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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娇软试婚小丫鬟》 · 青鸢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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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就是在提点自己,太子还是知道的,他这个父皇还是太心软了,若是自己,但凡有威胁到自己地位的,都会毫不犹豫的直接灭口。

成大事者,就不能优柔寡断。

“太子。”

贺兰燕不知何时来了,看着太子沉思的样子,忍不住上前喊了一声。

第234章 秘密出发

太子回眸,这才发现来到自己身后的贺兰宴。脸色有些难看,不知方才的事情他是否已经看见了。

连带着脸色也不是特别好看,声音低沉:“怎么了?”

“这几日,我要离开一阵子,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这仇是时候该报了。”

贺兰燕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太子早就预料到了,贺兰燕会离开,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刚才皇上才来和他说了,要贺兰燕去参加过几日的至冬家宴。

他思索了片刻,抬眸看着贺兰燕:“不如晚几日再去?方才父皇来过了,点名要你参加几日后的家宴,倘若你此刻不在京城,恐怕会有些难办。”

贺兰燕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也知道太子此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让她觉得有些诧异,皇上居然还会点名她这个太子妃去参加家宴。

也是,自己再不济也是北蓟来和亲的公主,再怎么样也还有公主这一层身份,更何况她嫁给的不是别人,而是太子。

“我知道了,那我这就传信过去给那边的人,让他们暂且等着,这几日就先按兵不动,等参加完家宴,我立马就走。”

说完之后,贺兰燕看着太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还记得你与我之间的约定吧,完成交易之后你就要放我自由,我已经嫁给你了,如今我也快大仇得报。之后还望太子为我寻一个合适的时机,让我假死离开。”

太子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变得幽暗起来。突然逼近贺兰燕钳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怎么就这么想着要离开了?”

“这是殿下之前自己答应我的,难不成…殿下贵为太子还想出尔反尔不成?”

贺兰燕看着太子眼神中依旧很平静,如同一弹古塘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失措,有的只是平静。

这样古板无趣的眼神,让太子失去了兴趣,松开了自己的手。

“放心,孤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也希望公主能尽力配合孤便是。”

贺兰燕点了点头,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此处,太子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幽暗。

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温暖,真是可惜了,他之前确实对贺兰燕起了一丝心思,如今看来,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

陈府

陈黎看着突然造访的叶霖有一丝诧异,他记得前几日才去丞相府拜访过,叶霖怎么突然来了。

心中虽有疑惑,但面上还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毕竟日后叶霖可是他的老丈人。

“见过丞相大人,不知丞相大人前来找晚辈所为何事?”

叶霖看了一眼,陈黎又看了看周围微微抿唇。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先进去,此次事关重大,还是需要小心为上。”

听到叶霖的话,陈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带着叶霖来到了自己的书房,打发走了周围的下人。

直到书房只剩下二人,陈黎亲自给叶霖倒了一杯茶,而后在对面坐了下来。

“丞相大人,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叶霖从怀中拿出了皇上给他的手谕,放在了陈黎面前,示意他打开看里面的内容。

陈黎也不犹豫,拿起了桌上的手艺,当他看清里面的内容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也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要我即刻带人出发去支援沈大人是吗?”

“这对于你来说,无疑是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虽说此行可能困难重重,仍需要你努力克服。”

“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也可以办到。”

叶霖拍了拍陈黎的背,眼神中是一个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陈黎为人正直,是他有目共睹的,况且他之前也曾派人秘密调查过陈黎。

也许人会善于伪装,但过往的那些经历绝对不会。

陈黎也知道,此事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妥善的将那份手谕收好,郑重的看着叶霖保证道:“丞相大人放心,晚辈一定不会让您和皇上失望的。”

“这是皇上让我交给你的令牌,这块令牌可以号令周围的军队,希望你能及时赶到边关,将这枚令牌交给子怀。”

叶霖将令牌也一同交给了陈黎,城里点了点头,将东西妥善收好。

“事太紧急,倘若你没有其他问题了,今日夜里边出发吧,那边耽误不得了,与此同时,你还要携带一批药材前去,不过你放心,药材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陈黎点了点头,他身为大齐的男儿顶天立地。如今边关动荡,他作为新科状元也确实应该出一份力。

“好,那我今日夜里就出发,月儿那边……”

提起叶月儿的时候,陈黎白净的脸上,难得爬上了一丝红晕,他本就生的清秀俊逸,那一抹红晕宛如装饰一般。

叶霖先是一愣,而后爽朗大笑。

“放心吧,月儿那边我自会找时机同他说的,见你对我女儿如此上心,老夫也能放心了。去吧,等你此次回来,你们二人的婚事也都提上日程了。”

陈黎不再犹豫,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物之后,便坐上了载满了药材的马车出了城。

叶霖也让人秘密给沈行南送信,让他安心,东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等翌日一早,叶月儿来陈府的时候却扑了个空,她今日特地打扮了一番,便是想着和陈黎一起泛舟出行。

刚想进去,门口的侍从却把她拦了下来,脸上带着歉意。

“叶小姐您是来找我家大人的吗?真是不赶巧,我家大人昨日夜里出远门去了,这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

叶月儿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看着眼前的侍从,一脸疑惑:“昨日夜里出远门去了?他不是同我说进来无事不会离开京城的吗?何事如此慌张,让他昨日夜里离开?”

侍从有些为难的看着叶月儿:“叶小姐,这小的也不知道…”

“罢了,你家大人要是回来了,便差人来丞相府说一声吧。”

听着叶月儿这么说侍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之后,才将陈府的大门关上。

百无聊赖的叶月儿,只好来到了太师府,找黎凝儿诉苦。

两人一见面,叶月儿就忍不住开始诉自己的苦水。

第235章 失踪

瞧见她这个样子,玲玲儿只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也是打心底里的为她高兴,叶月儿总算是愿意放下过往,重新去接纳一个人。

这对于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凝儿,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叶月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却发现眼前的人心不在焉的,忍不住在她耳边大声的叫了一声。

她这才回过神来,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听着的呢,姐姐。或许陈大人真的是有什么事呢?毕竟他们当官的,时常都会有各种公务要处理,就连子怀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的,瞒着我就自己出去。”

“在其位谋其职,换个角度来想,这也是一件好事。”

叶月儿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也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倘若陈黎这个状元郎受不到皇上的赏识,那才是真的可惜了。

这么说起来,自己还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可是刚才她却是一股脑的在埋怨对方,这让叶月儿有些不好意思。

叶月儿来到了黎凝儿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凝儿,还好有你在我身边,还能陪我说说话,不然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要是留我一个人胡思乱想,爹爹有的时候又摸不准我的心思。”

黎凝儿闻言微微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我说过啦,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不过话说回来,沈大人最近可有给有家书回来?这都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他该不会还一点音讯都没有吧?”

叶月儿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般,抬头看着黎凝儿。

“放心吧,前几日子怀已经给我来了家书了,我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毕竟边关那边暂时吃紧,他能给我一封家书,我已经很知足了。”

黎凝儿倒是不介意,她对沈行南是百分之百信任的,她唯一担忧的就是沈行南的安危。

“真羡慕你和沈大人之间的这种感情,这才是真正的相濡以沫啊。”

叶月儿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感慨,苗苗不知何时也来了,听见二人在谈论什么,好奇的凑了上来。

“什么羡慕啊?你们在聊什么呀?你跟我说说呗,自从石青离京之后,我一个人在宅子里就呆的好无聊,都怪匈奴,为什么非得发起战争。”

苗苗百无聊赖的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两人也不客气,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小口。

这些日子几人都已经熟络起来,对于苗苗这样的行为,她们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可吃了一口之后,又觉得平时美味的糕点,此时便如同味同嚼蜡一般,她兴致缺缺的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黎凝儿两人也只能安慰她:“没事,等他跟着子怀回来,你们两人不是也能成亲吗?”

“那倒也是。”

苗苗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她也就不在心急了,毕竟这些日子都等过来了。

就在三人还在放纵,谈天说地的时候,沈风脸色有些凝重的,走进了院中,看着黎凝儿似乎有话要说,但一时之间又有些犹豫不决。

黎凝儿一眼便看穿了,沈风心中藏了事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有话就说,不必如此吞吞吐吐的。”

沈风深吸了一口气:“夫人接下来属下说的话,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情绪千万不要激动。”

可他越是这样说,黎凝儿心中就越是有些不安,她面上还是没有显露出来。

“你说,不必顾及。”

“根据边关那边传来的情报,大人可能遇到了危险…”

黎凝儿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风,她眨了眨眼,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夫人情报上就是这么说的,但如今还不能确定,您也不要太担心了,有可能这份情报是虚假的。”

沈风急急忙忙的说道,害怕黎凝儿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只见她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步步来到了沈风面前。

“你是何时知道的?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属下也是昨日得到了消息,并不敢确定消息的真假,所以才算作主张瞒着夫人。”

这个消息对于黎凝儿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昨日沈风才得到消息,那么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好几日了。

那这几日一直没有沈行南的消息,他是不是已经……

黎凝儿不敢继续再想下去,这个结果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一旁的叶月儿和苗苗也有些着急,连忙上前,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凝儿你也别太着急了,沈大人一向都能逢凶化吉。说不定此时他已经化险为夷了。”

“是啊,况且还有石青那个木头在沈大人身边呢。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黎凝儿深吸了一口气,却总感觉胸口闷得慌,像是有块大石头堵在了那里,她刚想说话却眼前一黑,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摇摇欲坠。

幸亏两人一直扶着黎凝儿的身体,才不至于让她摔倒在地,两人急忙将黎凝儿搀扶进了房间,平躺在床上,苗苗赶紧为黎凝儿号脉。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才知道黎凝儿竟是又有了身孕!

只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的来临,究竟是福还是祸。

黎凝儿晕过去之后,整个人便陷入了梦魇之中,她又再一次看见了那一副惨状,周围都是猩红。

而沈行南和石青就站在不远处,浑身上下都是鲜血。

她挣扎着醒来,就发现叶月儿和苗苗两人,正坐在她旁边照顾她,眼神中有着黎凝儿看不懂的情绪。

她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我睡了多久了?”

“两个时辰。”

两人回答了之后,互相看了一眼,苗苗还是决定,将她已经有了身孕的事情告知给黎凝儿。

“凝儿,你听我说你现在情绪不宜太激动。”苗苗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黎凝儿的手放到了她的小腹上:“因为你和沈大人又有孩儿了,就算不为了别的,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也一定要保证自己心情舒畅。”

黎凝儿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泪花,自从上次错失孩儿之后,他便一直在想着,倘若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再怀上孩儿。

就算拼上自己这条命,也一定要保护孩儿平安,让她降生到这个世界。

第236章 密谋

上天好像听到了自己的祈求一般,这个孩子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来之不易。

“我竟然又有了身孕?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为了行南,你为了我腹中的孩儿。”

黎凝儿有些苦涩的说出了这句话,如今沈行南下落不明,她只能让自己强打起精神来。

两人听见黎凝儿这么想,同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孩子来的也确实是时候,至少让她有了精神支柱,也不至于会乱来。

“你能这么想就是最好的,你这几日一定要好好休息,切不可忧思过虑,因为你的脉象有些不稳,长此以往下去可能会对孩子有所损伤。”

黎凝儿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让侍从送走二人,他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床,来到之前提笔给沈行南写下了一封家书。

将自己有孕的这个消息写在了里面,虽不知沈行南,如今是否还能收到自己这封家书。但总归她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他。

接下来的几日,她也听了苗苗的话,安心在府中养胎,苗苗和叶月儿也是天天来陪着她,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在边关的一个山洞中,沈行南三人,刚刚燃起了火堆,他还不知自己失踪的消息已经被传回了京城。

也没有想到,四皇子真的会当着众人的面对他们出手,如今他们被迫困在了这个山洞。

世子本来就是个直性子,这几日一直被困在这里,寸步不能动,让他心中感到无比烦闷。

如今他们和外界也失去了联络的法子,根本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何情况。

“我们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沈大人,我们为何不直接打出去?”

沈行南微微撑起身子,这才发现他的左腿,走路似乎有些不利索。正是那日追击时,他们三人掉下山崖,沈行南的左腿不幸,重重的砸到了一块石头上。

他们被困于此,也没法好好的医治,沈行南只能让石青找了一块木头,将他的左腿固定。

而后他的左腿便落下了这样的毛病,他本人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东西,只是世子看到他的左腿时,眼神一暗。

当时应该是他变成这样的,是沈行南推了自己一把才让他幸免于难,瞬间,他高涨的怒火一下子便熄了火。

“世子殿下,我知道你如今着急,可现在着急也没用,我们根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援军究竟到了没有,四皇子隐藏的太深了。”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和匈奴勾结,这几日我已经让石青在打探如何出去了,相信很快我们就能从这个山洞离开了。”

世子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了沈行南的左腿,感受到他的目光,沈行南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殿下不必在意,南疆的圣女还在京中等此事了结之后,我再去找她医治就是了。”

“可终归你变成这样,是因为我。本世子在心中,也总是过意不去,等回去之后,沈大人可千万不能拒绝,我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你。”

沈行南微微一笑也没有拒绝,让武定侯的世子欠自己一个人情,怎么来说都是很不错的。

很快山洞外传来了声音,两人瞬间戒备起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石青回来了。

他脸上有些兴奋的看着两人:“大人,我已经找到出去的路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石青是三人当中,唯一没有受伤的一人,所以这个探路的重任,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到了他头上。

“辛苦你了,今日出去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石青点了点头而后说道:“确实有,听那边传来的消息,皇上派了人带了药材,和援军来到了驻扎地,好像是位新科状元,还是丞相大人推荐的。”

沈行南微微蹙眉对于那位新科状元,他有点印象,不过对方既然是丞相推荐的,想来应该就是自己人,不过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四皇子的身份。

既然援军已经到了,他们现在就应该想办法回去才行,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出发,我们晚一分回去,那位新科状元就会多一份危险,我想丞相应该还没有告知他,四皇子的身份。”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当即便决定离开此处。

而已经抵达边关的陈黎,严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药材军医是用了,只是为何那位四皇子的眼神看起来怪怪的?

而且他已经来到营地几日了,居然未曾见到沈行南一行人。可丞相说了此行,他就是来帮助沈行南的,可如今人却不见了。

他已经等了好几日了,四皇子也没有来见他的意思,看来只有自己主动出击了。

想到这里,陈黎来到了四皇子的营帐外。却听到了四皇子似乎在和里面的人交谈着什么。

他原本是想离开的,可突然却听到了沈行南的名字,离开的步伐一顿,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将身子尽量贴着帐篷,想听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耶律齐此时正坐在营帐中,手中拿着酒杯,看起来隐隐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喂,我说四皇子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放我们的大军入境?如今沈行南几个碍手碍脚的人,已经消失了。你怎么还犹豫不决的。”

四皇子就坐在对面,十分淡然的说道:“我派人去山崖下找过几人,却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由此可见,他们根本还没死,为了不让计划功亏一篑,再多忍几日等到找到尸体了,我自然会打开城门,让匈奴的大军入境。”

在外面的陈黎心头一惊,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没想到四皇子真的与匈奴暗中勾结,还有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得知,原来沈大人已经遇害了吗?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屏住呼吸,继续听了下去。

“等等等,还要等,你们中原人就是麻烦,做点事情瞻头顾尾的。”耶律齐说着又猛的喝了一大口酒,将酒坛子狠狠地放在了桌上:“我的耐心有限,四皇子你也应该知道,倘若再拖下去,可就不要怪我了。”

“稍安勿躁,你们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在意,再多等这几日吧?总之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不必忧心。”

第237章 探听情报

耶律齐有些烦躁的站起身:“行吧,我就再相信你最后一次,倘若三日后你还不能打开城门,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他扔下这句狠话之后,便离开了四皇子的营帐,手在外面的陈黎听到动静,立马跑到了后面,借着草丛的遮掩将自己的身形隐匿了起来。

耶律齐若有所思的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可因为夜色太暗,他根本看不清那处究竟有什么。

也只当是自己多心了,随后便离开此地。

在耶律齐离开后,四皇子便吩咐人将营帐打扫干净,很快了,他的计划终于要实现了。

陈黎本想继续探听,可营帐里已经没了动静,他放慢了自己的步子,回到了营帐中。

如今看来这个地方危机四伏,如今他要做的,是尽快找到沈行南等人的下落,这样他对皇上和丞相也才有个交代。

可单靠他一人,该怎么在偌大的边关寻找到三个人呢?

连日的奔波,让陈黎也有些累了,不知不觉之间便这样睡了过去,第二日一早,外面的士兵便来传话,说是四皇子要见他。

这让陈黎心中咯噔一声,难不成是昨日自己去偷听被发现了吗?

可转念一想,若是自己被发现了,应该当场就被逮住了,四皇子不会等到今日才来找自己。

自己先按兵不动,去见了四皇子便知道了。

“知道了,本官一会儿便去。”

陈黎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而后便来到了四皇子的营帐,只见对方穿着一身威武的盔甲。

看见陈黎来了,四皇子放下了手中的佩剑,示意让他坐下。

“陈大人你来了,不好意思,前几日本皇子忙着处理军务,未能及时召见你,还请陈大人不要介意。”

四皇子如此客气,况且他还是皇室子弟,陈黎自然是不敢说什么的。

“殿下哪里的话,殿下镇守边关多年辛苦了,理应先处理公务。”

四皇子轻笑了一声,倒给了陈黎一杯茶,他想过父皇会派人来,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派一个文官过来,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书生,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就更别说破坏自己的计划了。

“难得陈大人如此深明大义,既然陈大人已经将药材交到了本皇子手上,明日我便安排陈大人离开此地吧。”

看来这是要急着赶自己走了,果然四皇子心中有鬼。

陈黎在心中,如此想到面上依旧没有表现出来,他从容不迫的看着四皇子说道:“殿下有所不知,此次臣前来还有一事,皇上曾吩咐过,要让臣将一样东西交给什么大人。只是臣已经来了好几日了,都未曾见到沈大人,不知沈大人如今身在何处呢?”

陈黎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想要试探四皇子,他仔细的观察四皇子的神情,却见对方没有丝毫慌乱的意思。

“陈大人有所不知,前几日沈大人似乎就已经带着他的人离开了,真是不巧了,你们大概是刚好错过了。”

“是吗?”

陈黎有些探究的看向了四皇子,明摆着就是有些不太相信他此番说辞。

四皇子也丝毫不惧怕,毕竟人已经不在他这儿了,自己随便找个借口将眼前的人打发就是了,倘若他还如此不知趣的话,就休怪自己翻脸无情了。

“自然,难不成陈大人以为本皇子还会说谎吗?况且本皇子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吧。”

眼看着从四皇子口中套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陈黎也只好作罢。但他不会坐以待毙,明日就离开。他一定要调查清楚,沈行南究竟去了何处。

他正想离开四皇子的营帐,却不曾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殿下怎么会认为臣已经离开了,如今边关之战尚未平息。臣奉命前来,又怎会无故离开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四皇子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异样,这是沈行南的声音,自己绝不会认错。

可他明明亲眼看见……

沈行南没有给四皇子反应的机会,掀开了营帐的帘子,自顾自的走了进来,而他身后跟着的便是石青和世子。

三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的衣衫沾上了些许淤泥,即使是这样,也遮盖不了沈行南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这些东西似乎只是给他的外貌,又增加了一份别样的魅力,也难怪沈行南是京城中少女们的梦中情人了,果然是名不虚传。

“原来是沈大人,你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可让本皇子好找啊,本皇子还以为沈大人是先行回京了,只是看起来你如此狼狈,是发生了何事?”

四皇子一下也反应过来了,连忙便接上了沈行南的话,看样子沈行南暂时没有想要和自己撕破脸皮的想法,他不如就顺水推舟。

看看沈行南究竟想干什么。

“无妨,不过是一些不长眼的人,找了我和世子的麻烦,如今已经解决了。”

沈行南说完之后看向了一旁的陈黎,对他微微颔首:“想必这位就是新科状元了吧?此番是皇上派遣你前来的?幸会。”

陈黎看着眼前的男子,虽说看上去有些落魄,可依旧掩盖不了他周身的那股气息,不愧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他连忙回了一礼,态度毕恭毕敬:“久仰沈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陈大人谬赞了,不知我等不在的这几日,如今的战况如何了?四皇子殿下。”

沈行南故意问道,昨日里他安插在军中的眼线就告诉他,耶律齐从四皇子的营帐里出来。

想必二人是商议了些什么东西,但眼线不敢走得太近,也只是远远的看着,所以并不清楚二人在营帐里究竟说了些什么。

“多亏了陈大人及时送来药材,如今将士们腹泻的症状已经止住了,这几日匈奴并未发起进攻,想来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四皇子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告知给了沈行南,两人之间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无形的硝烟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既是如此,那四皇子殿下可要好好的提防一番了,今日我等就先告辞了,不打扰殿下了。”

沈行南说着转身离开了营帐,四皇子这时才发现,沈行南的左腿有恙,看来此行他也并非是安然无恙,让他的左腿落下了毛病。

第238章 传闻

这样一个谪仙一般的人,出现了这样的污点,着实是让人感到惋惜,虽说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但四皇子并没有任何一点愧疚。

一切都在按照他计划中的进行,他紧紧地握住了胸前的玉佩,很快自己就能为她报仇了。

沈行南带着世子和石青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没想到转头发现陈黎还未离开,而是一路跟随着三人,也来到了沈行南的营帐。

他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陈黎:“陈大人,你是还有什么事吗?”

陈黎将皇上交给自己的令牌,放在了沈行南的手上:“这是皇上让下官带给沈大人的令牌,他说此令牌能号令三军,即使是四皇子麾下的将士也不例外,皇上还说倘若四皇子有任何异动,便让沈大人用此令牌,倘若事情真的已经不可控,便将四皇子就地诛杀。”

沈行南的心微微一沉,虽说四皇子勾结匈奴是犯了大罪,可皇上显然已经将四皇子放弃了,也罢,这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他将令牌随身收好,抬眸看了一眼陈黎,没想到此人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副书生的样子,面对上四皇子那样常年征战沙场的人,也是从容不迫。

他今日说的那番话,几人在营帐外都听得真真切切。

不愧是新科状元,确实是有胆力有魄力。

“我明白了,此次多谢陈大人仗义相助,只是边关险象环生。陈大人不妨明日就离开,对了,能否劳烦陈大人帮我把这东西带回去给我家夫人。”

沈行南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发钗,样式新奇,只有石青和世子知道,这只发钗乃是沈行南亲自打造的。

几人那时被困在山洞里面无事可做,无意之间,沈行南发现了一块入手温润的石头,他便动了心思,亲手将石头打造成了这只发钗。

彼时,他还想着该如何将这只发钗送到黎凝儿手中,现下陈黎便是个不错的人选。

陈黎接过了沈行南手中的发钗,无意之间发现,他的手心磨出了许多血泡。

“沈大人,您的手没事吗?”

沈行南看了看自己的手,笑着摇头:“一点小伤不碍事,劳烦陈大人了。”

陈黎将发钗收好,点了点头:“沈大人放心,下官一定会将此发钗交给郡主的,沈大人和郡主之间的感情真是羡煞旁人,让下官也好生羡慕。”

他多说了几句,然后又自觉有些失言,便就此告辞离开了沈行南的营帐,此行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明日便要返回京城。

待到他走后,营帐中便只剩下三人,许久未说话的世子终于忍不住了。

“看样子四皇子和匈奴那边还没有动静,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倘若再继续这样耗下去,局势定然是对我们不利的。”

沈行南微微蹙眉,也在想着此局该如何解,他原以为这几日四皇子会抓住时机,直接将匈奴放入大齐境内。

之前在他看来,四皇子和匈奴勾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这几日四皇子却并没有这么做,昨日夜里他似乎也和耶律齐闹得很不愉快。

也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看来这突破口还得从四皇子身上来找。

“我们先不要着急下定论,也许之前我们都想错方向了,石青,你去查一查四皇子的过往,特别是他来到边关之后。”

石青点了点头,立刻便吩咐了下去,世子一开始还不明白,沈行南为何要调查四皇子,但很快他似乎就想到了什么。

“我之前听说,四皇子在边关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两人一见如故,甚至还有传闻说四皇子愿意以军功求娶这位红颜知己,可是后来不知为何,此事不了了之。”

“他的那位红颜知己,也就此失去了踪迹,沈大人你说这会不会……”

沈行南沉默了半晌,而后才看向了世子:“这消息准确吗?”

“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传闻了,我也是偶然听说,想要知道是不是真的,最好的方法便是去求证。”

此话一出,沈行南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接下来就交给他吧。

四皇子再次看到,来到自己营帐的沈行南还有些诧异,不知道他这次前来又是为了什么,但还是十分客气的,请他坐下。

“不知沈大人此次前来又是为何?陈大人是否已经决定明日离开?若是已经决定好了,我便派人护送他。”

沈行南淡淡的喝了一口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那就辛苦殿下了,不过殿下早已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为何身边却一个女眷都没有?”

四皇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沈行南会问他这个问题,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如此才是,难不成是沈行南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心中的那一丝异样,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语气平平的回答道:“本皇子以战事为主,暂时还未考虑过儿女私情,倒是沈大人已经成亲,离开这么些日子,家中夫人恐怕会担心吧?”

提到黎凝儿,沈行南的眼神温柔了一瞬,想起这些日子,自己都未曾给她寄许家书,恐怕黎凝儿早就已经着急了。

“所谓小别胜婚,我和我家夫人感情一向很好,不过我听说殿下之前也有过一位红颜知己,不知是不是真的。”

沈行南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四皇子的神情,果然在他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僵硬,看来这是被自己说中了。

“沈大人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一些空穴来风,不切实际的东西罢了,沈大人也不用听信,本皇子还有事,就不留沈大人了。”

四皇子猛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沈行南下了逐客令,看来事情的突破口已经找到了,如今只需要弄清楚这位红颜知己,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想必也就能弄清楚,四皇子为何要勾结匈奴了。

“既是如此,那在下就先告辞了,不打扰四皇子了。”

沈行南说着离开了四皇子的营帐,在他离开后,四皇子浑身乏力,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十分疲惫。

似乎是回想起了某一段不好的记忆,他的神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一滴泪珠便这样毫无征兆地,滴落在了地上,开出了一朵蜿蜒的花。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的握成了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肉里,可他却好像感应不到一般。

第239章 来信

四皇子微微闭上眼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外人发现他的异常。

沈行南知道的太多了,倘若他真的有心阻挠自己的计划,那他这一次定然不会再留情。

很快,石清那边便带着消息回来了,原来在三年前,四皇子确实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

但那位知己的身份,竟是匈奴的小公主,两人一见如故,一开始小公主隐藏自己的身份,便是不想她和四皇子之间发生嫌隙。

纸终究包不住火,小公主的身份还是暴露了,四皇子非但没有嫌弃,还愿意以这些年的军功,想要向皇上求娶小公主。

可惜好景不长,这件事情让匈奴王发现了,他们逼迫着小公主和四皇子断了联系,甚至要她远嫁去和亲,小公主不从,在那个夜里被耶律齐亲手处决了。

世子听完之后在一旁有些唏嘘:“没想到啊,四皇子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不过他将消息封锁的真好,也难怪,毕竟那是匈奴的公主,要是此事真让皇上知晓了,恐怕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沈行南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结合四皇子近日以来的种种表现,似乎真相即将要浮出水面。

世子也发现了沈行南沉默不语,他碰了碰沈行南的手肘。

“沈大人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专注,可是有了什么头绪?”

沈行南微微点了点头,他大概猜到四皇子要做什么了。这样一来,之前他所做的事情也都全说得通了。

“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四皇子他怕是抱了,要和耶律齐同归于尽的心。”

世子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说,他之前所做的那一切,都只是为了取得耶律齐的信任?”

“大概率是的,恐怕他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要将耶律齐引进来。”

为此沈行南也有些头疼,原以为四皇子勾结僧人有别的目的,可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法,给他在意的人报仇。

“大人,是夫人的信!”

石青手中拿着一封信,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沈行南一听瞬间回神,接过石青手中的信,他迫不及待的拆开当看清楚信中的内容之后,久久的僵硬在了原地。

不清楚状况的两人,还以为是黎凝儿发生了何事。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是夫人发生的什么吗?”

“是啊,沈大人,是你家夫人遭遇了什么不测吗?怎么看完这信?你就……”

世子试探性的问道。

久久沈行南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凝儿她…有孕了…”

“哎哟,沈大人恭喜恭喜,这不是好事吗?”

世子上前拍了拍沈行南的肩膀,眼神中染上了笑意,石青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黎凝儿平安无事。

自从那次黎凝儿被人算计,没保住腹中的孩儿之后,沈行南心中其实也一直很自责。

天知道那时沈行南得知有人一直在暗中给黎凝儿下药,让她无法有孕之时,沈行南心中有多么的难过。

好在也许是二人平时行善积德,如今孩子终究还是回到了他们身边。

“这确实是好事一桩,看来我们得尽快了结边关的事情了,今日夜里我会再去一次四皇子那处,倘若能够劝解他与我们合作,这便是最好,倘若不能,我们也要阻止四皇子赴死。”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而黎凝儿这边还在忐忑不安的,等着沈行南的消息传来,没等到沈行南的消息,倒是等到了吴氏。

吴氏看到黎凝儿黎凝儿,脸上依旧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凝儿,听说你又有孕了,母亲就想着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添置。”

“多谢夫人的好意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黎凝儿淡淡地回答道,恐怕吴氏此番前来也没安好意,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心思呢?

面对黎凝儿这番冷漠的态度,吴氏倒也不生气,装作亲热的想要上前去拉住黎凝儿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这让吴氏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在给了雁筠一个眼神之后,她瞬间心领神会。

“沈夫人不觉得自己此番有些过分了吗?我家夫人只是好心,好歹沈大人也是老爷的子嗣,您不领情就算了,又何必这样对夫人。”

面对雁筠的指责,黎凝儿只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貌似什么都没干吧,这吴氏装腔作势是在给谁看呢?

她挺直了自己的腰杆,拿出了当郡主的气势,淡然的喝了一口茶,轻飘飘的瞥了两人一眼。

“首先,对于夫人的好意,本郡主自然是感激的,其次,本郡主也不过是在好好说话,你这丫鬟来插什么嘴?看来夫人平日里没有管教好下人,不如就让本郡主来帮你好好管教管教。”

黎凝儿说着,示意让一旁的丫鬟上前,将吴氏身旁的雁筠强行压了过来,在花厅的中央,强行让她跪下来。

这让吴氏本就难看的眼神,变得愈发阴冷起来,语气也不像先前那般平和。

“郡主,这是何意?虽说你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可嫁到了我们沈家,我就是你的婆母。郡主这点规矩还是要遵守的吧?”

黎凝儿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慢条斯理的走到了雁筠面前,挑起了雁筠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先是郡主,而后才是子怀的夫人,况且这里是太师府,我是这里的女主人,要如何处置一个下人,我想我应该还是有权利的吧?”

“况且,夫人不觉得自己管的有点宽了吗?先前下河一事,我知道是你所为,这笔账我们俩之间,也该好好清算清算了。”

黎凝儿说完,狠狠的甩开了雁筠的下巴,一脸挑衅的看向了吴氏。她如今可不是以前那个,只能让人蹂躏践踏尊严的黎凝儿。

面对吴氏,她也无需害怕,有着自己的底气。

吴氏一阵气结,单黎凝儿一个郡主的身份,她这个太傅夫人,就已经压不住黎凝儿了,是她太小看黎凝儿,没想到这些日子,她竟然成长的这么快。

“那就有劳郡主,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下人。”

吴氏咬牙切齿的说道,黎凝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示意一旁的丫鬟动手。

此番受罚的虽是雁筠,可也狠狠的落了吴氏的面子。

第240章 矫揉造作

随着响亮的巴掌声,在花厅响起,雁筠只能被迫承受,直到她白皙的小脸高高肿起,嘴角也溢出一丝血丝。

黎凝儿这才出声,制止了丫鬟的动作,示意她不必再继续动手了。

雁筠如同被扔一块抹布一般,被扔到了一旁,眼里含着怨毒的恶意,死死的盯着黎凝儿。

黎凝儿却是一点也不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青丝。

“怎么?看起来你对本郡主还是很不服气啊?夫人,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吴氏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咬牙切齿的看着黎凝儿:“都是雁筠不懂事,郡主放心,回去之后,我自然会好好惩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今日我就先带着她走了。”

说着她便急匆匆地带着雁筠离开,仿佛身后有着洪水猛兽一般,雁筠变更在吴氏身后,灰溜溜的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一般。

看这两人已经离开之后,黎凝儿才淡淡的吩咐道:“把她刚才用的茶盏扔了。”

丫鬟虽不知黎凝儿为何这样说,还是按照她的吩咐,将茶盏扔了。

她慢慢的踱步回到了望月小苑,沈行南离开京城已经快有半月了,临走时,院里的梨花才刚刚长出花苞,如今花苞都快开放了。

也不知沈行南何时才能回来,思及此处黎凝儿的柔荑,又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眼里是对孩子降生期待的神情,只希望沈行南能快些回来吧。

吴氏和雁筠在回府的马车上,看着雁筠红肿高肿起的脸颊,吴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贱人仗着现在自己郡主的身份,竟敢爬到本夫人头上来作威作福!她莫不是忘了,她从前也不过是一个低贱的通房丫鬟!”

“真是苦了你了,雁筠。今日是夫人,我没能护住你。”

雁筠微微摇了摇头,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忍着疼意她开口说话。

“夫人,这不是你的错,就怪就怪那黎凝儿,夫人你也不必自责,这些都是奴婢心甘情愿的。”

闻言,吴氏心中对雁筠的愧疚更深,雁筠是她的陪嫁丫鬟,跟着他一起加入太傅府,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吴氏心疼的用手,轻轻抚摸着雁筠的脸颊:“你放心,我一定为你找最好的大夫,定不会让你脸上留疤的。”

雁筠点了点头,主仆二人下了回府的马车,刚走到花园处,便看见了正在喂鱼的翠莲。

朝着她那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吴氏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带着雁筠怒气冲冲的,就朝着翠莲走了过去。

翠莲听到了脚步声,回头便看见了吴氏。今日她们二人去了太师府的事情,翠莲也有所耳闻,瞧这样子看来是在郡主那处吃瘪了,特地来找自己的不痛快。

不过吴氏要是认为自己,是好捏的软柿子,那她可就大错特错了。

翠莲慢悠悠的起身,给吴氏行了一礼:“妾身见过姐姐,姐姐今日也有如此好的闲情雅致,来池塘喂鱼吗?”

吴氏在一处石凳坐了下来,看着行礼的翠莲,似乎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

“我听闻前些日子,你房中摔坏了一尊青花瓷的花瓶?你可知那个花瓶是当初老爷花了多大的心思,才从外面买来的吗?”

“老爷将的花瓶赏赐给你,是对你疼爱有加,你居然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将花瓶摔碎了,真是该罚。”

翠莲的嘴角抽了抽,没想到吴氏为了来找自己的不痛快,连这种拙劣的借口都能找得出来,自己还真是小瞧她了。

不过现下,她也只能自认倒霉,等今晚沈志山来自己房中了,看自己怎么跟沈志山吹枕边风。

“姐姐受罪,妾身之前不知道,那花瓶是老爷费了这么多心思寻来的,不过老爷也对妾身说,那些都不重要。”

吴氏冷哼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翠莲越发不顺眼起来。

“老爷不罚你,那是老爷的决定,但并不代表本夫人会饶恕你,为了让你以后做事不再那么毛毛躁躁,今日你便在那边跪上一个时辰,好好的静心思过。”

吴氏随手指了指,凉亭外有阳光的地方,虽然已经快入秋了,可现下的天气还是十分炎热,这青石板经过太阳高温的炙晒。

表面早就已经变得滚烫,就翠莲这样细皮嫩肉的女子,在太阳下暴晒,跪上一个时辰也够她喝一壶了。

见着翠莲久久没有行动,吴氏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怎么你是没有听见我的话吗?还是说你要本夫人找人来帮你?”

翠莲虽心中不服气,还是咬牙来到了吴氏说的地方,老老实实的跪了下来,谁让她如今只是个妾。

早晚有一日,她会让吴氏后悔今日所作出的决定。

吴氏自顾自的坐在了凉亭里,吩咐一旁的丫鬟,端来了从冰库里的水果,亲自盯着翠莲。

但凡她有一点异动,吴氏就会让雁筠前去好好的“帮助”她,这一个时辰下来,跪的翠莲叫苦不迭。

白皙的膝盖,被高温烫出了许多红肿的水泡,而翠莲也有些坚持不住了,身子摇摇晃晃的,看着她这副样子,吴氏心中才畅快了许多。

大发慈悲一般来到了翠莲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劝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地位,虽然老爷现在是钟情于你,但我才是正式永远压你一头,你若是安分守己,我可以好好的让你在太傅府中待下去,否则后果你应当是知道的……”

吴氏说完之后扬长而去,在她走后,翠莲浑身卸力一般坐在了石板上,她死死的咬住下唇。

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必须还得怀上一个孩子才行,只有有了孩子,她才有和沈志山谈判的筹码。

“姨娘,奴婢扶您回去吧。”

一旁的丫鬟脆生生的说了一句,翠莲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拐的,这笔账她迟早会跟吴氏好好的清算。

傍晚时分,沈志山准时来到了翠莲的院子,和她一起用晚餐,谁知饭桌上却没有翠莲的身影。

沈志山不由好奇的询问一旁的丫鬟:“你们家姨娘呢?怎么没见她出来?是已经用过晚膳了?”

“姨娘她……”

小丫鬟有些吞吞吐吐的,眼神也不敢直视沈志山。

第241章 告状

一副心虚的样子,沈志山一眼便看出,定是翠莲出事了。

“我在问你,你就说,吞吞吐吐的作甚,你家姨娘究竟在何处?”

沈志山厉声呵斥,吓得丫鬟立马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看沈志山。支支吾吾的说道:“姨娘在里屋的床上躺着,今日姨娘的膝盖受伤了,大夫叮嘱让姨娘这几日都卧床休息,所以姨娘这才……”

“怎么伺候的,还能让你家主子受伤?没用的东西,快带我进去见你们家姨娘。”

小丫鬟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带着沈志山进了里屋,果然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翠莲,只见她紧闭着双眼,脸色有些苍白。

沈志山有些心疼的上前坐在了翠莲的床边,紧紧的握住了她的双手,轻声呼唤了一声:“莲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就受伤了?”

一直装睡的翠莲,听到了沈志山的声音,纤长的睫羽微微一颤,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一双杏眸闪着水光,显得她整个人楚楚可怜,看到沈志山的那一瞬间,委屈的呜咽出声。

“没什么的,老爷,就是妾身今日喂鱼的时候不慎摔了一跤,老爷不必忧心。”

翠莲装模作样的说着,一边给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接收到了翠莲的信号,立刻心领神会。

“姨娘你为什么要瞒着老爷?分明就是夫人她……”

“住嘴!多嘴的东西,自己掌嘴。”

还不等丫鬟说完,翠莲厉声呵斥了一声,沈志山一听便知这其中有猫腻,安抚的拍了拍翠莲的手,而后看向了一旁的丫鬟。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丫鬟添油加醋的,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果然听完之后,沈志山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岂有此理。吴氏何时变得如此刁蛮无理?!她这般哪还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左右不过就是一个花瓶,值得让你在烈日下,跪一个时辰?”

沈志山有些心疼的握住了翠莲的手,向她保证的说道:“你放心,今日之事,老爷我定会为你讨回一个公道,吴氏太嚣张跋扈了,再放任她继续这样下去,怕是整个太傅府都会不得安宁。”

翠莲依偎在沈志山怀中,假意说道:“这样会不会让姐姐不高兴?如今姐姐对于老爷日日来我院中,似乎就颇有怨言,妾身实在是怕这日后的日子……”

说完她又掩面哭了起来,沈志山如今对翠莲喜欢的紧,哪里见得她这般委屈的模样?

“你放心,老爷我会让她无话可说,你好生歇着,我去去便回。”

沈志山说完,让翠莲安心躺在床铺之上,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她离开后,翠莲用手帕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看着一旁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将手上的玉镯拖了下来,放在了丫鬟手中。

“做的不错,这个赏你了,我瞧着你挺有眼力劲儿的,以后就留在我身边贴身伺候,不要妄想动什么歪心思。”

丫鬟受宠若惊的收下了玉镯,立马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向翠莲表示忠心。

“姨娘放心,以后奴婢一定以姨娘马首是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翠莲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下可有的吴氏受了。

彼时吴氏正在用晚膳,她也想到了。今日自己罚了翠莲,那小贱蹄子一定会向老爷告状。

只是未曾料到沈志山如此着急翠莲,看见他来自己院子的时候,吴氏心中便已了然,还不等她开口说话,沈志山便厉声呵斥。

“你这妒妇,还不快给我跪下?!”

吴氏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沈志山,从前他就算是再生气,也未曾要自己跪着同他说话,自己跟了他十几年,难道还比不上那个贱蹄子跟他的这几个月吗?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沙哑:“老爷为何动如此大的怒?妾身不知何处惹怒了老爷,还请老爷明示。”

瞧着她这副样子,又想起了躺在床上的翠莲,沈志山心中那一股火,越燃越大。

“你今日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来告诉你吗?吴氏,我一向觉得你知书达礼,这些年来将太傅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善妒了?”

“翠莲还是个小姑娘,你眼中就这么容不下她吗?她对你处处恭敬,那花瓶也不过是她失手打碎的,你为何还要如此针对她?!”

沈志山的质问,让吴氏的心彻底跌落了谷底,从前她一直都在装作大度,不停的劝解自己,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

更何况沈志山的地位摆在这,只要自己还是这太傅夫人,她便可以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她虽一心在为沈安明谋划,可心中依旧是深爱着沈志山的。

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翠莲,便让他们这么多年来的感情,如同蚁穴一般溃散。

这难道真的就是自己的报应吗?

她苦笑了一声,跪在地上,腰杆却挺的直直的。

“妾身也不过是小惩大诫,只是为了让妹妹能够尽心思过,妾身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

“好一个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我看你也需要静心思过,这一个月你便在佛堂里抄佛经,好好的静一静你的心!”

瞧这吴氏依旧嘴硬的样子,沈志山冷哼了一声,也不愿再多费口舌,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

留下吴氏一人还跪在地上,直至沈志山身影已经走远,她也依旧没有站起来。

“夫人您快起来吧,老爷已经走了,奴婢知道您心中委屈,身子要紧啊。”

雁筠在一旁心疼的说道,伸出手将吴氏扶了起来。

吴氏看着一旁的雁筠,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不委屈,只不过也看清了,我在沈志山心中的地位还不如一个翠莲!从今以后我要为自己而活,雁筠把我的东西搬到佛堂去,既然老爷要让我们静心思过,那我们便好好的精心思过。”

“至于这府中的事务,就暂且交给翠莲处理吧。”

雁筠有些不解的看向吴氏,不知道她此举又是为何。

“夫人我们去佛堂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掌家的大权交给那个贱人?这不是正合她意了吗?”

吴氏冷笑了一声:“我要的就是这样,翠莲不要以为掌管一个太傅府真的有这么容易,会让她看清楚她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242章 月下交心

雁筠瞬间就明白了吴氏的意思,不由得称赞道:“还是夫人英明,奴婢短浅,竟也未曾想到这一层利害关系。”

“去吧,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得了多久。”

吴氏被沈志山罚入佛堂禁足一月的事情,很快便传到了翠莲耳中,而她正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一旁的丫鬟,仔细的将葡萄剥去外壳,喂进了她那樱桃小嘴中,嘴上还不忘说着恭维的话语。

“真是恭喜姨娘了,总算是出了这口恶气,日后看夫人还怎么嚣张。”

“不急,我们来日方长,吴氏若是想要跟我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如今局势已经偏向自己,那边翠莲有十足的把握,很快自己便能扳倒吴氏,也许还不需要沈行南出手。

就在她还在计划,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时,外面的丫鬟来报说是雁筠来了,翠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雁筠可是吴氏的心腹,如今吴氏被罚佛堂禁足,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她可不认为,雁筠此行来是来投靠自己的。

“让她进来吧。”

翠莲依旧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想要知道她想干什么,将人叫进来一看便知道了。

雁筠走了进来,朝着翠莲行了一礼,便开始说明自己今日来的用意。

“姨娘,我奉夫人的命前来,将库房的钥匙交给你,夫人说他在佛堂禁足一月,接下来这一月的时间,她无暇顾及府中的大小事物,便交由姨娘您来定夺。”

雁筠说着,果真拿出了库房的钥匙交给了一旁的丫鬟,丫鬟将钥匙放到了翠莲手中,她仔细的看了看,发现这确实是库房的钥匙。

她微微眯起眸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雁筠,不知道吴氏究竟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竟然主动将库房的钥匙交给自己。

交出库房的钥匙也就意味着,太傅府的掌家之权将会落到自己手上,吴氏当真愿意将这样的权利拱手相让?

“既然姨娘已经收下了库房的钥匙,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就在雁筠即将转身离开之际,翠莲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等等,夫人当真要将库房的钥匙交给我,让我打理府中的大小事务?”

“这是自然,是夫人亲口对奴婢说的,奴婢自然不敢妄言,况且库房的钥匙一直都是由夫人保管的,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染指,希望姨娘接下来的这些日子能够好好的掌家。”

雁筠说完不等翠莲反应,不拖泥带水的,便离开了翠莲的院子。她回到了佛堂,吴氏此时正跪在蒲团上,闭着眼敲着木鱼。

听见了雁筠的脚步声,吴氏放下了手中的木杵,站起身来:“如何了?钥匙可交给她了?”

“夫人放心吧,库房的钥匙奴婢是亲眼看着翠莲收下的,她没有起疑。”

吴氏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很好,接下来我们便只要静静的等着,等着她露出马脚。”

雁筠没有接话,而是安静的守在了一旁。

对于这趟浑水,黎凝儿是坚决不想掺和进去的,当探子回报这些消息时,她也感觉到兴致缺缺。

那是翠莲自己的选择,一切都与她无关。

边关

自从得知了四皇子的意图之后,夜幕渐渐降临,沈行南再一次来到了四皇子的营帐。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特意带上了两坛好酒。

四皇子看见沈行南态度依旧淡淡的。当看到他手中提着的酒时,眼神才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没想到沈大人竟然也好这一口。”

沈行南笑了一下,将酒坛子上面的布封扯开。

“我也不过是一介凡人,也会有烦忧的时候,正所谓一醉解千愁。不知今夜四皇子可否赏脸,陪我醉上一回?”

四皇子定定的看了沈行南一会,发现。这人今日来找自己,似乎真的就是单纯为了喝酒。

罢了,就放纵自己这一回。

四皇子这么想着,接过了沈行南的那一坛酒,猛地喝了一口这酒入口醇厚,回味甘甜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没想到沈大人在如此荒郊野岭的边关,还能找到如此好酒,还真是让本皇子大吃一惊。”

沈行南也学着四皇子的样子,爽快的喝了一口酒,微微眯起了眸子。

“只要有心,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四皇子,你说对吗?”

“确实,今日本皇子还要感谢沈大人请我喝上了如此美酒佳肴。等此次我们凯旋了回了京城,本皇子一定会让沈大人尝尝我亲手酿的酒。”

沈行南没有应答,顺势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看着漆黑的夜空中点缀着零散的几颗星。

“四皇子,你相信人是会有转世的的吗”

四皇子坐在一旁,又是喝了一口酒。

“大概吧。”

思考片刻之后,他才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听闻四皇子之前有位红颜知己,因为某些原因过世了。”

一提到此处,四皇子瞬间变得警惕起来,脸色慢慢变得阴沉。

“是谁同你说的这些?还是说沈大人派人暗中调查本皇子?”

“殿下想要知道这些并不难,但我想说的是,人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人才更应该要带着她的那份希望,好好的活下去。”

“想必那位小公主,也不愿看到殿下为了帮她复仇,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吧。”

四皇子大笑了一声,也学着沈行南的样子,躺在了身后的草地上,可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你不懂失去挚爱的那种痛苦,这些年以来,我一直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替妍儿报仇。”

“那群畜生,就因为妍儿拒绝嫁到他族和亲,就将她绑在刑架上活活烧死,她那么娇气的小姑娘又怕疼……”

说到此处,四皇子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所以我一定要耶律齐血债血偿!”

沈行南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果然啊,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饶是四皇子这样的枭雄,也难免落俗。

“所以你假意答应与太子合作,目的就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又孤身去替太子,和匈奴王谈判,那日将我们三人推下悬崖,也是为了取得耶律齐的信任,我说的不错吧,四皇子殿下。”

第243章 合作

四皇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

“不愧是太师大人,什么事情都无法逃过你的法眼啊。”

随即他的嗓音又冷了下来,

“所以,此番找我,到底所谓何事?恐怕不只是与我交谈往事如此简单吧。”

沈行南微微勾唇,缓缓抬手,喝了一口酒,

“四皇子殿下也是聪明人,那我也不说暗话了。既然你的目的是要让耶律齐血债血偿,我此番前来的目的也是打退匈奴,那我们何不联手,拿下耶律齐的头颅。”

说罢,沈行南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看的四皇子不免心生寒意,不过很快又恢复淡然的模样。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四皇子确实觉得与沈行南合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说到底,他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那便听太师大人的吩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话音未落,四皇子便拿起了酒盏,对着沈行南的方向。

沈行南也拿起了自己的酒杯。

两人在空中碰杯,示意着一个联盟的诞生。

匈奴帐内

耶律齐有些不耐烦地捧起了酒壶,随即一口气将里面的酒都送入嘴中,然后朝天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嘴中吐出酒气,

“那个四皇子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中原人就是麻烦,等等等的,还不如直接进去大干一场!”

周围的将领听出了耶律齐心中的烦躁,立马随声附和道,

“三王子说的是!那些中原人办事啰哩巴嗦的,倒不如让他们见见我们的手段!”

耶律齐闻言,十分满意地摆摆手,示意侍从再端上一些酒来,随即他便拿起酒壶,对着刚刚出声的将领,开口道,

“说的好!这才像我们的作风,本王子敬你是条汉子!”

那人闻言,也拿起了酒壶,露出了讨好一般的笑容,和耶律齐一同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不久,匈奴帐内便收到了耶律齐的命令——

二十万大军同三王子一起,一举拿下大齐的城池!

当把守的哨兵禀告这个事情的时候,四皇子与沈行南还在沙盘前思考应对之策。

四皇子闻言,不由得瞳孔一震,随即咬牙道,

“果然,还是坐不住了吗……”

沈行南眸光坚定,望向四皇子,嗓音之中流露出一股自信。

“四皇子,那便一切同我们先前商量好的进行。”

四皇子点点头。

隐蔽的树林之内,军营的灯火正悄悄的燃烧着。

耶律齐一身凛然,端坐马上,长枪甩的飞快,将前面一些扑上来的士兵清理之后,不免微微勾唇,对着前方的城墙大声喊道。

“大齐难道只有这点能耐吗,还不够本王开胃的呢!”

城墙之上的将领面露难色,听着身旁士兵的话语,眸中的恐惧越发掩饰不住。

他转头望向城墙下一脸得意的耶律齐,目光又延伸至他后面的二十万大军,不免长叹一口气,随即偏头对着旁边的士兵耳语一番之后,便与驻守的士兵一同消失在了城墙上。

耶律齐见状,不免大笑起来,

“原来中原的士兵竟是这种鼠雀之辈,大难当头便屁滚尿流地跑了!”

面临此景,耶律齐心中甚是得意,他微微偏头,示意后面的士兵想办法将城门打开。

立马有一群人推着一个木桩跑了上来,对着紧闭的大门猛然一撞。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原本以为撞开大门需要多使些力气,可没想到,仅用一下,这个大门便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为首的人立马喜出望外地看向耶律齐,

“三王子,城门开了!”

耶律齐微微蹙眉。一直到现在,一路上都太过顺利,顺利到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而且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四皇子的身影。

作为大军的元帅,面对匈奴二十万大军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会亲自出马?

想到这里,耶律齐眼神一暗,随即出声道,

“今日各位士兵都已操劳过度,我们明日再来城内一探究竟!”

毕竟耶律齐也见识过四皇子军师的厉害,此时此刻他的心中难免会有些不安,但面临一座城池的诱惑,他还是打算暂且退兵,缓上半日再做打算。

回到营帐内的耶律齐没有一刻停留,立马让人取来笔墨,他抬手在纸上写下寥寥数语,便将信纸折好交给了手下。

营帐之内,士兵们个个都拿着酒壶,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时不时还有赌博的声音。

耶律齐若有所思地望向帐篷之外,那群提前庆贺的士兵,嘴角也不自觉勾起。

罢了,做事就要爽快一些。

他随即便唤来亲信,安排了几百骁勇善战的精英,随自己一同去探讨城中究竟有些什么。

城门依然大开着,街道上却是空无一人,但商铺上还未来得及收下的物品足以看出百姓撤离时有多仓促。

耶律齐微微挑眉,正打算直接带人进去时,一旁的亲信却开口制止了他。

“三王子,您不觉得这城中有些奇怪吗?大齐真的会就这么丢下一座城池吗?”

耶律齐闻言,迈出的脚步顿了顿,但又很快恢复往常,语气有些鄙夷。

“怎么你也像那些中原人一样,娘了巴嗖的,他们肯定是被我们二十万大军吓得屁滚尿流,回家找娘了呗!”

周围的士兵都被耶律齐这番话逗得纷纷大笑起来,有人还用肩膀撞了一下那位亲信。

“大人就别再多虑了,毕竟那些中原人就这样的性子,对吧?”

说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亲信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咂了咂嘴,含糊道,

“你们说的对……”

“好了!我们的时间宝贵,进去探查一番之后边让士兵们进来庆祝吧。”

耶律齐说着,便领人朝寂静的城中走去。

四周到处都有人烟气息,但到处都无法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城中百姓就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随行的士兵却是瞪圆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城中的一切,毕竟对于他们来说,大齐里面的一些都是稀罕物。

忽然,原本悄无声息的街道之上,竟悠悠传出了一阵悦耳的歌声。

耶律齐微微一愣,随即带着人顺着歌声而去。

歌声的源头,是一处春楼之内,身着红衣轻纱的女子,怀抱琵琶,纤纤玉手灵巧地划过琵琶上的琴弦,歌声忧郁却婉转,隐隐带上了一丝哭腔。

第244章 中计

耶律齐看到这一幕,眼睛不免发直,毕竟圆台之上的女子,看起来是那么柔弱,不似他们族中的女子,身上难免带着一丝刚硬。

他早便听说中原的女子就是水做的,心中自有好奇,而今一见,果不其然。

红衣女子明显也感觉到了许多炙热的目光,她缓缓抬起了含水的眼眸,眸中闪过一丝惊慌,但依然待在原地不动。

耶律齐见状,心中染上了一丝好奇,为何那女子见到他们并未逃跑,而城中似乎也只剩下她一人。

“你是什么人,这城中其他人去哪儿了?”

红衣女子目光微动,眼圈悄悄染上了一点红,让人不免心生怜悯。

“小女本是这楼内的花魁,如今敌人来袭,所有人都走了,只留小女一人。”

耶律齐闻言,微微挑眉,脚步却不自觉地缓缓迈向了那个女子。

旁边的士兵心中虽也对那个女子虎视眈眈,但看到耶律齐上前,也明白了他的心思,也只能直勾勾的望着她。

“那你为何会留在这里呢?”

耶律齐说着,抬手勾起了红衣女子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红衣女子面露惧色,身子也忍不住微微发颤,但还是稳了稳声音道,

“小女自幼便无父无母,是迎春楼给了小女一个避风港,迎春楼便是小女的所有,小女要与它同生共死……”

说着,红衣女子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早已窥见了自己的命运,现在正坦然接受它。

耶律齐眸光一暗,指腹却不自觉按上了女子柔软的唇瓣,嗓音沙哑。

“那本王子重新给你一个避风港,如何?”

那女子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了耶律齐,发现他的眼中满是坚定,她的眉眼也软了下来,轻轻勾唇。

“如果可以的话……”

耶律齐微微一笑,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面前的人一下子扭断了手筋,纤细的手臂就这么勾住了自己的脖颈,让他呼吸困难。

而这所有的动作,却好似只在一个呼吸之间,让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

耶律齐也明白自己的手筋已经被扭断,疼痛感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龇牙咧嘴的看着圆台之下的士兵,随即艰难出声。

“还愣着……干嘛!”

士兵们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反应过来,被耶律齐这一声唤回了神智,却也早以为时已晚,一群黑衣人从四面八方之中窜了出来,迅速将那几百人斩于马下。

当浓郁的血腥味涌上了耶律齐的鼻尖,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正如他的亲信所说,是个圈套。

耶律齐有些艰难的望向了倒在地上,连双眸都未闭上的亲信,心中不免引起一股悲凉。他从嗓音之中艰难挤出了几个字。

“把我……也……杀了吧!”

红衣女子一改先前的柔弱,嗓音之中尽是淡然。

“殿下有令,你还不能这么轻易死去。”

话音刚落,三个身影便出现在了楼前,目光戏谑的看向了圆台上被束缚的耶律齐。

而耶律齐也一眼便看见了为首的四皇子,眸中染上了猩红,咬牙切齿道,

“怎么……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可是……一伙的!”

四皇子不免嗤笑出声,随即缓缓上前,拿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刀刃靠在耶律齐的脸上拍了拍。

“也只有你,到现在才这么傻了。本王从一开始,就没有想与你合作的打算。”

耶律齐闻言,忽然之间使上了力气,疯狂挣扎着,可碍于手筋被扭断,而红衣女子似乎也十分了解他的弱点在哪,一记手刀敲上了他的软肋,使耶律齐立马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而蔓延至他全身的,除了疼痛,就只有绝望了。

“为什么……”

四皇子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眸中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染上了泪水。

“为什么?好一个为什么……”

耶律齐看着四皇子瞳孔中流露出的悲伤,却是一脸不解。

四皇子看着耶律齐的表情,眸中的怒意更深。

“难道你就这么快就忘记了妍儿吗?!”

耶律齐微微一愣,并没有反应过来四皇子口中说的妍儿是谁。

而四皇子显然对他的反应十分不满意,微微勾唇,扬起一抹冷笑。

“看来你当真把她忘记了……她就是你们的小公主,我的妍儿啊……”

耶律齐闻言,眸光流转,很快又染上了一丝不屑。

“原来你说的是她呀……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根本连姓名……也不配拥有!”

红衣女子闻言,眉头死死拧着,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同时手上的力气加大了许多。

耶律齐只觉得自己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死亡的窒息感在他头脑之中不断的叫嚣着,他想要伸手拉开红衣女子的束缚,但双手回应他的只有疼痛以及无力。

四皇子的眼神阴郁,冷冷看着耶律齐的面色越来越红,直到微微泛起了眼白,才伸手阻止了红衣女子。

重新得到空气的那一刻,耶律齐忍不住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了起来,因为太过急促,也免不了咳嗽几声。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又被强硬的拉回了现实之中。

虽然耶律齐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但他明白那个所谓的妍儿就是四皇子心中的软肋,即使面临死亡,他也依然冷笑了几声。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公主不就是……拿来和亲的……她连这点……小事也不愿做,直接一把火烧死也未免太便宜了她一些!”

四皇子闻言,藏在袖中的手却是越来越紧,指甲嵌进了手心之中,他也不曾松懈,任由鲜血顺着他的指节滑落在地上。

他的嘴唇微微抽动,半晌,才抬起了早已握成拳头的手,狠狠朝耶律齐的脸上挥去。

一阵剧痛之后,耶律齐的脸颊侧向了另一方,口腔之内也充斥着腥甜。但在临死之际,把四皇子惹得如此愤怒,耶律齐觉得自己也不算太亏。

在后面的世子也发觉四皇子的情绪不对,忍不住出身劝道,

“殿下,还是先冷静一些。”

四皇子冷笑了一声,眸中尽是苍凉。

“冷静……我现在很冷静,并且从未如此冷静过。”

话音未落,四皇子猛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刀刃散发出了逼人的寒光,同时也映照出了四皇子深邃的眼眸。

第245章 重伤

透过刀刃上的倒影,四皇子猛地发现了另一双眼眸。那双眸温柔似水,眸光潋滟,就仿佛她还在耳边轻轻唤着他的乳名。

四皇子闭上了双眼,手中却早已将刀剑高高扬起,再次睁眼,眸中尽是狠厉。

“这一剑,是为了妍儿。”

手起刀落。

耶律齐面对着那股寒光,却好似毫不畏惧,依然自顾自的大笑着。

很快,笑声戛然而止。

心血喷涌而出,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耶律齐的头颅顺着圆台翻滚而下,停在了沈行南面前。

沈行南却也只是淡然抬眸瞟了一眼,随即将目光放在了四皇子略显沧桑的背影上。

“将那个人的头颅带上,我要让他成为妍儿的贡品。”

四皇子的嗓音冰冷,但仔细听着,尾音却有些颤抖。

他终于,为他的心爱之人报了仇。

不久之后,耶律齐逝世的消息便传到了匈奴王耳中。与此同时,整个军营上下惶恐不安,士气大减,远不如从前。

再加上沈行南利用手中的令牌,调来了周边更多的军队。一瞬间,大齐光是人数上便形成了碾压。

眼看匈奴大军节节败退,而大其颇有一举攻到匈奴内境之势,匈奴王迫不得已,派人和四皇子进行和议。

使者有些胆怯的看着四皇子,只觉四皇子的眼神像是能将他脱皮一般。

四皇子没有开口,只是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起身拍了拍沈行南的肩膀,沉声道,

“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了吧。”

沈行南微微点头,也觉察到了四皇子的情绪,心中也觉得他确实也该好好休息一番。

于是,历时三个月的大战,便以匈奴王的示弱告终。双方签下了协议,至少,此后几十年,双方都不会再有战乱。

四皇子缓步在边疆的一处树林之中,拨开重重树荫,一处小院静静的躺在其中,看起来是那么简陋,破败,与他格格不入。

但四皇子却罕见的露出了笑容,缓步来到院内早已失错过花期的桃树旁,双手缓缓扶上了树桩,耳朵也附在上面,仿佛在聆听它的心跳。

阿澈。

她微微启唇,声音婉转动听。

阿澈……

她眼含血泪,声音颤抖,却依然饱含深情。

若有来世,我们只做民间的寻常夫妻……

临别之际,她微微转身,粉红的衣裙飘落,就如同枯萎的桃花,就此埋没在火光之中。

“若有来世……”

四皇子喃喃道,一滴泪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了泥泞之中,随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战事到此便告一段落,三人也是时候回京复命。

沈行南瞧着四皇子眼下一片乌青,不免微微蹙眉。

“四皇子近日还是要多注意些身体才是。”

四皇子闻言,微微一愣,目光呆滞,脸上却还是扯出了一个笑容。

“有劳太师大人费心了。”

沈行南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心中可是十分想念黎凝儿。两人一别,便是三月有余,虽然期间两人之间会有家书来往,虽然民间常有言,见字如面,但沈行南的心中依然空落落的,而这个空缺也只有黎凝儿能填补。

东宫

太子手中握着耶律齐先前寄来的书信,目光又放在了案上不久前前线传来的捷报,不免冷哼一声。

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不可多得的捷报,但对于太子来说,这就是莫大的噩耗。

想到这里,太子握着信纸的手越发用力,很快又缓缓松开,随后若无其事地将信纸放在了烛火之上,看着它慢慢化为灰烬,然后随风飘零。

没想到啊,四皇子居然给他闹出了这么一个好戏。

太子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如此看来,不能为自己所用的棋子,就应该就此抹除。

颠簸的马车之上,沈行南还在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之中,他们已经行进了接近半日,再过一日,他们便能回到京城之中。

想到京城之中的黎凝儿,沈行南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有沈风在她周围,他自然也是放心了不少,虽然在他走后不久,黎凝儿便摊上了一件难事,不过好在最后都化险为夷。

忽然,马车外面传来一阵阵惊呼,随即便是刀剑摩擦的声音,恍然之间还有人大喊一句,

“有刺客!”

沈行南心头微微一颤,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车帘之外,便立马刺入了一抹寒光。

沈行南动作迅速,立马朝一旁微微侧去,正好躲过了一剑。

车帘飞扬之间,刺客眼神犀利,里面朝沈行南的方向挥去。

沈行南现在手上并无防身之器,只得进行闪避。好在没过多久,石青便过来解了围,顺便为沈行南带来了一把剑。

“大人先用此剑防身,我会尽全力保护您的。”

沈行南微微颔首,随即提飞身出了马车。

道路之上一片混乱,仍有不少人正在拼搏之中。武定侯世子提剑穿梭其中,便有不少刺客应声倒下。

沈行南见状也不得不佩服,世子也是真有一个好身手。可还会等他有过多的思考,便有三两个人提着剑朝他刺来。

沈行南立马抬剑迎战,可奈何人多势众,再加上他有些力不从心,让刺客钻了空子,一剑刺向了他心口的位置。

沈行南暗道不好,先一剑将其他人挥开,用没握剑的手紧紧握住了向他刺来的刀刃。

那刺客眸光微动,但很快转为狠厉,手上持续用力,妄想一箭穿心。

沈行南吃痛,咬了咬牙,想到还在等他回来的黎凝儿,徒手接刃的手更加用力,同时握着刀刃的手朝刺客刺去。

那刺客抽搐了一阵,手上便泄了力气,径直朝身后倒去,血液渗入了土地之中。

沈行南的额上此时都是一层细细密密的汗,先前握着刀刃的手,早已血肉模糊,他心下一狠,将插入自己心口位置的刀刃拿了出来。

血腥味顿时涌上了沈行南的鼻腔,一股无力感充斥了他的全身,他的眼皮也像是灌了铅一般,止不住的向下坠去。

沈行南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最后却依然招架不住,向后倒去,但四皇子眼疾手快,迅速丢下刀刃将他接住。

一阵耳鸣之中,沈行南恍惚听到了四皇子的声音,但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石青担心的望着已经昏迷的沈行南,心中满是愧疚。

“要是我再多注意一下大人这边的情况,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第246章 昏迷

看着沈行南紧闭的双眸,四皇子只觉眉心突突地跳。他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在他们回京的路上下手。

很快,四皇子的眸中便闪过一丝坚定。越是到这种时候,他们应该越发冷静才对。

“先将太师大人处理一下,送去军医处医治,当务之急,是要先将血止住才行。”

石青微微点头,找来了几块干净的布料,捂在了沈行南胸前的伤口上,随即带着他朝随行的军医而去。

一旁的侍卫有些担心的望向了四皇子。

“殿下,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太师大人现在身负重伤,恐怕一时间无法再启程了。”

四皇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他心中明白,这自然是太子的手笔,毕竟除了太子,还有谁敢在这里做文章?

同时也便说明,太子估计已经发现了他的背叛,毕竟他们先前做的计划,便是不让沈行南和武定侯世子活着回去。

四皇子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即抬眸望向前方,眼中闪出一丝坚定。

“先将此事压下来,不要让多余的人知道这件事情。太师大人既然身上有伤,那么我们便兵分两路,幕后之人并想不到我们会如此做,即使往后的行程上还会有行刺,至少太师大人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那侍从立即点头应是,随即便转身吩咐了下去。

东宫

太子在东宫之中来回踟蹰,脸上略带一丝不安。毕竟四皇子的身手他还是知道的,就区区这番行刺,恐怕不能奈他何。至于武定侯世子和沈行南,在四皇子身边,恐怕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很快有探子来报,太子得知探子的消息之后,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即眸中闪出一丝阴狠。

这次算你们走运,不过下一次,可就没有这种好运了。不过是以后的路程更加麻烦而已,皇帝之位,他势在必得。

好在的返程的路途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很快四皇子一行人的马车到达京城的消息便传到了黎凝儿耳中。

黎凝儿免不住一阵窃喜,在铜镜前不断打量着自己的妆容,时不时还微微偏头问身旁的苗苗。

“怎么样,好看吗?”

苗苗也微微勾唇,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中溢满了欣喜。

“好看,凝儿怎么打扮都好看。”

黎凝儿眼眸微微一转,一只手托着下巴,同时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苗苗。

“石青也回来了吧,你不好好打扮一下?毕竟洞房花烛夜,可不远了。”

苗苗文言,脸上飞快的染上了一丝绯红,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轻咳了一声。

“咳咳,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

但心神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遐想。

闺房之中一派祥和的气氛很快被打断了。

一位婢女急步进来对着黎凝儿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上前靠在黎凝儿耳畔小声的说了几句。

苗苗虽然没有听到婢女说了些什么,但看到黎凝儿放大的瞳孔,以及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心中便也明白,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黎凝儿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眸光微动,嘴唇微微颤抖。

“苗苗……出事了……”

苗苗呼吸一滞,立马着急的开口询问。

“这是出了什么事啊?凝儿,你可别吓我。”

黎凝儿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染上了一丝哭腔。

“我夫君他……重伤昏迷了……”

与此同时,太子也得知了四皇子一行人平安回到京城的消息,有些气愤的拿起一只茶盏,朝着地上重重摔去。

碎片立马四散而去。底下的侍从憋着气,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太子不如意。

太子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虽然他的心中隐隐有些预感,但他没想到,即使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刺客,最后却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还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精英。

“一群废物!”

太子怒声吼着,同时将一支茶壶又扔了下去。

滚烫的茶水四溅,有一些溅到了刚来到内殿的贺兰燕的衣裙上,让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抬眸望向主座上的太子。

太子也发现了贺兰燕的到来,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道。

“太子妃过来,所为何事?”

贺兰燕倒是一副平心静气的样子,太子这才注意到了,她手上端着的一碗汤。

“听说太子殿下近日操劳过度,妾身特意熬了一些汤,给太子殿下补补身子。”

闻言,太子的脸色好了不少,嘴角也有了上扬的趋势。

“有劳太子妃操心了。”

贺兰燕缓步上前,将汤放在了太子面前的案上,随即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我还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忙。”

太子微微挑眉,

“哦?不妨说来听听。”

贺兰燕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耳语了一番。

太子闻言,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有些无所谓的说道,

“令牌都在你手上,孤的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以后这种小事也不必向孤说了。”

贺兰燕目光微动。原来这件事情在他眼里,也算得上是小事吗?

她微微低头,随即小声说了一句,

“叨扰了。”

随即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太子若有所思地望着贺兰燕离去的背影。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还是十分有趣的,只可惜,性子还是有些不合他的胃口。

另一边,黎凝儿和苗苗脚步匆匆的赶到了沈行南的房间,只见石青早已站在了那里,眼帘下垂,紧咬着双唇。

再看榻上的沈行南,双眸紧闭,脸色发白,就连唇瓣也失去了血色,整个人像是早已失去了生机的人偶。

黎凝儿瞪大了双眸,眼圈也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红,颤抖的指尖,试探性的抚向床上人的脸颊,却在感受到如冰窟一般的温度时迅速缩回。

豆大的眼泪不偏不倚的掉在了被褥上,留下了一片潮湿。

黎凝儿迅速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苗苗身上。

苗苗也心领神会,迅速上前将沈行南的手抽出,随即用指尖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苗苗眉头紧锁,转头望向了一旁的石青。

“不过我猜的不错,大人极有可能受到了致命伤,现在也只有一口气吊在这里了……”

第247章 前往南疆

黎凝儿闻言只觉天旋地转,仿佛有无数个虚影在她眼前飘忽不定。

石青见黎凝儿脚步一虚,迅速上前扶住了她,同时低声回答道。

“大人受伤的位置,是在心口处……”

“心口?!”

苗苗闻言,瞪大了双眼,随即又转头望向脸色苍白的沈行南,重重叹了一口气。

“恐怕那一剑已经刺伤了大人的心脉,饶是再有高超的医术,恐怕在这里也无力回天了。”

黎凝儿踉跄了几步,全身的支撑都在石青身上,颤抖着声音,

“苗苗,事到如今,真的没有任何法子了吗?”

黎凝儿含泪的双眸投向苗苗,企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反驳之意。

苗苗则是面露难色,犹豫一番之后,才开口。

“办法有是有,南疆有一株可以起死回生的药草,只是……”

黎凝儿一听到有办法,眸中瞬间迸射出了光彩。

“只是什么?就算要历经千辛万苦,我也会为了夫君将那药草采来的。”

苗苗见黎凝儿如此坚定,只得用严肃的语气说道。

“那药草乃是南疆的珍宝,他们轻易不会交给外人,若你足够真挚,他们也许会为你设下一个考验,如果你通过了考验,方可将那药草带走。”

黎凝儿闻言,立马朝石青吩咐道。

“为我准备马车,即日启程南疆。”

“等等,凝儿!”

苗苗见黎凝儿作势要走,慌忙出声制止。

“那考验非常人过得去,况且凝儿你还有生育,实在不妥。现在大人也只剩下一口气,就算有我的医术加持,他最多也只能撑七日。”

黎凝儿不得苦笑一番,嘴中喃喃道。

“七日……那就更不该耽搁时辰,苗苗,我说了,就算要历尽千辛万苦,我也要将我夫君救回来。”

苗苗见黎凝儿眼中满是坚定,也明白自己就算再多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她的心意,只得低头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荷包。

“我好歹也是南疆圣女,对那个考验的内容也有所耳闻,这个荷包可在危难时刻打开,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黎凝儿伸手接过了苗苗手中的荷包,面露感激之色,正欲转身离开,却又被苗苗一句话停住了脚步。

“凝儿,你可一定要安然无恙的回来。”

黎凝儿微微侧眸,却见苗苗早已红了双眼,泪眼婆娑的望着她,目光真切。

而一直在一旁沉默的石青,此时也开了口。

“夫人,让属下随您一起去吧。”

黎凝儿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立马拒绝。

“不行,此去凶多吉少,若你出现了什么意外,那我如何同苗苗交代?”

见石青脸上仍有犹豫,黎凝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若我此番没有回来,便也算是同我夫君一同殉情,倒也不差,倒是你,你可要对苗苗负责。”

苗苗吸了吸鼻子,转头正好对上了石青炙热的目光。

石青看着心上人那破碎的模样,再加上黎凝儿的言辞,也只好就此作罢。

于是太师府上下开始紧锣密鼓地着手准备前往南疆的物件,不出两个时辰,府门前便早已准备好了随行的马车。

黎凝儿登上马车前回头望了一眼为她送行的石青与苗苗,看着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不由得勾唇,脑海之中也闪过了沈行南的模样。

放心吧,子怀,我一定会将你救回来的。

临行之际,却有一辆马车忽然闯进了众人的视线。马车上面的人匆匆忙忙的下来,黎凝儿定睛一看,正是叶月儿。

叶月儿此时正快步走向黎凝儿,随即拉起她的手,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

“凝儿,我同你一起去。”

黎凝儿先是微微一愣,不知道叶月儿是从哪里得知自己要去南疆的消息的,很快她便立马回绝。

“姐姐,想必你也知道此番前去十分凶险。”

叶月儿肉眼可见的着急了起来。

“你也知道凶险,还不多安排一些人跟在你身边,有我在你身边,也好有个照面啊!更何况你现在有孕。总之,不管今天你劝我什么,我都必定要陪你一起去!”

黎凝儿看着叶月儿的双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微微勾唇,扬起了一抹苦笑。

“姐姐,你真的没有必要同我一起去的,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和你的那位状元郎交代呀?”

一听黎凝儿提起了状元郎,叶月儿脸上便飞快的染上了一丝嫣红,有些嗔怪道。

“哎呀,提他作甚!总,总之,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去。”

黎凝儿闻言,也不好再多劝阻什么,并且她们的时间有限,不能再多耽搁。

于是,叶月儿和黎凝儿一起,踏上了前往南疆的路程。

苗苗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中念念有词。

“一定要平安无事……”

石青侧眸望向了苗苗,也看出了她心里的担忧,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我相信,夫人她们一定会成功,并且平安归来的。”

自从边关大捷之后,朝堂上下,其乐融融,大臣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微笑。

太子心中虽有不甘,但面上依然还是和他人一样,都在为边关大捷而感到喜悦。

皇帝看着四皇子,眸中的赞赏之意不言而出,他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一旁的太监将百两黄金,递给四皇子。

四皇子本想推脱,却被皇帝一句“这是你应得的”堵住了嘴,只得欣然收下。

太子只在一旁沉默不语,看着沈行南空缺的位置若有所思。

距离他们回来开始,沈行南似乎已有四日未来上朝了。即使在旁人眼中,是沈行南操劳过度,需要几日休息,但精明如太子,立马觉察到其中定有不对。

再加上皇上与四皇子交谈,提到沈行南时,四皇子的眼神飘忽,虽然嘴上说着是在附中休整,但现实肯定不是这样。

太子眯了眯眼睛,回到东宫之后,便让探子去打探太师傅中的情况。

果不其然,沈行南其实在那次行刺当中身负重伤,如今依然在昏迷之中。

太子闻言,不免大哈大笑起来。

“真可笑,真以为自己可以瞒天过海吗?”

既然现在,其中的一个阻力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着手开始自己精心准备已久的计划了。

毕竟现在昏迷的沈行南,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248章 一命呜呼

很快,太子又转念一想,如果就让沈行南这么活下来,日后醒来对他来说依旧是一种威胁。

所以,倒不如趁沈行南手无缚鸡之力,一举将他除掉的好。

太子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危险的寒光。而对于下手的人选,他在心中早就有了。

很快,吴氏那边便收到了太子传来的密函。在得知沈行南重伤昏迷之事时,吴氏心中满是惊讶,但在看到太子给的好处时,眸中又闪过了一丝狡诈。

只要让沈行南死去,那么太子就会给沈安明个官位,而她也不用再为沈安明的未来发愁,更何况先前她在太师府吃了黎凝儿的亏,她倒要看看,没了沈行南,她黎凝儿拿什么再大放厥词。

而先前一直盯着吴氏的翠莲的婢女,在门外听到了吴氏与太子的人的交谈,心中不免一阵惊愕,随即见四下无人,快速离开。

此时翠莲还在悠哉地将一颗晶莹的葡萄送入嘴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手中的葡萄差点滑落下去。

“你是说,大夫人与人私通,要除掉太师大人?”

“姨娘,此事千真万确!”

翠莲心中暗道不妙。毕竟自己和沈行南可是合作的关系,要是沈行南出了什么差池,自己往后若是想要再找到帮手,可便难了。

翠莲随即起身,打算提醒沈行南身边的侍从。

可就在她准备踏上前往太师府的马车时,身后却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声音。

“姨娘,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翠莲有些僵硬的转身,却发现身后是个陌生的面孔,但看那个衣着打扮,定是府上的下人。于是她立马撑起了架子,嗓音之中有些怒意。

“我要去哪儿,还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来评头论足?”

那下人却只是微微一笑,去看的翠莲脊背发凉。

而翠莲身旁的侍女却是眯起了眼睛,想要努力看清那些人的面庞,因为她朦朦胧胧之中记得,自己好像与这人见过面。

“小的只是觉得,若是姨娘出去遭遇了危险,至少小的这边也有所交代呀。”

翠莲微微蹙眉,神色之中却仍有犹豫,正欲开口之时,一旁婢女慌张的声音却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姨娘……这个人是……同夫人一起串谋的那个人啊……”

“什么?!”

还未等翠莲反应过来,那个下人一下子飞身向前,一把抓住了翠莲的脖颈,让她呼吸困难。

翠莲下意识的用手扳上那人的手指,妄想借此挣脱束缚。可无奈,那人的手劲实在大,就算翠莲在他的手上留下了好几个抓痕,他也并未卸力,反而加大了力度,让翠莲一度以为自己的脖子要断掉时,一旁的婢女却一下子扑了上来。

“放开姨娘!”

女子的力量固然薄弱,但婢女依旧不依不饶地上前拉扯,甚至一口咬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那人吃痛,一阵卸力,松开了翠莲,捂着自己的手臂,冷眼看着两人,很快,他又冷笑了一下。

“就让你们在做点临死前的挣扎吧。”

翠莲刚从死亡的窒息感之中回过神来,却听到他这番话,从心底涌起了一股凉意,但眸中依然充满了倔强,试图利用自己的身份让这个人感到畏惧。

“说什么大话,你可知道我是谁?”

那人却是冷哼了一声。

“在小的眼中,只有敌我,没有尊卑。”

说罢,那人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从袖中掏出了飞镖,还未等翠莲来得及反应,那枚飞镖便不偏不倚地刺中了她心脏的位置。

翠莲抽动了几下,脑中除了疼痛,剩下的就只是感觉到生命力再从自己的体内流失。

婢女惊慌失措地摇了摇翠莲的身子,嘴中不停大喊着,试图让她保持清醒。随着白沫从翠莲的嘴中吐出,就代表着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回看那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目光随即便放在了婢女身上,勾起了一抹冷笑。

很快,婢女便察觉到后颈一阵剧痛,意识也在刹那间模糊,最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等到婢女再次睁眼,却是被一盆冷水浇醒的,抬眸便对上了沈志山阴暗的眼神。

沈志山原本兴致勃勃地想去寻找翠莲,却在下人口中得知翠莲还未回府,心中不免涌起了一股疑惑,便开始着手安排人寻找翠莲的踪迹。

不料,到最后找到的却是翠莲早已冰凉的尸体,以及尸体旁昏迷的婢女。

经过一番探查之后,确认了翠莲是中毒身亡,而那婢女手中的匕首上,恰好便是翠莲体中的毒。

因此,在所有人眼中看来,是翠莲的婢女将她残忍杀害,沈志山同样也这么认为。

偏偏这个婢女打死都不承认,嘴中还说着,是吴氏身边的人将翠莲杀死的。

沈志山微微侧眸,瞥了一眼吴氏。自从先前将她禁足一月之后,现在的吴氏便变得非常老实,在没有打半点翠莲的心思。再加上此时的吴氏眼角含泪,一副楚楚可怜,十分惋惜的情态,沈志山就更不可能将怀疑的种子播在吴氏身上了。

他只当是这个婢女想在临死前也拉一个人下水,偏偏还拉了一个最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沈志山冷哼一声,想到翠莲从前娇羞的模样,在想到她现在悲惨的死状,他合上了双眼,嗓音却是十分冷淡果断。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婢女拖下去,乱杖打死!”

沈志山转过身去,任由婢女苦苦哀求,心中也并没有半点怜悯。在看到吴氏还在抽噎时,眸中才染上了一丝心疼。

他缓步上前,将吴氏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我已经将杀害翠莲的人处死,相信她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安息,而现在,我也只有你了。”

吴氏江头埋在沈志山的怀中,眼圈依然红红的,但却勾起了一抹不可觉察的微笑。

吴氏回到房中,而房中赫然坐着的,便是先前的那个人。

“没想到啊,竟一举处理掉了我的心头之恨。”

那人却是满脸不在乎,语气却不善。

“希望夫人能记住,您与太子之间的约定,否则,今日的那个姨娘便是您的下场。”

吴氏闻言,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立马扬起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放心吧,我都明白!”

那人冷哼一声,放下了手中的匕首,随即缓缓起身,看向窗外。

“夫人近日行事还是要小心些,别让有心之人听了墙角。”

就像今日的那个小婢女一样。

第249章 天有不测风云

在吴氏的一手安排之下,一位下人行色匆匆地跑到了膳房之内。

在苗苗的安排之下,膳房为沈行南准备了一些补身子的燕窝粥。

与此同时,被吩咐下来的嬷嬷正打算去膳房取来燕窝粥,却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灶台前,手中似乎还在摆弄着什么东西。

嬷嬷眉头微微一皱,立马出声呵斥道。

“你在这里做甚?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人做这种事情本来就已经十分心虚,听到身后有人这么一通呵斥,身子不免抖了抖,随即缓缓回头,勉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抱,抱歉,我我立马就走!”

嬷嬷的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显得更加阴郁。

“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那人呼吸一滞,随即又勉强挤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嬷嬷许是眼花了,我只是进来看看而已……”

“进来看看?”

嬷嬷微微挑眉,目光就像一枚枚寒针,狠狠刺激了他的心中,目光随即又转移到了那人身后的燕窝粥上,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

话音未落,便被另一阵声音打断。

“今日膳房可有什么好吃的呀?”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刚刚进来的人,正是沈家的二少爷,沈安明。

沈安明并没有在意两人在这里发生了什么,眼睛一转,注意力很快放在了那碗燕窝粥上。

“没想到膳房居然煮了这种好东西。”

沈安明说着,便摩拳擦掌地朝那碗燕窝粥而去。

嬷嬷微微一愣,随即开口制止道,

“二少爷,这碗燕窝粥是给太师大人的,您不能……”

话音未落,便被沈安明一声怒吼打断。

“不就一碗燕窝粥吗?本少爷吃了又没有什么事情,你们再准备一碗不就行了?”

嬷嬷本来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但碍于沈安明二少爷的身份,只得就此作罢。

但先前在御膳房的侍从此时面上却出现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他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眯着眼,低声低气的对沈安明说,

“二少爷,这碗燕窝粥毕竟是为太师大人准备的,要是太师大人怪罪下来……”

沈安明却是不屑一顾,冷哼了一声。

“沈行南?就他那大身份,估计也差不了这一碗燕窝粥吧,况且有我母亲坐镇,他敢说些什么?”

说着,沈安明便不管不顾的一把端起了那碗燕窝粥。

侍从瞬间瞪圆了眼睛,本想上手抢过来,却被沈安明发现了心思,便被沈安明一口气喝了一大碗。

沈安明还坏笑着擦了擦嘴,戏谑地看着试图想要阻止他的侍从。

“相信太师大人那么金贵,也不会想要喝其他人的口水吧。”

不得不说,膳房的手艺那是相当好的,燕窝粥的温度也被他们处理的刚刚好,即使一口气喝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烫口的感觉。

沈安明还在幸福的砸砸嘴时,却只觉一股异样涌上了小腹,紧接着是一阵剧痛。

一股温热感涌上了他的喉咙,沈安明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从脑际传来的剧痛让他顿时瘫软在地,而手上的燕窝粥也洒满了一地。

很快,一股鲜血从沈安明的口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他的鼻孔以及眼角也涌出了恐怖的血液。

一瞬间,膳房内便充满了血腥味。

嬷嬷目睹了这一幕,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双唇颤抖着,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侍从。

侍从也没有想到,本来想送给沈行南的燕窝粥就这么被沈安明抢了去。

要知道,大夫人安排的毒药几乎无药可解,一炷香之内便可一命呜呼。

嬷嬷的脚步顿了顿,胸膛迅速上下起伏着,她的思绪好不容易缓缓回笼,便迅速扯开了嗓子。

“来人啊!快来救救二少爷!”

可一切似乎早已为时已晚,沈安明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之后,便再无了任何声息,双瞳死死的盯着掉在地上的碗。

吴氏还在院内修整着她非常喜爱的一盆花,虽然已临近冬季,但这盆花似乎异常的喜爱寒冷,现在开的正艳。

一旁的婢女看到这长势喜人的花,不由得轻轻笑道,

“夫人手艺真是灵巧,将这盆花呵护的如此美丽。”

吴氏微微一笑,手中的剪刀依然在修剪着繁多的枝叶。与此同时,她偶然想起了前几日要为儿子安排的姑娘,于是微微侧眸问道,

“二少爷可选好自己心仪的女子了?”

但愿他没有继续再去那青楼之内鬼混,而是乖巧地听从她的安排,毕竟有了太子帮衬,沈安明一定能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想到这里,吴氏不免低头得意的笑了起来。

“二少爷先前说自己有些饿,现在应该在膳房内。”

“膳房?”

吴氏若有所思的喃喃了一句。说起来,沈行南的燕窝粥也应该送过去了吧,相信过不了多久,便会传来太师大人逝世的消息。

就在吴氏还在遐想未来时,外面的侍从确实传来了有人逝世的消息,不过不是沈行南,而是她的宝贝儿子,沈安明。

吴氏得知这个消息时,微微一愣,手中的剪刀也不偏不倚的将枝头上开得正艳的花剪了下来。

花儿掉落下来,嫣红的花瓣,就如同血迹喷洒在桌上。

吴氏瞪大了眼睛,嘴中不停重复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死掉的不应该是沈行南吗?”

她原先保养的较好的面容,此时却是十分扭曲,双唇不停颤抖着,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前来传话的侍从。

“你是不是传错话了?二少爷今日还不是在我面前吗?怎么可能……”

侍从见夫人如此,心中不免长叹了一口气。毕竟作为一个母亲,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死去,也是十分正常的。

“夫人,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夫人保重身体。”

吴氏愣了愣,随即旁若无人的大笑了起来,面目狰狞,再也不见往日端庄。

“哈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的明儿……怎么可能……他一定还在与我开玩笑……我不信!一定是你们在凭空捏造!你们可知晓随意欺骗我的下场!”

侍从迅速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颤抖。

“夫人,小的真的没有骗你,小的句句属实啊!”

吴氏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上移,看向了天花板那繁华美丽的图案,竟然瞬间冷静了下来。

第250章 闹剧

“二少爷在哪儿?我要亲自唤他回来,他不是喜欢青楼里面的一位姑娘吗?让他赎来当妾便是了……”

说着,吴氏脚步僵硬地走出了房门,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刚出院门,不是便迎面撞上了一群人,正架着一个盖了白布的架子离去。

那群人看到吴氏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十分不自然地称呼了一声夫人。

吴氏微微一愣,眸中却依然没有光芒,嗓音低沉嘶哑。

“你们看到我的明儿了吗?”

那些人顿时哑了口,眼神飘忽,都在若有似无的往白布看去。

吴氏也发现了他们的目光所及,也缓缓朝白布看去,嘴中还在喃喃着。

“我的明儿……”

说着,她的眸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扯开了那块白布,果不其然,白布之下躺着的,正是他一直寻找的沈安明。

只是沈安明此时面庞已经失去了血色,嘴唇乌黑发紫,原先流出的血液也已经被人清理干净,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温度。

吴氏的瞳孔一震,颤抖的双手缓缓抚上了沈安明冰凉的脸颊,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明儿,明儿你怎么在这里呀,怎么盖着一块白布睡觉,快起来,随母亲一同回房睡。”

吴氏轻轻拍打着沈安明的脸颊,试图将沉睡中的沈安明唤醒,却又不敢下重手,仿佛在呵护一个易碎品。

但沈安明再也无法起身回应他的母亲,他就是静静的躺在那里,连呼吸也没有。

吴氏终于不得不面临着残酷的现实,整个人趴在沈安明的尸体上,嚎啕大哭起来。

“明儿啊!”

凄惨而悲凉的呜咽声,瞬间传遍了全府上下。

很快,沈安明去世的消息便传到了沈志山的耳中。他先前还沉浸在失去翠莲的悲伤之中,现在再加上沈安明,一瞬间,他一直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微微扶额,重重叹了一口气。

沈志山瞬间想到了吴氏,毕竟在他记忆之中,吴氏十分重视沈安明,恐怕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必定会悲伤欲绝。

于是他起身准备前往吴氏的院子,但被身旁的侍从得知之后,立马出声制止了下来。

“老爷,夫人此时不在府内。”

“不在府内?”

沈志山微微蹙眉,想不到她究竟会去哪里,但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你可知夫人去了哪里?”

侍从愣了愣,想到夫人先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沈志山知道她的去处,便只得低下了头,低声答道。

“回老爷,小的也不知。”

沈志山闻言,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窗外。一片落叶翩翩而下,很快就消失在了沈志山的视野之内。

而另一边,吴氏前往了皇宫之中,求见太子。而太子得知这个消息时,却是波澜不惊,心中也有阵阵窃喜。

看来吴氏已经将事情办妥了,那么接下来……

太子心情大好地挥了挥手,示意将吴氏带进来,不料映入眼帘的,却是吴氏沧桑的面孔。

太子勉强扯出了一抹笑,

“沈夫人怎么这么快便来了,可是事情办妥了?”

吴氏只是低着头,并未答话,但周身的温度却是越来越冷。半晌,她才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几个字。

“还我……明儿的命!”

说着,吴氏猛然抬起头,目光阴狠地盯着高位之上的太子。

太子先是微微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夫人这是在说什么,孤实在听不明白。”

原来吴氏已经得知沈安明是因为吃了那碗下药的燕窝粥才会丧命,本来一切都只是他沈安明咎由自取,但吴氏却把一切的过错都怪在了太子给的那药上。

吴氏现在双眼发红,全然忘记了礼数,也忘记了自己现在盯着的人是太子,在她的眼中,只有那个杀子仇人。

太子发现了她不怀好意的目光,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女人对他的不尊敬,目光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下来,常在太子身边的人都明白,这是太子发怒的前兆。

“孤不知道沈夫人这是何意,关于您的儿子,孤似乎也做下过承诺,只要你将事情办妥,孤自然会为他安排一个好职位……”

话音未落,吴氏立马大叫起来。

“可是你害了我明儿的命!若不是你,我的明儿怎么可能会丧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了一阵一阵的呜咽,回响在大殿之中,听着甚是瘆人。

太子揉了揉眉心,在吴氏的口中,他大抵猜到了事情的来往,估计是吴氏的那个傻儿子误食了下了药的东西,现在倒好将过错,居然都怪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太子眸中闪过了一丝寒光,不怀好意的望着面前发疯的女人。

“沈夫人,孤与你的明儿没有任何的关系,若是你再要血口喷人,空穴来风,孤不介意送你去见你的儿子。”

吴氏闻言,瞬间收了哭腔,但眼神依旧犀利。

太子被她的目光看着浑身不自在,轻啧了一声,便摆了摆手,示意让侍从将这个女人拖出去。

吴氏也注意到了蠢蠢欲动的侍从,立马尖叫起来。

“太子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的明儿是因你而死!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太子却是被这聒噪的声音吵得有些心烦,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即扯出了一抹冷笑。

“你的儿子?哼,如此不长脑子的人,死不足惜。”

太子故意咬中了最后四个字的音节,而吴氏也明显接收到了他话语中的重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大喊大叫起来。

她突然爆发的力量差点让两个拖着她的侍从松开手,不过很快,侍从们也反应过来,加大了力度。

尖叫声渐渐销声匿迹,东宫又恢复了平静。

但太子却依然盯着门口,双手撑着下巴,缓缓动唇。

“太子妃,这凑热闹,你可喜欢?”

贺兰燕见自己已经藏不下去,便缓缓走了出来,时不时还回头望向吴氏离去的背影。

虽然贺兰燕心中明白,不该自己知晓的事情,还是少知道的一些好,但心中免不了有些好奇。

太子也看出了贺兰燕眸中的疑惑,懒散开口。

“不过一介泼妇,竟然傻傻的将她儿子的死归结到孤身上。”

太子说着脊背向前靠,双手也放在了身前,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笑容却是阴森可怖。

“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傻。”

第251章 南疆一行

贺兰燕若有所思地望向宫殿门外。天空依然晴朗,白云依旧飘扬。随即,她轻轻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有理。”

太子闻言,直起了身子。

“既然如此,这些人也没必要留了。”

他说着,眸光一暗,一瞬间,周围温度瞬间冷了下来。

吴氏就这么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太傅府中,嘴中一直喃喃着。

“我的明儿……我的明儿……”

无论身旁的侍女如何叫喊,她都没有任何回应。侍女心中暗道不妙,迅速跑去将沈志山叫了过来。

沈志山还在因为沈安明的离去感到悲伤,现在听到吴氏疯了的消息,只觉雪上加霜,一时心悸,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婢女见状,想要离开钱去换府医来,却被沈志山一口叫住。

“无妨……你与夫人说,我待会儿便来。”

婢女还有些犹豫,但念在是老爷的吩咐之下,才快步离开。

婢女迅速将沈志山要来看望她的消息转告给了吴氏。但吴氏却好似充耳未闻,自顾自的哄着怀中沈安明言少时最喜爱的虎头娃娃,仿佛将它当为了自己的儿子。

而当沈志山赶来,看到这一场景时,心中不免一震剧痛,随即缓步上前,柔身道,

“夫人,是我。”

吴氏却好似没有听到一样,并未有所动作,而是全身心的投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沈志山见状,直觉心口的疼痛越发明显,痛到他快要呼吸不上来,但他还是柔和着声音道。

“夫人,是我啊,你……”

吴氏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嘴中唱着沈安明年少时最爱听的童谣,歌声婉转动听,但在沈志山耳中,却染上了一股悲凉。

“夫人……”

从始至终,吴氏都没有给沈志山一个眼神,沈志山伸出了手,试图触碰吴氏,但快要触及之际,却缓缓缩了回来。

他突然发现,与自己相濡以沫数十载的妻子,此刻的身躯却是那么瘦弱,那么饱含沧桑。

忽然之间太傅府上下便转换了气氛,下人们都低着头,匆匆而过,没有人再敢露出一点微笑。

毕竟府中疯癫的夫人,以及一脸颓丧的太傅大人,可能时不时就会迁怒于他们。

很快,又一件事情又重重砸在了沈志山的背上。

他几年前贪污的事情,不知怎么就被人捅了篓子,露出了马脚。官府的人在暗中搜查,果然翻出了带有他贪污证据的账本。

官兵前来抓捕沈志山时,他就这么坐在房中,再也不见往日威风,直了一辈子的背脊,此刻却下垂的不能再低,而脸上的胡渣也表明了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打理自己,眼下的乌青衬得他整个人更为沧桑。

“太傅大人,有人搜查到了你贪污的证据,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沈志山长叹了一口气,眼中却并无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了这种结局。

走出府门时,沈志山抬头深深望了一眼天空,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能看到如此广阔的天空,如此飘扬的白云。

很快,太傅府上下满门抄斩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人人都在痛斥太傅竟有如此不为人知之面,竟贪污了这么多银子以及民粮。

另一边,黎凝儿一行人已经到达了南疆。

叶月儿好奇的打量着南疆的景色,毕竟关于南疆,她只在书籍和旁人口中听过,今日亲眼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传说南疆几乎日日下雨,因此孕育了许多杂虫毒蛇,而空气之中确实也饱含水分。

苗苗在临行前让她们万事小心,同时递给了她们一块令牌,说只要见到南疆长老,并将此块令牌出示给他,也许长老就会看在苗苗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而当地南疆人则是满眼警惕的看着这些陌生的马车,叶月儿本来还欢天喜地的观察这周围的环境,但在察觉到南疆人的目光时,便恹恹地把头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南疆的长老便听说了有京城的贵客来到此处,收拾一番之后,便亲自前来迎接。

长老看着是个十分和蔼可亲的老人,应该会很好说话。

几人见面之后便是客套的寒暄了几句,黎凝儿便迅速引入了正题,毕竟她可没有忘记,沈行南那边一刻都不能耽搁。

黎凝儿从袖中拿出了苗苗给她的令牌,同时也向长老说明了来意。

“我们听说南疆有一味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药草,不知可否借我们一用,此事万分火急。”

黎凝儿顿了顿,想到沈行南昏睡的面庞,低声道。

“事关大齐的未来……”

长老微微一愣,先是看到黎凝儿手中的令牌,那可是象征了他们剩女身份的东西啊,苗苗轻易不会交出去,看来面前这群人所言可信,再者就是黎凝儿口中的,事关大齐的未来,便足以让长老面色严肃。

“夫人,老夫自然是相信圣女的眼光,也相信你们所言,只是……你们口中可以起死回生的药草,是我们南疆的镇宝,三百年才会长出一株,就算老夫答应,恐怕南疆人民心中也会有不甘哪……”

黎凝儿闻言,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来,不过很快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我该如何做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

毕竟先前黎凝儿听了苗苗说的,就算是南疆当地人,要想得到那株药草,也必须经过考验,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才能使用那株药草。

毕竟这株药草堪称史无前例,是可以扭转生死的存在,谁也无法预料,如果给某个濒死人使用了那株药草,会给人民带来福还是祸。

长老上下打量了黎凝儿一眼,不免重重叹了一口气。

“方法有是有,相信圣女应该也和你说过,你需要经过一个考验,只是……那考验连男人都不一定能度过,更何况……是您这个已有身孕的女子呢?”

黎凝儿闻言,立马瞪大了双眼。她没有想到,面前这位南疆长老竟然不抚摸她的脉搏,便可知道她身上有孕,看来长老也不是一般人啊。

想到这里,黎凝儿的目光更为坚定。

“长老,我来南疆是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并且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拿到那株药草的,所以您不用与我多说,只需告诉我考验的内容是什么。”

长老望着黎凝儿,眸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彩,嘴中喃喃着。

“真是奇怪……”

半晌,他才放大了音量。

“那可否让老夫知道,夫人想要得到这株药草,是为了救谁?”

第252章 断魂山之旅

黎凝儿眸光微动,轻轻抬眸望向了长老,眸中似有盈盈的水光。

“是为了……我的夫君。”

长老闻言,微微挑眉。

“你的夫君?”

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如她所言,事关大齐的未来呢?

黎凝儿微微一愣,似是发现自己的说辞有些不妥,立马又改口道。

“他是当朝的太师,近日朝纲多变,若是没有他,恐怕百姓就要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长老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脸色也更加严肃。

“照夫人所言,的确十分重要,只是……若想得到药草,还是要按照祖上流传下来的规矩才行。”

黎凝儿微微颔首,她也能理解长老的苦衷,毕竟苗苗已经说过,要想得到那个药草,必须经过考验才行。

“那长老直接将考验内容告诉我吧。”

黎凝儿的眸中闪着坚定,似乎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她内心的决定。

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只是微微点头,默许了黎凝儿前去接受考验。

一直沉默寡言的叶月儿此时却紧紧抓住了黎凝儿的双手。即使出发前,黎凝儿已经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决定,但即将面临之际,叶月儿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黎凝儿。

黎凝儿也觉察到了叶月儿心里的不安,安慰似的回握住了她的手。

看到黎凝儿这副模样,叶月儿想说的话,一时都堵在了喉咙里,只是给她投去了一个鼓励的目光。

“这个考验,说难也不难,但是你要说它简单,却又全然不可能。”

长老领着众人朝门外走去,手指向了远处的一座山峰。

“只需爬上前面的断魂山,取到山顶之上的清心草,那便算你通过了这个考验。”

长老随机回头,目光沉重的望向黎凝儿。

“自然,在攀登断魂山的路途之中,究竟会出现些什么,老夫也无法肯定。”

说吧,长老眼中闪过了一丝迟疑,酝酿一番之后还是忍不住出口道。

“夫人,若您想放弃,现在还来得及。”

“多谢长老。”

黎凝儿听完长老这番话,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眸中的光芒更加坚定。

叶月儿闻言,心中的担心更多,但她相信,黎凝儿一定可以化险为夷。于是她缓步上前,站在了黎凝儿身边。

“凝儿,我同你一起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黎凝儿呼吸一滞,随机立马回绝。

“姐姐,刚才你也听到长老说的了,断魂山上危机四伏,若你同我一起去,必有性命之忧。”

谁知她又微微勾唇,扬起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更何况,你的状元郎还在等你呢。”

叶月儿微微一愣,出发前黎凝儿也用了这套说辞,虽然她心中确实比较在意他,可是妹妹有难,她这个做姐姐的,岂能置之不理?

“那你还怀有身孕呢。”

叶月儿面色凝重,迅速拉起了黎凝儿的手。

“至少我同你一起去,我们还可以互帮互助。凝儿,你也不用再多劝我什么了,我心意已决。”

黎凝儿虽然仍然放心不下,但见叶月儿这副模样,也明白自己就算说的再多,也无法改变她的主意,倒不如趁早出发,节约时间。

“好吧,那我们就出发吧。”

叶月儿这才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长老微微点头,吩咐了人带着他们前往断魂山。正午时刻,他们到达了山脚下。

山林中的树木个个都茂密粗大,密密麻麻的树叶遮挡了阳光,显得山林阴郁可怖,缓缓靠近,似有阵阵寒风当面拂来,令人忍不住打一个寒颤。

一行人在山脚下稍稍休整了一番,领路人也明白他们的来意,迟疑一番之后,缓缓开口道。

“断魂山之所以叫断魂山,是因为里面毒虫毒蛇居多,猛兽在它们面前都算十分细小的了,我不忍心看你们就此送命,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黎凝儿与叶月儿对视了一眼,队伍之中的人也丝毫没有退却之意,毕竟此行南疆,他们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但为了太师大人,他们甘愿奉献自己的生命。

领路人见他们面上没有任何惧色,微微挑眉。毕竟先前慕名而来的人居多,虽然先前嘴上说着自己会坚持下去,但在真正面临深不可测的山林,以及其中未知的危险时,他们还是会临时打起退堂鼓。

领路人微微勾唇一笑,随即侧身让出了道路。

“那便祝你们平安归来,如愿以偿。”

黎凝儿微微颔首。

“多谢。”

随即带着一行人一头扎入了幽深的山林之中。

而他们身后的领路人眸光微动,在确认他们注意不到自己时,也一同进入了山林之中。

一行人一边警惕的望着四周,一边朝前摸索而去。虽然是正午,太阳高挂,奈何这里的树木长得实在是繁育,遮住了所有的阳光,因此山林之中光线暗淡,他们不得不小心前行。

许是上山的道路鲜有人走,小路隐隐约约,杂草丛生,而黎凝儿也明显听到了虫的鸣叫,心中一紧。

毕竟先前的领路人说过,山林之中毒虫十分多,若是有人一不小心受伤,后果将不堪设想。

叶月儿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随即紧紧抓住了黎凝儿的衣袖,忽然,她觉得脚边似有滑滑的东西经过,不免惊叫出声。

“凝儿!有东西!有东西从我的脚边滑过去了!”

黎凝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将叶月儿从原先的位置拉开,而随行的侍从也目光警惕的望向了叶月儿原先站着的地方。

借着暗淡的光线,他们似乎看到了反光的黑色鳞片,瞬间提起了一口气。虽然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他们都希望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东西。

一阵蛇吐信子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他们心中的幻想。

只见那条黑蛇灵巧地在黑暗之中穿行,黎凝儿目光警惕的望着它,生怕那条黑蛇突然朝他们发起袭击。

但那条黑蛇似乎对他们的兴致并不大,只是在他们的周围绕了几圈,随即便一头扎入了草丛之中,不见踪迹。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就有一阵痛呼响起。

“有虫!有虫咬了我的手……”

那人痛苦的捂着自己的手,一时浑身无力,瞬间瘫软在地。

旁边的人迅速将他拉起,将他安置在了自己的背上,随即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黎凝儿身上。

第253章 解毒

黎凝儿迅速紧张起来。有人在这里受伤,就说明此地不宜久留。

“先去找一个比较亮的地方,观察伤口之后再做处理。”

黎凝儿现在心中也只能默默祈祷,希望伤了那个人的不是一只毒虫,毕竟这山上的毒虫毒素未知,他们能带的药草也有限。

等到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相对看起来比较安全且亮的地方,再看那人的伤口,已经高高肿起了一个又紫又红的包。

叶月儿到底还是一位娇贵的小姐,看到这幅场景,不免一阵反胃,随即背过身去,捂着嘴。

“凝儿,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再这么下去,这只手肯定会废掉的。”

黎凝儿细细端详了一下那人的伤口,脑海之中也有了思绪,只是眼下他们身边并没有能解这种毒的药草。

跟着苗苗学习的那段时间里,黎凝儿了解过这种虫子的毒,这种毒磨人且致命,如果不在三炷香之内进行处理,受伤的人就会中毒而亡,期间还要承受伤口被感染的痛苦。

一瞬间,因为急切,黎凝儿的额头上也出现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受伤的人也因为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感,痛呼出声,引得在场的人的脊背都忍不住一阵发凉。

就在此时,黎凝儿忽然想起了临行前苗苗给她的荷包,说是在危难关头里面的东西,也许可以帮到她。

黎凝儿在赶路的途中曾拿出那个荷包细细端详了一番,放在鼻尖,似乎有隐隐的药香味。于是,黎凝儿咬了咬牙,从袖中拿出了那个荷包,赌了一把。

事实证明,黎凝儿赌对了。而苗苗也像是先前便有预测一般,荷包之中果然有此毒的解药,仔细一瞧,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药材,可以防备未来将会发生的一些意外。

黎凝儿长舒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紧张没有减少一分。她迅速向前,从荷包之中挑出了解毒的药材,随即来到了受伤的人面前,从旁人手中接过了一块干净的布料,将药材包在了伤口上。

但因为一瞬间的刺激,那人瞬间疼的眼泪直流,随之而来的,还有全身的无力。

那人的目光有些涣散,嘴中还喃喃着。

“夫人……属下是不是快要死了……”

黎凝儿闻言,微微蹙眉,迅速反驳道。

“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相信我,你一定会没事的。”

那人却是苦笑了一下,但语气之中满是愧疚。

“可惜呀……属下还是没有帮上太师大人……”

他说着,许是因为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太过剧烈,他双眼一闭,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可把旁边的人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的望向一旁看起来轻松不少的黎凝儿。

黎凝儿也觉察到了他们的不安,微微勾唇,安慰道。

“放心吧,他已经没有事了,现在昏睡过去都是正常的,等他醒来之后,毒性自然也便消散了。”

黎凝儿随即又低头望向了荷包,大约估量了其中的药材,凝重道。

“虽然这山林之中的毒虫毒蛇居多,但只要我们万事小心,便可避免,就算不幸中毒,我荷包之中的药材也可以支撑解毒两次,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一定要小心四周,我不希望你们会出现任何意外。”

众人闻言,像是被喂了一颗定心丸一般,紧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但他们的警惕心未减,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他们不可能会再掉以轻心。

而在他们无法看见的角落,那条黑蛇灵巧地爬上了一个人的肩膀,透过微弱的光线细细查看,那人正是先前的领路人。

领路人微微勾唇,嗓音低沉嘶哑。

“真不愧是圣女。”

说着,他转身朝树林之中,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转眼之间,夜幕降临,而一行人的行程还只至半山腰,而他们也早已精疲力尽。

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以及对未知危机的恐惧,还有对体力上面的考验,对他们来说都无疑是一种折磨。

更何况夜晚的山林必定更加危险。先不提毒虫毒蛇,光是其他凶残的虎豹对他们来说就又是更大的威胁了。

但环顾四周,似乎并没有一处可以安顿的地方。

黎凝儿咬了咬牙,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说起来,也算是她考虑不周,她本以为可以在半日之内将剩下的路程赶完,可不曾想着万人之中出现的意外甚多。

山林之中能见度本来就低,再加上夜幕降临,他们能看见的就更少了。

叶月儿抓着黎凝儿衣袖的手更紧了,嗓音也略微颤抖。

“凝儿……我怕……”

黎凝儿迅速回握住了她的手,同时投去了一个安慰的目光,示意他不要害怕。

但实际上,她自己的手也在略微颤抖。

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蛇虫的低鸣,还有无尽的黑暗,都在不断吞噬着她的理智。

黎凝儿迅速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平复心中的不安。也就在这时,她的眼睛迅速捕捉到了一抹微弱的光。

虽然不知道这光芒的来源是什么,但黎凝儿的直觉告诉她,只要朝着这束光走去,他们一定能找到应对之策。

而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纷纷回头,用目光询问黎凝儿的意见,得到允许之后,他们迅速带着激动的情绪朝那束光走去。

而光束的尽头,却正好是一座与这座山格格不入的小院落,透过窗户,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

叶月儿吞了一口唾沫,与黎凝儿对视一眼,便开口道。

“那个,打扰了!”

里面的人影微微一愣,随即打开了窗户,露出了里面人清秀的脸庞。

看到外面的一行人时,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恐,随即缓缓冷静了下来,冷声道。

“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凝儿在一旁迅速出声道。

“这位姑娘,我们并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要拿到这山顶上的清心草,眼看夜幕降临,剩下的路程也不好赶,可否给我们一晚?”

姑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眸中的警惕更甚。

“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不是南疆本地人吧,为何要上山采清心草?这里可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黎凝儿也听出了姑娘言语中的敌意,迅速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姑娘说的不错,我们的确不是南疆本地人,此次前来只是想取一株药草,听闻它能让人起死回生……”

第254章 断魂山之人

“够了!”

姑娘突然出声打断了黎凝儿的话语,低下了头,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南疆之中并没有这种药草,留宿各位可以,但还请你们天亮之后立即下山,毕竟断魂山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

叶月儿闻言,立马着急了起来。毕竟,南疆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药草这个消息,可是南疆圣女亲口说的,并且他们也是经过长老的指点来到这里,现在却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这怎么能接受得了呢?

“怎么可能!我们是听长老的话来到这个地方的,并且南疆圣女也说了,南疆有这样的药草。”

一听到圣女,那姑娘的眸光微微一动,立马抬起了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这群人。

“你说圣女?是苗苗?”

她的话语恳切,隐隐还染上了一丝哭腔,因此黎凝儿断定,这个姑娘一定与苗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没错,这是苗苗让我们来到这里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姑娘勾出了一抹笑容,但那笑容之中满是凄苦,还带着一丝希望。

“原来……真的是你吗……”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又转为了狠厉。

“各位都是君子,随意扯出一些骗人的话语,恐怕不太好吧。”

黎凝儿微微一愣,想不明白为何她的态度会突然之间扭转,同时也迅速出声解释道。

“我们没有骗人。”

“没有?”

姑娘微微歪头,扯出了一抹苦笑。

“那可有证明?证明你们与苗苗有联系。”

黎凝儿一时之间卡了壳。毕竟临行之前,苗苗可没有给他们任何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

除了那个荷包。

对呀,那个荷包!

黎凝儿立马从袖中拿出了苗苗给她的那个荷包。荷包上面的花纹十分繁琐,隐隐可以认出其中似乎绣着一条蛇。

“这是苗苗给我们的荷包,也许,姑娘可以看看?”

姑娘微微蹙眉,但还是离开了窗子,缓缓走出屋门,来到院门前,谢谢端详起黎凝儿手中的荷包。

很快,她的呼吸一滞,迅速抬起头望向了黎凝儿,嘴中喃喃着。

“真的是苗苗……”

姑娘一改先前警惕的心态,立马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原来如此……各位请进。”

抱着手中的热茶,黎凝儿只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放松。她抬眸望向了还在忙碌的那位姑娘,心中也升起了一个疑问。

“姑娘,你与苗苗认识吗?”

姑娘听到黎凝儿的声音,微微转头,轻声道,

“没错,我与苗苗……是姐妹。”

“姐妹?!”

叶月儿差点被一口茶呛住。毕竟她可从未从苗苗口中听过,苗苗在南疆还有一位姐妹的呀!

黎凝儿听到这个答复也是微微一愣,但还是恭敬道。

“可是我们从未在苗苗口中听到过。”

姑娘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即转头望向了窗外,眸中闪起了盈盈水光。

“你们没有听到她说过,那也正常,毕竟她自己根本不知道,在断魂山的深处,她的姐姐就在那里……”

听着那位姑娘的声音,黎凝儿内心深处也免不起身起了一股悲凉。苗苗不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其中又有什么苦衷,而这也肯定是这位姑娘的痛处,而她也肯定不会再多问。

“原来如此……那可否得知姑娘的姓名呢?”

“我?你们叫我青青便好。”

青青的笑容淡淡,一扫先前的悲哀。

“我其实很少能出断魂山,因为其中有太多的阻碍,而断魂山因为其中的蛇虫过多,也导致它与外界隔绝,因此我很少可以得知苗苗的消息。而最后得知苗苗的消息,只是她去了京城,跟在了太子身边,生死未明……”

青青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很担心她,但由于我出不了断魂山,以至于我什么也做不了,更何况唯一能让我得到外界消息的人,近期似乎也有急事。”

说到这里,青青忽然激动起来,转头望向了黎凝儿。

“说起来,你们应该也已经见过吴忧了吧?”

“吴忧?”

叶月儿努力在脑海之中搜寻这个名字,最后却一无所获。

“我们似乎并不认识呢。”

青青微微一愣,随即讪笑道。

“是我疏忽了,他轻易不会向外人透露他的姓名,如果我猜的不错,带着你们来到断魂山的人应该就是他,毕竟敢带人来断魂山的人,整个南疆恐怕也只有他了吧。”

“原来如此……”

黎凝儿喃喃道。

青青随即又继续说道。

“吴忧有一门从不外传的技术,那便是与蛇虫交流,因此断魂山之中的蛇虫他丝毫不惧,而他也是敢自由进出断魂山的人,如果你们想踩到清心草,恐怕得借助他呢。”

叶月儿闻言,啊了一声,迅速焉了下来,犹如被放空的气球。

“可是我们已经来到半山腰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又不知道他的下落,短期之内恐怕无法找到他……”

“短期之内?”

青青微微蹙眉,低头思索了一番。

“没错,我们想要救的那个人,仅有七日的时间。”

青青瞬间恍然大悟。

“我原以为,你们只是提前来取这药草,而并非急用,没想到濒死之人还能再拖出七日时间,毕竟是苗苗的手笔,无疑了。”

青青随即微微勾唇,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们也可以不用费心思去找他了,他也已经听到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是银铃叮当作响的声音。

来人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将脸颊都遮完了,他缓缓抬手,将披风取下,而披风之下,正是先前的领路人,也就是吴忧。与此同时,一只黑蛇从他的披风之中钻了出来,惹的叶月儿尖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有蛇啊啊啊啊!”

“姑娘别怕,它不会伤人的。”

吴忧开口,嗓音清脆,而那条黑蛇也缠上了他的脖子,突出信子,居高临下的望向叶月儿。

“吴忧可以与蛇虫交流,而他戴在身上的蛇必定不会伤人,姑娘大可放心。”

青青见状,也忍不住开口解释道。

“原来如此,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本领。”

黎凝儿微微笑道。

“姑娘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吴忧随即缓缓躬身,朝黎凝儿行了一礼,惹的黎凝儿顿时不知所措。

第255章 死水之谜

“我心中其实也很清楚,那些人虽然表面上对我并没有说些什么,但其实他们在心里早已将我唾弃了万遍吧。”

吴忧说着,眸中闪过了一丝忧伤。毕竟人的情绪就算隐藏的再好,还是会在行为之中不经意的流露出来,就像蛇虫一样。

黎凝儿也瞬间明白过来,为何吴忧会有如此行为,心中也不禁升起了一股同情。毕竟她也是奴婢出身,冷嘲热讽也见识了不少。

“我与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因此也能完全了解你的感受。”

吴忧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一夜,几人相谈甚欢。

与此同时,青青和吴忧也得知了黎凝儿怀有身孕的消息,不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夫人您……怀有生育了还来南疆冒险?”

青青的眉头都拧成了麻花,言语之中满是担忧。

“幸好路途之中没有过多的意外,这样吧,断魂山后半程我让吴忧同你们一起,这样也安心些。”

叶月儿听了青青这番话,立即眉开眼笑。毕竟她也已经见识过了吴忧的本事,若在这蛇虫横生的山中能有吴忧的一臂之力,那么他们的威胁将会大大减少。

黎凝儿却是有些迟疑。

“长老说了,要想得到神药,必须由我们自己通过考验,取下清心草,吴忧来协助我们,是不是有些不妥?”

青青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黎凝儿居然会考虑到这点,随即又微微勾唇,柔声道,

“这件事情,夫人大可不必担心,长老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过多在意,反而会因为吴忧与你们随行而感到吃惊。”

“这样吗,那便多谢吴公子了。”

黎凝儿随即也不再犹豫,迅速躬身道谢。

吴忧神情有些怪异,不过很快便烟消云散,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在意。

翌日,一行人告别青青之后,便开始向断魂山剩下的路程发起冲刺。

而剩下的路程与前半段完全不能相比,越是接近山顶,山林之中蕴藏的危机更多,不管是蛇群倒挂的树林,还是毒虫肆意妄为的草丛,都让每一个人感到心惊肉跳。

而吴忧每一次都能完美化解危机,他一开始都会试图与这些生物交流,如若不慎激怒了它们,吴忧也会从怀中取出药粉洒向它们。

而那个药粉似乎对应对这些蛇虫颇有奇效。

于是在吴忧的掩护之下,他们很快来到了山顶之上。

让他们意外的是,山顶之上,竟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泊平静无比,倒映出了一片蔚蓝的天空,还有几朵白云点缀其中,煞是好看。

其中有人见状,心中立马雀跃了起来,想要直接冲下水中,好好享受一番,却被吴忧一把拦下。

“诸位小心,这湖泊可不是一般的湖泊。”

黎凝儿闻言,微微一愣,将目光投向湖面,一片祥和,似乎无论什么都无法激起一点波澜。

确实,这片湖泊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是没有一个活物在其中。

“这片湖泊经过我的观察,发现群中没有一个活物存在,所以我一直怀疑这片湖泊有非常大的问题,也许其中蕴含有我们无法觉察的毒素,但我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无法弄清楚这湖泊到底有些什么……至于你们要找的清心草。”

吴忧抬手,指向了湖泊的中心。

众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湖泊中心有一块很小的陆地,而那片陆地中央,正是一株通体雪白,长相奇特的药草。

“看来,要想去的药草,我们必须想法子,不碰到这湖泊中的水到达中央的小岛上。”

叶月儿若有所思地分析了起来,随即沉思片刻,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只是除了利用船,我无法再想到其他更好的法子,只是想要运一艘船到山顶上几乎不可能,更别说就地取材,造一艘了。”

“毕竟我们的时间有限。”

黎凝儿补上了叶月儿后面的话语,惹得叶月儿连连点头。

“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得看你们了。”

吴忧低声说道,目光从未离开这平静的水面。

黎凝儿则是一直在观察这湖泊,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湖泊边缘的一些白色的结晶之上,眯了眯眼。

她一直都在思索,这些白色结晶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或许弄清楚了这些物质的来历,她就能揭开这个湖泊的面纱。

很快,黎凝儿的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测,于是,她便大步朝湖边走去,叶月儿见状,立马拉住了她的手,担心开口,

“凝儿,你要去干嘛?这湖泊看起来有些危险,还是不要轻易过去的好。”

黎凝儿微微转头,安慰一般地拍了拍叶月儿的手,轻轻勾唇,柔声道,

“无妨,我心中有数,你安心便好。”

“可是……”

叶月儿还想说些什么,但当看到黎凝儿的眸光时,想要说的话都哽在了喉间。毕竟黎凝儿的性子她也明白,一旦确定了要做什么,无论说些什么都不能让她回心转意。

于是叶月儿缓缓松开了拉着黎凝儿的手,嘴上轻轻叮嘱了一句,

“万事小心。”

黎凝儿微微点头,随即超前走去。

而吴忧看到她如此大胆,也不免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再多说什么。不知为何,他从心里莫名地十分相信黎凝儿。

黎凝儿缓步来到湖边,蹲下身来,试探着伸出手,捻了捻那些白色的结晶,眸子微微一眯,随即没有一丝犹豫,将手上粘留的结晶放入嘴中,随即微微勾唇,转身望向身后的人。

“大家别担心,这确实是一片死湖,但对我们的生命并不会造成威胁。”

叶月儿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出声问道,

“凝儿,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各位是否听说过盐湖?盐湖之中由于含盐量过高,所以几乎不会有生物存活于此,因此这里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而这湖泊周围白色的结晶,正是我们经常看到的盐。”

一行人闻言,瞬间恍然大悟。

吴忧也在一旁喃喃道,

“没想到危机四伏的断魂山山顶,竟是这般平静安详……”

黎凝儿微微颔首,

“这确实令人想不到,那么接下来,只需要让会水的人将清心草取来便大功告成了。”

迅速有人毛遂自荐,站出来主动承担这一差事。

第256章 事变

很快,处在湖中央的清心草便被人小心翼翼地取了过来。

黎凝儿望着那通体雪白的药草,眼眶有些酸涩。终于,他们很快就要成功了。

有了先前的经验,剩下的路程在不到半日之内便赶完。黎凝儿虽然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但眸中却闪着光芒。

而长老似乎早已恭候多时,见到几人归来,也并未露出一点意外地神色,只是微微勾唇一笑,

“你们来了。”

黎凝儿急步上前,将清心草递到长老面前,语调高昂。

“长老,清心草我们采回来了,那株药草是否可以给我们了?”

长老眸中的笑意更深,并未着急回答黎凝儿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

“既然你们成功取到了清心草,那么一定见过青青了吧。”

长老的话语并非疑问句,而是用了十分肯定的语气,这也让黎凝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长老,您这是何意?”

“若没有青青协助,你们怎么可能能到达山顶?毕竟,青青是清心草的守药人啊。”

说罢,在场的人皆是一脸不可置信。而长老又迅速说道,

“事到如今,老夫也不好再卖关子了,你们要找的药草,其实已经在你们手上了。”

“我们……手上?”

黎凝儿说着,微微垂眸望向了怀中的清心草,瞬间恍然大悟,随即朝着长老连连道谢,

“多谢长老!”

“你们要谢的话,还是谢谢青青和吴忧那两个孩子吧。”

长老说着,目光移向了窗外,而窗子正对的郁郁葱葱的山,正是断魂山。

长老也知晓几人时间紧迫,并没有要留人下来开个宴的心思,只是默默安排人为他们准备好了路途之中会用到的物什,并亲自送他们出了南疆。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沈行南生命的第七日。

眼看沈行南此时已是进气少呼气多,皮肤苍白得不像一个活人,几乎与死人无异。饶是苗苗有再多的手段,也无法再维持沈行南的生命。

石青在一旁轻轻握住了苗苗的手,而苗苗此时也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迅速回握,仿佛接连几日的疲惫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凝儿,快回来吧……”

苗苗浑身无力地倒在石青怀中,嘴中不停喃喃着,看着沈行南越发苍白的脸庞,她无法想象黎凝儿看到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苗苗这样想着,轻轻合上了双眼,依偎在石青的怀中,仿佛这段时间内的疲惫都能在在这一刻扫尽。

苗苗在心里面不断祈祷着黎凝儿可以快点赶回来,石青也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看起来十分不安。

很快,有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虽然顶着满头大汗,但面色上都是喜悦。

“苗苗姑娘,夫人他们回来了!”

苗苗微微一愣,随即立马直起了身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当黎凝儿行色匆匆的赶到沈行南的房内时,却只觉他的身边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黎凝儿深吸了一口气,现将怀中小心翼翼保存好的清心草递给了苗苗,随即缓步走到沈行南的塌边,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鼻尖微微一阵酸涩,声音也染上了哭腔。

“夫君,我回来了。”

沈行南却依然紧闭着双眸,仿佛一个毫无生机的木偶。

苗苗早已开始着手研制汤药,一番捣鼓之后,雪白的汤药出现在众人面前,又由黎凝儿亲自为沈行南喂下。而他们剩下能做的,也就只有默默祈祷了。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苗苗喃喃着,双手合十,诚信诚意地为沈行南祈福。

而此刻东宫之内,太子也确认了沈行南已经与死人无异了,大殿之内瞬间回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孤多年的心愿,马上就要成真了!”

宁静的皇宫之内,暗波汹涌。

还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皇上突然收到了太子重病的消息,不免微微蹙眉,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平日里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病倒了?

而前来报事的公公还说,太子现在高烧不醒,嘴里却一直在念叨着父皇。

皇帝闻言,握着毛笔的双手紧了紧,随即还是缓缓放下。

“去东宫。”

皇帝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公公也心领神会,迅速跟在了皇帝身后。

夜晚的皇宫十分平静祥和,犹如闪烁的星空一般,美丽而神秘。

而皇帝罕见地没有召人来侍寝,而是带着一群人朝着东宫急步而去。

当他来到东宫之内,看到的却是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太子,皇帝心中一梗,迅速上前,也没有让周围的奴仆行礼。

皇帝看着面色潮红的太子,抬手抚上了他的额头。

但很快,皇帝便发现了不对劲,虽然太子的脸色确实不似常人一般,但温度却与正常人无异。他眸光一暗,嗓音低沉,

“太子这是何意?”

原本“昏迷”的太子此刻却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双眸睁开,直勾勾地盯着皇帝,手也迅速握住了皇帝的手腕,力气之大,使皇帝无法脱身。

“既然父皇已经看出来了,那孤也便不装了。”

说着,太子缓缓起身,大殿内的屏风之后,瞬间窜出了许多侍卫,有两人迅速上前压制住了皇帝,使他不能动弹半分。

皇帝此时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道,

“你要弑君?这可是重罪!并且你还是太子,皇帝之位迟早都是你的!”

太子却是歪了歪头,微微勾唇,

“可是父皇,儿臣心急,可等不了太久。”

说着,太子反身下塌,有几个侍女迅速上前为他整理好了衣着。

“父皇大可放宽心,这东宫这是个不错的归宿。”

说罢,太子便抬步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群提刀的侍卫以及被桎梏的皇帝。

皇帝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侍卫,不免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大齐要变天了,而自己这个皇帝,也是没有做好对应的职责啊。

正当他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的命运时,却听见一阵破空声,皇帝瞬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他有些诧异地睁开了眼,却见先前的侍卫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而血泊之中站着一个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皇帝定睛一看,忽然认出这便是楠卧声一直在找的沈风。

皇帝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

第257章 满门抄斩

沈风转身单膝下跪,恭恭敬敬地朝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草民救驾来迟。”

皇帝看着面前的沈风,眸中皆是复杂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感激。

“多亏你来得及时。只不过,朕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沈风微微一愣,心中也有些猜测,不过他还是恭敬回复道,

“陛下但说无妨。”

“我记得声儿似乎一直在找你,既然你就在皇宫之中,为何不出来见她?”

沈风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苦笑,

“陛下,草民无权无势,而她贵为公主,草民配不上她,更何况……她也不一定看得起草民……”

皇帝闻言,叹了一口气,随即严肃道,

“那日声儿说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吧,那你为何认为声儿会无法接受你?”

沈风没有答话,只是咬了咬唇,低着头不敢面对皇帝的目光。

皇帝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缓声道,

“你此番救驾有功,等一切事情结束之后,朕自然会为你安排一个官位,到时候……”

皇帝没有再说下去,但沈风心中都一清二楚。他的眸中闪着光芒,叩首道,

“多谢陛下!”

第二日早晨,众大臣看着空空如也的龙椅,在下面议论纷纷,不久之后,太子缓步来到朝堂之上,神情看着十分憔悴。

在座的各位都十分有眼力见,看到太子这幅样子,心中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各位。”

太子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就在昨夜,父皇突发心悸逝世,而公公也在不久之前将他的遗旨交给了我……”

一瞬间,朝廷之上大臣们纷纷惊呼,似乎仍然有许多人不敢相信,因为这一切发生地实在太突然了。

只见一位公公站了出来,手中拿着圣旨,高声朗读起来。

而圣旨的大致内容,便是皇帝提前有所预感,自己会在不久之后离世,当他离世之后,太子便直接继承他的位子。

公公读罢,贼眉鼠眼地扫视了下面一圈的大臣,尖声道,

“还有哪位大人有疑问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面是忽然逝世的皇帝,另一面是看起来十分悲伤的太子,即使大臣们心中再有怀疑,但为了自己的地位,也只能默不作声。

还有一部分人悄悄将目光投向了丞相,只见叶霖一直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意见,但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此时心中一定有很大的意见。

半晌,叶霖终于抬起了头,眸中闪着坚定,朗声道,

“太子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有看到皇上的全尸之前,您恐怕还不能登基。”

太子闻言,微微一愣,脸色一变,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降了好几个度。

“丞相大人这是在,质疑孤?”

太子的语气十分不善,惹得下面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叶霖丝毫没有一丝惧意,背脊反而更加直挺。

“臣只是公事公办。”

太子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就被另一边的四皇子出声打断,

“臣以为,应当先处理好皇兄的事宜,再为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展准备。”

四皇子表面上是在按着规矩走,实际上依然是不信任太子的证明。

二人话里话外都是在讲,我不相信你,你还不能着急登基。

太子心中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天灵盖,但是面上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不动声色,依然是一副憔悴的模样。

“所以丞相与四皇子,是不太信任孤吗?”

虽然太子的话语是个疑问的语气,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他话里的威胁之意。

所以叶霖和四皇子当机立断,立马同声道,

“臣不敢!”

“既然如此,登基大典着手准备吧,毕竟,大齐不能一日无主。”

太子顿了顿,或许是心中仍有气在,于是低声道,

“臣觉的,丞相大人与四皇子刚才的言论实在有些冒犯,不如,先下去冷静一番?”

说这话的时候,太子一扫眼中的疲惫,随之而来的是一片阴郁。

虽然有许多人觉得这套言论十分荒谬,但有叶霖与四皇子的前车之鉴,他们都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叶霖则是呆呆地愣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太子,不敢相信他会以如此荒谬的言论将他批了下去。

四皇子闻言,心中顿时有了意见,立马出声反驳道,

“敢问太子殿下,臣与丞相大人何罪之有!”

太子则是冷笑了一声,轻蔑地看着四皇子,

“孤是未来的君主,四皇子,有意见吗?”

四皇子咬了咬牙,他也不愿再去想太多,他只知道,如果让太子登上了皇位,大齐恐怕将会变得面目全非。

他还想再开口反驳之时,却只见一群侍卫闯了进来,一下子将叶霖与四皇子架住。

叶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立马开口,嗓音也染上了一丝怒意,

“太子殿下,让侍卫闯入朝廷重地,是否有些不妥!”

太子则是慢条斯理地瞟了一眼叶霖,冷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

说着,他又将目光望向了其他人,微微勾唇,

“其他人,也有意见吗?”

而其他人见太子都用上武力了,哪还敢吱声,所有人都唯唯诺诺的。

四皇子见状,咬牙切齿。

“一群懦夫!”

不久,丞相与四皇子入狱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叶月儿坐在房中,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来传话的丫鬟,瞳孔放大,嘴中喃喃着,

“不可能……怎么会?父亲……”

说着,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太子殿下有令!丞相府上下抄斩,将罪臣之女送入大牢!”

叶月儿闻言,脸色一变。而婢女也惊恐地望向了自家小姐,正欲开口求救,却被一群突然闯入的人打断了所有思绪。

那群人环顾一周,目标立即锁定在叶月儿身上,不由分说地上前将叶月儿及其婢女带了出去。

叶月儿被一路带到了府门之前,她看到中央的空地之上跪满了丞相府的下人,而一圈侍卫提着刀,将下人围在正中央。

而叶月儿被带到为首的人面前,而架着叶月儿的侍卫说道,

“大人,这位便是叶家小姐,丞相府的人都在这里了。”

大人微微颔首,随即眸中寒光一闪,抬手道,

“杀!”

一瞬间,丞相府之中一片哀嚎声,与此同时一股血腥味也涌上了叶月儿的鼻尖。

叶月儿瞪圆了双眼,看着昔日熟悉的人都一个一个死在了自己眼前,不免尖叫出声。

第258章 逃亡之路

叶月儿只觉眼前有些模糊,大脑一阵缺氧,只见一阵耳鸣,叶月儿两眼一翻,径直朝后倒了下去。

等到叶月儿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已俨然是阴暗潮湿的地牢,时不时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月儿绝望地坐在草垛之中,把自己缩在角落,小声地呜咽起来。

“凝儿……快来救救我……”

而此时,太子正缓步在皇宫之中,微微侧眸询问身旁的侍卫。

“孤让你们做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那人毕恭毕敬地回了一句,

“太子殿下放心,我们的人已经过去确认了。”

太子闻言,微微挑眉,语气不善,

“现在才去确认?你要知道,孤的计划可不能有半点差错。”

“太子殿下,属下知罪!”

太子闻言摆了摆手,

“罢了,谅他也活不了。”

而东宫之中,前来探查的人发现了满地的狼藉,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迅速环顾四周,发现全都是自己人已经凉透的尸体,但其中却并没有皇帝的踪影。他们顿感不妙,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去和太子禀报,只得硬着头皮,自行在皇宫之中探查。

他们相信,皇帝就算有人相助,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逃出皇宫。

而事实确实也是如此,沈风带着皇帝艰难的穿行在皇宫之中。

沈风眼神犀利的观察着四周,带着皇帝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在到处巡逻的侍卫。但随着在他们周围的侍卫越来越多,沈风额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大。

皇帝也看出了如今他们处境的艰难,不免轻轻叹了一口气,用气音道,

“朕也不想连累你,你还是快走吧。”

沈风文言,咬了咬牙,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陛下还是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草民一定会将您救出去的!”

皇帝也看出了这个孩子的倔强,不免轻轻摇了摇头。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听到动静之后,迅速朝角落里又缩了缩。

只听外面的长官吩咐道,

“犯人如今孤身一人,必定跑不远,将皇宫每个角落都细细搜查一番!”

“是!”

一阵响亮的应答声传入了二人的耳中,让他们不免倒吸一口寒气。

若是与这群侍卫正面对上,他们必定毫无胜算。

想到这里,沈风回头看了一眼皇帝。

“皇上,这皇宫之中可有只有您才知晓的暗道?”

普通的皇宫暗道,稍微有个职位的宫人便都知道,想要稳妥,就只能将希望放在皇帝身上。

皇帝闻言,沉思片刻之后,便面露难色。

“有是有,只不过,在朕的寝宫之内。”

沈风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要知道,他们才逃不出东宫没多远的距离,要想赶到寝宫,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说不定太子会在寝宫之内。

随即沈风又转念一想,太子近日肯定都在为登基之时忙得焦头烂额,说不定此刻只会在御书房内。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与此同时,两个侍卫正缓缓朝二人所在的角落靠近。

沈风眸光微动,心中立马便有了点子,心下一狠,以迅雷不知掩耳之势来到那两个侍卫的身后,随即一记手刀,那两个侍卫便应声倒地,不省人事。

长官正漫步在宫道之中,看着来往巡查的侍卫,眸中没有一点情绪。忽然,他注意到了两个人影,似乎正朝是皇帝寝宫走去,微微蹙眉,迅速上前大喝道,

“喂!你们两个!往哪走呢!”

那两人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有些僵硬的转过了身来。

长官看着低着头,默不作声的两人心中顿时涌上了一股无名的火焰。

“你们怎么办事呢!犯人怎么可能会朝寝宫而去!我看你们是想偷懒吧!”

其中一人身子微微一颤,随即低声道,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常听到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属下认为犯人可能会如此想。”

长官闻言,先是微微一愣,觉得这人说的也有理,面色缓和了不少。

“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好好看看吧,切记不能让太子殿下知晓,明白了吗?”

两人点头应是,随即再次转身朝寝宫走去。

而寝宫之外巡逻的侍卫竟意外的少。那两人见四下无人关注,便迅速串入了寝宫之内。

幸运之神也确实站在他们这边,寝宫之内空无一人。

沈风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

而皇帝站在他身边,已然褪去了先前明黄色的大袍,神情镇定自若。

“那么接下来……”

皇帝快步走到了一幅壁画前,手指轻轻附上了其中几个图案。很快,在房间的角落,有一块地板正在缓缓移开。

也恰在此时,寝宫之外正有一行队伍经过,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心中顿感不妙,一把推开了寝宫的大门,刚好看到站在正中央的沈风。

为首的人虽认出沈风身上的衣着是宫中之人,但侍卫轻易不会来到寝宫之内。想到这里,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开口道,

“犯人在这里!听我命令,放箭!”

沈风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呆滞,不过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迅速找了一个掩体。

另一边,皇帝听到动静之后,看了一眼躲起来了的沈风,大喊了一句。

“快来!这里!”

为首的人听到了皇帝的声音,微微挑眉,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人,不过听那个人的声音,似乎十分熟悉,难不成真是皇帝!

那人的瞳孔,骤然放大,随即咬了咬牙,大喊道。

“直接进去!两个人不留一个活口!”

刹那间,一大片提着剑的侍卫冲了进去,朝沈风躲着的方向而去。

沈风心中暗道不好,但身体比脑子快,他下意识的从袖中拿出了几个飞镖抛出去,正中离他最近的二人,接着,沈风便迅速飞身朝暗道而去。

为首的人眼看屋内二人将要会合,暗骂了一声“废物”,便一把夺过了身边侍卫的弓箭,抬弓瞄准了皇帝。

余光之中,沈风注意到了这一幕。这一刻他用上全身的内力,不断提高自身的速度,终于在箭射中皇帝的前一秒将他推入暗道之中,自己也因为惯性跌入了暗道之内,一同进来的还有直直插入他体内的箭。

暗道也就在这一刻,恰好关闭。

第259章 跌宕起伏

暗道内的夜光珠给予了二人唯一一点光亮,同时也让皇帝看到了满身鲜血的沈风,一瞬间目眦欲裂。

“沈风!”

皇帝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迅速来到沈风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只见箭头已经深深刺入了沈风的体内,可见射箭人的内力十分了得,再加上箭头特殊的设计,若不进行及时的处理,受伤的人将会因为流血过多而一命呜呼。

而此刻的沈风也因为巨大的疼痛,导致面部肌肉不断抽搐,双唇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满头大汗,勉强保留的一丝理智,让他将皇帝推开,露出了一抹苦笑。

“终是草民无能,恐怕只能保护陛下到这儿了……”

“沈风!不许说这种丧气话!朕还要将声儿许配给你!你必须给朕好好撑下去!”

皇帝说着,将沈风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上,而自己的一只手扶着他的腰,让沈风全身的重心都靠在自己身上,随即带着他一步步朝暗道出口挪去。

沈风心中觉得这样实在有些不妥,奈何自己此刻没有一丝力气,只能小声开口道,

“陛下……”

“闭嘴!给朕好好省些力气,等到了太师府,你便有救了!”

沈风有些艰难的抬头,望向皇帝的侧颜,眸中有一闪而过的光芒。

“太师府上有位医术了得的女子,先前朕身边的红公公危在旦夕之时,也是她救回来的。”

许是怕沈风不信,又或是长久的寂静,容易让他昏睡过去,皇帝又迅速补充道。

毕竟二人心中都明白,一旦睡过去了,就再也醒不来了。

太师府内,黎凝儿端坐在沈行南的榻前,神色憔悴。

虽然沈行南在喝下汤药之后,体温迅速回升了不少,可一连三日,都没有任何要醒来的征兆。

苗苗走了过来,看到黎凝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免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肩上,柔声道,

“大人在七日之内服下了清心草已无性命之忧,反倒是凝儿你,还怀着身孕呢,可不能因此熬坏了身子。”

黎凝儿闻言,顿时泪眼婆娑,嗓音沙哑。

“苗苗,我都明白,只是他一日不醒,我这颗心便一日好似被一只手捏住一般,难受得很……”

苗苗的眸中顿时染上了一丝心疼,她抬手将黎凝儿拥入怀中,安慰道,

“太师大人一定会没事的。”

黎凝儿吸了吸鼻子,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头埋入了苗苗怀中。

而就在此时,院门处传来了下人的声音。

“夫人!您快来瞧瞧!府中闯入了两个不速之客!”

黎凝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迅速擦干了泪水,起身朝门外走去。

而前后情绪的转换,连苗苗也不禁在心中感叹一番。果然,黎凝儿十分有做女主人的姿态。

而也就在此时,苗苗似乎注意到了沈行南的指尖有轻微的颤动。

黎凝儿在下人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那所谓的不速之客面前,看清楚两人的面庞时,不免惊呼出声。

“皇……皇上?!”

前些日子,京城之内可早已传遍了皇上逝世的消息,黎凝儿虽然觉得其中定有蹊跷,但奈何找不到任何线索,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但现在,在黎凝儿认知中早已死去的皇帝此时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面前,一时之间难免有些难以接受。

但皇帝看起来除了有些狼狈之外,一切看起来都与平常无异,只是他扶着的沈风,情况却不容乐观。

“沈风为了保护朕,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苗苗姑娘呢?可否让她来救救沈风?朕欠他一条命。”

黎凝儿看了一下沈风的伤势,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血液,而整套暗灰色的侍卫服也早已被鲜血染红。而黎凝儿好歹也是苗苗的徒弟,仅此一眼,便已知晓沈风恐怕已经命悬一线了。

但不到最后一刻,黎凝儿都不会放弃,她让下人将苗苗唤来,自己则是和皇帝一起将沈风安置在了一处客房之内。

很快,苗苗便赶了过来,看到榻上面庞苍白的人,眸光变得有些怪异,但她还是上前,将所有人都赶出了房间,自己则独自留下为沈风诊治。

而此刻,皇帝的心中充满了愧疚,毕竟沈风可是楠卧声喜爱的人,自己也算是间接害他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人。

“希望苗苗姑娘可以将他治好。”

黎凝儿微微张唇,但一时之间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于是话语拐弯抹角便成了,

“沈风一定会没事的。”

但打击来得就是如此之快。

苗苗缓缓推开了房门,眼神落寞,嗓音低沉,

“我尽力了,但来得还是太晚了。”

皇帝呼吸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苗苗,但心中似乎仍然还有些幻想。

“苗苗姑娘,你的医术如此了得,你一定可以妙手回春的!要不再看看!”

苗苗听着这番话语,心中的难过更多,嗓音也染上了一丝哭腔,

“没用了!无论做什么都没用了……我没有办法治活一个死人……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黎凝儿则是在一旁低着头,半晌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皇帝闻言,眸中的光芒也暗淡了下去,嗓音沙哑。

“多好的一个孩子……”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皇上。”

苗苗最先看到院门的人,眸中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

“我就知道!大人您该醒了!”

黎凝儿则是微微一愣,随即缓缓回头,正好撞入了沈行南温柔的目光之中。

只见沈行南朝她张开了双臂,眼角弯弯,目光温柔,

“凝儿。”

黎凝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眼圈一红,任由泪水被风吹向身后,乌发飘扬,一头扎入了沈行南怀中。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皇帝见状,也没有打扰二人此时久别重逢的气氛,只是在一旁微微勾唇,但眸中却有着压抑不住的哀伤。

沈行南此刻也将目光投向了皇帝,注意到了他眸中的情绪,再加上自己先前在院门前听到的一些零零散散的话语,他大致猜测出是沈风逝世了。

“关于沈风的事情,臣深感痛心。”

皇帝却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污浊,仿佛一时之间苍老了许多。

第260章 终为圆满

“但事已至此,再多说,逝者也无法再回来,而现在朕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为他报仇雪恨!”

说到这里,皇帝的语气之中染上了一层怒意,

“那个逆子,竟然敢弑君!”

沈行南与黎凝儿对视一眼,随即迈出了一步。

“如今太子必定料不到,不仅臣还活着,皇上也都安然无恙,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在他的登基大典之上,送他一个惊喜呢?”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寒光。

既然你不仁,也便不要怪我们不义了。

但皇帝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担心的目光投向了沈行南。

“你的伤口还需好好调养,就照目前来看,登基大典不会在近期举行,太师还是要先把身子养好。”

沈行南微微颔首,

“让皇上担忧了,臣会好生调养的,毕竟臣还要精心为太子准备这份惊喜呢。”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为沈风暗地里安排了一个葬礼,同时也许下承诺,等风头过去之后,在风风光光地送他离开。

沈行南也在调养期间得知了黎凝儿冒险去南疆为自己采药的之前,先是惊喜,随后有些愤怒,毕竟黎凝儿怀有身孕,一个不小心便会出事,随后便是担心,最后就只剩自责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凝儿也不会为我冒这个险了。”

沈行南在与黎凝儿相处之时,一遍轻轻抚摸着她已经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一遍自责道。

黎凝儿也只是无奈地笑笑,然后将沈行南拥入自己怀中,柔声道,

“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谁叫子怀是我最爱的夫君呢。”

而苗苗则是在一旁一遍接受着石青的投喂,一遍努着嘴巴,含糊不清道,

“腻腻歪歪。”

黎凝儿这时候都会失笑,然后给石青使了一个眼色。

而苗苗也注意到了黎凝儿动作,也明白黎凝儿的意思是“彼此彼此”,一瞬间羞红了脸。

石青看着心上人越来越红的脸庞,心中只觉她真是越来越可爱,嘴角的笑意更深。

而苗苗也趁机抓住了石青的笑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抛下一句“处理一下家事”,便只留下了沈行南与黎凝儿。

岁月似乎十分静好。

若不是京城之中传出了太子殿下将在三日之后举行登基仪式,太师府内的气氛也不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紧张。

在外界看来,太师大人已与死人无异,而皇上又早已病逝,不知登基大典那日,凭空出现两个“死人”,场面一定会变得十分有趣吧。

此时此刻,太子还在满面春风地看着自己的龙袍,粗糙的双手缓缓抚上了那些金色的图绣。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穿上这件龙袍,然后昭告天下,他就是皇!

登基大典当日,举国上下一片热闹,人声鼎沸,百姓们只知道庆祝新皇登基,同时祈祷新皇能为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太子身着龙袍,一步一步踏上阶梯。而阶梯之下,跪满了当朝的文武百官,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喜悦,除了太子手下的人,目光虔诚而恳切,只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大富大贵。

而阶梯之上,一位公公手捧着象征皇权的王冠,似乎恭候多时。

而太子目光炽热的望着那顶王冠,嘴角根本无法压抑下来。

就在太子正在踏着最后十步台阶时,身后却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

“且慢——!”

太子微微蹙眉,十分不悦地向后看去,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敢忤逆他,但当他看清楚下面的人时,瞳孔骤然放大。

没错,站在下面打断登基大典的,正是在所有人眼中,早已与死人无异的沈行南,但奇怪的是,如今的他面色极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踏入死门关的人。

太子冷笑了一声,

“太师大人这是何意?”

“臣认为,太子殿下不配坐上这张龙椅,因为太子殿下手段毒辣,伤害无辜,打压忠臣,甚至——弑君!”

刹那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广场之上瞬间议论纷纷,大臣们再无先前翘首以盼的姿态。

太子咬了咬牙,但随即又冷哼一声,

“太师大人无缘无故污蔑孤,就不怕孤登基之后,治你重罪?”

“恐怕能不能治罪,还轮不到太子殿下说三道四吧,求皇上明察!”

沈行南说着,扑通一声,朝着天台恭敬地跪了下来。

太子听到沈行南这番话语时,脸色有瞬间的异样,但很快恢复如初。

“孤还未登基呢,太师大人这般称呼,是不是有些不妥?”

“既然知道自己还未登基,怎么就变得这般目中无人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太子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缓缓转头,只见本来应该死去的皇帝,现在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居高临下。

有人迅速反应了过来,

“皇上!是皇上!”

“既然皇上没死,为何太子殿下要说他病逝?”

而先前捧着头冠的公公大喊了一声,

“肃静——”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太子此时此刻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回荡在天际之间。

他勉强露出了一抹微笑,颤声道,

“父皇……原来您没事啊。”

“朕无事,你很失望?”

皇帝的嗓音十分冷淡,一下子让太子如坠冰窟,他也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太子咬了咬牙,面露恳切之色,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求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太子踉踉跄跄地爬完了最后十级台阶,一下子跪在皇帝脚边。

皇帝的目光依旧十分冷淡,一脚踢开了太子,不再听他的任何狡辩,随即缓步上前,朗声道,

“传朕口谕,太子殿下妄图弑君,罪无可赦,念在往日父子情谊,降为庶人,永禁东宫!”

太子闻言,一下子瘫坐在地,眸中的光芒一点点的熄灭,直至化为乌有。

“如何,朕为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事情就此拉下了帷幕。

狱中的叶霖,叶月儿以及四皇子被放出,叶霖也重新恢复了丞相的身份,重修丞相府。

而皇帝也退位让给了四皇子,自己则去颐养天年。

叶月儿暂时还未从先前的梦魇之中挣脱出来,但好在,她的状元郎始终不离不弃。

而石青与苗苗的大婚之日,与叶月儿同在一天。

转眼十月怀胎已过,黎凝儿成功诞下了一位小姐。沈行南满心欢喜地将孩子抱在怀里,与黎凝儿一起为女儿取名。

沈安宁。

唯愿天下安宁。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