僵硬的问道。
荷亚兹的目光在石屋内一一巡梭,他看到了库曼的儿子亨其顿,看到了朱纳生的儿子皮普,看到了约拿伯爵幼子的莫阿斯,看到了已故男爵凯特的儿子贝塔,看到了右眉中断有着强迫症的葛朗,看到满脸都是蝇屎、正在磨剑的雀斑。自己这一脉外地派的二代,全都挤在这狭小的石屋内。无一缺席。
“我怎么就不能来?”荷亚兹关上木门,神情淡然道:“真以为只有他托尔敢疯?我荷亚兹就不敢么?”吐了口气,荷亚兹指了指身边的女人,“伱们的嫂子,厄娜达。”随后荷亚兹从戒指中取出铠甲放在桌子上,让厄娜达开始帮忙穿戴,“倒是你们,此去……九死一生,可都考虑清楚了?”
“若一去不回,”众人相视一眼,齐声喝道:“便一去不回!”
“此行”贝塔咬牙切齿,仿佛魔兽般低声嘶吼:“必斩维斯冬这个叛徒!”“侯爵大人让我们一忍再忍!一退再退!”“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当年是那般的英勇、疯狂,如今面对哈布斯,却如此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荷亚兹轻叹一声,双眉微蹙,“贝塔。”“父亲大人有他的苦衷。”
“狗屁的苦衷!”
贝塔嘶声道:“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爵位!舍不下那些荣华富贵!”“哈布斯与光明教廷都快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我们还在等什么?难道等哈布斯与光明教廷达成协议,一起发兵打过来嘛?!”“兵贵神速,这点道理,想必不用我讲给伱听。”说到这里,贝塔冷笑一声,嘴巴里充满了难言的苦涩,失落道:“他几时把我们兄弟们的牺牲放在眼里了?”“荷亚兹,”“你敢说伱今夜出现在此,跟班克斯与列侬的死亡无关么?”
荷亚兹沉默下来。
贝塔说的都对,他无言以驳。按照以往的惯例,按照他之前的性格,他绝对会出言劝阻大家的。可今晚,他并没有这样做。列侬身上插了十几杆光明教廷的长枪;班克斯双眸被毁,在他眼前咬舌自尽。这些血仇,父亲大人却好似从未看见一般,只字不提对光明教廷复仇一事。他想不通,他实在想不通!父亲到底在等什么?!所以今夜他来了,并且义无反顾加入这场行动。
亨其顿此时走了上来,“这件事与你无关,队长。你还是回去吧。”
荷亚兹明白,这是亨其顿不想让他也跟着去送死,拍了拍亨其顿的肩头,没有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
雪枫领,新雄鹰堡。
托尔默默来到马厩旁边。这里有为幼龙新修建的大棚。
推开大门,托尔走了进去,看见一条黄色的幼龙正蜷缩着身体在睡觉。4年下来,这些幼龙被照顾的很好,从不缺吃的,身体早已变大2倍有余。身上的黄斑也快消失殆尽了。如今这些幼龙,已经可以喷出龙息了。
托尔身上穿着厚重的铠甲,走动时铠甲相互碰撞发出库嚓库嚓的声音。幼龙立刻警醒起来,睁开双眸看到是托尔后,这才放下警惕。托尔来到幼龙身前,单膝下跪,双手托着幼龙的下颌,将自己的脑袋抵在幼龙的额头上,“史矛革,请帮助我。”
“什么事?”史矛革是托尔为幼龙起的名字。当初这些幼龙实在太小,佐尔萨恩还没来得及为他们取名。史矛革贴了贴托尔的胄盔,抬起头颅问道。
“我的兄弟们密谋要去斩杀敌人。”“可却将我蒙在鼓里。”“幸好我早就发觉他们不对劲了。”托尔如实说道。
史矛革突然望向托尔的手,那里正用白布厚厚裹着:“伱的手怎么了?”
托尔摇了摇头,“没事。”
史矛革晃了晃脑袋,站起身子,“上来吧,我的骑士。”
托尔起身,爬上史矛革的脖子上,一人一龙从大棚内走出,飞入高空,消失在夜色之中。
……
嘭。
石屋的木门再次被打开。率先走进来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人,他的头上,还骑着一个矮人,正是平尔德。“嘿兄弟们,图罗他们得手……”平尔德的话音戛然而止,惊讶道:“荷亚兹?”“你怎么也在这?”
荷亚兹笑了笑,“这话不应该我问你么?”“这次我们可是私自行动。”“赢了也不会有功勋点奖励。”“输了,可就没命了。”
“哈哈”“功勋点算个逑。”“我早就把我的功勋点全都卖给托尔那个傻子换酒了。”平尔德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走吧,赫维他们都等着呢。”说着,平尔德摆了摆手。
众人从石屋内鱼贯走出,外面还站着许多身着铠甲的人,正是图罗、拜多、赫维、兰姆、玛格德、塞弗林、驴子脸等人。几人依旧浑身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与此同时,他们身边还躺着一个个被绑起来的牲畜。这些牲畜有活猪,有活羊,有活牛……无一例外均被捆住四蹄和嘴巴。只能在地上不停的蠕动着。
“你们还行不行?”荷亚兹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图罗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们在灌酒的时候,都暗中用斗气化解了,只是稍微还有点头晕。”
随后众人抬起地上的活畜,朝着新雄鹰堡不远处的山头进发。佐尔萨恩实在太大,平日里都居住在离新雄鹰堡不远处的山头上。那座山头上遍布着密林,正是曾经大地之熊的藏身之地。一行人快速来到山脚下,积月累日的风雪,让上山的路变得十分泥泞湿滑,这也是众人没有选择骑马的缘故。
足足快2個小时,众人才来到山顶。
赫维让众人在外面待着,自己则跟兰姆率先进去沟通。虽然他们从埃里克那里偷来了宝石令牌,但不确定对佐尔萨恩是否有用。两人战战兢兢来到洞口,还没来得及进入,就见山洞内伸出一颗巨大的龙头。金黄的竖瞳宛若流淌的岩浆,十分不善的盯着众人。身着铠甲的赫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没对方的一颗眼珠子大。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佐尔萨恩声音低沉的响起。
“尊敬的佐尔萨恩殿下。”赫维急忙掏出宝石令牌道:“我们受侯爵大人吩咐,需要您带我们去一趟王都銘耐加尔城。”
佐尔萨恩低头看了一眼宝石令牌,的确是属于她的令牌。因为雷文规定,佐尔萨恩如果想兑换天使之泪或者修炼资源,只能靠功勋点兑换。否则就要离去。但她十分喜爱天使之泪,这才选择留了下来。不过对于雷文和哈布斯之间的矛盾,佐尔萨恩却没打算参与。这跟她有什么关系?而她每次只要配合埃里克行动,都会明确记载功勋点。
“埃里克呢?让埃里克来找我。”佐尔萨恩看了一眼众人,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沉声说道。
“佐尔萨恩殿下。”兰姆急中生智的喊道:“埃里克先生醉酒不醒,侯爵大人才派我们来找您。”“并且这次任务,足有2000功勋点!”
正准备让众人“滚”的佐尔萨恩在听到有2000功勋点后,立刻停下了缩回的龙头,再次伸出山洞外:“真的?”
“千真万确。”其余人急忙跟着附和。
雷文有多扣,在场众人心知肚明。佐尔萨恩跟着埃里克飞到兽人帝国,来回一个折腾,才不过300功勋点。这次居然肯愿意给2000。着实不低!足可以兑换一个城堡骑士爵位了。自己如果跟人族换金币的话,至少可以换上万枚金币不止!
“哦哦”“这有这些,也是孝敬您的。”驴子脸走了上来,谄媚的说道。指了指地上还在挣扎的五头活畜。
佐尔萨恩从山洞内爬了出来,龙爪一伸,像是抓跳蚤般将五个活畜塞进嘴里。鲜血肠子从她的齿缝内迸溅而出,众人看的是既反胃又骇然。
“走吧。”佐尔萨恩放下翅膀。
众人喜出望外,纷纷沿着翅膀爬上佐尔萨恩宽阔的背部。
佐尔萨恩翅膀一个呼扇,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夜色之下,一头体型要小许多的幼龙,正远远的尾随其后。
……
“啊哦”
睡的迷迷瞪瞪的埃里克不断呻吟起来。膀胱的折磨让他身体强制苏醒,但沉醉的意识却让他陷入沉沦。
“老头子,伱是不是想尿?”萝米被吵醒了,起身打开魔法灯具,这是家里唯一的魔法灯具。萝米从床下找到夜壶,来到埃里克身边,“醒醒,埃里克!起来尿尿。”
“嗯?”
埃里克睡眼惺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嗯什么嗯?!都叫你别喝这么多了!”萝米废了吃奶得劲,将埃里**行拽起,又帮埃里克脱掉裤子,捏着黢黑老鸟对准夜壶:“快尿吧!”
“这酒太厉害了……”埃里克摇了摇脑袋,“你这样我根本尿不出来,算了,我去盥洗室吧。”
埃里克提起裤子,跌跌撞撞的朝着盥洗室走去。方便完,埃里克洗了把脸,这才清醒了几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凌晨了,马上天就亮了。昨夜喝的是真开心啊。好久..好久都没有像这样忘记一切烦忧沉眠在梦乡之中了。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才这样累呢?是从家主灭掉小剥皮?还是从家主杀掉安东尼?还是从家主成为伯爵?还是从儿子托尔长大之后呢?埃里克想不清道不明。望着天使之耀上清晰倒映的这张饱含沧桑的老脸,埃里克忽然发现,自己的两个鬓角,已经开始无法抑制的变白了。就像自己的人生,同样的不可逆转。
摇了摇头,埃里克收起这些多愁善感的情绪。他本不是一个伤春悲秋之人,但最近不知为何,杂念却越来越多。脑子里不断回闪着以前的生活和逝去的熟人——南茜、老戈登、高尔、莫辛甘、伏拉夫、汉弗森和汉弗莱兄弟、本特、怀特、维德、奥托、鲍里斯……“人老了就会怀旧?”埃里克心中略带几分自嘲的苦笑。回想着昨晚的宴会,埃里克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儿子托尔的房间,这里,已经空了许久。
打开房间,埃里克走入其内,扫视着这间陈设如故的房屋,一眼便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未来的男爵大人。
埃里克忍不住笑了笑。晨曦的一缕光照耀进来,在桌子上散射出许多光芒。埃里克好奇上前,才发现是一叠金币。而金币的下方,压着一片白布。埃里克心中咯噔一下,急忙推开金币,将白布拿在了手中。
「父埃里克大人:
此行一别,恐已难回。特此留信一封。
儿虽30,却仍未有寸功,未得片爵。每至深夜,常忆起幼时伱教导我军中训练之法,成为超凡后又不厌其烦磨炼我战技之领。然儿天资愚钝,不解父亲苦心。暗骂父不苟言笑,苛责于我。
直至儿亲面苍白之主,仅用镜盾便逆斩三阶亡灵。方知父爱如山,亦如渊海。与荆戈一战,儿鲁莽冲刺,不幸被荆戈射中冷箭。箭矢穿透左肩时,竟不觉痛,儿一把折断箭矢,咬牙用母亲所缝平安符包扎伤口,犹能再战!
儿不惧生死,然左翼崩溃,终致功败垂成。彼时儿与荆戈,仅余200米。却成毕生遗憾与执念。亦明家主所言——个人勇武,非统帅之姿。后分析四渡塔林河,结合家主教导陷阱战术,更懂此理。
今领地陷入危机,家主堕于困境。外有泰隆、哈布斯磨刀霍霍,内有维斯冬、光明教廷背信弃义。局势愈发危急。我亦得知消息,其他行省的巨龙金行遭抢被洗劫一空。星辰若陨,辉光何存?
常听家主念叨白手起家故事。耳朵起茧,烦不胜烦。此时才明白其中艰困,着实恐怖。愈发钦佩父亲随家主南征北战之苦。幼时家贫,妹妹活活饿死,直到家主继承男爵,方才改天换地。
请原谅您的孩子——托尔不辞而别。
母亲萝米身体孱弱,恳请父亲多多照顾。」
白布的最后,还有一行血字——
爸,我太想出人头地了……
这句话的旁边,还插着一柄匕首。匕首上,猩红的血液尚未凝固。
埃里克读完这封信,早已是泪流满面,不断低声呢喃道:“吾儿大孝……吾儿大孝……”
……
第619章 冒充贵族的混混
光明历1209年9月中旬。
携兵23万的裴迪南终于落脚在了北海行省。加上后勤辎重士兵,此次一路带过来的士卒,总人数超过30万!光是安顿好这批人,就是一项大工程。
好在自从9月份开始,诺德行省的风雪就不下了,只是愈发寒冷了些罢了。
北海行省与诺德行省接壤的郡名为山麓郡,大名鼎鼎的女神海就处于此郡之中。不过除了当地人称呼女神海外。其余行省更喜欢称呼它为北海湖。澄清、透亮、湛蓝……都是北海湖的专属词汇。整个北海行省的命名都因此而来。籍此可知北海湖的重要性!而当地则更喜欢女神海的圣洁、甘洌、甜蜜。
噔噔噔
Q……也就是阿佳妮踩着高跟鞋扭动着风骚的身姿走进了房间。即便地上铺了厚厚的羊绒毛毯,却依然扛不住阿佳妮那丰腴的身姿与细长的鞋跟。高跟鞋的美妙律动搭配上阿佳妮妩媚的形象,总是能够第一时间点燃人的欲火。
“你不打算关门嘛?”裴迪南抬头看了一眼阿佳妮,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
阿佳妮一年四季都穿着渔网袜,将原本略显肥腴的大腿反而被勒的粉红性感无比,超短裙,上半身就半个简单的黑色蕾丝胸罩。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随着阿佳妮走路的晃动,都好似下一瞬就能看到里面的樱桃。外面再搭配上紫色丝绸材质、宛若睡衣般嫩滑的法师长袍。大片裸露在外的白腻,好似会发光的星辰,令人目不暇接又流连忘返。这样的女人,谁不想吃掉呢?已74岁的裴迪南自然也不例外。
“No”
阿佳妮的回答简洁而利落,“公爵大人,我很想问,您為什么要落脚在这里呢?这里距离雪枫郡还远着呢吧?為什么不直接杀进雪枫郡,与泰隆在希波克郡汇合呢?”
“稍安勿躁,美人。”
裴迪南站起身子,亲自给阿佳妮倒了一杯酒,毕竟阿佳妮嗜酒如命,人尽皆知。“战争不是儿戏,也不是你们这些无名者搞暗杀刺杀那般简单。”“战争必须要统筹全局,一个合格的统帅必须具备更高的视野。”裴迪南将酒递给对方,趁机在白嫩的玉手上抚摸了一下,“我知道伱急着为艾吉奥复仇。”“可艾吉奥到底是不是死于雷文手中尚且没有论断,不是么?”“兴许是死于别的贵族发布的赏金任务呢?”“你要知道,你们无名者在帝国的声誉可跟过街老鼠差不多。”
阿佳妮等裴迪南喝下酒之后,才轻抿了一口,她缓缓摇晃着酒杯,让天使之泪在里面旋转晃荡。虽然明知自己与对方只是潘嘎之交,但听着裴迪南话里有话、堪称拉满的讽刺味道,还是让阿佳妮觉得极为不舒服。但她却无法出言反驳,谁让她身上没有爵位并非贵族呢?哪怕实力更高更强,却也只能乖乖听训。“我想知道,统帅大人到底是如何想的?”“总不能是借机与雷文进行谈判吧?”
“这叫什么话?!”裴迪南的神情忽然严肃起来,这句话无异于是在指控他在背叛大帝的命令。简直就是诛心之论。见对方并没有掉入自己话中的陷阱,裴迪南只能深吸口气,用更直白的话语说道:“不进入诺德行省有着多方考量。一来在对方的领地外进行决战,无异于是将主场拱手于人。我们必将陷入没必要的劣势。二来嘛……也是防止有人切断了我们的后路。”曾经因萨帝国就是用这一招让裴迪南大败,早已让裴迪南有了心理阴影。“第三,也是为了消磨对方的锐气。如果咄咄逼人太甚,势必会让雷文殊死反抗,增加无畏的牺牲。又或者将他吓跑。”“都不是明智之举。”
阿佳妮将酒水一饮而尽,“不得不说。”“在战争上,您的确是一個伟大并且令人尊敬的统帅。”随后她放下酒杯,将紫色睡衣……啊不,是紫色法师长袍裹得严严实实,扭着滚圆的蜜桃臀走出了房间。
“父亲。”
阿佳妮刚刚离去,便又有一人走了进来。身着盔甲的阿科瑞来到房间内,低声喊道。
“谁是伱父亲?”“你瞎喊什么?”“这里没有伱的父亲,只有军事大元帅!”
裴迪南立刻呵斥道。身为公爵,裴迪南必须要让阿科瑞明白,身为私生子的他这一辈子也别想冠以“梵多利亚”的家族姓氏。也绝无染指家族爵位的丝毫希望。
阿科瑞抿了抿嘴唇,难过与难堪的神色一闪而逝,低头道:“对不起,裴迪南大元帅!”
“有什么事,说吧。”裴迪南这才神色缓和的问道。
阿科瑞拿出一沓资料,“元帅大人,最近各地行省突然覆灭了许多伯爵以上贵族。”“惹得贵族们人人自危,纷纷开始明里暗里谴责陛下对雷文的苛责与军事压迫。”“就连北海行省的胡伯侯爵与诺维豪伯爵也相继切断了对我们的后勤粮草供给。”“这件事……”阿科瑞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说出了心中的猜想,“会不会跟雷文有关??”
“哼!”裴迪南冷哼一声,“瞧瞧”“还没开始打呢,就出这么多乱子。”“阿佳妮那个愚蠢的白痴,还妄想让我直接进军诺德,对雷文开战。”裴迪南摇了摇头,“这些人啊,对战争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雷文如果真的那么好覆灭,就不会活到现在了。”裴迪南思忖了一会儿,“伱替我拟两份请柬,邀请胡伯与诺维豪来城堡一趟。我亲自敲打一番。”“我倒要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想造反?!”
随后裴迪南望向阿科瑞,深吸口气道:“伱这几年在王都练兵成果不错,陛下对你很是赞赏。”“也算是为我们梵多利亚家族争光长脸了。”“伱之前跟着雷文打过艾沃尔一战,跟我详细的、具体的聊聊雷文这个人吧。”“另外”“伱有没有研究过雷文在兽人帝国四渡塔林河的战役?!”“有什么看法,大胆说。”
阿科瑞闻言,内心涌起一股酸楚的悲凉。作为私生子,他明明出生在凯恩斯帝国最北的边境——因赛邑行省,也是梵多利亚家族掌控的行省和家族驻地。为了避嫌,母亲在生下他后便立刻被砍成了臊子,而他也被秘密送往了凯恩斯帝国最南的边境——邙泰利德行省。在那里,他被一个小男爵收养,后来继承了爵位,也参了军,终日奋战在与兽人厮杀的前线。好在光明之主保佑,让他觉醒了斗气的生命之种。成为了超凡。一步步积累战功,崭露头角。如今长大了,既有了实力也有了价值,却依然无法摆脱“私生子”这个魔咒。无论是参加艾沃尔之战还是训练士兵,有了功劳统统是梵多利亚家族的光环。而他却永远也不被允许成为其中的一员。
像这样洗脑的话术,阿科瑞几乎天天都在听。也听烦了,也听腻了,也免疫了。闻言很快调整好心情,沉声说道:“不得不说,雷文的确是一个军事天才。”“雷文进入血吼行省时,需要面对的是林林总总加起来不低于40万的兽人。而他却只有4万士卒,且人族整体实力也弱于对方。”“我分析了不下30多种战术,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处境几乎宣告无解。”“但四渡塔林河战役宛若神助,也是我研究过的最精妙的战役。”“不仅一直牵着兽人的鼻子到处跑,还逐个击破。最终大败兽人。”“此人若是能够收拢为我所用,必然会助家族更上一个台阶!”
裴迪南闻言,双目露出一抹精光,赞赏无比的看向阿科瑞,“伱也是这么想的?”“这点倒是跟我想一块去了。”“所以我准备书信一封,请雷文来,如果他愿意臣服效忠于我,我倒是可以舍下老脸保他一次!”“其实”“我本来也不赞同要绞杀雷文。”“身为军人,我十分赞赏雷文的军事才能与汗马之功!”
阿科瑞点了点头,想来这也是裴迪南故意将大军安顿在北海行省的真正缘故。
“可是父……元帅大人。”阿科瑞神色凝重,“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雷文与格里菲斯家族了。他会容忍我们这样做么?万一得罪了陛下……”
“孩子。”裴迪南的语气柔和,“你要牢牢记住一点。”“通往权力的路,永远伴随着虚伪和牺牲。”“绝对不要后悔。”“雷文虽然能力出众,可毕竟太年轻了,他不懂得这一点。”“也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伪善便可以让他融入上层世界,融入这个圈子,让贵族接纳他。”“简直愚昧至极。”“说一千道一万。”“雷文,不过就是一个冒充贵族的混混罢了。”
阿科瑞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报——”一个军事执政官跑了进来,慌慌张张道:“元帅大人,发现了巨龙的踪迹。”“的确是从诺德行省方向飞来的。”
“嗯?”裴迪南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这个雷文,想要干什么?”“传达我的命令,让阿佳妮出手,拦下这头巨龙。”“然后准备魔晶炮,立刻绞杀这头巨龙!”
“是!”执政官大声喝道,领命而去。
“元帅!”阿科瑞急忙道:“不是说先跟雷文谈谈么?”
“傻瓜!”
裴迪南大喝道:“正是因为要谈,所以才要对雷文重拳出击!”“你以为雷文会洗干净脖子乖乖引颈就戮么?”“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永远别想得到!”
“能抓活的尽量抓活的!”“抓不到就地处死!”裴迪南再次重申了自己的命令。
“是!”阿科瑞大声喝道,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在凯恩斯帝国,一个【执行官】往往统领1-1.2万人士卒。下辖分管两个【副执行官】。每个【副执行官】统领一个军团。分别为4500-6000人的【军团】、以及600人的【精英军团】。再往下,就是【千人队】、【百人队】以及【精英百人队】了。而【精英百人队】往往会扩充至200人。
雷文曾经远征兽人帝国时,同样用的是这种军制。雅各赖率领的精英重骑兵就是一个百人队,同样也是200人的满编。
随着命令传达,20万的士卒宛若精密机械般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严阵以待。
嗷吼——
龙吟在夜空上响彻炸开,尽管绝大多数的士卒从来没有见过龙,尽管绝大多数的士卒都害怕的手心冒汗,但他们依然选择坚守着岗位,没有发生大规模的逃窜。只偶尔会有小范围的骚乱。
但随着长官的呵斥和督战队的大剑,这种骚乱肉眼可见的平息了下来。
然而很快,他们就品尝到了恐惧与绝望的滋味。漆黑的夜幕下,苍穹中好似凭空生出一座火山,下一息,这座火山毫无征兆的爆发,喷吐出源源不绝的滚烫岩浆朝着他们兜头炸裂而来。无论多么华丽的语言,都无法形容出这一刻的震撼。无论多么朴实的文字,都无法形容出这一刻的窒息。
什么城墙,什么铠甲,什么盾牌……统统都在一瞬之间化为灰烬与齑粉。垮塌的垮塌,融化的融化,磨灭的磨灭……仅仅只是一道龙息,便让近万名人族士兵立刻化为黑灰。泯灭丧失生命!
“啊啊啊啊”“妈妈救我”“光明之主保佑”“巨龙,真的是巨龙”“这是神罚,这是神罚”……
哪怕是三阶超凡,在五阶佐尔萨恩的龙息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士气由此大溃,众人纷纷逃窜起来。
“轰隆”“轰隆”
紧接着,便响起魔晶炮的声音。
“星瀑流汇!”
佐尔萨恩宛若神祇般的声音炸响在空中,一团团暗沉星云汇聚在空中。无往不利的魔晶炮轰在其上,根本毫无效果。
佐尔萨恩金黄的竖瞳中流淌着不屑之色,制造出大片云雾,将自己的身躯隐藏起来。随后再次俯冲而下,朝着几个指挥官的方向喷吐出腐烈毒箭!
腐烈毒箭虽然不如炙爆炎浆范围那么大,但威力却极强,哪怕身为五阶的佐尔萨恩短时间内也用不出几次。
墨绿的毒箭在空中呼啸,撕裂出呜咽的音爆!
身为副执行官的四阶超凡沙姆身上爆发出斗气铠甲,并且也开启了自己的武魂。妄图抗衡巨龙的毒箭。然而这一切显然是徒劳的。当毒箭射中他的那一刻,战技、武器、斗气铠甲、肉身铠甲、包括他的肉身与灵魂,不过一个呼吸,便直接化为一滩刺鼻腥臭的液体。像极了异形中抱脸虫体内喷溅的腐蚀血液。身为四阶超凡的他,甚至连惨叫……不!是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半点。
这一波毒箭,又带走了至少数千人的伤亡!
裴迪南带来的这20多万士卒,彻底混乱了起来,不知多少人都死在了自家的踩踏之下。
“焚尽烈阳!”
就在整个局势陷入崩溃不可逆转之时,早已腾空的阿佳妮终于出手。她的头顶不远处,正有一物在滴溜溜的旋转着,六阶的阿佳妮将自己体内的魔力正滔滔不绝的灌输其内。她长发飞舞,法袍猎猎,随着光芒亮起,整个人完全呈现出救世之主的形象。
随着魔力灌输,七阶的附魔武器终于被激活。那是一个整体是罗盘状、但周边有许多尖棱凸起的附魔造物。刚一被激活,便宛若一轮大日般散发出刺目的光芒。下一刻,一束笔直的光束宛若匹练般穿透云雾,轰向躲在其内的佐尔萨恩!
“嗷~~~”
云雾之中,爆发出佐尔萨恩痛苦的哀鸣。她的一整只右爪以及侧腹,都被洞穿,龙血哗啦啦的往下流淌。紧接着,云雾中传来佐尔萨恩撕心裂肺般的大吼!
“可恶的虫子!!!”“汝!!!!”“竟敢伤吾!!!!!!”
……
第620章 K
佐尔萨恩彻底怒了!她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宛若炸雷般滚滚响彻起来。
别说是人族了。哪怕是一头兽人,一头三阶魔兽,恐怕此时也要被震慑的肝胆俱裂,魂飞魄散!当场下跪,屎尿横流……
佐尔萨恩遮天蔽日的体型此刻化为一道闪电,迅疾无比的朝着阿佳妮飞去!她要活生生捏死这个虫子!吃掉她的血肉骨脏!方能一泄心头之恨!但在飞行途中,她还要不停闪躲那道七阶附魔武器射出的匹练光束。但受制于自己庞大的体型,不得不时上时下,忽左忽右,偶尔还要直直一飞冲天,然后再猛猛一头戳下。这些对佐尔萨恩来说倒没什么太大问题,但可苦了她背上的那些二代们。一个个跟着七荤八素起来。无论他们怎么呼喊,此时早已暴怒的佐尔萨恩根本听不进去了。也幸亏佐尔萨恩背上的鳞甲足够庞大,足够厚重。让二代们可以很好的躲在缝隙沟壑中,否则这帮二代早就像跳蚤一样被甩飞了下去。
“佐尔萨恩!”
“你真以为人族可以称霸大陆!”“贵族能屹立不朽!”“靠的是所谓的超凡与魔法师么?!”
轰——六阶超凡的裴迪南从房间内飞了出来,来到阿佳妮身边不远处。他白发飘飞,整个人散发出浓郁的斗气光耀。浑身气势睥睨一切。尤其是当他从戒指中取出一物时,刺目的金光笼罩在裴迪南的身上,将他完全包裹!这种睥睨的气势愈发令人敬畏!与此同时他的脚下,斗气交织缠绕,也蔓延出一艘巨大的航船!航船之大,近乎有佐尔萨恩小一半体型了。裴迪南就这样伫立在船头之上。他的武魂,居然是一艘航船!裴迪南用斗气加持声音,同样宛若洪钟大吕响彻在天地之间。随着他将手中物事戴在手上,金光敛去,这才得以露出庐山真面目——竟是一个带着四根尖棱突刺的指虎。
佐尔萨恩此时已经风驰电掣快临近阿佳妮了!她断掉的龙爪和腹部的伤口清晰狰狞,鲜血哗哗流淌也不在意。金黄竖瞳中的愤怒宛若血焰般翻腾不休!只剩无穷无尽的杀意!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颗比她头颅还要庞大的拳头轰碎虚空,朝着她兜头砸来!
“便让你们兽人一族再尝尝千年之前面对镇世神兵的恐惧滋味!!!”
裴迪南嘶声大吼,带上指虎的手掌五指紧握成拳,灌入斗气,抡圆了膀子朝着急速冲来的佐尔萨恩挥出一拳!金光漫射,斗气交织,很快便在虚空之中形成一颗巨大的金色拳头,上面四指还有着惹眼的尖棱倒刺!朝着佐尔萨恩狠狠打去!甚至因为拳头形状过大,所过之处,虚空宛若一层层玻璃般发出“咔嚓”“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
仓促之间,佐尔萨恩只能伸出完好的左爪,朝着对方的拳头硬撼抓去!
轰隆——
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彻星空!毫无意外,巨龙佐尔萨恩庞大的龙躯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尽管金色拳头在这一爪之下崩溃泯灭!她的左爪仍然存在,但却多了四个好像山洞般的黑黝黝血口!佐尔萨恩痛的连连发出吼叫!毕竟她只有五阶,面对六阶的人族超凡、还动用了类似于魔导器般的高阶附魔造物,实在力有未逮!要知道,她的鳞甲利爪之坚硬,当初可是硬抗六阶银鬃武魂而不落下风的!如今龙爪却被这一拳轰成了“筛子”!这就是高阶附魔造物的威力!裴迪南并没有说错,贵族就是靠这些神兵才能一直称霸大陆和维持统治!
“可恶!”“可恶!!!”
佐尔萨恩疯狂咒骂,但心中却明镜似的,知道自己今日绝无复仇可能。再打下去,恐怕连这条老命也要交代在这里了。所以她身躯一腾,便立刻掉头朝着诺德行省飞去。
“佐尔萨恩殿下!您这就要逃了么?”“那您把我们放下去吧!”
驴子脸大声喊道。
“逃?!”佐尔萨恩冷哼一声,“身为尊贵的龙族,我绝不可能望风而逃!”“我只是临时改主意了!”“决定采取缓兵之计,等时机成熟后,吾将缩短他们的寿命!”
驴子脸:……
众人:……
“难道你们不回去么?”佐尔萨恩岔开话题问道:“对方大军压境,又是有备而来!”“我劝你们几个毛头小子还是不要异想天开的好!”“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背着雷文来找我的么?”“刚才我一口龙息下去,对方至少损失了近2万士卒,也算帮你们出了一口恶气了!”
“队长!”众人纷纷望向荷亚兹。
荷亚兹看了一眼众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厄娜达,双眉一凝,沉声低喝:“下去!”
“好吧,既然你们要送死。”“那我也拦不住。”佐尔萨恩摇了摇头。这样也好,即便日后雷文追问起来,也与自己无关。
“佐尔萨恩”“身为巨龙一族,怯战而逃,有点丢巨龙族的脸呀!”
正当佐尔萨恩准备落下时,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拦住了佐尔萨恩的去路。
佐尔萨恩警惕起来,“伱是?”
对方穿着小丑的服装,脸上画着小丑的妆容,脚上穿着小丑大头鞋,头上带着小丑三色弯角帽。整个人看起来既丑陋,又恐怖。并没有一丝丝滑稽的感觉。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叫鸦暮。”“哦当然”“您也可以称呼我另外一个名字——K。”鸦暮就这样站在虚空中,侃侃而谈道:“我本来的任务是要刺杀雷文的。没想到却提前遇到了伱。”“既然如此,杀了伱倒也能够交差。”“毕竟雷文如果死的太快,那这个游戏就太无趣了。”
“吼!”
佐尔萨恩怒吼一声,不过并没有采取攻击,而是再次掉头,选择从旁边绕过。她身负重伤,急着回去疗伤。后面还有追兵六阶魔法师阿佳妮与六阶超凡裴迪南。自然无心恋战。
“呵呵”“想走么?”
鸦暮淡淡一笑,声音中充斥着讽刺的味道。他伸出手掌,“喯”打了個响指,随后面前便多出了一个闪闪发光、构造复杂、花纹繁奥、看着便十分古老、典雅、尊贵的——沙漏。“便让我来变一个戏法吧。”鸦暮声音略带尖厉的笑道。随着他体内的斗气疯狂涌入面前沙漏,沙漏绽放的光芒愈发夺目。“时空熵裂”“因果逆流”小丑高亢爆鸣,手中的细棍魔法棒猛然挥起,重重落下:“命运横纵”“乾”“坤”“颠覆”!
随着小丑的话音落下。原本已飞出去老远的佐尔萨恩金黄竖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她忽然发现,自己遮天蔽日般的庞大龙躯,居然不可抑制的开始旋转起来,头顶的星空,脚下的大地,连同……眼前的世界同样跟着一起倒悬!“这,”“这绝不可能是七阶附魔造物!”“要么小丑K是七阶超凡!”“要么这件附魔造物高达八阶!”佐尔萨恩惊慌无比的在心中想到!这已经完全是法则和领域之力了!怪不得对方刚刚气定神闲,一副吃定了她的模样!凯恩斯帝国的底蕴,人族的神兵……果然一如千年前那般的恐怖如斯!
与此同时,佐尔萨恩背上的二代们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一个个发出惨叫惊呼,从她辽阔宽弘的脊背上相继摔落。一个个手脚宛若八爪鱼般在虚空中乱抓乱蹬,掉落在了下方……无垠的星空之中。消失不见。
“不!”“我不该死在这里!”“这不是我的宿命!”
佐尔萨恩不断咆哮,浑身魔力沸腾如水,将庞大的身躯尽数包裹。“法则”“领域”“神兵再强,短时间内,对方也只能动用一次罢了!”“只要能扛过这一波,我就有机会活下来!”“回到兽人帝国去!”“回到山与海之庭!”佐尔萨恩心中叱咤,不断嘶吼着想要翻转自己的身体。
“星瀑流汇!”佐尔萨恩大喝。一抹抹星光宛若昙花般在身旁绽放,魔力铭文闪烁不休,紫光星点汇聚成球,魔力碰撞爆轰如流……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一团巨大的旋转星云状出现,星河匹练倒灌射出,将佐尔萨恩正在旋转的庞大龙躯硬生生停滞下来。佐尔萨恩虽然只有五阶,但也吞噬了不下三次的重力法则。这些“半成品”的重力法则在此刻让佐尔萨恩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如今她跟小丑形成了僵持阶段。内心不断祈祷对方并非七阶超凡。否则这种僵持很快就会被打破!
悬于半空的佐尔萨恩似乎掉入了一个黑洞樊笼。世界在她的面前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她倒悬在空中,感觉自己好像仍在飞,又感觉自己仿佛凝固成了琥珀。一切感观认知都是相反的。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这就好比一个正常人,觉得自己眼睛看到的明明才是前方。可现在看到的却是后方。根据以前的认知,明明是在往前走,可实际上却在往后倒。你以为听到的声音是来自右边,但实际上是来自左边。你以为头顶是天空,可实际上却是大地。这种完全违背了自己常识的认知,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佐尔萨恩。令她实在太压抑太痛苦太难受!这就好比晕车的人一样,明明坐在那儿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动。可偏偏那该死的难受是最能要了人的性命!而最最最最难受的还莫过于——到底哪里难受还说不上来。好像头也难受,心也难受,胃也难受,手脚也难受。就是不得劲,可就是形容不出来。
非要找一个词来精准的形容下这种感觉,那就是——恶心。字面意思的物理恶心。而非主观的情绪感受。
轰隆——
星瀑流汇凝聚的星云爆裂开来,发出巨大的连绵声响。彻底将眼前的“樊笼”炸的摇晃松动。“嗷吼”佐尔萨恩立刻借助这电光火石之机,发出一道奋声嘶吼,将自己庞大的龙躯“拨乱反正”。“有戏!”佐尔萨恩心中闪过一抹欣喜,急忙朝着远处飞去。
噗嗤
一道如中败革的闷响传出。才刚从“黑洞樊笼”中逃出生天的佐尔萨恩不可置信的低头望去。自己的胸膛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一个脸盆大小的洞。不仅洞穿了自己的鳞甲,还洞穿了自己的血肉。一眼从这头能望到那头。原来是阿佳妮与裴迪南已经追了上来。而这个血洞,正是阿佳妮手中的高阶附魔造物——【焚尽烈阳】造成的。内里的血肉都被化为了虚无。佐尔萨恩能够清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溢散,自己脑中的意识正在飘离,自己肉里的血液正在凝固,自己顽强的生命正在枯竭……自己金黄的竖瞳正在黯淡。
“永别……”
直至死去的前一息,佐尔萨恩仍无法相信自己今夜会血洒北海行省,饮恨于此。内心充斥的再多不甘,终究只能变成一道浓郁至化不开的叹息。
“噗”“噗”“噗”
佐尔萨恩的巨大龙尸尚未摔落于地,小丑、裴迪南、阿佳妮三人便相继喷出一道猩红血箭!动用神兵的代价,往往伴随着缩减寿命。
“巨龙已死”“接下来就是伱与雷文之间的决战了。”小丑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消失在了夜空之中。阿佳妮也同样离去,他们都得找地方疗伤。
裴迪南神色有些阴晴不定,低声喃喃道:“陛下”“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多疑呐……”早知K也在身边,他又何必逞强出手?如今两人倒是当起了甩手掌柜,而他却要继续处理军务。一阵阵头晕目眩传来,伴随着佐尔萨恩巨大龙尸“砰”的坠地之声传出,眩晕感更是抵达了巅峰。裴迪南再不敢耽搁,朝着自己的城堡飞去。
“雷文,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原本裴迪南还以为是雷文骑着佐尔萨恩来了呢。想搞“偷袭”这一套。而显然,雷文并不在这里。这让裴迪南有点懵了,一时间摸不清奸诈的雷文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以他对雷文的了解,雷文是绝不可能让人来白白送死。唯一能解释通的,那就是雷文在故意派人刺探他的虚实。
“哼”“要么乖乖跪下当狗。可活。”“要么轰轰烈烈一战。唯死。”
裴迪南回到城堡,立刻进入静室,吩咐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随后从戒指中取出一瓶治疗药剂来,昂头灌下。
……
“佐尔萨恩”“死了……”
神兵沙漏塑造的樊笼破除,荷亚兹他们也都摔落在了地上。好在他们本就是二阶超凡,又穿了铠甲,除了狼狈了点,倒也无人伤亡。
望着佐尔萨恩巨大的龙尸,众人眼中充满了震撼。
真没想到,这世上真有屠龙者!
“兄弟们!”“是我们害死了佐尔萨恩!”“杀一个不亏!”“杀两个回本!”
荷亚兹大声嚷道。平日里最稳健,最低调,最沉着的人,此刻却最显疯狂!
“为佐尔萨恩复仇!”荷亚兹大声喝道。
“为佐尔萨恩复仇!”众人也齐齐拔出长剑,举剑齐喝。
“对方虽然人多,但此时正是混乱之刻。”荷亚兹认真分析道:“但我们必须分开,否则很容易被集中灭掉。”“兄弟们,各自为战吧!”
“明白!”
众人点头,朝着四面八方而散。朝着垮塌的城墙奔去。
众人离开不久,一头幼龙飞了下来。史矛革将脑袋俯在佐尔萨恩的头颅前,不停的蹭着,口中发出哀鸣,双眸泪水不断滑落。
托尔从上面跳下,有些不忍的喝道:“回去吧史矛革!这里太危险了!”
然而史矛革这一次却并没有听话,而是纵身一跃,飞入高空,朝着城外的军营飞去!
“史矛革!”“伱!”托尔神色一变,大声喊道。
……
第621章 屠龙者阿科瑞
安杰洛出身于王都銘耐加尔城。虽然只是自由民出身,但却有着属于自身的优越感。谁让他是地道的“京爷”呢?这帮臭外地佬们,有什么资格跟他相提并论。
何况他之前还参加过对因萨帝国的战争,这份功劳帮他争取了一份神赐药剂,让他得以顺利的觉醒生命之种,成为一名一阶超凡。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优越感,让安杰洛十分瞧不上来自边地、还是個私生子的阿科瑞。奈何对方实力太高,安杰洛也只敢私底下骂骂。面上也只能恭恭敬敬。在安杰洛看来,阿科瑞跟着雷文参加的艾沃尔一战,与自己参与的因萨战役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因萨帝国多大?因萨士卒多猛啊?征服艾沃尔这么一个芝麻大的小国,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小打小闹罢了。凭什么一天天吹的那么高?所以雷文不配被册封侯爵。阿科瑞更不配训练他们。
这份压抑在心底的愤怒让安杰洛愈发憋屈。所以当他面对同一个小队中9個都是外地佬的战友时。老兵的身份、超凡的地位、内心的优越……爆发的淋漓尽致。再然后……他落选了。并没有成为十人长。身为一名超凡到现在仍旧是大头兵一个。
这帮沟槽的臭外地佬!平常一口一个“京爷”,背地里居然串合起来搞他。……妈的,真该死。
所以这次绞杀雷文,安杰洛内心狠憋了一股劲。他一定要多多杀人,积攒军功,成为一个十人……哦不,百人长才对!
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彻底撕碎了安杰洛的泡沫幻想。雷文麾下居然真的有龙!而且巨龙跟他从小听到大的故事里、看的小人书中描述的一样强大、邪恶、恐怖!仅仅只是一道龙息,便烧死了他们近万名战友!那可是一万個人呐!不是一万只蚂蚁!好在他们小队距离龙息尚有4-500米,这才得以躲过一劫。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五名战友或是被喷溅的龙息烫死,或是被爆炸而来的东西活生生砸死。
也让安杰洛第一次明白,这不是一场轻松的战役!雷文远比他想象中强大,甚至比因萨帝国还要难以对付!
亲身经历了巨龙肆虐的安杰洛到现在两个腿肚子都是发软的。边地的寒冷与皮甲中的温热形成了绝对的反差。没错,他尿了。他被刚才巨龙的可怕攻击给吓尿了。什么几把京爷、超凡,在巨龙面前,连一只蝼蚁都算不上。
好在巨龙的攻击来的快去的也快。安杰洛等人被呼喝起来开始清理战场。其实惨叫受伤的并不多。至少80%都被完全汽化了。剩下的18%也都没了生命特征,化为一具焦黑的躯炭。只有2%左右负伤的士卒,需要帮忙治疗。而他们最大的任务,竟然是灭火。
没错,整个军营都烧起来了。火光冲天,宛若白昼一般亮堂。
“安杰洛,伱是超凡,快去背两桶水去!速去速回!”队长摩森朝着安杰洛大声喝道。
“是!”安杰洛头皮发麻的硬下。他那“该死的人缘”总是让会他揽下最脏最累最苦的工作。
安杰洛快速从地上爬起,朝着城中跑去。不过对他而言,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待会只需要将水洒在身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是他尿裤子了。安杰洛一边快速跑着,一边为自己的机智感到高兴。
啊啊啊——
然而安杰洛还没来得及跑进城墙,身后便再次传来凄惨的哀嚎。
安杰洛回头望去,发现竟又是一头巨龙!只不过体型比刚才的小了许多而已。这头巨龙振着双翅,龙嘴大张,橘红色的龙息像是不要钱般疯狂的喷吐而下。所过之处,土地迅速焦黑炸裂,士卒纷纷惨叫融化……
然而更令安杰洛惊恐无比的是,那头巨龙喷吐完龙息后,并没有选择离去,反而宛若陨石般重重扑了下来,在人群中继续大开杀戒!爪子一抬一放间,便有四五个人族士兵被活活碾死。翅膀一收一挥中,更是几百个士兵被掀飞了出去!而士兵们手中的枪剑,砍在巨龙的身上,仿佛隔靴搔痒!
安杰洛见状,将手中长枪一扔,双手摆开,发了疯般朝着城堡内跑去!只恨自己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巨龙!”“巨龙来了!”他一边跑,一边大吼。提醒着城内的守军。
不多时,安杰洛终于翻过那些垮塌的城墙,跑进了城内。他躲在城墙后,“呼哧呼哧”烈喘如牛,暗自庆幸自己的命大。如果不是队长让他去背水灭火,他刚才就会跟摩森与其他队友一样,被那道龙息活活汽化。变成虚无,连一根头发丝也无法保留。
“不能再这样下去。”安杰洛探出脑袋,望着仍在军营里发了疯般不断肆虐士兵的巨龙,内心暗自思忖道。他现在连兵器也没了,被抓住立刻就会被督战队砍头。好在城墙内同样狼藉一片,安杰洛随便捡起一柄断掉的剑,便朝着城堡而去。
刚才那头较大的巨龙已经被赶跑了,导致绝大多数人都松懈了心神,放松了警惕。到现在完全不知道已经又来了一头巨龙。无论是城外的军营还是城内的守军,全都遭哄哄乱作一团,20多万大军,已经完全处于瘫痪的状态。自己必须得去汇报,最好是找阿科瑞。
不得不说,作为裴迪南大元帅的私生子,这种令人鄙夷不齿的身份,却让阿科瑞比任何一位执行官都要权力更大。
拎着断剑,安杰洛又跑了大半个小时,才来到城堡,如愿见到了正在这里守着的阿科瑞。
“教官大人!”安杰洛大声喊道:“城外又来了一头巨龙!正在屠戮军营,快派人支援!”
这么多年下来,阿科瑞早就突破了四阶,闻言一惊,“不可能!”“那头逃走的巨龙已经被斩杀了!”刚才裴迪南回来时,专门给他交代了这件事。让他守在这里,也是因为不允许被人打扰的缘故。
“真”“是真的呀!”安杰洛急的眼泪都快飚出来了,都什么时候了,这乡巴佬还在质疑自己的消息!没听说过军中无戏言么?“是一头较小的巨龙!”“跟刚才那头龙根本不是同一个!”
“你慌什么!”阿科瑞不满的瞪了安杰洛一眼。这些年在王都,军营里像安杰洛这种充满优越感的京爷属实不少。但凡突破成为超凡的,都敢对他不假辞色。日鼻子瞪眼。若是身上敢有点爵位,更是对他毫不客气。阴阳怪气拿他私生子的身份开涮取乐。这也是阿科瑞急着将自己的姓氏从“嘉叙亚”改为“梵多利亚”的缘故。
带着安杰洛返回城墙,阿科瑞果然看见了那头正在肆虐城外军营的巨龙。“原来只是一头幼龙。”阿科瑞心中安定了几分,“看来情报无误,雷文麾下不仅有一头巨龙,还有着几头幼龙。”但下一刻,阿科瑞内心便火热起来。这可是個好机会啊!一个成为屠龙者,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你在这里待着罢。”阿科瑞朝着安杰洛冷冷丢下一句,自顾自上了城墙,朝着远处走去。
安杰洛望着外面的军营。心痛如绞。就这么来回一个多小时,不到两个小时内。那头幼龙便已经杀疯了,至少杀了一万多士卒!仍没有停手的迹象!龙躯上也多了几道肉眼可见的伤口!看来是有超凡士卒出手了!23万士兵,留守在城中的只有7-8万。至少15万士卒都驻扎在外面的军营内。有不少都是安杰洛的亲朋好友!都是王都大院内一起长大的兄弟啊!
“该死的阿科瑞!”“该死的臭外地佬!”“一点也不拿他们京爷的性命当回事!”安杰洛内心不断咒骂道。
轰隆!
然而很快,安杰洛就傻眼了。因为他听到了魔晶炮的声音!阿科瑞为了杀这头龙居然朝着军营开炮??!不应该叫上许多超凡,下去围剿这头龙么???
魔晶炮的威力自然不用多提,一炮下去,史矛革的龙躯顿时被掀飞了出去。发出巨大的哀鸣与嘶嚎。左边的龙翅都被彻底轰没了!仰面朝天,昏死了过去。而与之陪葬的,还有那些悍不畏死的人族士兵,这一炮,至少又是几千人消失不见。
“都别动!让我来!”
阿科瑞的大吼声传了出来。声音中的激动与兴奋清晰可闻。显然是想当屠龙者,又怕被别人抢了风头。
安杰洛内心一阵悲凉。说不出来。
阿科瑞身上冒起斗气光耀,他的武魂是一个拿着刀剑、没有五官的人形虚影。“难道与他常年待在边境,与兽人厮杀有关?”安杰洛内心默默想到。他看到阿科瑞快速跃下城墙,飞奔至幼龙身边,举起手中大剑,奋声嘶吼道:“屠龙者——阿科瑞!”紧接着,朝着毫无动静的幼龙脖子砍去。
“噗嗤”史矛革的脖子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大伤口,鲜血哗哗而淌。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火焰的噼啦声与伤兵的哀嚎声。并没有鼓掌声与欢呼声。阿科瑞一点也不在意,继续高喊了一声“屠龙者阿科瑞”后,便收剑归鞘,转身离去。
安杰洛从城墙内爬出,来到幼龙的身边。既有近距离观摩巨龙的想法,也有寻找自己队友的打算。虽然安杰洛跟队友的关系并不好,但同吃同住这么久,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任何一个队友。估计不是被幼龙杀死,就是被魔晶炮给轰没了。连具尸体也没能留下。就好像这些人从没有来过这世上一样。
嗤啦
安杰洛忽然感觉到胸腔一凉,不可置信的低头望去,半截剑尖让他明白这并非是幻觉。真的有一柄剑从他的后背刺穿到胸前来了。安杰洛回头望去,只看到一个全身裹在铠甲中的人。对方声音闷闷传来:“杀伱者,玛格德。”
玛格德收回长剑,安杰洛顺势滚到一旁,再无气息。
玛格德走到幼龙的一旁,当他看到史矛革时,便明白自己的老大托尔也来了。毕竟托尔平日里与史矛革关系最好。“安息吧……”玛格德将幼龙圆瞪的龙眼合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朝着远处走去。
玛格德是寇鲁的儿子。而寇鲁也正是赫萝领的政务官。这段时间,伺候雷文的就是寇鲁。寇鲁的身世极为凄惨,寇鲁的妈妈也就是玛格德的奶奶曾经被领主行使过初夜权......这让玛格德从小便一直被冷嘲热讽。自卑无比。玛格德永远也忘记不了这些屈辱。而一切的改变,都是从雷文侯爵到来后开始的。所以玛格德一直想要报答这份恩情。这也是他毫不犹豫加入这次堪称疯狂举动与送死行为的原因。
“杀!”
玛格德并没有选择潜伏进城中。而是趁着城外军营陷入混乱之刻,宛若幽灵一般,出没在这些惊慌失措的士兵身后,一剑又一剑开始收割与屠戮这些敌人。短短半个多小时,他就杀了26個人。
但好景不长,他的行动还是暴露了。不断有人呼唤着结伴朝着他杀来。
玛格德这才朝着远处跑去。
啾啾
一头角鹰兽从城墙内快速飞了出来,三阶超凡莱兹逊冷眼盯着玛格德逃窜的身影。“没了巨龙,还敢来这里犯贱。”“死不足惜。”莱兹逊很快便追上了对方,从角鹰兽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大刀绽放出斗气光芒,十分霸道凌厉朝着玛格德兜头斩去。
“刺骨寒霜!”
眼看自己无路可逃,玛格德心中发狠,回过身来,用出战技,朝着莱兹逊对轰而去。斗气光耀的颜色骤然一变,化为蔚蓝之色,一道道小腿粗细的冰锥跟随着玛格德的长剑,窸窸窣窣射出。
“找死!”
莱兹逊大喝一声,不避不闪,身上快速蔓延出斗气铠甲。并没有选择动用战技!他在城墙上观察此人有一会儿了,早就发现对方只是二阶超凡。这才骑着角鹰兽追了出来。
轰隆——
两人兵器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来。
……
第622章 少年心气不可再生
莱兹逊身上包裹着厚厚的斗气铠甲,从远处看,宛若一座会发光的钢铁巨兽。双手举着大刀,从角鹰兽上一跃而下,长刀之上的斗气光芒吞吐一米多长,身姿矫健,气势如虹。
那些射向他的蔚蓝冰锥,大多被长刀一一击碎,只偶尔有些漏网之鱼,射中他的斗气铠甲。发出噼噼叭叭的爆裂响动。但也仅仅只是让莱兹逊闷哼几声。仍面色不改,朝着玛格德兜头斩去。
铛铛..轰隆
刀剑相劈的金戈之音刚刚响起,便被斗气冲撞所造成的剧烈爆炸声湮没过去。
“哼”“雷文对你们这群狗崽子倒是舍得!”
莱兹逊望了一眼飞滚出去的玛格德,双眸内的惊异一闪而逝,颇有几分酸溜溜的味道怒喝道。他仗着三阶之境,又携从天而降之势,本想着就算劈不死玛格德,也最少能将对方的兵器击毁。而事实上,玛格德虽然被劈飞了出去,像风滚草般在地上狼狈翻滚,但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很显然,玛格德不光身上的铠甲质地不凡,连手上的兵器都极有可能是附魔造物!至少附魔了【坚固】特性。
玛格德从地上爬起,身子前倾,双腿岔开,一前一后,微微弯曲。“我想像人一样,有尊严的活着。”“而非猪狗。”
“什么?”
莱兹逊显然没听懂这句话,不由眉头一皱道。他左手负后,单手持刀,斜斜指地,站得笔直。整个人弥漫着岳峙渊渟的味道,从容不迫。
莱兹逊当然不会懂。一个没有真正经历过那种“暗无天日”、“不如猪狗”、“叫天天不灵求地地不应”的人,怎会明白,这个看似欣欣向荣的帝国,究竟能黑暗到什么地步!当父亲双目噙着热泪,冰天雪地一丝不挂的走回家中,毫无人格与尊严的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吼出这句话时。这句话便在玛格德幼小的心灵上生根发芽,足以令他铭记一生。
“杀!”
玛格德身上的斗气光泽再次一变,从蔚蓝色化为淡青色。坚硬厚重的铠甲原本势大力沉,每一步踏出都要将地面凹陷出一个脚坑。但此时却变得轻盈无比,让玛格德快速袭杀至莱兹逊的身前,猛地戳出一剑!事实上莱兹逊只猜对了一半,雷文侯爵的确对他很好。但手中的附魔武器却并非雷文侯爵相赠!而是他花费了自己在兽人帝国的功勋点,让矮人索黑与博伟尔为他的武器重新打造附魔!包括此时他动用的暴风战技【捷足】!也是父亲寇鲁花光了十几年的积蓄,才为他购置而来的二阶战技!跟雷文侯爵没有半点关系。所以玛格德今天能出现在这里,并非单纯为了雷文侯爵,更多的是为了自己,为了父亲!为了家人以后不再被人扒光衣物、扒光人格、扒光尊严……宛若猪狗一样活在别的贵族手里!
不过有一说一,玛格德的神赐药剂和身上最为贵重的铠甲,反而是来自于雷文侯爵的赏赐。光是这一点,他永远也不会背叛侯爵大人!
毕竟对于穷人而言,底线思维永远都是——做事要有回报,没有失败的余地。神赐药剂这种又贵又无法保证成功几率的东西,寇鲁也是舍不得的。只有当玛格德确定觉醒成为超凡之后,父亲寇鲁才敢赌上全部身家,为他购置战技!
就这么一会儿,玛格德与莱兹逊已经互砍了几十个回合,二人一时间虽然各自有些狼狈,但也分不出什么胜负来!
“断魂绝境!”
许是打的烦了,莱兹逊终于动用了战技。随着他的大刀砍下,一道道银色的光圈骤然浮现,依次变大,朝着玛格德的身上卷去。他原本不想动用战技来着,但可惜,雷文麾下这帮超凡实在难缠的厉害。再拖下去,怕是会生变故。
那银色光圈霸道的很,甫一出现,便诡异的从天而降,锁在了玛格德的身上,将他捆了個老老实实。他刚想挣扎,后续的银色光圈接踵而至,一道道套了下来,彻底将他锁死。玛格德脸色大变,但紧接着便是莱兹逊的大刀,朝着他中门大开的胸膛斩了下来!
“不好吶”玛格德惊慌大吼!
下一刻,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锵”的一声,斗气灌注的刀芒斩下,将他身上的铠甲顿时劈开,内里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整个人像是炮弹般飞了出去。滚落于地,生死不知。
莱兹逊面无表情,刚想动身过去查探玛格德的生死,便“嗯?”的轻咦一声,转过头去。夜色中,三个月盘大的银轮朝着他绞杀而来!莱兹逊面色大骇,竟然有人偷袭他!“畜生!”气的莱兹逊大骂一句,长刀一挥,便将其中一个银轮击毁。然而还有两道银轮,一道斩向他的左臂,一道砍向他的左腿。好在斗气铠甲犹在,这两道银轮也仅仅只是嵌入其中较深,割破了些许皮肉罢了。
嗡!
一杆长枪忽然从黑暗中宛若标枪般遒劲有力的射来,才刚用长刀击毁月轮,又处于被其余两道月轮击中的分心之刻,莱兹逊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顿时被射中腹部,飞了出去。身上的斗气铠甲也跟着明灭不定起来,仅仅只坚持了半分钟,便啪的一声泯灭溃散。他急忙翻身而起,朝着原地飞奔而去。可还是晚了!本该像条死狗般躺在地上的玛格德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被对方的同伴给救走了。
莱兹逊十分不甘的爬上角鹰兽,又在周边巡察了好几圈,仍一无所获,只能朝着城中飞去。
“你也太鲁莽了!”
皮普见对方离去,又等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将玛格德也翻了过来。其实他根本逃不远,更别说带上玛格德了。就在附近找了个阴暗的角落,趴在地上装死,这才躲过一劫。整个城外军营到处都是乱哄哄的,给了他俩绝佳的掩藏环境。刚才玛格德之所以被盯上,还不是因为一直在杀人。
玛格德做梦也想不到,救自己的,居然是一向不怎么对付的外地派的皮普,闻言啐了口血沫,哈哈一笑,“狗日的,杀少了。”
“你家老大托尔也跟来了。”“唉”皮普一边为玛格德处理胸口的伤势,一边摇头说道。“我总感觉,我们这样做,其实是不对的。”玛格德身上的伤势不轻,皮普先是拿出治疗药剂喂他喝下,随后又开始为玛格德卸掉铠甲。再将衣服脱下,撕成布条,为他细细缠绕包扎。
“对又如何?错又怎样?”玛格德疼的龇牙咧嘴,“今天伱也看到了,连五阶巨龙佐尔萨恩都难逃一死!可见哈布斯与裴迪南根本没想让侯爵活。”“难不成我们也要像侯爵大人一样,坐以待毙么?”在气温极低的夜晚骤然脱掉铠甲和衣物,玛格德很快鼻子便囊了起来,“我以前在书里读到过一句话。”“说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如今再品。”“顿觉感慨万千。”
皮普幽幽一叹,不知该说点什么。
“我有个想法,敢不敢干?兄弟”玛格德笑着问道。
皮普似乎有所感应,舔了舔嘴唇,“刚才为了救你,我已经动用过战技了,【清辉轮转】也只能再用两三次。”
“我觉得够了。”玛格德挣扎着起身,“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不是过家家的游戏。”“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
皮普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里是城墙的方向。顿时眼前一亮,“你是想去夺魔晶炮?”
“正是。”玛格德点了点头。
“走吧。”皮普抽出长剑。
两人就这样兜着圈子,一路又杀掉不少敌人士卒,换了敌人的铠甲后,这才摸到了城墙上。
“可惜了我那身铠甲了。”皮普有些遗憾的说道。
“嗯?怎么了?”玛格德不明所以。
“没事走吧。”皮普不愿多说。其实那身铠甲是皮普父亲朱纳生借助职权一点点贪墨雾霭沉铁打造的。也只加固了胸前那一块,就这便已经多次救过皮普的性命了。但现在为了能顺利夺到魔晶炮,也只能舍弃。否则铠甲的样式太显眼,一眼就能让人看出端倪。
“站住!”
在距离魔晶炮还有几百米时,两人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皮普自然没有二话,抽出长剑,唰唰唰唰便解决了面前四个普通士卒,带着玛格德朝着魔晶炮扑去。
守护魔晶炮的自然不再是普通士卒,而是四个二阶超凡。顿时身上冒起斗气光耀,朝着皮普与玛格德杀来。
“清辉轮转!”
皮普动用战技,在狭小的城墙道上,这种大范围的战技最是实用!一旁的玛格德也同样用出寒冰战技,趁着几人抵挡皮普战技时,他的冰锥顿时收割掉三個人的性命。只剩下一人活着。大吼了两声后,便被皮普上前一剑结果了性命。两人虽是第一次配合,但却十分默契。
“速度快点,我为伱守着!”皮普大声喝道。
两人虽然得手,但最后一人死前已经发出警报,正有不少人朝着这边集合奔来。两人心中都清楚,之所以会这么轻松得手,一来是刚才两头巨龙破坏实在太大,导致敌方军营处于混乱当中。二来对方根本没想到巨龙身上还藏的有人,竟还敢杀个回马枪。这才让他俩钻了空子。
“为我争取两炮时间。”玛格德从倒下士卒身上搜寻出魔晶和魔核,快速来到魔晶炮的身边,开始装填!虽然明知必死,但两炮下去,怎么着也值了。
“杀!”
皮普大喝一声,朝着涌来的敌军杀去。斗气充斥在皮普的每一个毛孔中,身上的光耀更是宛若熔炉般耀眼。他独自一人挡在城墙的拐角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往往一剑挥去,便有一个敌军倒下。鲜血迸溅,残肢乱飞,杀的那叫一个昏天地暗。
咻咻咻
不断有附魔箭矢射出,别说只是普通的敌军皮甲了,就算是皮普之前的雾霭沉铁铠甲,恐怕也抵挡不住这种附魔了【极锋锐】特性的箭矢。很快就被射中了好几箭,痛的皮普啊啊惨叫连连,不得不一直往后退!
轰隆——
终于,身后传来了魔晶炮的声音。猩红的光芒宛若朝阳般亮起,三阶烈火魔核在魔晶与魔法纹路的加持下,爆发出了难以描绘的恐怖威力!瑰丽摇曳的橘红火焰荡开,吞噬湮没着所能见到的一切!一炮下去,不亚于幼龙的一道龙息!城外军营再次响彻起连绵不绝的哀嚎来。真真宛若人间炼狱。至少又是2-3000人的伤亡!
“去你妈的!”
皮普望了一眼城下,对魔晶炮的威力十分满意。口中淌血的哈哈大笑,“兄弟!”“给我也来一炮!”
“哗”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想要蜂拥而上的敌军顿时脸色惶恐的往后齐刷刷退去。
“怕什么!”“一时半会魔晶炮启动不了!”“给我杀!”
一个百人长气不打一处来的吼道。
“啊——”
但玛格德却毫无犹豫,拼了老命一人便将沉重无比的魔晶炮调转了炮口,对准了皮普这边方向。他胸前已经猩红一片,伤口早已血崩。注定命不久矣。
望着黑洞洞的炮口,刚才嘶吼的百人长脸色也忍不住的抽搐了起来。
“来啊!”“不是不怕的吗!”玛格德大声吼道。他在拖延时间。
嗤啦!
一道宛若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了玛格德的身后,一刀下去,玛格德的头颅冲天而起。脖子上的血液宛若喷泉般射出。
“早就知道你们贼心不死,还会出现。”莱兹逊的声音淡淡响起。冷漠的瞥了一眼玛格德的头颅后,紧接着一跃而起,趁着皮普失神的片刻,一脚将皮普从城墙上踹了下去,随后朝着皮普一指:“把他给我抓起来!”
众人一拥而上,顿时用封魔钢镣铐将皮普锁了起来。
“还有没有同伙?!”莱兹逊来到皮普面前,“啪”的一声狠狠掌掴了皮普一巴掌,厉声问道。
“没”“没了。”皮普似乎被吓傻了,也好像是被打懵了,身体哆嗦着连连摇头。
……
第623章 无遮大会
万分感谢起点爸爸【肥大的战车】的100打赏!
……
塞弗林早早便潜入了城内。已经将这座位于北海行省、山麓郡的威尼斯城摸索的差不多了。
威尼斯城其实不大。这主要还是因为北海行省风土人情的缘故。因为北海行省主要以放牧为生,也就养成了以家族、部落、帐篷……为主的聚集地。各大部落都有自己的牧场,为了这些牧场,许多部落也是杀伐不断。有点像血腥高地上的绿洲模式。不过血腥高地上占据的主要是绿洲。而北海行省争抢的主要是肥沃的牧场草原。毕竟能长出如此茂密的草原之地,到处都不缺小型且优质的水源。这还只是其一。其二才是关键。那就是北海行省有着“走帐”的风俗。所谓走帐,就是每当降临夜晚降临,大家就会钻入别家帐篷,摸黑进行素不相识的无遮大会。也就是说——哪怕白天这人才刚杀了女人的儿子,也不耽误晚上与这位母亲为爱鼓掌!而一旦有了城池,有了固定居所,那很容易就会被人识破跟脚。多少有点尴尬。当然,如果长得比较帅,或者很有钱的话,那么也不耽误女人主动找你走帐。这也是当初胡厦极度愤懑的原因,他明明手上戴满了金戒指已经很炫富了,可当地的女人居然没有一个肯愿意为他走帐。全都去找那个外表长得俊俏的曼瑟妮去了!但曼瑟妮只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人呐!更可恨的,有时候一晚上同时找曼瑟妮的,数量高达三四个女人。偏偏这些女人还一脸满足的模样。气的胡厦破口大骂。至于雷文的帐篷,走帐的女人就愈发多了,但因为有士兵把守,这些女人自然无缘进入。
所以威尼斯城一开始,只是大一点的、互通有无的集会之地罢了。这也是各大贵族无奈的妥协之举。毕竟女神海太重要了,谁也干不服谁。后来几个大贵族一合计,干脆修建一座城池,大家各自分润一股。也就平息了争端。
但后来得益于雷文的崛起,既有诺德行省往外运送天使系列产品的需要,也有山普隆斯行省往诺德输送成吨马铃薯的供求。哪承想一来二去,给这座北海行省的边境城池干成贸易大城了。为了能更好的提供服务和抽税,威尼斯城在短短的数年之内,历经三次扩建,才有了如今这副模样。说是“抽税”,其实就是“过路费”。叫個好听找个由头罢了。
所以这座屹立于北海行省与诺德行省交界处的威尼斯城,说是靠吸雷文血建造起来的也一点不过分。搁谁又能想到,短短不到20年,这座城池日后会变成攻打雷文的城头堡呢?命运的无常,世事的荒唐,往往就是如此的精彩与不可思议。至于现在雷文心中后不后悔。又如何作想。无从得知。
塞弗林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一家名为【缱绻秘巢】的妓院,也是整个威尼斯城中最大的妓院。在他看来,杀再多外面的普通士卒,都不如杀一个长官来的划算。至少也得杀一个副执行官。诚如之前所言——一个副执行官往往统帅着4500-6000人的军团。而执行官则下辖着两个副执行官,也就是一万人上下。故而也被称之为【万人长】。
而毕业于格里菲斯综合学院、与同届同学胡厦、葛朗极为不对付的塞弗林,有着自己的想法与计划。他打算潜伏在妓院内,寻找适合的目标。毕竟当兵的,自然是赌场与妓院的常客。这样即便遇到三阶、四阶的超凡,只要对方饮酒过量,那么他便有机会收割掉这些指挥官的性命。所以塞弗林脱掉自己的铠甲,扔掉自己的武器,换上敌军的装束后混进城内。进入威尼斯城后,他又脱掉敌军的衣物,伪装成北海行省本地人的模样,进入缱绻秘巢。找了个空的房间,反锁上门,开始为自己乔装打扮。
故而此时的塞弗林,正在盥洗室内刮着自己茂密的胡须。然后涂上口红,戴上假发,再努力的穿上丝袜,踩上高跟鞋。一个妖娆妩媚又雄壮威武的极致艳货便这样诞生了。在房间内歪歪扭扭适应了一番偷来的高跟鞋后,塞弗林打开房门,走到了楼下,躲在角落里开始踅摸自己的目标。不得不说,上过学的脑子就是好使哈。
威尼斯城本就不大,一下子又涌入了七八万士卒,可以想象拥挤程度与妓院的人山人海。大喝声、吵闹声、喝酒声……周围房间此起彼伏的浪叫声……共同交织出了一个妓院该有的模样。这栋妓院足有五层之高,整体看起来也是一个城堡的样式,但却比一般城堡的规模还要庞大。听说是北海行省胡伯侯爵投资的产业。这里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城外军营惨绝人寰的场景,宛若两个世界。不过大多都是一些普通士卒与低阶长官。塞弗林兴致缺缺。直到天快亮时,一个三阶的超凡终于引起了塞弗林的注意。看对方的昂贵着装和周围人的恭维态度,至少是一个副执行官。
“高斯沃将军,很荣幸您的大驾光临。”
妓院的妈妈桑维姬连忙扭动着腰肢走了上去,她说着,又用一种神秘的声音低低道:“我特意为大人您准备了几个雏儿。”
“哈哈哈哈”高斯沃是一个典型的布拉德行省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个头中等,身材敦实,皮肤黝黑,长相老实巴交,闻言哈哈大笑一阵,捏了一把老鸨白腻腻的胸膛,“看来嫩也不是個信球。”
布拉德行省毗邻王都的右边,而诺德行省位于王都的最左边。两地间隔数千里之遥。
维姬满脸赔笑的扯了扯衣服,将自己裸露在外的北半球又给重新塞了回去,“将军,您这边请。”说着在前面引路,朝着包厢而去。在就寝之前,将军当然要先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好好“睡觉”。
塞弗林急忙放下酒杯,偷偷尾随了上去。看来今晚想找个执行官是不可能了。执行官大多都是三阶巅峰或四阶超凡。裴迪南带来了整整23万士卒,真正的四阶超凡不足20個人。就这还都是王都的精锐兵团,由此可见高阶超凡的稀缺性。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要值夜的,能休息的就更少了。以他们的身份地位,恐怕不会亲自来妓院这种地方,估计是让人安排姑娘直接送到房间了吧。塞弗林也明白,自己在这里能逮到的,恐怕顶多就是这种二阶巅峰或者三阶的副执行官。
“快进来。”走进包间,打开魔法灯具,等高斯沃落座之后,维姬急忙走出包间,招呼一个个年纪不大,看起来就很青涩的姑娘们。这些姑娘们虽然面露惶恐,但也不敢有丝毫犹豫,一个个鱼贯而入。塞弗林急忙上前,成为最后一个。
“诶诶”“你是?”老鸨维姬懵了。望着膀大腰圆的塞弗林,一时间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号女儿。
“新来的。”塞弗林小声说道。随后更是拿出10枚金币,隐秘的塞入老鸨手中。不等维姬再开口,便快步跟了进去。
眼看对方已经走进包间,维姬也不敢多生事端。估计也是一个走投无路,想要吃碗“肉身饭”的可怜人罢了。反正待会也是要被赶出来,这10枚金币不挣白不挣。维姬不动声色的来到高斯沃身边,轻咳一声道:“姑娘们,自我介绍一番吧。”
“将军好,我叫薇薇”“将军好,我叫娜娜”“将军好,我叫琪琪”“将军好,我叫玥玥”……
青涩的女孩们一个个介绍着自己。直到轮到了塞弗林。事到临头,塞弗林不免还是有些紧张,吞咽了一口吐沫,声音颤抖道:“呃……将军好,我叫塞班”
他这浓郁荷尔蒙的粗重、低沉、磁性无比的嗓音一出声,整个包间顿时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像是中了诅咒般被定在了原地。无比惊愕的望着塞弗林。塞弗林抿了抿红唇,比旁边女孩嫩腰还粗的双腿内八的夹了夹。
“靠嫩姨”
下一刻,高斯沃果然不出预料的愤怒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维姬见状,急忙连滚带爬跪在一旁,哀嚎道:“高斯沃大人,不关我事啊,是这个人给了我……”
然而维姬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高斯沃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有趣的家伙。”“塞班留下,其他人都滚出去!”
“是……我马上就让这个人滚……啊???”维姬傻眼了,一时间跪在地上,怔怔的望着高斯沃。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高斯沃不悦的沉声问道。
“不不”“遵命,将军。”
维姬急忙从地上站起,招呼着手下姑娘朝着外面撤去。
砰
包间的门被带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屋内顿时昏暗下来,魔法灯具散发着粉红色的光芒,营造出旖旎又暧昧的氛围。
“来来”
高斯沃朝着塞弗林迫不及待的招了招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塞弗林来到高斯沃身边坐下,高斯沃伸手想要环住塞弗林的腰,只可惜努力了好几下,也没能环住,只好放弃,放在尾巴骨的位置上,紧接着便想亲吻塞弗林,“塞班,伱美的很独特。”高斯沃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塞弗林一边捂着自己的红唇一边轻推着高斯沃,“将军,请不要这么鲁莽。让我们先喝点酒来点前戏。”
“哦哦”“中中”
高斯沃急忙打开桌子上摆放的天使之泪,开始跟塞弗林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真还别说,两个男人在一起可以胡侃的方面实在太多了。而最让高斯沃惊喜的是,面前这位奇女子似乎对军事也十分了解。这可太难得了。她懂军事。
“将军,您……”“是贵族么?”塞弗林意有所指的问道。对方是三阶六星,又是副执行官,这些信息塞弗林都已经套出来了。如果对方还是一位贵族的话,那塞弗林的功劳将会更大上一些。
高斯沃脸上的笑容一僵,“美人,你还年轻,并不知道,在帝国,成为贵族比登天难!”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闲聊了大概1個多小时,望着桌子上空荡荡的十来瓶天使之泪,酒足饭饱的高斯沃忍不住催促道:“美人,可以了吧?”
塞弗林也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则对方一定会起疑心的。闻言抿着红唇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高斯沃以为赢得了美人心,兴奋的哈哈大笑起来,不由分说拽着塞弗林出了包间,朝着楼顶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间内,塞弗林让高斯沃去洗洗,自己在这里等他。高斯沃欣然应允,立刻脱了個精光,跑进了盥洗室内。看来已经是猴急的不行不行了。
洗完了澡,高斯沃从盥洗室内赤条条的走了出来,望着已经乖乖趴在床上,用滚圆翘臀对着自己的美人,以及那两条令人惊骇的黑丝大粗腿,顿时忍不住的摇头惊叹道:“wishtoday!美人,我不得不说,伱实在太懂事了!”他慢慢的朝着塞弗林一步步走去,不过来到跟前时,他忽然眉头一皱,“伱在怕什么?”因为他发现对方肥美的双腿正在剧烈的颤抖着。
“我怕伱跑了!”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原本趴在床上的塞弗林猛然转身,手中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毫无防备的高斯沃小腹上!噗嗤!闷响传来,匕刃顿时整根没入其内。
啊——
高斯沃爆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先是身体猛地朝后面退去,然后又一個大脚丫子踹向塞弗林的脸颊。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在塞弗林的预料之中,他不仅跟着往后面扑去,手上同时还爆发出斗气光芒,猛地一抬匕首。顿时像割布袋一样将高斯沃的小腹割开了一条大缝!敞开的皮肉活像拉开的裤裆拉链。“嗷嗷嗷嗷”高斯沃五官痛的扭曲成一团,咽喉内接连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但下一刻,高斯沃脸上露出一抹狠戾之色,身上同样爆发出耀眼的斗气光芒,咬牙恨声道:“要死一起死!”他一把捉住塞弗林握着匕首的手掌,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高斯沃的五指居然化为暗沉酱色的枯藤,蔓延至塞弗林的胳膊上。
塞弗林面色大变,想要拉开距离。但为时已晚!
“伱也太小瞧三阶超凡了!”高斯沃嘴角吐血的大喝,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枯藤嗖嗖嗖化作七八根铁锥般的木刺,利落的刺入塞弗林的胸膛。
但塞弗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目光愤恨的瞪着对方。
一时间,两个身处弥留之际的人无奈的面对面坐下。
“能”“能告诉我,為什么么……”“雷文”“究竟给了伱什么?”“让你值得这样为他赴死?”高斯沃实在想不通。如果到了现在,他还不知道对方是雷文派出的人,那就有点太蠢了些。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塞弗林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漏了气一样嘶哑着。但他却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字的说出这些话来。这是他当初在格里菲斯综合学院上学时,雷文侯爵为数不多教过他的课。塞弗林一直铭记于心。
“什”“什么意思?”高斯沃愈发困惑了。
“呵呵”塞弗林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试图拽出身体里的木刺,可惜他稍微一动,就疼的直倒吸凉气。索性也不再挣扎了,“死士。”“我们其实都是侯爵大人养的死士。”“许多人不明白我们為什么这样做,看不懂我们的选择。”“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死士。”“明知必死还坚定抉择的,才叫死士。”
“原来是死士。”高斯沃终于听懂了,点了点头。心道自己死的不冤。在凯恩斯帝国,几乎每一个大贵族都会培养自己的死士。大帝哈布斯也不例外。无名者就是他秘密培养的死士。这些死士本来就无惧死亡!怕死还能叫死士么?“俺不中咧。”解开了心中疑惑,高斯沃终于坚持不住了,又撂了一句地道方言后,脑袋一歪,再无生机。
“格里菲斯”“有死无降”
与此同时,对面的塞弗林双眼圆瞪,低低呢喃了一句后,同样呼吸逐渐凝固。
……
第624章 梭哈
啾啾
时间从黎明播回到半夜时分。一道怪异的鸟叫声忽然从远处响起。正猫着腰朝威尼斯城去的驴子脸腿一软,差点吓尿。他立刻匍匐于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同样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下唇,吹了几声鸟叫。
“啾啾”
很快回应便来了,雀斑从一旁跳了出来,嘻嘻一笑:“瞧伱那怂样!”
“你妹的!”驴子脸感觉自家脸庞有些火辣辣的,毕竟自己刚才的行为确实有点丢人。但说实话,真正死到临头,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真的不怕呢?
“格里菲斯有死无降”……口号也好,洗脑也罢。每每生死关头大喊这么一句,总能给人一种浑身上下打满鸡血、起层疙瘩的电流感。可时局不同,如今是明摆着要去送死,心境上也差了那么一筹。这玩意不亚于钝刀子噶肉。不免多少有些患得患失。顾后瞻前。
“兄弟,死之前要不要再耍耍。”雀斑压抑着激动的语气提议道。两人一个投了托尔的本地派,一个投了荷亚兹的外地派。但关系却最是要好。说句难听的,比两人在同一派中的队友还要亲密。是真正生死相依的患难之交。所以早在出发之前,两人就商榷好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会联手行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死。
死在一块,这就是两人最后的遗愿。
“什么意思?”驴子脸一时间没明白。
雀斑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赌一把啊。”
“还赌?”“你他吗忘了伱之前的战绩了吧?”驴子脸气不打一处来,“那些功勋点卖给托尔老大,能换多少金币?”“全他妈让你糟蹋了。”跟雀斑认识这么久以来,两人赌博基本没赢过。最扯淡的一次就是在常夏行省。雀斑花了足足5金币买了一个巫师祝福的幸运护符。结果就是一块发猩的鱼骨头!
雀斑哈哈一笑,“这次我准备来把大的。”“梭哈!”
“你有钱啊?”驴子脸下意识问道。
“伱他妈傻!”雀斑哈哈一笑,“咱们干嘛来的?还给他们钱?”
驴子脸这才反应过来。主要是以前输太多了,都给驴子脸输的有应激反应了。此刻才后知后觉起来。对啊,这次还要什么钱啊?“嘿,你别说。”“一旦赌博不用花钱,心里反而敞亮了。不再焦虑了。”驴子脸笑道。
“那是。”“走吧。”
两人趁着混乱,很快便来到了威尼斯城中最大的赌场——神骰祈愿殿。这里装潢的金碧辉煌。由于南来北方的商人众多,所以赌场的规模并不比雄鹰城中的百乐堂差多少。只不过没有百乐堂看起来正规和养眼罢了。毕竟百乐堂的荷官与侍者那一个个可都是俊男靓女。单是制服上的诱惑,就吊打一众赌场。而且百乐堂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各方面的细节也十分正规。但这里一看就充斥着龙蛇混杂的气息与氛围。
两人凭借着身手,很快便偷来了一些小的筹码,开始在赌桌上打配合,肆无忌惮的出老千。但不知是因为心态较为放松的缘故,还是幸运女神终于选择眷顾他哥俩一次……总之,两人很快便赢得了上万枚金币的筹码。这还是两人赌博生涯中唯一一次赢呢!而且还赢了这么多!简直不可思议。以前他们也出老千,赌博哪有不出千的?可就算出千,他俩也老是输個精光。
“卧槽”“原来大赢特赢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两人抱着厚厚的筹码,驴子脸哈哈大笑道。
“你看,听我的没错吧。”雀斑忙不迭的给自己邀功。
“嘁”驴子脸不以为然。他觉得这次能赢,主要还是靠自己。毕竟雀斑的运气实在太臭。
啊——
正当两人斗嘴时,赌场大厅的中央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雀斑与驴子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着中央处挤了过去。
“扑你阿母!!”
“赢了老子那么多钱,老子都没吭一声。”“现在老子赢回来了,伱告诉我没钱??!”一个穿着软甲、明显是军官的大汉不断咆哮着,“没钱也就算了!明明就是老子赢了!伱还敢说老子出千!”“扑你阿母!”
“长官大人,长官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了我吧军爷!”
而地上则跪着一个身形单薄,嘴唇发白,赌鬼形象十分鲜明的家伙。正捂着自己鲜血横流的右手,不断痛哭流涕的磕头求饶道。
他的右手食指还放在赌桌上,显然是被军官用长刀活生生剁了下来。这下一辈子也别想再赌牌了。赌赌骰子大小倒是还行。
周围不少赌客都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惶恐不安,而相对靠后的有些人则带着一丁点的愤怒和隐晦的不满望着军官大汉。他们都看到了,就是这人输急眼了,直接当众出千,才赢下了刚才的赌局。但当对方点明他出千后,又恼羞成怒,直接手起刀落,将对方的手指头给剁掉了。尽管事实如此,可当看到军官明显是超凡后,身边又围着不少披甲执锐的士卒。这帮人也只能干瞪眼,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哼”“现在知道错了?”军官大汉“哗楞”一声将长刀扔在了赌桌上,随后重新坐下,慢悠悠的开口道:“既然是误会,那就好办了。”“我蒙马利也不是個不讲道理的人。”“刚才的赌注是3000金币吧?”“这样”“伱侮辱我出老千,就稍微意思一下,赔我一些精神损失。”“给6000枚金币。”“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如何?”
“……啊??”
赌鬼泰迪傻眼了。他赌了一辈子,父母赌的被气死了,老婆赌的跳女神海了,女儿赌的被卖进缱绻秘巢了,儿子赌的被卖掉给别人当苦力了……家里的一切都赌没了。今天原本是他最后一次赌了。想着赌完了就去结束自己的性命。却万万没想到,今夜手气特别的好,一下子把前半辈子输掉的全都给赢回来了!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这些来自王都的士兵。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氛围下,让这些本地的老赌棍十赌九赢。泰迪坐上这张赌桌之前,已经赢了672枚金币了。有了这些钱,他足以将女儿和儿子一起赎回来。可赌性大发的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足足从六百多赢到了一千七百多枚金币。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再抱有侥幸之心了!原本梭哈之下,打算赢了这一局后,就立刻收手。不仅可以将女儿与儿子赎回,还能保证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哪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蒙马利等的就是他梭哈的这一下。直接当众出千,将他所有赢来的筹码都吃干抹净!
现在他身上一个铜币都没了。更别说6000枚金币了。
“没钱?”“没钱就拿伱的手来顶!”“给我抓起来!”
蒙马利当然看穿了泰迪的处境,他本来就是仗着自己的实力在黑吃黑。随着他的命令,周围士卒立刻上前,薅着头发将泰迪摁在了赌桌上。尽管泰迪不断哭嚎求饶,但显然无法逃脱自己的宿命。
“扑你阿母!”“扑你阿母!”“扑你阿母!”“扑你阿母!”
随着蒙马利四声骂娘,唰唰唰唰,泰迪右手剩余的四根手指也全部齐根被剁!
剧烈的疼痛与悔恨在涌上泰迪的心头与脑海,他哀嚎一阵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拉出去,喂给角鹰兽!”蒙马利将长刀扔在赌桌旁,神情阴冷的说道。
“是。”两个士卒立刻喝道。提溜着死狗般的泰迪朝着赌场外走去。
一时间,整个赌场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还赌不赌啊老板。”
正当蒙马利将桌子上的筹码全都归拢起来,打算兑换成金币离去时,突然一道笑嘻嘻的声音传来。蒙马利抬头望去,发现是一个满脸雀斑的家伙。这家伙蒙马利很不喜欢。因为在刚才的事情发生后,对方的脸上居然没有一丝害怕的表情。还嘴角噙笑、一脸玩世不恭的模样望着他。
蒙马利眉头一皱,不准备搭理这个家伙。但余光一瞟间,却看到了这家伙与一旁长着鞋拔子脸的同伴,手上抱着厚厚的筹码,少说也得有近万枚金币!这让他心中立刻升腾起一抹贪婪之意。
“别走啊军爷。”“就赌一局好不好?”
对方的语气故意拉长显得吊儿郎当,再次邀请道。既带着几分诚恳真挚的哀求之意,又夹杂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挑衅味道。
“好啊。”“既然伱都苦苦哀求了。”“那我岂能不成全你。”蒙马利阴森的笑了笑。反正这筹码不拿白不拿。对方目睹了刚才一幕竟然还有胆子跟他赌,他有什么好怯战的。
雀斑将自己与驴子脸手上的筹码全部扔在了赌桌上。“梭哈。”“一局定输赢。”随后扭头朝着一旁的荷官道:“发牌。”
荷官早已被吓傻了,闻言哆嗦的望着赌桌另一头的蒙马利。蒙马利歪着脑袋,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雀斑,他实在看不出对方有什么实力如此自信。即便对方是超凡又如何?在这种贫瘠的边境之地,顶多也就是一阶撑死了。而他却是二阶九星的境界。是一整个军团的副执行官!一个军团5000人虽然灭不了雷文,但最起码铲平一个赌场那是没问题的。想到这里,蒙马利无言的颔首点头。
荷官便按照刚才的顺序,接着发牌。
这个赌桌上玩的其实类似于比大小。说白了就是炸金花,但更简单一些。毕竟在米德尔斯大陆,能识字的、有文化的人不多。三张同样的牌最大。接下来是对子,然后是杂牌。
随着牌发下,雀斑与蒙马利两人都直接选择亮牌。毕竟只赌一局,没有后续,也用不着诈唬人了。
结果很快揭晓,雀斑三张杂牌,蒙马利一双对子。“哈哈哈哈”蒙马利开心大笑起来。使了个眼色,让手下去拿雀斑的筹码。
嗤啦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雀斑手上的戒指光芒一闪,手中多了一柄利斧,直接将士卒的小臂斩了下来!不顾对方的哀嚎,随后雀斑大喝一声,更是猛地一跃,跳过长长赌桌,双手擎斧,朝着蒙马利兜头砍去!
这一切的变故发生的太快,众人只觉一个眨眼罢了,雀斑就变成了一头猛兽,身姿矫健如虎豹,先是蜷缩成一团,在吊顶的魔法灯具下,化作一团看不清的黑影,再睁眼时,雀斑已经来到了蒙马利的头顶处。而此时雀斑也伸展了自己的身体,滴着猩红血液的巨斧宛若死神镰刀,从天而降,狠狠劈向蒙马利!本就有戒心的蒙马利反应自然也不俗,抄起放在赌桌上的长刀,同时身上爆发出刺目的斗气光耀,双手一横高举长刀挡向雀斑的巨斧。
噹————
震耳欲聋的金戈交击之音爆发在赌场之中。巨斧砍下,将长刀直接砍成内凹的月牙状!
砰
雀斑趁此机会,一脚踢出,狠狠踹在了蒙马利的嘴巴上。顿时将蒙马利踹飞了出去,鲜血迸溅,一颗颗白牙乱飞。
“啊啊”蒙马利嘴巴漏风的哀嚎着,但也丝毫不敢耽搁,一个翻身就从地上爬起,朝着赌场外跑去。对方不是一阶!而是二阶!这绝对不是什么偶遇的本地超凡,而是一场有备而来故意针对他的阴谋!“拦住他!快拦住他啊!”蒙马利不忘记给自己手下的士兵下令。自己也连滚带爬的扑向门口。
“往哪跑啊军爷?”
然而不知何时,本来站在雀斑身旁的驴子脸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他手上光芒一闪,多了一杆怪异的武器。似枪非枪,似戟非戟!驴子脸的武器竟然还是那柄索黑之刃!蒙马利本来跪在地上的,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驴子脸那嬉皮笑脸的模样。顿时绝望的发出惨叫。
噌!
索黑之刃一个回旋,蒙马利的脑袋便飞了出去。
这下赌场内彻底混乱了起来,大家都惊慌的开始逃窜。可当他们跑到门口时,才发现不对劲。赌场所有的门窗都被堵死了!根本出不去!
“杀!”
雀斑与驴子脸开始大开杀戒起来。两人都曾接受过雷文的秘密强化,自身又是二阶超凡,还曾在兽人帝国与兽人亲自厮杀了几年。故而赌场内的士兵虽多,但完全不是两人的对手。大开大合间,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一阶、二阶超凡,擦之即伤触之即亡!两人砍杀的动作,看起来宛若战神般十分酷帅!几百个士兵还有楼上不断涌下来的敌军,都被两人砍杀的鬼哭狼嚎。跪地乞命。
直到一两个小时后,赌场外的援兵才支援了过来,然而他们刚暴力破开门,便被里面的场景给恶心的呕吐了起来。
整个赌场都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屠宰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碎尸血肉。
而两个凶手也早已力竭,坐在赌桌上平静的接受着自己的命运。
……
第625章 兵者诡道也
时间再次播回到佐尔萨恩刚刚坠亡之刻。
望着各自分散离去的众人,荷亚兹一个人留在了最后。在原地稍微驻足了一会儿后,他才辩了辩方向,选了一个无人选择的地方朝着城外敌营而去。他此刻的脑子有些乱,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事已至此,如箭离弦,再无退路。
事实上,当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兄——班克斯与列侬阵亡的那一刻,荷亚兹早已被愤怒的火焰吞噬了脑海与心灵。再加上贝塔不断的教唆与怂恿,以及其他人热血上头的加入,他亦被氛围所感染,义无反顾的选择加入其中。
可此时冷静下来想了想后,顿查自己的鲁莽与不应该。尽管他完全不清楚父亲雷文为何要一直忍耐,亦或者到底在等什么?可兽人帝国的经历让他明白,父亲大人总有着不为人知的后手。四渡塔林河,集中兵力一战打崩哥布林军团。又埋伏魔晶炮生擒鹰人族首领伊格妮。之后闪电战突袭血石长城,逼狼人族首领斯利弗签订城下之盟。但更为精彩、令人拍案叫绝的是,在血石长城与银鬃和断牙的大决战。那次大决战中,父亲大人一下子拿出了银鬃根本想不到的后手——狼人族、光明教廷神圣骑士团、死亡之手亡灵法师、巨龙佐尔萨恩、五阶法阵神国辉耀、转生天使五阶超凡西蒙……
彻底把六阶银鬃打懵了。也打服了。只能灰溜溜的独自一人逃走。
而更让荷亚兹与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父亲大人对付斯利弗的后手——灵狱魅蝶!
可以这样说,荷亚兹有着绝对的信心,这世上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父亲雷文这近乎妖孽般的智谋。他宛若一个纵观全局的上帝。一通逼真的表演,几乎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一环套一环,一计接一计的谋算,更是令人叹为观止。
荷亚兹思绪万千,时间也在这样的心情下过的飞快,不知不觉间,他便已经来到了城外军营。随便找个敌军扭了脖子,荷亚兹换上敌军的制式皮甲,朝着威尼斯城中而去。来到城内,他七拐八绕,朝着一处隐秘的地点而去。看荷亚兹的样子,好像并非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当然不陌生,曾经跟着父亲大人雷文去王都时,来回经过此城就足有两次,所以倒也不是完全两眼一摸瞎的状态。
“久等了。”荷亚兹走进一个小帐篷内,朝着几人打了声招呼。
帐内,或站或坐还有四个人。分别是图罗、拜多俩兄弟,还有赫维与兰姆等人。
“怎么就伱一个人?”图罗率先眉头一皱道。他态度跟语气都算不上太好,毕竟在本地派内,他跟托尔的关系最是密切。如果不是这次托尔没来,他压根就不会听从荷亚兹的指令。
“这还看不出来么?”长着一张大红脸的兰姆也在一旁阴阳怪气,“明摆着去送死,所以叫来的才全都是咱本地派的人啊!”
荷亚兹闻言眉头一皱,冷冷道:“现在想退出也来得及。”有一说一,兰姆其实也没说错,在这方面他的确存了点私心。
“好了!”络腮胡的赫维出声打断了几人的斗嘴,“荷亚兹,伱让我们在这里汇合,也不说什么事。现在总可以告知了吧?”
荷亚兹轻叹一声,“很简单,”“裴迪南这次带来了20多万士卒。”“单凭我们这些人,杀的再多也是杯水车薪。”“所以我的想法是,直击要害,烧掉他们的后勤!”
此言一出,帐篷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图罗不得不承认,即便他不怎么喜欢荷亚兹这个人,但对方的提议的确一针见血,令人心动。“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人人皆知。如果真能烧掉对方的粮草,虽然表面上来看少杀了许多人,但对敌军而言,却是一种致命性的打击!
“那伱说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图罗再次开口问道。
荷亚兹搬过一个椅子,坐在火炉旁,伸着双手烤着,淡淡道:“等。”
“等?”“什么意思?”拜多在一旁道:“等什么???”
荷亚兹沉默着,就在此时此刻这么一霎那间,他忽然就想通了一个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那就是為什么父亲大人总是将“事以密成”这四个字挂在嘴边。也忽然就理解了父亲雷文总是不愿意将自己后手告知于人的做法。因为有些后手一旦说了,泄密了,将无法产生该有的效果。譬如——狼人族的支援。如果大决战之前,便让佣兵们得知还有支援的话,那他们还会与兽人血战死战么?肯定不会。心里一定会想着先苟起来保命,等狼人族支援来了再拼。那毫无疑问,结果一定是单方面的溃败。而有些后手……则更为诡谲。那就是说都没办法说。譬如——与死亡之手教团的联系。这种事一旦告知别人,那岂不是亲手将把柄与罪证拱手于人?这跟给敌人递刀柄有什么区别?何况军营里到处都是别人的眼线。保不齐这些后手兜兜转转,又被这些眼线的幕后主人告知给了银鬃。而荷亚兹目前的处境,就属于第二种。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没办法说。
“嘁”
见荷亚兹不愿意说,拜多心中愈发不满。只觉对方是不信任他。不过他也懒得再问,起身拿出小刀,从炉子上的铁锅内割下一大块羊肉,大口大口吸溜着咀嚼起来。
好在时间不长,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径直来到荷亚兹身边,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都打探清楚了。裴迪南将后勤分了五块。而山麓郡内只有两路后勤,还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每一路后勤,都至少有一位四阶超凡的执行官坐镇。”
“这个老狐狸!端是谨慎奸猾。”赫维闻言,眉头一皱道。很显然,裴迪南早就防着这一招了!这种情况下想要烧掉后勤,真的很棘手。
然而更令众人注目的是,厄娜达的状态。她的黑袍已经近乎被撕成布条。大片雪白的脊背裸露在外,上面还有着一道道狰狞红痕。细腻修长的脖颈上,也能看到许多醒目的红印子。显然对方为了能搞到这些机密情报,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也怪不得刚才荷亚兹迟迟不愿意接话。
“辛苦伱了。”荷亚兹站起身,将厄娜达紧紧搂在怀里。
厄娜达的热泪顿时滚落脸颊,随后强撑着推开荷亚兹,问道:“时间有限,尽快决定行动吧。”
“这两处后勤,一处在明一处在暗。都在胡伯侯爵的领地内。”厄娜达拿出一个手绘的粗糙地图,指着其中一个地点道:“明的这路后勤更近,也更多。”“暗的这路后勤藏在一个荒芜小镇,曾经也是一个集会之地。不过威尼斯城建造起来后,那里便逐渐被废弃掉了。”“小镇没有名字,本地人则称呼为『朱里撒迦曼利亚』,寓意『鹰隼栖息』,也并没有本地人居住。”“而且地势复杂,路途更远。”“后勤规模也较少。”
“怪不得城里城外如此混乱不堪,却不怎么见着四阶超凡出来指挥。”“原来1/4都藏在后勤处。”兰姆若有所思的说道。“兵者诡道也”“看来裴迪南对侯爵大人分析的还挺透彻的。”“知道雷文侯爵爱用奇兵。”
荷亚兹凝眉思忖了好半晌,一指荒芜小镇道:“就去这里。”“采取声东击西之策!”声东击西虽然很简单,却也很实用。
图罗舔了舔嘴唇,忽然神情略有踟蹰道:“荷亚兹,我可以死。”“但我父亲菲力只有我哥俩这么一对儿子。”“让拜多留下吧,给我家留个种。”
荷亚兹瞥了他一眼,“那他就不该来!”
“你当我怕死么?!”拜多有些恼怒的瞪着荷亚兹!
荷亚兹并没有搭理拜多,看向赫维道:“其实用不了那么麻烦。”“真正必死的是去纵火之人。”“算我一個。”“你们再出一个人就行。”“厄娜达”“包括其余人从各个方向调虎离山。”“拖延敌军。”“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兴许有活命的机会。”
“我来!”“都别跟我争!”
图罗大声喝道!声音充斥着不容辩驳的几分激动,“赫维与兰姆是老兵了,哪有让老兵送死的道理。”“我跟伱去纵火。”“让我弟弟拜多去袭扰。”
“哥!!”拜多急急喊道。
“闭嘴。”图罗眉头一锁,深深的望了一眼拜多。拜多再不吭声。
“没问题。走吧。”荷亚兹点点头。
众人鱼贯而出帐篷,朝着荒芜小镇方向而去。
两个多小时后,众人出现在了荒芜小镇的周边,一番侦查,果然发现这里藏着猫腻。看似荒无人烟,实则有许多暗哨。说是小镇,其实是垒起来的泥巴墙。而且有许多地方都倒塌了。面积不小,里面起伏延绵着一座座土块搭建的房屋。
嗤
荷亚兹用木棍戳在地上,在月光下,木棍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黑影。“看清楚这个位置。”“等影子到这里时,差不多1個小时左右。”“你们再一起动手。”“营造出大军袭扰的错觉。”必须得有人绕到小镇的另一边发动袭扰,所以需要一定的时间。说着,荷亚兹找来几根小木棍,折断成差不多长短,一一交给众人。“当然”“这个法子并不准。”“大家还要在心里默默计数。”“大差不差就行了。”
赫维等人纷纷点头。常年行军打仗,他们对这方面早就有了行之有效的办法。
“我有时候也挺佩服伱的。”见众人离去,图罗望着身边的荷亚兹,发自肺腑的赞赏道。到目前为止,图罗还找不出荷亚兹指挥上的任何一点瑕疵。可见此人能受到雷文伯爵的重用,不是没道理的。
荷亚兹回过头来,认真的望着图罗,声音低沉道:“如果能活下来,我会考虑纳你为妾的。”
“滚你吗的”图罗啐了一口吐沫。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荷亚兹这么闷骚。笑骂了一句后,图罗又长长叹了口气,用十分遗憾的口吻慨叹道:“妈的,老子在百乐堂被莫阿斯和贝塔殴打的仇还没来得及报呢!草!这下没机会了。便宜那俩瘪犊子了!”
荷亚兹没有接茬。两人已抱有必死之志。此刻无论回忆什么,都显得有些太过刻意矫情了。也有那么一点刻舟求剑的味道。
……
身为卓尔一族,黑暗精灵一员的厄娜达,在夜色里宛若一只矫健的大猫。她选择的是小镇的右侧方位。不过半个小时,便已经就位。又默数了近一个小时,拿出树枝交叉对比了一下后,便将树枝扔到一旁,准备行动。
右手一伸,手腕上的红色荆棘纹身顿时绽放出猩红的光芒来。这些光芒手指粗细,宛若藤蔓般在空中飞舞交织,最后汇聚成一柄名为【枯萎荆棘】的长弓。“嗖嗖嗖”随着厄娜达快速拉动弓弦,一支支无形箭矢飞射而出,撕裂空气,朝着荒芜小镇射去。
一队正在巡逻的士卒当即倒头就睡,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缓缓的软倒了下去。即便如此,军营内也立刻响起了急促的哨声。因为有太多不知方位的暗哨目睹了这一切。
厄娜达并不惊慌,一边撤退,一边射箭。偶尔还一个空翻,头朝下,一双大长腿在空中来个一字马,炫技般的射出箭矢。偏偏箭无虚发,让追来的士兵纷纷倒下。原本死寂、黑暗、荒芜的小镇一瞬间灯火通明起来。大批士卒从荒芜小镇内追了出来。不过这些士卒一看就是后勤辎重兵。因为拿什么武器的都有。
轰
就在追击的士卒已经士气低迷之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杀出,身上冒着浓郁的斗气光耀。竟然是一个三阶超凡!此人身上铠甲倒是锃亮,很快便拉进了与厄娜达的距离。
“小贼受死!”
纳萨涅手持大剑,将迎面而来的箭矢纷纷击飞,暴怒喝道。及至此刻,他还以为只是一个本地超凡想要偷取后勤的小贼罢了。毕竟这路后勤,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大元帅裴迪南外。也就身为执行官的四阶超凡们知道具体方位。
厄娜达清楚自己不是此人对手,立刻收起长弓,专心逃起命来。
然而纳萨涅并没有放过厄娜达的打算,一路衔尾追击。他必须要割掉这个女贼的头颅,挂在小镇入口处,以儆效尤。“去死!”纳萨涅手中的长剑一挥,三道剑芒飞射而出,朝着厄娜达斩去。
厄娜达丢出一粒种子,立刻在地上疯长起来,形成荆棘藤蔓,绞杀向三道剑芒。
轰轰轰
爆炸声响起,藤蔓立刻被凌厉的剑芒撕个粉碎。可当纳萨涅追至这里时,早已没了厄娜达的身影。对方实在跑的太快。“可恶!”纳萨涅还待再追,身后却陡然传来更急促的哨音。
“不好!对方不是一个人!”纳萨涅脸色大变,立刻回头朝着荒芜小镇奔去。
……
第626章 想不想活?
赫维与兰姆选择的是绕到最远的这一面。足足绕了一个多小时,才就位。随后两人对视一眼,直接从戒指中取出自己原本的铠甲,穿在身上,开始朝着荒芜小镇内杀去!
这些杂鱼杂兵哪里是两人的对手,不过前后半个小时,就被杀的溃不成军,哀嚎着四处逃窜起来。
“还有谁!!!!!!!!”
一声暴吼从络腮胡的赫维口中迸发,顿时吓的周围敌军连连后退,无一人敢直樱其锋。
“射箭!”“射箭!!!”
眼看两人都快杀到后勤粮草存放的地方了。韦伯齐才带着300人的弩箭队支援了过来。当即目睹赫维那嚣张至极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的咬牙喊道。
“哗”第一排匍匐于地,第二排下蹲,第三排站着……300人的弩箭队在夜色下快速摆好阵型,剩下的人则各自寻找着射击点,开始朝着赫维与兰姆射出弩箭。荒芜小镇虽然建造拉胯,但街道相对而言都比较宽阔。因为当地人来参加集会,往往要赶着成群的牛羊过街。
飕飕飕
一时间,附魔箭矢如雨幕般在漆黑夜色中绽放着幽森的光泽射向赫维与兰姆。
“不好,是附魔箭矢!快躲!”赫维再不敢托大,朝着一旁滚去。还不忘提醒兰姆。
轰隆!轰隆!轰隆!
不断有爆炸声响起,烟尘弥漫,泥墙倒塌。“狗日的”兰姆被轰的到处逃窜,宛若一只过街老鼠。十分狼狈。这帮从王都来的军队,就这点难对付。武器装备太豪华。附魔箭矢跟不要钱似的。根本不心疼。好在弩箭的箭矢比较细短,顶多附魔一个特性。无非是【锋锐】、【爆裂】、【疾行】……中选一个罢了。看样子,守在这里的弩箭队所使用的箭矢附魔的是【爆裂】特性。一旦击中目标后,魔力就会产生爆炸。即便有铠甲都不一定扛得住,更别说肉身了。轻则残肢断腿,重则当场四分五裂。
“杀!”
见两人躲起来再不敢露面,三阶超凡的韦伯齐一马当先,朝着两人的方向追去。
“铁壁重击!”
韦伯齐骑着战马,赫维与兰姆自然是逃不脱的。不过两人埋伏在拐角处,韦伯齐刚一露面,赫维便举起索黑之刃,朝着马上的韦伯齐狠狠一戳。手中的索黑之刃被斗气包裹,好似形成了一道‘铠甲’,又像是套了一层会发光的斗气壳。愈发显得恐怖与势不可挡!
韦伯齐自然早有防备,冷笑一声,直接跃马而下,手中的圆形西瓜锤同样爆发出刺目的斗气光彩,猛地下砸!两人走的都是大开大合的刚硬作风,谁也不会未战先怯,表漏出丝毫惧意。
轰隆
一击过后,二人同时朝着后方爆射而去。显然以两人的实力,完全无法承受住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所造成的威能与冲击波!
两相比较,明显韦伯齐更惨一些。他直接被掀飞了出去,沿途所撞的土墙纷纷訇然震碎,足足飞出去了五六丈,才慢慢稳住了自己的身体。而赫维,只不过双脚搽着地面,后退了两三丈而已!“不可能!!”此刻的韦伯**中掀起惊涛骇浪!对方不过才区区二阶,即便动用了战技,又怎么可能将自己彻底掀飞了出去?他的脸颊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去死吧!”就在韦伯齐剧烈喘息心神震撼之刻,一抹犹如离弦之箭般的鬼影蓦然出现在韦伯齐的身边!大剑朝着他的脖颈挥砍而来。
韦伯齐回身就是一锤,顿时将长剑击偏,同时伸出一脚,“嘭”一声将偷袭的兰姆踢飞了出去。然而下一刻,韦伯齐内心便咯噔一声。因为在兰姆飞出去之前,他看清了兰姆胄盔内的双目。那分明带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果不其然,对方的长剑剑尖上,爆裂出四五朵橘红火焰。韦伯齐望向自己的右肩,已经开始燃烧了起来。“啊!啊!啊——”韦伯齐爆发出惨叫来,在地上开始不断翻滚自己的身体,可那该死的火焰就是无法被熄灭。
兰姆从地上爬起,哈哈一笑道:“枯萎火灵的滋味不好受吧?”“赫维老弟,哥哥厉害”然而他话没说完,忽然间发出一道“呃啊”的闷哼声。兰姆艰难的扭过头去,这才注意到另一条街道内,正站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身前漂浮着一根法杖,法杖的头正对着他。原来镇守在这里的并非是四阶超凡!而是一个四阶魔法师!兰姆再次回头望向赫维。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摇晃起来。他想大喊“跑啊!快跑啊!这里有四阶魔法师!”提醒赫维,可他却死活也发不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踉跄了两三步后,兰姆的眼睛、脖颈、手臂的关节处……各种铠甲的缝隙内突然涌出大量的鲜血。宛若瀑布,亦如喷泉。
“厉害。”
赫维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从远处走了过来。两人合力击杀一名三阶超凡,这的确值得称赞。“兄长!!!”但他还没走两步,便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终生难忘的一幕。兰姆的铠甲内涌出大量鲜血后,缓缓的软倒于地。因为两条街道近乎呈现直角的90度,所以他倒是没看到女人。还以为兰姆是遭人暗算。
轰轰轰
没等他冲到兰姆跟前,从天而降好几颗头颅大的火球,朝着赫维砸了下去。顿时将赫维砸飞了出去,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由此可见,魔法师远比超凡的恐怖之处!
……
“差不多了。”
眼看荒芜小镇已经灯火通明,乱作一团。躲在暗中的荷亚兹开口说道。拍了拍图罗的肩头后,两人猫着腰快速钻入荒芜小镇内。
也不知是不是其余人太过给力,两人竟然在荒芜小镇内一路所过畅通无阻。原本以为会遇到的艰难阻碍,一点也没出现。几个杂鱼很快就被两人解决掉了。
一路摸到后勤存放点,两人开始点火。大火顺利烧了起来。看得出来,这里是一个较大的牲畜圈,有点类似于马厩的地方。只是比一般马厩大了好几倍而已。堆放的物资可是不少。除了后勤粮草还有许多武器铠甲之类的物事。这下一把大火烧了,不知道对方得“开心”成什么样。
火光冲天!很快便引起了敌军的注意。“灭火!”“快灭火啊!”不少人纷纷回援,开始提着水桶灭起火来。荷亚兹与图罗并没有急于逃走,诚如之前所说,两人来纵火,根本没打算活着回去。一来确保马厩内的物资全都得烧起来。二来像这样的马厩,还有好几处,两人都得烧掉。否则其余人就白白牺牲了。
终于,在烧到第三个马厩时,有人认出来了这两个穿着自家军装、看似灭火实则到处点火的奸细。两人身份刚一暴露,便引起了周围敌军的围攻。这帮灭火的人气炸了,被眼前这两个家伙当狗耍的团团转!荷亚兹与图罗不得不开始与对方厮杀。
“你走!我来殿后!”荷亚兹大吼道。
“伱走!别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图罗同样吼道!
两人仗着自身是二阶超凡,一边杀一边相互让对方先走。
“你妹的!谁也走不了!”
同为二阶超凡的埃多卡喝骂一声。两个二阶超凡,面对人山人海足足五六百人的围攻,居然还妄想逃走?“给我杀!”“把这两个杂种给我剁成臊子!”“不”“别那么大块!”
“巨袭海网!”
荷亚兹用出自己最顺手的碧波战技,也就是水属性战技。化作一道两三丈大的水网,往下一扣,就能兜住十来个人。
“风!暴!刀!刃!”
至于图罗,则用出暴风战技,化作一枚枚风刃,将水网中的敌军纷纷屠戮殆尽。戳成筛子。
“哈哈”“我哥俩还怪契合呢么!”图罗忍不住大笑道。
两人就靠着配合,短短一小会儿,就杀掉了七八十个人!
埃多卡气的鼻子都歪了,但兜兜转转,就是不敢靠前。他不过二阶,光是看看两人战技的精湛程度,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上!”“快上!”“都别怕死!”“杀掉他们!金币美女统统都有!”埃多卡不断怂恿着手下士卒!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一个多小时后。火势越来越大,灭火已经不可能了!不少人都被火焰活活烧死。呛死的更是不计其数。荷亚兹与图罗也被烤的受不了了。图罗更惨,倒在地上不断哀嚎,清理着身上的火焰。
嗤!
一抹刀光乍然出现,埃多卡的头颅冲天而起。
“跟我来!”
伴随着一声大喝传来,荷亚兹和图罗抬头望去。图罗顿时又惊又喜道:“老大!伱怎么也来了!”杀掉埃多卡的不是别人,正是托尔!他带着一副墨镜,还是那般帅气拉风!
随着托尔的加入,只剩下一半、又死了领头指挥官的残兵败将顿时作鸟兽散!
托尔带着两人杀出一条血路。朝着荒芜小镇外逃去。
可一旦出了物资囤放点,反而迎来了更多挤在外面的敌军。其中有一人,正是归来的三阶超凡纳萨涅!“抓住他们!”纳萨涅怒吼道,二话不说朝着托尔狂奔而来。
不得已,托尔只能带着两人朝着左侧突围而去。荷亚兹与图罗早已力竭,此刻不过是靠着意志强撑着罢了。三人一路狂奔,也来不及辨认方向。反正能躲则躲,能避就避,实在躲避不开的,托尔便上前厮杀,让两人先逃。
七拐八绕,不知怎地,三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厚实的墙面。不同于荒芜小镇大部分都是土墙,这面墙,居然是用石块建造的。看起来就坚硬无比。有点类似于新雄鹰堡的外堡城墙。
“快”“你们先过去!”托尔面色一喜,大吼道。
荷亚兹与图罗自然不敢耽搁,快速从墙面下的大门中钻了出去。
“兄弟!”“想不想活?”
荷亚兹望了一眼墙后,忽然声音低沉的问道。
图罗吞咽了一下吐沫,他当然明白荷亚兹的意思。但思虑过后,最终还是人性占了上风,无言的点了点头。
旋即,两人开始合力的关上大门。
托尔正杀的起兴,忽然发现身后大门开始关了。顿时慌了,“你们俩干什么?”他一记断山斩逼退纳萨涅,快速朝着大门飞奔而去。
嘭!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紧闭的大门。以及后面锁上门栓的声音。
“我草你妈!”“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荷亚兹”“老子才刚救了你的命!”“快开门!”“快开门呐!”
托尔心态崩了。打死他也万万想不到,荷亚兹与图罗能干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再见了老大!”“我会替你好好孝顺父母的!”图罗的声音大声传来。
“我草你妈!!!”“图罗”“老子如果活着,一定杀了你们两个全家!”托尔怒不可遏的吼道。敌人的刀剑就算再怎么锋利,也不如此时此刻自家两个兄弟的背刺!“我发誓,”“我说到做到!”想想自己一路为了保护他俩,身上被人连砍几刀,都来不及包扎。托尔气的眼泪都飚出来了,“一定杀光你们两个全家!”
“哈哈哈哈”纳萨涅在一旁笑的弯下了腰。他也不进攻,就这么冷眼看着好戏。“瞧瞧”“这就是人性啊。”“怎么不跑了?”
“废什么话”“唯死而已”
托尔重新转过身来,长长吐了口气,举起手中的九环大刀,死死盯着纳萨涅。
“那伱就去死!”
纳萨涅怒吼一声,一跃而起,战技【虚阙裂瓣】再次用出,长剑在空中绽放粉色光芒,下一刻,一分为三,斩出三道剑光,朝着托尔狠狠刺下。
托尔静身而立,站在原地不动不躲,宛若一只被吓傻的木偶。直到三抹剑光齐齐来到身前不足一米时,才突然怒喝一声“镜盾”!极致的银白色光芒让纳萨涅下意识紧闭双目。紧接着暗道不妙,然而不等他睁开双眼,手上长剑上便传来沛然莫御的巨力,一股钢铁斗气十分霸道的钻入他的铠甲,撕裂着他的身体!
砰
纳萨涅飞了出去。浑身流血鲜血,好似装水的袋子,到处漏水。“伱”“你有这样的实力,”“一路上跑什么?”纳萨涅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甘的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
托尔走了过来,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后一刀结束掉对方性命。
“格里菲斯!”“万岁!!!!!!”
纳萨涅虽然死了,但托尔也好受不到哪去,身上同样鲜血横流。自知必死的托尔大吼一声,朝着不断涌来的敌军杀去!
……
第627章 醒来
“Wake up!”(醒醒)
一阵诡异、沉重、发闷的声音陡然响起,又戛然而止。像是鬼片里的音效似的。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呼喊。
“雷文”
“我的爱人”
“快醒醒。”
诺德行省,雪枫郡,赫萝领。赫萝堡三层,雷文的卧室中。
雷文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城堡良田,梦里有鸡鸭牛羊,梦里有风车、流水、南茜。
他再次回到了以前当男爵的日子。清闲、自在、舒坦……每天骑骑马,狩狩猎,看看书……在风景如画的草原上爱爱南茜。
南茜一如既往,飘逸的火红色双马尾,公主裙,洁白丝袜……个性张扬,古灵精怪,爱憎分明。
他与南茜已经有了5個孩子,三男两女。但南茜仍觉不够,还是要生。可最近不知为何,南茜的脾气越来越差。总是动不动的就朝他发火,还把他赶出城堡。每当深夜时分,又会举着火把悄默声的来到雷文身边,发出尖叫,总是疯狂的叫喊着让熟睡中的雷文醒来。
产后抑郁?
更年期提前?
真是不可理喻!雷文心中默默难过。不明白曾经如此相爱无间、无话不谈的两人,为何会走到今天形同陌路的下场。真是想不到,也想不通。
“雷文!”“快醒醒!”“醒来!”
南茜依旧在那儿无理取闹的嘶吼着。整个人变得十分暴躁,十分丑陋,十分狰狞,好似厉鬼,又像女巫。
“主人”“主人”“主人快醒醒!”
与此同时,雷文脑海里再度出现那令人讨厌的声音。该怎么形容这道声音呢?就好像声音忽然变得可视化了,变成了一缕烟,变成了一束光,变成了一根绳,然后开始扭曲变形,就好像老式磁带机卡带了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他脑海里钻。偏偏这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好像他死了在为他哭灵一样,让他难受的想要去死。
“我醒了!”“我他妈已经醒了!!!”
双重折磨让雷文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暴躁与愤怒,从草地上翻身而起,一把将南茜推了出去!这一下力道没收住,南茜翻滚着好几圈才停住了身子。她的脸上,胳膊上、腿上……白皙瘦弱的身子上顿时出现了许多殷红的擦伤,虽然没有流血,但全都是看起来就特别疼的那种皮肉伤。雷文内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想要冲出去看看南茜的伤势,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双脚就像钉子一样楔在地上,一动不动。这个该死的南茜!或许从来没有爱过他!只是仗着自己是伯爵的女儿,拿他当玩物罢了!一想到这里,雷文的眼神也淡漠了下来,冷冷的盯着南茜。
火把被摔到了一旁。发出吡叭的响声。南茜跪在地上,仰天痛哭。她看起来伤心极了,整个人好像一个碎掉的、布满裂痕的瓷娃娃,还在不断的哀嚎着:“雷文!”“醒来啊!”哭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像条狗一样爬了过来,抱着雷文的双腿,换了一副语气,几近哀求般的温柔道:“雷文,”“这里不是伱该来的地方。”“醒来!”“快醒醒!”
“别装了!”雷文一脚将南茜甩开。不过这次他特意控制了力道。“我早就已经醒了!”“伱白天就会若无其事,一到晚上伱就发疯发癫!”“跟个鬼一样!”“我对你已经快要不喜欢了!”
辟喀——
这句话说完,头顶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道巨大的雷声!吓得雷文一哆嗦,但还是强自镇定的站在原地。然而下一刻,头顶的天空居然裂开了!
是真的裂开了!
一股巨大的黑色能量从裂缝中钻了出来,紧接着交织融合形成一个女孩的身影,女孩戴着一顶猪肉派圆帽,全身漆黑无比,唯有脸颊上流淌着金色纹路,好似熔浆裂痕,又像魔法铭文。而且身体的边缘轮廓处还冒着阵阵红光,一双眸子同样猩红无比。“南茜!”“不要再留恋他了!”“你这样他根本就醒不过来的!”女孩甫一出现,便大声的喝道。
“你是谁?”雷文警觉的问道。但他的脑海却在此刻传来剧痛,一股股大量的陌生记忆灌入雷文的脑海之中。他隐隐感觉四周围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就好像如今他周遭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他努力的想要清醒。可当每次醒来后,又都会从这里的城堡内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起初之时,雷文尚能保持几分清醒,知道自己遇到了梦中梦。但随着时间推移,周遭的一切越来越熟悉,越来越真实。雷文也就不再保持那份怀疑了。
他认为自己已经醒了。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亲手结束掉这一切吧。”
雷文没有等来黑色女孩的回答。说话的反而是跪在一旁的南茜。南茜说完这番话,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锋利的匕首,雷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南茜狠狠一下刺入胸膛。“雷文!”“伱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伱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南茜一边疯狂捅刺匕首,一边疯狂的呐喊道。
“难过”“震惊”“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交织在雷文的心头。即便再怎么讨厌如今的南茜,可在雷文心中,她早已如亲人般重要。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南茜居然会亲手杀害他!望着南茜脸上真真切切的疯狂、愤恨、怨毒,雷文捂着伤口,不断后退,“伱”“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害死孩子们了?”
“那伱看这是什么?!”南茜一指一旁空地。
雷文扭头望去,那里安静躺着一排人,正是他跟南茜的5個孩子。三男两女,个个神情扭曲惊恐,七窍流血十分骇人。
“不”“不对!”“这里刚才明明没有人的!”
雷文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血流如注,发疯般扑了上去,可五个孩子的确早已没了呼吸。无论他如何呼唤,拍打,也无法让死去的孩子醒来。“啊!!!!!!!!!!!”这一刻,雷文内心彻底崩溃,他疯狂的嘶吼长啸。
而随着他的崩溃,面前的一切终于“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南茜、黑色女孩、五个孩子……风景如画的草原、城堡、巨大的风车……全都化为玻璃碎片,消失在了雷文的身边。
下一刻,雷文就像是掉入水里般感觉到一股溺水的难受。他急忙挥着双手,睁开眼睛,想要往上游去自救。可当他看清周围时却傻眼了,周围一滴水也没有。他好像坠入了一个深渊黑洞内,周围全都是阴冷的灰雾。
“雷文!”“快醒来!”头顶传来巨大的动静,雷文抬头望去,竟然看到了星界。此时星界裂开一条大缝,黑色女孩神情痛苦的正在呼唤着雷文。
“主人,”“主人快醒来!”“大事不好了!”面前同样传来一道哭腔浓郁的声音,在不断的呼唤着他。
“雷文”“我的爱人”“快醒醒!”身下,传来南茜温柔如水的催促。
此时此刻,雷文就好像一只被凝固的琥珀。他在琥珀内,而琥珀外正有三个人不断拍打着巨大的琥珀,从不同的方向试图唤醒雷文。
“醒来!”
此时雷文已经完全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了。顿时双眸一翻,沉声喝道。
下一刻,雷文从床上坐起。浑身早已湿透。
嘭!
一道巨大的沉闷声响了起来。
雷文望去,急忙从床上爬起,“南茜!”他大声唤道,来到女孩的身边。
然而回过头来,却是令令的脸庞。“主人!”“你终于醒了……”“呜呜呜……”令令顾不得自己脑袋上的疼痛,哭的嗓子都哑了。
雷文失望的轻叹一声,“你怎么在这?”令令的身材跟南茜实在太像了。唯一不同的也就是脑袋上的粉色头发。穿上白色丝袜,从背后看,简直有7-8分的相似。
“我,我是来给主人送夜宵的。”令令如实说道,捂着自己的脑袋。那里已经有一缕缕鲜血流淌而下。刚才雷文起得太猛,直接一把将床下的她给推翻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雷文望着自己浑身早已湿透的睡衣,有些疑惑的问道。
令令神情惊恐,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可怕之中,“我”“我进来后,就看到主人伱居然飘在空中。”“在上面来回转圈,”“而且身上还散发着一阵又一阵的红光!”“伱疯狂的挣扎,四肢乱蹬,可却发不出一丁点的声音。”“我一直在呼唤你,试图将您从上面拽下来。”“再然后”“伱就自己从上面掉了下来。”
雷文扫视了一下周围,果然发现床上的被子褥子已经乱作一团。被子直接掉到了床下,怪不得他刚才醒来时,身上没有盖被子。
“快”“快集合!”“唏律律”“所有人站定,等待命令!”“是!”……
楼下忽然传来士卒的呼喝声与战马的嘶鸣声。
雷文眉头一皱,“几点了?”说着他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大概2点左右。“楼下有人?”雷文奇怪的问道。都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找自己?
令令言辞闪烁道:“是”“是胡厦先生。”“他说先不要叫醒您。”
“呼”雷文长呼口气,站了起来,“你先去包扎自己额头的伤口吧。”说着,雷文就这样穿着睡衣朝楼下走去。能这么晚来找自己,那一定不会是小事。尽管脑子疼的要命,浑身上下也酸痛无比,可雷文还是决定先见一见胡厦。
来到楼下,雷文拖着疲惫的步伐,缓慢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整个城堡大厅昏暗无比,只有一小截快要燃尽的蜡烛在努力榨干着自己最后的一点价值。胡厦安静的坐在另一旁的沙发上,左手拿着卷烟,右手拿着酒杯。他身周烟雾缭绕,旁边还有七八個空掉的酒瓶。昭示着他的到来俨然时间不短了。气氛压抑沉闷,令人窒息难以喘奄。
雷文招了招手,站在门外的三人立刻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正是早已穿戴好铠甲的埃里克、鬣狗、林克。三人进来后,将门再次关上。恭敬齐声低低喊道:“侯爵大人。”
雷文已然明白,领地内一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情的事。好比之前偷偷离去的潘恩与奇奇嘎克一样。但今晚这件事,一定是一件大事,还是一件坏事。否则不可能将这几個核心圈层的人逼迫成这个样子。雷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呡了一口后道:“打算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么?”
胡厦用手指拧灭烟头,指头上的皮肉被烧灼的滋滋作响他也犹然不觉,随后又将酒杯放下,眼睛红肿道:“我,”“我正准备去叫醒您。”“并告知您的。”
“但是”“你需要先喝一杯对吗?”雷文叹了口气,缓缓的靠在沙发上。刚刚那场很长很长又十分真实的梦带来的痛苦伤害与精神折磨令他心力交瘁。“现在你可以说了。”
胡厦咽了一口吐沫,声音夹杂着颤抖道:“侯爵大人”“荷亚兹……”“与托尔他们趁夜骑着巨龙。”“朝北海行省去了。”“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佐尔萨恩……”“已经死了。”
城堡大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冷风在城堡外肆虐呼啸,这座年久失修的城堡发出各种哐啷与吱呀的刺耳声。像极了一位暮气沉沉的老者,在絮叨着曾经的过往与辉煌。
雷文听完后,久久沉默着。
但坐在身边的胡厦能够清晰看见,雷文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颤抖的身体。这种沉默足足持续了将近20分钟,胡厦才听到雷文深深叹了口气。这一刻,雷文侯爵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十岁,他轻轻的撇过头去,似乎不愿意让人看见他眼中闪烁的泪光,声音沙哑道:“这件事到此为止。”“给裴迪南、泰隆、光明教廷写信,邀请他们来这里一趟。”说着,雷文侯爵竟然缓缓起身,打算离开。
“侯爵大人!”胡厦站了起身,激动的喊道:“难道我们不应该去营救他们么?难道我们不应该去复仇吗!”
听到胡厦的嘶吼,雷文再难压抑自己内心悲痛的情绪,转过身来,走到胡厦的跟前,啪的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这一巴掌用力之大,连雷文自己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于地。“复仇?!”“拿什么复仇?!”
“佐尔萨恩原本是我最大的后手!”“是我跟哈布斯谈和的资本!”“原本我只要将巨龙送给哈布斯,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你知不知道!”“维斯冬背负骂名,独身一人在王都卧底近8年了!”“他已经将裴迪南的家人绑了!”“只要再等等”“我们手上就有压倒性的谈判筹码了!”
“现在一切都没了!”“伱却跟我嚷嚷着要复仇!”“我曾经对托尔的教导,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这就是他的命!”“他自己注定要成为自己宿命的殉道者!”
“还有伱!!!!!!!”“胡厦!”“伱真的是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么?”“嗯??”“这帮二代有多少人跟你都是同学!”“他们难道不会拜托伱照顾家人么?!”“伱早就得知消息了!却瞒着不报!”“现在佐尔萨恩已经死了!”“伱才跑来告诉我这件事!”
“写!”“成天他妈瞎写一通!”雷文暴吼着,突然拿出一本厚厚的黑色书籍砸向倒地不起的胡厦,“你不是爱写么!”“把老子的底细,手段,全都绘声绘色的透露给别人!”“整天编一些有的没的,稿费赚了不少吧?!”“啊??!!!”
埃里克等人低头一看,黑色的封面上,烫金的几个大字——《大帝是如何炼成的》。原来这本书竟然是胡厦写的。埃里克等人心中一惊。他们竟然完全不知情。怪不得里面写了许多外人都不知晓的隐秘。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雷文的另一句话——维斯冬居然是卧底!并不是叛徒!并且还绑了裴迪南在王都的家人!
……
第628章 雷文,伱好难杀啊!
“是伱!!!”
脸上火辣辣的剧烈疼痛,内心急火火的焦躁担忧……这些都不及万分之一老底被当众揭穿后所带来的那股血淋淋的极致羞辱!这一刻,他的自私,他的懦弱,他的不堪……统统暴露了出来!所谓羞刀难入鞘。恼羞成怒又酒意上头的胡厦“呸”的吐出一口混着几颗牙齿的血沫,壮着胆子指着雷文大声的吼道:“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伱一直保持中立!如果早点找个靠山,我们领地如今的处境也不至于如此孤立无援!”
“少拿伱那简单化、情绪化的脑子来指点江山了!”
雷文当然想救托尔与荷亚兹他们!之所以让胡厦联络裴迪南等人过来,就是为了能和谈将人捞出来。说白了就是要认输。割地割肉的去乞求对方放人。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否则单凭雷文手上不足3万的雄鹰军,想要去跟对方20多万大军硬碰硬么?真当凯恩斯是艾沃尔那种小国组成的分裂联邦?真当凯恩斯能屹立千年不倒,靠的是光明教廷的施舍恩赐??如果真能这样做,雷文早就率兵打到王都了。还一直隐忍什么?
即便佐尔萨恩不死,雷文底蕴全出,恐怕也撼不动凯恩斯帝国的十分之一!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何况这里面还有其他帝国虎视眈眈、兽人帝国不断侵蚀、光明教廷也见缝插针、死亡之手暗中窥伺……种种不可控制的变量因素。
望着胡厦那凄惨的模样,终究是自己一手培养,从小看大的二代,雷文心头还是避免不了的软了下来。尽管神情依然冷峻,语气也毫不客气,但雷文还是耐着性子教导胡厦,避免这小子也跟托尔那帮混球走上不归路。“胡厦,伱给我记住。”“政治。”“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最丑陋的课题。”说着,雷文举起了自己的拳头,“这颗拳头就是我们。”“而这座城堡,就是凯恩斯帝国!就是哈布斯!”
“把你的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好好想一想。”“就我们这颗拳头,能跟这座城堡硬碰硬么?”“别说只是伱们这帮蠢货跟佐尔萨恩一起去了!”“就算是我,与佐尔萨恩一起去,也难逃一死的下场!”
“你说的对。”“我没有投靠任何人。没有像条狗一样去抱着别人的大腿!”
“可你觉得在这种悬殊力量下,会有人给我们依靠么?”“哈布斯打内心里瞧不起我们,急着弄死我来彰显自己的伟大。”“在他看来,弄死我就跟伸出一根食指捻死一只蝼蚁般简单!”“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搭理我的求饶与投降么?”
“老派贵族一脉本来就跟哈布斯不对付。”“急着跟哈布斯修补关系。”“你觉得他们会冒着与哈布斯决裂的风险来保护我们么?”
“新派贵族一脉就更不用提了。”“那三家本来就是哈布斯养的一群狗罢了!”“即便哈布斯没有下定决心铲除我。”“他们都会急着跳出来咬我以示对主人的忠心!”
“首相汉密尔顿。”“更是千年老狐狸一个。”“我就算脱光了把屁眼卖给他,他也只会戏耍完了之后来一句不够骚!”“然后沾沾自喜、洋洋得意的到处诉说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经历。”
“这,就是我们如今面对的处境与现实。”
“而这场仗。”“就是对我们的考验。”“一旦我能抗住,活下来,那么我才具备被拉拢和投资的价值。”“自然也就能渡过难关。”“在我没有表现出任何价值之前,是绝对不会有人敢让我抱大腿的!”“从来都不是我不想,实在是我不能!”
“就好比伱再缺钱,伱也不可能走出家门,到大街上随便去拽个人然后跪在地上哭着说——求求伱,给我300金币吧!”“是一个道理。”“别说300金币,就是30個金币,3枚金币。”“也不会有人给你。”“因为在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给你钱。”“除非伱能展现出自身的价值。”“才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伱的价值买单。”
“哈布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一开始只派出了无名者来暗杀。后来才派出了裴迪南。”“他就是要极限施压,看我能不能抗住!看我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当覆灭我的代价远超他所能承受之时,他自然会选择与我和谈!”“裴迪南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止步于北海行省,等着我证明自己的价值。”“这”“就是我与哈布斯、与王都之间心照不宣的政治游戏。”
“而如此简单的道理。”“你们却一点也不明白。”“背着我干出这么一档子事。”“还有脸来指责我!”雷文越说越气,脸色涨红的吼道:“我对你们难道还不够好么?!”“我对你们付出的难道还不够多么?!”“我对你们的教导难道还少么?!”“我唯一的错”“就是低估了人性的愚蠢!”“人性的自私!”“人性的弱点!”
“维斯冬就是我的价值!”“只要裴迪南的家人一到。”“即便裴迪南不选择与我谈和。”“王都的其他人也会看到我的价值!也会选择与我合作!”“还有那些暗中被杀掉的贵族,同样也是我的价值!”“至少没有让全国的贵族一起站在哈布斯一边来联合讨伐我!”
“以拖待变!”“就是我现在的策略!”“兽人帝国攻势凶猛。”“光明教廷蠢蠢欲动。”“因萨帝国即将入侵!”“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到了!”“大乱将至!”“到时候凯恩斯势必不崩自溃!”“被分裂、被肢解是迟早的下场!”“到那个时候,才是我们反攻的号角!”
“而不是现在,以卵击石!”
“伱知不知道。”“胡厦”“这是血淋淋的现实!”“这是赤裸裸的政治!”“这是明晃晃的利益!”“不是伱笔下那佶屈聱牙、风花雪月的垃圾小说!”“你真把别人都当成傻逼弱智么?!”“动动笔,哈布斯就崩溃了?”“胡写写,裴迪南就跪下了?”“如果伱不是有血有肉的跪在我的面前!”“我现在都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而不是憋了一肚子怒火,还要在这里跟你讲清楚这里面的条条框框、门门道道。”
“你真以为我们面对的敌人只有哈布斯么?!”“光明教廷的教皇已经来了,也亟不可待等着我跟哈布斯两败俱伤,然后狠狠吃上一口凯恩斯的蛋糕!”“这周边有哪个势力不想为自己攫取一份利益?!”“而你们的冲动!”“几乎葬送了我所有的底牌跟布局!”
这番话说完,几乎耗尽了雷文所有的心血。本就脑子极疼,像是有电钻在疯狂钻取脑仁的雷文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胸口发闷,像是有一块巨石死死堵在了喉道中,难受的呼吸不上。呼腾一下歪倒在了桌子上。“呼呼啦啦”桌子上的东西全都被雷文一扫而空,摔掉在了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动。
“南茜”
“南茜!!”
“南茜·福克斯!!!!!!”
雷文似乎一下子再次陷入了那可怕的幻觉之中,他渴望有人出现来拯救自己。就好比前世肚子疼的要命时,他总会无助的喊妈。而这一世,唯一能不顾一切,毫无保留燃烧自己肉体与灵魂的,好像也只有那个已经逝去的女人!而雷文心中,始终有一处禁脔,那里面藏着他的原罪。藏着他此生最亏欠最愧疚最对不起的人——“烈火玫瑰”南茜·福克斯。
而下意识的话语,也将他内心最深的欲望与恐惧统统暴露了出来。所以他双目翻白,泪流不止的疯狂嘶吼。妄图被拯救,妄图被赎罪,妄图被补憾。
哐当
下一刻,雷文彻底昏厥了过去。
“家主”
埃里克眼疾手快,冲了上来将雷文抱在了怀中。
“我他妈砍了伱!”鬣狗双目圆瞪,抽出大剑就朝着胡厦砍去。在他有限的脑子看来,雷文大人突然晕厥,就是被胡厦这个小子给气的!
林克急忙拉住了鬣狗,“胡厦,伱快走吧!”
胡厦望着发疯般的鬣狗,连滚带爬的跑出了城堡。雷文刚才的一番肺腑之言,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也深深的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清楚了自己的错。懊悔无比。他就该早点来汇报,也不至于酿成大错。
为了那点可怜的“义气”。他做出了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仔细想想,胡厦彻底明白了最深的根源——那就是他们这帮二代一直被保护的太好了!从来不明白侯爵大人的苦心与艰难。也看不清当前面临的困境与现实。以至于恣意妄为、不管不顾。回头想想,一向最火暴脾气的托尔与一向最沉稳冷静的荷亚兹反倒都是被拉下水的。真正按捺不住内心冲动与仇恨的,其实也就贝塔他们几个人。这恐怕就是侯爵大人口中的自私与愚蠢。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胡厦昂头痛哭。在冷风中宛若一条被遗弃的野狗发出的呜咽声。刺穿了静谧的夜空。
……
“嘭”
一颗漂浮在祭坛中央的彩色宝石炸裂成齑粉。消散于空。
米德尔斯大陆,凯恩斯帝国,莫利尼尔行省。
莫利尼尔行省与北海行省,是唯二与诺德行省交界的行省。真要说起来,两个行省与诺德行省的交界线看起来都差不多长。
约拿伯爵便属于莫利尼尔行省。二代超凡——莫阿斯就是约拿伯爵的小儿子。被雷文敲诈过的柯莫斯伯爵也属于莫利尼尔行省。而被女巫玛格丽特杀掉的康拉德伯爵,同样属于莫利尼尔行省。
如今的莫利尼尔行省早已乱作一团。
柯莫斯带走了所有的士兵,去了王都杳无音信。康拉德被暗中杀害,子嗣们为了争夺爵位人脑子打成狗脑子。最有权势也最惶惶不安的,就是唯一还留在莫利尼尔行省的约拿了。
所以死亡之手便趁虚而入,来到了莫利尼尔行省。
莫利尼尔行省与血腥高地之间,有一片巨大的死水海洋。这也是為什么血腥高地的马贼,往往打劫的都是诺德行省,而非莫利尼尔行省的原因。只不过这片海洋的颜色却是猩红色的。所以也被叫为『血腥渊』。而血腥高地这个名字,正是由此海而来。传言这座血腥渊的海水都是从奴隶湾那里流下来的。而之所以会如此猩红,就是因为奴隶湾屠戮了太多奴隶,这些奴隶的血流淌到了这里,形成了这片猩红的海洋。
而血腥渊内也的确危险无比。除了海兽以外,连鱼都是食人鱼。十分凶残。所以寻常的领民别说打鱼了,连去都根本不敢去。
此刻在血腥渊的正中央。正有一艘大船漂泊在其上。而掌控船帆的,竟然是一个长着人脑袋、螃蟹身的家伙。还别说,这家伙操控的挺有模有样。
甲板上,则有一座小型的祭坛。锡赛望着炸开的宝石,面色灰白,呆若木鸡。祭坛的周围,早已是猩红一片,至少有4-500個赤身裸体的女孩倒在下方。身体的血液全都汇聚于祭台的凹槽上。场面不堪入目,令人作呕。
“三颗!”“这已经是第三颗毁掉的五阶星穹石了!!!”“不!!!!!!!!!!”
锡赛法袍下的章鱼触手纷纷如花开般伸展,然后直直指天。锡赛自己也昂头痛苦的大喊道。
淳朱尔听到声音,也横着走了过来,脸色讶然道:“又失败了?”他看了一眼祭台,摇头叹道:“锡赛,实在不行算了。”“空间系的宝石珍贵无比。”“老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那只小蜜蜂现在已经学乖了,根本不到处蜇人,拿不到他的贴身之物,伱就算再怎么咒杀,也无济于事。”“何况他身上的血咒也已经没了。”
“放屁!!!”
锡赛怒吼道,“我明明就要成功了!但是有人打断了我!是一头火凤凰!她拼了命的在保护那个该死的小蜜蜂!”“前两次虽然没有成功,但也重伤了那头火凤凰!”“第三次明明已经就要成功了的!”“偏偏又有人从中作梗!”“而且来自星界!”“蠢猪儿!”“再给我一颗星穹石!我保证可以咒杀掉雷文!”“这头小蜜蜂既然不愿意与我们合作,那就去死吧!”“他坏了我们圣教多少次大事!”
淳朱尔脸色抽搐了两下,“叫我蟹老板!”“不要喊我的名字!”旋即他脸色一黑,“哪还有宝石了!”“这三颗宝石,足足花了我近百万金币才收集到!”
“杀了雷文!”“想要多少金币得不到?!”锡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圣教的辉煌,”“就死于你们这种人的吝啬上!”“我们培养了托马斯多少年,还没捞回本就被雷文逼死了!”“绝对不能再等下去!”“难道我们还要一次又一次被雷文挫败,给他送功劳么?”“必须要趁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一杆子直接摁死。”
“那伱為什么不直接去诺德行省,杀掉雷文?”淳朱尔纳闷的问道。
“这”
锡赛语噎了,“听说雷文手上有巨龙。”“很克制我们亡灵法师的。”
“那不就得了。”淳朱尔摇了摇头,“伱自己都不想冒险送死,何况其他人呢。”“而且教皇已经到了凯恩斯帝国,这下恐怕连死亡主宰大人也不敢轻易现身了。”
“雷文!”“你好难杀!”“你好难杀啊!”
锡赛望着祭台,以及周围珍贵的祭品,痛心疾首的昂天大吼。他的章鱼触手不停拍打着甲板,发出“砰砰啪啪”的响声。脸上竟然还流出了两行清泪。看来心中的确是相当的不甘了。
……
第629章 当诛
“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打扰我的休养!”“这才多久?”“有什么事伱不能处理?”
北海行省,山麓郡。
半个多月后。
城堡内,响彻起裴迪南不满的训斥声。如果面前站着的不是他的私生子,他早就一巴掌上去拍成肉泥了!
“元帅大人。”“很抱歉,请饶恕我的罪过。”
阿科瑞左手捶胸,单膝跪地,恭敬无比的道:“我并非有意打扰您的休养。只是这件事实在太过蹊跷,我觉得应该汇报给您。以免贻误战机。”
“说吧。”裴迪南神情冰冷。
“是这样的元帅。”阿科瑞吞咽了一口吐沫,缓解了一下紧张情绪。毕竟接下来他要说的可是足足打磨了十日之久的话语。必须一字不差的背诵出来:“上次雷文派出巨龙袭扰,但在您的英勇骁悍下,仅凭一人便斩杀了五阶巨龙!您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屠龙者』!更是凯恩斯帝国数百年来唯一一个真正被几十万士卒亲眼见证的『屠龙者』!这是梵多利亚家族之幸!也是整个帝国之幸!更是米德尔斯大陆全人族之幸!”尽管阿科瑞没看见小丑K的出手,但也亲眼看到了阿佳妮对佐尔萨恩的围攻,可仍脸不红气不喘的吹着彩虹屁。自觉十分圆融恰当。
而反观裴迪南,也的确受用,虽然苍老的脸颊上无一丝一毫动容,却也没有再出言呵斥。
“正是因为有了您的所向披靡,力挽狂澜。我军将士才从巨龙突然袭击造成的巨大恐慌下迅速镇定下来。重整旗鼓,恢复斗志。”“而我”“阿科瑞”“也在您闭关后不久,亲手斩杀掉一头幼龙,成为您之后第二个”
“说重点!!!”
嘭的一声,裴迪南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声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这个蠢货还在喋喋不休歌颂自己那不值一提的功绩!如果趁他受伤期间,雷文打了过来,那么他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呃”“是是”阿科瑞吓了一激灵,惶恐的改口道:“但后来事情有变。原来雷文派出的并非只有巨龙。还有一支敢死队!”“一支全由二阶超凡勇者组成的敢死队!”“这些罪恶与卑鄙的臭鼬,对我们毫无防范的士卒进行了可耻的屠戮!”“杀掉了我们许多超凡将领!”“我这里有一份阵亡名单,如果元帅有兴趣的话,请您亲自过目。”“但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元帅大人”“以我对雷文的了解,这个小蜜蜂奸诈如豺狼,卑劣如鼹鼠,绝无可能会做损人不利己的无畏牺牲。”“我严重怀疑雷文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要么是在暗度陈仓。”“要么是在采取哀兵必胜之计。”
“哀兵”“必胜??”裴迪南听完,如老鳖般伸长了自己的脖子,从黑暗中探出脑袋,重复的嘀咕了一句。
“是的,元帅大人。”
阿科瑞神色上带着忧虑,“这也是我為什么唐突打扰您休养的原因。”
“念一念伱手上的名册吧。”
裴迪南沉默了一会儿,不屑的轻哼了一声,在真正的碾压实力面前,什么样的小计谋也是徒劳的。连巨龙都被自己杀了,雷文最大的依仗已然失去。洗干净脖子等死,就是雷文最好的结局。这场“混混成为贵族”的故事,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是。”阿科瑞应了一声,随后打开名单,朗声念了起来。其实阿科瑞有着自己的私心,因为死掉的超凡将领实在有点多。这件事必须及时汇报。否则真要等裴迪南休养出关,恐怕自己也会受到牵连责罚!而这半个月期间,被巨龙肆虐破坏掉的战场才算彻底打扫完毕。清理出所有的损失。
“纳萨涅,三阶七星,副执行官。英勇牺牲。”
“韦伯齐,三阶五星,副执行官。英勇牺牲。”
“高斯沃,三阶四星,副执行官。英勇牺牲。”
“莱兹逊,三阶三星,副执行官。英勇牺牲。”
“蒙马利,二阶九星,副执行官。英勇牺牲。”
“除此之外,”
“还有诸多低阶长官的二阶超凡阵亡,诸如埃多卡之类的17人。”
“还有诸多没有军衔的一阶超凡阵亡,诸如安杰洛之类的49人。”
“另损失普通士卒3000余人。”“损失藏匿在荒芜小镇的后勤粮草、军械库一处。”
阿科瑞念完后,抬头小心翼翼观察着裴迪南的神色,但屋子里太黑,他一时也看不太清,“不过请元帅放心,这队肮脏的臭鼬已全部伏诛!”
“噢”
裴迪南淡淡的应了一声,嗟叹道:“没想到那头巨龙不过来回喷了两口龙息,竟造成如此巨大的伤亡。”“简直触目惊心呐。”
“呃”“元帅大人”阿科瑞头皮发麻,急忙纠正道:“刚才所说,只是那支敢死队造成的伤亡。”“至于巨龙和后来一头幼龙造成的伤亡并未列入其内。”“佐尔萨恩一口腐烈毒箭,喷死的四阶超凡执行官,就有两人。”“分别为沙姆和赖戈。”“至于死亡的人数就更多了,高达3万士卒。”“不过大多都已经化为灰烬,所以也就无法统计名册了。”
“……,……嗯?”
裴迪南愣了一下,下意识发出轻哼声,“伱的意思是说……刚才伱口中所念的那些损失,都只是那群十来个二阶超凡造成的?”“我没听错吧?”“阿科瑞男爵。”
阿科瑞此时额头已经出满了汗水,一股寒气从他的脊椎骨升腾而起,“是的,元帅大人。”“您没有听错。”“这些臭鼬十分卑鄙无耻,有的甚至扮作女人,在妓院里行刺我们的将领。”“所以”“所以……”
屋子内陷入良久的沉默。只能听得到阿科瑞蓬勃的心跳声。
“该死的雷文!”
砰!桌子立刻垮塌了下来。裴迪南受伤未愈,也难受的发出嘶吼。急忙拿出一瓶药剂,灌入口中。
“元帅大人!”阿科瑞冲了上来,“还请元帅大人保重身体!”“区区雷文,不值得您生这么大的气!”
“我让你给教廷送信,教廷可回信了?”裴迪南吞下药剂,明显缓了许多,沉声问道。
“回”“回了。”阿科瑞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条,“这也是我冒昧打扰您休养的第二个原因。”“他们只回了两个字——当诛。”“我百思不解其意,所以才来请教您。”
“哼!”
裴迪南冷哼一声,眸中迸发着阴森的幽芒。“传令泰隆总督,让他即刻清绞诺德行省的叛徒!”“先从希波克郡宾齐曼领的多尔顿开始。”“然后是曼萨郡纽斯诺领的乔纳森。”“此二人”“一个是曾经小剥皮的骑士。”“一个是约翰子爵的后嗣。”“将这两个领地内的所有人,全部杀光烧光抢光,实行三光政策!”“我倒要看看,灭了这两个领地后,诺德行省内这帮丑恶的刁民!低贱的贵族!还敢不敢再置身事外,站在雷文一边!”
阿科瑞闻言心中一惊。他万万没想到,原来光明教廷回信的“当诛”二字原来是这个意思!这已经严重背离光明教廷的教义了!一旦东窗事发,将是对光明教廷的声誉沉重而致命的一击。说是“灭顶之灾”都不为过。
“是。”但阿科瑞却不敢犹豫,立刻大声喝道。
“好了,你去吧。”“不要再打扰我的休养了。”“等我痊愈出关,自会亲手斩杀雷文。”没了巨龙,裴迪南再无忌惮。十分自信的说道。所以他没让大军出动,更没让泰隆进攻雪枫郡。一切,都要由他裴迪南来亲手结束。
“呃……”
阿科瑞有些支支吾吾的哼道。
“还有什么事?”裴迪南皱起眉头,不满的问道。
“元帅大人。”“兴许是我多心了。”阿科瑞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将心中隐忧说出来,“我发往王都的信,全都石沉大海。”“无论是发往家族的,还是发往戈特弗里德公爵的……”“都”“都没有回信。”“而且还有传言说,王都最近突然加强了警戒。”“只需进,不许出。”“我在想”“这或许会不会就是雷文此次派出敢死队行动背后的暗度陈仓?”
“应该无事。”
裴迪南思忖了好一会儿,摇头道。“或许是大帝也在防备着雷文罢!”说完裴迪南忽然呵呵一笑,“看来钻研艾沃尔之战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人。”“大帝也知道雷文是如何征服艾沃尔的。”“奇袭蓝堡才是雷文的终局之战。”“有所防范也属正常。”不过话虽如此说,但裴迪南还是做出了应对,“你先派出一队人回王都打探消息。”“等我出关后,伱再亲自回去一趟。”
“您的意志将得到贯彻!元帅大人。”阿科瑞行了个礼,缓缓走出房屋,将门带上。
“啧”
然而屋内的裴迪南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眉头紧皱的轻啧一声。刚才当着阿科瑞的面,他故作轻松,并不想让别人窥见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如今细细一琢磨,王都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裴迪南隐隐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但却想不通是哪方面。按理说,王都内虽然有大帝与新派一脉。可首相汉密尔顿也在。唯一的疏漏便在于,自己率兵出来了。而埃吉哈德也回了领地威纳第行省。王都内仅剩戈特弗里德一家老派贵族。可就算新派想要趁机动手,那首相也不会坐视不理吧?如果陛下真是铁了心要对老派一脉动手的话,那自己此时回去,亦是找死。
寻思了一会儿,裴迪南不再多想。闭目开始修炼起来。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尽快恢复自己体内因为动用神兵而造成的伤势!
……
“父亲!”“伱信我一次!”“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应该支援雷文侯爵!”
米德尔斯大陆,凯恩斯帝国,邙泰利德行省。
鲍德温侯爵家族城堡内。
休谟大声的说道。
“你懂什么!”鲍德温站起身来,有些不耐烦了。他老来得子,之前的儿子女儿尽数战死在与兽人的厮杀中。所以极为宠溺休谟。也惯坏了这个孩子。这几个月以来,休谟一直不停的要他支援雷文。也是鲍德温头一次对休谟如此发怒。鲍德温有着一脸火红的胡须,此刻宛若炸开一般,“孩子!”“伱听话。”“与大帝作对!”“雷文必输!”“他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我个人虽然很赞赏雷文,也与他有着不菲的交情。”“可决不能拿家族的前途来开玩笑!”“这件事没有商榷的余地,你不要再说了!”
“父亲!”
休谟比鲍德温还横,大吼一声道:“之前过去的那些兽人伱都看到了吧?!连狼人、鹰人、甚至哥布林……这些兽人都知道支援雷文!”“难道我们家族比这些兽人还不如么?!”“是!”“我明白您担心家族的前途!”“害怕得罪大帝!”“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次雪中送炭,才是我们家族将来唯一辉煌的机会!”
“够了!”“儿子!”
鲍德温摔碎酒杯,“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伱打的什么主意!”“如果我不同意,你今晚就会偷偷跑去诺德行省对吗?”“我告诉你,我还没死!”“还是这座城堡的主人!”“伱哪里也不能去!”“萨婉娜那个女人已经死了!”“死在雷文手中了!”“天下好女人有的是!”“你不要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还有”“你以为我不想支援雷文么!可是孩子,伱知道么!凯恩斯家族之所以能千年不朽,王权高庭之所以从未被人攻破!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怀柔政策,而是那些神兵!”“你知不知道,那件九阶铠甲『鲜血君临』的威能?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伱!哪怕是一个一阶超凡,穿上他,就可以斩杀三阶超凡!二阶可以斩杀四阶!三阶可以斩杀五阶!四阶便可以直接逆斩六阶!”“现在”“伱还觉得雷文有赢下这场战争的可能么?”“得罪大帝”“死亡”“也许是雷文最轻的折磨!”“树大招风!高处不胜寒!”“我们家族世代与兽人厮杀,守护在边境之地,牺牲了足足七代人,才换来了一个侯爵爵位!”“一旦支援了雷文!”“那么下一个被灭亡的,就是我们『亚爱罕』家族!”鲍德温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父亲!”“支援雷文真的跟萨婉娜无关!”“您为何就是不愿意信任我一次呢?”
休谟仍在据理力争。
“因为”“我赌不起!”鲍德温抹了一把火红胡子,沉声说道。说完他看了一眼休谟,“孩子”“我可以答应伱,如果雷文侥幸逃亡,我可以收留他。”“这样如何?”“你不要再犯傻了!”“爸爸只有伱这一个儿子了!”说着,这个铁一般的汉子,居然流出泪来,泣不成声道。
“唉!!!”
休谟仰天一叹。明白自己已无路可走。也无法改变父亲的意志了。
或许父亲是对的。但休谟有一股强烈的直觉。这个直觉告诉他,一定要去支援雷文。
至于萨婉娜,当然也是休谟去支援的原因之一。他的直觉告诉他,萨婉娜并没有死。而是在某个地方迫切的等着他去拯救。
想着那群借道去支援雷文的兽人,休谟心中无比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就该趁那个时候跟着兽人一起离去才对。
……
第630章 kissing my ess
凯恩斯帝国,诺德行省,希波克郡。
深夜时分。蔷薇街。
身材壮硕的多尔顿正来回在街道口踱步,神情略显焦躁不安。尽管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也知道极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多尔顿心中仍然难以原谅自己。
自打泰隆总督来了之后,他就从小剥皮的城堡中被撵了出来,又回到了原先的住宅。在宾齐曼领内的身份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说不难受心里没落差,那绝对是唬人的鬼话。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身上又没有爵位。原先也只是雷文在领地内的代理人罢了。就算他做的再好,表现的再忠诚,雷文也不可能给他封爵。毕竟雷文手底下等着封爵的功臣,能从雪枫郡排到希波克郡这里来。
更何况如今连雷文这个侯爵都是泥神像过江自身难保,他多尔顿还能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已经快半年之久了,也不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多尔顿心中十分悲凉的想着。毕竟近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全都要由希波克郡内的贵族提供。尤其是宾齐曼领得出大头。这既有宾齐曼领与雪枫郡接壤的地缘格局之因素。又有泰隆总督故意拿宾齐曼领出气的缘故。多尔顿已经看明白了,泰隆根本不敢攻打雪枫郡招惹雷文,所以才把气撒在了自己等人的头上。也想籍此来恶心雷文一下。
但一开始只有七万人,可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巨龙佐尔萨恩之死一事传开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了对雷文的讨伐。短短不到2个月的期间,就又增加了2-3万人,凑足了近十万大军。
十万人!
每天人吃马嚼,又不干事。短短半年不到,几乎将整个希波克郡都给敲骨吸髓,吃干抹净。今年又是个大灾年,连月大雪让庄稼急剧减产。半年不到,光是饿死的农奴就有近6-7000人之多。往常这种情况,早就出现逃难潮了。偏偏泰隆将十万大军全都安排在希波克郡的边境上,形成了铁桶阵。别说人了,连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所以多尔顿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泰隆总督能够高台贵手,放过宾齐曼领一马。
噔噔噔
随着时间缓慢推移,蔷薇街上总算传来了动静。马车行驶在青石板的路上,蹄铁与青石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动声。
多尔顿急忙走了上去。
“嘭”“嘭”两具赤身裸体的少女被人从马车内像东西一样扔了出来,原本白净的身子已经被鞭打的浑身乌紫。看起来触目惊心,残忍至极。
“拉米!!”“菲米!!”“噢不!!!!”
多尔顿望着早已失去意识的两个少女,像狗一样扑了过去,口中发出凄厉的哭嚎。没错!这正是他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为了能让泰隆高抬贵手,他今天特意将双胞胎女儿带着,去参加了泰隆与海德的宴会!说句心里话,多尔顿有着自己的私心。他希望自己的两个女儿可以被泰隆的大儿子明斯克看上,收入房中。哪怕是做妾也可以。毕竟泰隆实在太老,而海德又过于荒淫无度。却万万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与下场!哪怕他已经做好了两个女儿被夺走贞洁的准备。可当亲眼见到两个女儿如此凄惨的场景,身为父亲的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悲痛。难过、愤怒、愧疚、不甘、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让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哭成泪人,无助的像个孩子。
“多尔顿先生。”“海德先生邀您明日前往城堡赴约。”“商议爵位一事。”
驾车的马夫冷冷望着跪在地上的多尔顿,开口说道。随后拽着马僵,掉了个头,准备离去。不过离去之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海德子爵还说,”“这对姐妹花不错”“很纯洁”“也很润。”说完,一扥马僵绳,“驾”的一声扬长而去。
“爵位??”
人走远了,多尔顿也哭累了。这才踅摸过味来。他刚才没听错吧?海德居然要给他爵位?如果真能给他一个爵位的话,那么女儿的付出也算值得。望着身下赤身裸体又昏迷不醒的两个女儿,多尔顿用袖子抹了把脸,一只胳膊掐住一个,朝着宅子走去。此前身为小剥皮麾下的超凡骑士,他的住宅也并不寒酸,是一处临街的独栋小院。
“会给自己什么爵位呢?”“男爵?”“或许是子爵也说不定。”一边走着,多尔顿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他实在忍不住的开始遐想。也完全控制不了脑海里的念头。虽然海德只是子爵。可泰隆总督已经是侯爵了。万一给海德升了伯爵的话,那么他也有一定几率成为子爵。多少也算是有点可能的嘛。毕竟宾齐曼领之前的领主小剥皮就是子爵呀。
“女儿。”“你们的付出是值得的。”
将两个女儿安置在大床上,盖好被褥。多尔顿拿出低阶治疗药剂灌入两个女儿的口中。随后在两个女儿的额头上各自轻轻一吻。低声呢喃。随后退出房间。
一想到自己很快即将成为贵族,多尔顿无论如何也兴奋的睡不着。命人送来面包和蘑菇汤,又带来许多劣质酒,开始吃起夜宵来。现在的他,别说喝天使之泪了。连牛羊肉也吃不起了。多尔顿一边吃一边默默流泪。脑海里想的全都是这半年以来自己吃过的苦头……以及女儿今夜遭受的苦难。不过好在一切付出都没有白费!
本就是深更半夜3-4点了。不多会儿天色便明亮了起来。
多尔顿穿上自己最体面的礼服,朝着城堡的方向步行而去。行至半路,他忽然才想起来,这个点,估计海德还在昏睡当中。自己去这么早,一来表现的不够成熟稳重,显得太过心急了些。不是一个贵族该有的合格心态。二来也会打扰到海德子爵的休息,给对方带来负面的情绪。思来想去,多尔顿怅然一叹,在原地伫足一会儿后,不得不又转身折返朝家中走去。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里的好运全被你们这样哭没了!”
回到家中的多尔顿有些烦躁,望着自家夫人与几个侍女正在相互抱头哭泣的景象,愈发烦躁起来。
“多尔顿!”“我的丈夫!”“为什么伱非要带女儿去那种宴会!”“伱心知肚明会发生什么事情!”“如今两个女儿虽然已经醒了。”“可却连说话都办不到!”“噢!我可怜的一对女儿!”多尔顿的老婆忍不住埋怨起来。
“你懂什么?!”多尔顿严厉的呵斥了一句。随后看了一眼女儿房间的方向,又硬生生忍住了心中的怒气。等自己成为贵族后,相信所有人都会理解自己的。包括自己的夫人与女儿!
“半年前”“你说雷文侯爵一定会保护我们。”多尔顿的老婆才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从小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被一只禽兽糟蹋的体无完肤,“3个月前,你又说泰隆总督对你十分信任。”“可伱现在看看”“他的儿子,是如何虐待我们女儿的!”“我们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了?”
“离开?!”多尔顿嘴角一歪。是被气笑的。是被自家夫人的单纯给活生生气乐了。如今整个希波克郡,连一个农奴都跑不出去。何况他们这种拖家带口的家庭了。如今整个诺德行省都处于战争状态!而希波克郡就是战争的中心!自家夫人以为这是在做什么?过家家么?!
哪有战争不死人的??
女儿还能活着回来,还能全须全尾的没有缺胳膊断腿,那都是因为自己!否则以自家女儿的漂亮,早就不知道被多少人祸害过了!可自己的功劳却被抹杀。被家里人视而不见!
懒得再多费口舌,多尔顿将身上的礼服脱下,在书房内双手负后的来回踱步,焦灼的等待起来。时而弯腰写上一些话语。他在思考着自己可能会遇上的各种场景,而他应该如何得体的应对以及说上哪些较为漂亮又符合贵族身份的发言。这是一项痛苦兼并快乐的活计。多尔顿发誓,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竟能如此出奇的缓慢。
终于
他捱到了下午3点,家里的下人急匆匆回来禀报,说是城堡内的宴会已经开始了。
多尔顿这才拿起生怕沾上一丁点污渍的昂贵礼服,重新穿上。不怪多尔顿如此谨慎,毕竟他常年着甲厮杀,这是他唯一的一套礼服。同样出自蒙恩城裁缝大师乌瑞恩的手中。听说诺德行省的贵族,大多都是从他那里定做礼服,甚至包括贵族服饰。每一套衣服都不低于100枚金币。寻常人根本不敢奢望。
穿上礼服,多尔顿踩了踩皮鞋,多了几分自信。朝着城堡走去。
近一个小时后,多尔顿来到了城堡门口。
“噢!”“快瞧瞧谁来了!”“是我们今天的主角——多尔顿阁下!”
城堡大厅内,响起海德那夸张的怪叫。让多尔顿十分的不自在。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眼中的“猴儿”。
大厅内的人很多,希波克郡所有还活着的贵族基本都在场。毕竟半年下来,他们已然清晰认知到,谁才是那个可以随意操纵他们生死的主人。所以他们基本都住在希波克郡,隔三差五便开上一场宴会,换个法子吹嘘泰隆一家的马屁。用海德的话来说——就是所有贵族排着队kissing my ess。(亲我的屁股)
“哟”“多尔顿”“不会是把自己结婚的礼服都给翻出来穿上了吧?”有贵族嘻嘻笑道。
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多尔顿愈发尴尬,脸色涨成猪肝色,十根脚指头在皮鞋内已经紧紧扣了起来。“没”“没有”“这是我新买的礼服。”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看来多尔顿即将成为贵族的传言非虚。毕竟谁都知道,为了成为贵族,多尔顿昨晚献出了自己那对姐妹花的宝贵女儿。
不过他们都是老贵族了,对多尔顿也不怎么感冒。充其量多尔顿也不过是泰隆旗下的封臣,与他们这种帝国在册的贵族还是有着一定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都是直接向王都向帝国纳税。而多尔顿纳税和效忠的对象,只能是泰隆家族。不过泰隆总督的领地,好像并不包含希波克郡吧??
在凯恩斯帝国,没有领地只有爵位统称为宫廷贵族,而宫廷贵族那只能由王都册封。其余贵族甚至包括公爵,也没有这个权力。
他们倒想看看,泰隆总督会舍得分出多大领地给一个不相干的人。
“来来来”“多尔顿阁下”“快来这边坐。”
海德如今早已经变了一个人。不是性情上,而是体态上。用“脑满肥肠”来形容海德如今的体态再贴切不过。大腹便便的他只不过是站在原地,就已经满脸出汗。拉着多尔顿走到烤全羊旁边,又递给多尔顿一瓶天使之泪。
“今天!”“我要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
让多尔顿吃饱喝足后,海德才站起身来大声吼道。
多尔顿则趁着刚才的空隙,观察了四周,当他发现泰隆总督并不在主位上后,内心不由咯噔一下。他隐隐有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多尔顿!”“伱是我们的叛徒对吧?”
下一刻,多尔顿的直觉应验了,海德拿出一柄附魔弩弓,对着他说道。脸色阴狠毒辣。
打死多尔顿也没想到,今天不是他来受封爵位的日子。而是他小命要没的日子。情况急转直下,多尔顿慌乱起身,连连摆手:“海德子爵,我的付出有目共睹,你怎么会这样说呢?是有什么误会么?!”
“那伱告诉大家。”“伱曾经是不是雷文的一条狗?!”海德怒道,将手弩对准了多尔顿的脸颊,上面的附魔箭矢在灯光下散发着危险的银光。“伱身为小剥皮的手下,却在小剥皮死后,为雷文效力!”“我海德这辈子最痛恨叛徒!”
“是!”
眼看海德即将扣动扳机,多尔顿又惊又俱,但他并不想坐以待毙,大声说道:“我以前的确是被雷文蛊惑!”“成为了他的一条狗,替他统治宾齐曼领!”“但现在”“我早就跟雷文断了联系了!”“因为我明白”“雷文是一个叛国贼!”“他惹怒了大帝!”“诺德行省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总督!一个主人!那就是泰隆侯爵!”
“哈哈”“瞧你吓得”海德放下手弩,哈哈大笑道:“我他妈逗你玩呢!”“我已经跟我父亲申请了!”“打算册封伱为子爵!”“还统治宾齐曼领!”“我父亲已经答应了!”“巨龙佐尔萨恩一死,雷文再无依仗,也该到了我们的狩猎之刻了!”
“呼~~”
多尔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整个人从紧绷的状态中放松下来。“多谢泰隆总督!”“多谢海德子爵!”“多尔顿日后愿效犬马之劳,唯斯莱特家族”
嘭!!!!
多尔顿的话还没说完,手弩便爆发出强劲的声响。附魔箭矢化作银芒,破开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入多尔顿的胸膛!
“哎呀!!!!!!!!”
海德大惊失色,“这手弩咋失控了嘛?!!!”说着海德将手弩狠狠掷在地上,摔成了稀巴碎,“太久没用了!”“这种烂货!”“哦我想起来了”“这好像就是我从雷文手中买来的!”“太恶心了!”“居然给我这种垃圾。”
海德急忙蹲下,来到多尔顿的身边,大声喊道:“多尔顿子爵!”“你没事吧!”
然而将多尔顿翻过来后,他早已没了呼吸。双眼圆瞪,嘴角淌血,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那是成为贵族的喜悦。永远定格在了他的脸上,以及,生命中。
……
第631章 血腥的屠戮
“该死的雷文!!!”
“他杀害了我们忠诚的盟友!”“杀害了我们行省的子爵!”
将多尔顿的尸体嘭的一声撂在地上,海德站起身来,歇斯底里的吼道。“这柄弩弓,就是雷文许多年前卖给我的!”“没想到他藏的这么深,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你们说”“该不该让雷文付出血与火的代价!”
他这一吼,如虎如雷。众人俱都还未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闻言只能一个个木讷的连连称是。
“好哇”“一群睁着眼睛说谎的墙头草!”“今日敢当我面污蔑雷文,明日就敢当别人面污蔑我斯莱特家族!”
早在多尔顿倒下的那一刻,门外就冲进来了许多盔甲鲜明的士卒。海德一挥手:“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啊???”
此时此刻,希波克郡的贵族们才晃过神来,原来多尔顿并非海德今天唯一的目标,而是存了要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歹毒心思!
可此时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虽然这些贵族中不乏超凡,但常年奢靡享乐的生活早就让他们失去了战力,更丧失了斗志。唯一的想法就是逃命。
可又能往哪里逃呢?出了城堡还是個死。真能逃走的话,他们早就逃出希波克郡了!
一场血腥的杀戮,就此展开!
一个个贵族们的城堡被践踏,金币被掠夺,宝库被搜刮,女人被蹂躏,男人被分尸……
整个希波克郡,像极了一个火药桶,被彻底引燃,爆裂开来!到处都是火焰、尖叫、鲜血……哀嚎。活活一副人间炼狱的场景!比血腥高地上的马贼来袭还要恐怖的多!毕竟马贼作乱,始终会担心有精兵来支援。而这场血腥屠戮,却无需有任何担心。毕竟他们就是正规军!所以这些士卒们开始肆无忌惮的残忍杀戮,开始当街慢条斯理的淫乐强奸!开始眼冒绿光的搜刮钱财!
“海德!”“你们斯莱特家族疯了么?!”“竟然敢大肆屠戮平民?!”
屠戮持续到了夜间,宾齐曼领的二阶神官马兰托什从远处跑了过来,指着马上的海德怒声问道。他身上洁白的神官袍,早已变得污秽不堪。鲜血与碎肉到处都是。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厮杀,才艰难的来到了海德面前。贵族间的相互征伐早已成了默契的政治暴力。光明教廷也很难改善。但针对平民和农奴的屠戮,教廷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在米德尔斯大陆,农奴被视为是一种“商品”,是一种可交易的“牲畜”。
所以大多数的战争,都不会屠杀农奴,这何尝不是对底层人的另一种“保护”?至于自由民、商人……当然也处于被保护之列。只有军队、士卒、骑士和贵族,才是相互屠戮的对象及目标!
海德骑在具有魔兽血统的高大战马上,因为寻常的战马早已支撑不了太久他250斤左右的体重。闻言居高临下淡淡的瞥了马兰托什一眼,眼皮一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神官大人,战争不过是底层人的事,不会波及到我们这些操纵时局者。”说完,海德轻轻策马上前,声音小了点道:“如果神官大人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为伱安排一個美妙且难忘的夜晚。”
虽然已经得到裴迪南公爵的命令,可以尽数诛杀宾齐曼领内的所有人。可宾齐曼领被雷文掠夺了那么多年,哪还有什么油水可捞?所以海德与父亲泰隆商讨一番后,便将这道命令微微扩大了一些。将屠戮的目标从『宾齐曼领』改为『希波克郡』。这也是他刚才要杀掉所有在场贵族的原因。这些愚蠢的家伙,到死都以为只需要付出一些皮毛就可以满足自己的胃口。殊不知,自己早就盯上了他们的一切!不过对于教廷神官,海德多少还是有些投鼠忌器。尽管裴迪南公爵的命令中十分明确说了,这次屠戮有着来自教廷主教的背书。但海德仍旧不愿意轻易诛杀神官。万一光明教廷事后来个秋后算账,那他斯莱特家族岂不是要平白得罪光明教廷。
“哼!”“收起伱那套令人作呕的把戏!”
马兰托什身为教廷神官,自然说什么也不会与对方同流合污。更何况是发生了这么惨绝人寰的屠杀!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他坐视不理,即便教廷不会追责,来自同僚的排挤就足够他受的了!“立刻停止屠杀!”“我可以事后为你们斯莱特家族擦屁股!”“就说希波克郡内有贵族发生了叛变,所以你们才不得不出兵镇压!”马兰托什还在绞尽脑汁为斯莱特家族的疯狂行为想着洗白的法子。
恐怕打死马兰托什他也绝不会想到,整个希波克郡内的神官早已被费尔多罗郡内接替托马斯的新任主教给抛弃掉了。
“当诛”二字,早已阐明了新任主教的态度。
相较于红衣大主教的托马斯,新任主教的身份与职衔虽然更低一级,但为人行事,可比托马斯更狠辣极端多了。
“那伱就去死吧!”
海德再也懒得多说半个字,长刀一挥,斗气激荡,一抹刀光在夜空中绽放出极致的绚烂光芒,朝着马兰托什兜头斩下!
马兰托什在过来之前,早已耗费了不少体内的斗气。也无法料到,海德竟然丧心病狂到敢当众斩杀他这个来自光明教廷的神官。只能下意识举起自己手中的圣言录,压榨着体内最后残存的那点可怜斗气,妄图抵挡住这一刀。
结局早已注定。
砰的一声,厚厚的圣言录化为漫天纸屑,凌空飘散,宛若从天而降的冥纸,为这场屠杀举行着无言的葬礼。
噗通。下一刻,马兰托什也跪在了地上,低下的头颅不断流出鲜血,双臂自然滑落两旁,失去生机。也算是求仁得仁,成为了一名光明教廷教义的殉道者。
“传令下去”“将希波克郡内的所有人,全部杀光!烧光!抢光!”“之后休整三日!”“出发曼萨郡!”
海德大声喝道。
“是!”自有扈从领命而去。
这场屠戮足足持续了七八日之久。当然,最终也没能彻底杀光所有人,毕竟人数最多的还是农奴。而那些农奴身上根本压榨不出任何一丁点的油水来。举刀杀他们,都有点浪费体力。这是一个“亏本的买卖”。但小有财富的自由民就惨多了。大多都被杀光了。至于商人,更是无需多言。他们的下场,也就比贵族的家人好上一些。
接着休整三日后,大军朝着曼萨郡而去。
希波克郡与曼萨郡之间,还隔着一地之郡——维尔特郡。
如此重大的变故,自然早就走漏了风声。毕竟留下来也是生不如死,故而希波克郡内的所有人都发了疯一样朝着外面逃去。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一起出逃,总有跑掉的。所以斯莱特家族惨无人道的疯狂行为也就传了出来。
……
“父亲!”“当年您错了!”“这才导致我们家族今日之祸!”
曼萨郡,纽斯诺领。
城堡的地下陵墓内,乔纳森跪在地上,望着父亲约翰的石像,痛哭流涕的喊道。
悔呐!悔啊!!悔不当初!!!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听从父亲的遗志,坚定的站在雷文一边。用脚指头想,也明白泰隆大军非但没有进攻雪枫郡,反而转向维尔特郡,摆明了是针对他而来!雷文以前的疯狂,只不过是一些小聪明!对上血腥高地、对上原本在菲顿诸城邦内五国中就属于小国的艾沃尔……还能有点用。如今对上凯恩斯帝国这个庞然巨物,立刻就原形毕露。如野草般被摧枯拉朽的击败。今日割一地,明日割两城,每天都在断尾求生。惶惶如丧家之犬。
如今家族覆灭在即,也难怪乔纳森会这般嚎啕大哭。
哀嚎声渐渐熄止,乔纳森发泄完了,站起身来,从约翰石像的手中取出长枪:“父亲,所有人都劝我逃离。”“但”“身为您的儿子。”“我知晓如果是您,会如何抉择!”抹了一把眼泪,将长枪挥舞开来,抖落其上堆积灰尘,露出原本锋利枪刃,乔纳森收枪站定,气贯丹田的嘶吼道:“胜也当战!败也当战!”声音宛若龙吟虎啸,在阴冷的墓道中激荡不休!
“父亲。”“儿子不会不战而逃!”“不会当孬种给您丢脸!”“您说的对。”“一个真正的男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一场盛大的落幕!”
乔纳森朝着石像深深鞠了一躬,擎起长枪,步伐坚定的朝着陵墓外走去。
“传我命令。”“坚壁清野。”“决一死战。”
出了陵墓,乔纳森朝着守在外面的老管家下令道。
“……”肯特犹豫了一下,长长叹了口气。尽管他明明什么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也都说了。
“不用劝我。”显然,乔纳森也敏锐的从这声叹息中感觉到了别样滋味,立刻反驳道:“我意已决!”
不过十日左右,大军便已经来到了纽斯诺领的面前。
发生了希波克郡的惨案,短短10天里,别说纽斯诺领,即便是整个曼萨郡都闻风丧胆,出现了极大的逃难潮!纽斯诺领就更恐怖了!农奴、自由民、商人……这些就不提了。连士卒和一些超凡麾下都开始不断逃走。原本加上一些乡勇,乔纳森麾下还能凑出一万多人的士卒。可现在,连5000人都保不住了。跑了一半以上。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既不舍得家中财富又不愿意成为流民、农奴的人,他们大多也都是世代为乔纳森的『卢克』家族效忠的子孙后嗣!虽然留了下来,可每日惊惧惶恐,并非存了死志。
4000+ VS 10万+。
这场仗的结局已无需多言。
好在乔纳森趁此期间,并非坐以待毙。早早便命人挖了沟壕,又堆起了泥袋墙,依靠着地利之便,倒也能撑上一两日。毕竟对方十万人长途奔袭,暂时也只能先扎营休息。
乔纳森书信一封,详细阐述了自己并非雷文同党,也提出了条件,愿意投降谈判。但海德早就将他家族的一切财富视为自己的禁脔,怎么可能跟他谈判?当场便将书信付之一炬,看也不看。
三日后,战争正式打响。
随着一波波箭矢射出,第一波守军立刻死于非命。等大军冲锋起来,乔纳森辛苦筹备多日的沟壕与泥袋墙也立刻失去一多半的作用,顶多只能拦住骑兵罢了。双方开始短兵相接,肉搏开厮,杀了個昏天地暗。
尽管乔纳森身为三阶超凡,在轻步兵的敌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英勇无比。可也改变不了什么。整个战场很快便溃败了下来。短短一个小时,死了2000多人,逃走近千人。只余下几百人还在殊死抵抗。但落败身死是迟早的事情。
“杀!”
乔纳森早就做好了葬身于此的死志,再次向敌军冲杀而去。
明斯克拍马上前,他胯下的战马自然不是凡驹,无论高耸的泥袋墙,还是宽阔的深沟壕,战马皆是一跃而过。身为四阶超凡,明斯克的实力自然毋庸置疑。哪怕没开武魂,仅仅只是身上冒出斗气光耀,也宛若战神下凡,愤怒狰狞。
“镜盾!!”
一声暴喝从明斯克的口中迸发,极致的银芒从他手中的长剑绽放开来,无数钢铁元素纷纷颤栗抖动,发出臣服的哀鸣。
乔纳森早就注意到了明斯克,可当明斯克用出战技时,他还是不自觉的恍惚了一下。因为他的面前,陡然出现了一面“天使之耀”。将他愤怒的五官、手上的鲜血、疾刺如龙的长枪……纷纷纤毫毕现的映照在了其中。原本应该刺向明斯克的长枪,似乎在这一刻,被镜中的“乔纳森”刺向了自己!
轰隆!!
两道战技相互碰撞,两道斗气相互对攻,爆发出恐怖骇然的能量!
下一刻,乔纳森宛若海渊中随波逐流的一叶孤舟,被深邃的海浪直接掀飞了出去。滚落于地发出“嘭嘭嘭”的动静。以及连绵不绝的哀嚎。
而明斯克,则岿然不动。
尽管明斯克没有开启武魂,可乔纳森依然不是明斯克的一合之敌!
“闹剧。”“该结束了。”
策马来到乔纳森的身前,明斯克淡然说了一句,随后举起长剑,猛然斩下!
嗡!!
嗡!!
然而就在此时,明斯克的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可怕的破空声。
明斯克立刻调转剑身,回身朝着头顶刺去!轰喀一声,伴随着巨大的粉尘爆裂!袭击他的,居然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不好!”明斯克心中暗道糟糕,急忙开启武魂与斗气铠甲,迅速抬起左肘,朝着第二颗巨石撞去。又是轰喀一声巨响,明斯克直接被砸下了战马。战马受惊,唏律律叫唤一声,朝着前方逃去。
嗷呜——
一声清幼的狼啸骤然响彻天地之间。
明斯克抬头望去,脸色大变。不知何时,天空上已经密密麻麻出现了许多鹰人。这些鹰人背上还驮着狼人与哥布林。刚才的巨石,就是哥布林从上空抛掼!
“英勇无畏的兽人们!”
“审判罪恶!”“杀光他们!”
小狼女白月站在一头鹰人身上,浑身洁白的狼毛早已脏兮兮一片,小脸上也满是疲惫之色。但双目内的瞳色却坚韧无比。她抽出腰间细窄的长剑,斜刺指天,昂声喊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地面上立刻震颤了起来。
无数狼人、哥布林……宛若潮水般从海德大军的身后涌来!那股无可匹敌的狰狞气势,短短不到半分钟,便已经让海德麾下的士卒肝胆俱裂。纷纷乱作一团,开始各自为战起来。
然而随着头顶不断有巨石砸下,地面上无论是重骑兵、重步兵,还是轻骑兵、轻步兵……根本毫无招架之力,统统化作肉泥。
“别慌!”“不要慌!”“立刻出动角鹰兽!”
海德大声的嘶吼着,试图挽回颓势。
……
第632章 一觉白头
诺德行省,雪枫郡,赫萝领。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
赫萝堡三层。
雷文缓缓睁开双眼,脑海里的剧痛已消解大半,但身上却又像东一块西一块的四分五裂开来。肌肉疼?还是骨头疼?又或是扭到筋了?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疼,反正全身都是痛痛的。类似于脱臼、落枕那种。不动也就那样,稍微一动,疼的令人龇牙咧嘴,倒吸凉气。雷文感觉自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眼下这种情况,真就一语中的,切中要害。也让他愈发佩服老祖宗的智慧。总是那么寥寥几个字,道尽人生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
映入眼帘的,是狭小逼仄的房间内挤满了人。人虽多,但却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几声低低的抽噎声。气氛压抑、沉闷。坐在床边离他最近的自然是叔母丹妮丝。她盘着染了颜色的发髻,穿的干净利落,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天使之吻旗下的玫瑰香味。这还是十几年前雷文送给她的第一瓶天使之吻——玫瑰香。这么多年下来,天使之吻旗下早已经有了许多其他馥郁花香的产品。没想到十几年了,叔母竟再未更换过其他香水。“岁月从不败美人”用这句话来形容叔母再恰当不过。她身上透露着妩媚的成熟味,极致的女人味。这是雷文身边所有女人都无法替代的气质。可能是怕孩子吵到雷文,梅洛维芙并没有被她抱在怀中。
在她身后,则是跪在地面毛毯上的佩蒂。她将脑袋埋在厚厚的被褥上,雷文右腿的酸胀发麻,一大半可能都要来自于她的“贡献”。其中一道抽噎声,也正源于她的哭泣。
佩蒂的身后,基本也就到床尾了,挨着墙,一头银色短发、带着厚圆眼镜的菲奥娜正坐在椅子上。擦的油亮反光的猪腰子鞋的前端正内八的紧紧挨在一起。此时的菲奥娜低着脑袋,一双骨瘦嶙峋的白嫩手指正在不断揉搓着上衣的边角。
见她这副模样,雷文眼前一黑。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又有他不知道的坏事发生了。否则菲奥娜不可能是这样的状态。雷文太了解她了。也让此刻的雷文无比怀念起她的爷爷来——老戈登。
菲奥娜的左手边,正是被排挤在房间角落里的令令。这头小半哥布林,最是不被人待见。脑袋上还绑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有着一坨暗红,显然之前被雷文推翻出去撞开的伤口仍未痊愈。而她自然也弄不到治疗药剂。哪怕只是一阶的她也弄不到。而房间内的另一道抽泣声,就源于她。
房间的另一侧,自然就是埃里克、鬣狗、林克这些老人了。林克守在门边。鬣狗一双铜铃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看谁都像是要残害雷文的坏人。大手握在剑柄之上,显然一言不合就要拔剑开砍。埃里克则面色忧虑。一双大小眼紧紧盯着床上的雷文。雷文刚一睁开眼,便是他最先发现,急忙喊道:“醒了!家主醒了!”
哦对,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蜷缩在房间另一个角落里的胡厦。不过他蹲在地上,用双手挡着脸,似乎生怕被别人发现。
“去!”“去拿点温水来。”丹妮丝急忙说道。
“哦哦哦”佩蒂连忙起身,朝着门外一溜烟的小跑而去。
众人纷纷起身,围在雷文的床前,一个个眼神关切至极的望着雷文。像极了前世他住院时亲戚围满病房的感觉。
“雷文,伱感觉如何?”“家主你没事吧?”“大人伱吓死俺了!”……“主人”……“温水来了!”……
一道道声音萦绕在雷文耳边,让雷文的脑海又隐隐犯痛起来。他极度怀疑是不是有人给自己下诅咒了?否则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虚弱成这样?这种感觉跟六七年前遭到咒杀时的感觉十分类似。难不成死亡之手苟了几年后又卷土重来了?
“拉克丝呢?”
喝了点温水后,雷文摆手让众人别再叽叽喳喳。开口询问道。他身体较为虚弱,说话也沾点有气无力,声音沙哑。
“唉”丹妮丝轻叹一声,没有说话。但雷文光从这声叹息中,就能感受到丹妮丝的不满。
“拉克丝夫”“拉克丝小姐听闻希波克郡的事情后,便独自一人前往支援了。”最后还是佩蒂开口为雷文解释道。“不过在此之前,拉克丝小姐都一直待在这里的。”
从“拉克丝夫人”到改口“拉克丝小姐”。佩蒂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暗戳戳表达着不满之意。
“托尔”雷文仍旧疲惫,但还是问出了自己内心最牵挂的问题。
“无一人归来。”
本就承受着丧子之痛的埃里克,红着眼眶说道。随后他便看到雷文在听完这句话后,双眼一闭,轻轻撇过头去,左手虚摆,示意众人出去。显然已经是伤心透了。而多年的主仆默契,也让埃里克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雷文所透露出的“不满”。那是对自己的“失望”,对自己的“埋怨”。却没有说出口。是的。他埃里克再一次犯下大错。疏忽罪,也可被称之为渎职罪。正是因为他当晚被灌醉,才被偷走了佐尔萨恩的功勋令牌,从而导致了一系列的后果。他早该想到,那几个瘪犊子忽然找他喝酒,就透露着诡异。就应该多一分警惕的。
但现在说什么也已经晚了。
埃里克也的确没有感觉错。雷文心中对他有所埋怨。这已经不是埃里克第一次犯错了。又或者说,犯“致命错”。第一次是在攻打血腥高地前,他鬼迷心窍,为了药剂向南茜透露作战计划。这一次犯的错,更是葬送了一帮二代。以及自己所有苦心谋绎的布局。但雷文心中也门清,埃里克也是人,也仅仅只是一个“凡人”。连自己尚且不能应付的面面俱到,又怎么能要求他不会犯错呢?埃里克最大的好处就是“忠心”。可最大的坏处也是“忠心”。他是一个好兵,是一名好将,却唯独没有统帅谋略。如果没有雷文,埃里克就像只无头苍蝇。这辈子也就那样庸庸碌碌泯然于众矣。这也是雷文急着培养二代的原因。在现实里,从来没有完人。包括雷文自己,也并非完美无瑕。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他既有才情能力又具修炼天赋,那雷文反而不敢用了。远的不提,就说潘恩。这个人没有一丁点的修炼天赋,仅仅只是谋略远超他人,雷文内心都一直提防着。“学我者生,像我者死。”雷文闭着双目,忍不住幽幽一叹。又或是这帮二代,他们只看到了自己面对敌人时的疯狂残忍,却从未看到自己面临困境下的极致耐心。因为他们不懂,什么叫“日拱一卒,功不唐捐”的道理。更不具备“万念不可乱吾心,坚刚不可夺吾志”的意志。
“家主”
埃里克还有好多事等着汇报,哪怕明知雷文此时对自己不满,也不得不再次开口喊道。
雷文睁开双眼,见到埃里克看了一眼周围。明白他的意思是想叫其他人都出去,然后再汇报。“说吧。”“这里也没外人。”雷文直接道。
“是这样的。”“泰隆与海德不知发什么疯,屠戮了整个希波克郡。”“多尔顿一家尽数惨死。”“连当地神官马兰托什也未能幸免。”
埃里克急忙将这道消息说了出来。
房间内的女人们听见这道消息明显都有些惊讶与慌乱。显然没料到身为总督的泰隆居然会如此残忍!而雷文心中明白,没了巨龙又失去一整帮二代超凡,裴迪南与泰隆已经决定动手了。怪不得自己如今这样,拉克丝也选择离去。她的善良、仁义、道德……不允许她对这件事置若罔闻。不过为了不拖累雷文,她也只是选择自己只身一人前往。这恐怕也是拉克丝与南茜之间最大的不同。南茜为了他,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拉克丝当然也可以,但如果不涉及雷文的情况下,拉克丝依然秉持着自己的理念与信仰。“人间的天使”“活着的菩萨”是对拉克丝这个人最好的诠释。
“我知道了。”雷文点了点头。没有太多波澜。他如今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情管别人。
“不过如今泰隆又朝着维尔特郡去了。”“看样子”“恐怕是针对曼萨郡的乔纳森。”埃里克补充道。
雷文依然面色如常,没有说话。没错,他是跟约翰交情匪浅不假,但约翰死后,乔纳森对自己也并非尊重。雷文早已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当年的剃刀党,乔纳森也有所参与。之所以放其一马,不过也是看在他父亲约翰的面子上。而这些年,依靠着雷文对约翰的敬意,乔纳森赚的已经足够多了。少说也得有2-30万金币。自己也算回报了约翰子爵。
见雷文没有特别安排,埃里克接着汇报道:“艾沃尔的传送阵已经被破坏了。”“那边也传来了不利的消息。”“我们安插的人,甚至包括翠琦夫人、兰察……皆被斩首。”“翠琦夫人与兰察的头颅,更是用松脂和【蜜蜡玄液】被炼制成了琥珀,悬于蓝堡之中。”“警示众人。”
“唉”
雷文长长一叹。以前他总从是书上看到一句话——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雷文心中毫无感觉。如今亲身经历,身处洪流与旋涡之中,方知这5个字的含金量与份量!翠琦夫人自不用多提,原本是艾沃尔香草大公的原配。兰察则是都铎·彻蛮黎的儿子。都铎自杀后,雷文逼迫他签下魔法契约。后来又亲手烧掉。扶植他成为艾沃尔公国的首相。却没想到二人如今落了个这般下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雷文忍不住嗟叹一声。
“目前就这些情况了。”“家主”
埃里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仍然低头不停摆弄衣角的菲奥娜,顿了一下后才道:“要不行您先休息吧。”
雷文没说话,伸手虚指了一下菲奥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让菲奥娜直接汇报吧。
“咳咳”“菲奥娜”“你不是有话跟家主说么?”“现在可以汇报了。”
埃里克轻咳一声后说道。
“噢噢”
失神落魄的菲奥娜这才如梦方醒,眼神乱瞥,根本不敢直视雷文的眼睛,“是这样的侯爵大人……”“之前我为了快点回笼资金,收了波多米彻王国大量的毕吉法索。”“但”“但但是我派去的人却说”“他们不要毕吉法索,只要凯恩斯的金币。”菲奥娜说着,眼泪便滑落了下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腔浓郁的委屈道:“可这明明就是他们国家的货币啊!”“而且当初还是王室的利科大元帅亲自跟我达成的交易!”
“……”
雷文听完两眼一黑。急忙问道:“亏了多少?”
“10”“整整10万金币。”菲奥娜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细若蚊蝇几不可闻。“不过我们也得到了3万金币左右的装备。”“以及”“以及那2头狮鹫。”她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好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的愚蠢。
“伱的意思是说。”“波多米彻的王室成员找到伱。”“跟你做了一笔交易。”“但是给伱的钱却是他们国家的货币。”“然后等你现在想去用这笔钱继续购买他们国家的东西时。”“他们却告诉伱,他们不要自家的货币么?”
雷文试图梳理清楚这之间的关系。一个国家真的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吗?而且还是王室?!连自己国家的货币都不要了吗??!别说是菲奥娜,就算是雷文,估计也要着道。
“是”“是的侯爵大人。”“我”“我错了。”菲奥娜低下头去,掩面呜呜痛哭,泪如雨下。
他妈的这个该死的国王山姆·凡思诺。沟槽的贱货,居然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狠狠敲诈了他一笔!雷文被气的咔咔咳嗽,大声喝道:“扶我起来!”“扶我起来!!!”十万金币,他得卖多少天使之泪,吃多少苦才能挣到啊!
“好了好了。”“气大伤身。”丹妮丝急忙将雷文扶起,在他身后又塞了两个枕头,一边抚着雷文的胸口,一边劝道。“钱没了再赚就是了。”
雷文长舒一口气。当着菲奥娜的面,也不好再过多指摘什么。毕竟菲奥娜既脆弱又敏感,而且她也是一片好心。“下去吧。”雷文摆了摆手。有那2头狮鹫在,自己看似亏,实则是赚。但这口气,雷文迟早要报。只是如今不是时候。
“家主”“俺也有一件事要说。”鬣狗忽然瓮声瓮气的喊道。声音震的整个房间都好像在颤。
雷文眉头一皱,捂了捂耳朵,“我又不聋,你有事就说。”他实在想不通这呆货能有什么事。
“俺前段时间在门口拦下了一封信。”“是個小流民送来的。”“信上只有俩字——速救。”鬣狗挠了挠头,“俺也不懂什么意思。”
“什么?!!!”
雷文脸色大惊。连忙摆手:“把信拿来。”
“给”鬣狗掏出一个小纸条,递给雷文。
雷文看了看,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闭上眼睛躺在枕头上,“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呐……”随后雷文强忍着身上疼痛,起身从床上下来。
众人纷纷上前,簇拥着雷文,“您这是要去哪?”
雷文也不说话,径直朝着门外走去。口中不停呢喃着“百密一疏”。然而当他经过房间内摆放的天使之耀时,忽然愣住了。旋即转过身,正对着天使之耀。
里面有着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唯一不同的是,以前这个人是满头黑发,脊梁笔直。而如今,却已然是脊背佝偻,满头白发了。
这一睡,竟一觉白头。
……
第633章 我在奇幻世界中修仙?
雷文站在镜子前,反复摸着头上的白发。眼神中充斥着不敢置信的光泽。
“我昏迷多久了这是?”“昏迷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雷文对昏迷之前的事情,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好像发生了失忆。
埃里克在一旁扶着他,语气难过道:“家主”“您已经足足昏迷半个多月了!”“昏迷之前,您大喊了三声南茜。”“随后喷了好大一口血。”
“我还吐血了?”雷文狐疑的望着埃里克。
“是的,大人。”鬣狗在一旁佐证。林克也开口道:“没错家主。”
“呼——”
雷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慢慢挺直了自己的脊梁,试图让自己恢复几分之前的样子。体内顿时传出“噼哩喀啦”宛若爆炒黄豆的动静。并且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仿佛万千钢针同时刺入体内。“啊啊”雷文疼的忍不住大声呻吟,却紧咬牙关,闭上双眼,仍不断倔犟的努力着。
“家主!”“雷文!”
埃里克与丹妮丝同时喊道。丹妮丝从另一边搀扶着雷文,眼眸内满是心疼至极的表情。早已是泪眼婆娑状了。
直到自己的脊梁再次挺直,雷文这才睁开双眼,双目坚毅的望着镜中满头白发的自己。一抹既熟悉又陌生的怪异感觉从心底滋生。
“通知泰达领的康奇骑士。”“我现在需要他了。”
这是雷文醒来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是。”埃里克连忙记下。
随后雷文回过身来,目光在房间内每一个人的身上与脸上睃巡、扫视、停顿,包括墙角中的令令与胡厦,与众人一一对视后,才沉声道:“收拾收拾,准备撤离。”
“嗯”“……,……啊??”
房间内的众人闻言,无不惊讶万分的望着雷文。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大势已去。”“听我的安排就行了。”雷文不愿多说。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呼吸了几口冷空气,让自己的头脑更加清醒几分。
“那”“那农奴们还要不要带?”“有多长时间的准备?”丹妮丝急忙问道。“还有”“要去哪里呢?”
“士卒要带上。”“要搬走的东西不少,农奴肯定也要带上一部分。”雷文凝眉说道,“至于其他人,愿意走就一起,不愿意算了。”其实雷文心里明白,愿意跟着一块走的一定是少数。绝大多数的自由民、商人、底层人……都是谁赢他们帮谁。苟富贵可以,共患难不行。无论在哪里。人性皆如此。“时间嘛”“大概还有1-2个月。”
“我知道了!”“家主”“是不是要迁去血石领啊?!”
鬣狗大声说道。毕竟之前就听雷文提过,血石领是他们的退路所在。
“不”“是奴隶湾!”
雷文回过身来,语气淡淡的说道。
“奴隶湾???”
众人愈发的不解和诧异了。侯爵大人什么时候在奴隶湾也有领地了?
但雷文显然没打算再过多解释,摆了摆手,让众人都出去。随后低头看向写着“速救”两个字的纸条。眉头紧皱。所有人甚至包括丹妮丝都不清楚,这封信实际上是维斯冬发来的。也只有他,会写这封信给自己。万没想到,半年不到,自己还没等来裴迪南的家人,却先等来了维斯冬的求救信。看来他在王都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这也是雷文下定决心要迁徙至奴隶湾的原因。
自己昏迷的这半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二代与巨龙覆灭。多尔顿被屠杀。艾沃尔的布局被粉碎。还被波多米彻的国王狠狠敲诈一笔。现在连维斯冬也暴露了……除此之外……外部环境也愈发严峻——泰隆手上聚集了10万士卒,裴迪南手上裹挟着20万士卒……光明教廷的教皇大人亲自到来……如果再算上死亡之手极有可能对他的暗中咒杀……
可以这样说,如今的情势,雷文已彻底陷入了至暗时刻。也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滑铁卢。这必将是一场真正无解的死局。雷文几乎是以“凡人之躯”单挑一整个米德尔斯大陆!
“呼——”长长呼出一口气,雷文双目阴沉,眺望着远方,眸光又渐渐的转变成疯狂之色,低声喝道:“哈布斯,这都是伱逼我的!”手上戒指光芒一闪,雷文面前倏而多出了几样物事——三株散发着圣洁白光的冥界丝花与一个满是裂痕的哑铃状罗盘。
其中『冥界丝花』是唐三母亲露薇塔给他的,原本是让他转交给唐三的。但唐三现在年纪还小,只能由他这个叔叔代为保管。而罗盘则是当年矮人吉里达给他的,换取一株『精灵骨兰』。
这件罗盘明显已经损坏,其实不具备价值,但最为珍贵的,是其内蕴含着一道法则——空间法则。像这种具备法则的武器——就是所谓的【镇世神兵】!也就是裴迪南、阿佳妮、小丑K……等人手中所用的『附魔造物』。这也是雷文迟迟不敢跟对方硬刚的原因,因为是真的打不过!但现在,雷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准备强行吞噬掉空间法则!
盘膝做好,雷文闭上双目,仔细回忆着上次吞噬“永冻”法则的点点滴滴,各种细节。雷文隐隐有一种感觉,但并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对还是不对。那就是所谓的『斗魔元炁』其实就是『灵力』!而他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是因为上次吞噬法则时,他发现所谓的『法则』其实都是汉字镌刻的规则。如果这道空间法则同样如此的话,那雷文有八成把握,修炼的真相基本就是这个。也难怪米德尔斯大陆上的这些西方人修炼到最后都难以为继了。因为他们压根无法理解汉字的含义与精髓。
睁开双眸,雷文摩挲着下巴。真相万一就是『修仙』的话,那雷文鼻子都要笑歪。感情精灵圣女苦苦追寻了几千年而不可窥知的隐秘,实际上对自己而言却是唾手可得。我在奇幻世界中修仙?亦或者我是米德尔斯大陆上的唯一在世真神?!
意淫了一会儿后,雷文收回思绪。上一次吞噬『永冻法则』,雷文是将永冻法则直接吸收在了自己的魔法术『始源荒火』内。这一次雷文打算换一个对象。自己的身体?战技?又或者真理之眸?他的思绪疯狂而杂乱,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他虽然隐隐有了猜测,可却苦恼于没有具体的修炼之法。每一步都得自己实践。万一不行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这让雷文想起他第一次实践真理之眸作用时的情况。那些鸡啊兔啊猪啊……统统异化成了魔兽,最终爆体而亡。
自己的身体和真理之眸都风险太大,率先排除掉。而战技又不能像魔法术一样直接召唤出来。“啧”雷文凝眉苦思,有点难住了。难不成这一次又要将法则镌刻进魔法术的印记中么?!甭管修炼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雷文都更倾向于做更多的尝试。而并非一味的按部就班。毕竟雷文也分不清,上一次自己所看到的那些汉字,究竟只是真理之眸将法则转化成了他能够理解的汉字?还是说法则本就是汉字书写镌刻的。这些都尚未有定论。
“诶?”
思索良久,雷文忽然心头一动,想到了一个更为合适的对象。关于斗气,既然无法镌刻在战技中,那可不可以镌刻在武魂之中呢?毕竟武魂也是斗气修炼所产生的物事。
嗡……
心动不如行动。雷文立刻将自己的武魂召唤了出来。面前虚空波动,一颗猩红的眼眸出现,眼眸的边缘,挥舞着无数长长的血腥触手。看起来十分的阴森恐怖。别说是其他人了,连雷文看久了,都有点心里发毛。
轰——
下一刻,雷文双眸冒起金光来。眼中的世界豁然一变,冥界丝花中纯洁澎湃的能量。裂痕罗盘中的暗金色法则之力。都清晰可见。不过雷文先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类似于修仙中的“内视”。确定自己体内并无大碍,也的确没有之前类似于蛛网般的血咒后,这才放下心来。不过有一点却引起了雷文的注意。那就是自己右手食指上的血色光环。这好像是当初从血眼手中得到的那枚戒指。鲜血与诅咒之戒!听厄娜达说,是什么“血魂武装”。类似于一种契约血脉的附魔造物。但雷文一直没怎么用到。顶多就是让雷文修炼斗气的速度更快了一些罢了。而他的斗气境界之所以后来快追上魔法境界,跟这枚戒指也脱离不了干系。不过平日里这枚戒指化作暗红色的花纹刺青隐没在体内,雷文都快把这枚戒指给忘了。
确定自己体内没什么隐患后,雷文又从空间戒指内取出几枚四阶魔核来。在汲取空间法则前,雷文还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这是雷文一向秉持的“谨慎”原则。毕竟他如今要强行吞噬掉这三株五阶魔植。按理说,这种魔植应该配合其他修炼资源,炼制成药剂才对。这样才最保险。就跟修仙中要搭配多种灵植炼制成丹药是一个道理。但高达五阶的修炼资源,以雷文如今的处境,根本无法获得。也没有高阶的炼金师在身边。以巴基和佩蒂那点可怜的炼金能力,恐怕也只会白白糟蹋了这些五阶魔植。在凯恩斯帝国,最出名的五阶炼金师,那就是——莫迪老仙。不过莫迪显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帮雷文炼制药剂。
砰砰砰砰——
随着面前的魔核一一爆开,雷文不断用真理之眸吞噬着魔核内的纯净元素能量。开始强化自己的肉身。至于魔核内的腐魂精华,雷文也不忘将之引入身边的水晶瓶内。不过四阶魔核对如今的雷文而言,效果已微乎其微。说白了,雷文不过就是在吞噬法则和强行吞噬五阶魔植前,给自己一点可怜的心理安慰罢了。随着魔核元素进入体内,雷文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再次得到了微微的强化。所谓“微微”,就是有可能有,也有可能没有。不过随着体表分泌出一丢丢的黑色杂质,雷文身上的疼痛明显消失。
砰砰砰砰——
结束掉强化后,雷文再次将戒指内所余不多的魔核尽数取出,四阶的,三阶二阶的也有,甚至连一阶的也不放过。又一次碾碎这些魔核,开始吞噬其内的魔核元素,转化为自己体内的斗气。以前他境界低微时,只恨自己吸收魔核之力有上限。如今境界高了,这个限制没了,却搞不来高阶魔核了。要想靠这些魔核来修炼,恐怕至少得上千颗四阶魔核,才能让他有几率突破五阶超凡。而一颗四阶魔核,市价往往在2-6000枚金币区间。1000颗的话,往少了说,都得200多万金币。这谁能扛得住??!还只是有几率突破,万一需要更多的话,那雷文就算把整个领地卖了,恐怕也遭不住。“唐纳德叔叔,我对你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理解。”雷文忽然想起自己那便宜叔父唐纳德卖掉闪金镇和千针松林的行为。哦不,是租,不是卖。
感受着体内那许久未有动静的斗气缓缓增加了一丝后,雷文这才转头看向罗盘。
“来”
随着雷文脑海里的精神力急遽消耗,“轰”的一声,隐藏在罗盘中的暗金色法则顿时被勾引了出来。化为一颗颗汉字朝着雷文涌来。而雷文则靠着真理之眸,将其尽数引入面前的武魂『虚极神眼』之内!“喝!!”雷文低吼一声,额头开始渗出汗珠,精神力在大量且快速的消耗。这就好比让雷文在极短的时间内,要阅读一本字数多达50余万字的说明书。工作量极大,也极为考验记忆力。好在有着真理之眸,他不用像别人那样,去死记硬背然后理解、消化,只需囫囵吞枣、拔苗助长即可。
即便如此,也绝非易事。如果不是雷文已突破成为五阶魔法师,他的精神力绝对不够用!随着空间法则化为“汉字怪蟒”不断涌入武魂之中。整个房间内的空间都开始剧烈震荡起来。时不时会产生一些空间裂缝,有的黑洞洞漆黑一片,有的则星光灿烂宛若另一世界,有的则出现海市蜃楼的场景而后一闪而逝……而雷文对于『空间本质』的理解,也在不断增加。
不知过了多久,法则终于停歇。而雷文脑海里的精神力也近乎枯竭。如果将精神力比作湖泊的话,那么此刻已干涸到只剩下手掬一捧水的状态。
“呼”雷文长长呼出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下来。他本不想如此冒险,可一想到荷亚兹等人,内心便再也无法平静。“让我来看看伱的威力!”顾不得心疼自己的精神力,雷文用精神力和斗气探入武魂之中。
“哈”“果真如此。”
雷文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如果说一开始的虚极神眼,只是能『看』和『说』。那么自己糅合了斗气与魔力产生了斗魔元炁后,虚极神眼有了第一次进化——可以释放战技。而如今,虚极神眼显然产生了第二次进化——可以将武魂转化成自己。
换而言之,就是无论虚极神眼出现在任何地方,只要雷文想,那么武魂就会成为雷文,也让雷文有了瞬间穿越空间的能力!只不过受制于虚极神眼的限制,雷文也只能出现在他所见过的人身边。比如维斯冬,雷文如果现在开启虚极神眼,就可以出现在他身边。又或者玛格丽特,只要雷文用虚极神眼找到她,就可以直接将武魂转化为自己,去到她的身边!
与此同时。雷文迟迟无法领悟精髓的战技——荒陨囚天掌,脑海里也莫名多出了许多感悟。原来之前雷文之所以无法发挥出这道战技的全部威能,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雷文在超凡境界内没有吞噬法则的缘故。毕竟银鬃是六阶,早已吞噬了足够的法则碎片!而雷文之前吞噬的永冻法则,只是镌刻在了魔法境界中。
接下来……雷文目光转动,看向三株静静躺在面前的五阶魔植冥界丝花。
……
第634章 雷文的谨慎
不过雷文此刻的精神力已彻底消耗干净。真理之眸自然也无以为继了。双眸内的金光逐渐隐去,这也导致他没办法再立刻汲取冥界丝花中的能量。
听安诺说,冥界丝花最大的作用就是可以帮助斗气与魔力兼修的修炼者糅合体内的斗气与魔力。从而产生斗魔元炁。但发生了这么多事,她的话,雷文本能保持着一份怀疑。谁知道这女巫会不会只是因为自己要突破六阶,所以才需要冥界丝花来晋阶从而精心编织的谎言呢?
但不管怎么说,吞噬五阶魔植总归会对修炼有所提升。为此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何况如今局势如此恶劣,哪怕是一分一毫能增加自己实力的机会,雷文也在所不惜。绝不会轻易放过。
“嘶”“按照我如今的能力,岂不是可以直接去到裴迪南的身边,将其斩首?!”
雷文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用虚极神眼窥奸裴迪南,如果情况对自己有利的话,雷文完全可以将自己传送过去,直接杀裴迪南一个措手不及!裴迪南如果死了的话,那么雷文如今所面临的危机至少能化解4成!不!甚至是一半的5成!而他也就用不着再跑路至奴隶湾,然后“上山打游击”了。
房间内,雷文点燃了一种名为【彗尾熏屑】的香料。这是佩蒂根据之前的香料【幽燃香薰】再次改良、升级后炼制出的香料。品阶足以媲美二阶香料。比【浸魔香茅】也丝毫不遑多让。不过对于五阶的雷文而言,还是多少不够看了,顶多能够让他平心静气一些。并不能增加雷文的冥想速度。而雷文真正的依赖,反而是左右手各一颗的四阶魔晶。这都是远征兽人帝国后带回来的战利品。原本他跟啾啾林嘎达成协议,打算购置大量魔晶在深蓝平台上贩卖的。谁知与哈布斯翻脸后,深蓝平台似乎冻结了他的账号。类似于前世某音的操作,发了视频自己看完全没问题,但其实别人根本看不见。十分恶心。不光限制了雷文购置各种高阶的魔法原料,甚至连雷文发布出售魔晶的消息,也无人问津。而更可气的,则是门罗曾经给他的私人通讯魔法阵,无论再怎么沟通,都处于无人应答的状态。就跟死了一样。
精神力与魔力息息相关。非要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那就是电脑主机与显示屏。魔力旋涡就像是电脑主机,而银色的精神力团就相当于显示屏。如果想要工作,二者缺一不可。所以雷文才需要汲取魔晶中的魔力,用来刺激精神力的快速恢复。此时雷文一边在房间内默默冥想,一边思索着斩首裴迪南的可能性。之前他担心自己只有四阶,所以武魂会被六阶的裴迪南发现。如今吞噬了空间法则后,这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可以这样说,原本雷文的武魂监测五阶是完全没问题的。此刻吞噬了空间法则后,隐匿的能力大大提升,用来偷窥六阶也绝对靠谱。之前他之所以能窥视六阶银鬃而不被发现,是因为彼时的银鬃不仅身上有伤,还成了惊弓之鸟!且他躲身之地也大多在野外开阔的地方。雷文的武魂也更好藏匿。而裴迪南就不同了。先不说他身上一定会携带镌刻法则的附魔造物,也就是镇世神兵。单说他平常所处之地,肯定是一个空间狭小的屋子内。雷文的武魂即便藏匿的再好,可他毕竟只有四阶,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难保不会被发现。届时也肯定只会打草惊蛇,毫无意义。何况雷文之前就被精灵女帝崩溃过武魂,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一个道理。
“他。”“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仔细在脑海里盘算着各种细枝末节、演化着各种可能场景,雷文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如果真能出现在裴迪南身边的话,雷文有八成把握,可以将六阶的裴迪南斩杀!不过这样做也有着极大的风险,一来雷文对上裴迪南,势必是一场持久的恶战,万一陷入被围攻的局面那可就糟糕了。到最后死的很有可能是雷文自己。二来虚极神眼虽然再次进化,可以让他肉身穿梭空间。但能不能再回来呢?有没有冷却时间呢?万一出现危险,回不来了,那这个作用一样是鸡肋。眼下也只有等精神力恢复后,雷文再试验几次才能得出结论了。
一夜过去。在两块四阶魔晶的强力加持下,雷文的精神力彻底恢复。打发走在门口送饭的令令后。雷文再次召唤出武魂,不过这次他刻意将武魂藏匿在离自己一米开外的虚空中。随后雷文开启真理之眸,瞬间便透过虚空看到了自己的武魂。随着体内斗气涌动,下一刻,血色眼眸边缘处的猩红触角忽然回缩,包裹住整个眼眸!形成一个类似于水母的形状。上方是一个包裹起来的大眼球,下方则是缠绕在一起微微摆荡的猩红触手。“嗤”虚空出现裂缝,眨眼间,雷文便从床上消失,又从虚空的裂缝中掉了出来。整个过程,既静谧无声又无光无色。十分迅疾、安静。充斥着诡谲、肃杀的震撼!简直就是为行刺暗杀量身定制的威能!唯一的动静,就是虚空撕裂时所产生的波动。
站在原地,雷文仔细检视着自己的身体。精神力消耗的并不多,还没有动用真理之眸消耗的量大。体内斗气消耗大概在一成左右。完全可以接受。除了第一次动用此威能让雷文有所不适应外,其余方面简直完美的无可挑剔。
下一刻,雷文将武魂设置在了丹妮丝的身边。丹妮丝早已返回了雪枫领新雄鹰堡内。此时正在处理迁徙事宜。要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丹妮丝忙的是焦头烂额。已5岁的小梅洛维芙正站在桌子上玩耍着。雷文默默看了一会儿,便将武魂又投射向佩蒂。然而好巧不巧,佩蒂此时正在盥洗室内如厕。为了不吓唬她,雷文也只好默默收回武魂。思来想去,也只有令令最合适了。毕竟整个赫萝堡内,只有雷文跟她两个人。雷文脑海里出现令令的模样,随后再次开启武魂。顿时看到令令正坐在二楼的餐桌庞,面前是刚刚端下来的餐盘。餐盘内,有蘑菇汤、白面包、还有一块牛肉、半截玉米……以及爽口的黄瓜、一小碗养胃的米粥……令令此时双手蹙着脸颊,盯着面前的餐盘愣愣出神。小脸上满是闷闷不乐的神情。“难道是我做的不好吃吗?”不多时,令令小声嘀咕一句,随后左右看看,做贼似的拿起勺子,小心翼翼的㧟上一勺送入口中。她咂么咂么嘴巴,十分认可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味道挺好的呀!”
而此时的雷文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了这头小哥布林的身后。不过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雷文并没有站在地上,而是整个人悬浮在离地面不远的虚空中。毕竟雷文虽然超凡境界没有突破六阶,但却早已是五阶魔法师!同样可以飞行。所以他每次从虚空裂缝中出来后,只需要让自己的身体保持飞行状态,就可以避免刚才那种“趔趄”的感觉。
“咔”的一声,雷文的左手宛若一柄钢钳狠狠掐住小哥布林的后脖颈,直接将她凌空提溜了起来,“啊啊啊”令令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你以前偷吃过我的饭么?!”雷文冷喝道。
“主人??”令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掐住自己的是雷文,顿时急忙认错:“对不起主人!”“我再也不敢了!”“我就刚才偷吃了一口,”“不不”“也不算偷吃,就是为了尝尝味道而已!”
“再敢让老子吃伱的『预制菜』,我能死伱!”雷文落在地上,将手中的令令放下。望着她脑袋上的血痂,也不好再过多为难,只狠狠威胁恫吓了一句。
“主人”“什么是预制菜?”令令双手抱着自己的后脖颈,一脸心有余悸的问道。
“别问。”雷文淡淡睨了她一眼,“重新给我做一份。”“不要想着偷懒,加热2分钟就又端给我了!”“我的眼睛,就是尺!”“懂吗?”
“是是”令令忙不迭的点头。随后走到餐盘前,委屈巴巴道:“可是主人,这些不要了,扔了太可惜了,我可以吃吧?”
雷文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随后朝着一楼走去。他忽然发现了自己武魂的一大弊端。那就是没有偷窥对象时,他的武魂也仅仅只能出现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并不能随意出现在某地。譬如刚才,他在三楼的房间内,就无法将武魂设置在二楼或者一楼。
来到宽阔的一楼大厅,雷文将武魂设置在较远之处,大概有四五米的范围,重新再次穿梭。他必须验证武魂穿梭的可靠性。紧接着又突然出现在令令的身后。吓得小哥布林瘫软在地。足足验证了七八次之后,雷文心中总算放下心来。看来武魂穿梭的威能,无视距离远近,每次都耗费在一成斗气左右。而且穿梭肉身也并没有冷却时间。只要斗气充足就可以不停穿梭。不需要等上一坤时(2個半小时)才能再次穿梭。
“啧”“还是太危险了。”
多次验证武魂穿梭的功效后,雷文心中安定了下来。但思虑再三,他还是摇头摒弃了直接去斩首裴迪南的想法。这并非胆小、害怕。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就像他刚才那般,谨慎的一项项筛除武魂进化后各种可能存在的隐忧。又比如之前吞噬法则,雷文谨慎的验证着镌刻法则的到底是不是汉字。不过这次雷文看清楚了,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测过度。法则并非汉字,而是米德尔斯大陆上一种上古的文字,被真理之眸转化成雷文所能看懂的汉字罢了。仅此而已。看来跟修仙是没关系了。
雷文盘膝在床,不再多想,开始恢复体内的斗气。如果说魔力旋涡藏在人的泥丸宫中,也就是上丹田区域。精神力藏于眉心。那么斗气的生命之种便在人的下丹田之处。此刻,雷文的斗气之种宛若一颗有着诸多棱形切面的宝石,闪闪发光。周围呼啸盘旋着各种元素的斗气光点。有钢铁元素、暴风元素、烈火元素、自然元素、碧波元素……而其中,一粒粒宛若血滴般的猩红斗气最为显眼。这便是雷文体质最亲和的『血腥元素』。跟魔法元素亲和一样,斗气修炼也有着对不同元素的亲和。所以超凡虽多,但每个斗气修炼者亲和的斗气元素与属性并不相同。超凡吸纳进体内的斗气虽无元素之分,可一旦动用了相对应的战技,则会呈现出不同的属性来。雷文更是如此。他平日里依靠吞噬魔核来修炼斗气和魔力,体内的斗气元素十分驳杂。可若是想将体内斗气转化为极致的杀伤力!最简单便捷的方式——就是修炼血腥战技。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雷文连着修炼了5天。可体内的斗气仍未完全充盈。大概补充了80%。这还不是修炼,仅仅只是弥补他之前耗费的斗气而已。由此窥一斑而知全豹,修炼是多么的枯燥无聊与艰难晦涩。
“笃笃”
敲门声传来,令令嫩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人”“康奇骑士拜见。”
“知道了。”雷文将面前的物事一扫而空。沉声说道。
稍微拾掇下,雷文来到一楼会议室,见到了正拘谨的站在原地,等待自己的康奇。
“康奇骑士。”“我的朋友,许久未见。”
雷文打了声招呼,“坐吧。”
康奇见到雷文,眼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诧异,显然是在惊讶于雷文比他这个老头还要苍老的白发,他也不敢落坐,就这样站在原地,双手高举蹩脚的说道:“尊敬的侯爵大人。”“您是雪枫郡的郡长。”“是这片领地的主人。”“是为吾等主持公平正义的伟大教父!”“康奇发自内心的景仰崇拜您。”“请相信我,自从您为我的女儿主持公道后,康奇一直在等待着一個可以为您效劳的机会。”“而如今”“得到您的召见”“我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苍天有眼”“光明之主垂青”“妈妈咪呀~”他说着,激动的单膝下跪虔诚喊道:“康奇誓死追随您的指引。”“效忠您的家族。”“贯彻您的意志。”“吾愿以自己的心脏起誓。”
康奇本是色列瓦麾下的骑士。但当年,他的女儿遭到另外一个骑士威特的三个儿子暴力的对待。可色列瓦非但没有主持公道,反而偏袒了威特骑士。没办法,康奇便离开泰达领,一路来到还是男爵的雷文城堡内,乞求雷文为他主持公道。后来的事情,自然是雷文派出了埃里克与西蒙等人,为康奇主持了公道。不过就在2年多后的竞技大会上,康奇也正面击败了威特,报了自己的心仇。
“好了好了”雷文将他扶起,“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你。”“康奇阁下”“不瞒伱说”“如今的处境对我不利。”“我需要一个人,一个面生且查不出跟我有太大关系的人,进入北海行省的威尼斯城,为我提供可靠的消息与情报。”
“我愿意为侯爵大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康奇立刻点头。随后看了雷文一眼,欲言还休。
“请说。”雷文和煦一笑。
“我带来了我的女儿。”康奇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一直很想见一见她的恩人。”“此刻正在城堡外。”
雷文心中一叹,拍了拍康奇的肩膀,随后用眼神示意令令将人带进来。
不多时,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走了进来。姿色与佩蒂相差不大。只不过比佩蒂少了几分雍容华贵的气度。女孩羞赧的走到雷文身边,白嫩的小手伸出,将雷文的手掌握在双手之中,轻轻的亲吻了一下,声音颤抖的说道:
“God father”
……
第635章 一拳轰杀六阶Q
“伊莲小姐。”“很荣幸认识伱。”
雷文瞥了一眼女孩裙子前那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白花花一片,说了句客套话后,又抽出手掌朝着康奇道:“你放心,我的朋友。”“我会照顾好伱女儿的。”
“多谢侯爵大人。”康奇脸上展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康奇茶也没喝一口,便离去了。
“伊莲,伱先在这里住下。”“之后我再派人将你送去雄鹰城。”
雷文望着手足无措的伊莲说道。
“是。”伊莲表现的乖巧懂事。
康奇既然带着伊莲过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令令”“给伊莲弄点吃的,带她熟悉一下城堡,然后安排一个房间。”吩咐了一句后,雷文便上了楼。
回到房间,反锁上门。雷文将冥界丝花再次拿了出来。虽然体内的斗气尚未补充彻底,但也不耽误他吞噬冥界丝花了。而之所以会突然表现的这么急,是因为刚刚在跟康奇聊天的过程中,雷文追昔忆往,竟然从康奇的过往经历中受到了启发。当初康奇就是跳过色列瓦直接来找到自己求援。那自己為什么不跳过裴迪南,先斩杀其臂膀呢?雷文思维活跃,首先想到的就是——Q,阿佳妮。毕竟这个女人与艾吉奥同为搭档多年,艾吉奥死后,她大概率会跟来找雷文复仇。虽然无名者基本个个都冷血无情,常年暗杀行刺。对人性的泯灭、情感的漠视早已深入骨髓。但对于自己常年搭档的伙伴,尤其是从小一起受训长大的伙伴,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感情羁绊的。
想当初五阶超凡艾吉奥就是被雷文用武魂窥知到了具体的位置。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死在神裔山脉之中?艾吉奥经常跟在安东尼身边,雷文见过他好多次,更何况,曾经去王都受封伯爵的封诏令,也是艾吉奥亲手交给雷文的。这也是雷文為什么可以用武魂监测他的缘故。只可惜那时雷文的武魂并不能让他肉身穿梭,否则他哪里还用得着吉里达与利坦希二人。早就自己动手了。
雷文也不是没想过用武魂探知一下二代们的情况。但当胡厦前来汇报整件事时,五阶的佐尔萨恩都已经身亡。可想而知二代们的下场。其次当时的他,疑似遭到死亡之手的咒杀,身体极度虚弱疲惫,听闻这道消息后又急火攻心,当场喷血后便立即陷入昏迷。这一昏迷又是半个多月。二代们却一个未归。如此情势,雷文已不敢再看。生怕自己看到一些残酷的真相后,同样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从而葬送了如今所有的基业。
不过雷文并非什么都不做。醒来后的这几日,无论是他强行吞噬空间法则,亦或即将准备强行吞噬五阶魔植冥界丝花,都是为了化解内心的怒火与悲愤。眼下他又打起了刺杀阿佳妮的主意。自然也有出于为二代们复仇的因素。雷文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内心便越激动。首先阿佳妮并非贵族,手上就算有镇世神兵,也是哈布斯给她的。她的底蕴绝不会太多。其次阿佳妮虽然是六阶,但却是魔法师。而对于魔法师而言,最恐惧的噩梦莫过于一个超凡的近身。对上她,雷文有把握速战速决。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围攻的险境之中。
“来”
压抑住自己激动的心情,雷文开启真理之眸,双眼冒出赤金的光芒,宛若火眼金睛,盯向面前的冥界丝花。越是高阶的魔植,其内蕴含的腐魂精华便越是海量。如果说魔核内的腐魂精华只是巴掌大的小瓶。那么五阶魔植内的腐魂精华,堪比一个小臂长短的天使之泪的瓶子!不过在真理之眸的帮助下,雷文只汲取吸收了冥界丝花内的纯净能量。至于腐魂精华,自然是引入水晶瓶中。毕竟骨龙格里高利去而复归,所需的腐魂精华同样是源源不断的。在此之前,经过雷文在精灵帝国内与琉娜莱歌日夜不断的努力,体内斗气与魔力融合的进度大概只有可怜的8%。没了精灵,雷文自然也就没办法再糅合出斗魔元炁了。而随着冥界丝花的能量进入雷文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斗气与魔力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此时雷文的身体宛若化作一方世界、一片星域,一座深渊……魔力旋涡飞速转动,从脑海里的泥丸宫化为星辰般的光点开始往下一颗颗坠落。而丹田内的斗气生命之种所凝宝石也嗡嗡震颤,化为光柱冲天而起。二者相交于雷文的胸腹之中,开始在冥界丝花的洁白能量帮助下,缓慢融合。化为一滴滴琉璃色的斗魔元炁。盘桓在雷文的胸膛,也就是中丹田处!“喝”“哈”雷文整个身体犹如一只布满皲裂纹路的瓷瓶,浑身上下透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五光十色。且不停的流出腥臭污秽的杂质,这些杂质有的呈现虫洞黑,有的呈现角质灰……他口中不停的发出“哼哈”嘶吼。仿佛一个鼓胀到快要爆炸裂开的气球。好在糅合的速度还算差强人意,以肉眼可见的进度上涨着……9%,10%,11%,12%……
随着体内的斗魔元炁愈来愈多,雷文心中的另一个猜疑也逐渐浮出水面。那就是曾经几度拯救雷文于生死危难间、让他爆发出恐怖骇然之威能的血咒之力。会不会其实就是所谓的斗魔元炁??无论是他曾经对战转生天使艾瑟瑞尔、亦或是六阶银鬃……到最后都是依仗着体内的血咒才得以逆转胜负。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密布雷文全身宛若毛细血管般的血咒,就是同时调动了他体内的魔力与斗气。再结合他特殊而霸道的体质,所以才令他爆发出了那样无与伦比的可怖威能!当然,后遗症也相当的大。每次动用,不仅力竭而衰,血咒也会再次扩增。
如今想想,八成可能就是这琉璃色的斗魔元炁!
时间一点点过去,硬抗了40多分钟的雷文终于受不了了。停止了汲取冥界丝花中的能量。及至此刻,他不过才刚刚汲取了一株冥界丝花中1/3的能量罢了!而他体内斗魔元炁的糅合进度,已大约在19%左右!雷文无暇感受盘桓在胸口的斗魔元炁,因为他感觉他整个人快要裂开了!物理上的裂开!字面上的裂开!急忙开始修补自己的肉身。而修补肉身的法子也很简单,就是用斗魔元炁不停冲刷肉身的开裂之处。斗魔元炁宛若胶水,所过之处,不仅抚平了雷文身体的伤痛,还让裂缝得以缓慢愈合起来。而让雷文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修补,竟长达半个多月之久。
由此可见,未将魔植炼制成药剂而直接强行吸收是何等风险的行为!简直无异于自杀!哪怕雷文的体质特殊,哪怕雷文已突破四阶,仍旧有生命危险!也能看出想要糅合斗魔元炁的艰难程度!平心而论,如果不是雷文的身体经过魔核多次的强化,以及吞噬过一颗九头蛇蜥的七阶魔核……他恐怕早在汲取冥界丝花能量的一瞬间身体就直接四分五裂了!这让雷文忍不住有些怀念起琉娜莱歌。毕竟与精灵在一起时,虽然糅合斗魔元炁的速度慢了许多,但后遗症也不会如此恐怖和痛苦。不,不对!对身体也有一些损伤……不过相较于吞噬五阶魔植动不动就有丧命的风险而言,几近于无……
休养生息了大半个月,雷文终于痊愈。整个人的状态也抵达了巅峰。此时他才有空细细感受一下盘旋在胸腔之中的斗魔元炁。如果说魔力旋涡是“天”。斗气之种是“地”。那么斗魔元炁毫无疑问,是二者之间的“人”。一刻钟后,雷文脸上露出一抹喜出望外的神色。可以这样说,原先四阶超凡的雷文,如果不间歇的用出战技荒陨囚天掌,体内所有的斗气全部榨干,也顶多只能用出3-5次。而斗魔元炁虽然只糅合了19%,却足以支撑雷文用出此战技2-3次的程度。一叶知秋,便能清晰分辨出斗魔元炁的恐怖与霸道!
“是时候了。”
月至中天,寒鸦夜啼。冷风呼啸,凌冽如刀。房间内的雷文盘膝在床,目光深沉,低声呢喃。
随后脑海里出现阿佳妮的模样,武魂骤然开启。
嗡——
雷文的视觉跟随着武魂来到了一处幽闭的石室内。单看这座石室,雷文也分辨不出阿佳妮到底身处何地。不清楚她此时是在北海行省还是在王都内。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既然已经来了,雷文就没打算放过她。
此时的阿佳妮正盘膝在一座法阵之内,法阵射出一道道银色光线,在她身上来回盘旋。阿佳妮的身上也散发着星光点点,宛若神韵的光泽。不过其秀眉紧蹙,火辣的身材与法袍上还有着血迹斑斑,看样子不像是修炼,反而是在疗伤??她受伤了?雷文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对方是在北海行省。要么是被佐尔萨恩伤到了,要么是被镇世神兵反噬了。
雷文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对方身为六阶魔法师,拥有着瀚海的精神力也无法察觉到自己武魂的存在后,雷文这才放下心来。他必须确认对方不是在“引蛇出洞”,故意伪装从而设下圈套。
“嗤”
城堡中的雷文双目闪过一抹狠辣之色,下一刻,他立刻将自己的肉身穿梭至石室当中。
“雷”
早在空间波动的一刹那,阿佳妮便警觉的睁开了自己的美眸。瞬间便看到了悬浮于空,伫足在她面前的雷文。她眼睛内满是又惊又疑的神色。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然而没等她喊全雷文的名字,就看到雷文动了。他面无表情,双眸内不含一丝色彩的望着自己。如同看着一滩死肉。旋即摆起自己的右拳,食指上冒起猩红的光芒。原本琉璃色的拳头在此刻掺杂了一抹血腥的颜色。“哼”阿佳妮冷哼一声。自己还没找雷文算账,他倒是先刺杀上自己了?真是倒反天罡!
抖手打出两颗宝石。砰砰炸裂开来。显然是两颗魔纹符石。化作两道屏障挡在身前。随后阿佳妮左手一拍地面,嗡的一声,法阵急速运转起来,更是将阿佳妮整个人都罩在其内。如此三道防护阿佳妮犹觉危险,原本光洁嫩滑的玉背上满是冷芒倒竖,右手食指一点面前虚空,“滋啦滋啦”的声音骤然炸响,闪电凭空而生,又是一道雷电护盾出现在其身前。紧接着,她再次拿出那件镌刻了法则的附魔造物——镇世神兵——焚尽烈阳!“雷文!”“就凭你也想来刺杀我?!”阿佳妮脸上露出狰狞笑容,“当年如果不是安诺那个婊子横插一手!”“早在覆灭福克斯家族时,就将蝼蚁般的伱给摁死了!”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一言不发的雷文以及他势不可挡的蓄意轰拳!
这次雷文不仅刻意动用了体内的斗魔元炁,甚至还激活了自己右手食指上的血魂武装!他就是要看看血魂武装到底有什么用!斗魔元炁凝结而成的巨大拳锋,整体呈现出琉璃光彩的色泽与质感。不过在斗气拳锋之外,又套上了一层猩红的外壳。
“轰喀”“轰咔”
接连响起两道巨大的碎裂爆炸声。两颗魔纹符石所凝结的护盾在雷文的拳锋面前,宛若纸糊般碎裂开来!不等阿佳妮脸上的神情从狰狞切换成震惊,下一刻,便是魔法法阵所凝结的第三道光罩!“轰隆”一声震天撼地的爆炸响彻密室。整个密室都跟着地震山摇,开始垮塌下来。“不!”阿佳妮脸上的神情又从震惊无缝转为惊恐之色。法阵的光罩竟然连一秒都没有坚持住便步入了前面两道护盾的后尘!像是陶瓷般碎裂开来!再之后,便是阿佳妮自己凝结的魔法术护盾。连前面三道护盾都无法阻拦雷文分毫,何况这道护盾了,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砰
雷电护盾立刻消解,化为魔法元素呼啸在坍塌的密室之中。
“要死一起死罢!”阿佳妮再也没了侥幸之念,立刻举起焚尽烈阳,打算与雷文玉石俱焚。她本未从上次动用神兵的反噬中恢复过来,此刻若再次强行动用镇世神兵,绝对会损伤自己的魔力根基!再无晋阶突破的可能!
嗡…
然而不等她激活焚尽烈阳,已来到她身边的雷文左手猛地一挥。一抹星光乍现在密室之内。四阶附魔造物——刺剑——群星。分别附魔『超凡坚固』、『强力锋锐』、『魔力穿透』、『璀璨星辰』……其中的璀璨星辰,便是可以短距离穿梭空间!刺剑化作一抹星光,呼吸闪烁间,便在阿佳妮的修长脖颈上轻轻横扫而过。
“噗”
鲜血如泉水般涌射,阿佳妮的头颅高高飞起,被雷文用左手一把抓在手中。右拳仍旧裹挟着斗气拳锋,重重轰击在了镇世神兵焚尽烈阳上,然后是阿佳妮的无头躯体上。
砰——
然而令雷文诧异的是,阿佳妮的无头躯体竟然爆裂开来,化为一枚枚宛若糖葫芦的血珠,滚落于地。没等雷文细究,这些血珠好似活了过来,一个个从地上弹射而起,朝着雷文食指上的戒指涌来。
雷文不敢多作停留,且不说有没有人来,这密室眼看也要将他埋葬于此了!伸手一扫,焚尽烈阳、阿佳妮的空间戒指……纷纷收入囊中。至于阿佳妮死不瞑目的头颅,则被雷文死死抓在左手中。
下一刻雷文开启武魂,直接回到了令令的房中。这头小半哥布林此刻正躲在被子中,在大大的床上蜷缩成了一团。这可能是哥布林睡觉的习惯吧。
雷文不动声色,拎着不断滴血的头颅,漠然走出令令的房间。
……
第636章 突破五阶超凡
“轰”“轰”
接连两道宛如流星般的耀眼光团拖曳着长长尾焰,从北海行省的威尼斯城中亮起,朝着某地疾驰飞了过去。
“什么情况??”
望着坍塌甚至已经凹陷下去的独栋石楼,裴迪南忍不住皱起眉头,下意识开口问道。因为他的精神力探了又探,结果发现下方居然空无一人。“阿佳妮去哪了???”裴迪南心中困惑。
“情况有变!”“我要立刻回王都汇报。”“另外”“元帅大人”“我劝你近期也不要轻举妄动。”“对方至少是七阶超凡!”
小丑K细细感知了一下斗气情况后。立刻尖声说道。
“七阶???”裴迪南闻言有些惊疑,“不可能吧。”“七阶超凡,為什么会无故杀害阿佳妮?”“暮鸦”“会不会是伱感知错了?”
“蠢货!!”小丑心中暗骂一声,随后语气尖锐道:“裴南迪元帅”“如果换作是伱”“你能在10分钟内击杀一名六阶魔法师,且将对方尸体带走么?”
“这……”
裴南迪沉默了下来。他摩挲着手指,最终摇了摇头。魔法师虽然害怕近身,但六阶的阿佳妮早已可以飞行。如果一心单纯逃跑,别说10分钟。10天他都一定能斩杀的了对方。“难不成是光明教廷又或者死亡之手教团?”裴迪南心中疑窦丛生,“没听说大陆上有新晋的七阶强者啊?”
“好自为之。”
小丑K冷冷丢下一句,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什么东西。”“胆小鬼一个。”
望着小丑离去的方向,裴迪南心中冷哼。不管是阿佳妮还是小丑,都对他这个公爵贵族缺乏最基本的尊重。所以对于阿佳妮的死,裴迪南心中虽然震惊,但也没有过多情绪。毕竟像他们这样的无名者,死于非命是迟早的事情。大陆上的贵族无不痛恨这些顶尖强者。尤其是隶属于王室的刽子手。兴许阿佳妮就是被雷文请来的赏金猎手击杀了也说不定。
而之所以会骂小丑是胆小鬼,是因为裴迪南心中清楚,他跟阿佳妮手里的镇世神兵都属于七阶。唯独小丑手中有一件八阶神兵。对方动用神兵的代价肯定远比他跟阿佳妮深重。故而见势不妙,立刻便找了个借口开溜了。翻了翻下方的废墟,裴迪南没能找到焚尽烈阳,只能失望离去。不过再有一周左右,他的伤势基本就可以痊愈了。
……
雷文拎着阿佳妮血淋淋的脑袋,并没有选择上楼。而是出了城堡,一路朝着祖地雄鹰领而去。赫萝领身处雪枫郡的中央地带,所以回祖地反而更近,不需要经过雪枫领。
西北连月的大雪,让诺德行省遭了雪灾。反而在凛冬季节没有了雪花,只有刺骨的寒风。默默走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雷文的口鼻中不断喷出白气,心思深沉。之前的幻觉实在太过真实,总让他以为南茜还“活着”,活在某个他看不见的“空间”或“世界”。
可当他用武魂试探时,才发现白蒙蒙混沌一片,什么也没有。
此时雷文才意识到,南茜真的,已经死了。
所有幻觉中的场景,梦境中的南茜,都不过是他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所谓“南茜”,也是他陷入梦境幻觉后,面临生死危险时自我保护意识的某种“具象化”罢了。
夜色中,雷文走的很快,一路疾驰,黎明时分来到了老城堡前。他的脸颊被冻得通红,鼻头被冻得生疼。手上阿佳妮的头颅更是早就结上了一层薄薄冰霜,不再滴血。进入城堡,雷文朝着地下陵墓走去。
逼仄阴冷的墓道内回荡着雷文的脚步声。每隔几米远便有一盏烛火发绿的“长明灯”,更添恐怖森然的氛围。“诶?”雷文忽然轻咦一声。这里似乎不久前才有人来过。因为南茜的墓坑中有着一个火盆,火盆内还有着燃烧未尽的纸片。旁边还放着一捧娇嫩鲜花。鲜花旁,还有着一个六英寸的精美蛋糕。这是南茜最后的遗愿。本来在诺德的习俗中,祭奠亡故的亲人是不烧纸的,都是做一场灵魂弥撒。可雷文习惯烧纸,久而久之,这种习俗也就在雪枫郡内蔓延开来。
“会是谁呢?”
雷文放下头颅,将纸片从早已凉透火盆内取出。
『母亲,您当年说的话宛若真理——爱人者声嘶力竭,被爱者惜字如金。』
“唉”
雷文幽幽一叹,他大概已经猜出写这封信的人是谁了。将这片尚未烧尽的纸重新引燃,扔进火盆中,雷文看向了南茜的棺椁。
早在雷文成为伯爵,又从王都返回后,便将南茜的棺椁换成了水晶棺。这是他从王都花了大价钱购置的三阶附魔造物。可以保尸体五十年不腐。水晶棺的周围,密密麻麻摆着一个个四方的小骨灰盒。盒面上还粘着相对应的人形手办。最显眼的,自然是列侬与班克斯二人。这些人,都是从孤儿院长大后又成为风王部队的孤儿。对南茜有着极为浓烈的感情。一如当年雷文处理孤儿院的叛徒时,那些孤儿一个个蜷缩在南茜的画像下,惊慌无比的喊着“母亲”一样。
“啪嗒”
透过水晶棺,望着南茜娇俏的五官、火辣的红发、那宛若安详沉眠的容貌。雷文尚未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身体的生理反应反而后发先至,一颗晶莹的泪珠便率先滑落,滴在了水晶棺上。“南茜”“我为伱的父亲、哥哥复仇了。”雷文从戒指里又取出一个头颅,正是艾吉奥的。将艾吉奥与阿佳妮的头颅在水晶棺的面前晃了晃,雷文低声说道。
“一晃……12年了……”
12年前,就是艾吉奥J与阿佳妮Q联手覆灭了狐堡,杀害了蒙特利尔与桑奇。直到12年后的今天,雷文才为南茜报了这份血仇。可惜南茜永远也看不到了。人的一生,又有多少個12年呢……?
在南茜水晶棺的面前,雷文挖了两个深洞,将艾吉奥与阿佳妮的头颅埋了进去。他要让这两个人永生永世都在南茜的面前谢罪与忏悔。
随后雷文盘坐在水晶棺前,打开了阿佳妮的戒指。艾吉奥的头颅自然是吉里达跟利坦希交给他的。不过艾吉奥的戒指却被吉里达拿走了。刚一破开阿佳妮的空间戒指,雷文的双眸内便露出了剧烈的震惊之色!精神力一扫,这里面居然躺了足足300多万金币??!还有一万多瓶的天使之泪!这女人得多爱喝酒啊!
“3861914枚金币”“还不算银币和铜币”“11725瓶天使之泪”“典藏款也不少”
“我的天!”哪怕是雷文这种见过大钱的人,也忍不住连连惊叹,直抽凉气。这也太富有了。按照阿佳妮的身家,怕是想买一个拥有领地的实权伯爵都足够了!不过雷文与此女也有过几次交谈,了解过一些情况。阿佳妮除了时刻要听令于哈布斯以外,偶尔也会接一些私活。相当于半兼职的赏金猎人。而她的境界又太高,所需的修炼资源贵族们基本弄不到,只能给她金币了。别看阿佳妮手上这么多金币,但是想还清哈布斯培养她的代价,还远远不够。说白了,跟妓院里的小姐差不多。想要获得自由,都是得赎身的。卖过身的朋友都知道,卖是一回事,想要赎身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哈布斯培养她可能只花了2-300万金币。但是想赎身,不翻个3-5倍是不可能的!何况阿佳妮手上的血债太多,根本不具备成为贵族的可能!以前她在暗处,贵族们也只能发布悬赏让赏金猎人杀她。可一旦她有了固定领地,那就遭老罪咯。不过如今阿佳妮已彻底与世长眠,倒是用不着担心这些血债了。
雷文开了一瓶天使之泪,啜饮了几口。毫不夸张的说,只要雷文卖掉这些天使之泪,手上的金币立刻就会突破400万大关!
“呼”
长长舒出一口气,雷文迫使自己冷静了几分。随后看向别处。空间戒指珍贵无比,许多超凡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间系附魔造物。哪怕阿佳妮,身为六阶大魔法师,手上的戒指也不过是四阶,所以空间并不大。除了海量的金币和天使之泪外,其余都是一些魔法物事和原料了。大部分都是用来布置法阵的。再旁边,就是一些四阶、五阶矿石。大概有6-7块。还有一個镶嵌了好几颗宝石的五阶法杖。但这些都不是雷文最动心的。最令雷文欣喜的,则是那一小堆魔核,大概有10来颗的样子。其中最珍贵的,则是4颗六阶魔核。
一颗钢铁元素金属性魔核,一颗碧波元素水属性魔核,一颗烈火元素火属性魔核,一颗闪电元素雷属性魔核。
全都是六阶!
尽管这四颗魔核不足以让雷文破开大阶,但升個小境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手上有了魔核,也算解了雷文的燃眉之急。
将这些物事全部收起,雷文拿起这根五阶法杖。仔细端详起来。此法杖大概5呎多长,也就是1.6米多。对阿佳妮这种2米多高的女人而言,握在手中可能刚好合适。而对1.8米多的雷文而言,多少显得有些笨重了。法杖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圆环,圆环内凌空嵌着一颗菱形宝石,正在不停的发光转动。下边是一个较小的两边圆弧形的内凹设计。看起来十分的尊贵漂亮。法杖的尾端有四颗凹槽,可以放置四颗魔晶。与附魔造物大多放置魔核不同,法杖这种魔法造物放置的都是魔晶。
“嗯”“可以储存2道五阶魔法术”“3道四阶魔法术”
雷文用精神力探查后,沉吟一番后低声说道。不管怎么样,都比他自己的那根生命树材质的法杖强。那根法杖虽然材料很好,但雷文已经很久没有附魔炼制了,如今还停留在四阶品质。远远比不上这根。虽然阿佳妮的这根法杖十分女性化,雷文拿在手中显得过分妖娆。对此雷文倒十分豁达,能用就行,管他呢?
将法杖收起,雷文又喝了会儿天使之泪后,这才看向自己的右手。
血光闪烁,食指上的『·~·~·』暗红色刺青花纹重新化为肉眼可见的戒指。盯着面前这颗戒指,雷文如今可以百分百确定,这枚名为【鲜血与诅咒之戒】的血魂武装,是镌刻了血腥法则的附魔造物!至少不会低于六阶!
脑海里回想着阿佳妮死后化为那一地宛若糖葫芦的血珠,雷文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刚好10年前,他还在艾沃尔时,一位名叫刚都的家伙曾行刺过他。那时雷文刚得到这枚戒指,下意识动用了此戒的力量。刚都同样化为一地血珠。整个人仿佛被吞噬了血肉一般。只是他当时也惊诧万分,没有继续再催动戒指,那些血珠后来又化为血水渗入地下。
而昨夜,因为雷文持续催动此戒,阿佳妮身体所化血珠却纷纷跳入此戒当中。雷文用精神力一探,发现这些血珠仍旧在戒指之中。宛若星辰般在戒指中漂浮不定,时不时相撞爆发出一层薄薄血雾来。“有什么用呢?”雷文看了许久,不得其解。干脆用精神力化作一枚锥刺,将一颗血珠刺破!
“轰”
血珠被刺破后,发出闷响,化为一团浓郁的血雾,呼啸着朝戒指的边缘涌来。看那样子,似乎是想破戒而出一般。然而下一刻,这些血雾刚一碰到戒指内壁,便纷纷化为一股能量,进入雷文的食指内。随后朝着雷文斗气生命种子所化的宝石而去。“嗡嗡”宝石吞噬了这抹血雾,好似大补一般,顷刻间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动。“啵”下一刻,雷文体内的斗气许久未动的斗气,立刻上涨了一大截!
“我”“卧槽…?”
雷文懵了。又惊又喜。原来这血魂武装还有这个作用?吞噬别人体内的能量?哪怕是魔法师体内的魔力,也可以统统转化为『血腥斗气』???
这可太逆天了呀!
当然,这似乎有个前提桎梏——那就是敌人必须是被这枚血魂武装击杀的!
这让雷文想起一些流经百年的传闻,此刻居然串联起来了。传言都说格里菲斯的先祖堂吉诃德在战场上是越杀越猛。是个吞噬血肉的恶魔!感情是这样啊???雷文一直觉得都是人们故意诽谤自己的先祖。好比艾沃尔诽谤自己一样。那现在看来,好像没说错啊。这跟吞噬别人血肉好像也没啥区别。反而是他错怪了别人。
“既然如此”“那还说啥”“来吧”
雷文正愁修炼苦闷,迟迟无法精进呢。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机缘。随着雷文刺破戒指内的血珠,他那宛若老饕般的境界也开始肉眼可见的上涨起来。
“四阶三星”“四阶四星”“四阶五星”……“四阶七星”“四阶八星”“四阶九星”……
足足花费了一周左右,直到境界一路突破至四阶九星,才再次陷入沉寂当中。可戒指中的血珠明明还有许多。无论雷文再怎么刺破血珠,这些血珠所化血雾都被斗气之种纷纷弹开,不再吸收。
“对对对”“精灵骨兰”
超凡想要从四阶突破到五阶,是需要晋阶资源的。拿雷文来举例,如果他想晋阶,就必须吞噬魔植和一种矿石。最好是富含血腥元素的矿石。譬如曾经莫阿斯突破时所需的冰属性魔法矿石【次级臻冰】。埃里克突破时所需的金属性魔法矿石【创造者之钉】。雷文同样如此,他也需要吞噬一种名为【猩红琥珀】的魔法矿石。不过这一点却难不住雷文,首先雷文不缺魔植,精灵骨兰他早在几年前便从精灵帝国内得到了。其次魔法矿石最大的作用就是增加超凡体内对于本命元素的亲和。而雷文体内元素驳杂,即便不特别用血腥元素的矿石,也能晋阶成功。其次经过血腥魔核的多次强化,他对于血腥元素的亲和程度早就超过四阶所需了。所以,此时雷文只需要吞噬魔植就可以了。
将精灵骨兰拿出,双眸冒出金光,雷文将精灵骨兰内的腐魂精华剔除,一口气将四阶魔植精灵骨兰内的能量吞噬了個干干净净。随着一股柔和之力包裹住雷文的下腹,让雷文忍不住舒服的呻吟起来。“给我破!”雷文望着戒指中所余不多的血珠,舌绽春雷,干脆一次性全给捅了。不得不说阿佳妮实在恐怖,六阶大魔法师体内的魔力堪称浩瀚无垠。哪怕转化成血腥元素的能量,也足够让雷文从四阶突破五阶了!
在精灵骨兰的能量包裹下,斗气之种所化宝石立刻壮大了一圈,并且表面呈现蜂窝筛子状。海量的血雾一涌而进。“咔”,一道清脆的声响传出。下一刻,雷文成功突破为五阶超凡!体内的斗气不仅量多,而且质好。
“五阶超凡。”
雷文坐在地上,先是花上大半天稳固了一下自己的境界与状态。随后才睁开眼眸,五指虚握,无悲无喜的叨咕了一句。“听说五阶超凡武魂可离体作战。也不知我的武魂是何种体现?”雷文召唤出自家武魂,细细感知了一下。最后也只能失望摇头。尽管早就知道,自家武魂不能以常理度之,但真当什么也没有时,雷文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一抹失望来。按理说,雷文突破五阶,武魂的技能应该是可以释放斗气战技了。但当初他融合了斗魔元炁后,武魂便已经具备了这项威能。不过只能释放一两次罢了。现在突破五阶,除了斗魔元炁外,斗气也可以通过武魂来释放战技了。相当于释放战技的次数多了一些罢了。除此之外,突破五阶后,雷文最大的感触,就是他分了一部分意识在武魂中。相当于有了一个额外分身。武魂不再是斗气凝结的死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对各方面的感知更加细腻了一些。仅此而已。
“南茜”“10年前伱将这枚戒指交给我。”“10年后我在伱的墓前利用这枚戒指突破五阶。”“在我面临真正的死局,在我生命的至暗时刻”“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么?”
当年,正是南茜拼了自己的性命,击杀了马贼血眼,得到了这枚戒指。然后转交给了雷文。这么多年,雷文基本没怎么动用和关注过这枚戒指。偏偏这次带了两颗头颅来给南茜扫墓时,让雷文无意间发觉了这个威能。说没有一点因果和宿命的味道在里面,雷文自己都不相信。
站起身来,雷文再次望向水晶棺中好几天了都一言不发的南茜,她宛若一个沉默的睡美人。这一周多,雷文甚至几次有过荒诞想法——是不是自己打开棺椁,亲吻上一口。南茜就会活过来了?
思念无声,却也震耳欲聋。
半晌后,雷文呢喃的说道:“命运的诡谲与无常,还真是令人捉摸不定呢。”“但不管怎么说”“你永远都是我雷文的福星。”“感谢伱的祝福。”
雷文深深鞠了一躬,戴上帽子,朝着墓道外走去。
……
第637章 我的勇气,与生俱来
“主人”“主人!!”
再次见到雷文的令令忙不迭的喊道。身上那股既兴奋又激动的劲儿宛若一只见到主人回家的小狗。浑身上下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栗着。实际上雷文也发现了,这头小哥布林似乎对自己格外的依赖。兴许是生怕被自己再抛弃了吧。
说句实话,整个雄鹰城上下,除了拉克丝以外没有人把令令当人看。毕竟她身上多少还有些哥布林的特征。虽然整体看起来与人族无异,但那双与人族耳朵大小差不多的双耳,却是尖尖的形状。除此之外,令令眼球整体也是黄褐色的,瞳孔也跟蛇的瞳孔类似。所以细看之下,她的样貌多少还是有些骇人和怪异。
然而真正了解她的人都清楚,这是个十分用力才能活到现在、身世与经历都极度可怜的小女孩。
雷文其实也没把她当人看,不过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毕竟新雄鹰堡那边也没有人欢迎她。再次回到赫萝堡的雷文,从令令手中接过热毛巾,擦了擦脸后,又细细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近10天未睡,此刻雷文疲惫不堪,只想倒头就睡。
“主人主人”“我告诉伱一个秘密。”
突然,令令欺身上来,声音刻意压低了之后朝雷文说道。说着还看了看门外,似乎生怕被别人听到一样。但整个赫萝堡内,除了她跟雷文外,也就伊莲一个人了。
“嗯”
雷文急着睡觉,放下毛巾,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转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主人!”“我们城堡内有鬼!”
眼看雷文爱搭不理,令令急了,立刻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噢”
雷文依旧无动于衷,继续朝着楼上走去。
“真的!”“是真的呀!”“前几天我醒来后,突然发现地面上有血!”“而且我屋子内还有老大一股子血腥味了!”“我清洗了好久,才清洗干净。”“而且那血迹沿着我的房间,一路朝着城堡外去了。”令令一路追着雷文,语速极快的说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干!那血迹不知道哪里来的!”
“兴许是一头吸血鬼。”“吸了你的血后跑了。”
雷文淡淡道。
“吸血鬼??”这句话把令令吓到了,小圆脸上一片惨白,似乎对雷文的话深信不疑。站在原地都忘记继续追雷文了。过了一会儿才恍惚过来,一溜烟的跑到雷文面前,声音颤抖道:“可”“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啊!”“我检查了自己的身体,没有伤口。”
“你不知道么?”“吸血鬼都是隔空吸血的,比蚊子还可怕!”
雷文露出红口白牙,邪魅一笑的说道。旋即脸色严肃道:“好了,我很累,急需休息,任何事都不要打扰我,懂么?”
“痛痛痛”“主人”“我明白了!”
令令的身体再次悬空,因为雷文的一双大手箍着她的脸庞,直接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强迫她的视线直直看向神情阴沉的雷文。令令急忙喊道。
砰!
雷文将门关上,反锁,一气呵成。房间内,早有令令之前准备好的热水桶以及食物。老城堡就这点不好,别说洗澡了,上个厕所也麻烦。泡了个热水澡后,浑身放松的雷文钻入被窝。意识逐渐放松起来。拉克丝说的对,冥想并不能代替睡眠。在米德尔斯大陆,哪怕伱是七阶强者,也依旧得吃饭喝水拉屎睡觉。顶多是比普通人更抗饿一些。哪怕成为八阶强者,也没听说过“永生”这件事。精灵女帝就是现成的例子,境界高达八阶九星,活了一两千年,还在追求永生奥秘。虽然活得足够久了,但也出不了禁域。那跟活人冢有什么分别?
砰!砰!砰!
然而雷文才刚刚睡着,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且十分剧烈。雷文顿时暴怒起来,“令令!”“你他妈要是不想死,马上立刻现在就给我滚远点!”
“侯爵大人”“是我”“伊莲!”
门外突然响起伊莲的声音,“城堡外忽然来了好多怪人!”“他们要求大人必须亲自下去迎接!”
“怪人?!”“还必须我亲自迎接?!”“谁这么大谱??”
雷文从床上坐起,一脸的躁郁的起床气。突然雷文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是裴迪南来了??”要真是对方来了,雷文还非得起床迎接不行。“我知道了,马上就去。”雷文不敢大意,急忙起来穿上衣服。
紧接着雷文走出门,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疯狂揉搓着脸颊。这样就不用洗脸了。来到一楼大厅,望见门外的三人,雷文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白”“白月?”“你们三个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写满风霜与疲惫的白月、啾啾林嘎、伊格妮三人!白月站在正中央。左侧方站着个头最矮的啾啾林嘎,右侧则站着个头最高的伊格妮。所谓兽人——就是『兽头人身』的家伙。所以鹰人族的伊格妮有着女性的身体,包括胸前的那两坨饱满与圆润,几乎也与人族无异。却也长着鹰的脑袋与鹰的翅膀。三人中唯她的气势最强,此刻正双手环胸,冷峻的望着雷文。至于啾啾林嘎这头哥布林老熟人就无需多介绍了。最不像兽人的,应该就是站在中间的狼人族白月了。她其实跟令令一样,属于半人族半狼人的结合体。除了2只宛若折耳猫般的洁白耳朵,2颗类似于狼族利齿的小尖虎牙,以及1条像极了狐狸的洁白尾巴外。看不出太多兽人的特征。冷白皮的滑腻肩头,更是让她比一般的人族女性平添几分性感。只不过此刻的她,全身上下都脏兮兮一片。
“嗯?”
雷文有些诧异。因为白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开口说话。仅仅只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这一幕,与当年南茜非要借住在他的老城堡是何其相似!当年的南茜,也是高傲的像只孔雀,非得让雷文以下位礼和绅士风度来迎接她进入城堡。
“好吧”雷文心中无奈,只能快步上前,握住了白月的手掌,在上面轻吻了一下,“雷文·梵雅·格里菲斯”“欢迎白月族长。”“以及啾啾林嘎族长与伊格妮族长。”
“我凭什么不能来?”白月这才跨过门槛,走进城堡内,语气掷地有声的道:“雷文”“伱的勇气来自于铠甲”“而我的勇气,”“与生俱来。”
雷文:……
雷文有些无语。不过此刻也顾不上斗嘴,只能接着上前,弯腰抱住啾啾林嘎那颗绿油油的脑袋,“吧唧”一声,忍着恶心在上面狠狠亲了一口。他头上那根被自己活生生敲断的尖尖角还在,不过已经折断了,耷拉在脑袋上。看起来就像是7-8岁孩童的小鸡(shenhe)鸡一般。
“噢噢”啾啾林嘎被雷文亲爽了,一直淫(shenhe)叫,啊不,是狗叫個不停,然后颇为得意道:“雷文侯爵,”“我觉得那份协议应该重新签订一下。”“55分我看不错。”说着,他也步入城堡中,毫不见外的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雷文:……
最后轮到了伊格妮了。对方身为女性,自然不方便再亲了。而对方也没有伸出手掌让雷文行吻手礼的意思。雷文只好张开双臂,意图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
“雷文!”“你也配抱我么?!”伊格妮倒没有做作,不等雷文走过来,便冷冷丢下一句,自行走进了城堡。看来“断翅之殇”的仇,在她心中还没有翻篇。
雷文:……
雷文就算再傻,也看的出来,此三人应该是从兽人帝国一路星夜兼程,来支援自己了。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没想到自己堕入险境,最可靠的,居然是曾经相互厮杀的兽人!“这……”雷文完全没料到。心中多少有些“物是人非”的感慨。毕竟三人身上的血迹和腥臭是做不得假的。看来一路过来,也是经历了不少恶战。十分不易。
“好说,都好说。”雷文一边招呼三人坐下,一边急忙喊着令令,“去,让寇鲁准备火锅和美酒。”“就说来贵客了,所有最好的东西,全都弄来。”
“雷文”“这次我带了足足10万哥布林。”“白月带了5万狼人。”“伊格妮也带了一万鹰人。”“够意思了吧?”啾啾林嘎脱掉鞋子站在沙发上,双手叉腰吆五喝六的尖声说道:“而且我们三个还给你带了份见面礼。”“可是这人吃马嚼的……”城堡原本空旷的大厅被啾啾林嘎的靴子一熏,顿时臭哄的一比。感觉要是拿火一点,啾啾林嘎的靴子都容易原地爆炸!那都不是光燃烧起火那般简单了。
伊格妮与白月都有些受不了的捂住鼻子,尽管她俩身上也腥臭与奇痒无比。但毕竟是女孩子。哪里会像啾啾林嘎这般不懂体面。“你把鞋子穿上啊!”伊格妮翻了个白眼,怒不可遏的喊道。
“包了。”“全包在我身上。”雷文在一旁尴尬的笑着说道。他甚至此刻都不太好意思去捂自己的鼻子。毕竟三人如今沦落至此,显然也是为了快速赶来支援雷文才造成的。
“这还差不多。”雷文的爽快,让一向吝啬抠门的啾啾林嘎龙心大悦。这才重新坐下,伸出手指搓了搓脚指头缝隙,然后放在鼻子下猛嗅一口,“也没多臭啊。”
这一幕可给雷文恶心坏了。看白月和伊格妮更是脸上惨白一片,差点呕出来。
“这叫什么?”“这就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啾啾林嘎犹然不觉,陶醉的说道:“多读点书吧你们。”
“我受不了了!”“我现在立刻要洗澡!”伊格妮气坏了,直接站起身来说道。
“令令已经在烧水了,还是等一下吧。”为了图清净,城堡内的下人太少,哪怕伊莲帮忙,此刻也显得捉襟见肘。雷文只能安抚道。
“来来来”“把人带进来。”啾啾林嘎扯着嗓子突然朝城堡外喊道。
不多时,几个狼人扛着麻袋走了进来。一同跟着走进来的,还有许久未见的故人——潘恩。潘恩走了进来,立刻弯腰鞠躬,激动的说道:“侯爵大人!”“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之前事出紧急,我没能找到您,便急匆匆的回去搬救兵去了!”说着,他目中含泪道:“您瞅瞅”“这才多久”“您就一头白发了。”“幸亏我们来的还算及时!”
尽管知道潘恩在满嘴跑火车,他之前逃走时,甚至还拐跑了角斗场中的奇奇嘎克。但此时雷文也不好发作,只能点了点头,神色淡然道:“多亏伱了,潘恩。”“幸亏伱足智多谋,否则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该卷铺盖跑路了。”后半句雷文还真没撒谎。不过现在,有了这帮兽人的支援,攻守异形了!
“快快”“打开麻袋。”
随着啾啾林嘎的指挥,麻袋被一个个解开。里面像个蚕一样不停蛄蛹的人也一个个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雷文看到这几人后先是一惊,随后环视啾啾林嘎、白月、伊格妮等人一眼。
“为了抓这几个货。”“伊格妮的鹰人族死了2千多。”“白月的狼人族阵亡了一多万。”“而我哥布林一族更惨,足足死了快3万。”啾啾林嘎望着几个被臭袜子死死堵住嘴巴的人,脸色铁青的说道。“雷文”“我们够意思吧?”
雷文没有说话,起身走到一人面前,用脚将对方嘴里的臭袜子踢掉。声音既平稳沉静又饱含杀意的说道:“泰隆侯爵”“总督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此刻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泰隆一家。除泰隆外,还有明斯克、海德、以及琼恩……甚至还有两人,一看身上铠甲就知道是光明教廷的指挥官。这些人,竟然全都被啾啾林嘎等人活捉了!真是不可思议。
伊格妮眼眸转动,望着雷文脸上一闪而逝的震惊,顿时找补道:“雷文。”“我们兽人的战力可是很凶猛的。”“要不是当年伱太过卑鄙狡诈,我们是绝不可能输在伱手上的。”
“有道理!”啾啾林嘎指着伊格妮,大声的赞同道。
“雷文!”“你绝对不可以跟这群兽人同流合污!”“快放开我!”泰隆大声说道:“只要伱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去威尼斯城找裴迪南元帅为伱求情!”“雷文!”“你还年轻!”“可不敢犯傻!”“之前我围了雪枫郡大半年,也从未进攻过伱!”“不过是形势所逼罢了!”“我们俩之间虽有嫌隙!却谈不上有怨!更没有血仇!”“现在和谈,你还有机会!”“否则”“裴迪南元帅马上就要大军压境了!”“你想想”“连五阶巨龙佐尔萨恩都死在了裴迪南元帅手中!”“伱拿什么抵抗裴迪南元帅?”“又有什么实力挑战哈布斯大帝?!”
雷文望着泰隆。宛若望着一只小丑。沉默不言。
他这一番表现,没把泰隆吓住,反而把白月三人吓得不轻,生怕雷文听信了对方鬼话,真的要对付他们三人。毕竟人族与兽人的千年血仇,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时间,城堡大厅内,众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雷文的身上,屏息凝气的等待着雷文的决定。
恰在此时,潘恩突然开口道:“侯爵大人”“我们刚进入诺德行省,就发现此人正在攻打曼萨郡的乔纳森子爵。”“在此之前,此人率领10万大军,已将希波克一整个郡都给屠戮干净了!”“此前经过希波克郡时,五步一白骨,十步一尸堆!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凄惨场景真真宛若修罗地狱。恶魔巢骸。”“更可怕的,是此人连孩童也未能放过。”“今年又是個大灾年,泰隆又歹毒的将粮草裹挟一空。致使当地人肉之价,贱于猪猡!”“此人罪孽,可谓罄竹难书。”潘恩吞咽了一下吐沫,往前走了两步道:“即便如此,乔纳森子爵也没有未战先怯、不战而逃!”“仅率领4000人在领地内与泰隆厮杀!决一死战!”“好在我们支援及时,才救下了乔纳森子爵。”“他身受重伤,不能前来,不过托我给您带了一句话。”
“请讲。”雷文的声音嘶哑响起。
“胜,也当战!败,也当战!”
潘恩口齿清晰的说出了这句话,随后道:“他还说,这句话的含义,只有伱才能懂。”
“胜也当战,败也当战……”
雷文重复的呢喃了一遍,悠然长叹,这是曾经约翰子爵留给他的一句遗言。没想到7年后,这句话兜兜转转,又从乔纳森的口中说给了自己。雷文明白,这是乔纳森在埋怨,埋怨他一退再退。
既如此,便不再退。
“将人带下去吧。”“传我命令!”“休整三日,进军北海行省!”
此言一出,白月、啾啾林嘎、伊格妮三人紧绷的神经纷纷放松下来。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至于雷文到底是受了激将法还是心中早有盘算,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
第638章 先登!陷阵!夺旗!斩将!
“英勇的将士们!”“诺德的汉子们!”“血性的勇士们!”
“自雄鹰军创建之初,便立有四大战功——先登!陷阵!夺旗!斩将!”
“我与林克、鬣狗惠勒,都曾完成过先登、陷阵、夺旗、斩将……四大战功!”
“各位军团的指挥官,也都曾是先登、陷阵、夺旗者!”
“各位千人长,同样完成过先登、陷阵两大战功!”
“各位百人长,都至少是先登者!”
“今日在这里当着侯爵大人的面,我埃里克重申一遍——陷阵者,赏功勋100点!先登者,赏功勋150点!夺旗者,赏功勋200点!斩将者,赏功勋300点!”
“都牢牢记住——功勋点不仅可以兑换军中职衔、修炼资源、附魔造物,还可以兑换爵位!”
“接下来,”“有请侯爵大人训话。”
三日转瞬即逝。时间来到光明历1209年11月13日。好巧不巧,一直干刮风不下雪的诺德,突然在今天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像是在为众人践行。
雷文站在高台上,从埃里克的手中接过纸皮喇叭。其实像他们这样的超凡,只需要用斗气加持声音就足以令在场的所有人听清。不过有個纸皮喇叭,效果会更震撼一些。以往雷文是不怎么进行战前动员的,基本都是埃里克等人的活。不过今天,雷文的确有些话想说。
“雪枫郡的勇士们!”“狼人族的勇士们!”“鹰人族的勇士们!”“哥布林的勇士们!”
“今天,我们之所以会团聚于此。”“进行誓师大会,不是为了别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们想活着!”“我相信”“隔壁希波克郡的事情,你们多少也都有所耳闻!”“那里的人,就是因为没有反抗,所以男人被杀光,女人被凌辱,钱财被搜刮,连孩童都不被放过!”“这些”“就是泰隆总督与裴迪南元帅所做的事情!”“也让我雷文”“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所以我决定带领大家反抗!”
“自打我继承叔父遗志,承袭男爵爵位,掌管雄鹰领以来!”“大大小小的仗基本没断过。”“我雷文”“还是那句话!只要仗打赢了,除了老婆,我什么都可以给兄弟们!”“这么多年下来,我雷文一向是说到做到!”“不过”“今天我却要丑话说在前面。”“将士们”“此次战役”“不同于以往我们征战血腥高地和艾沃尔!”“这次是内战,”“所以”“我要定一些规矩!”“入城之后”“不得烧杀掳掠!不得奸淫妇女!不得恃强凌弱!”“因为北海行省的人,也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买东西,要付钱!嫖娼,也要给钱!”“在这里”“我承诺大家”“入城之后,凡是吃喝嫖娼,所有费用,一律我雷文买单!报销!”“当然”“除了赌博哈!”
“哈哈哈哈哈”此言一出,下方顿时传来一阵哄笑声。气氛一时间欢快起来。
雷文的这番话,看似是战前动员,看似是对雄鹰军说。实际上完全是针对兽人们说的。因为这些规矩,雄鹰军的每一个士兵,在入伍时便会强行要求背诵。
“当然”“除了战场杀敌,我们还要优待俘虏。”“不能再像以前在艾沃尔那样,砍掉俘虏的大拇指了!”“这不是因为我雷文善良。”“而是我清楚。”“我们跟泰隆,跟裴迪南那些恶魔,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我们是正义之师!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现在!”“请各位勇士们端起手中酒杯,干了这碗酒!”
“啪!”“啪!”“啪!”“啪!”“啪!”……
雷文带头将酒水一饮而尽,摔碎酒碗。高台下的雄鹰军与兽人们如出一辙,纷纷将手中酒杯摔碎。
随后雷文伸出右手,斜指向天,口中大喝:“格里菲斯!”“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
一时间,十几万人同样右手高举,大喊三声万岁。声震云霄,穿金裂石!
这一刻,雷文胸中有无限豪情滋生。非身临其境者,真的完全感受不到这种氛围下所能激发出的男性荷尔蒙!那种所向披靡,睥睨万族的气势,能让所有的男人为之着迷而疯狂!“出发!”
“让妈妈,让爱人,为你们骄傲吧!”
这句话,实际上就是米德尔斯大陆上的“光宗耀祖”!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能让底下的士卒们心甘情愿的为雷文卖命了!光是从众人脸上那种斗志昂扬、一个个好似打了鸡血的状态就能看出区别来。
随着大军轰隆隆宛若钢铁洪流般开动起来。雷文也骑上了一匹战马,跟随在一旁。白月、啾啾林嘎、伊格妮、埃里克等人自然紧随其旁。雷文的身体随着战马前行而微微摇晃着,思绪也不由飘荡起来。
乔纳森的那句“胜也当战,败也当战”的话,当然是在发泄他对雷文的不满。他自认为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雷文而起。而雷文却没有支援他。可他也不想想,他乔纳森有没有真心帮助过雷文。就不说他以前跟色列瓦同流合污资助剃刀党的事。就说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也是选择保持中立,极力想跟雷文划清界限?裴迪南与教廷狼狈为奸,让泰隆杀鸡儆猴,选中他作为目标。他非但不去怪裴迪南、教廷与泰隆,反而在内心怪罪起雷文来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不退。
说的好听,可不退的代价又是什么?难不成雷文也学他一样,带领着忠心耿耿的麾下全都死在领地中么?雷文并非毛头小子愣头青。当然不会受了点乔纳森的激将法就脑子一热决定进军。实际上,早在他看到白月等人支援来时,便已然有了进攻的念头。现在也不过是就坡下驴罢了!
政治。从来都是积小胜为大胜。从来不存在一口气吃个胖子的可能。
说到底,雷文只有区区三万多人,而裴迪南却带了20万大军。如果像以前一样,都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作战。那雷文也没有这么多的顾忌。可现在是内战。雷文需要顾忌的方面实在太多了。真要是让佐尔萨恩一顿乱喷,那无疑是将原本摇摆不定的贵族全都推向对立面。
假使雷文率领三万士卒直接去到北海行省,对方龟缩不出,还有魔晶炮,他这仗还怎么打?原先托马斯支援他的三门魔晶炮,早被银鬃一刀毁了。现在教廷又跟他闹翻脸了,也不会再给他魔晶炮了。
太多人包括乔纳森在内,都看不清现实的局势。只能看到雷文在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且不提裴迪南既然敢来,早就有了应付佐尔萨恩的手段。就说没有,雷文也不可能放肆佐尔萨恩屠戮周边的领民。真可以的话,那雷文早就做了。雷文承认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一直有着自己的底线与原则。
好在泰隆与海德利令智昏,屠了希波克郡,让雷文有了师出有名的理由,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当然,前提也是因为有了兽人们的支援。否则雷文还是不会轻易抉择出兵的。不过也难说,毕竟雷文已经成功突破了五阶超凡,他已经有了接着暗杀裴迪南的想法。一旦暗杀成功,那雷文同样会出兵!然后再跟哈布斯谈判。想打去王都是不可能的。像这样20万的大军,王都周边至少还有5個。近100万士卒。雷文不是神,不会做用3万士卒去歼灭100万大军的梦。何况王权高庭也不会从外部被攻破。教廷更不可能坐视雷文覆灭凯恩斯家族!政治太复杂了,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至于泰隆突然发疯,屠戮希波克郡。倒也情有可原。首先是他在希波克郡待了大半年,手握近10万大军迟迟不敢进攻,早就被人看破了跟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与非议。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泰隆这个所谓的总督,在诺德行省内,早就被其他贵族打心眼里瞧不起了。而名望扫地对一个贵族而言,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其次巨龙佐尔萨恩的殒命,让泰隆一时间飘了。再加上裴迪南的命令以及教廷高层的默许,让泰隆认为时机已到,终于可以覆灭雷文出一口胸中郁气了。海德那更是狂的没边!这人呐……兹要是一兴奋一上头,就要说蠢话,办蠢事。要不俗话说“喜不许物,怒不断事”呢?
泰隆与海德构思的非常巧妙,钱财他们爷俩搜刮干净,到时候所有的罪孽全推到雷文头上即可。本是万无一失的计划,哪知被兽人们横插一脚,坏了好事。还成了阶下囚。要知道,白月等人可是足足有16万兽人。其中有一万还是能够飞行的鹰人族。当初风王部队都被鹰人族打的落花流水,何况海德手上养的那些角鹰兽了。根本不是对手。而且兽人们又是从后方包抄了泰隆等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明斯克虽然是四阶超凡,但他再强还能强的过埃里克?强如埃里克,在血石长城外击杀断牙后,都差点葬送在野猪人的人海战中。要不是死亡之手及时赶到,埃里克都难保能活下来。哥布林足足死了3万,狼人族也死了1万多,保不齐泰隆跟明斯克两個人就杀了一半还多。所以力竭被俘倒也十分正常。
“林克。”
时间在雷文缥缈的思绪中过的飞快。不大一会儿,便来到了希波克郡。果如潘恩所言,这里已经出现了人吃人的现象。火塘上支起的黑色大铁锅内,僵硬发黑的人腿像蜗牛的触角般暴露在空气中,就那样被炖着。雷文看了一眼,顿时皱起眉头喊道。
“老爷。”林克骑马过来道。他跟埃里克一样,都是最早跟着雷文的老人了。
“伱率领3个精英小队,将此地所有活人拢聚起来。找出几个最先开始吃人的罪魁祸首,以及后来吃人吃的最凶的典型。然后当众砍掉他们的脑袋。再将其余人送往雪枫郡,让寇鲁给他们安排一些活计。”雷文冷冷下令道。
一个精英小队,大概在200人左右。
“您的意志将得到贯彻!”林克大吼一声,随后领命而去。
白月望见这一幕,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啾啾林嘎则神色如常,事不关己。唯有伊格妮看到这一幕,嗤之以鼻,随后一夹马腹,来到雷文身旁,阴阳怪气道:“养虎之人,难保慈悲。”“雷文大人身为侯爵贵族,却表演这么一出,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么?”
雷文:……
这个死女人,来都来了,自己也好吃好喝伺候了3天。没想到还是处处跟自己作对。要不是还指望她率领鹰人族为自己作战,雷文早就不惯着骂回去了。此刻也只能置若罔闻,颇有一种唾面自干的味道。不搭理伊格妮的冷嘲热讽,雷文继续喊来埃里克,让他绕过曼萨郡,直奔蒙恩城所在的霍吉斯郡。雨水虽然一直不大,但随着下雨时间的增长,行军也变得有些困难起来。好在这么多年经营积累下来,雷文手中战马、驮马的数量着实不少。足够用了。
至于绕过曼萨郡,自然是不想去看望乔纳森的缘故。
眼看雷文不搭理自己,伊格妮心中愈发不高兴了,她刻意距离雷文很近,跟雷文并马前行,“雷文!”“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我,伱是怎么让鹰黄腐苔返祖的?”
雷文有点无语。他严重怀疑伊格妮失去右翅后患上了心理疾病。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因为她想引起自己关注的行为实在太粗暴明显了。从进入城堡开始,这3天内,伊格妮找了自己无数的茬。不是饭菜做咸了,就是床太软了。不是洗澡水太凉了就是啾啾林嘎太吵了。可偏偏这些问题,她既不找令令解决也不找啾啾林嘎的茬。非得让雷文亲自去给她处理。搞得雷文这几天是一个头两个大。快烦死了。现在怎么……又双叒叕开始了?这没完了吗……
“那是机密,能告诉伱么?”雷文淡淡说道。
“什么机密?”伊格妮似乎真的不明白,认真的问道。
雷文:……
过了一会儿伊格妮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自己好像问了一句蠢话,眼珠子一翻又说道:“那斗母药剂呢?不是说好要分么?怎么一直没给我。”
“虚空魔核太少了。”“另外炼制药剂也是有成功率的。”雷文不厌其烦道。想要让鹰黄腐苔返祖,就必须用到虚空魔核。但虚空魔核相较于别的魔核而言,真的很稀少。
“你装什么?”“我都知道伱炼制成功6瓶了。少说我也应该分2瓶吧?”伊格妮立刻不满的反驳道。“何况虚空魔核都是我提供的。”
“下次,”“下次一定……”雷文呵呵讪笑一声道。
伊格妮翻了個白眼。
7天后,大军来到了蒙恩城。好在小雨在第二天就不下了。让行军速度快上了一大截。原本半个月的路程,在急行军下,仅仅只用了7天。雷文来到蛇堡,逼迫泰隆打开宝库。直到此刻,泰隆还在幻想着能够活下来。雷文就是利用这一点,让泰隆心甘情愿的献出宝库。
不过验证过宝库之后,雷文并没有声张。而是不动声色的将宝库再次封上。
“雷文伱”
泰隆傻眼了。如果雷文拿走了宝库里的东西,那他还有机会活下来。但现在雷文根本不为所动,显然是存了将此地据为己有的打算。他泰隆一家自然再无活命的可能。
“总督大人”“你多虑了”“我只是不想跟外面那些兽人分润而已。”
雷文露出标志性的红口白牙,笑着宽慰道。
随后紧了紧泰隆的封魔钢镣铐,不等泰隆再次开口说话,拿出裹脚布,狠狠塞入泰隆的喉咙中。
……
第639章 帝国最年轻的侯爵
“300瓶。”
蛇堡书房内,啾啾林嘎翘着自己的二郎腿,脸上露出奸诈无比的笑容,伸出三根手指,来回晃悠的说道。打死他也没想到,有朝一日,雷文居然还能求到自己的头上。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看到曾经击败并俘虏过自己的敌人脸上的哀求之色更幸福呢?
行军至蒙恩城所在的霍吉斯郡。雷文下令休整三日。让士兵们该洗澡洗澡,该吃饭吃饭,该嫖娼嫖娼,该赌博赌博。为了防止这群兽人滋事,雷文特别成立了纠察营。当然,想要用人,光有大棒是不够的。胡萝卜也不能少!所以雷文又安排胡厦,给每一个士卒与兽人都分发了3枚金币作为玩乐费用。
7万哥布林,3.6万狼人,8千鹰人,3.4万雄鹰军。加起来林林总总15万人左右。仅此一项,雷文就支出了差不多46万金币。还有后勤辎重人员,不过这些人,雷文给的就少了些,每人给1枚金币。又是几万支出。总支出在52万金币左右。
不过现在雷文老爷不差钱!
区区52万,跟他从阿佳妮戒指内刚得到的380多万金币而言,不过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洒洒水啦”
何况,任何货币,只有流通起来才有价值。放在身上那就是死物。无论是蛇堡还是整个霍吉斯郡,雷文早已将之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这些钱,兜兜转转,或早或迟还是要回流到自己的手上。这,就是垄断的魅力。
当然,这并非是雷文要学习泰隆等贵族,鱼肉领民和搜刮底层人。他赚钱的法子有很多。而且都是正大光明的赚。要不是哈布斯非要跟他过不去,斗個你死我活。说句不谦虚的话,以雷文脑子里的经济能力,就是这个时代的主宰!
“竟敢耽误老子赚钱跟种田。”“已取死有道。”
雷文心中冷冷一喝。
不过下一刻,雷文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略显谄媚的笑容。毕竟吹牛逼谁不会?眼下雷文就有个头疼至极的事。以至于他不得不求到哥布林啾啾林嘎的头上。啾啾林嘎倒是一直没变过,浑身上下透露着十分欠揍的感觉。
“300就300。”“你确定你能行?”雷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狐疑的问道。
“欸?”“你这叫什么话?”“伱是在质疑伟大的哥布林族长啾啾林嘎大人的能力么?”啾啾林嘎摸了摸自己脑袋上耷拉着的尖尖角,有些不悦的说道。“你别忘了雷文,当初在奸奇宫殿内,我可是救过你们命的。”“诶对了”“话说回来”“这次来怎么没见着托尔他们?”
“唉”雷文幽幽一叹。没有搭茬。从戒指内取出300瓶天使之泪来,放在桌子上,“可不能再让伊格妮缠着我了。我快烦死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啾啾林嘎举了个ok的手势,将桌子上的天使之泪一扫而空,整个人激动无比,以至于还眨了眨自己的左眼,朝着雷文wink了一下。
瞅着啾啾林嘎那张宛若脑仁般满是褶皱与枯萎的绿皮脸庞,雷文差点连胃里的晚饭都给吐出来。赶紧摆摆手,让其滚蛋。
三日过后,大军再次东进。也不知啾啾林嘎用了什么法子,伊格妮果然不再缠着他了。这倒让雷文十分佩服。
“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谢谢。”
没了伊格妮,雷文总算找到与白月单独相处的空间,两人并马而行,雷文发自肺腑的说道。通过啾啾林嘎,雷文才知道,原来他跟伊格妮之所以会来支援,都是因为白月的功劳。
“没什么。”
几年下来,这头小狼女似乎已经有了一族之长的威严。不似当年那般,幼稚而懵懂了。身上带着股淡淡的气势,虽然看起来外表身材很柔弱,但总有一股子坚韧藏于其里。闻言平静而淡然的回道。“雷文,”“我知道伱很聪明”“希望伱不要为难潘恩叔叔。”“支援你我并没有其他的要求和企图。”“我们之间,本来就有协议,不是么?”紧接着白月话锋一转,“当然”“我也想证明”“我们兽人”“并非你们口中的肮脏低贱。不知廉耻,不懂感恩。”
雷文点了点头。“之后……有什么打算?”
“这次战争过后,我会让这里的族人留在血腥高地。”“而我会回去。”“我的族人还在等待着我。”“我相信我不说伱也清楚。”“裂谷行省的熊人族一直很觊觎我们夜喉行省的领地。”白月想了想,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随后说道。
雷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时间,两人沉默了下来。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谲,更有些尴尬。好在夜色下行军,又没有别人打扰,倒也无人看出两人的异样来。
时光若白驹过隙,很快又是10天过去。
大军终于来到了威尼斯城不远。此时又是深夜,雷文心中惧怕对方的魔晶炮,让大军扎营在10里开外。自己则带着白月、埃里克等人前往城下。
10几里路看似远,但对于具有魔兽血统的战马而言,其实很快。因为这种战马,真要狂飙起来,一个小时都可以跑近4-500里。跟前世轿跑的时速都差不多了。所以大军的行军速度才会这么快。对于兽人而言,跑路那更是他们擅长的种族天赋。要不然从兽人帝国原本需要半年的路程,白月等人3个月就来到了。
“雷文!”“你终于来了!”
城墙上,裴迪南望着下方的雷文,开口喝道。
雷文的诡计多端裴迪南心知肚明。别说现在雷文更有兽人助力了,就算没有兽人,就算雷文只带3万多雄鹰军前来,裴迪南也不可能出城跟雷文野战。毕竟时间站在他这一边。拖的越久,局势对雷文就越不利。拖得越久,诺德行省被迫站在雷文对立面的贵族就会越多。
他雷文怎能不急?要不他麾下那帮愚蠢的二代怎会骑着佐尔萨恩前来送死呢?
纵观雷文所有的战役,可以称得上从无败绩。但心细如发的裴迪南却发现了一个所有人都很难发现、又或者说就算发现也很难引起重视的细节。那就是几乎所有被雷文击败的对手,至少有4成的因素都败在了对雷文轻视的心态上。凡是轻视雷文的,到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血腥高地上的“沙王”赫来提轻视了雷文,所以他死了!艾沃尔的元帅将军们轻视了雷文,所以艾沃尔败了。巨龙佐尔萨恩轻视了雷文,所以最后她屈服了。兽人帝国的银鬃、断牙、啾啾林嘎、伊格妮、斯利弗轻视了雷文,所以他们的最终下场只能是死的死,降得降……如今更是屈服于雷文的淫威,不远万里前来支援雷文。
故而当裴迪南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绝对不会再轻视雷文。哪怕被贵族们耻笑,被大帝责骂……他也绝不会上当,被雷文牵着鼻子走。只要能赢雷文,那一切都不是问题!因为只有活下来的胜利者,才有书写历史的资格!
所以他偏要跟雷文对着干!雷文越是想跟他决战,他偏不急。雷文越是想和平谈判,他偏要步步紧逼。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这种心态上的博弈、对垒、折磨……才是他裴迪南必赢的砝码!也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才能磨炼出的沉稳心境。
“裴迪南大元帅。”“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大家都是凯恩斯帝国的子民,都是手足兄弟。”“而伱我”“更是多次上过战场,亲自经历过战争残酷的人。”“我实在不忍看到手足相残的场景。”“裴迪南大元帅。”“我雷文带着诚意而来。”“内战一旦发动,你我两方的士卒必将遍体鳞伤,剑雨穿身,枪矛插腹!”“威尼斯城也将千疮百孔!”“而这些死去的勇士们,却无法获得该有的荣耀!”
雷文驱马上前,用斗气加持着声音,宛若闷雷滚滚般朝着城内喊话。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听到他的声音。不失为一种动摇心志的阳谋。有没有效果那就不清楚了。反正机会摆在面前,雷文不用白不用。
就在刚刚,雷文已经扫视了一圈城墙。星空下,城墙上竖着一面面旗帜。旗帜上有着一个大大的海马,海马的双手各自握持着一柄武器。左手为三叉戟,右手为手半剑,二者交叉于身前。这正是裴迪南所在家族——梵多利亚的徽章!有些旗帜,还是魔法造物,在夜色中散发着光芒。耀眼无比。城墙下,是至少3丈宽的护城河。河内飘散着一股刺鼻的油味。显然雷文率兵前来的消息裴迪南早有掌握。所以护城河内根本不是河水,而是专门准备的特殊油料。一旦雷文攻城,那么这些油料一瞬间就会被点燃。而且如此宽阔的护城河上,只有一条不足一丈宽的断头桥。如果是穿着重甲的重步兵,恐怕一次性连3個都无法容纳。而更令人糟心的是,断头桥仅仅只有护城河的一半。想要从断头桥上搭云梯到光洁的城墙上,基本没有任何可能。而断头桥的另一端,被铁链拉着,高高锁在城墙上。一旦下方油料被点燃,整座断头桥都会被付之一炬。雷文看的心中一叹。这样的情况,想要攻城,简直难如登天。
望着城墙上的裴迪南。雷文不得不承认,裴迪南是他遇到过最棘手的对手。实力强横,且十分睿智。裴迪南不光有着谨慎的性格,还对他研究的极为透彻。可以说雷文如今所面临的一切被动处境,都是从裴迪南到来后所带来的。随着雷文的声音炸响在城下,顿时惊起城外密林中的数百寒鸦,发出“嘎嘎嘎”的刺耳声音,朝着远处飞去。而乌鸦的叫声,似乎也预示着接下来将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小蜜蜂!”“少在这里套近乎了!”“你之前放任巨龙过来屠戮我们的士卒时,怎么不说这套虚伪至极的话?!”“你知不知道!”“巨龙佐尔萨恩屠戮了我们三万多的士卒!”“怎么?”“难道那3万士卒就不是伱的手足兄弟了吗?”“噢”“现在巨龙死了,你最大的依仗没了!”“你现在跑来说不想开战了?”“不想开战,伱率领这么多兽人大军来干嘛?!”“呸!”“说一套做一套!”“恶心!!”
裴迪南没有说话。反而是站在一旁的阿科瑞嘶吼了起来。“伱不光让佐尔萨恩来,还放了另一头巨龙。”“但是它们一个死在裴迪南元帅手中。”“一个死在了我的手中。”“带再多的兽人来也没用!”“在真正的屠龙者面前,都不过是将死的蛆虫!”
铮!
下一刻,阿科瑞抽出大剑,高举擎天,嘶吼道:“逝者不死!”
顿时,城墙上的士卒纷纷击打着自己的铠甲,齐声喝着梵多利亚家族的族语:“逝者不死!”
显然,雷文刚才的“攻心计”就这样被破了。现在城内士卒对雷文的恨已经达到了极致,作战的意志也显著增强。阿科瑞虽然是个私生子,但能力的确要比一般人强太多。不过是人就有欲望。欲望达到巅峰时,人就容易扭曲。他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多少显得有些急躁跟幼稚了。
不过雷文并没有搭理阿科瑞,而是继续朝着裴迪南喊话道:“裴迪南元帅。”“你我二人在王都时曾有过几面之缘。”“在酒会上也相谈甚欢。”“您是知道的,我之所以没有投靠如日中天的新派一脉,就是因为敬重您这样的帝国功臣!”“不瞒您说。”“您一直都是我雷文心中的榜样!”“是我最钦佩的帝国英雄!”“当初塞拉菲奴极尽一切的想要拉拢我,我也没有投靠他们。”“否则当年的至高审判。”“就不止我一个人在渊狱中受苦受难了。”“是的”“曾经您给过我选择,可年少无知的我却没有珍惜。”“如今”“我想重新抉择一次。”“效忠于伱。”“效忠帝国。”“效忠老派一脉!”雷文的声音诚恳无比,语气情真意切,态度卑微低下。这不像是即将相互厮杀的敌人,反倒像是一封肉麻的告白。
此时此刻,“政治的虚伪”“谈判的艺术”“人心的狡诈”……就像一只被踩爆了肚皮的老鼠般,从肛门内喷射出大量的污秽来。一番话不仅给城墙上的人干沉默了。连身后的自家人都反胃的差点吐出来。
“嗤”
裴迪南当然不会上当。望着城下的雷文宛若看着一只跳梁小丑。不屑一顾的轻哼一声。但不知怎地,下一刻他面色忽然严肃起来,沉声道:“已经晚了。”如果不是曾经亲耳听到过雷文给大帝哈布斯写的那封信内容,此刻的裴迪南说不得还真会有一丝丝的起心动念。只可惜,他太了解雷文了。知道雷文这个人绝不会轻易就范。绝不会轻易认输。绝不会轻易臣服。每当这只小蜜蜂面临困境时,就会从屁眼里头挤出一点可怜的蜂蜜,然后来迷惑对方。所以这只小蜜蜂才能将所有人都玩的团团转。甚至连侯爵的爵位都是这样骗来的。
“雷文”“别白费力气了。”“你真当老夫会上伱的当么?!”“如果今天只是伱一个人独自前来,老夫尚且还能信你几分。”“可伱率领着大军前来,又要在这里表演伱的无耻与虚伪。”“你不觉得有点沐猴而冠、哗众取宠了吗?”“陛下曾经是那样的信任伱!可伱却屡屡欺骗陛下,背叛陛下。”“来此之前”“我已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势必要带着伱的头颅回去交差!”
说到这里,裴迪南的声音忽然加大,宛若洪钟大吕般响彻天地:“雷文!”“你别忘了!”“你可是帝国最年轻的侯爵!”“如果伱还有一点贵族的荣耀与品德。”“就自缚双手,走进城内。”“我愿以家族的灵魂发誓,在陛下面前为伱求情,让你活命!”
这番话说完,城下陷入良久的寂静。雷文似乎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选项。只有风声不停呼嚎在天地之间。宛若连接城上与城下的“桥梁”。旌旗被寒风裹挟的猎猎作响。肃杀的气氛凝而不散,更添压抑紧张的感觉。
“裴迪南元帅。”“如果伱非要分个胜负的话,那不如我们两个便采用帝国最古老的方式来决定——决斗!”“如何?”“这样也可以保全麾下士卒的性命。”“我想”“在大陆上再没有比决斗更能体现贵族的荣誉与勇气了!”半晌之后,雷文的声音远远传来。
“好”
答应的话几乎瞬间就要脱口而出!裴迪南心中大喜。他可是正儿八经六阶四星的超凡!浸淫在六阶的境界超过了10年以上!而雷文撑死不过四阶。虽然之前动用神兵让他受了点内伤。但早在大半个月前便已经痊愈康复了!其实雷文不来找他,他也该大军西下,去找雷文了。但电光火石间,裴迪南忽然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制定的计策。那就是一切都要跟雷文反着来,对着干。毕竟这小子太狡猾了!明明实力低微,却敢主动拉他决斗,这其中若不是有诈鬼都不信。
“好……险!!!”
裴迪南大吼一声。紧接着神情一变,老脸上的横肉颤抖,恼羞成怒的指着雷文:“雷文!”“原来这才是伱真正的目的!”“伱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样的诡计多端!”“老夫是绝对不可能上当的!”“更不会跟你决斗!”说着裴迪南呵呵冷笑一声,“不妨告诉你!”“城内还有三年的余粮!”“要么攻城,要么滚蛋!”
……
第640章 神灵间的对轰
“城内的弟兄们!”“你们都亲眼看到了!”“亲耳听到了!”
“我雷文”“愿意投诚裴迪南。”“是他不允!”
“我雷文”“提出决斗定胜败。”“是他不肯!”
“弟兄们!”“此战之所以不能避免,手足之所以相残,非雷文之罪!”
“如有愿意带头起义的勇士!”“雷文承诺,赏金币百枚!”
“如有不愿手足相残的将士。”“只需放下手中武器。”“雷文承诺,赏金币五十枚!”
吼完这些话,雷文的语调蓦然一变,充满肃杀和狠戾的长啸道:“裴迪南!”“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将人带上来!”
随着雷文的话语,十个被麻袋套头的人质被鬣狗等人纷纷牵了出来。这些人不仅手脚全都带着厚重的封魔钢锁链,腰上还绑着绳结,将每个人都像蚂蚱般串了起来。其次,脖子上也有个绳结,保证套在头上的麻袋不会轻易脱落。鬣狗等人牵着这些人质,宛若牵着一群狗儿。
“裴迪南!”“真以为我雷文忍了这么久什么也不做么?!”“这些都是伱在王都的家人!”“都是伱至亲至爱之人!”“我现在命令伱!”“立刻弃城投降!”“否则,我将割破他们的喉咙,然后将他们活活吊死!”“如果伱有所怀疑,大可问问伱身边的私生子阿科瑞。”“我相信”“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雷文望了一眼这些人质,朝着城墙上冷冷喝道。“当然”“如果伱识相的话,愿意打开城门投降。”“那么不仅可以保住这些家人们的性命,以及麾下士卒将领们的生命!甚至包括伱自己的性命!”紧接着雷文嘴角倏而一翘,将裴迪南刚才的话一字不改原样奉还:“我愿以家族的灵魂发誓,在陛下面前为伱求情,让你活命!”
“雷文!!!”
裴迪南闻听此言,立刻暴吼一声。宛若虎啸龙吟般炸响在星空之中。随后他目光阴沉,脸色如霜的扭头望向一旁的阿科瑞,“怎么回事?”
“呃呃……”“这……”
其实已无需回答,因为阿科瑞言辞闪烁的态度已经证明了一切。“是这样的元帅大人。之前我派回去的人,的确没能进入王都。”
裴迪南一把薅住阿科瑞的铠甲,掐住他的脖子,面目狰狞的吼道:“你不是告诉我王都内一切正常吗?!”
“这”“这件事我也是前几天才获悉!”“元帅大人!”“我以自己的心脏起誓!”“此地距离王都遥远,他们来回一趟哪怕乘坐传送法阵,也十分耗时间!”“当我得知这件事时,雷文已经发兵快到北海行省的边界了!”“为了稳定军心,我才没有明言!”阿科瑞立刻辩解道。他语速极快,额头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黄豆汗。足以看出此时内心的慌乱了!
裴迪南深深望了一眼阿科瑞,将他一把推了出去。“伱太令我失望了!”裴迪南低声说道。语气中的冰冷足以令所有人感到绝望!裴迪南用脚趾头都能猜出阿科瑞的盘算。无非是坐等嫡系族人死光,他好上位罢了!这点丑恶的人性,到头来竟然全用在自己身上了。私生子就是私生子,性情忒卑劣!
“雷文!”“但凡伱还有一点贵族的荣耀与人性。”“立刻放了我的家人!”
裴迪南大声吼道。
“嗤”
雷文弹了弹自己的指甲,这指甲也不知道咋回事,每次洗干干净净的,啥也没干还是过不大会儿就会藏有污垢。闻言雷文轻蔑一笑,“裴迪南。”“你真当我会上伱的当么?”“要么伱弃城投降。”“要么就牺牲家人。”
“卑鄙!!!!!!!!”“无耻!!!!!!!!”
裴迪南骂的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小拇指般粗细可见。
“喔喔喔”“别激动嘛元帅大人。”“我不过就是将刚才伱的话原样奉回罢了。”裴迪南越怒,雷文便越掌握主导权。此时雷文俨然占据了谈判上风。
“雷文”“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伱放不放我家人?!”裴迪南的声音突然又急速的冷静了下去,一字一句的开口问道。
雷文眉头一皱。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来。“裴迪南元帅。”“我还是那句话。”“你我之间没有私仇,更没有恩怨。”“我跟大帝之间的误会,自有解决之道。”“我希望伱”
然而雷文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城墙上的裴迪南骤然大吼一声,“取我弓来!”
他这句话不仅把雷文整懵了,显然也将身后的阿科瑞吓個半死。急忙颤抖道:“元帅大人!”“要三思啊!”
“取我弓来!!!!”裴迪南刹时回头,宛若一头恐怖恶鬼,五官狰狞的吼道!
“裴迪南!”“你要干什么?!”雷文立刻大声诘问道!
但雷文等来的不是回答,而是拿过弓的裴迪南射来的飕飕冷箭!那长弓被裴迪南握在手中,绽放出耀眼的刺芒,显然是一柄附魔的长弓!即便是箭矢,同样在夜色中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噗噗噗噗”
没等雷文回过神来,身边的人质便伴随着一道道如中败革的闷响声,一个个软倒了下去。有些人质更惨,被射中了附魔爆裂的箭矢,顿时整个人都被炸成了四分五裂!裴迪南一弓5箭!且箭无虚发!不过2次,便将雷文身边的人质全部射杀!
“裴迪南!伱!”雷文着实被这一幕惊愕到了。没想到裴迪南居然如此心狠毒辣!丧心病狂!
城墙上的士卒更是哗然一片!四阶超凡的阿科瑞变成了软脚虾,如果不是扶着旁边的城墙,脸色苍白的他可能都要摔倒于地!
“雷文!!”
裴迪南的声音明显阴冷了许多,任何人都能听出裴迪南压抑在情绪中的浓烈悲伤,“真把老夫当成艾沃尔那些废物了吗?!”“这”“就是我裴迪南给你的回答!”“就是我身为凯恩斯帝国元帅的血性!!!”
“现在”“你满意了?!”
“雷文”“我不知道為什么,伱总觉得全天下只有伱一个聪明人!”“好像别人都是傻子、白痴、蠢货!”“都猜不到伱身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因为那点小秘密,让伱一路平步青云,所向披靡!”“成为帝国400年来唯一一个晋爵加封的实权贵族!”“成为凯恩斯帝国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升爵速度堪比箭矢还快的贵族!”
“所以伱便目中无人,狂妄放肆!”“带着伱那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优越感,总觉得伱好像高人一等似的。”“怎么?”“你真以为伱是什么天命主角?气运之子?吗???”“总是看不惯这个,瞧不上那个。”“但实际上”“你就是个混混出身的垃圾。”“伱就是个底层肮脏的贱民!”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loser。”(失败者)
裴迪南似乎彻底疯狂了,肆无忌惮发泄着内心对于雷文的愤恨。明明是他自己亲手射杀了家人,却将这种扭曲的怨毒全部加诸于雷文的身上。
“裴迪南!”“我草你妈!!!”
雷文曼声长吟,立刻纵身一跃,飞入高空之上。
“哈哈”“这小子破防了!”阿科瑞五指用力握着城墙,忍不住扭头大笑一声:“谎言不会伤人。”“只有真相才是快刀!”
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一回头,看到的正是裴迪南那张杀意纵横的阴霾老脸。笑容戛然而止,僵在了阿科瑞的脸上。他内心咯噔一下,总觉得这涌动如流水般的杀意似乎不单纯只针对城外的雷文。
“杀!”
裴迪南脑后长发飘舞,下一刻,身上斗气冲天而起,整个人也从城墙上飞出,朝着雷文对轰而来!
事已至此,两人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夜空,一座斗气凝结的海船出现在裴迪南的脚下。这艘船,整体造型堪称庞然巨物。一般人别说与之对战厮杀了!光是瞟一眼就会内心发怯颤抖!这是人类刻在骨子里对巨物产生恐惧的基因。就好像人天生就害怕蛇一样。如果非要说裴迪南的武魂有什么缺陷,那可能就是凝聚的时间比一般超凡要长上一些。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挥,镇世神兵『界楔獠牙』冒着独属于神器附魔的金色光芒,飞入他的手指之中。正是那枚镌刻了法则的附魔造物——指虎!“雷文!”“受死啊啊!!”裴迪南咽喉内迸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带着死了家人的深海血仇,一拳朝着雷文狠狠轰出!
“来!”
而此时的雷文同样愤怒至极。那一句句话语宛若锋利箭矢,雨打芭蕉般朝着他射来,早已点燃了雷文心中的怒火!他大喝一声,竟然不闪不避,径直在空中朝着裴迪南飞去!人在半空,手上食指便已然冒出猩红光芒。这枚不仅镌刻了血腥法则,还镌刻了先祖堂吉诃德名讳的『鲜血与诅咒之戒』,在雷文体内所有斗魔元炁的疯狂加持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力,呼啸着朝裴迪南的拳头对轰而去。
而此刻,在场所有人眼中的世界似乎都被一劈两半!
一半是裴迪南用浑身斗气所凝结出的金色拳头。另一半则是雷文用体内斗气所凝结出的猩红拳头!
唯一不同的是,裴迪南不光有镇世神兵协助下打出的带有四根菱形尖刺的拳头,还有身下武魂凝结出的那艘宛若“黑珍珠号”般的三桅帆船所提供的庞然巨力!如果不是裴迪南与海盗杰克的形象相去甚远,雷文都差点以为是杰克船长穿越至此了呢!这恐怖的力量,足以碾碎虚空。所以金色拳头每往前飞出不远,漆黑的夜空便宛若玻璃般发出“咔嚓咔嚓”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与哀鸣声!
与之相比,雷文的拳头虽然声势上稍逊一筹!可观感上却更加骇然耸动!整颗拳头,内里是令人目眩神迷的琉璃色,这种宛若璀璨星空般的五光十色,率先会让人失去对危险的感知,反而会第一时间赞叹它的瑰丽与漂亮!但外面却套了一层血红血红的“薄壳”。非要举个不怎么恰当的例子——那就是冷白皮穿了一层薄薄的透明丝袜。尽管视线有所阻碍,但却不耽误内核精华的释放!而且雷文斗气所凝结的这颗拳头明显要比裴迪南的拳头更大!所以才会看起来更加震撼。整体给人的感觉反而是——“金玉其中,败絮其外”的诡异。同样是所过之处,虚空发出尖叫悲亢,不断坍塌凹陷!
轰!
轰!!
轰!!!
两颗拳头瞬间相撞,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好似十几门魔晶炮相继开炮一般!仅仅一瞬间,虚空震裂,斗气激荡!两拳相交下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宛若从天而降,愤怒狰狞的神灵,手持利剑狠狠挥出!这一剑,斩碎混沌!这一剑,崩灭乾坤!这一剑,撼动寰宇!地面上轰隆隆发出宛若地龙翻身的可怕动静,直接出现一道不亚于护城河那样三丈之宽,半丈之深的长条沟壑!霎那间,无论是城墙上的还是城墙下的所有人,全都急忙趴下自己的身体,极尽所能的匍匐在地上躲避着,生怕被这道可怕的冲击波扫到。
所有人的脑海里根本压抑不住的出现了一个惊愕骇然的念头,那就是——神灵间的对轰!
而给人最震撼的,莫过于雷文了!包括阿科瑞在内,白月、啾啾林嘎、伊格妮……甚至鬣狗、埃里克等人,他们心里都知道雷文强。但完全没料到雷文的实力居然如此之强!!那可是激活了镇世神兵的六阶超凡啊!连佐尔萨恩坚硬无俦的龙躯都扛不住的一拳!换句话说,即便是一般的七阶强者,没有镇世神兵的话,都得被这一拳干爆!雷文竟然抗住……,……了吗???
砰!!砰!!
身处能量爆炸中心的雷文与裴迪南二人以比来时更快百倍的速度爆射而退!轰隆隆……轰隆隆!雷文直直坠落在了地上,烟尘四起,古木横截!宛若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大陨石,坠地后又反弹蹦跳而起,在地上翻滚不休。直到身上的能量彻底泄尽,才最后停下。而雷文的身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凹坑内的地面更是出现了龟壳般的可怖裂纹。整个凹坑大概一丈方圆。若是从高空俯瞰,宛若一座蚁狮狩猎时所制作出的陷阱沙坑!只不过是放大了数万倍而已!而此时的雷文,就静静躺在凹坑的中心,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状。生死未卜。
但裴迪南也好不到哪去。同样是在轰隆隆的声音中,从天而降,狠狠撞击在了城墙上。用坚硬石块牢牢砌成的城墙,此刻仿佛沙滩上的玩具堡垒,直接被裴迪南撞出了两丈多宽,一丈之深的巨大裂缝!嘭!下一刻,裴迪南直接摔进了护城河内。深深的浸入了油料之中。溅起巨大的“油花”。
“呃啊”
裴迪南差点被呛窒息,急忙从护城河内滑腻黏稠的油料中飞了出来。不等身上的油料脱落进护城河内,他便惨叫一声,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此时此刻,任何言语也无法形容出裴迪南的心情。他神情骇然,不敢置信的抬头望向夜空。动用七阶神兵的代价虽然很大,但绝不会立刻就反噬喷血。至少有半个小时的过程。所以裴迪南十分确定,自己刚才吐的血,就是被雷文打伤的。“这怎么可能啊???”裴迪南心中惊疑万分!这头小混混的实力何时已强横至此?!
飕
裴迪南顾不得太多,急忙找寻着雷文的尸体。但不管怎么说,结局总归是好的!雷文必死无疑!绝无存活之机!“到底还是大意了!”“他居然已经突破成为了五阶超凡。”“怪不得有胆量敢挑战我。”裴迪南一边飞在空中寻觅,一边思绪万千。就在刚刚,他透过雷文体内的斗气,感知到了雷文的境界。那的确是五阶超凡的斗气!
光!
金光!
两道金光!
裴迪南终于看到了凹坑中的雷文。还有对方双眸内爆射出的两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不可能!”“绝无可能!”望着凹坑内明显还活着的雷文,裴迪南失态吼道。
……
第641章 裴迪南的弱点
下一刻。
雷文便已然从凹坑中飞起,朝着他急速冲来。“老狗!!”雷文长啸嘶吼,声震星野。双眸内的金光已经隐去。就在刚刚,他动用了真理之眸,精准找到了裴迪南的弱点——左侧腋下一掌处!
严格来讲,裴迪南应该是亲和寒冰元素的超凡,故而也可被称之为『寒冰斗气』、『寒冰骑士』。他既然已经晋升为了六阶强者,想必也吞噬了足够的寒冰法则!所以在真理之眸中,他全身上下都覆盖流动着蔚蓝之色。唯有腋下一掌处呈现了一个拳头大的黑点。此处弱点,兴许是曾经受过的旧伤。又兴许是寒冰斗气侵体的隐疾。又或者是药剂残累体内的余毒……
“我只有一次机会。”
为了不让裴迪南发现自己的异样,有所防备,所以雷文在找到弱点的一刹那,便立刻隐藏了真理之眸。
尽管弱点找到了,但想要击中此处弱点却难于登天。雷文至少面临着两个困境!
第1个困境是如何近身!这一点对如今的雷文而言,并不算太难。毕竟他有武魂帮忙穿梭肉身。但关键的困难点在于,不同于六阶魔法师的阿佳妮,裴迪南可是实打实的六阶超凡。雷文近身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一桩!而且每次穿梭肉身都需要耗费一成左右的斗气,雷文顶多只能有4-5次近身的机会!否则斗气枯竭,死的必然是他!
第2个困境则是近身之后如何才能击中弱点!裴迪南对自己的破绽肯定心知肚明。这就好像生病的人一样,嘴巴上可能说不上来,但具体哪里疼自己肯定心知肚明。所以裴迪南同样会格外小心。故而即便近身,雷文想要击中弱点也绝非易事。保不齐近身之后,弱点没击中,自己先一命呜呼了!毕竟雷文才刚刚突破五阶超凡,而裴迪南却是成名已久的六阶四星超凡。这已经不是小境上的差距了,而是大境上的沟壑。二者之间的强弱,不啻天渊!
所以雷文才会说出“他只有一次机会”的这句话。他必须要谨慎筹谋,做到一击毙命!不给裴迪南任何翻盘的机会!雷文虽一向疯狂,却也颇有急智。越是命在旦夕、危如累卵之刻,他便愈是癫狂狠辣,同样也愈会兴奋冷静。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和状态呢?有人称之为“激动”。但雷文更倾向于“变态”。因为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好像一个瘾君子,一口气吸食了4吨的冰毒。以至于浑身上下都在疯狂分泌多巴胺,在体内形成了一场“多巴胺风暴”!这种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陷入“又爽又嗨”的境界。当然也有更文雅一点的说法,那就是——“每临大事有静气”。故而电光火石间,雷文的心中便已经诞生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计划。
“哼”
尚未飞到裴迪南身前。半空中的雷文突然喉头一甜,闷哼一声,竟直接喷出一口绵密温热的血箭来!刚刚对轰一拳后遭受的反噬之力,此时此刻才彻底爆发。裴迪南震惊雷文还活着!雷文又何尝不诧异裴迪南的恐怖?!
要知道,雷文吞噬过一颗七阶魔核,虽然有1/3都分泄给了茱莉娅,但整具肉身早就强化的不亚于一头准六阶魔兽了!而在米德尔斯大陆,一头六阶魔兽足以力压2個同阶人族!这几乎是公认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雷文又几乎耗空了胸中所有的斗魔元炁。此刻中丹田内仅余下不到20滴!
遥想当初,他仅靠体内血咒勾连魔力旋涡与斗气之种,所爆发出的凶残之力,一拳就干爆了转生天使!更是一拳干爆了六阶银鬃!
何况刚刚可是动用了近乎所有的斗魔元炁。再加上血魂武装的助力!如此天崩地裂的洪荒伟力,非但没有打死裴迪南,反而被对方一拳打伤了五脏六腑!而且雷文吞噬了九头蛇蜥的魔核后,身体同样具备了『恐怖自愈』的顽强生命力!如若不然的话,恐怕此刻的雷文就不是光吐血这么简单了!
这岂不是说,裴迪南的综合实力比虎人族的六阶银鬃还要骇人得多???!
“雷文!”“伱”“伱竟然真的还能活着…”
望着不仅活着还能迅疾朝自己飞来的雷文,可想而知裴迪南此时心中惊愕与骇然的程度了!如果再让他得知雷文心中的念头——譬如怎么没能一拳把他轰死、又譬如雷文居然被他一拳打伤……这些狗屁倒灶的“震撼”。估计裴迪南得气的原地抽搐螺旋升天。什么玩意?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就在城外这片空域,裴迪南可是一拳将五阶的佐尔萨恩都给掀翻了过去。打的佐尔萨恩一声不吭,扭头就跑。再也不提身为巨龙一族的荣耀与面子了。此刻竟然没能一拳要了雷文的小命。雷文还搁这感慨、惊讶上了?
“裴迪南!”“你不过就是一条没有半点大局观的老狗!”“骂你是老狗都他妈抬举伱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是什么畜生!”“也敢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
擦去嘴角的血迹,雷文暴喝一声,随后立刻祭出武魂,下一息,他凭空消失在了裴迪南的面前。
“嗯?”
裴迪南刚想反击,就被眼前一幕闹的轻咦一声。精神力放开,全力搜索着雷文的身影。
“抓!”“到!”“伱!”“了!”
雷文的身影骤然间出现在裴迪南的身后,握紧拳头,狠狠朝着裴迪南的后脑勺轰去!
裴迪南面色大变,想也没想左肘猛地一个回旋,与雷文的拳头猛烈撞击在了一起。轰隆一声,二人再次分开!裴迪南更是有意拉开着与雷文的距离。心头对雷文的震惊不减反增,愈发凝重。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背后一幕是怎么回事?斗气战技?还是雷文已经吞噬了空间法则?超凡想要晋升六阶,至少要吞噬5次同类型的法则。难不成雷文已经吞噬了3次以上?否则“穿梭空间”怎么会如此的丝滑隐匿?!他竟然一点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唉”
雷文感受着整条小臂上传来的酸麻疼痛的感觉与不可抑制的颤抖。心中幽幽一叹。裴迪南还是太强了!他刚刚第一次动用『武魂穿梭』,按理说就算不建奇功,也该让毫无防范的裴迪南受到重创才对!可裴迪南偏偏就在他挥拳的一刹那间反应了过来!以雷文的五阶之境,挥拳的速度绝对比眨眼和呼吸还要快上许多!说是疾如闪电都不过分!可即便如此,裴迪南不仅反应了过来,还做出了反击。
“雷文!!”“你又是什么东西!”“说到底”“你不过就是一个冒充贵族的混混!”“一个底层出身的贱民!”“一个不知死活的豌豆小鼠!”
然而事实并非雷文所想那样。此刻裴迪南的左肘已经血肉模糊,鲜血汩汩而流。毕竟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击动作,让他来不及有太多思考空间。这才险而又险扛住了雷文偷袭的一拳。只是因为此刻两人面面而对,所以雷文才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裴迪南胳膊上的血迹罢了。这也是裴迪南為什么此刻如此的怒火中烧,暴躁开骂的缘故。
裴迪南的五官扭曲,面色狰狞,几乎验证了他现在所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与肺腑的真实想法:
“像你们这种底层人。”“打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一个个天生就是自私自利的吸血鬼!”“活像一头饥饿的矿工!”“永远都在贪婪和无尽的索取,却不懂怎么感恩与敬畏!”
“你们何曾感谢过我们的付出?!”“如果没有我们的保护!”“你们早就成为因萨的奴隶!兽人的血食了!”“包括你们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难道不是我们施舍和赠予的吗!”
“可你们感谢过吗?!”
裴迪南不断嘶吼咆哮着,一边朝雷文杀来。一边取下右手上的镇世神兵。界楔獠牙不能再用了。如此短时间内频繁的使用镇世神兵,绝对会伤及根源。再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能!而更危险的是,如果再用的话,反噬就会立刻爆发!
半小时!半小时内绝对要杀掉雷文!这是反噬爆发的缓冲时间!所以裴迪南受了伤,才会表现的这般又气又急。
“呵”
亲耳听到裴迪南的话语。雷文这才明白,原来人在无语至极的情况下,真的会发自本能的笑出来。这番话,哪怕前世最恶毒的资本家,听了都会泪流满面。雷文相信,前世所在的蓝星没有任何人见过贵族。很好,现在有福了,亲眼见到了。眼前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真正贵族。雷文已不想说话,毕竟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说再多也不过是浪费口舌。徒增烦恼!
“去死!!!!”
来到雷文身前,裴迪南一拳轰出!到了他这种境界,反而不怎么依赖战技了!吞噬了法则后,一拳一脚、一招一式间,都是法则的领悟与运用,都是威能的展露与体现!当然,也有一些别的方面考量。一来唯有拳脚伺候,方能痛快的泄心头之恨。二来从一开始,雷文跟他便选择了这种最原始的厮杀方式。两人一个是帝国公爵,一个是帝国侯爵。这点贵族的荣誉和脸面还是要的。
“嗡”
然而近在咫尺的雷文却再次消失了!这不由让裴迪南心里咯噔一声。一来他摸不清雷文的这道底牌到底是什么,还能用多少次!二来也生怕雷文故意拖延时间,等待着反噬爆发。事实上,裴迪南真得给镇世神兵界楔獠牙磕一个。要不是这枚镌刻了法则的七阶附魔造物,就刚才雷文那一拳,裴迪南早就去见太奶了!
“铮”
剑鸣声俄而轻响。雷文再次出现在裴迪南的身后,眸光阴沉,手中握着刺剑群星,二话不说朝着裴迪南的后脖子就是一扎。
嘣!
裴迪南似乎早有防备。毕竟刚刚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次他专门换了右手,往脑后一伸,食中二指便宛若铁钳般狠狠夹住了剑刃!发出嘣的一声巨响。旋即,剑刃上发出“滋滋滋”的响声。无数冰霜凝结而上,像是毒蛇出洞般迅疾无比的朝雷文手上蔓延!
咔噹——
脆响声炸裂。满是冰霜的剑刃直接被裴迪南骈指折断!回过身来,咬牙切齿一拳朝着雷文心窝捣去。拳头上的冰蓝光芒,像极了一颗雷球般闪耀夺目!
轰的一声,雷文踢出一脚,二人再度分开。
雷文心疼毁了,人没伤到分毫,还搭一四阶附魔造物。好在一切都还在他的计划当中。
“雷文”“这就是伱的杀手锏么?”“这就是伱胆敢挑战我的勇气么?!”裴迪南龙吟虎啸,响彻在天地之间,一边说话一边摇头,不掩讥色的沉声郎朗道:“老夫没空陪你玩了!”“既然如此”“便让你见识见识,六阶超凡的实力罢!”话毕,裴迪南忽然大吼三声,声音宛若晨钟暮鼓,令人振聋发聩。
“开!”“开!!”“开!!!”
随着三声开字!天地色变,风起而云涌,异象陡升!
第一声“开”——裴迪南身上斗气翻涌,如江似海。快速形成了一副斗气铠甲!并且迎风暴涨,身形急遽**,直接化为一个10多丈高的巨人!也不知米德尔斯大陆上有没有巨人族。如果有的话,哪怕是巨人族在此,恐怕也得沦为蚂蚁。因为随着轰轰两声,裴迪南的双脚坠地,旁边的威尼斯城,直接变成迷你的乐高了!
第二声“开”——裴迪南所化巨人猛地一跺脚。战技【凛冬之域】勃然发动。“哗楞楞”“哗楞楞”……之音大作!整个地面瞬间平铺一层冰霜!看起来宛若冰冻了千百年般!散发出千年玄冰的幽蓝光泽!紧随其后便是地面发出悲鸣震颤,无数冰柱从地面猛地刺出,仿佛竹笋般节节攀高,很快便在四面八方围成了一个牢笼状。雷文彻底被囚禁其中。这还是裴迪南第一次动用战技!足以看出六阶超凡动用战技后恐怖如斯的程度!与之相比,哪怕是四阶的埃里克,动用战技的威能那都跟玩具似的。
“雷文,还能跑么?!”裴迪南冷笑森森。
三阶超凡凝聚斗气铠甲。四阶超凡开启武魂。五阶超凡武魂离体作战!
所以早在裴迪南凝聚斗气铠甲的一瞬间,雷文便也同样凝聚了自己的斗气铠甲。不过不同的是,裴迪南的铠甲是冰蓝色,看起来宛若一座窖窨万年的冰山。而雷文的铠甲是血红色,看起来宛若一座竖立而起的血海!
雷文乃五阶超凡,超越三阶两个大境,当然也是可以**放大斗气铠甲的。这并不难。只不过是非常耗费体内斗气罢了!这就跟飙车一样,猛踩地板油,爽是爽了,速度也快了,就是费老油了。
此时此刻,裴迪南与雷文看起来像极了正在相互对峙的擎天柱与威震天!
不!
他俩所化巨人,至少比擎天柱与威震天还要高大出2倍不止!
与此同时,两人体内的斗气几乎是用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着!
好在雷文体内还有十来滴斗魔元炁,倒也足够支撑他挥霍了!
如此撼天动地的磅礴气势,早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围观。无论是威尼斯城内的人,还是远在10多里外的兽人大军与雄鹰军。大家纷纷朝着这边赶来。远远的围成了一个圈。城墙上呜呜渣渣挤满了人,有些人更是直接被推挤了下去,摔入护城河的油料中。
所有人全都脸色骇然、心神无比震撼的望着这一幕!
如果说之前的“神灵对轰”,多少还有点写意、夸张、比喻的手法在里面。那么此时此刻,就完全是写实、字面、真实的描绘了。
“哈哈”“傻逼”
裴迪南望着雷文,突然大笑几声。
随着他的第三声“开”——裴迪南伸手一指,竟然趁着雷文凝结斗气铠甲的空挡,直接召出了自己的航船武魂,朝着雷文轰隆隆的兜头砸下。
及至此刻,雷文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裴迪南先是用战技封死了雷文的退路,所以他断定雷文一定会有样学样,凝结出自己的斗气铠甲!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所以下一刻,他直接用自己的武魂,当作武器朝着雷文砸来!
轰隆隆…轰隆隆…
连绵的爆炸声不断响起,“黑珍珠号”的航船武魂坚沉无比,直接将10多丈的雷文砸的单膝跪地,脑袋像落枕般侧歪压着肩头,双手更是不得不拼命向上托举!才勉强抗住这一击!
“死!!!!!!!”
裴迪南再次大喝,一脚朝着雷文的脑袋踹来!这一脚下去,雷文注定铠甲溃散,脑浆崩裂,必死无疑!!!
而由于雷文召唤出了斗气铠甲,体型过于庞大,又处于厮杀之中,导致他一时半会也无法再次进行武魂穿梭了!尼玛的,不是说好反派一到关键时刻就会降智,掉链子的吗?怎么裴迪南这么足智多谋,奸诈无耻?!“我拿的才是反派剧本?????”
“苦也”
“!!!!!!!!!!!!!!!!!!!!!!!!!!!!!”
……
第642章 五阶逆斩六阶
“嗯?”
正当裴迪南信心满满,得意洋洋准备一脚踢死雷文时,雷文的面前突然漂浮出一根法杖来!那是阿佳妮的法杖!裴迪南一眼就认出了故人的遗物!
随着法杖出现,凌空镶嵌在圆环内的宝石轻轻一震,不过一瞬间,杖头内就爆射出一大片紫色雷池来!没错!就是雷池!这正是雷文得自芙琳朵的四阶魔法术——泰坦之怒!裴迪南这一脚下去,没有踢中雷文,反倒像跺在了榴莲上。痛的他“嗷嗷嗷”叫唤了起来。不仅于此,那一片紫色雷池还“打蛇随棍上”,直接蔓延到了他的小腿上。
紧接着还没完,旋转不休的宝石再次轻轻跃动,又刮成了一股风!一阵妖异至极的风!正是四阶魔法——元素裂解!如钉刺脚的痛苦尚未结束,裴迪南斗气所化巨脚的脚趾便一个个泯灭为齑粉。消散于空!“啊啊啊”裴迪南的惨叫愈发凄厉而尖锐!
但雷文的反击还远远没有结束!随着法杖上的宝石再次跳动。光芒四溢。一团团莲花大的紫色火焰朝着裴迪南的斗气身体而去。正是雷文融合了“永冻”法则的荒寂死火!三道魔法术中,唯有此术,堪堪摸到五阶的门槛。所以注定这道魔法的破坏力最为持久和强大!当这些火焰宛若霉点般在裴迪南的身上朵朵绽放时,裴迪南已经疼到无法再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音了!
这一切说起来很是漫长,实际上不过三个呼吸罢了!
轰隆!!!!!!!!!
巨大的爆裂声响彻起来。
裴迪南右脚受挫,以至于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所化斗气巨人轰咚咚的朝着后方仰面倒去!
“老狗!”“你忘了!”“我除了是超凡以外,更是一名魔法师!”
早在来的路上,雷文就已经将魔法术一一储藏在了阿佳妮的法杖之内。此刻果然发挥奇效,助其脱困!雷文淡漠冷声道。随后趁着裴迪南失去平衡,立刻一把掀开头顶的航船武魂,站起身来。飞扑而上,一拳狠狠打在裴迪南的脸庞上。
虽然隔着厚厚的斗气铠甲,没办法实际伤害到裴迪南真正的肉身。但真实的痛觉却是一模一样的!否则刚才裴迪南也不会叫那么凄惨了!
“雷文!”“你还真是有够卑鄙啊!”
裴迪南一脚将雷文踹飞。再次从地上爬起。雷文这个刁滑竖子果然足够无耻!竟然用魔法术来对付自己。一路酣战至此,他倒是一时间真将雷文曾是“魔法天才”的事情给忘之脑后了!裴迪南恨恨的骂了一句。随后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受伤颇重”的右腿!直接手起刀落,将自己的右腿挥斩而断!
“嘶——”
裴迪南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好在随着“右腿”消失,那些苦不堪言的切肤之痛也随之而散。让裴迪南缓了一大口气。紧接着,他再次用体内斗气凝结出自己的右腿来!顷刻“痊愈”!只不过代价是体内的斗气瞬间消耗掉了三分之一!
“该死的雷文!”裴迪南双眸翻腾着怒火,心中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原本他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境界高出一大阶。所以体内的斗气不光量大,且质好。如今这么一折腾,他体内的斗气恐怕比雷文消耗的还要多!好端端的优势此刻竟化为劣势!“赶羚羊咧(干你娘来)”裴迪南心中烦躁的怒骂一声。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紧接着,两人便在晶莹剔透、由寒冰铸造的“方盒”内展开了激烈的对轰!
你一拳我一脚。伱一脚我一拳。
打的是天昏地暗!星月无光!鬼哭狼嚎!雷炸雨泄!
硬生生将血腥的厮杀,对轰成了搏命式的回合制了!
……
“怎么回事??”“怎么打出羊叫牛吼来了?”
然而对围观的几十万人而言,却同时产生了一个奇葩的困惑。
那就是“冰盒”内除了两道神灵凝聚出的斗气铠甲不断发出崩溃、爆裂、毁灭……的动静外。时不时还会传出“咩咩咩”和“哞哞哞”的惨叫声。
两位“神灵”残酷又暴烈的对轰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仍然没有半点犹豫停顿的迹象。以至于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听的真真切切!每当“冰山”被“血海”攻击时,就会发出“咩咩咩”的凄惨羊叫。而当“血海”被“冰山”攻击时,则会发出“哞哞哞”的悲怆牛吼!
兴许是两位神灵的声音捂闷在斗气铠甲内产生了变异。又或许是声音从天而降,经过云层、风啸、冰盒……的层层加工,所以才岔了声调。至于到底是什么原理,在场之人就不太清楚了。毕竟他们都隔着2-3里远,根本不敢靠的太近。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波及到,化为劫灰。不过配上宛若“神灵对轰”的恐怖场景,这牛羊叫声,着实有些诡异。
而更显荒唐的是。
原本应该血战的几十万士卒,如今却一个个仰着脑袋,伸长脖子,沦为了看客。
如果这时候再有一个小板凳,来点坚果、薯片、瓜子、酒水……那才叫一个惬意。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此时的雷文与裴迪南两人宛若两座高山,横亘在城墙与野外之间。别说他们了,连蚊子也飞不过去一只。
要说内心最紧张的,莫过于城墙上的阿科瑞与野地外的埃里克了!没了裴迪南,阿科瑞这个私生子绝无继承公爵的可能!而没了雷文,整个雪枫郡都得化为虚无和废墟。
……
“可恶!!”“可恶!!!”
迟迟拿不下雷文,让裴迪南不仅失去了耐心,也渐渐丢丧了理智。他不敢再耽搁下去了,已经动了消解斗气铠甲,重新用出镇世神兵的念头!
从两人一开始对轰那一拳后,时间早已超过了半个小时,动用镇世神兵的反噬征兆已经出现!裴迪南的身体频频剧烈疼痛,并且斗气之种时明时灭,造成他体内的斗气也呈现出断断续续的后果。
从起先想要“力求速斩雷文”,再到想要“不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斩杀雷文”,再到此刻“只要雷文能死就好”。短短一个小时内,裴迪南心中的念头一变再变。
而雷文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首先最开始的那一拳,就几乎耗尽了他胸中的斗魔元炁。其次他又动用了2次武魂穿梭,这就又消耗2成斗气。再加上凝聚出如此庞大的斗气巨人、以及持续了这么久的猛烈对轰,他体内斗气已消耗掉七七八八。所以现在他撑死还能再动用2次武魂穿梭。最多2次。不过雷文心中倒没那么慌乱。他还有一个真正的杀手锏。那就是吸收魔核快速补充体内斗气。从阿佳妮手中雷文获得了4颗六阶魔核,到现在还没舍得用呢,就是为了这一战而留!只不过吸收魔核势必会暴露自己的真理之眸,周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雷文实在不想冒险。哪怕一丝一毫也不想。雷文的确疯狂、卑鄙、无耻……但也足够谨慎。没有八成以上的胜算,他是轻易不会冒险的。
轰嚓…
又一次极限对轰过后。裴迪南与雷文遥遥互视一眼,心照不宣的同时解除掉身上的斗气铠甲,恢复成了真身。
因为再这么干下去,两人很有可能彻底耗干体内斗气,成为一具干尸。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地位,自然不愿意轻易舍弃性命的。抛头颅、洒热血的事,还是让麾下士卒去做就好了。这几乎是一种默契,一种无言的默契。
“来”
裴迪南解除斗气铠甲,伫足于空,脑后白发飘舞,凌冽杀意凝如实质,环绕在他的身周。他右手背后,偷偷将界楔獠牙带在了手上。其实裴迪南心里明镜似的,两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不过是在咬牙硬撑罢了。雷文如果真的想杀他,唯有动用那一招。这也是裴迪南最后一次测试。如果雷文还是从其身后出现,那么他就敢断言!雷文可以穿梭空间的神秘杀招看似神出鬼没,实际上有着很大的桎梏——那就是只能从敌人的背后出现。为了勾引雷文上当,让雷文放心的用出那一招来杀自己。裴迪南还故作无意的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里正鲜血横流。
他太了解雷文了。真的。
所有人都认为雷文这个人很疯狂,很鲁莽,很卑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裴迪南却清楚,雷文那刻在骨子里的谨慎。以及心细如发的聪明与稳健。纵观雷文的发展史,他几乎达成了自己所有的目标。用的什么手段伱先别管。或许很肮脏、或许很低贱……或许会引起许多人的唾弃,不耻至极……可往往就是这种人,反而能一步一步走到巅峰。而那些自命清高的人,却偏偏被他踩在脚下。所以裴迪南才敢断定,没有“必杀”的把握,雷文绝对不会轻易出手。
如果他特意去看左臂,露出自己的破绽。以雷文的性子,反而不会上当。这才是裴迪南為什么要表现出一副“明明很痛却不愿被发现”的样子。这种稍纵即逝的细微特征,反而是“聪明者”必咬的鱼饵。
果不其然!
下一刻,雷文再次消失在了裴迪南的面前。出现在他的身后。甚至疯狂到直接用右手勒住了裴迪南的脖颈,左手从其后脖颈上穿过,打算对裴迪南用出裸绞,活活勒死对方!
“雷文”“可曾听过那句话”“聪明反被聪明误?”
当雷文第三次出现在他身后时,裴迪南心中反而笃定大半。他几乎确定了雷文这道杀招的限制。这让裴迪南心头一喜。“没听过也没关系。”“爷再送你一句”“姜”“永远都是老的辣!”说着,裴迪南猛地一抬自己脑袋,用天灵盖狠狠撞击在了雷文的脸上。
嘭的一声,紧随其后便是雷文杀猪般的嚎叫声。
“哈……”裴迪南开怀大笑,然而刚笑一声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雷文竟然忍着剧痛,再次扑了上来,对他用出了裸绞!他的笑声像被一把掐住喉咙的鸭子,戛然而止。裸绞成型,窒息感顿时涌上头颅。
“你妈的疯子!”
裴迪南的脸上都能感受到从雷文鼻腔内不断喷溅出来的温热血液!可见刚才自己那一头槌,雷文受伤不轻。但即便如此,雷文也强行忍了下来。这一刻,裴迪南总算亲身体会到雷文的疯狂了!怪不得艾沃尔的昆汀当年看到雷文会惧怕成那个样子!
眼中闪过一抹怨毒,裴迪南右手猛地往后一伸,“回首掏!”由于带了指虎的原因,让他手掌不够灵活,却也刚刚好,四指直接死死卡在雷文的耳朵后面,裴迪南拼命的往下扣拽,他甚至都能听见雷文耳朵骨肉即将分离所发出的“吱吱”声,“松手!”“快他妈松手啊!”
“嗷嗷嗷”
鼻梁骨被撞断,耳朵又被拽分离,雷文除了不断惨叫,眼泪都疼的飚射而出。但他怎么可能松手呢?咧了咧鲜血漫流的嘴巴,雷文腾出左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直接手指扣向裴迪南的眼窝。“老登”“你说的那2句话我从没听过。”“我只听过一句话”“羞辱就像是贱土里的煤,能焚尽自卑,也能炼出真金。”“所以随便伱怎么羞辱糟践我,我都不会在意。”“来啊”“看谁怕死!”
梆梆——
两人最终还是分开了。因为雷文的耳朵已经没了,实在太疼了。裸绞也绞不下去了。捂着自己的耳朵不停惨叫。但裴迪南更惨,右眼只剩下了黢黑空洞、血肉模糊的眼眶。眼珠子不翼而飞。他哀哀叫的比雷文还要厉害。
“老狗”“你看这是什么?”
突然,雷文远远抛出一物。
裴迪南微微侧头,左眼定睛看去,居然不是自己的眼珠子,而是一枚宛若罗盘状的物事!正是阿佳妮手中的那枚镇世神兵——焚尽烈阳。
嗡····
趁此时机,雷文再次消失。
“真以为老夫会上伱的当?!”
尽管裴迪南十分想夺回这枚镇世神兵,但只要雷文死了,不也一样?裴迪南面露讥笑,右手握拳,激活界楔獠牙,冒出刺目金光,凝聚浩荡威能,狠狠朝着自己的身后轰去。
“嗯????????????”
然而这一次,雷文并没有出现在他的身后。反而出现在了他的左侧!正龇牙咧嘴,面色狰狞的奋力一拳捣向自己的左侧腋下一掌处!
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就好了。就算不能静止能够慢放百倍也是好的。这样就能看清裴迪南脸上那精彩至极的表情了!
是的,他没有上当。立刻就反应过来。但焚尽烈阳的出现,终究还是微微愰了他的神。压缩了他的反应时间。
所以裴迪南意识到这只是雷文的诡计!作出反击时,想也没想就朝着身后猛挥一拳。而且失去了右眼,让他的视野也受限了。当他发现雷文并不在自己的身后时,唯一还完好的左眼珠子微微下垂,这才瞥见已经出现在他身体左侧的雷文!然后,裴迪南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得意狂笑变成了震惊疑惑,又无缝切换成了惶恐至极。
嗵!!!!!!!!!
当雷文的拳头重重轰击在裴迪南身体上唯一且最大的弱点那一刻,裴迪南瞬间飞了出去!半空中便不断喋血,整个人宛若弩矢一般,直到狠狠撞击在了护城河外断头桥的粗大木桩上,这才停了下来。
五阶一星,逆斩,六阶四星。
这一幕
令围观的几十万人感到哗然!令埃里克感到震奋!令阿科瑞感到肝颤!令神灵感到惊骇!令魔鬼感到恐惧!
而裴迪南,则感到了死亡的降临!
……
第643章 些许风霜罢了
风声呜咽,雪花飘飘。
西北之地,终于再次下起了洁白的雪。
“噩哈”
裴迪南像条即将寿尽的老狗,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让自己斜靠在断头桥的木桩上。这样坐着能稍微舒服些,也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有一丢丢的尊严。
雷文这一拳下去,他体内顽疾彻底迸发,寒气侵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崩裂而碎,斗气之种晦暗无光,已彻底变成一个废人。药石难医,神灵难救。再无活命之可能。
望着一步步缓慢走来的雷文,晨微曦光的映照下,他的影子又长又窄,像极了到来的死神。不知不觉,两人已从后半夜鏖战至黎明。
“呼——”
裴迪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及至此刻,裴迪南才彻底看懂了雷文的所有谋划。
雷文先是不断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哪怕为此付出一只耳朵也在所不惜!不仅麻痹了自己对雷文近身的防备,更误导他得出“雷文只能穿梭在身后”的陷阱结论。即便如此,雷文仍觉不够保险,还特地扔出焚尽烈阳来让自己分神。以确保这一拳足以一击毙命!!!
但裴迪南心中仍有极大困惑——那就是雷文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弱点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真要算起来,那岂不是从雷文第一次穿梭在他身后时,便已经发现并开始布局欺骗了??
对了!
那抹金光!
裴迪南想起来了。他之前找到雷文时,雷文的双眼就冒着璀璨妖异的金光。是那个时候就发现了?为了这一拳,他一直隐忍到了现在??竟能铺垫如此之多??
如果是的话,那裴迪南便清楚了,看来这就是雷文的秘密了。也是他这些年之所以能迅速变得如此强大的原因。当然,也离不开雷文个人的努力与运……与狡诈。
“我输的”“一点也不冤。”
裴迪南心中默默想到。也算是给自己和这场厮杀即将到来的“胜败结局”盖棺定论。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外如是。
用人话来讲,那就是对于围观的几十万人而言,他们只能看到雷文与裴迪南一直在拼命血战,疯狂厮杀……直到最后,卑鄙的雷文不知用了什么诡计,偷袭了一拳将裴迪南击败了。
而唯有当事人之一的裴迪南,才能真正清晰了解到,为了这一拳,雷文究竟谋划的有多深,疯狂的有多狠!
要知道,一旦他最后一拳没有轰向自己的身后,而是与雷文对轰。那雷文不死也要残!两人绝对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甚至裴迪南有一定的把握,在他不顾忌“伤及本源”的情况下再次动用界楔獠牙,以镇世神兵所能爆发出的威能,足以将筋疲力尽的雷文一拳轰死。
“只能说时也命也”
裴迪南幽幽一叹。
历史上五阶逆斩六阶的事迹有么?有!而且很多。但他裴迪南不同。他从小就诞生在公爵的家族,也是一步步从庞大冗杂的公爵家族体系内硬生生杀出的天才!从出生到至今,他从不缺好的教育,从不缺厮杀的经验,更不缺高阶的附魔造物,上等的斗气战技……所有的天时地利人和,相较于混混出身的雷文而言,几乎完全碾压!
按理说,对付一个足足相差了近乎14個小境的雷文,应该是他摧枯拉朽斩杀对方才对。
可这不也正是如今所有人为之哗然的缘故吗?
“雷文!”
裴迪南用尽浑身力气,嘶哑的喊道:“临死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他本以为雷文已经赢下了这场生死决斗,会十分豪爽答应他的遗愿。然而等来的却是雷文一言不发的沉默。
唯有那坚定走来的步伐。每一步似乎都精准踏在了裴迪南心脏的跳动节拍上。尽管裴迪南极力的想要压抑,但随着雷文的临近,内心滋生的恐惧却越来越多。宛若溃堤之洪般不断涌上心头。
“我梵多利亚家族嫡系族人的武魂都是『寂灭法舟』。”“我死后,不可葬于土中,而是要为我准备一艘船型棺材,进行海葬。”“我看”“北海湖就不错。”吞咽了一下吐沫,裴迪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白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文脚步一顿,忽然仰头大笑起来。然而所有人都能听出这笑声中的悲凉与苦楚。没有一丝丝快意,没有一丝丝欣喜,没有一丝丝愉悦……如果不是裴迪南再三确认自身的情况,还以为雷文才是那个将死之人呢。笑声逐渐停歇,声音嘶哑的幽幽长吟又从风雪中传来:“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敖游,泛若不系之舟……”
“元帅大人”“您的意思是,您活着的时候,位极人臣,权倾朝野,享尽了大陆上所有的荣华富贵、窈窕美人……”“临了身死之后,还要以船型法舟作为棺材。”“以保让自己的尸体与灵魂也自由舒坦吗??”
雷文从风雪中走出,来到裴迪南的面前,神情认真的问道。
裴迪南低下头去,沉默不言。
“你说的对”“裴迪南”“我的确是一个冒充贵族的混混。”“我跟你”“跟所有人”“从来都不同。”“可伱知道么?”“像你这样的贵族,往往眼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利益,却忽略了别人的欲望。”“我们”“从来都不是一类人。”
“安息吧。”
雷文举起自己的右手,再次朝着裴迪南挥去。
“雷文!”“休伤我父亲!”
异变突起,城墙上忽然传来一声暴喝。四阶的阿科瑞一跃而下,举着长剑朝雷文杀来!经过缜密的推演与算计,阿科瑞确定此刻就是出手的最佳时机!既能展现他的英勇,又能感动裴迪南,还可以趁人之危。毕竟雷文的耳朵都没了,可想而知他虽然艰难的赢了这一战,却也油尽灯枯。
“聒噪!”
雷文眼眸一翻,冷声喝道。随后隔着老远,一掌挥出。没错,阿科瑞揣测的八九不离十。雷文此时的状态的确糟糕透了。但也远远不是他一个四阶超凡能够沾边的存在!体内斗气真的不多,荒陨囚天掌再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声势既浩大又骇然!斗气凝结的手掌也仅仅只比阿科瑞大上一圈罢了。
轰隆一声
四阶的阿科瑞直接粘在了城墙上。像极了一只被苍蝇拍活活拍死在墙上的苍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更令城墙上的人心惊无比!雷文挥出的那一掌,不仅拍扁了阿科瑞,更是将固若金汤的城墙都拍出了一条裂缝!那裂缝最宽处,足有一尺多宽,虽然不像之前裴迪南撞到城墙后那般造成垮塌,但如此巨大的裂缝,看起来却更具视觉震撼的冲击力!
头也不抬的解决掉阿科瑞,雷文再无犹豫,一拳轰下,将身下的裴迪南连人带骨……尽数化为糖葫芦般的血珠。
轰咔咔
雷声骤起,风雪更急。
原本快要明亮的苍穹须臾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不断有类似于悲鸣的炸雷声响彻在雷文的头顶上空。一道道水缸粗细的紫色雷电在其中来回穿梭闪烁。宛若一头张牙舞爪的巨兽,想要穿破云幕,降临人间。
这是六阶强者陨落后的天地同悲。
之前阿佳妮死时,同样如此。所以裴迪南与小丑K才会第一时间发现阿佳妮的死亡。
“咦?”
雷文轻咦一声。因为他发现裴迪南所化血珠中,竟有一颗银白色的珠子。不过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雷文也顾不得细究,将这些珠子尽数收入血戒里。这才伸手一招,将阿科瑞嵌在墙内的空间戒指摄了过来,递给胡厦道:“待会入城之后,投降士卒愿意留下的,每人奖励2枚金币。”“不愿意的。”“一人给一枚金币当作路费。”
“家主!”“你伤势如何?”埃里克急吼吼的问道。
“无碍。”
雷文摇头,牵强的笑了笑:“些许风霜罢了。”
随后将裴迪南的戒指与界楔獠牙……以及自己的耳朵,默默收入怀中。
“开炮!”“快开炮!”“轰死下面这些杂碎!”“轰死雷文!”“为元帅大人报仇!”
城墙上,忽然又有人大声下令。显然是四阶超凡的指挥官。
这群冥顽不灵的畜生!裴迪南与阿科瑞都相继死亡了,非但不弃城投降,还敢想着负隅顽抗!
随着雷文与裴迪南分出生死,在野外的兽人大军与雄鹰军全都激动起来,不顾一切的朝这边涌了过来。距离城墙很近。毕竟裴迪南就在断头桥边上。估计也正是这样,让对方自以为抓住了时机。
城墙上至少有2门魔晶炮,这要是让对方轰出一炮,怕不是至少得死伤数万人!
“大人!”“快躲起来!”胆小的胡厦已经被吓得两股战战,急忙朝雷文喊道。
但雷文却置若罔闻,一动不动的盯着城墙之上。
“呣噜噜...”“咕噜噜...”
不多时,一阵怪异的嘶吼声突然响彻在云层之上。
该怎么来形容这道声音呢?
那是一种胸腔共振才会发出的独特声音!是一种听起来宛若碎石与金属大力摩擦的恐怖声音!是一种足以让所有听到此音的生物连灵魂都会感到颤栗的低沉之声!
“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不止2头龙。”
雷文飞入高空,淡漠俯视着城墙上的人,冷冷说道。
随着雷文的话音落下。
“嗷吼”“嗷吼”“嗷吼”
云层之上,宛若炸雷般相继传出三道巨龙的嘶吼!紧接着,三头巨龙从云层上俯冲而下!朝着城墙之上开始疯狂喷吐龙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城墙上的场景简直惨不忍睹。无法用任何文字能够描绘出这种场面带来的触目惊心!
然而雷文却始终面无表情的看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些人,该死。
如果此时再搭配上一首《权利游戏》的主题曲《Main Title》,再来看眼前这一幕,那么史诗感与恢弘感、厚重感与历史感……将彻底达到巅峰。
除了死去的佐尔萨恩与黄色幼龙史矛革外。雷文手上,还有着红色幼龙『卓耿』,绿色幼龙『瓦西恩』,以及翡翠幼龙『雷妮拉』。其中,老大便是卓耿,体长已有110米。老三瓦西恩,体长80多米。老四雷妮拉同样80多米,且是唯一的一头母龙。
已死去的史矛革是老二,体长90多米。
所以再叫他们幼龙显然已经不合适了。
轰隆——轰隆隆——
随着三头巨龙来回交叉喷吐龙息,石块打造的城墙再也坚持不住,发出巨响悲鸣,直接垮塌了下来。早就被点燃的护城河立刻被扑灭了一大截。
“好了。”
随着雷文下令。卓耿、瓦西恩、雷妮拉这才停止喷吐龙息。但目光仍愤恨无比的盯着城内上的敌军。显然,这三头巨龙已经知道,这些人就是杀死他们母亲和兄弟的罪魁祸首!卓耿与瓦西恩一龙抓起一台魔晶炮,朝着远处飞去。
不能伤及魔晶炮的命令,自然是雷文提前告知他们三个的。
随着三头巨龙飞走,巨大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从下方飘起,令人作呕。这一波下来,死在龙息下的敌军,至少有6-7万人之多。剩下的敌军,要么趴在地上投降,要么见势不妙跑的跑、躲得躲。
在巨龙面前,再多的普通士卒都是炮灰。只是一群冷冰冰的数字罢了。
“我要立刻闭关。”“这段时间,你们就在这里,打扫战场,收拢溃军,梳理物资,整合后勤……”“北海行省周遭势力,要么加入我们交钱纳粮以表忠心,要么直接屠了。”“切忌不可留下隐患。”“断了我们自己的后路。”
雷文朝着胡厦与埃里克交代道。
“是。”胡厦与埃里克齐声喝道。
即便被三头巨龙屠戮了那么多人,但裴迪南可是足足带了20多万士卒!城内至少还有10几万的敌军。接收投降的士卒是一项冗长又繁杂的工作。没有几个月是断然不可能的。这又不是在艾沃尔,可以直接杀了或砍掉大拇指。接收完了还得改造,还得基于实际情况将他们打散打乱,重新编入队伍。麻烦的狠咧。
“另外”“将佐尔萨恩与史矛革的尸体沉入女神海。”“在女神海的边上,矗立一座裴迪南的丰碑,我闭关疗伤后,要带人祭拜。”雷文忽然又朝着胡厦吩咐道。
“……,……啊?”埃里克懵了。“大人,您刚刚不是已经拒绝裴迪南了么?”
“唉”
雷文望着这个跟随了自己多年的老将,心中幽幽一叹,摇了摇头,没说话走了。
等雷文的背影走远,胡厦这才解释道:“埃里克大人,裴迪南虽然死了,但梵多利亚家族还在。”“侯爵大人还是需要争取梵多利亚家族的支持。”
“昂”“原来如此。”
埃里克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他学着雷文的样子,发自肺腑的嗟叹道:“政治”“也太复杂了。”哪像军事这么简单,不是伱死就是我活。即便他现在懂了,埃里克也感觉自己做不太来。哪有祭拜敌人的道理??这也太……虚伪了。
“走吧,”“接下来要忙碌好一阵子了。”胡厦当然明白埃里克的想法,他其实也有点难以接受,可这不就是现实么?胡厦心中没来由的翻腾起一阵庆幸……庆幸自己并非高阶贵族。不需要像雷文大人一样时时刻刻去思考这些。同时心中也翻腾起一抹厌恶……厌恶这种“一旦换了屁股就换了脑袋”的政治游戏。
就像阿科瑞一样,没有成为公爵达成目标前,他痛恨所有歧视私生子的人与规矩。但你信不信,一旦他继承公爵后,对私生子的厌恶和狠毒,将会超越一般人。而这,就是典型的——换了屁股(位置),就换了脑袋(思想)。
来到城堡,雷文找了一间相对牢固的密室。让鬣狗率人守在这里。无特殊允许,不得打扰自己疗伤。
“伱”“你没死?!”
雷文将精神力沉入血戒中,顿时惊讶万分的失声道。
……
第644章 二代们的喋血
万分感谢起点爸爸【书友20250915150301977】的100打赏!
……
月色沉沉。
忙碌了一整天的威尼斯城也渐渐陷入沉眠之中。受草原帐篷的影响,威尼斯城内的大多建筑,尤其是标志性的城堡,都采用了圆形设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由砖石堆砌而成、更大号的帐篷。
然而此时城堡的大厅内,却响彻起喧嚣的嘶吼声。
那一道道声嘶力竭的话语,哪怕是守在门外的士卒,亦能清晰感知到其中所蕴含的愤怒与暴恨!那咬牙切齿的仇恨,可焚山海,可荡八荒……
“叛徒图罗!!!!!!!”“叛徒荷亚兹!!!!!!!”“父亲!”“替我杀了他们!!”“不”“我要亲自动手!”“我要杀了他们两个全家!”
早已被饿成皮包骨头的托尔,在大厅内癫狂的嘶吼着。看起来精神已经被折磨的不正常了。他蓬头垢面,浑身污垢,衣衫褴褛,像个疯子一样在大厅内转着圈的咆哮着。身上还散发出巨难闻的臭味。以至于在地牢内找到他的士卒,根本就不敢相认。这也是為什么他现在才被带到这里的原因。
“够了!!”
当亲眼看到托尔还活着时,这恐怕是埃里克人生中最高兴的一刻了。没有之一。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埃里克也不好多说什么,眉头紧皱的呵斥了一句。
“父亲大人!!”托尔痛哭流涕,委屈至极的喊道:“是我!”“是我不顾生死救了他们!”“可这两个叛徒,竟然出卖了我!”“他们两个肯定投奔裴迪南了!”“我早就知道,荷亚兹这个没有爹妈的孤儿不可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托尔又癫狂的大笑起来,“我知道家主一定会来救我的!”“我死不了!”“那些人,用马鞭抽我!”“喂我吃屎!”“逼我喝尿!”“这一切都是荷亚兹的命令!”“想要逼我屈服!”“我”“我我”
他吼着吼着,突然喘不上气来,咔咔的剧烈咳嗽,好像是要将自己的肺都给咳出来一样。埃里克急忙拿着药剂上前,打算喂给他。却被托尔一把推开,“我宁死不降!”他厉声长啸。如杜鹃泣血,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来捍卫誓言。
随后缓了好一阵子,托尔突然跑到胡厦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说!”“是不是伱把荷亚兹放跑了!”“伱跟他关系不错!”“你也是叛徒!”“肯定是伱!”“你个狗东西!”“背叛了家主!”“快把荷亚兹和图罗带上来,我要亲手将他俩碎尸万段!”
望着已经不成人形的托尔,胡厦早就泪流不止了。直到此时此刻,胡厦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一个怎样的滔天之错。真的。他真的不该讲究义气,不该隐瞒真相,不该异想天开……尤其是托尔那句“背叛了家主”,更好似一柄无形匕首,狠狠戳在了他的心脏上!让胡厦更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罪孽”。但事已至此,已无法挽回。胡厦抹了把脸,小声说道:“托尔”“荷亚兹跟图罗已经死了。”
这句话,让托尔如遭雷击。他愣愣的待在原地,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脊梁和活着的信念。
胡厦拿出两颗留影石,让埃里克激活,“你自己看吧。”“这是从阿科瑞的戒指内找到的。”
第一颗留影石:
『时间回到了那天晚上。
咚的一声。
荷亚兹与图罗用力的关上了大门。
而两人对面,则是密密麻麻等着他们自投罗网的敌军。足有近千人之多。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位手持发光魔法杖的女人。正是镇守在荒芜小镇的指挥官。
毫无疑问,结局早已注定。图罗战死,荷亚兹被俘。
望着早已燃烧起来、已无法救回的后勤辎重,女人脸色难看,冷冷下令道:“带上此人,立刻前往威尼斯城汇报。”』
第二颗留影石:
『“嘘嘘嘘嘘嘘”
一阵口哨声由远及近,阿科瑞将一根类似于棒球棍的武器抗在后脖上。左右手分别挂在棍子的两端。吹着口哨十分悠闲惬意的从远处走来。
当他停下时,画面中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被绑着双手双脚,跪在地上的人。周围杂草丛生,窸窸窣窣声音不断。
阿科瑞走到近前,用手中木棍将跪地之人的脑袋挑起,摇头说道:“荷亚兹,我太佩服你们的勇气了。”“说真的”“我真不明白,雷文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值得这样为他赴汤蹈火,甘愿送死。”“看在你们可敬的勇气上,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说着阿科瑞蹲下了身子,用手捏着荷亚兹的脸颊,指着前面的留影石道:“看到了么?”“只要伱对着留影石说出‘小蜜蜂雷文该死’‘格里菲斯必亡’这句话。”“我就让你活,让你加入我们,如何?”
“呸”
然而荷亚兹却一口吐沫吐在了阿科瑞的脸上。望着留影石,荷亚兹目光坚定的吼道:“格里菲斯万岁!”“兄弟们好好干。”“下辈子还当兄弟!”
说完,侧过脑袋斜睨着阿科瑞,挑衅般的说道:“伱可以杀我了。”
砰!!!
荷亚兹的话说完,恼怒的阿科瑞便举起了木棍,猛烈砸在了荷亚兹的头上。以至于荷亚兹的一颗眼球都被从眼眶内砸了出来。
但荷亚兹仍没有倒下,艰难的挺直着身体,口中不断呢喃着“兄弟们好好干”这句话。
砰砰砰……』
胡厦收起留影石,望着托尔道:“托尔,他们两个没有背叛伱。而是为了拯救你。”“正是因为有了他俩的拖延,再加上后勤辎重的火势蔓延,才让爱洛琴不得不立刻赶回威尼斯城汇报。”“也让门外的伱躲过了一劫。”“如今爱洛琴已经跑了。不过家主对这些四阶超凡都下了追捕令。”
“不不”
显然,留影石内的画面对托尔冲击实在太大。导致他一时半会难以接受。一边否认一边往后退去。“呃啊”突然,托尔大叫一声,喷出一口血后,双眼翻白的晕厥了过去。
埃里克急忙让人将托尔带回房间开始救治。
胡厦原本想追上去,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停下了脚步,轻轻叹了一口气。阿科瑞的戒指中,像这样的留影石还有很多。今天一整天,胡厦都在观看。或许是出于阿科瑞变态的心理,或许是出于扬名立万的想法……阿科瑞几乎将自己的“名场面”全都用留影石储载了下来。其中最震撼的,莫过于杀害荷亚兹和幼龙史矛革的过程了。
当然,也有许多性爱的留影石。
胡厦在想,这个阿科瑞,很有可能是常年受“私生子”身份所带来的压力和憋屈,导致内心极度自卑,才逐渐演变成心理的变态跟扭曲。
不过有一事胡厦不明,裴迪南死前曾亲口说过,梵多利亚家族嫡系族人的武魂都是寂灭法舟。可阿科瑞的武魂并不是啊。难不成……阿科瑞母亲怀上的……并不是裴迪南的亲骨肉?但裴迪南又的确跟阿科瑞的母亲发生过关系,导致也无从抵赖。没办法,只能捏鼻子认了。好像唯有这一种解释了。
除了荷亚兹的留影石外。
还有平尔德、贝塔、莫阿斯……其中平尔德负伤后,他的伙伴野猪人佩奇将他护在身下,被乱刀砍死。自己也没能活下来。莫阿斯则是为了保护贝塔,也死在了冷箭之下。贝塔被俘之后,同样被阿科瑞杀害。
而除了托尔外,拜多也活了下来,不过双腿已经没了,变成了残废。葛朗和亨其顿也活着。除了他们四个,其余人全部战死。也让胡厦第一次真正领略到了战争的残酷。毕竟以前死的人,都跟他胡厦没有太亲密的关系。而如今,死的每一个人,都是胡厦最亲密的伙伴。
一阵阵眩晕感和呕吐感袭上心头。让胡厦越来越难受。也让他极度的想要逃离这里……不,是逃离战争。那些记录着死党生前最后画面的留影石,更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匕首,时刻在剜胡厦的心。将他的灵魂都切割的支离破碎。他真的有点快坚持不住了。愧疚、自责、悔恨……宛若螨虫一般,不停噬咬着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如果说老戈登的死亡,是格里菲斯家族第一代人的余烬。那么荷亚兹等人的死亡,则谱写了格里菲斯家族第二代人的喋血。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而历史,同样的无情。
胡厦很想做点什么,弥补也好,赎罪也罢……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是钝刀子割肉,让他难受的想要去死。唯有夜深人静,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时,才能找到一份属于他心灵上的宁静。
……
北海行省。达佛尼郡。
达佛尼郡与山麓郡接壤。同样是胡伯侯爵的地盘。
深夜时分。
“回。”
冷冰冰的字眼从西蒙口中吐出。望着眼前的一群人,他目光冰冷而淡漠。像是一颗树木,像是一尊石雕,像是一具干尸……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点“人”的气息。
爱洛琴等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些震惊,但也没太多惧怕。毕竟他们这里足足有3個四阶超凡和1個四阶魔法师。“早说了让你不要带上这些拖油瓶!”爱洛琴不满的埋怨道。
除了爱洛琴这个四阶魔法师外,还有三个四阶超凡指挥官,分别是——蒙萨顿、迈普利、布加笛。但现场不止他们四个,还有十来个面色惶恐不安的人。这些人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极个别则是一阶、二阶的超凡。在见到西蒙出现的那一刻,这些人有的软倒于地,有的小便失禁,有的嚎啕大哭……
而爱洛琴等人之所以会被西蒙这么快追上,这么容易被发现,就是因为这群人。
裴迪南率大军攻打雷文,这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更像是一场为裴迪南专门量身定做的“政治秀”。雷文这一二十年来,虽然在帝国中声名鹊起,初露锋芒。但跟裴迪南这位六阶老元帅的威誉赫赫比起来,还是差老鼻子远了。何况裴迪南身后还代表了大帝哈布斯的意志。所以,大量王都贵族都拼了命挤破头的往军队内塞入自己的子嗣。以求谋取一些战功。好分润一杯雷文“鲸落”后的残羹。
显然,这群人就是王都的贵族后嗣了。
也是蒙萨顿决定要带上他们一起逃亡的原因。毕竟对蒙萨顿等人而言,打仗就是为了利益。现在仗打输了,别说利益了,不受罚就不错了。既然无利可图,也就只能从这些人手上赚点钱了。为了活命,这些贵族后嗣慷慨的狠,别说三五万金币,哪怕10万金币这些人也在所不惜。
“草”“怕什么?”“又不是雷文来了!”
蒙萨顿从嘴里挤出一口“吐沫箭”,冷喝一声。他身材高大壮硕,威猛的像一头兽人。手上拿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巨斧。斧头部分比一般成年人的上半身还要宽大,斧柄更夸张,比一般成年人还要高。
“就是就是”“有钱不赚王八蛋!”“琴姐”“待会打起来伱离远点,我怕这小子身上的血溅到伱,脏了伱的法袍!”
布加笛也开口说道。他个头最小,声音尖细,浑身上下涌动着电流脉冲。竟然是一个主修闪电战技的超凡!
“上!”
迈普利中规中矩,平平无奇。是四人中相较而言,最普通的那位。所以他也不说废话,干净利落的吼了一句,立刻举起长剑飞扑而上。
“我来——”
最壮硕的蒙萨顿后发先至,猛地一跃,身后出现巨斧武魂,朝着站在原地的西蒙兜头砍去。这一斧头下去,哪怕对方是跟自己同阶的四阶超凡,也得一分为二!“呵呵”望着一动不动,身上别说武魂,甚至连斗气都没开启的西蒙。蒙萨顿人在空中,心中不由冷笑连连。这一看就是被自己刚劲威猛的气势给吓傻了!“受死罢!!”当巨斧落下的那一刻,蒙萨顿再次嘶吼一声,咆哮如雷!
铿!
“我靠”
然而下一刻,不止蒙萨顿懵了。他身后的所有人全都懵逼了!望着眼前的一幕,大脑宕机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下意识从肌肉记忆中蹦出来的词汇!
因为蒙萨顿手中那比成年人上半身还要庞大可怕的锋利巨斧,砍在西蒙的肩头上,竟然纹丝不动!
这不是最关键的!因为只要对方的境界高出蒙萨顿太多,自然可以办到!
可最恐怖的是。
对方身上依旧没有武魂,更没有任何一丁点的斗气光耀。他……他他他……他他居然只靠肉身,就抗住了蒙萨顿开启武魂后的全力一击??!要知道,蒙萨顿可是四阶五星的强者啊!不是什么小喽啰!手中巨斧更是三阶的附魔造物!附魔了【沉重】【锋利】【坚固】等特性!这一斧下去,夸张点说足以开天辟地!委婉点说也能裂石断金!可这一斧下去,竟宛若砍在了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上!!!发出的声音都不对劲。
肉身成圣????
蒙萨顿心中冒出一个古怪又可怖的念头。紧接着,他看到了西蒙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一丝色彩,没有一丝感情,没有一丝波动……宛若万年冰川,透着深入骨髓浸入肌理的冰冷。
“呼”
蒙萨顿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就像是一头狼群里的狼遇到狼王般,动也不敢动了。望着冷冷朝自己看来的西蒙,蒙萨顿吞咽了一下喉咙,尖锐巨大的喉结明显上下滚动着。额头上开始渗出密集的汗水。此时他有一种强烈而清晰的直觉——那就是一旦他敢动,他将必死无疑!
西蒙仍旧站在原地,并没有反击。就这样肩头顶着巨斧,目光微微转动,朝着蒙萨顿的身后望去。
他还是没有说话,仿佛一个哑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
“我草…???”
对方在等,等布加笛、迈普利……以及!四阶魔法师的爱洛琴一起上。对方才会还击。
当读懂这一层意思后,一种被极力震撼、被极端摩擦、被极致羞辱……的深深无力感,包裹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
第645章 男爵掌掴侯爵
“去你妈的!”“我偏不信邪了!”
就算只是一个普通人,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种挑衅和蔑视?更别说他们身为四阶超凡了!迈普利大吼一声,举着长剑就朝着西蒙刺来!与此同时,他的身后出现一团火焰,这正是迈普利的武魂!手中的长剑同样冒出汹汹火光。
不怕利刃,难道还不怕火烧????
咔嗤
西蒙终于动了,伸出左手,一把握住迈普利的巨剑剑刃。
“……”
迈普利。
“很好,他真的不怕火烧耶!”迈普利心中幽幽想到。
随后,他便陷入了跟蒙萨顿一样的窘境,那就是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西蒙的面前,一动也不敢动。这是一种极为强烈的心血来潮。境界越高,这种心血来潮便越精准。也是晋升超凡后冥冥之中“趋吉避凶”的感知造化。
“阿纳赫尔……克瑟忒弥斯……埃庇宿典……”
紧接着,爱洛琴终于念完了冗长复杂的咒语。随着她法杖一指,“呼啦”一声,一头近5丈长的火焰蟒蛇从其内诞生,朝着西蒙席卷而去!“哈——”火焰巨蛇张开嘴巴,发出嘶吼的威胁!随后直接喷出一道长长火柱,朝着西蒙轰去。
西蒙第二次动了。
不仅动了,还头一次动用了斗气。右手抬起,一抹粉红色的光芒从其掌中炸开,“轰轰轰”连续响起三道嗡鸣声,随后形成一面斗气圆盾。直接抵挡住了火蛇喷来的焚焰火柱!这斗气圆盾虽然看起来结构简单,离远了瞧,就好像三个O形圆环以“小”“中”“大”的方式相互嵌套在一起。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面圆环上,都有着艰涩晦奥的特殊纹路。并且三道圆环彼此也以极为诡谲的方式相连,且会缓缓转动。无论火蛇如何愤怒暴躁,加大焚焰的威力,却始终无法突破斗气圆盾的防御。越雷池一步!
不过也足以证明爱洛琴的可怕与魔法师的威力了。她是唯一一个逼得西蒙用出斗气的人!当初也正是她,远隔数里之外,便斩杀了赫维与兰姆二人。
滋啦~滋啦~滋啦~
电流闪烁的微小动静骤然在空气中弥漫流动,最神秘的布加笛登场了。他几乎整个人化作一抹不可被肉眼察觉的电光,朝着西蒙而去。
“小心!”“他是五阶!”
随着西蒙动用斗气,他的境界也随之暴露了出来!怪不得能如此之强!雷文手下竟还有这般恐怖的超凡战力!爱洛琴急忙提醒道。
然而已经晚了!
化作电光的布加笛已经冲到了西蒙的跟前。以往在四人小队中,蒙萨顿是正面肉坦,负责吸引火力。迈普利从旁辅佐,负责补刀。爱洛琴远程魔法,负责干扰。而他——布加笛,则充当刺客,负责斩杀。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仅修炼了闪电战技,还修炼了虚空战技。或者说,阴影战技。所以他的速度极快,最适合也最擅长刺杀!缺陷嘛……就是防御不太行。同为四阶的超凡,一旦抓住他,那他的下场跟魔法师没什么两样。
好在多年磨合下来,四人间的配合愈来愈默契。哪怕是面对四阶魔兽,结局也每每无往不利。何况是面对同阶超凡了,那更是宛若砍瓜切菜般easy(容易)。所以,哪怕知道西蒙有可能是五阶,四人也不觉得对方已经无敌。因为他们最大的杀手锏——就是布加笛!
刚才迈普利故意大吼大骂,冲上来拿剑刺西蒙。看似鲁莽无脑,实际上真正的目的,正是为了掩护身后的布加笛。好让他飞速跑到西蒙的身后,给这个怪物致命一击!
以往他们面临困境时,这一招可谓屡试不爽。
但,
这一次,布加笛的脸上却流露出了巨大的惊恐神色。因为就在爱洛琴提醒他的一刹那。布加笛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正硬抗着2個四阶超凡攻击与1個四阶魔法师攻击的西蒙,眼珠子竟然微微转动,一路都死死盯着他的身影。
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五阶超凡强到这种离谱程度了???
这几乎不亚于一个普通人可以用肉眼一直追踪锁定一只跳蚤的跳跃轨迹!!!
“拼了!”
布加笛浑身闪烁着电光,双眸内满是惊惧之色瞪得滚圆,但最终心一横牙一咬,还是决定孤注一掷。他手中出现一柄小臂长短的匕首,上面闪烁着墨绿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的。这是他的附魔武器——由瓦雷利钢打造的特殊匕首,等阶高达四阶,足足附魔了【锋锐】【穿刺(流血不止)】【腐毒】【星遁(穿梭空间)】……4种特性!哪怕西蒙身为五阶,中上一刀不死也残。
然而当布加笛这个念头刚起,来到西蒙身后侧方,正准备刺出匕首发动星遁时,西蒙再次动了。左脚猛地抬起,砰的一声巨响,直戳布加笛的心窝。下一刻,布加笛宛若弩矢般激射了出去。一路所过处,所有物事纷纷炸裂,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这还没完。一脚踹飞布加笛后,西蒙再次回过头来,他真的像一具没有一丝感情的战斗机器。没有任何表情,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碾压的厮杀理性。左手一璇,迈普利的长剑立刻麻花般扭转了起来,发出精铁才会有的金属疲劳声。刺耳至极。下一刻,“锵铮铮”一声炸响传出,长剑立刻化为巴掌大的碎片,漫天散飚!而迈普利,更是猝不及防下跟着旋转了起来,整个人在半空中晕头转向。
嘣——
西蒙左手握拳,眨眼间收回又暴烈挥出。一拳将迈普利也捣飞了出去。步入布加笛的后尘。
旋即,左拳回摆,极致丝滑的又是一拳,重重砸在砍在肩头上的巨斧。“轰隆”一声,这柄收割了无数生灵性命的三阶附魔武器直接当着它主人的面化为了像素级别的齑粉!“……”蒙萨顿的脸上呈现出惊恐惧怕的表情。五官枯皱的宛若吃了一口屎般难堪。喉咙里的惨叫声尚未发出第一个音节,就被西蒙一把钳住了喉咙。
嗡——
一道震颤声传出,漆黑不见五指的夜色中,忽然亮堂起巨大的粉色光芒。一双粉色翅膀,竟然从西蒙的背部缓缓伸展。随后,他就这样,一手擎着双眼翻白的蒙萨顿,一手举着斗气圆盾抵挡着火蛇攻击。原地腾空,飞了起来。
“不”
“不对!”
“你不是雷文的麾下!”“伱”“你是光明教廷的人?!”
直到亲眼看见明明只有五阶,却能够飞起来的西蒙,爱洛琴终于心态崩溃,花容失色的尖声喊道。“逃!”这是她此刻从头到脚所能诞生的唯一想法。再不敢恋战,也不顾同伴死活了,扭头便朝着远处逃去。与此同时,她手上光芒一闪,多出了一瓶药剂。美眸内闪过一抹肉疼之色,昂头吞下。不多时,她的身后竟然也生出一对翅膀,飞入高空,朝着远处如电逃逸。
原来是一瓶羽翼药剂!也被称之为飞行药剂。怪不得爱洛琴如此肉疼。这一瓶药剂下去,哪怕只是2阶,至少也近10万枚金币。这可是五阶以下的魔法师必备的、最佳的逃生药剂。
而她之所以说西蒙是光明教廷的人。是因为随着西蒙大量使用斗气,她清晰感知到了斗气中所蕴含的光明气息。又或者——圣洁的味道。而米德尔斯大陆,基本上只有光明教廷的人,才有可能修炼这种战技或魔法术!因为这种光明气息,对死亡之手和兽人,都有着天敌般的克制力!
“难不成光明教廷两面三刀,已经又跟雷文达成了某种合作?”爱洛琴脑海里乱糟糟的胡乱猜测着。她现在十分恐惧。其实已经明晰了自己的命运。
砰!!!
当蒙萨顿的身体像石头般砸在爱洛琴的身上时,爱洛琴立刻吐血从空中跌下。“别杀我!求求伱不要杀我!”“我愿意投降!”爱洛琴跪在地上,泣涕如雨般的摇尾乞命。
“回”
西蒙开口说了第二个字。与刚见面时,一模一样的话。
随着他的一声口哨,云层上顿时响彻起巨龙的嘶吼声。老三瓦西恩从天而降,金黄的龙眸内折射着冰冷的杀意。
……
“唉呀”“这个裴迪南啊!”“真是个废物!”“竟然被小蜜蜂给打死了!”“侯爵大人,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呐!”
凯恩斯帝国,北海行省,达佛尼郡。
胡伯侯爵城堡内。
伯爵诺维豪双手负后,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大厅内来回疾步,口中连连哀叹不休。整个人更是如丧考妣。
“眼下”“也唯有明日一起去见见雷文,这一个选择了。”
胡伯捏起一片晒干的苹果片,塞入口中,双眼微眯,一边咀嚼一边思考着说道。
“见他??”诺维豪一脸不可思议,“他小蜜蜂是侯爵不假,可您也是侯爵!”“而且他才成为侯爵几天啊?”“要见,也是他过来拜见您。”“哪有您去见他的道理??”“再说了”“这北海行省可是咱们的地盘啊!”“俗话说的好,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您也太抬举这个小蜜蜂了!”“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呸!”
诺维豪身材壮硕高大,头上中央处留着一绺粗大的辫子。额头上还带着一个细细的绑带。绑带的中间吊坠着一颗金色的圆形小饰品。一看就是纯金的,里面精雕细琢着诺维豪家族的族徽。像极了女人画在额头上的花钿。他此刻满脸的不忿,跳起来往地上猛啐一口。“要不是靠着巨龙,这威尼斯城怎么会这么快沦陷到他小蜜蜂的手中!”“裴迪南究竟怎么搞的?啊?纵情酒色太多了是不是?把人搞垮了?”
“堂堂六阶超凡,不说绝对压制!也该跟雷文势均力敌啊!”
“现在倒好了,他两腿一蹬翘辫子了,留下这么大一烂摊子给我们。”“现在威尼斯城还被雷文拿去了。”“我们夹在中间,帮雷文吧,得罪大帝。不帮雷文吧,马上就得遭殃。”“这这这”“这简直就是烫手山芋嘛这!”诺维豪絮絮叨叨的抱怨個不停。好像世界末日了一般。
即便不是世界末日,对他而言,也差不多了。
他可不关心裴迪南死没死!王都军败没败!实际他内心最恐惧的,是即将面对雷文时要被迫的选边站。很明显,他选的不是雷文这一边。之前只是为了多一些与裴迪南谈判的筹码,才拿“无名者不断屠戮贵族”说事。
而且
再怎么说,他也帮助了裴迪南,要是雷文追究起来……诺维豪不敢再琢磨下去了。
“你慌什么。”
胡伯眼中藏匿着一抹涌动的厌恶,“没听说过那句话嘛。”“自古边军多精锐。”“雷文与大帝的这场较量。”“毫无疑问”“就是一场典型的边军与禁军的战争。”“相信我,雷文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诺维豪闻言,强忍了半天才遏制住了自己翻白眼的冲动。胡伯说的可真是比唱的还好听。雷文当然不会为难他。毕竟他也是侯爵,再不济也跟雷文的爵位等阶齐平。可自己只是個伯爵啊!谁不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不明白杀鸡儆猴的道理?啊——真像胡伯说的这么简单轻松容易,自己至于这么烦躁???你妈的真是火不烧自己屁股不知道疼。三岁小儿都懂的道理,这老狐狸开始跟自己打起哈哈来了。
兴许是感觉到了诺维豪的强烈不满,又或许是胡伯真的被他弄烦了。站起身来冷哼一声道:“我也有一事不明。”“诺维豪伯爵”“您一边一口一个废物,将雷文贬低的一无是处,虚有其表。”“一边又惊恐惧怕、惶惶不安成这个样子。”“您是怎么办到的?”“难不成传闻都是真的?阁下真有精神分裂?不同人格?”
胡伯相对而言十分精瘦,当然,他年纪也更大一些。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下巴上那长长的胡子和半边美髯了。是的,他只有左侧留出了长胡子,右侧连脑袋上都刮的很干净。
“……”
诺维豪不言语了。像是吃了黄连的哑巴。
两人不欢而散,诺维豪在胡伯的城堡内休憩一晚,翌日一大早,二人便乘坐马车,朝着威尼斯城疾驰而去。
直到傍晚时分,二人才来到了威尼斯城下。“嚯”这一看不得了,城墙外密密麻麻排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感觉一整个山麓郡包括附近的大小贵族全都来了。排着队等着进城舔雷文屁眼子。垮塌的城墙,只是面向诺德行省,面向达佛尼郡的城墙仍旧完好无损。守城的是雄鹰军与许多高大的兽人。这还是二人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兽人士卒。那骇人的压迫感,不由让两位贵族紧张了起来。验明身份后,一头鹰人飞速而去,显然是通报去了。
趁此间隙,诺维豪钻入胡伯的马车内,“瞧瞧”“还没入城呢!就急着给咱俩下马威!”“待会恐怕来者不善。”
胡伯抬头看了看诺维豪,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才是来者”
诺维豪:……
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二人这才见到一个骑着血睛战马,身着盔甲的男人从城墙内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男人面容刚毅,目似鹰隼,唯有脸上的大小眼特别明显。
“埃里克阁下,没想到是您亲自出来迎接。”“本侯爵感到十分荣幸。”
胡伯见到埃里克,急忙从马车内钻了出来,也不嫌弃地上的泥泞与肮脏,也不在乎其他小贵族们的异样眼光……快步走了上来,满脸堆笑的说道。一点也看不出来长时间等待的烦躁。
诺维豪自然紧随其后。
埃里克下了马,摘下手套,给人一种急着要行礼的错觉。但随后就这样将手套拿在手中,交叉在身前,也不行礼,淡淡道:“两位贵族大人久等了,还请两位与我一起,步行入城。”
“伱”“你说什么?!”
本来等了这么久,诺维豪就一肚子火大。随后又看到埃里克见到二人怠慢的样子,更是气的七窍生烟。但这些也便罢了。想必这都是雷文故意给他俩的下马威。不足轻重的小节忍忍也就算了。只要能让雷文顺心,结局不要太坏即可。可现在听到埃里克的话后,诺维豪再也忍不了了!顿时气炸了肺般怒吼道。
从这里走到城堡,至少6-10里路,步行岂不是要走1個小时左右???
雷文这头小蜜蜂也欺人太甚!!!
“有种伱再说一遍!!”诺维豪嘶吼道。他堂堂一个伯爵,何曾受过这般窝囊气,更何况是当着北海行省一众小贵族的面儿了!这羞辱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顿时气血上涌,不管不顾的朝着埃里克冲去。
站在他前面的胡伯原本想拦下他,都被他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来到埃里克身前,诺维豪双目圆瞪,死死盯着埃里克的双眸,咬牙切齿的吼道:“立刻”“马上”“现在”“给我跪下!!!!”“向我和胡伯侯爵”“磕头”“道歉”“认错”“!!!!!”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像鞭子在空气中抽动般炸起。埃里克反手就是一巴掌。将诺维豪扇飞了出去。
“啊——”
诺维豪凄厉的惨叫着,嘴角血流不止。浑身沾满了泥泞和污渍,捂着脸颊神色惊恐的望着埃里克。这一巴掌下来,他顿时感知不到半边脸颊的存在了。登时清晰认知到,埃里克是真敢杀他的!而且是当着这么多北海贵族的面!
“埃里克!”“伱过分了!”
看到这一幕,胡伯也急忙走了上来,“伱只是一个男爵!”“而且也只是雷文麾下的封臣!”“我跟诺维豪”“那可都是帝国的贵族!”“你这是僭越!”“杀头的大罪!”
啪——
又是一道响亮的耳光声。胡伯如出一辙,翻滚了出去。
埃里克目光转动,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目光讥讽冷嘲一声:“刚才光顾着抽他了,倒是忘记抽伱了。”
……
第646章 无耻的主与臣
哗——
领地男爵当众掌掴帝国侯爵和伯爵。这一幕让城外的2-30個小贵族们立刻哗然一片。说句不好听的,这件事所激荡出的影响与冲击,几乎不亚于五阶一星的雷文独立斩杀掉六阶四星的裴迪南了。
原本还有些吊儿郎当的小贵族们立刻连滚带爬的从马车内出来,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一个个低头看鞋,宛若鹌鹑一样。对于胡伯侯爵与诺维豪伯爵这两个曾经顶头上司的凄惨遭遇,他们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装作看不见。一声都不敢吭。
“找死!!”
一道暴喝传出,几个胡伯与诺维豪的手下立刻从马车的旁边冲出,朝着埃里克杀气腾腾的狂奔而来!因为胡伯与诺维豪是从达佛尼郡来的,所以黄昏抵达这里时,此处早已经马车排成了长龙。为了插队,两人的车夫不得不将马车从旁边绕行,单开一列走到最前面,与原来排队的龙头并列,打算强行插队进城的。所以才耽搁了一下。毕竟光有车夫不行啊,这些超凡的麾下不跟着一块去,那些小贵族凭什么会心甘情愿的让出位置?要知道他们本来就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整天了。
胡伯手底下有几个好手,一个四阶,一个三阶,一个二阶。至于诺维豪,手底下只有2個超凡麾下,一个三阶,一个二阶。
此时五个人全都浑身冒着斗气光耀,手拿武器越过马车,朝着埃里克杀去。
“哼!!”
埃里克猛然冷哼一声,“铮”的抽出长剑,朝着五人的方向横斩而挥。下一刻,从宽阔剑刃上迸发出一抹如月牙般的剑芒,绽放着极致夺目的银光,“唰”一下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早在冲突又起时,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凝眉望去。却被埃里克的银色剑芒刺的不得不闭上双眼。再睁眼时,发现一切如常。仅仅只是刮起了一阵强力的罡风罢了。那五人依旧跃过马车,来到了埃里克的身前。罡风横扫而过,马车上的门帘、窗帘、装饰品……纷纷被吹的哗啦作响。而那五人身上的衣物同样被吹的猎猎鼓荡!
唯独奇怪的是,五人举着兵刃好不容易来到了埃里克的身前,却一个个定在了原地,宛若石头般一动不动起来。再看埃里克,他居然大剑已经归鞘,正在上马。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大概4秒上下。“轰隆隆——”的爆炸声骤然响起!一长排的马车包括胡伯与诺维豪停在外侧的马车,无一例外,全都被掀去了顶盖!那五個救主心切的超凡更是身体直接化为两截,死的不能再死。爆裂的顶盖朝着四周无差别的漫射出数之不尽宛若暗器般的碎片。这些碎片之多,仿佛千斤烟花同时炸开,遮天蔽日!又似海浪波涛般恐怖如斯!在场所有的贵族无不惊恐哀嚎着急忙趴在泥浆之中。有些人更是不堪,肥胖如猪的身子摔倒于地不断翻滚。
“嘶嘶嘶”“啊我的屁股啊!”“眼睛!我的眼睛!”……“痛!好痛!”……
有些马匹被碎片刺中身体,有些更是被刺中后脑,当场轰隆一声倒下。四蹄乱蹬,哀哀叫唤不止。没死的马匹则全部受惊,长嘶一声,开始尥蹶子狂奔而逃。光是胡伯侯爵的一辆马车,就有八匹马。而诺维豪伯爵的马车,也有四匹马。单是他两人,足足就有12匹马!遑论加上其他贵族马车上的马匹了。一时间,城外立刻乱套起来。贵族们更是不堪,极个别受伤的贵族哭天喊地,杀猪般的嚎叫不止。
不过很快,城上就飞出一批强壮的鹰人,城下也涌出一批壮硕的狼人,开始大肆捕杀这些马匹。不多时,受惊的马匹便全部被杀掉。
众人这才惊魂未定的从泥浆中爬起,否则他们恐怕会死在这些惊马的铁蹄下。一个个纷纷极度畏惧的朝着埃里克看去。再加上一旁断成两截的五个超凡尸体,这一刻,众人才清晰认知到埃里克的实力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与此同时,埃里克将将翻身上马,颇为玩味的嘴角一翘:“两位贵族大人,”“现在是否愿步行入城了?”
“嗯嗯嗯,”
此时此刻,诺维豪头上的辫子也散了,额头上的绑带也没了。可惜了那枚圆形的黄金饰品。不知道摔在了哪里。胡伯也差不多的状态,浑身泥浆,看起来也就比农奴强上一点。闻言,胡伯脑袋点的像小鸡吃米。诺维豪头颅点的更是宛若捣蒜。而更滑稽的是,两人脸颊肿的都跟猪头一样。血迹横流,牙齿乱飞。再没了刚才那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半点姿态。因为他们发现,不仅埃里克是真的敢杀他们,事态也远比他俩想象的更严峻。
就这样,埃里克骑着马走在前面,两人此刻却像個犯人般走在后面。看起来好像遛狗,唯一缺少的,也就是脖子上的绳子了。好在两人这状态,城内的人也基本认不出来了。反倒让两人心中庆幸不少。也好受许多。
两人境界都不低。胡伯三阶九星,诺维豪三阶六星。千万。千万。千万不要有任何错觉。觉得两人境界很差。事实上,在米德尔斯大陆,能突破三阶超凡,就已经碾压了至少八成的勇者。能突破四阶超凡,至少碾压了9成勇者。而能突破五阶超凡,至少碾压了9成5的勇者。如果能突破六阶超凡,更是碾压了9成9的勇者。至于七阶强者,两只手加一起,还真能数的过来。八阶那就属于闻所未闻了。
硬生生走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才来到了城堡。这处城堡原本是胡伯侯爵麾下册封的伯爵所建。早在两人不愿意给后勤资助裴迪南时,就被阿科瑞给宰了。现在成了无主之地,埃里克等人暂时在这里办公,处理城内庶务。
“呜呜呜……雷文大人呢?”
诺维豪顶着猪头般的脑袋,嘟嘟囔囔的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口齿不清。
“哦”
埃里克“啧”了一声,“忘了告诉两位大人了。”“家主身体有些微恙,早就闭关了。大概还有三……四……五……六……個月能够出关吧。”“真是不凑巧呀!”
胡伯:……
诺维豪:……
你妹的,这岂不是说,他俩白白挨了一顿毒打?!
两人虽然敢怒不敢言,但也目光忍不住闪动着不满的色泽。“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胡伯当即就要走。今天这种羞辱,胡伯是一刻也不想再承受了。
“诶”“别急嘛”“两位大人。”
埃里克赶忙笑道:“家主虽然不在,但后勤粮草、钱财兵械、士卒支援……这些,跟我谈也是一样的。”“两位大人不会不知道吧?”“格里菲斯家族豢养的有三头巨龙。”说着,埃里克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们性情暴烈,食量巨大,若是饿极了,想吃什么就会吃什么。”“家主不在,我也难以管教。”
胡伯:……
诺维豪:……
面对埃里克当面的赤裸裸威胁,两人心中一阵酸苦。无耻!简直无耻至极!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埃里克的卑鄙作风,比雷文恐有过之而无不及。
……
裴迪南幽幽醒来,发现自己竟然没死。但周围“血腥味”浓烈,好似泡在了血液酱缸中。身周全都是一颗颗糖葫芦大小的血色圆珠。目之所及,上下左右,更是充斥着浓郁的血色浓雾。令人作呕。尽管只有灵魂体的他已经闻不到味道了,但却能感知的到。
“伱”“你没死?!”
突然。
空间内响彻起一道宛若神祇般的声音。这声音淡漠、宏大、沉重……充斥着难以名状的轰嚣,宛若此方空间的主宰。令裴迪南心中不可抑制的升腾起一抹臣服跪拜的冲动。
“伱是谁?”裴迪南下意识开口问道。俄而很快,他便幡然醒悟了过来,“噢”“雷文呐。”
雷文惊讶万分的望着裴迪南。目光扫过空间内的密麻血珠,心中一动。看来那颗所谓的银白珠子,就是裴迪南的灵魂所化了。原来这枚血戒不仅可以转化超凡肉体为血腥能量。竟还能囚禁超凡的灵魂???
这可真是老祖宗给自己留下的无上至宝呐!
“哼”“还不老实!”
望着装模作样还在摆谱的裴迪南,雷文冷哼一声,精神力化作一枚尖矛,狠狠朝着裴迪南的腿上刺去。“呼啦”一下,尖矛顷刻间将裴迪南的左腿斩去,化作一缕银色雾气,朝着血戒的内壁涌来。旋即钻入雷文食指,朝着雷文的眉心而去。“嗡”雷文的精神力立刻壮大了一丝。
哦豁!
这原来是补充精神力的能量珠子!不过囚禁在戒指中时,可以让超凡以灵魂体的形态存在。“原来我是萧炎分炎??”“给自己找了个老爷爷??”雷文嘴巴都快笑歪了。无论是超凡还是魔法师,一旦觉醒,都必然诞生精神力。不过相较于十分依赖精神力释放魔法术的法师而言,超凡并不注重精神力的修炼。他们主要依赖的是自己的肉身与体内的斗气。还是那句话,魔法师就相当于修仙者,而超凡则更像是体修。二者走的完全是不同的修炼路子。如果说超凡是万里挑一,那么魔法师则是十万里挑一。毫不夸张。
“呃啊”
裴迪南发出剧烈的疼痛嘶吼,“小蜜蜂!”“你要作甚?!”他左腿没了,但很快又幻化了出来。不过整个灵魂体顿时稀薄了几分。若非是灵魂体,恐怕早就血流不止和满头大汗了。急忙大声质问道。
“干什么??”“你奉命来绞杀我时,怎么不问问自己?”
雷文的声音在血戒的空间内回荡不止。只可惜,他不能将自己也幻化成灵魂体,出现在血戒中。否则还真想进去跟裴迪南再好好肉搏一番。做过一场。
“哼”
裴迪南冷哼一声。嘴唇蠕动,显然是想反驳些什么。但终究有些害怕再遭受雷文折磨,不由沉默下来。
他不说话,雷文也懒得搭理他。二话不说,将精神力化为根根尖矛,将其身周的血珠纷纷刺爆。化为一股汹涌澎湃的血腥能量,汲取至体内。雷文体内血红色的斗气之种立刻一震,像是大补般雀跃起来。这斗气之种大概巴掌大,长条状,整体极不规则,呈现出钻石切割般的菱形截面。并且还是蜂窝状的。鲸吞掉这股丰沛的血腥能量后,雷文体内的斗气立刻上涨一大截。
相较于阿佳妮那种魔法力转化的血腥能量,同为斗气修炼者的超凡转化率则更为可观。雷文就这样贪婪的吸收着血珠。时间也一点点过去。
足足两个多月后的某日。雷文终于将血戒中的血珠吸收殆尽。境界也从五阶一星一路突飞猛进,狂飙至五阶七星!“啧”雷文不满的皱眉。他还以为至少能助他突破至六阶呢。不过这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在雷文动手轰死裴迪南前,此人不光体内斗气枯竭干涸,甚至连斗气之种也晦涩枯败。即便如此,依然能让雷文连破7個小境。可见裴迪南一身实力之强横夯实。
可这也让雷文发现了血戒的桎梏,那就是血戒虽强,但其实转化率并不恐怖。顶多就是5成的转化率。如果是魔法师的话,效果会更差,3成??毕竟六阶的阿佳妮顶多也只是让他从四阶突破至五阶罢了。而且血戒转化血腥能量还有个前提,那就是血珠的数量明显取决于击杀的敌人……又或者说是猎物自身的状态!如果猎物的状态极差,那么也转化不出太多的血腥能量。进而出现一个悖论——那就是如果雷文想汲取对方能量,就得用血戒杀掉对方。可对方又不可能坐以待毙。一番厮杀酣战下来,状态自然不会好。也就转化不出太多供雷文汲取能量的血珠了。
“早知道,”“就不该浪费掉阿科瑞。”
雷文心中暗道可惜。不过他也心知肚明,阿科瑞是四阶超凡,即便全须全尾的转化,估计也难以让他突破3個小境。
境界低了也不行。状态差了也不行。这血戒根本没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强悍。
但能够囚禁灵魂这一威能,还是让雷文十分心喜。“唉呀”雷文猛地一拍大腿,肠子都悔青了。他当初更不该割掉阿佳妮的头颅,否则现在岂不是精神力足以媲美六阶魔法师?!再说了,戒指内养个“老爷爷”哪有养个“老奶奶”来的得劲舒服?!
“年轻啊。”雷文心中悔恨交加。当时他光想着告慰南茜的在天之灵了。
“嗯”
拿出天使之耀,来回转动着细细观察自己新长出来的耳朵,以及恢复的黑发。让雷文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两个多月的修炼,不仅让雷文恢复了伤势,也让他外貌恢复到了从前。
“雷文!”“雷文!!!”
血戒内,传出阵阵轻微波动。裴迪南叫魂般喊着雷文。
“何事?”
雷文沉入精神力,问道。
“雷文。”“我问你”“伱真恶毒的将我家人全给杀了么?”
裴迪南肉眼可见的慌乱。这两个多月期间,无论他再怎么折腾,雷文都不搭理他。枯燥、无聊、烦闷……萦绕在裴迪南的心头以及灵魂体上的每一寸肌肤。再加上血戒内数百枚之多的血珠已经荡然一空。接下来肯定该吸收他了。而他显然还没有做好轮回的准备。此刻也只能找个理由牵强的问道。
提及家人,显然是希望雷文能有所愧疚,放其一马。
反倒是给雷文整无语了。厌恶的道:“你自己亲手射的箭,又怪罪到我的头上?”“少没屁搁楞嗓子了。”对于裴迪南那点小心思,雷文洞若观火。
“那还不是伱先抓了他们!”裴迪南诡辩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我也不想与你多浪费口舌。”“只想知道”“那麻袋中,到底有我哪些亲人?我要立下遗嘱!”
雷文呵呵冷笑,“我倒真希望死的是伱家人。”“只可惜”“麻袋中,是泰隆侯爵、明斯克伯爵、海德子爵、琼恩魔法师……以及2位光明教廷的神官。”“还有一些,都是泰隆蛇堡内的忠心扈从。”说完雷文话锋一转,“不过”“算算时间”“伱的家人倒也快来了。”
“伱”“伱竟然骗我?!”“卑鄙无耻至极!”
裴迪南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怒,整个人都麻了。
“多谢抬举。”雷文笑了笑,“这才哪到哪?”“我手上还有留影珠。”“会将伱射杀帝国侯爵与光明教廷神官一事昭告天下的。”
裴迪南内心一阵恶寒。雷文这种小人,当真是一旦得罪,比死了还难受。
“对了”“我也有一事问你。”“小丑K去哪了?”
雷文当初与裴迪南打的火热,但一直防备着小丑K。西蒙与三头巨龙就是他的后手。如果还抵挡不住,那雷文就会立刻动用武魂穿梭跑路。他做事,从来步步为营。说是谨小慎微都不为过。
然而这句话却让裴迪南面色大变,他神情凝重,抬头望着血戒内壁。沉默许久后,声音嘶哑道:
“雷文”“你在王都,不止维斯冬一个谍子。”说完,他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终究还是太过傲慢,与其他人一样,败在了小瞧伱的裉节儿上。”
……
第647章 吞噬烈火法则
这位凯恩斯帝国的大公——裴南迪大元帅,不由的开始了自我反思。
小丑K的存在,事先可是连他都不知道的机密!是大帝哈布斯秘密派来的,首先就是对他裴迪南的暗中监视。其次就是针对雷文的暗杀。
哪承想半路杀出個巨龙佐尔萨恩,让小丑K不得不提前暴露了自己。否则佐尔萨恩还真就跑了。那些二代自然也就能全部活下来。只能说命运这个操蛋的婊子,有时候,是真的既无情又无常。
一切,又好似宿命的箴言。
后来他们三人因为动用镇世神兵,不得不闭关疗伤。疗伤快结束时,又发生了阿佳妮被杀一事。小丑K见势不妙,立刻逃之夭夭。当时裴迪南还对此行为嗤之以鼻。如今回头再看,却是悔之晚矣。
所以满打满算,小丑K一共才露面了2次。连阿科瑞都不知道他的存在,雷文又是如何得知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要么是雷文从阿佳妮口中得知的。要么是雷文在王都还有他完全不知情的高级内应。
思来想去,裴迪南更倾向于第二种。且他有理由将怀疑范围缩小至八大公爵贵族之中。或是首相汉密尔顿,或是新派一脉。
“唉”
一抹极致的苦涩弥漫在心头上与口舌间。愤怒、无奈、不甘、悲伤……种种情绪宛若打翻的灶台,令他心情五味杂陈。想他裴迪南身为堂堂六阶超凡,一心许国,忠贞大帝,为了赢得战争甚至可毫不犹豫舍弃家人……却终究败在了政治权斗中,死在了利益算计下。
两个多月的寂寞幽禁,让裴迪南有了大量可以冷静思考的时间。也让他想清楚了许多困惑,看清楚了许多局势……譬如五阶的雷文是如何快速击杀阿佳妮并且带走尸体的。动用的应该就是与他厮杀时的那一招——穿梭空间。又譬如自打他出了王都后的种种诡谲与反常。“或许,我死在雷文手中……早已是大帝与新派一脉达成的默契。”裴迪南心若死灰,再不发一言。
只是他心中尚有些疑窦迟迟无法解开,那就是这一切到底跟雷文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那真相就太恐怖了。岂不是说远在边境的雷文硬生生从必死僵局内纵横捭阖出了一线生机?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只可惜……这些暗流涌动在水面下的交易,他裴迪南有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得知答案了。
也幸亏裴迪南无法得知真相。若是让他得知雷文击杀阿佳妮时,只有四阶的话,那恐怕他更会心态炸裂,难受的要死。
然而此刻自我反思的不止他一人。还有戒指外的雷文。
“啧”“我的心态已愈来愈像魔修了。”
密室中,雷文望着食指上的血戒,心有余悸的喃喃说道。是的,血戒的出现让雷文找到了某种修炼的捷径。这种“捷径”,似乎比真理之眸还要强横霸道!而他的内心也越来越依赖这种捷径。脑海中动不动就会莫名其妙开始思考谁是下一个合格的目标。这种行为,好似一个贪婪的吸血鬼。望向别人的目光总是充斥着对血食的贪婪。
用脚指头想,雷文也知道,这种依靠掠夺其他超凡转化的血腥能量来增补自身修炼的法子。势必会埋下极大的隐患。从表面上来看,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从五阶一星晋阶突破到五阶七星,只用了短短2個多月。但有可能,需要稳固境界夯实根基的时间,却是2年,12年……又或者20年……
此法,终归不是正道,浅尝辄止即可。
稳了稳了自家的心态后,雷文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两个物事来。
一个,正是从裴迪南手中得到的镇世神兵——镌刻了钢铁法则的附魔造物——界楔獠牙。
一个,是从阿佳妮手中得到的镇世神兵——镌刻了烈火法则的附魔造物——焚尽烈阳。
雷文在思考,该怎么处置这两个七阶的附魔造物。
很快,他便有了主意,界楔獠牙更符合他的战斗方式。故而他打算留下。有了这枚镇世神兵,以后雷文再对敌时,一拳轰出——既有斗魔元炁打底,又有血戒为辅,再加此物为表。这种“组合拳”的威能,恐怕裴迪南再活过来,也绝接不住这一拳。唯一需要思虑的是,动用此物后,雷文是否扛得住“代价”。也就是后遗症了。
不过雷文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体内的斗魔元炁足以扛得住此物的反噬。可若是斗气的话,那就不一定了。连六阶的裴迪南都无法抗住,更遑论才五阶的他了。
至于焚尽烈阳,雷文打算吞噬掉其中的烈火法则。而他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基于以下几个考量。一来此物是远程攻击,与雷文愈来愈固定的厮杀路子不符。二来他要两个镇世神兵也无用。给其他人也不现实。哪怕是四阶的埃里克,也根本扛不住动用此物的代价。他有一个就足以了。如果强行用2個,恐怕自身也顶不住。三来他如今已五阶,需要法则了。想要突破六阶,至少需要吞噬掉5次同类型的法则。虽然他体质霸道而特殊,可以吞噬掉多种法则。但毫无疑问,每多一种法则对雷文而言就多一种可能。否则他现在只有两个法则,一个是永冻,也就是类似于裴迪南的寒冰法则。一个是空间。而且这两个还分别融合在不同的修炼道路上。一个在法师的魔法术上,一个在超凡的武魂内。这无疑加大了雷文突破六阶的难度。
法则可不是超凡想吞就能够吞的。吞噬法则前,体内必须有相对应的元素。如果一个人亲和的是烈火斗气元素,却吞噬了寒冰法则。那他根本无法领悟法则的奥妙。也就不存在更进一步的可能了。即便是对应元素的法则,往往领悟一道法则,也需要3-5年的岁月。有些甚至长达10年。由此便能知道,突破六阶超凡或六阶魔法师究竟为何这么难了。
雷文之所以特殊,可以吞噬掉这么多的法则。一来靠真理之眸作弊,无需彻底领悟便能够强行吞噬。二来靠多年魔核强化肉身,让他对每一种元素都有了足够的积累和沉淀。亲和还是亲和的血腥元素。但其他元素积累在体内的也不少。所以他吞噬哪一种法则都可以让他成功突破六阶。
四来,雷文修炼的战技荒陨囚天掌正需要烈火法则。这道战技得自于银鬃,而银鬃吞噬的便是烈火法则。一旦雷文将烈火法则也吞噬进武魂中,那么荒陨囚天掌的威力将得到百分百的彻底释放!
“可惜”“血戒并不能转化对方体内的法则。”
雷文喟叹一声。鲜血与诅咒之戒可以转化能量,可以囚禁灵魂。如果还能吸收超凡体内的法则,那就更完美了。
既已决定,雷文便不再拖泥带水。将界楔獠牙收起后,立刻双眸冒起金光,开始掠夺焚尽烈阳中的烈火法则,往自己的武魂中强行牵引拽去。“哼哈”随着一缕缕火苗融入血眼武魂内,雷文被炙烤的又烫又疼。浑身大汗淋漓,忍不住大声嘶喊了起来。好像将自己全身扒光,变成了烤全羊放在篝火上一般。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抗住的遭罪。光有意志也没用,如果不是雷文的肉身足够强悍。早就化为一滩血水了。
数日后,雷文的精神力再次被耗空。也终于吞噬掉了焚尽烈阳中的烈火法则。没了烈火法则,焚尽烈阳立刻变得晦暗无光。表面呈现出蛛网般的皲裂纹路。显然是已经损坏掉了。
“呼”
细细感受了下武魂血眸的状态。雷文长出一口气。其实没什么变化。毕竟他既没有突破境界,又不是累加的空间法则。对武魂的帮助并不大。要说唯一改变的,那可能就是以后武魂再用出荒陨囚天掌时,威能会彻底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毕竟原先体内糅合了斗魔元炁,仅仅只是能让他隔空释放战技。威力可能只有6-70%。而如今,隔空用武魂再释放战技,将会有100%的威能。
这已经很不错了。雷文自己是比较满意的。也很知足。毕竟到了他这个境界,往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真的很艰难很艰难。任何一丝细微的进步,都足以决定一场关乎生死的厮杀。
“也该出关了。”
本来雷文还想继续吞噬冥界丝花中的能量,来糅合体内斗魔元炁的。但实在太浪费时间了。他闭关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再不出现,埃里克等人又该担心了。
又花了1天功夫,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巅峰,雷文走了密室。
“家主。”
埃里克在通知下急忙来到了会议室。除他之外,还有鬣狗、胡厦、潘恩……白月、啾啾林嘎……以及从希波克郡追上来的林克。他之前被雷文安排去处理希波克郡内农奴吃人的事情去了。
“俘虏安排的如何了?”雷文问道。唯有伊格妮不在,说是去山普隆斯行省侦查敌情了。也不知真假。说来也怪,自从雷文用天使之泪请啾啾林嘎帮忙之后,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反正自那以后,伊格妮再也没跟他说过半个字了。这让雷文心中好奇的好像猫爪般痒痒。
“呃”
埃里克有些顾左右而言他,一直朝着潘恩瞅去。而潘恩则低头看鞋,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胡厦走了出来,“回禀大人,7万俘虏已经全部接收完毕,也打散重新编列队伍中了。”“这段时间训练的效果极好。”
“嗯?”
雷文闻言心头一动。按理说,之前一战应该至少还有13万左右的俘虏啊,怎么锐减至7万了?他目光转动,很快便有了猜测。那些消失的俘虏估计要么已经被坑杀了,要么成为巨龙和兽人的血食了。毕竟不可能所有的俘虏都会真心归降。肯定有难以屡教的刺头军团。譬如裴迪南亲自培养出的精锐军团,又或者隶属于大帝哈布斯的军团……毕竟当初在艾沃尔,雷文被视为吃人的恶魔,照样有人不愿投降。何况现在了。而如此大规模“坑杀俘虏”的毒计。恐怕是潘恩的主意。
埃里克有胆子,但没主见。胡厦不仅没胆子,也不敢如此恶毒。思来想去,也唯有潘恩敢这么做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莫过如此。
“咳”
雷文轻咳一声,将此事轻飘飘揭过,转而岔开话题问道:“裴迪南的纪念碑建造好了么?”
“家主!”
然而没等胡厦等人开口,门外却陡然传来一声呼喊。
雷文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惊喜来,听声音他就听出这是托尔了。果不其然,下一刻,托尔从门外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托尔那张帅脸。他长着一副标致的西方脸,是的,标致。有点像枪杀保险ceo的“路易吉”。只不过那个路易吉太瘦弱,没有托尔这般强壮威武罢了。“好孩子!”雷文激动的不行,没想到托尔还能活着,这真是上天眷顾的惊喜。急忙站起身来,招了招手,“快来。”
“家主!”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托尔已经恢复了过来。但他此刻似乎心情与雷文有所不同,直接跪在地上,一个滑跪来到了雷文身前,抱着雷文的双腿嚎啕大哭:“家主!”“托尔有罪!”“我对不起家主!”“我对不起格里菲斯!”
雷文哈哈大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孩子”“这件事我已知前因后果。”“并不怪你。”“起来吧。”
将托尔拽起,两人紧紧相拥。
“大人。”“裴迪南的纪念碑于10日前已经建造好了。”
胡厦等两人分开后落座,才开口汇报道。
“稿子呢?”
雷文问道。
胡厦一直都是随军的书记官,文书官。写稿子的事情自然也是他负责。胡厦闻言,将羊皮纸递给雷文。
雷文低头扫了一眼,“有些过了。”“记住”“任何事过犹不及,反而会引起众人的反感。”“这样”“一会儿我亲自修一修吧。”说着,雷文轻阖双目,手指敲击在桌子上,发出有节奏的律动响声,“通知北海行省大小贵族,让他们一起过来,跟我纪念裴迪南元帅。”“凡是不来的,一律按叛国罪处理!”
这句话一出,埃里克顿时憬然有悟。感情祭奠裴迪南,只是找了个由头召集北海行省的贵族。
北海行省并不算小,但对于拥有着3头巨龙、2头狮鹫、数百头风王角鹰兽、近万头鹰人、以及2万头蝠地精哥布林……的雷文而言,哪怕是最边远的小贵族,也无异于出门两步路的邻居。
“这件事”“我看就交给托尔去办吧。”
托尔立刻站起身来,左手捶胸,“是!”“家主”“您的意志将得到完全贯彻!”
随后雷文又问了一些细节。
胡厦与埃里克、鬣狗、林克等人一一作答。
最让雷文有些惊喜的,莫过于后勤粮草了。原本捉襟见肘的后勤,随着得到裴迪南大军的后勤,以及对北海大小贵族的搜刮,如今不仅迎刃而解,反而富裕的流油。属于彻底赢麻了的状态。
而且雷文手上的大军超过了20万。倒是可以跟哈布斯掰掰手腕了。
眼下他若是要打去王都,还需要经过2個行省。分别是——山普隆斯行省、忙泰恩行省。
不过雷文心中却在踅摸着另一条路径,那就是——山普隆斯行省。继而南下,朝红谷行省打去。再攻打史利黑格行省。而之所以想这样安排,是因为史利黑格行省,正是首相汉密尔顿的领地。
此人在王都的地位举足轻重,只要能吃下他的领地,那么哈布斯断然再不敢轻举妄动。
“大人”“因萨帝国已经开始侵略凯恩斯了。”埃里克忽然在一旁说道:“黑水行省与银松行省已经相继沦陷。”“这也是為什么王都这两个月期间迟迟没有动静的缘故。”毕竟按照常理,裴迪南死后,早该有大军压境。“死亡之手教团也打下了伊斯特伍德行省。”“兽人则吞并了德伦蒂行省。”“整个凯恩斯帝国,如今可谓是硝烟四起,腹背受敌。”
“您”“之前”“是不是就在隐忍等这个时机?”埃里克揣摩道。
“什么?”雷文脸上露出一抹讶色,“因萨攻势这么凶猛?短短2个月拿下两个行省?”黑水行省可是除王都外的第二大行省了,这么快就沦陷了?
“这是留影石。”埃里克急忙掏出几颗留影石,递给雷文。
……
第648章 五阶秽魔药剂
“轰隆隆”“轰隆隆”
“杀——”
“杀——”
留影石内,投射出的画面中传出震天动地的嘶吼声。
雷文目不转睛的看着。粗略估计,两边地面部队至少汇聚有40多万士卒。也就是说,光是地面部队,一方就至少投入20万人。因萨帝国的士卒清一水的黑色铠甲。十分具有辨识度。而那“轰隆隆”的声音,正来自于魔晶炮的对轰。
双方都有魔晶炮,不过显然凯恩斯帝国这边更多一些。毕竟是在凯恩斯帝国的土地上厮杀,占了地利之便。除此之外,空中的战场也异常惨烈。双方加起来,至少也有20万空中部队参战!凯恩斯的角鹰兽与因萨的蝎尾狮不断在空中撕咬杀戮。摔下去的士卒和魔兽宛若雨点般密集。
好在随着凯恩斯的魔晶炮不断隆隆响起,因萨帝国的士卒立刻潮水般节节败退起来。在留影石中,看起来真就既像黑色蚂蚁又像黑色汪洋。
见到这一幕,雷文心中愈发好奇。如此巨大的优势下,凯恩斯帝国是如何连丢两個行省的。但接下来看到的一幕,彻底颠覆了雷文的认知。画面中,穿着红色铠甲、银色铠甲……以及金色铠甲的凯恩斯士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时机。他们拼命的追击,英勇的砍杀着敌人。可就在此时,空中突然出现一个背生双翼的女人。雷文之所以一眼认出对方是個女人,不仅仅是因为对方胸前有着颇为可观的圆润隆起,更是因为对方是一个他许久未见的故人——
麦金娅·氟昆西。
黑蝎子
她脸上那副可以发光的附魔造物面罩实在太具辨识度了。而她身后的羽翼,雷文也觉得似曾相识。恐怕正来自于吸血鬼华兹吉卜大帝笔记中所记载的羽翼药剂。
而让雷文内心有些震惊的是,对方这么快就破译成功,且炼制完成了??要知道,笔记中的药剂虽然等阶颇高,但一来是吸血鬼一族上古的文字,别说是人族了,哪怕是现今的吸血鬼,能认全的也不多。其次这种古老的高阶药剂配方中所记载的资源,早就绝迹了。若想炼制成功,不仅需要培植大量的高阶魔植,还需要不停的试错,找出如今可替代的魔植……以及炼制方案。所以雷文虽然得到了笔记,但如今却迟迟没有炼制成功。
当然,这其中也有雷文这些年要不断打仗的缘故。根本无心钻研这些。
“红卡玛……亚斯魔趿……”
不等雷文细想,画面中传出黑蝎子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极为拗口艰涩的咒语。
而随着咒语的念出,那些原本宛若潮水般败退的因萨士卒,一个个从怀中取出一瓶巴掌大的黑色药剂。昂头灌入嘴里。随着药剂入腹,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这些士卒全都仰天怒啸,发出痛不欲生的惨叫来。其中夹杂着……渗人的……意义不明的……令人心生恐惧的……并且灵魂颤栗的怪叫声。听起来像是话语,但又完全听不懂。当真宛若恶魔的低语。
轰轰轰轰轰——
随着爆裂声不断响起,这些士卒身上的铠甲纷纷裂开。那些追击在前排的凯恩斯士卒立刻遭殃,被铠甲碎片射的面目全非。一个个哀嚎着倒地翻滚。而更恐怖的,是这些铠甲碎片甚至将因萨士卒身边的战友也纷纷射死。
一团团巨大的肉瘤从这些吞下黑色药剂的因萨士卒体内鼓起。看起来好像是放大版的癞蛤蟆,给人恶心坏了。以至于他们身上的皮肤也跟着开裂脱落,变成了一副血淋淋的恶鬼模样。再然后,这团扭曲、阴暗、可怖……的血色肉球快速变成一个個身高接近3米的怪物。是的。就是怪物。整体造型类似于【怪奇物语】中的『魔王』怪物。只不过魔王那类似花瓣的嘴巴长在头顶。而这怪物的嘴巴却长在腹部。一颗颗又长又白的尖牙利齿包裹在猩红的血肉中,不停的蠕动着。头颅反倒更像是【生化危机1】中的『舔食者』。
“这是什么?”
画面戛然而止,雷文只觉一股冰霜森寒的冷意从后脊骨中窜起。
“不清楚。”
埃里克等人摇了摇头,一个个神情凝重,“不过凯恩斯帝国将其叫为【死神畸魔】。”埃里克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它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腹噬魔。”
“死神畸魔?”雷文重复了一遍,紧接着打开第二颗留影石,这颗留影石中的画面就更加刺激劲爆了。即便雷文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仍被那扑面而来的惊悚恐怖感给刺激的肾上腺素飙升。这应该是一个超凡将领自己单独载录的画面,亦是他生前的最后一个画面。那3米多高的腹噬魔一跃而起,朝着他扑来,将他吞入腹部巨大的口器中。撕成了不忍直视的血肉碎片。
其他留影石中的内容大差不差,都是一些从不同角度载录的有关腹噬魔的画面。这些腹噬魔可谓刀枪不入,哪怕是被魔晶炮轰爆大半身子,仍旧可以继续作战。除非头颅被打爆,几乎不会死亡。而更可怕的是,这些腹噬魔根本六亲不认,哪怕是因萨帝国的士卒,惨死在它们手中的,也同样不少。不过由于因萨士卒早有准备的缘故,损失并不大。这些因萨士卒要么是吞噬羽翼药剂直接飞走。要么是提前准备了铁栅栏之类的,拦住了腹噬魔的去路。这让迟迟得不到血食的腹噬魔,最后只能朝着凯恩斯一方狂奔而去!
“我想起来了。”
雷文终于明白了為什么凯恩斯帝国能连丢两个行省的原因。但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些线索。“这是秽魔药剂!”“品阶高达5阶的秽魔药剂!”“原来这才是黑蝎子的真正目的!”吸血鬼大帝笔记内记录的药剂很多,除了羽翼药剂外,还有这种秽魔药剂。别说超凡吞下了,即便只是一个普通平民,一旦吞下这种药剂,也会立刻变成不低于三阶超凡的恐怖怪物!
换而言之,就是谁掌握了这种药剂,谁就掌握了源源不断的三阶超凡!
这也让此时此刻的雷文彻底回过味来。感情当初在精灵帝国,羽翼药剂只不过是黑蝎子找他合作的噱头。而五阶的秽魔药剂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只不过当时的黑蝎子极为落魄,自身实力不够强,身上也没钱。为了能尽快得到笔记,这才诓骗了雷文。等雷文付了传送法阵的金币后,她立刻就甩掉雷文跑路了。这女人,好深的城府。好狠的心肠。好毒的算计。
真就为了战争的胜利,将因萨的士卒一个个变成怪物了。
即便雷文能够炼制出这种药剂,雷文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来。这点上,雷文甘拜下风。
倒是让雷文又想起了之前因萨帝国大公奥奇逊的话。奥奇逊当时说黑蝎子已经恢复了伯爵爵位。雷文当时还好奇,因萨大帝贺肯边沁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让黑蝎子东山再起。他当时也怀疑过,有可能是黑蝎子进贡了四阶的羽翼药剂。如今看来,事实远比他想象中复杂。黑蝎子进贡的恐怕不止四阶的羽翼药剂,还有五阶的秽魔药剂!也只有这种足以颠覆凯恩斯的大杀器,才值得贺肯边沁付出如此大的风险,重新册封黑蝎子为伯爵。毕竟这女人可是疯王腓特烈的后嗣。
将脑海里的线索一一串联起来后,雷文想通了其中许多关窍。
“秽魔药剂?”“黑蝎子又是谁?”
埃里克等人听的满头雾水。
“没什么事了,你们先下去吧。”雷文摆了摆手,结束了会议,朝着自己临时的卧室走去。
乱!乱!!乱!!!——现在局势太乱了。
整个凯恩斯帝国……甚至整个米德尔斯大陆都乱成了一锅粥。
南面,死亡之手占领了伊斯特伍德行省。
东面,兽人帝国吞下了克里斯皮行省与德伦蒂行省。
而北面,因萨帝国则攻占了黑水行省与银松行省。
如果再算上雷文自己,相当于在西面,雷文掌控了诺德行省与北海行省。
当初在精灵帝国内,泰坦族兽人利坦希还真就一语成谶——第四次大陆战争已经开始了。
米德尔斯S4赛季??
不过眼下这种混乱的局势,对雷文自己而言,多少算是坏事中的好事。
之所以是坏事,是因为凯恩斯帝国毕竟是雷文自己的国度,眼下被众人瓜分,他当然不会那么开心。好事自然是他得以喘了一口气。否则还真就要独自硬抗凯恩斯帝国的压力了。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国运”。
眼下雷文手头有几件事要尽快处理。第一件事——便是找到裴迪南真正的家人。算算时间,裴迪南的家人也该到了。第二件事——就是尽快救出维斯冬。耽误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维斯冬还活着没。
至于第三件事——那就是趁乱尽快吞并周围的领地。包括北海行省与莫利尼尔行省。一旦将这两个行省吃掉。那雷文的老巢诺德行省与王都之间也就有了一定的缓冲地带。今后就再也不怕王都大军压境了。
没有纵深的国家或领地,基本也不可能存在崛起或强大的机会。这一点,连雷文前世所在蓝星的小学生都懂。
眼下虽然局势艰难无比,但凯恩斯帝国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凯恩斯帝国还没有彻底的反击,一旦彻底的反击,那整个大陆势必会陷入更动荡的局势中。而且因萨帝国这么一闹,光明教廷也必然会站在凯恩斯帝国的一边。毕竟因萨军队的手段,跟死亡之手教团也没什么两样了。
只要自己做的不是太过分,王都那边肯定会先安抚甚至拉拢雷文。
大争之世!!!!!!!!强则强!!!!!!!!弱者亡!!!!!!!!
将自己未来的规划一一琢磨清楚,雷文愈发感到头脑清明。呼出一口浊气,下一刻,他开启武魂,想要寻找一下维斯冬的下落。然而令雷文没想到的是,整个视觉中竟然白茫茫混沌一片。
“嗯?”雷文心中一个咯噔。这种场景,他只遇到过一次。那就是用武魂寻找南茜时才出现过。
维斯冬死了???
雷文浑身紧张,菊花都忍不住夹紧了。尽管之前他就收到了维斯冬“速救”2字的求救信。但也万万没想到,这才没几个月,维斯冬居然已经被杀害了。
“不对不对不对”
很快,雷文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在白茫茫的混沌一片中,有一个泛着微弱黄光的罩罩出现在其中。离远了看,真的很容易被忽略。雷文意识靠近,这黄色罩罩宛若一个塑料材质的蛋壳状。内里模糊一片。“原来如此。”雷文若有所思。看来是王都那边开启了法阵。所以雷文才无法窥探到里面的一切。
“罢了”“那就先找裴迪南家人吧。”
雷文收回武魂,再次开启。这次目标对准了曼瑟妮。曼瑟妮与萨婉娜都成为了雷文的光影卫。雷文让两人在诺德行省不同的乡郡中候着。以防止错过维斯冬安排过来的人。曼瑟妮吞服了斗母药剂后,成功晋阶为了三阶超凡。成为二代中第三个晋级三阶的超凡。不过严格来说,曼瑟妮也不算二代了。他跟雷文以前就认识。就是岁数小了点。
第一个突破三阶超凡的,是茱莉娅。她如今镇守在雪枫郡内。
第二个就是维斯冬了。
“没有”曼瑟妮所在的兰夏郡这边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这女人正百无聊赖的待在兰夏郡的佣兵公会中。雷文再次将武魂投射向萨婉娜。果不其然,在这里,雷文看到了房间内的萨婉娜与几个被封魔钢镣铐锁着的人。如果雷文没记错的话,萨婉娜待在坎布里郡。
裴迪南的4個孙子,1個孙女……足足5个人。这肯定不是裴迪南所有的嫡亲后嗣。雷文记着,裴迪南孙女好像有3個的。还有2個儿子。不过事出紧急,维斯冬能绑来这么多人已经很不错了。至于裴迪南的儿子,大多时间肯定待在家族城堡内,维斯冬估计也难以下手。
裴迪南这4個孙子年纪都不小了。30岁上下。毕竟裴迪南都70多岁了。此刻这四个大男人,有的正不断跪地哀求萨婉娜,有的则不断辱骂恐吓萨婉娜,有的则正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与萨婉娜激辩着,试图唤醒萨婉娜的“良心”。让她看在光明之主的份上,放了他们,不要将他们交给吃人的恶魔——小蜜蜂。
至于裴迪南的小孙女,只有14岁左右,正痛哭流涕的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大口吃着桌子上的饭菜。浑身抖若筛糠,怕的要命。似乎打算做个饱死鬼。
嗡——
房间内天花板附近的虚空陡然裂开一条漆黑的缝隙。
下一刻,雷文出现在了房间中。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一幕不光吓坏了5個裴迪南的孙子,连萨婉娜都吓了一大跳。不过当她看到雷文时,脸上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笑容,“雷文!”她大声喊道。想念之情溢于言表。不,是溢出屏幕。如果不是旁边还有5個俘虏,她恨不得扑上来。
不过也就犹豫了片刻,她就扑上来了。
火辣的胸膛顶的雷文一阵欲火难压。雷文抱了抱她,捏了捏她的翘臀安慰了一会儿后,萨婉娜才恋恋不舍的分开。见到雷文,房间内顿时出奇的安静下来。那四個男人再也不发一言,全都眼神惊恐的望着雷文。而小女孩则更快速、更卖力的往自己嘴里塞着面包。
然而雷文却率先走到了小姑娘的身边,嘴角扯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伱的解压方式很特别啊。”“不过伱知道么?”“螃蟹之所以要在蒸笼里拼命的吃姜丝,就是因为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为吃点东西就能好点,就能活下来。”
“你猜”“伱能不能活下来?”
听到雷文这句故意压低嗓音饱含杀意的调侃,小女孩顿时张开嘴巴,两眼一闭仰头哀嚎起来。
……
第649章 我会拿手好戏
“雷文!!!”
“你这头恐怖的恶魔!!!”“吃人的邪祟!!!”“至恶的渣滓!!!”“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我妹妹!”
贾德挣扎着站起身来,大声吼道。他双目圆瞪,牙齿紧咬,满脸横肉的脸颊面目狰狞,脖子上青筋暴起,足可见此时内心之惊恐,以及所爆发出的莫大勇气了。而他,也正是当年跟维斯冬在龙息酒馆内打赌谁能吃下更多金币汉堡的家伙。不得不说,这家伙不仅生的膀大腰圆,心中到底还是藏着一抹血性的。而其他三个人就不太行了,早就吓得低头含胸,连跟雷文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
“喔喔喔”“别激动”“我想伱误会我了。”
雷文露出红齿白牙的邪魅一笑,“我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在此跟伱爷爷团聚的。”
“我爷爷没死??”贾德等人立刻满怀希冀的朝着雷文望来。只要爷爷没死就好办,他肯定会不计代价拯救自己等人的。想来也是,爷爷身为六阶强者,又亲率20多万大军,怎么可能被雷文轻易击败?之前的道听途说和萨婉娜的话,果然不可信。
“当然没死。”雷文点点头,“我有一个拿手绝活,可以让一个人获得永生。只不过需要付出亿点点代价罢了。”说着雷文伸出手阻止了几人已经到了嘴边迫切想要询问的问题,“稍安勿躁,我先问问伱爷爷的看法。”
将自己的精神力沉入血戒,雷文把外面的情况一一讲述给了裴迪南。血戒虽然可以转化精神力为灵魂体,却无法将裴迪南放出来,也无法让他感知到外面的任何情况。说白了只是单纯将超凡的浩瀚精神力凝结成一颗能量珠罢了!方便雷文吞噬而已。一旦将其取出血戒,那过不了多久裴迪南的灵魂就会溃散一空。一如当年刺杀他的刚都,那些血珠没有被及时吸纳进血戒中,很快便再次化为血水渗入地面。
“……”
裴迪南陷入了极致的纠结中。他倒不怀疑雷文话语的真实性。毕竟到了他们这种地位,撒谎毫无意义。两军对垒的情况下,撒这种谎言除了会让双方不死不休外几乎没有任何益处。为什么裴迪南一下子就猜出了维斯冬是叛徒?那是因为当雷文说出囚禁了他家人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毕竟阿科瑞的反常表现和王都的种种诡谲让他不得不信!既然已经选择了相信,那顺藤摸瓜,也就不难猜出维斯冬是反间计的叛徒了。这很难猜么?更遑论眼下这种境况了……他已经在雷文手中沉沙折戟,变成了孤魂野鬼……雷文就更没有欺骗他的必要了。
然而此刻裴迪南的纠结、犹豫,落在雷文眼中却成为了“不相信”的意思。所以雷文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挥下,将贾德身边的一人给轰成了血珠。随后将血珠与银珠摄入血戒内。血戒的空间中顿时又出现了另外一人的魂魄。
“爷爷?”“爷爷!!!”柯力玛眼睛一闭一睁,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呢,就看到了最宠溺自己的爷爷裴迪南,顿时惊喜连连的喊道:“真的是伱哇!”不等话说完,他急着扑了上去,想要躲进裴迪南的怀中。然而令他无比惊恐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从裴迪南的身上“钻”了过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柯力玛的反射弧不是一般的长。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雷文!”“伱!!!!!!!!”
当真的亲眼见到亲孙子柯力玛的一瞬间,裴迪南肺都快气炸了。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纠结了一小下下,雷文竟然毫不留情击杀了他的孙子!顿时指着血戒的上空怒吼道,随后他脸色一变:“黑特!”“雷文!!!”“我选黑特!!!”他顾不得再犹豫半刻,急忙作出了这个艰难的抉择。
不过这次倒是不用雷文开口了,一旁的柯力玛带着浓郁哭腔道:“爷爷,二叔并没有被抓。”他似乎后知后觉理解了自己的处境。
“什么?!”
柯力玛的提醒让裴迪南心中悲喜交加。当然,“惊喜”更多一些。黑特正是他其中一个儿子。也是贾德的父亲。他还以为自己的儿子也被抓了呢。“雷文!”“只要伱放过我的家人。”“金币”“战技”“甚至法则”“我统统可以给你!”“就像你说的一样。”“你我之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而且我们在王都的相处也十分和睦。”“……”
裴迪南喋喋不休的说着……试图能够与雷文达成交易。却浑然忘了自己早已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失去了任何谈判的筹码。
见雷文迟迟不搭理自己,顿了一下后,裴迪南只能叹了口气,“那我选贾德!”
雷文依然没有回应,只是撤掉了自己在血戒中的精神力。随后一步步走到贾德面前,捏着贾德下巴,将他的头颅摆正,问道:“伱应该认识维斯冬吧?”
贾德惶恐的极力点头,“不但认识。”“我们俩在学院中还是好哥们!”“他他他”贾德原本是想说维斯冬在学院里各种辱骂雷文与丹妮丝的事情。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只能改口道:“他在学院期间很穷,我还救济过他不少次呢。”
雷文闻言,心中幽幽一叹。他还是高估了贾德。原本以为贾德能说实话呢。感情到头来还是为了活命开始瞎编。但凡他真的跟维斯冬关系好,维斯冬也不会将他绑着万里迢迢送来这里了。
雷文将贾德又有些低垂的脑袋扶正,随后啪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啊——”
房间内顿时响起无助的尖叫哀嚎声。
刚才柯力玛的骤然死亡已经完全击溃了他们的神经。然而此刻贾德那360度旋转的脑袋,更是让他们彻底感受到了绝望!
“我早说了。”“我会拿‘首’好戏!”
雷文淡然说道。不过他特意在“首”字上加重了读音。
“原……”“原来是这个‘首’”
尽管如此,贾德也没有第一时间死亡,口中吐出鲜血,断断续续的说道。双眼中迸发出迷离涣散的光芒。
趁热打铁,雷文再次故技重施,将其魂魄装入血戒。
“雷!!!!!!!文!!!!!!!!”
当看到贾德灵魂的那一刻,裴迪南疯癫、无助、痛苦万分的无能狂怒着。
“现在,”“你明白我的感觉了吗?”
雷文的声音在血戒中淡漠响起。“伱杀我麾下二代超凡时,可曾想过有今日?”雷文的声音愈发冰冷,“别急”“裴迪南”“伱痛苦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做完这一切,雷文心中的感受终于好受一些。
收回精神力,雷文朝着萨婉娜说道:“将这三个人押送到威尼斯城。”
“这就要走了吗?”萨婉娜欺身上来,像条蛇一样缠在雷文的身上。
雷文还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不过房间内还有三个人在,倒让她也有些放不开。雷文蜻蜓点水般在她的红唇上吻了一下,轻声安慰道:“再忍忍”“一切都快结束了。”
随后雷文将武魂投射到了城堡内,埃里克与胡厦正在招待那些待在城中的大小贵族们,忙得不可开交。显然不适合作为锚点对象。雷文只能切换目标,林克与鬣狗也正在忙。被托尔带着去寻找北海行省边境上的贵族了。
雷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家武魂虽然可以帮助他穿梭空间,但属实有点忒麻烦了。当然,这也是因为雷文不想在人前暴露自己手段的缘故。首先他比较谨慎。其次虽然跟裴迪南的大战中穿梭空间已不是隐秘,但至少别人不会轻易摸索出规律来。最后,是雷文不想吓到别人。毕竟人人都有隐私嘛。
说实话,磨蹭的这一会儿,雷文都有点想自己飞回去了。毕竟坎布里郡就在北海行省的边上。也是北海与诺德的交界地。他飞回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人合适了。那就是啾啾林嘎。雷文只能再次将武魂投射到了啾啾林嘎头上。但他此时却跟伊格妮待在一起,二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有说有笑的……而且最让雷文惊奇的是,伊格妮竟罕见摆出了一副娇羞的神态,两条丰腴壮硕的大腿紧紧夹在一起。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雷文老爷为人正直,自然不会特意窥探别人隐私。无意间听了一会儿后,发现都是一些没有什么营养的废话。
“也不知道拉克丝跑哪了。”这妮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灯,如今局势动荡,危机四伏。雷文一直很挂念她。这般想着,雷文将武魂投射向拉克丝。
然而下一刻。
一抹极致的光耀出现在雷文的视觉中。这光的颜色不黑不紫也不金。类似单纯的白,刺眼的不行。就好像用肉眼死死盯着电焊般痛苦。雷文急忙狠狠挤上自己的双眼。关闭了武魂。
那是什么???
光明之主???
雷文有些不太确定,也有点惊魂未定。他只朦胧看到了一个轮廓。但真的很像教堂里的光明之主神像。这感觉跟他当初看精灵女帝时的压迫感差不多。
我靠……
丫还没死……真的存在啊???
雷文一直以为拉克丝对光明之主的虔诚是被洗脑过度了呢。感情不是白侍奉的。原来是他被无神论荼毒太深。思想太过狭隘和充满偏见了。
那他用武魂窥探萨婉娜时,怎么没这种情况?难道是因为萨婉娜境界太低?还是因为别的缘故?但雷文已经不敢再试。幸亏他已经五阶了。如果还是四阶的话,恐怕刚才那一眼就足以崩溃他的武魂。
米德尔斯大陆上的神秘力量也太多了一点。
雷文压下心中想法,只能再换目标。这次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单独存在的合适目标——白月。白月正在房间内修炼。小狼女的勤奋雷文是看在眼里的。自打她来了之后,很少插手各种事情,也很少跟别人交流沟通,连雷文都不怎么搭理。偶尔会出去散散心也是独自走走,其余时间大部分都是在默默修炼。
雷文顾不得许多,直接撕开一条虚空裂缝,将自己穿梭了过去。
……
房间内。
雷文与白月面面相觑。
白月盘膝在床,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中的雷文,那宛若狐媚般的大眼眸内明显藏着一抹疑惑。但整个人十分镇定,没有任何的大惊小怪,也只是这么看着雷文,一言不发。她似乎在等着雷文主动给她一个解释。
自从亲眼看完雷文与裴迪南厮杀的全过程。见识到雷文的真正实力后。白月的心中便莫名其妙多了一抹紧迫感。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紧迫感从何而来。但无疑是坚定了她修炼的念头与动力。白月一直试图说服自己,有可能这道紧迫感是来源于自己想报雷文的杀父之仇。可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又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所以白月才会很矛盾。她年纪并不大,许多事情靠自己并不能想透彻。
雷文单手负后,嘴角微微一翘,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很有范的姿态,迈着天罡步朝着白月走去。一本正经道:“你这样修炼是不行的。”“我有一个更高效的法子。”“你想不想试试。”
“哦”
白月淡淡的应了一声。
“诶?”见小狼女如此高冷,雷文感觉有些怪异。毕竟之前在兽人帝国时,他跟小狼女也不熟,不过几面之缘罢了。这次能万里迢迢支援自己,雷文其实一直惦念着她的恩情的。见小狼女不信,雷文也不墨迹,直接拿出一颗五阶魔核来,五指一扣,直接捏碎。紧接着,雷文将腐魂精华如河流般从庞大元素中抽出,置入水晶瓶内。随后将魔核中的纯净元素一劈两半,一半朝着白月头上罩去。一半吸纳进自己的体内。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狼女应该修炼的是虚空元素。之前她刺杀自己时,曾经动用过虚空战技。而她之所以迟迟卡在二阶,就是因为虚空元素太过稀少。跟闪电元素一样,虽然战力恐怖,却极难晋升突破。
而雷文手中,刚好从阿佳妮戒指内得到了一枚五阶的虚空魔核。其实就算有六阶的虚空魔核,以雷文又贪婪又吝啬的性格,也断然是万万舍不得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只是五阶魔核,所蕴含的虚空元素也如海似渊。没有雷文的帮助,二阶的小狼女当场就得撑破斗气之种。以雷文如今的体质,吸收五阶魔核自然不在话下。他将自己的一半再次一分为二,一份用来强化自己的肉身。一份用来吸收进魔力旋涡充当魔力。毕竟雷文超凡的境界已突破五阶七星。而魔法师的境界却仍停留在五阶一星。超凡境界后发先至,早已远远超过魔法师了。
雷文早有打算,血戒用来补充斗气。真理之眸用来补充魔力。二者要均衡,更要齐头并进。
一口吞掉虚空元素后,雷文大量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开始全神贯注的操控另一半虚空元素为白月强化肉身和灌注斗气。
随着源源不断的虚空元素涌入白月体内,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眸顿时迸发出震惊的色彩。这一步不用雷文交代,她自己便开始吸收了。
这些虚空元素同样被雷文一分为二,双眸冒出璀璨金光,一份慢慢灌入白月的斗气之种,一份慢慢淬炼着白月的肉身。
“唔”
40多分钟后,白月的樱唇内发出一道不清不楚的呻吟。本来就只是五阶魔核总量一半的虚空元素还余一半的情况下,她便已经到了要冲击三阶超凡的时刻了!这是因为她原本距离三阶也不远。大概就差了2-3星的小境。故而她早有准备,拿出一瓶药剂,昂头吞下。随后身上爆发出星空般的深邃光耀。房间内刮起一阵妖风,吹的里面物事哐啷叮噹。雷文也被吹的身上衣物猎猎鼓荡。
轰——
下一刻,她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劲波动。成功突破三阶。
雷文则继续牵引虚空元素朝着她体内涌去。依然一方面帮她提升斗气,一方面帮她淬炼肉身。
足足一個多小时过去,白月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但小丫头就是死犟。宁可疼痛的哼哼唧唧,也不愿喊停。似乎这就是对雷文的屈服一样。雷文看出端倪,将剩下不多的虚空元素全部吞噬。
而白月此时不仅境界已经来到了三阶二星。整个小脸也红彤彤一大片。满身的大汗,不过味道却不怎么好闻。洁白发毛湿漉漉的粘连在她的脸颊与锁骨上,看起来十分的楚楚可人。
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会儿,白月似乎有所疑虑,率先瞥过头去。躲过目光。
“啧”雷文心中暗道可惜,否则他还真想致敬一下许仙前辈。
但白月显然不太愿意。
“咳”雷文轻咳一声,“那我走了?”
“嗯”
白月轻轻颔首。强化了体质过后,她现在浑身刺挠,急着想洗澡。也就不想多留雷文了。
但在雷文看来,白月却是如此冷淡。连句谢谢也不说。他也没那么下贱,转身就走。似乎感受到了雷文的不满,白月起身,将雷文送到门口。
然而门刚一打开。便听到“哎唷”一声。
潘恩从门外摔了进来。“别杀我!”“我什么也没听见!”“祝你们俩早生贵子啊!”
白月:……
雷文:……
……
第650章 埃里克破五阶
厚此薄彼的事情,雷文真的干不出来。
回到卧室,拿出阿佳妮的4颗六阶魔核,雷文望着其中一颗钢铁魔核,心中思绪翻腾,迟迟无法静下心来。
众所周知,雷文老爷一向慷慨无私。既然已经动用真理之眸强化了白月,那就没道理不强化一下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将埃里克。
如今埃里克的实力的确不够看了。许多事根本就不是他想不想帮忙的问题,而是他能不能插上手的问题。如果埃里克有六阶的实力,那么跟裴迪南拼命这种事,根本轮不到雷文亲自来做。
哪有当领主、当贵族……甚至未来要当大帝的天命主角亲自上战场跟人浴血厮杀的道理?
这也太丢份了。
思来想去,雷文决定用这颗六阶的钢铁魔核强化一下埃里克。最起码助他破个五阶。“啧”雷文鼻头一酸,眼眶发热,被自己的慷慨深深感动的差点落下泪来。不过说实话,自打从兽人帝国归来,林克与鬣狗都得到了斗母药剂的奖励,突破成为了三阶。而埃里克却几乎什么也没有得到。不是雷文不想奖励,而是斗母药剂只对二阶、三阶超凡有用。对四阶的埃里克屁用没有。至于為什么不分发给二代们。则更是一个好问题。二代那么多,药剂却只有几瓶。该给谁呢???
难不成要在内部来一场二桃杀三士吗?
再者说,一颗六阶魔核,哪怕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钢铁元素,也绝不会低于22.53万金币。所以这真不是雷文小气。埃里克本来就有薪俸。这颗六阶魔核,那纯粹就是额外奖赏了。换成别人,恐怕都不舍得给自己爹妈20多万。何况是下人了。换成其他的贵族,更是绝无可能。
至于裴迪南的空间戒指内,则穷的比脸还干净。由于要处理对因萨帝国千万金币赔款的事宜,梵多利亚家族的日子一直都不怎么好过。雷文从其中也仅仅获得了20多万枚金币罢了。最有价值的也就是那枚镇世神兵界楔獠牙。除此之外,还有几道寒冰战技。雷文从其中挑拣了一项名为【冰谕指】的战技,打算日后修炼。
“埃里克虽缺乏政治智慧,远见谋略。但只要他的武力存在。整个领地就断然出不了太大乱子。”“这样自己以后也就可以安心闭关修炼了。”再三权衡利弊后,雷文定下心思。毕竟埃里克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这一点就值得雷文在其身上投资。“只是还需培养一个接班人。”雷文默默思索着。脑海里闪过几个人影,但又被一一否决。潘恩此人心思狡猾多变,当个谋士还行。成为接班人无论是气度还是忠诚度上都不够格。丹妮丝身为女人,必不能服众。胡厦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只性格优柔寡断,不够狠毒,难成大事。这让雷文不免想起自己之前早已内定的人选——荷亚兹来。他被阿科瑞棒击头颅,饮恨于此。厄娜达救夫心切,同样白白丢了性命。“苦也”“悲也”多年培养、谋划被一夕打断,雷文不由有些哀叹自己的命运。身为一方领主,当真步履维艰。
“鬣狗”“叫埃里克来。”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雷文恢复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后,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不多时,埃里克便急匆匆跑来。
“祭奠仪式筹备的如何了?”雷文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禀家主”“最多明日傍晚,即可开始。”埃里克算了一下还没到的贵族,沉声答道。
“嗯”
雷文淡淡应了一声,“卸甲吧。”“待会我将助你突破五阶。”
“啊……?”埃里克先是一愣,随后大小眼内顿时迸发出极大惊喜来,“多谢家主”“但我没有准备突破所需资源呐。”
四阶超凡突破五阶,以埃里克为例,需要一株精灵骨兰,以及一颗五阶钢铁矿石【不灭旌髓】。
“用此物代替一下吧。”
说着,雷文抛出一物来。不灭旌髓肯定是没有的,不过阿佳妮的戒指中有一颗名为【戮渊锭】的五阶钢铁矿石。顶一顶也没多大不妥。毕竟所谓钢铁元素就是五行中常见的金属性。之前提到过,阿佳妮的戒指内就有7块4-5阶的矿石。其中一颗,便是五阶的戮渊锭。“至于精灵骨兰……”雷文呢喃了一声,随后凝眉思忖了一会儿,“我自有办法。”雷文打算试试自己的斗魔元炁。看看能不能帮助到埃里克。不过为了不加剧埃里克心中的紧张。他并没有明言。
之前在精灵帝国时,雷文得到过3株精灵骨兰。一株给了利坦希。一株给了吉里达,交换了空间规则的破败罗盘。一株自己突破五阶时用掉了。现在一时半会也搞不到精灵骨兰,只能先赶鸭子上架。
届时斗魔元炁如果真的不行,不突破便罢。雷文突破五阶时,不也没吸收血腥元素的矿石么。修炼之道便艰难在此,不可能总是那么面面俱到,毫无风险。突破失败殒命而死、神魂俱灭的勇者大有人在。实际上雷文连这颗五阶钢铁矿石也不想给。因为有魔核中的元素,其实没必要再吞噬矿石。不过就是给埃里克一个心理安慰罢了。如果这次真需要耗费这枚五阶矿石的话。那么埃里克突破五阶的总代价,将不低于50万金币了。
这几乎等同于一个公爵家族一年的纯利润!!!
可想而知,雷文对埃里克的付出是何等代价。
“家主”“我准备好了。”
埃里克已然脱去了铠甲,盘膝坐在了雷文面前,声音平静的说道。
“埃里克”“伱如今四阶四星。”“已57岁。”“若突破失败的话……你可明晰后果?”
雷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淡漠,冰冷问道。常年累积的威严此刻如山如岳般朝着埃里克压去。埃里克不由紧张了起来。
望着雷文深邃的黑眸,埃里克顿了一下后才点了点头,“家主”“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明晰后果。”
如果非要说一个雷文与裴迪南一战后的最大好处,其实并非裴迪南的身死与那枚镇世神兵。而是“这场大战”彻底坚定了众多围观修炼者的向道之心。尤其是对雷文这一方勇者的激励。更是无出其右。白月如此,鬣狗如此,埃里克……更是如此。
“那便开始吧。”
雷文捏碎了手中的六阶钢铁魔核。顿时,屋子内呼啸着浓郁的钢铁元素。这些银白色的钢铁元素偶尔化为飓风,偶尔凝结利刃,偶尔聚成铁球……在屋内翻腾如龙,汹涌咻咻。
“哼!”雷文冷哼一声,庞大的精神力形成一道无形结界,将这股钢铁元素包裹其中。紧接着双眸冒出金光,开始抽离腐魂精华。埃里克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说不紧张绝对是假的。但很快又被雷文展现出的强大实力所折服。
被浩瀚如渊的钢铁元素包裹着,埃里克体内的斗气之种开始不断快速跳跃、嗡嗡震颤、散发光芒……表达出极度想要吸收钢铁元素的“渴望”之意。但却被埃里**行压制。整个领地,除侯爵大人外,也就他埃里克被强化最多次了。所以十分熟悉流程和规矩。知道魔核内潜藏着大量的腐魂精华。一旦吸纳进体内,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此时的埃里克宛若掉入一个由钢铁元素所形成的无边无际的汪洋中。五感六识被其主动封锁屏蔽。彻底变成一个“溺水”之人。银白色的汪洋也好,雾气也罢……让他失去了对眼前环境最真实的感知和判断。但很快,他就看到了一轮刺目的金光。金光强有力的穿透这些银白雾气,宛若一轮大日,煌煌而定乾坤……埃里克脑海里不由蹦出那夜雷文与裴迪南对轰时的景象。而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雷文似乎再度化为神灵,屹立在汪洋之中,默默守护着他埃里克。既让他感到安心宁静,又让他感到心神震撼。
“喝”
一道从鼻腔内迸射出的冷哼声骤然响彻。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观测的腐魂精华化为一道道恐怖骇然的邪恶长龙,被金光绞索摄去。无论那些长龙如何挣扎、翻滚、嘶吼……却根本无从抵抗神祇的力量。
心慌、惊悸、愕悚……略微感知了一下家主雷文的精神力,埃里克当即骇然失色。内心情绪激烈的失控起来。他从不知道原来身为四阶超凡的自己竟是如此的渺小。在家主面前,他埃里克分明就是一只暴雨中完全慌不择路,一头撞进蛛网中的苍蝇。而家主则俨然是一头箩篼般大的蜘蛛。随时都能夺了他的小命!
“埃里克”“守住心神!”
宛若神祇般的声音訇然炸响。让埃里克从刚才的慌乱迷思中抽离了出来,再不敢轻举妄动。屏息凝神,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一个小时?又或许是好几天……那抹金光明显黯淡了许多。粗重的喘息声不断从银白色的汪洋上传来。六阶魔核所蕴含的风暴威能是如此强大,哪怕强如家主也必须竭尽全力。好在腐魂精华已经被彻底剥离。眼前世界中只剩下了纯净的钢铁元素。“可以吸收了。”家主的声音淡然响起。埃里克急忙松开压制,鲸吞牛饮般贪婪吸收起周围的钢铁元素。
啵
闷响声从埃里克的体内清晰传出。随着滔滔不息的纯净钢铁元素涌入体内,埃里克的境界立刻飚升而破!
四阶五星、四阶六星、四阶七星……四阶八星、四阶九星……
“家主!!”“我”“我受不了了!”
直到四阶九星巅峰,埃里克满面涨红,神色痛苦的吼道。海量的钢铁元素涌入体内,但斗气之种已经完全吞不下去一丁点了。在体内化为凌迟小刀,开始撕裂埃里克的骨肉。
嗡——
金光再次大炽起来,雷文伸出手指,一道琉璃色的璀璨斗气朝着埃里克的下腹而去。他一边用精神力将埃里克包裹住,驱赶那些钢铁元素,一边用斗魔元炁刺入埃里克的体内。
斗魔元炁进入埃里克的丹田。他小腹中的斗气之种顿时剧烈摇晃起来。开始肉眼可见的茁壮成长。随着灌输进去的斗魔元炁越来越多,埃里克银白色的斗气之种也愈来愈大。这一步最是凶险,一旦失败,埃里克非死即残。
雷文体内的斗魔元炁大概糅合了19%。开始快速消耗,很快便突破了10%的大关。雷文心中不由也担忧起来。
12%……14%……16%……眼看雷文体内的斗魔元炁即将消耗殆尽,埃里克的斗气之种终于停止增长。屋外的苍穹早已异象连连,紫雷在乌云中来回奔腾炸裂。威尼斯城内几乎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场景。
旋即埃里克口中爆发出仰天长啸。
轰隆一声
他终于成功突破到了五阶超凡!
而房间内,六阶魔核还有近1/3的钢铁元素没有被吸收。雷文将这些钢铁元素吸收进自己体内。顿时魔力旋涡发出震颤,他也顺带突破了一个小境,成为五阶二星的魔法师。“好好稳固一下自己的状态。”雷文丢下一句嘱咐,悄悄拿走那枚没有被消耗的五阶钢铁矿石戮渊锭。站起身来走出房间。吩咐门外的鬣狗守护在此。
修炼者突破大境界,必须要稳固一下根基。这个时间段因人而异。好比蛇蜕皮、蟹祛壳,都是最虚弱的时刻。此时如果还吸收钢铁元素,无异于送死。
趁着夜色,雷文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他已经记不起来,上一次还有闲情逸致惬意逛街是什么时候了。大街上,既混乱又热闹。铁锈味、腥甜味、浊臭味……糅合混杂,钻入鼻翕。望着一个个洋溢着笑脸的异域底层人,雷文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没了那种穿越后的疏离感。好像他就是一个米德尔斯大陆的本地人,融入了其中。大战的创伤似乎跟这些人完全无关,发自心底的幸福与快乐让雷文有一种感觉。即便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也不耽误他们今夜的荒奢淫靡。
走了不多会,雷文来到了一桩独栋小院。
步入其内,推开门扉。
“侯爵大人!”
屋内几人连忙慌乱的站起身来恭敬行礼。不过,也有坐着的。
“这段时间很忙,没来得及过来看你们。”“没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雷文莞尔一笑道。
“呃”“不敢不敢”
亨其顿与葛朗被逗的挠着头发,不知该说些什么。坐在轮椅上的拜多则哈哈一笑。
雷文将自己刚才从夜市上买的一大堆吃食放在桌子上,自顾自的打开吃了起来,因为他不动,其他三人根本就不敢吃。“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雷文吐出鸡骨头,家常聊天般随意问道。
亨其顿是库曼的儿子。库曼是雪枫郡的政务官,曾经是约翰子爵的麾下。不过为了让雷文快速熟悉雪枫郡,才将他留了下来。葛朗是商人之子,没什么背景。毕业于格里菲斯综合学院。拜多则是菲力的儿子。菲力如今是闪金镇的***。虽无爵位,但手上实权不小,闪金镇几乎已经成了菲力的领地。菲力则每季度上缴一些利润即可。
“回禀大人”“我打算回家了。”
经此生死一劫,亨其顿已经想清楚了许多。倒不是怕死,而是死了这么多兄弟,实在心里难受。他父亲本就是政务官,他是有退路的。
雷文点点头,“好事。”
葛朗则目光坚定,“我还是决定留在雄鹰军。”“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俩打算先把拜多送回闪金镇。”
“干杯。”
雷文没有多说什么,举起酒杯道。
四人相互碰杯,美美吃喝了一顿。酒足饭饱,雷文拿出300枚金币来,当作红包让三人收下。一人100枚。随后在三人的挽留中,在最大的卧室内睡了一夜。
翌日,熟睡中的雷文被葛朗唤醒,“侯爵大人”“祭奠仪式准备开始了。”
……
第651章 王都的来信
米德尔斯大陆。
凯恩斯帝国。
北海行省,山麓郡,威尼斯城。
光明历1210年2月17日这天。北海行省大大小小一百多位贵族齐聚威尼斯城。而有如此巨大权力与滔天淫威的,自然是北海行省新晋的主人——雷文侯爵。
当然,总归会有一些不服气,不愿意来的贵族。如今整个家族早已化为龙息下的灰烬。
剩下还活着的贵族们,嘎巴一下突然就通情达理多了。一个个争先恐后表示心甘情愿前往威尼斯城,跟随雷文侯爵大人祭奠裴迪南元帅。
雷文与裴迪南宛若神灵对轰的留影珠流传的到处都是,谁不知道是雷文亲自斩杀掉了裴迪南?如今却惺惺作态,将自己**成一個good man(好人)。开始猫哭耗子大肆祭奠起裴迪南元帅了。
这跟诺德行省雪枫郡铁炉领的沃顿家族有什么两样?谁不知道是裘德拉亲手弑父,还迫害了自己的弟弟马克?可他却在灵堂内哭的比谁都凶。之后更是将马克雕刻成跪着的模样。还大言不惭放出话来,说是要让弑父的畜生马克一辈子跪在父亲的坟墓前磕头认罪!
这件事之所以闹的沸沸扬扬,整个帝国人尽皆知,就是因为那场惨绝人寰的血色葬礼。
贵族子嗣争夺爵位本是常态。但大多都是泰隆的斯莱特家族那般,早早确定好继位者,其余子嗣分封一些小的贵族爵位便可。即便是男爵,也可以分封一些骑士领出来。像裘德拉这么狠毒的,甚至搭上了自己儿子生命的,的确在少数。儿子巴尼的死亡或许只是一场意外。但当裘德拉筹谋策划一整个血色葬礼时,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否则怎么会那么巧,铁炉领的超凡麾下、守卫士卒统统都在外面候着。先是弑父,然后杀弟……紧接着丧子,最后甚至连未出生的侄子也不放过……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男爵爵位。
嗡嗡嗡——
整个大厅内乱哄哄的宛若菜市场。近200名贵族按照爵位大小站成两排。雷文没到,这些人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整个北海行省,一共就胡伯一个侯爵。3個伯爵。19個子爵。子爵与诺德行省的数量差不多。其余的100多個,全都是男爵。
此刻,这些贵族们三五成群,聚成小团,有说有笑。虽然是被迫来到了这里,但也未见得是一件坏事。平日里大家虽然同为北海贵族,但总是聚少离多,遑论像这般与胡伯侯爵共处一室了。时不时传出一些嬉笑怒骂之声,看起来哪里像是要祭奠亡者,分明是一场贵族酒宴。
“哼”“也不嫌丢人”“堂堂一个北海子爵,居然在男爵埃里克面前卑躬屈膝,谄媚如狗!”“简直丢尽我等北海贵族的颜面!”
居于末尾的男爵惠灵顿忍不住嗤之以鼻的小声讥讽道。
弗伦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看到米勒子爵正在跟埃里克交谈的场景。他微微的佝偻着背部,欠着身子,脸上带着过于明显的谄媚笑容。哪里还有半点子爵贵族的气质与风范,分明就是一副农奴贱隶的样子。确实有碍观瞻。不过弗伦丁却不以为意,“听说埃里克阁下已经突破五阶了!”“你信不信”“你要是有机会跟埃里克阁下说话,怕不是日日夜夜说个不停……”
“屁!”“我根本不是那样人。”
惠灵顿立刻反驳道。
“wow”弗伦丁感叹一声,神情惊讶的望着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又宛若头一次认识惠灵顿的模样。
弗伦丁的反应多少让惠灵顿的老脸上有些挂不住,立刻转移话题道:“都快3個小时了。这个小蜜蜂昨晚又去哪鬼混了?还不来??”他们从早上7点就在这里等了,现在都快10点了。
“我倒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来。”弗伦丁发自内心的说道。“你说这小蜜蜂已经吃掉了北海行省,为啥还要祭奠裴迪南呢?”“没道理啊。”“如今帝国烽火四起,飘摇欲坠。”“又没办法来处理他。”“他这样做的目的又到底是图什么呢?”
“哼哼”
惠灵顿忍不住得意的哼哼两声,“这伱小子就不懂了吧?”“首先”“雷文斩杀裴迪南只是出于自保罢了。”“如今公开祭奠裴迪南,无非是想将这次战争定性为内部矛盾罢了!”“其次”“小蜜蜂跟国王陛下势同水火,祭奠裴迪南的主要用意也是希望能够争取八位大公的支持。”63岁的惠灵顿对着47岁的弗伦丁卖弄道:“若是他自立为王。”“别说八大公爵,就算是其他贵族也会联合起来一起打他的!”“再说了”“没有光明教廷的支持,他小蜜蜂凭什么自立为王?”
“自立为王么……”弗伦丁咕哝了一句。曾几何时,小蜜蜂还是跟他一样的男爵。如今却已经到了可以自立为王的地步了。要知道,小蜜蜂的真实年纪比他还要小的多。今年才37岁,足足比他小了10岁。
见弗伦丁颇受打击,惠灵顿登时冷笑一声,用手背拍了拍弗伦丁的胸膛,“你怕什么?”“别看雷文与裴迪南打的天地失色,裴迪南也死在了雷文手中。”“而雷文看似毫发无损”“其实不然”“我向你保证”“此人已受极重内伤,”“数百年内必将死亡。”
弗伦丁:……
“侯爵大人到了。”
恰在弗伦丁无语的只能舔舐干涩嘴唇时,门外响起鬣狗低沉的嗓音。
紧接着,一个穿着黑金服饰、黑发黑瞳的消瘦男子步入大厅。大厅内,凡是北海贵族,见此人者无不心神动荡。不为别的,单纯只是因为雷文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到令人难以置信。他步伐不快,却十分坚定,脸上毫无表情。再联想到此人亲手斩杀裴迪南的凶恶模样,瘦弱之身上更是迸发出无可匹敌的气场。
瞬间鸦雀无声的大厅,就是最好的佐证。
“辛苦各位了。”“事不宜迟”“出发吧。”
走到大厅中央的雷文目光睃巡一圈,像极了一头正在巡视自家领地的老虎。而北海贵族们则好似鬣狗,一个个夹着尾巴,耷拉着脑袋。连与雷文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雷文那生硬的话语、淡然的声调、冷漠的态度……也像是一个王在下达命令。
随着雷文率先离去,众人稀稀拉拉跟在身后出了大厅,乘坐马车出了威尼斯城,朝着女神海(北海湖)而去。
及至中午,众人来到了女神海。此时女神海的周边已经建造好了一个巨大的高台。甚至还有一个青石铺就的广场。但碍于工期太短的缘故,看起来十分的粗糙。地面上满是鹅卵石般大小的碎石,踩在上面,有点硌脚。毕竟只有三个月,能有这般效果已经很不错了。动用的人力恐怕不会低于10万人。青石铸就的高台后方还有一个庞然巨物般的物事,用一块缝合的丝绸布匹遮住了真容。
随着北海贵族以及亲属们纷纷在高台下站定,雷文才被请上了高台。望着人头攒动的下方,雷文粗略扫了一眼,加上贵族的子嗣与家眷,广场上俨然有了近千人之多。
“揭开。”
随着雷文的一声令下,后方巨大的帷幕被扯掉,露出“庐山真面目”。这是一座雄伟的褐色船型石雕。整体呈月牙弧状的造型。一看就是由北海行省内最常见的【铁胆石】打造。铁胆石是一种非常普遍常见的石块,黑褐色,是北海行省畜牧的牛羊用来舔舐盐分的石块。并非有价值的矿石。
“诸位同僚”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在这里悼念我们的裴迪南大元帅。”
“裴迪南元帅所在的梵多利亚家族,是我们凯恩斯帝国传承了千年的勋贵家族!更是屹立在边境上抵御邪恶因萨帝国最坚固的城垒。默默守护着我们凯恩斯的国土。造福着我们千千万万的子民!”
“而裴迪南大元帅,正是这个功勋卓著的公爵家族的族长!是我们凯恩斯帝国最锋利的剑!”“13年前”“因萨的蛮子入侵了我们的马基克城。”“同样是裴迪南大公元帅”“狠狠挫败了因萨的蛮子。”“摧毁了因萨的计谋。”“打击了因萨帝国的嚣张气焰!”“赢得了那场辉煌的战争!”
“他”
“是我们贵族的榜样!”“是我们帝国的英雄!”“是我们民族的脊梁!”
“而如今”“这座守护我们安危的山脉崩溃了!”
“他的逝去,令人扼腕叹息,痛心疾首!”“更令千剑垂首,万人垂泪……”
……
正当雷文在高台上慷慨激昂之时,突然,埃里克快速跑了上来,递给雷文一封信。
雷文疑惑的扫了一眼,除非是特别重大的事情,否则埃里克断然不会表现的如此冒失。书信上的火漆是一头直立的雄狮,张牙舞爪模样凶恶,雷文顿时了然,这正是凯恩斯家族的徽章。
也就是说,这封信,来自于王都。来自于哈布斯。来自于国王陛下。
雷文轻咳一声,将信展开。
『吾弟雷文·格里菲斯亲启:
裴迪南·梵多利亚,乳名阿蛮,其先祖凯道夫·梵多利亚,当年与教廷沆瀣一气,内外勾结。陷害格里菲斯先祖背叛帝国。致使开国功勋格里菲斯一族没落。其父陶泰·梵多利亚,穷奢极欲,利令智昏。死于享乐,一生未立半寸之功。
遂使裴迪南此人,嚣张跋扈,更兼狡诈,毫无德行,污国害民。今欺上瞒下,未得王令而私自率兵攻打于伱。兄得知此事,五脏俱焚,几度垂泪,急派使者送此书信。
弟为人敞亮,心胸宽阔,智谋无双,英勇非凡。攻艾沃尔以解因萨侵略,征兽人帝国以解边境之困。功绩斐然,足以名垂青史。岁月葳蕤,时光流转。却不幸以兵戎相见,实违初心。
今兽人南侵,因萨北上,教廷东扩……使凯恩斯陷国将不国,民不聊生之境。
望弟见信,速来王都,共商国是,同渡难关。
——兄哈布斯·凯恩斯。』
当读完这封信后,雷文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住。终于,他终于熬到这一刻了。一路走来,实属不易。
将书信放入怀中,雷文高举右手,五指握拳嘶声吼道:“打倒**派裴迪南!!!!!!!”
胡伯:……
诺维豪:……
米勒:……
惠灵顿:……
弗伦丁:……
北海诸贵族:……
……
就这样,众人一脸懵逼的又回到了威尼斯城,被安排在一座大厅内。如此折腾一趟,此时已下午快3点,这帮贵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一个个顾不得形象,瘫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相互攀谈嘈杂无比。好在很快便有下人抬来一份份烤羊,金黄酥脆的表面还冒着热滋滋的油水,绿的葱花、红的辣椒、黄的酱汁,白的葱茎……在上面涂抹交织,让人一眼就看到了浓郁至极的香气。
弗伦丁顾不得许多,急忙撕下一根羊腿,咬上一大口,再拿起一根葱白,送入嘴里,咀嚼着往下吞咽。一边吃一边嘟囔着:“草”“明显烤过了,有点干巴。”说着,他拿起一同送来的天使之泪,吨吨吨的喝了起来。“啊~!!!”弗伦丁嘶了一口,“爽啊。”
“这个该死的小蜜蜂。”“还不放我们走。”惠灵顿年纪大了,本来就吃的少,睡的少。倒也没多饿。就是有点难受,想解个大手都得打报告。眼看把他们这帮北海贵族当囚犯对待了。
“管他呢”“先吃饱喝足再说。”同为男爵,弗伦丁觉得惠灵顿实在操心太多了。再怎么样,以雷文如今的地位,至于为难他们啊?真正该忧愁的,应该是胡伯侯爵和那几个伯爵吧。
酒足饭饱后,众多贵族包括家眷再次被叫出大厅,惠灵顿还以为是要来个饭后消食呢,哪承想刚出大厅,就被喝令站成长龙。竟是要北海众贵族一个个排队上二楼面见雷文。“这尼玛的狗雷文,真是好大的架子。”惠灵顿忍不住内心咬牙暗骂。他早就听说过雷文的怪癖——每到一处都要与当地贵族一一面对面交谈一番。美其名曰体察民情重振公平。为此还得名“教父”“神父”……等殊荣称谓。实际上却是不折不扣的消除异己、揽络人心的卑劣手段罢了。
“多谢侯爵大人!”“愿光明之主永远保佑您,教父阁下。”……
然而很快,惠灵顿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几乎每一个走进屋内的人出来后,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屋内也不断响起赞美之词。那种高兴,男的宛若治好了30年的阳痿,女的宛若疏通了20年的乳腺。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偶尔也有几个贵族出来后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丢魂失魄,如丧考妣。还有几个,甚至被当场拿下,抓走了去。一路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与求饶声。
“哼”
惠灵顿依然不屑一顾。他待会倒要好好看看,雷文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他刚好有块地被迪波翁伯爵霸占了去。难不成雷文还能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男爵去得罪伯爵?如果雷文真有这个胆量和魄力,那他惠灵顿从今往后不介意做雷文麾下最忠实的那条狗。
队伍虽长,但前涌的速度很快。毕竟都是北海行省内部的事情,往往一处理,就是两三家贵族。
所以一个小时左右,便轮到了惠灵顿。
屋子不大,布置也十分简单。虽是会议厅,但一个贵族再加上亲眷,少说也有7-8個人。进来后颇显拥挤。雷文坐在一个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锃亮的尖头皮鞋让他显得高贵非凡。瘦巴巴的骨肉之躯却绽放着令人窒息的强大威严。整个人毫无波澜。既不热情,也不冰冷。手上把玩着一个橙红的橘子。
63岁的惠灵顿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咙,随后便见到雷文伸手一摆,示意他坐在对面。
“what can i do?”(我能做什么)
惠灵顿才刚刚坐下,便有人送来了一杯天使之泪。惠灵顿忙不迭的接过抿上一口,很好缓解与掩饰了自己此刻的紧张之情。他十分不愿意让家人看到平日里威严霸气的自己在雷文这个年轻人面前会克制不住的颤抖与忐忑。
与此同时,雷文那低沉、平淡、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对面缓缓响起。他的语言能力很烂,表达的逻辑也不够通顺。一如毛毯上散落的羊皮纸里那一行行歪扭丑陋的字迹一般。但也足以让人明白意思。大概是说——他能帮上什么忙。
……
第652章 谈判的艺术
“我一生信奉正义”
“因为它排在贵族所有美好品质中的首位。”
“所以”“我相信正义能为我带来荣耀。”“正义能让我好运连连。”“正义能使我发财致富。”
“但是”
“我很快就迎来了我人生中第一个困难。”“那就是我的格雷领发现了一座矿脉。”“尽管只是一阶的【青林石矿】。”“我想”“雷文阁下您是知道的,青林石中蕴含着丰富的生命元素,可以帮助亲和自然斗气的超凡者加速修炼。”
雷文没有说话。只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所谓自然斗气、生命元素……指的都是“金木水火土”中的木属性。好比雷文旗下寡妇镇发现的雾霭沉铁,是水属性的矿石。自然也有木属性的矿石。这些都是超凡修炼者必须用到的修炼资源。
“哦”“请原谅我”“我还没有告诉您我的领地在哪里。”
连惠灵顿自己都没有察觉。他虽然坐在沙发上,但苍老的脊柱抻的笔直,秃顶的天灵盖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紧绷的状态纤毫毕现在所有人的眼里。偶尔夹杂的颤音更是暴露出了其内心的恐惧。似乎面前坐着的,不是同族的人类,而是一头时刻准备择人而噬的魔王。
“我的领地”“格雷领”“处于北海行省最西北的尖尖角落。”“那里与诺德行省的兰夏郡挨得很近。”“不过被神裔山脉阻隔了。”“我的领地十分贫瘠。”“甚至可以与血腥高地媲美。”“完全无法畜牧牲畜。”
“所以青林石矿可以说是我的领地内唯一的经济支柱。”
“但一向信奉正义的我遭受了什么?”“自从发现了这座青林石矿。”“迪波翁伯爵便派出了他的手下,强行攻入我的城堡,威胁我签下协议,将青林石矿以1金币的价格卖给了他。”
“是的”“你完全没有听错。”“1金币。”
“可是我并不慌乱。”“我保持了一个贵族该有的风范与谨慎。”“我选择了隐忍。”“我选择了妥协。”“我选择了退让。”“因为我相信,我可以从这个国家得到公平与正义。”“就像吟游诗人口口相传的那样。”“这个国家自由、民主、平等、开放、公平、正义、包容、富裕、强大……”
“所以我先是找到了胡伯侯爵。”“因为整个北海行省,就他一个侯爵。”“我相信他可以还我正义。”“可是我连他的城堡都进不去。”“我在他达佛尼郡的城堡外足足罚站了3个月。”“也未能见他一面。”“甚至没有踏入他的城堡半步。”
“我失望了。”“但我并没有放弃。”“没办法。”“我只能去贵族理事会。”“我希望贵族理事会可以还我正义。”“但是他们受理之后,让我回家去等。”“这一等,就是3年之久。”“依然杳无音信。”
“我又一次失望了。”“可我依然没有放弃。”“我再次启程,去了一趟王都,我觉得,就算侯爵与贵族理事会都无法帮助我伸张正义。”“那么王都一定会给我一个真正的公道。”“毕竟我也是一个帝国男爵。”“先祖曾经也为这个国家流过血、卖过命。”“并非别人的领地封臣。”
“但说来可笑。”“我才刚一踏入王都,就被人忽悠骗走了所有的盘缠钱财。”“但执拗的我却不甘心,也不愿意让家人失望。”“所以我在王都宛若一个流民,困了就睡在大街上,饿了就捡垃圾吃,渴了就喝喷泉水……甚至比乞丐还要脏臭,比农奴还要低贱……”“就这样”“我又在王都待了整整一年”“却始终无法靠近王权高庭。”
惠灵顿讲述着过往,说着说着声音愈发激动颤栗,透露着一股子发自骨髓的悲凉,以至于老泪纵横浑身发抖,他双手高举,仰头闭目,强忍着不愿让泪水轻易滑落,看起来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深情哀叹:“自此”“我便明白”“正义已死。”“这个世道,没有公平。”“这个帝国,从无公道。”
话到伤心处,老头欷歔不已。将酒杯中的天使之泪一饮而尽,嘶哑着道:“这件事”“我从未告知过我的家人。”“我不敢让他们得知这些残酷的真相。”
这句话其实用不着惠灵顿说。因为他在讲述这些事情时,那些站在身后的家眷一个个神情惊讶,双目圆瞪的望着他的背影。女的伤心垂泪,男的愤怒握拳。他们完全不知道惠灵顿在王都的遭遇。也无法想象刚强坚硬的惠灵顿为了家族利益竟然做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遭受了如此不堪的羞辱。
雷文默默听完,依旧面如平湖。
首先,惠灵顿所谓的屈辱,跟他的经历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当年他刚接手雄鹰领时,闪金镇在约翰手里。采石场和千针松林在安格尔脚下。纯纯的天崩开局。不比此时的惠灵顿凄惨多了?后来为了活命,争取一段苟着发育的时间,甚至不惜故意命人记录下自己跪地求饶的画面。如果没有兽人帝国那段经历,没有收服巨龙,没有解除血咒,没有兽人支援……雷文现在早就嗝屁躺板板了。哪还能坐在这里听这群人闲扯淡呐?
其次,哪怕惠灵顿的家族遭受如此巨大的不公,他们也依然没有把平民、农奴看在眼里。不过这点倒也怪罪不得他们。毕竟“只有贵族算人”这种观念在米德尔斯大陆上根深蒂固。所以他们才会发自内心的认为,像农奴那样活着,实在有损贵族的尊严与荣耀。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可见惠灵顿的家族绝对不会给自家领民有什么好果子吃。就更别说为自家领民伸张正义,讨个公道了。只不过如今这种“不公”落在了他们自己的头上,他们又立刻涕泪横流,生不欲死了。
最后,每天在雷文面前诉苦的、表演的、卖惨的……贵族大有人在。雷文早已具备极强的免疫力与抵抗力。所以听完这些,雷文并没有太大触动,甚至有闲心将手中橘子宛若马戏团的演员般在左右两手之间来回抛动。
“what can i do?”雷文又淡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话。
惠灵顿站起身来,恭敬的弯腰鞠躬:“雷文……”“不”“请教父阁下为我主持正义。”“我希望”“迪波翁伯爵能够归还我的青林石矿。”“并且要支付这些年所有的矿产收益。”“而我”“将奉上我的心脏与忠诚。”“宣誓效忠格里菲斯家族。”
“sorry”“我办不到。”雷文两手一摊。
惠灵顿面色一黯。身后的亲属们也跟着一个个眼神大失所望起来。正如他之前所想那般——他早有预料,这个世上没有人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的男爵去得罪伯爵。除非脑袋进水了,除非脑子被驴踢……故而此刻惠灵顿反倒没多大失望。点了点头,语气冷淡道:“那我便没什么事了。”“多谢侯爵大人的接见。”
“呵”眼看对方翻脸比翻书还快,前后态度云泥之差,雷文忍不住冷嗤一声,将橙红橘子高高抛起又啪的一声一把握在掌心之中,“惠灵顿啊惠灵顿”“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你如此的不尊重我!”“如果你刚才所说的事情全部属实。”“我会提出一个让迪波翁伯爵无法拒绝的条件。”“可以让他立刻将青林石矿归还给你。”说到这里,雷文站起身来,走到惠灵顿的面前,伸出一根食指斜向虚空,“but”“but”不过随后雷文语锋一变,又特意强调了两遍“但是”,“可伱必须清楚。”“这件事发生在我来北海行省之前。”“我可以帮你要回青林石矿。”“但却不能让对方支付以往的矿脉利益。”“如此”“才叫公平。”“才是正义。”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雷文都不可能彻底满足对方的欲望。此便是驭人之道中的精髓所在。毕竟人性本贪欲壑难填。何况雷文还不清楚整件事的真假,即便是真的,那万一迪波翁伯爵愿意割让的利益更多,雷文现在就答应惠灵顿的要求,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当他是青天大老爷来这里给这帮人断案来了?一切不过是雷文分化众人挑拨离间的手段罢了。
紧接着,雷文伸出手掌,声音低沉的说道:“而且”“我并不需要你献出心脏”“宣誓效忠。”“我雷文”“是一个极度恪守贵族品质的人。”“只需要你们惠灵顿家族的友谊即可。”雷文并不清楚眼前这个小小男爵家族的姓氏,干脆就用名字来代替家族,他厚颜无耻的侃侃而谈:“尤其是像惠灵顿您这样一生都在践行正义品质的贵族。”“我相信您的友谊”“坚如钢铁。”“纯如水晶。”
这番话说完,屋内众人尤其是惠灵顿的双眼内全都迸发出不可置信的光泽来,从他们的眼神中,就不难看出,他们早已被雷文所展露出的强大个人魅力与光辉给彻底折服。惠灵顿放下酒杯,干净利落的走到雷文面前,低下自己的头颅,虔诚无比的道:“God father”随后,更是双手捧起雷文的手掌,在上面轻吻一口。
雷文抽回手掌,不着痕迹的在屁股上擦了一下,随后朝着门口的鬣狗望去。
很快,鬣狗又带进来一波人。正是迪波翁伯爵一家。伯爵家族体系庞杂,呼呼啦啦涌进来20多号人。会议厅内顿时更显狭窄逼仄了。
两个家族也很有默契,泾渭分明的站成两团。眼神不善的盯向对方。
“yeah”
迪波翁进来后,十分自然的坐在了雷文对面的沙发上。他50出头,看起来年富力强并不显老。身上的服饰也十分华贵,足以彰显出他伯爵的地位。安静听完惠灵顿的控诉后,迪波翁耸了耸自己的双肩,抖动着自己的脑袋,满不在乎的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件事已经好几年了,我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雷文侯爵”“你要知道。”“那只是一座一阶矿脉,并不值钱。”“对我一个堂堂伯爵来说,完全可有可无。”“而且以惠灵顿的贫穷,根本就不可能开采的了矿脉。”
“所以”“你就派人粗暴蛮横的闯进他的城堡,以1金币的价格买下了那座矿?”雷文声音平淡,语气带着抹调侃的意味。
迪波翁抿了抿嘴唇,在“1金币”的价格事实面前,无论他此刻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会议厅内陷入沉闷,气氛在逐渐压抑,迪波翁也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我要求伱立刻归还青林石矿给惠灵顿。”“并且要拿出2万金币作为赔偿。”“还要上缴5万金币作为罚款。”见迪波翁迟迟没有表态的意思,雷文干脆抛出了自己的条件。如果迪波翁稍微聪明一点,愿意拿出一半收益交给自己,那雷文不介意让他继续经营矿脉。但显然,迪波翁没那么聪明。
迪波翁明显愣了一下,不甘的辩解道:“那座矿脉一共才卖了不到10万金币。”“且几年下来,光是挖矿的农奴,就死了60多個。”“再搭上各种运营和运输成本,我岂不是要倒赔好几万金币。”
雷文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耸了耸肩头道:“但这座矿脉原本就不属于你。”“除了本金,这么多年,当然还有孳息。”雷文也不想逼迫太甚,毕竟对方是一个伯爵,无论是作用还是影响与男爵相比而言大太多了。所以雷文打算再给对方一个机会,“如果伱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洗耳恭听。”
迪波翁立刻道:“我可以将青林石矿还给惠灵顿。”“作为补偿,矿脉里的那些基础建造也一并送给他。”“但这些年的利益要全部归我。”
雷文眼睛微微一眯,这小子完全拎不清啊。一点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真当他是慈善家呢?竟然一点利益都不想给自己分润,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迪波翁伯爵。”“你显然还没有清晰认知到伱此刻的处境与现实。”“伱仍然觉得伱可以讨价还价。”“这种行为十分危险,它并非一种精明的做法,而是相当愚蠢。”“listen to me(听我讲)”“让我来善意的提醒伱一下。”“我雷文”“从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我做这一切也并非是为了利益。”“作为西北三省未来最严厉的父亲。”“我只做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雷文义正言辞的呵斥道:“你觉得”“我现在是在跟你商讨么?”“这是命令!”“迪波翁伯爵!”
“雷文!!”
眼看雷文一点尊严和面子也不给自己留。迪波翁立刻跳脚起来,同样从沙发上站起,与雷文隔空相望,用手指头指着雷文。暴怒吼道:“你别以为伱打败了裴迪南就高枕无忧了!”“这里是北海行省!”“不是伱的诺德行省!”“总督是胡伯侯爵而非伱小蜜蜂!”“哼”“作为帝国在册、教廷加封的伯爵。”“同为帝国贵族!”“我用不着听伱的命令!”两人已经彻底撕破脸皮,迪波翁也懒得再虚与委蛇下去了,“雷文”“我也提醒伱一句”“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
“原来,”“这才是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雷文点了点头,明白了问题的根源与关键所在。看来这小子心中压根就不服自己。雷文走上前,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指,咔吧一下直接折断。痛的迪波翁立刻噗通跪地发出杀猪般的哀嚎惨叫来。“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谈一谈如何处理这件事了。”“我命令伱,”“不仅要归还青林石矿给惠灵顿。”“还要拿出10万金币作为补偿。”“另外还要上缴10万金币作为罚款。”“以儆效尤。”说着雷文怒哼一声,手中加重了力道。
“啊啊啊”“松手!”“伱快松手啊!”迪波翁痛的泪流满面,龇牙咧嘴,但却仍不肯松口同意这堪比苛重的条件。由此不难看出,贵族看中利益更甚性命。“伱刚刚不还说。”“2万补偿,5万罚款嘛?!”
“成交。”
雷文立刻松开了迪波翁的手掌。将对方搀扶起来,一脸钦佩的说道:“wow”“伱竟能提出一个让我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简直就是一个顶级的谈判专家。”“如果伱愿意将自己谈判的艺术分星擘两的写成一本书。”“我一定会花重金来买下它细细拜读。”
迪波翁:……
迪波翁的家眷:……
惠灵顿:……
惠灵顿的家眷:……
此时此刻的迪波翁,哪里还能反应不过来,自己从一开始便早已陷入了雷文的谈判陷阱。
……
第653章 权力的游戏
很快。
会议厅内,迪波翁与惠灵顿便再次签署了一份协议。作为见证与担保的第三方。雷文自然也要盖上格里菲斯家族的徽章。以及签下自己的名字和爵位等阶。
“还给你。”
惠灵顿从钱袋子中取出一枚金币,以近乎羞辱的方式用大拇指弹了出去,金币滴溜溜的掉在了地上,滑落在了迪波翁的脚边。
迪波翁用左手捂着自己受伤的右手,疼的满头大汗。他身边的家眷将金币捡起,怒目而视的瞪着惠灵顿。这惠灵顿还真是将“狗仗人势”发挥到了极致。以前没有雷文在,惠灵顿在他们面前,表现的比哈巴狗还要乖巧。如今这副嘴脸,当真可憎可恨。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
雷文打了一个圆场。摆了摆手,示意两家退出会议厅。外面还有许多人等着进来呢。他心情着实不错,就这么一小会儿,便进账了5万枚金币。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贵族会面更是充满了几分期待。
“教父阁下。”
然而迪波翁家族出去了之后,惠灵顿一家仍然待在会议厅内。并没有要离去的打算。此时惠灵顿春风得意满脸笑容的走了上来,恭敬无比的说道:“诚如迪波翁所言。”“我的家族实力并不具备完全开采矿脉的能力。”开采矿脉要牺牲掉大量的农奴,这对一个小小的男爵而言,却是一项十分沉重的代价。毕竟农奴虽贱,价格却是不菲。“您帮我解决了麻烦。”“帮我伸张了正义。”“帮我讨回了公平。”“我想把青林石矿以低廉的价格卖给您。”“换取一些金币。”“以此来表达自己对您的敬意与忠诚。”“还有友谊。”
“哦?”雷文有些诧异,“可是还有什么难处?”
见雷文如此敏锐的便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惠灵顿内心顿时暗暗叹服,他实在想不通,为何雷文如此年轻,却又如此的老成炼达。对人性的精准把握,对世故的洞若观火,连他这个63岁的老者都可望而不可及。那双黑眸,宛若潜藏在水面下的鳄鱼,既冷静隐忍又带着不容挑衅的危险霸道。“是这样的,侯爵大人。”“格雷领地处偏僻,十分贫瘠。”“根本无法畜牧牛羊。”惠灵顿此刻神态毕恭毕敬,话里话外都充斥着对雷文的信服:“我忠心的想向您请教一番,该如何发展?”
原来是想讨个营生。雷文顿时了然。开采矿脉虽然暴利,但显然并非所有贵族都具备这样的实力。他对惠灵顿不了解,对格雷领更是一无所知。没想到惠灵顿居然穷到了这种地步。“矿脉一事好办。”“我的领地内还有许多灰矮人。”“他们可是采矿的高手。”与农奴与自由民不同,灰矮人大多都带着采矿、冶炼的天赋。大多数甚至都是超凡。只不过他们虽有斗气,却并不擅长争斗厮杀。唯独对采矿冶炼冠绝一流。个头矮小又身为超凡,在矿洞中简直如鱼得水。根本不可能出现人族那般极高的损耗。“这样”“矿脉开采后,你我以二八的比例分润。”说完雷文思忖了一会儿,又道:“至于营生。”“如果不方便畜牧的话,就圈养吧。”“牛羊不太合适的话,就养猪。”“无论伱的规模多大,养多少头,我都可以保证全部收购。”
“养猪????”
这番话给惠灵顿整懵了。一来猪哪有牛羊贵?二来贵族阶级可从不吃猪肉的。这都是平民、商人、农奴们、士卒们……吃的玩意。毕竟在凯恩斯,家猪一般象征着肮脏、腥臭、懒惰、不洁、厄运、低贱……等征兆。所以别说吃了,就算养,也有点丢面子。
都穷成这个逼样了还挑三拣四。雷文心中无语。不过为了打消对方的误会,雷文还是解释了一句:“别多想,我自己的领地内也养了许多,至少有上千头。”越是小贵族,自尊心反而越强。内心充满了身为贵族的优越感。如果雷文不说清楚的话,对方很可能会以为这是雷文对他身为男爵的蔑视与不屑。
“好吧。”惠灵顿点了点头。
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得而知,反正面上是接受了。随后带着家人再三感谢雷文后,出了会议厅。
而他们发自肺腑的一道道感谢声传出会议厅,又会让后面的人感到好奇与诧异。就跟惠灵顿之前在外面时的心境一样。如此往复,循环不休。
及至下午6点多,又到了该吃饭的点。雷文的面谈会也彻底结束。此时此刻,他对整个北海行省的贵族生态已经有了一个初步且笼统的了解。谁家跟谁家有仇,谁家又跟谁家结怨……各种传言、八卦、谣信……满天飞。以至于雷文对每一家贵族都有了一些印象,谁一直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仇家走帐而来的,谁又在怀疑自己的女儿跟仇家的父子兄弟们伦在了一起……他们的家长里短、种种不睦……更是满足了书记官胡厦熊熊的八卦之心。而这,往往就是新闻上宣讲的“调研”。
雷文做这一切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彻底分化北海诸贵族,更要有效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能拉拢的就拉拢,该打压的就打压,若是恶贯满盈的,干脆顺了北海诸贵族的民意,当场抓走砍杀。身为显赫侯爵,他本来就有处理低阶贵族的权力。只不过他微微给自己加码了一点点而已——掌握了“生杀予夺”“满门抄家”的权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稳固后方。毕竟他马上就要启程前往王都,一旦后路被切断,那还了得?
谨慎,永远是一种美德。
雷文来到了大厅,借着绝大多数贵族还对他抱有“感恩之情”时,急忙趁热打铁,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谋划,“诸位同僚”“实不相瞒”“我雷文”“是半个北海行省人。”紧接着雷文便脸色一板,“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字字属实!”“从不撒谎。”压制住众人快要憋不住的笑意后,雷文神情凝重的说道:“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我们国家如今陷入困境。”“兽人帝国吞并了我们的克里斯皮行省与德伦蒂行省。”“死亡之手吃掉了伊斯特伍德行省。”“因萨帝国攻下了黑水行省与银松行省。”
“值此非常之际,当行非常手段。”
“所以我宣布”“从今往后,在座各位贵族子嗣,统统具备继承权。”“行此之法,只为了平息内部矛盾,团结一致对外。”“所有子嗣”“不分大小,不言长幼,不管多少……”“领地平分,爵位世袭,代代相传。”
其实还有“不论男女”、“不提嫡私”这两样的。但思虑再三,雷文终究没敢说出口来。
即便如此,雷文的话刚讲完,整个大厅顿时炸了开来。
是字面意思的“炸”。
如同炸药般剧烈、威猛、天崩地裂。
任何革命、推陈出新、所有政策……几乎都是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意。但雷文既然敢强行实施“推恩令”,就是因为他牢牢抓住了一点——那就是争取让绝大多数的人满意。大厅内的环境很好验证了这一点。绝大多数的贵族子嗣纷纷双眼发亮,脸上露出根本无法掩藏压抑的笑容。而不满意的,自然是贵族以及内定的继承人了。
拿子爵举例,如果有2個子嗣。这相当于家族平白多了一个子爵。但领地的范围却更小了。长远来看,自然是亏损的。因为面积小了,实力必然削弱。可对于那些原本只能得到一些小的爵位、甚至根本没有爵位继承的子嗣而言,这却是天大的好事。当然举双手双脚支持。
再说了,大多贵族何止2個子嗣。这么一搞,原本挺大的领地,顿时比男爵领地还小了。
“哼!”
伯爵诺维豪再也坐不住了。又或者说再也忍不了了。因为他至少有7-8個男丁后嗣。顿时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大厅中央,与雷文隔空怒视。
“当今”“帝国危难”“平民倒悬”“裴迪南誓要与你内战,确有不妥”“可他业已死于你手,铩羽而败!”“我等不支援裴迪南后勤,便是因为不想看到内战,空耗国家实力。”“自伱入城之后,召集吾等贵族齐聚威尼斯”“以为祭奠元帅,戮力同心,东伐异族!”
“而你??”
“却数次不顾情面,当众屠杀同僚贵族”“此刻更是颠覆伦理纲常,妄图干涉爵位继承!”“雷文!”“你是想谋反叛国么?!”
诺维豪的厉声指谪,不仅让雷文瞬间陷入被动之中,更震惊的北海诸贵族纷纷朝他看去。那一双双睁大的眸子内,分明写满了“诧异”、“钦佩”、“骇然”、“好勇”、“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等复杂情绪。
他这么一闹,雷文几乎肺都要气炸了。斩杀裴迪南的余威……处理北海诸贵族的恩情……可以说荡然无存。雷文岂能不怒?更何况,刚才他在处理诺维豪的矛盾时,还手下留情了。那些被砍杀,被抄家的贵族财产,也给对方分润了。为的就是争取他们这些大贵族的支持。而诺维豪此刻的行为,无异于对他的背叛!一股股热血往脑袋上涌去,雷文咬牙切齿的道:“北海之事在我。”“我今为之,谁敢不从?!”
“哼”
诺维豪脸上的神情愈发轻蔑不屑,“北海之事在国王陛下。”“在胡伯总督。”“在诸位贵族。”诺维豪声震大厅,鼻子两边的法令纹抖动不休,怒吼斥责道:“伱……?”“只不过一蒙恩城地下混混。”“无耻是伱的绰号!”“卑鄙是伱的本名!”“为了权力不择手段是伱的常态!”“一个彻头彻尾的离经叛道者。”“又待怎样?!”
此番话说完,大厅内所有人的心中都咯噔一声。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雷文声名在外,享誉帝国。但凡对他有所了解的,都清楚此人“性格狭隘”“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疯狂无道”……等特点。否则也不会一步步把自己逼到与大帝哈布斯不死不休的局面。最忌讳别人当众揭他短,骂他是混混了。那几乎是雷文身上一辈子都洗刷不掉的污点。
铮的一声
果不其然!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雷文抽出埃里克腰间的长剑,“我草你妈!”“诺维豪”“你要试试我的长剑是否锋利么?!”
“我剑未尝不利!!!!!!!”
诺维豪同样拔出自己的长剑,对准了雷文。丝毫不怯的虎啸一声。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给我杀了他!”
雷文砰的一声猛拍桌子,脸色狰狞的吼道。区区一个伯爵,他杀的还少了吗?!
“早就算到伱没安好心!”眼看鬣狗、埃里克等人欺身上前,准备将自己砍成臊子,诺维豪再也装逼不下去了。立刻从怀中取出一颗半个巴掌大的石头,直接用斗气激活。下一刻,石头上绽放出刺目的光耀,虚空咔嗤一声裂开一个圆洞,诺维豪二话不说跳入其中。竟然是一颗储存了“虫洞空间”之类魔法术的魔纹符石!!看魔力波动,至少不会低于四阶。诺维豪为了今天这一幕,也算下了血本了。看到这一幕,众人顿时了然。怪不得才三阶的他刚才那般有恃无恐。敢当众辱骂雷文。原来早就备下了后路。“小蜜蜂”“山高路远”“你我自有再见之时。”“我现在就去王都,将刚才载储的留影石亲手送到陛下手中。”“伱就等死吧伱!”
他是跑了。但他的亲属和家眷还留在会议厅内。此刻一个个软倒于地,脸色惶恐至极。显然,诺维豪一点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反正老婆死了还能再娶,儿女没了还能再生。他又不像雷文,患有“不孕不育”的绝症。
“跑???!”
受此奇耻大辱,雷文岂能善罢甘休。他冷哼一声,直接悬浮于空,大喝一句开!随着他的暴喝,双眸立刻射出金光。璀璨夺目。身上所爆发出的气势与威压让大厅内的众人快要窒息。可见雷文此刻内心多么暴怒了。“给我滚出来!”雷文早就吞噬了空间法则,对空间的理解与敏感远超一般的五阶超凡。他五指握拳,一拳朝着虚空虫洞的旁边轰去。轰隆一声,整个城堡顷刻间震颤摇晃起来。几欲坍塌。
“啊”“噗”
下一刻,才刚刚跳入虫洞的诺维豪便硬生生从虚空内被逼迫了出来。他惨叫着吐出一大口血来。发丝凌乱,身上衣物也破烂不堪,还有许多被空间割裂的伤口,在汩汩往外流着猩红血液。只不过大多都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这一幕不光震惊了北海诸贵族,更让诺维豪心中骇然不已。大家都知道雷文实力很恐怖,但也没想到恐怖到了这种程度。连虚空虫洞都能打碎。仅仅只是一拳。
“慢着!”
诺维豪此刻跪在地上,伸出自己的右手,阻止了准备结束掉他性命的埃里克。脸色惨白惊慌吼道:“我要决斗!”“我要申请决斗!”
“就伱??”埃里克脸上露出一抹不屑。才区区三阶六星,竟敢大言不惭的提出决斗。
不过“决斗”确实是凯恩斯帝国一项古老悠久的传统。无论发生何种矛盾,都可以用决斗来解决。即分高下也决生死。之前雷文攻城时,提出要跟裴迪南决斗也是同样的策略。一旦对方提出决斗,另一方则不得拒绝。否则就会被视为“理亏”、“失败”、“懦弱”等形象。有损贵族的声望。之前裴迪南不同意,只是害怕中了雷文的诡计罢了。
“不”“不是我。”
诺维豪不顾形象的从地上爬起。“我要指定一个人,与伱决斗。”说着他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一人走了进来。
众人扭头看去,顿时惊呼连连。
因为出场之人,竟然是成名已久、威名赫赫的佣兵——“无敌金狮子”金巴克。他可是五阶五星的超凡强者!!!!!!!
……
第654章 无敌金狮子
“伱???”
雷文着实有些讶异。因为他不止听过“无敌金狮子”的鼎鼎大名。还与此人有着一些潜藏的渊源。此人正是休谟的师父……之一(475章)。而休谟正是邙泰利德行省鲍德温侯爵的儿子。也是那个跟随自己在兽人帝国中东征(躲)西战(藏)了好几年、对光明骑士萨婉娜念念不忘爱慕难舍的小家伙。雷文远征兽人帝国,所有的后勤基本全靠鲍德温供给,否则早就坚持不下去了。所以雷文才有些好奇,眼前这个家伙不在邙泰利德行省,也不在卡地亚行省。什么时候跑到北海行省了?还藏在了威尼斯城内。自己竟一无所知。“你怎么在这?”
望着面目狰狞、五官扭曲、目眦欲裂的雷文,金巴克不动声色走到大厅中央,恭敬的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回禀侯爵大人。”“我大概半年前来到北海行省。”“如今是诺维豪伯爵麾下册封的一名骑士。”“拥有一座骑士领。”说实话,金巴克心中略有失望。雷文此时的样子多少有些失态了。不过金巴克也能理解。他在门外听得真真切切,诺维豪的每一句话,都宛若刀子般往雷文的心窝子戳,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也压抑不住怒火了。破大防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外界都将雷文传的很神,如今再看,雷文也不过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的年轻人罢了。一个脑袋,两個胳膊。或许身上带了点似是而非的“运气”。除此之外,与常人并无多大区别。什么“吃人的恶魔”、“人间的魔鬼”……外界对他的风评,多少有点以讹传讹了。
半年前???
雷文心中估摸了一下,刚好是裴迪南进入北海行省的时间节点左右。也就是说,在裴迪南快要进入北海行省之前,诺维豪就请来了金巴克么?想到这里,雷文不由的看了一眼诺维豪。没想到这家伙心思还挺缜密,竟然早早看势不对,就花大钱雇了佣兵,买了符石。今日之事,恐怕他原本就打算闹场提出决斗的。哪怕决斗失败,他依然有退路!只是后来事情的走向有些脱离预期,这才不得不提前暴露了自己的另一道后手——四阶的魔纹符石。所以老话常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不是没道理的。今天这件事,显然既出乎了雷文的意料,也不在诺维豪的盘算之中。
“咳”
环视四周,再加上金巴克眼中那明显的异样。雷文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他此刻想杀人的心早已抵达巅峰,哪里还顾及的了这些。稍微缓和了一下自己脸上的表情,雷文语气冰冷道:“你确定,你要替他参加决斗?!”
这句话充满了赤裸的威胁之意。别说金巴克了,即便是大厅内的众人,也都听得出来。金巴克却又行一礼,让人挑剔不出什么毛病来,“雷文侯爵。”“请原谅我的小人之举。”“以您斩杀六阶裴迪南的事迹。”“并不能算作五阶实力。”“与您决斗并不公平。”“我要决斗的,是埃里克阁下。”
“呵”
雷文顿觉无语。他那点小心思,算珠子都快崩雷文脸上了。雷文明明就是五阶,金巴克却说与雷文决斗不公平。转头就找上了埃里克。可埃里克才刚刚突破五阶一星。他自身却是五阶五星的实力。啊……这会儿又不谈公平了?丑陋的德行与恶心的嘴脸昭然若揭。
偏偏他还先行自贬“小人之举”,再加上多次行礼,语气恭敬……装出一副坦荡君子作风。让人无从指摘。否则就有“鸡蛋里挑骨头”之嫌。这就跟那些作恶的同学或同事一样,总是故意当众喊别人歧视性的外号。你生气了,他说他在开玩笑,伱干嘛这么小气计较。你不搭理他,他嘻嘻哈哈狗叫個不停。
其实这种人完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清楚自己有多恶,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就是享受这种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又让对方有苦难言的优越感。
不过雷文并没有多说什么,这种小儿科的伎俩对雷文完全没用!换成别的贵族可能会在乎脸面。但他雷文像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吗?但凡他有一丝丝道德与羞耻,就不会左扎神官拉克丝亵渎神灵,右刺叔母丹妮丝遭人诟病了。而雷文之所以没急着开口表态,只是想确认埃里克自己的想法。所以雷文默默扭头朝着埃里克望去。恰巧与埃里克的双眼对视上。他的一双大小眼内,充满了跃跃欲试的锋芒。但碍于不知雷文是何想法,也不敢冒失答应下来。
“好”既然埃里克也愿意上,那雷文也没什么可多说的。
身为领主事必躬亲,多少有失身份有损地位。其次,即便雷文将金巴克斩杀,也必不能服众。
即便埃里克最后不敌,雷文也会及时出手斩杀掉这个金巴克。什么古老规矩千年传统,在雷文眼里,统统是个屁。既然在座的北海诸贵族都觉得他无耻卑鄙。那他如果不满足一下这帮人,岂不是白背负骂名了??
“来人。”“帮我卸甲。”
埃里克大声吼道。立刻有四五个士卒上前,帮埃里克脱起铠甲来。
与人决斗不比作战。铠甲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了防备冷箭以及合围的攻击。沉重的要死,在一对一的厮杀中,虽然多了防护,但却少了敏捷与灵活。而金巴克又是五阶超凡。铠甲的防护起不了太大作用,还会给他带来致命的累赘。
金巴克则动身朝着大厅外走去。路过埃里克身边时,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嘲讽拉满。意思是说埃里克用不着卸甲,该输还是会输。
“狂妄!”
埃里克眸中闪过一抹杀机。
众人呼呼啦啦的朝着大厅外走去。不远处便有校武场。那里正适合作为两个五阶的决斗之地。
“父亲。”托尔脸色忧虑的走了上来。
埃里克捏了捏他的肩胛骨,“吾儿勿忧。”随后从雷文手中接过几样物事,塞入怀中。
很快,众人便将校武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雷文坐在主台C位,脸色淡然。今天说什么,他也不会放过诺维豪。光明之主来了也不行!
身为五阶的金巴克与埃里克都还不能飞行,两人默默走到校武场的中央隔着几丈站定。
“其实我完全能够理解你。”“佣兵讨生活不易。”“到处奔波四海为家。”“听说伱以前在邙泰利德行省给休谟少爷当过老师。”“前后又辗转多家贵族。”“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一块骑士领安顿下来。”“我不会嘲讽伱身为五阶强者为了一块骑士领甘愿当狗。”“毕竟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
埃里克站定,用斗气加持声音故意大声的说道:“不过”“我内心反而觉得。”“你这种五姓家奴,配不上这块骑士领。”“像你这种有奶便是娘给钱便是爹的佣兵。”“更配不上『骑士』这個最重『忠诚』品质的尊贵称号。”
像骑士、爵士……这种,一般并不算作贵族。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能世袭罔替。除非与领主关系好,说不得还能世袭。按照传统,只能是当事人终生享受的荣誉与称号。人死了就一切灰飞烟灭了。不过随着时代发展,按照如今的规矩,一般情况下,拥有骑士领的都会世袭下去。这也是贵族们承平日久耽于享乐后笼络强者的一种手段。
埃里克的话音刚落。一瞬间。真的。就这么一刹那。金巴克马上就对雷文感同身受了。也完全理解雷文为何会那般暴怒了。原来被人刺中内心最脆弱、最敏感、最自卑的自尊。是这样的怒火中烧,杀意滔天。宛如刀绞!仿佛火炙!好似水溺!“贱货!该死!”金巴克心中又怒又疼。但他比雷文能忍,依旧面不改色。因为他很清楚,愤怒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他失去理智,然后失去控制。万一将埃里克杀死,那雷文铁定不会放过他。
不过只要能狠狠击败埃里克,也足够他金巴克立足北海行省了。
他不是没想过投奔雷文或更大的贵族。但这些大贵族,哪个把他当人看了?别说骑士领了,根本就不被信任。大贵族身边能人异士多了去了,自家的还培养不完呢。岂会在乎他们这种佣兵?哦……意思是冲锋卖命他来,到头来还不被信任。恐怕熬一辈子也难以出头。老了又会像狗一样被逐出家门。这就是沟槽的现实,沟槽的世道。但埃里克的话语,无异于当众扇了他一耳光。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是事实难道就该被拿出来说吗?
“伶牙俐齿非英雄好汉。”“再说”“你能不能把右眼睁开说话。”“离得远了,看起来好像独眼龙似的。”
金巴克语气淡淡的说道。不过同样故意用斗气加持了声音。
“伱”“伱竟敢埋汰我的身体缺陷?!”
埃里克先是一愣,随后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轰隆一声,其身后头顶虚空处,骤然出现一柄五六丈长的银白巨剑!正是埃里克的武魂!
嗷吼——
与此同时,金巴克也不甘示弱,同样召唤出了自家武魂。不过他的武魂却是一头体型庞大、鬃毛茂密、矜牙舞爪的狮子!这头狮子武魂并未出现在他的头顶虚空,反而出现在他的身后,身体绕成一圈,头尾环衔,将金巴克牢牢护在其内。甫一出现,便杀气腾腾的仰天长啸一声。气势惊人,夺魂摄魄。
怪不得叫无敌金狮子,原来如此。埃里克心中了然。
“断山斩!”
埃里克怒吼一声。头顶武魂大剑“嗡”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金巴克兜头斩去。
五阶超凡,武魂可离体作战了。再也不像四阶时那样,宛若死物般只能为超凡增加一些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