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好！吕掌柜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也不是扭捏的人。我们林家红茶，就全部交给你来售卖了。从今往后，我林狗蛋只跟吕掌柜你一个人合作。我在林家村负责制作红茶，你在长安城负责售卖红茶，我们来一个双剑合璧，好好的挣一场富贵回来。”

林狗蛋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跟吕掌柜达成了合作意见。

“狗蛋，既然我们要在长安城开始铺子售卖红茶，那么它的产量就一定要跟上去，可别到时候不够卖，眼睁睁的看着一块块银币从眼前溜走，那就可惜了。”

吕强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人生的第二次转折来临了。

“你放心，我家中刚好去年新修建了几处房子，如今都空在那里没有使用，正好用来改造成制茶作坊。到时候我把我的几个大舅子小舅子请过来帮忙，红茶的产量很快就会提升上来的。”

林狗蛋也开始规划着接下来的事情。

很显然，红茶的制作不能再单纯的依靠自己一个人了。

那样根本忙不过来。

当然，为了避免制作红茶的方法泄露，也不能随意的请村里的其他人来帮忙，所以他就干脆肥水不流外人田，准备拉林三娘子的兄弟们入伙。

这样的家族企业，虽然发展壮大之后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在发展初期，绝对是最适合不过的方法。

就像是后世江浙的很多民营企业，都是家族企业。

许多科班出身的砖家们觉得他们这样不好，那样不行，老是觉得不如欧美职业经理人制度下的企业。

其实他们也不用脑子想一想，这些民营企业普遍都是从一个小作坊慢慢发展起来的，那个时候，除了自己的兄弟姐妹，还能去请什么人来合作？

除了自己的亲戚，还有谁是更加值得自己信赖的？

这其实是全世界大部分企业都需要走的一个过程，并不是说我们自己的民营企业就比人家差了。

第0587章 面包新语的最佳搭档

面包新语作为长安城最大的一家面包铺子，自然也是在西市有自己的店面。

武郭今天吃完早饭之后，就带着一个丫鬟跟往常一样去到各个店面里头巡视，顺便也透透风，逛一逛街。

说起来，武郭如今也算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算是到了婚嫁的年龄。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丫头如今对婚事一点也不感兴趣，反倒是对面包新语的事情很上心。

作为面包新语最大的一间分号，坐落在西市的这家铺子的面积比较大。

两层楼的门面里头，一楼是厨房和售卖的店面，二楼却是可以供顾客坐下来慢慢的品尝美味。

并且应一些顾客的需求，二楼还对外售卖茶水，已经慢慢的有点变成一个茶室的感觉。

因为这个变化，武郭倒是对楚王府的茶叶做了一番了解。

不过，对于目前售价高昂的龙井香茶，她却是喜欢不起来。

无他，不适合自己的口味而已。

就像是后世的咖啡一样，有些人爱的要命，有些人却是觉得喝了跟喝药一般，把蓝山咖啡豆送给他都不要。

“武姑娘，今天有一个茶叶铺子主动送了一斤茶叶给我吗铺子，说是让我们试用，您要不要看看这个茶叶有什么区别？”

武郭刚刚来到西市的这间分店，店长就走过来汇报了一个事情。

像是这种主动赠送试用品的行为，放在后世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看到各个医院的妇产科，各家奶粉企业都拼命的主动把自家的奶粉塞进去供人免费试用吗？

“还有这等事情？那你拿过来我泡一壶试一试吧。”

武郭有点好奇。

幸福西饼使用的是楚王府茶叶作坊的龙井香茶，这在长安城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作为炒茶和新式泡茶的发明方，楚王府茶叶作坊在茶叶这个行业是很特殊的存在。

如今居然有其他的茶叶铺子主动的送茶叶到面包新语试用，不说这种方法很特别，难道他们觉得自己的茶叶比龙井香茶还要好？

武郭带着一股疑问，来到了铺子后院。

这年头的铺子，普遍都是前厅是铺子，后院是伙计们的生活区，同时也是仓库所在地。

作为食品铺子，面包新语的后院打扫的还是很干净的。

在一棵大银杏树下的石板桌旁，武郭接过铺子掌柜准备好的水壶和茶叶，准备好好确认一下这家茶叶到底怎么样。

“咦？这茶叶怎么这么奇怪？”

武郭刚刚打开竹筒，从里面倒出一抔茶叶之后，就觉得不对劲。

眼前的茶叶，跟龙井香茶可谓是完全不同。

那乌黑发黄的颜色，让人忍不住怀疑这茶叶是不是变质了？

这家莫名其妙的茶叶铺子，不会莫名其妙的送来一斤变质的茶叶给面包新语试用吧？

莫非这是有人要坑面包新语？

武郭忍不住多想了一些。

“这茶叶铺子，你知道在哪里吗？”

武郭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掌柜，随口问了一句。

“武娘子，这送茶叶的人说他们是前方新开的林家红茶铺子的掌柜，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说是前几天刚刚开业的，所以我还真没有去过。”

掌柜的有点忐忑的看着武郭，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没有做好，惹武郭不高兴了。

不过，武郭听了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要这茶叶铺子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故意使坏的可能性就很低。

楚王府的威名，在西市还是有几分作用的。

“武姑娘，说来这家铺子的名字倒是有点怪怪的，叫什么林家红茶铺子，似乎挺那掌柜说他们的茶叶跟一般人的不一样。不过因为是刚刚送过来没一会，铺子里又比较繁忙，所以我还没有去看到底有什么差别。”

掌柜的又补充了一句话。

“红茶？”

武郭虽然心中还是觉得有很多疑问，不过这个时候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认真的泡起了茶。

很快的，她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这茶水，居然真的变得红艳起来。

莫非这就是这个茶叶叫做红茶的缘故？

武郭怀着一丝期待，倒了一杯茶出来。

虽然还比较烫，不过她一边抿着樱桃小嘴吹着茶水，一边轻轻的喝了一小口。

茶叶好不好，基本上茶水一入口就知道了。

武郭才抿了一小口，就眼前一亮。

然后不顾茶水很烫，继续快速的将眼前的一杯红茶给喝了。

“你去各取一些甜甜圈、饼干和面包过来，我看看跟着红茶搭不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武郭觉得喝了这杯红茶，她居然想到了铺子里头的食物。

这要是两者搭配起来一起享用，似乎是一种很不错的感觉呢。

不像是之前那龙井香茶，比较适合单独品茶。

似乎这个红茶天生就是用来搭配其他东西的。

“武娘子，喏，东西都取来了，另外我还装了一杯今早送来的新鲜牛奶，这红茶如果兑一点牛奶，应该就不会那么热了。”

掌柜的看武郭有要用红茶下面包的意思，觉得往里面加点牛奶，似乎也不算是多么夸张的做法。

事实上，之前的茶砖，在草原上就是用来跟马奶、牛奶一起煮了喝的。

“行吧，既然要试，那就各种方法都试一试。”

武郭突然觉得二楼那略微有点鸡肋茶餐厅，似乎前途变得光明起来了。

很快的，武郭就重新倒好了一杯红茶，与此同时还制作了一杯加了牛奶的奶茶，各自尝试了一下。

“这红茶配饼干，似乎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感觉，长安城的女子应该很喜欢才对。”

武郭感受到味蕾中传来的愉悦感觉，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对红茶的期待来。

“你也尝一尝吧！”

武郭虽然吃的比较快，但是动作却是非常的斯文。

不说她如今早就衣食无忧，哪怕是最落魄的那一段时间，其实作为妹妹，她也没有吃过多少苦。

再说了，她阿娘本身就出生大隋皇族，武郭的修养自然也是一流的。

“武娘子，似乎……似乎这个红茶跟我们面包新语更加的搭呢！”

掌柜的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这话。

“确实如此，要我说，这红茶就是面包新语的最佳搭档。”

第0588章 郁闷的吕掌柜

林家红茶铺子的铺面不算很大，虽然是新开业，但是在西市并没有引起多少波澜。

这几年，由于茶叶的畅销，东西两市售卖茶叶的铺子比往年多了不少。

像是林家红茶铺子这种规模的茶叶铺子，不说每天都有一堆开业，每月都有几家开业，那是一点都没有夸张。

“吕掌柜，您回来啦。”

临近中午，太阳高高照耀着大地。

吕强满脸汗水的从外面回到了铺子里。

之前跟在他身边帮忙收购茶叶的伙计周建赶紧殷勤的迎了上去。

这一上午，林家红茶铺子是一两茶叶都没有卖出去，周建心中可别提有多大的压力了。

“嗯，今天还是跟昨天一样，没有一个人买吗？”

吕强虽然心中着急，但是并没有在周建面前表现出来。

“进来看的客人倒是有不少，毕竟我们铺子是新开的，很多人以为我们会不会有什么优惠。但是他们看到我们的红茶的卖相的时候，一个个话都愿意多说两句就走了。”

周建有点郁闷的回答。

这林家红茶，他也是试喝过的。

虽然他觉得红茶没有西湖龙井来的香味扑鼻，但是也别具特色，怎么就一个买的都没有呢？

这不大符合常理啊。

“你就没有让他们尝一尝我们泡好的红茶？”

贩卖新的东西，刚开始不好卖，吕强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像是现在这样如此冷清，开店到现在是一斤红茶也没有卖出去，这个情况就有点夸张了。

算起来，这两天自己送就送出去几十斤茶叶，再加上前期投入的资金，这笔生意到现在为止已经帖进去了不少钱了。

莫非是自己太贪心了？

“掌柜的，不是我不让他们尝试，而是他们看到这红茶黑乎乎的，又有点发黄的模样，就直接走了，根本就没给我机会啊。”

周建觉得好委屈。

天地良心，他对铺子可谓是尽心尽力。

虽然一斤茶叶都没有卖出去，但是每一个进店的客人，他都非常殷勤的招待着。

奈何自家铺子的红茶实在是太过特别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西市里头，新铺子开张，往往都是最热闹，生意最好的时候。一旦开局不利，就会给大家一个映像，这家铺子的东西不行，要不然为什么没有人买呢？”

吕强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作为从商二十多年的老商家，他对顾客的心思还是把握的比较准确的。

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铺子里的林家红茶，指不定要凉。

“掌柜的，我看西市里头有不少商家都在报纸上打广告，特别是我听说当初那个金太铁锅，就靠着《大唐日报》上面的广告火起来的，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打广告呢？让大家知道我们林家红茶是一种跟其他铺子售卖的都不同的茶叶？”

周建也不是那种傻乎乎只知道干活的伙计，要不要吕强也不会把它当做亲信来培养。

自从金太铁锅开了头，长安城有不少商家都已经开始在报纸上打广告了。

甚至一些眼光独到的商家，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大街上越来越多的四轮马车和人力车上面去了。

花一笔钱打广告，让大家知道自家的铺子和产品，这个方法已经有了许多的成功案例在前面。

“打广告？你看过那龙井香茶打广告的不？再说了，你不是说了吗，今天进铺子的人其实不少，但是基本上转了一圈就走了。如果我们花钱去打广告，十有八九就是让进铺子的客人变得多一些，但是没人买的话，一点意义的都没有啊。”

吕强也不是没有想过打广告的事情。

他虽然不算家大业大，但是打几天广告还是没问题的。

可他一想到西市有好些商家花费了巨额的广告费，却是没有收到什么效果，结果导致铺子关闭的事情。

这让他对打广告之事心有余悸。

“那不一样啊，如果我们在广告商把红茶的好处和特色说明清楚，也把它的外观提前说明清楚，到时候来的客人应该还是能够理解我们的吧？”

周建可不是那种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很显然，只要林家红茶多让一些人知道，就有机会多带来一些订单。

“难！真要是那么容易，今天进了我们铺子的客人，他们怎么就不听你解释呢？他们怎么就不愿意尝一口免费的红茶呢？”

“掌柜的，要不我们干脆多泡几壶红茶，就摆在铺子门口，免费倒出来给路人品尝。这大热天的，肯定有不少人口干舌燥，但是又没有时间或者不想花钱去买些解渴的东西。一旦他们发现我们这红茶的味道很好，说不定慢慢的就有人来买了。要是运气好，直接碰到一个识货的，我们的被动局面就完全改变了。”

周建越说越激动。

他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太保守了。

“可以试一试，但是效果不见得有你想的那么好。一般会贪图这一杯茶水的路人，都不会是我们红茶的贩卖对象，他们哪怕是觉得我们的红茶好喝，也不会花钱去买。而我们的潜在客户，他们又不是那种愿意随便品尝路边不明来源的免费茶水的人。”

吕强的头脑倒是很清晰。

按照目前红茶的售价，那是直接对标龙井香茶去的。

虽然只是跟龙井香茶的入门级的价格一致，没敢直接对标最顶级的龙井香茶。

但是，这个售价也已经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享受的了。

至少在红茶的产量没有爆发性的增加，红茶的生产方法还没有大规模的外传的情况下，价格是不会大幅下降的。

所以周建的这种方法，注定了是一种鸡肋的做法。

要是铺子里买的是面向普通百姓的茶叶，那这么做的效果也许会非常不错。

后世到了超市门口，经常会有一堆兼职的妹子端着各种小杯的酸奶之类的供路人品尝，促销的效果往往很不错。

这是因为商品的定位和推销的客户相吻合。

如今这红茶，在吕强看来最主要的客户是勋贵富人家的女眷，完全不是那种愿意来自家铺子门前品尝一下免费茶水的人。

“对了，掌柜的，今天您去松了一批红茶给人家试用，您觉得什么时候会有效果呢？”

周建颇为期待的看着吕强。

“哎！谁知道有没有效果呢！要不是这红茶是免费的，很多铺子压根就连收都不愿意收。在他们看来，我们这送上门的红茶，算是来路不明的东西，怎么会随便给客人食用？特别是那天香阁，我把想法说出来之后，他们直接连茶叶都没有看，直接就把我给轰出来了。”

在周建面前，吕强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平康坊中的各个青楼都是以龙井香茶来招待客人，对我们的红茶不感兴趣也是正常的。但是其他的酒肆客栈也一定兴趣都没有吗？”

“我没有看出来有谁有兴趣。”吕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哎，看来还是我想的太乐观，我原本以为这是我吕强的人生转折点，有了红茶，从此就能成为长安城最上层的那一批商家了。”

吕强说完之后，便向后院走去。

此时此刻，他想静静。

不过，他刚刚回到后院没有一刻钟，周建就激动的跑了过来。

“掌柜的，快！快！有贵客来了！”

第0589章 打破长孙皇后的习惯

林家铺子里头，武郭一脸好奇的看着里面售卖的各种红茶。

虽然这红茶也分成了好几个等级，但是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武姑娘，久闻大名，您直接派人招呼一声，我过去拜访您就行，哪用得着劳您大架亲自过来呀。”

吕强尽量让自己脸上露出一个让人看了舒服的笑容。

武郭是谁？

普通百姓知道的可能不多，但是西市里的各家掌柜，不知道的还真是不多。

作为武媚娘的亲妹妹，武郭刚开始进入商场，就吸引了许多的关注。

特别是面包新语大火之后，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看看那面包新语的几个东家，有哪个是省油灯？

吕强这么谦卑的面对一个比自己女儿还要小的武郭，也就不奇怪了。

商场上面，地位差距的表现跟官场上一样明显。

“吕掌柜是吧？你客气了！这红茶是你们铺子自己制作的？”

武郭自然不会跟吕强寒暄什么，直接切入主题。

“武姑娘好眼光，这红茶是我们林家铺子独有的。历经多年的尝试，浪费了无数的茶叶，我们林家铺子的另外一位东家才发明了这种红茶的制作方法。所以您别看这红茶的外观不怎么样，那是因为大家已经习惯了现在炒茶的形态。其实认真观看的话就会发现我们上等的红茶在泡制之后，其实形态也是非常优美的……”

吕强知道林家铺子最大的主顾有望出现了，自然要好好的吹嘘一番自家红茶的好处。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林狗蛋和吕强合作的重要意义了。

要是让林狗蛋自己来售卖红茶，很可能他就根据自己的实际成本情况，报一个低廉的价格出来了。

哪怕是他心野一些，在吕强看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售卖奢侈品的技巧，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掌握的。

“行了！我知道了，如果面包新语每家铺子都使用红茶作为茶餐厅的推荐茶水，你能给我们什么价位？”

“郭……”

“你先不着急回答我，想好之后，再去找西市的面包新语，他们的掌柜会跟你谈具体的合作示意。茶叶是什么一个情况，你我都是很清楚的，你也别跟我提什么制作红茶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道工序，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之类的话。”

武郭大概了解了一下林家红茶铺子的情况，心中就有了决断。

该断就断！

这是武媚娘传授她的技巧。

很显然，红茶跟面包新语是非常搭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大方向定下来吧。

当然了，对于具体的合作细节，自然不需要她来出面商讨。

要不然养了那么多人干什么？

“武姑娘，您放心，我一定给一个非常有诚意的价格出来。”

吕强压住心中的激动，面露恭敬的送着武郭离开了铺子。

林家红茶铺子的前途不用担心了！

面包新语在长安城本来就是一个相对高端的存在，愿意买了食物之后留在二楼要一壶茶享用的人，更是手头上不差钱的主。

不客气的说，面包新语的顾客跟林家红茶铺子的是高度重叠的。

如今林家红茶顺利进入了面包新语，假以时日，肯定会有很多面包新语的客人来林家铺子购买红茶。

毕竟，这红茶到底好不好，在面包新语的茶餐厅喝过的小娘子们，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帮人不差钱，只要发现好东西，自然就会出手购买。

吕强已经想好了，自己可以给面包新语一个超低价，只要稍微挣点钱就行。

这就相当于是推广费了。

……

大明宫。

兕子满脸兴奋的从外面回来。

“阿娘！阿娘！”

“兕子，这么急急忙忙的，是有什么事情吗？”

长孙皇后在那里织毛衣，看到兕子提着一包东西从门口跑了进来。

兕子小时候，体弱多病，不少郎中都给她看过，没有一个有信心治好，甚至曾经有人在背后断言她活不过成年。

所以长孙皇后对她非常的溺爱，慢慢的养成了调皮的性格。

不过，让她开心的是，兕子往楚王府跑多了，身上的疾病也被孙思邈和李宽给联手用食疗的方法给调理的七七八八了。

“阿娘，我给您带了好东西回来了，你肯定会喜欢。”

兕子一边说，一边将东西放在了长孙皇后面前。

“这是什么？新出的龙井香茶吗？”

“嘻嘻，猜对了一半，这是新出的茶叶，但是不是龙井香茶。”

“哦？是哪家茶叶铺子的茶叶能比龙井香茶还要好？”

长孙皇后看着兕子在那里招呼宫女们准备泡茶的东西，放下了织了一半的毛衣。

“不能简单地说好还是不好，我这红茶跟二哥府上的龙井香茶不是一种茶，没有办法去比较。但是我知道这红茶你一定会喜欢，它跟龙井香茶不大一样。”

兕子亲自摆弄着茶具，要给长孙皇后泡茶。

“哦？你知道阿娘一直都不是很喜欢喝茶，哪怕是上等的龙井香茶，我也是基本上不喝的。现在只不过是换一家的茶叶，你就这么笃定母后会喜欢？”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这个女儿，一向是善解人意，跟自己相处的非常好。

“阿耶喜欢喝龙井香茶，阿娘不喜欢，这是大明宫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那互助香茶是炒茶，讲究的是清香淡雅，而我这红茶则是有所不同，更加的适合女性。喏，阿娘你看这茶汤，是不是跟龙井香茶很不一样？”

说话之间，兕子已经将一壶红茶泡好了。

虽然玻璃杯不是最好的茶具，但是这年头玻璃的价值可是比瓷器要高多了。

所以大明宫中贵人们使用的茶具，全部都是玻璃制作的。

反倒是楚王府用瓷器制作的居多。

“这茶汤略显红色，还真符合你这红茶的名字。既然你这么推崇，那阿娘就试一试吧。”

长孙皇后接过兕子端过来的一杯红茶，一边吹着气，一边慢慢的品味着。

一直到一杯茶喝完，她才长呼了一口气，有点感慨的道：“兕子，这红茶，阿娘很喜欢。看来阿娘不喝茶的说法，要在你这里打破了！”

第0590章 姐夫，你真的不介意？

楚王府中，李宽这个月基本上没怎么出门。

武媚娘刚刚生完娃，虽然小地瓜不需要武媚娘亲自去照顾，但是产妇的心情是最特别的。

在后世，很多女人生完孩子，就容易得抑郁症。

甚至还有一个词语就叫做产后抑郁症。

怀孕期间，孕妇就像是大熊猫一样被人呵护，享受着非同一般的待遇。

但是孩子一旦降临之后，往往大家的关注力就转移到了孩子身上，对产妇的关心出现断崖式的下降。

再加上产后往往身体上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多种问题叠加之下，就抑郁了。

“姐夫，你看，这是我们面包新语最新采办的红茶，很受女眷们喜欢。我们王府能不能也生产出红茶来呢？”

武郭亲自给李宽倒了一杯泡好的红茶，有点忐忑地说道。

面包新语猛然之间引入其他铺子的茶叶，刚开始武郭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红茶跟面包新语是最佳搭配，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必然是要选用的。

但是，当红茶迅速的出现在面包新语的所有铺子，并且大受好评之后，武郭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给楚王府的制茶作坊扶持了一个对手出来。

“红茶？居然有人搞出了红茶出来？”

李宽刚才一直在跟武媚娘说着话，如今看到武郭端过来的红茶，才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应该是还没有红茶的啊。

这猛然间提前了将近一千年就有红茶出现在李宽面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莫非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是的，姐夫。我们面包新语的红茶都是林家红茶铺子采办的。我也安排了人去了解，这林家红茶铺子是西市一个茶商和渭南县一家茶农合作开设的，这红茶也是最近才面世。”

渭南县的茶农？

普通的茶农怎么知道怎么制作红茶？

这剧本，怎么这么像是某个穿越者，拿红茶作为练手？

不对啊！

真要是有穿越者，他应该早就看出来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李宽的脸色不断的变幻。

这让武媚娘和武郭都有点担心。

莫非面包新语的这事，真的让李宽介意了？

不应该啊。

“王爷，这红茶的味道确实很不错，跟龙井香茶的感觉很不一样。但是既然有人能够制作出红茶出来，我想我们制茶作坊的匠人肯定也能做出来。要论对茶叶的熟悉程度，整个大唐，应该还找不到比我们厉害的。”

武媚娘轻抿了一口红茶，品味了一番之后打破了现场略微有点诡异的气氛。

“是啊，姐夫。如果我们王府有红茶，面包新语肯定都是使用我们王府自己的红茶咯。”

武郭也不傻，赶紧在这个时候出来表态。

不过，这一次，她们两姐妹都猜错李宽的心思了。

他担心的哪里是什么红茶啊。

他是怕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那情况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他不希望出现的局面啊。

“姐夫，那制作红茶的林家，只不过是渭南县林家村的一个普通农户，只不过早年间错打错着的种了几亩茶园，然后碰到了姐夫发明了炒茶的方法，让长安城四周的茶叶价格急剧上涨，所以他们家才慢慢的发达起来。这红茶，十有八九只是他们意外的发现而已。”

武郭这话说完，明显发现李宽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错打错着还是意外的发现，这都没有关系。

只要这个人是地地道道的大唐人就行。

“玄武，你派人去林家村看看，我倒是好奇这红茶他们是怎么制作出来的。记住，我们只需要了解事情的经过，不需要做其他的。楚王府的制茶作坊一家独大，其实并不是好事，多涌出几家大茶商，多出现几种新茶出来，这样才能让茶叶变得更加受人欢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我们楚王府也是一种好事。”

李宽生怕王玄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给林家村搞出什么“意外”事情出来，那就不美了。

“啊？姐夫，真……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王玄武没有什么反应，一旁的武郭倒是愣住了。

感情自己刚刚是瞎担心了啊。

“这有什么真的假的？我还是炒的呢！你不会以为姐夫因为面包新语用了林家红茶铺子的茶叶，就怪罪你吧？我真要是只有这点度量，楚王府的产业，哪能有今天的规模？”

李宽很是无语的瞪了武郭一眼。

不过，这丫头只不过是吐了吐舌头，不再接话了。

“王爷，这制茶作坊，如今可是楚王府最主要的几项产业之一，在长安城、杭州等地，都有无数茶农依靠着我们的制茶作坊而生。这红茶的崛起，真的不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吗？”

武媚娘虽然刚刚生完娃没有多久，但是身材恢复的很快。

大概这就是生娃早的好处吧。

哪像是后世许多人都是三十多了才生娃，这个时候不仅生的时候痛苦，生完后要想身材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也非常的难。

这就是岁月的影响，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轻易改变的。

但是像程静雯和武媚娘这样，生个两三个孩子，看上去还跟没有生过一样。

“媚娘，盐铁茶，这将会是大唐最基础的三个产业。如今茶叶的地位，跟前面的两者相比，还差的太多了。所以我是真的一点都不担心红茶的出现会让我们的龙井香茶受到什么影响，甚至我都没有打算去打压林家红茶，还愿意扶持他们一把，让林家红茶跟龙井香茶一样，成为大唐茶叶的代表之一。”

李宽这话说完，武媚娘不由得脸露微笑。

这才是自己看中的人啊。

这格局，这心胸，世间谁人能比？

“王爷你这么看好茶叶的发展？”

武媚娘已经很重视王府的制茶作坊了，不过现在听了李宽的话，却是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不够重视。

如果茶叶真的能够跟盐铁一样成为大唐的基础产业，那制茶的发展空间就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草原上那帮胡人，以前是不喝茶的，现在呢？除了这些胡人，西洋还有不少国家，现在也是不喝茶的，但是以后呢？总有一天，茶叶将会成为所有人生活在不可缺少的一种物质，那个时候，茶叶的地位，将变得跟盐巴一样重要。”

李宽斩钉截铁的论断，让武媚娘心中再无怀疑。

第0591章 哈梅迪的新生意

西市边上，一间宽敞的院落坐落在街道不远处。

这是波斯海商哈梅迪在长安城的落脚之处。

在长安城待了几个月，他算是彻底的见识了大唐的实力，也坚定了自己留在大唐的决心。

普天之下，只有大唐才能抵御大食人的扩张，只有待在大唐，自己才是安全的。

当然，他也没有少跟尉迟家打交道。

哈梅迪出手阔绰，又有尉迟环的信件，尉迟家如今算是接纳了这个依附在自己府上的海商。

“主人，这是刚刚新鲜出炉的甜甜圈，还有您昨天喝过的红茶。”

萨拉伊亲自去西市的面包新语为哈梅迪准备了早餐。

自从来到了大唐，各处酒楼的美食，就成了哈梅迪的最爱。

而早餐的话，他只吃面包新语里面售卖的东西。

作为仆人，萨拉伊自然对哈梅迪的习惯很是清楚。

“昨天我去面包新语二楼的茶餐厅的时候，吃完了才发现旁边有人的红茶是加了牛奶，你再去买点新鲜的牛奶回来，我看看这红茶跟牛奶混在一起喝，味道怎么样。”

哈梅迪喝茶的口味跟大唐百姓还是不大一样。

像是那龙井香茶，他喝起来其实就觉得不是很习惯。

清汤寡水的样子，总感觉缺少了点什么。

所以他习惯往里头加一点糖霜，这样就比较好下口了。

自从发现还有红茶这种茶之外，哈梅迪立马就抛弃了龙井香茶，每天都喝起了红茶。

他觉得添加了糖霜的红茶，味道十分不错。

“主人，牛奶府上每天都是备着的，我这就重新泡一杯牛奶红茶。”

萨拉伊能够得到哈梅迪的信任，自然不是仅仅因为忠心一个因素。

有些时候，会伺候人，有眼色，也是非常重要的。

很快的，哈梅迪面前就出现了一杯看着让他食欲大增的牛奶红茶。

哈梅迪忍不住拿起了甜甜圈，先吃了一口，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茶杯，就着牛奶红茶一起吃。

甜甜圈本来就甜，再跟添加了糖霜的牛奶红茶在一起，要是唐人的话，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怪怪的，但是哈梅迪却是觉得非常搭配。

看来除了东亚的儒家文化圈的人里头会有人喜欢绿茶，其他胡人蛮夷都是更加青睐其他的喝茶方法。

“萨拉伊，你也尝尝，看看你对这红茶有什么想法。”

这些天，在长安城安定下来之后，哈梅迪也在开始想着开拓新的生意。

虽然海贸很挣钱，但是自己一个胡人，如果只是单纯的从南洋把东西运输到长安，必然是没有什么优势。

为了维持自己的身家地位，哈梅迪必须找到新的发展目标才行。

而眼前的红茶，真是让他意动的一个选择。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他首先让自己的仆人去试一试牛奶红茶这种新鲜的玩意。

“这红茶是最近才在长安城出现的，但是那个贩卖红茶的铺子，这两天却是门庭若市，许多勋贵女眷都安排自己的丫鬟去购买红茶。就我们府上买的那一斤红茶，还是高价从别人手上转过来的。”

萨拉伊并没有真的坐下吃东西，而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主人话里的意思。

“这么说，红茶现在是有钱也难买到？”

哈梅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可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景象啊。

“是啊，因为面包新语的推荐，长安城的勋贵女眷们纷纷都喜欢上了喝红茶，听说就连大明宫里的贵人们也喜欢在下午的时候吃上一块面包新语的点心，喝上一杯红茶，名曰下午茶呢。”

萨拉伊对于长安城发生的各种事情都非常关心。

他的唐语说的也非常不过，虽然读写能力相对一般，但是他仍然坚持每天都把最新的《大唐日报》、《长安晚报》之类的报纸从头到尾的看一遍，甚至就连《太阳报》、《月亮报》之类的偏门报纸，他也没有遗漏。

所以别看他是一个波斯人，论起对长安城的熟悉程度，不少普通百姓还不见得比得上他。

“萨拉伊，你说我们把这红茶贩卖到大食，贩卖到埃及，甚至把它们运到拜占庭帝国，那里的人会不会喜欢呢？”

作为波斯海商，哈梅迪对于波斯以西地方的情况了解的比绝大部分大唐人都要多。

这个时候，西洋并不是只有大食和波斯两个大国的，继续往西，还有埃及、拜占庭、叙利亚和法兰克王国等众多国家。

以前，哈梅迪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去南洋或者广州等地，将东方的物品贩卖到大食或者埃及，换取大量的金银。

如今大食人撇开了自己，要单干。

不仅如此，他们还垄断了西洋绝大部分的生意。

除非自己能够找到他们买不到的东西，否则跟大食的生意就没有办法进行下去。

而这红茶，目前来看就有可能成为大食人买不到的东西。

毕竟红茶不像是其他的茶，大唐的许多地方都有出产。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林家红茶铺子有售卖这种独一无二的茶叶，只要自己下手够快，至少近几年内，红茶的生意还是大有可为的。

西洋的那些人，虽然对茶叶这种东西还非常不了解。

但是哈梅迪自己品尝了红茶之后，以他对这帮人的了解，红茶在西洋肯定是有市场的。

“主人，卖肯定是有机会卖出去的，但是要走这么远的海路，风险有点大啊。”

萨拉伊有点担心的看着哈梅迪。

好不容易在大唐安顿下来了，说实在的，萨拉伊已经不是很想继续过着海上漂的生活。

“大唐的海外贸易，做的最大的就是东海渔业。虽然东海渔业是楚王府的产业，但是面包新语也是跟楚王府密切相关的产业，面包新语能够接受红茶，说明楚王府对红茶的重视程度并不是很高，我觉得我们可以跟东海渔业合作。实在不行，跟其他的船队合作也可以，总之这事，我们最好是拉着唐人一起搞，各自发挥各自的优势。”

哈梅迪甚至钱要大家一起挣的道理。

在蒲罗中以北，肯定是大唐的力量最为强大。

但是过了蒲罗中，唐人却是没有自己那么熟悉。

各自发挥长处，这个生意才能持久下去。

“主人既然这么想，那我也觉得红茶贸易可以搞一搞！”

第0592章 李宽这是搞什么名堂？

长孙冲最近很开心。

西市一家红茶铺子迅速崛起，抢占了楚王府龙井香茶不少的市场。

许多人都在观望着楚王府的态度。

而《长安晚报》更是煽风点火，连续几天都长篇累牍的报道林家红茶的相关内容，简直就是免费给他们打广告，乐的吕强都要找不到北了。

“郑兄，你觉得这个红茶有没有搞头？”

五合居中，长孙冲跟郑海跟往常一样的聚在一起品尝着美食。

作为勋贵子弟，他们都很清楚社交的重要性。

对于跟自己一个级别的朋友，他们总是隔三岔五的会寻找机会进行联络。

这一点，其实是许多普通百姓做不到的。

当然，缺钱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缺少那种经营关系的眼光。

哪怕是到了后世，很多农村出来的毕业生，在这一方面都是相对薄弱的，不善于经营关系。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只不过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重视。

哪怕是明明心中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去执行。

“长孙兄，长安城中有你这个想法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按理来说，楚王府垄断了大唐茶叶生产和贩卖，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威胁他们的存在，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没有什么动作。”

郑海将心比心，觉得如果自己是李宽，肯定不会允许林家红茶铺子发展壮大。

堂堂一个楚王府，要对付一个没有什么根基的红茶铺子，方法多的很。

基本上只要李宽表达一下这个意思，属下们就能妥妥的把这事搞定。

不过，让他奇怪的也是这一点。

明明大家都看得出来红茶的发展前景，偏偏楚王府一点动静也没有。

“之前我也跟你一样的想法，觉得没有必要在茶叶这个领域跟李宽闹别扭。不知道你看了今天的《大唐日报》没有？里面有一篇文章让人觉得很是诡异。”

长孙冲抿了一口七里香，面露深思地说道。

“哦？今天的《大唐日报》我还真没有去看呢？怎么，有什么新的东西？”

不管愿意不愿意，《大唐日报》如今是大唐最大的报纸，里面的各种消息也是最权威的，所以长安城的勋贵富商，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订购这份报纸。

郑海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今天凑巧还没有看而已。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篇文章，是这段时间以来，《大唐日报》上面首次提及到林家红茶铺子，首次提及到茶叶这个行业的发展。文章里面不仅没有抨击红茶，反而大大的赞美了红茶的发现，肯定了红茶对于茶叶发展的重要意义，也提到了龙井香茶跟林家红茶的区别，甚至还创造性的提出了绿茶的概念，将现行售卖的其他茶叶都归纳为绿茶。”

没有看到这篇文章之前，长孙冲都是很开心的。

他很乐意看到楚王府的产业受到冲击。

虽然他也知道这样的冲击不会给李宽带来任何影响，但是他就是喜欢。

可是看了今天《大唐日报》上的文章，他又纠结了，所以刚刚才会问郑海红茶有没有搞头。

这么多年来，他吃李宽的亏可是吃多了。

如今看到《大唐日报》上面大张旗鼓的鼓励其他人制作红茶，研制其他的茶叶做法，这让他感到不习惯。

仿佛这是楚王府给跟风者新挖的一个坑。

要是李宽在这里，肯定会觉得自己好冤枉。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红茶？绿茶？”郑海愣了一下，“这《大唐日报》居然将林家红茶放到了如此高的高度？”

“是啊，所以我倒是感觉有点像是捧杀一样。但是又不大像，因为我可以想象，这篇文章出来之后，长安城里去购买红茶尝一尝的人肯定会多很多，考虑售卖红茶的商家，肯定也会多很多。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对楚王府的制茶作坊都不是好事啊。”

长孙冲站的高度没有李宽高，自然是不能理解李宽的做法了。

“你这么一说，这事确实有点奇怪。”

郑海也搞不懂李宽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鼓励竞争对手做大做强？

故意扶持一个对手出来？

莫非那李宽已经意识到楚王府的力量太过强大，担心新君登基之后会出手对付他，所以开始藏拙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从郑海脑中飘过。

“更奇怪的还在后头呢，我建议你回头把今天的《大唐日报》好好的读一读。除了红茶和绿茶的概念，文章里还一口气提到了黑茶、白茶、青茶、黄茶，这些茶大家以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原本我以为是楚王府制茶作坊不懂如何制作红茶，所以这段时间才一直没有动静。我甚至以为楚王府这段时间是在暗暗准备红茶的制作，可是看了这篇文章，我又有点晕了。”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感到了智商的差距。

嗯，如果他知道智商这个词语的话。

“长孙兄为何如此说？这红茶绿茶也好，黑茶白茶也好，亦或是黄茶青茶也好，指不定只是写稿人随口杜撰的词语呢。我还想说赤橙黄绿青蓝紫茶呢，颜色那么多，谁不会杜撰几个啊。”

郑海安慰着说道。

实在是他也无法理解，茶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做法？

他也是从小喝茶长大的人啊。

“不，郑兄，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六种茶的分类，楚王府制茶作坊应该都是懂的，之前没有拿出来，只是因为一个绿茶就已经够他们挣的了。现在林家红茶出来了，他们就顺势把其他茶叶也一起泡了出来。因为文章里面，不仅仅是空洞的说有这六种茶，而是简单的提到了各种茶的制作方法。

就像是红茶，文章里就说到了这红茶是加工时不经杀青，而且经过了萎凋这个和绿茶完全不同的工序，使鲜叶失去了一部分水分，再揉捻，最后进行发酵，他们将红茶归纳为全发酵茶。这说明他们是真的知道这些茶是怎么做的，至少红茶他们是知道怎么做的。”

长孙冲的这话，让郑海觉得非常震惊。

这个局面，自己更加看不懂了。

李宽这么做，岂不是帮自己的制茶作坊树立起了无数的对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红茶也好，黑茶也好，亦或是其他的茶叶，都很有搞头。只要我们不去搞绿茶，应该都是很有前途的。”

郑海思索了一会，隐约觉得自己有点猜到了李宽的想法。

“这么说，郑家也准备进入茶叶这个行业？”

“茶叶很挣钱，大家早就眼红了。如今这李宽故作大度，我们还客气什么？”

想通了之后，郑海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0593章 纠结的杨本满

杨府之中，杨本满下值之后就在厅中独自品茶。

这一座，就坐了一个多小时。

管家杨东略微有点忐忑的站在一旁，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阿郎，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没有，朝中最近没什么大事。”

“那我看您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大事的样子？”

主仆二人的关系，已经不是简单地主人跟仆人，所以杨东跟杨本满之间的交流要比一般人之间深入很多。

“这几年，我们杨家依靠着茶园和制茶作坊售卖的茶砖，算是挣下了不少钱财。但是现在种茶的越来越多，那炒茶的方法也被很多人知道了，他们虽然没有办法制作出龙井香茶那样的好茶来，但是售卖给胡人的茶砖还是没有什么难度的。今天，我明显感觉到茶砖的价格已经没有往年那么坚挺了。”

杨本满倒是愿意跟杨东聊一聊自己的心事。

这可是当年自己还是一个孩童时分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老人，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确实如此，但是我们杨家的茶砖产量是长安城最大的，就是放眼大唐，也是数一数二的。跟楚王府的龙井香茶虽然没有办法比，但是跟其他制茶作坊的茶叶比起来，我们的名气还是要大很多的。所以我认为短时间内，这种影响应该不会给府上的收入带来什么冲击。”

杨东负责杨府的各项产业，对于制茶作坊的情况自然也是很清楚。

“话虽如此，但是今天我看了《大唐日报》之后，却是感受到一股危机。搞不懂楚王殿下到底想要干什么，那篇文章一出，天下想要制茶的商家估计要多的入过江之鲫吧？特别是这段时间林家红茶搞得风生水起，这让许多人羡慕不已。如今楚王殿下把茶叶分成六大类，其中有四大类都是还没有人制作。

虽然不知道这四大类茶叶能不能跟绿茶和红茶相比，但是既然能够在六大类茶叶里头占据一席之地，肯定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我在想我们的制茶作坊，是不是也要开发黄茶、黑茶之类的其他茶叶。”

杨本满自然也是每期的《大唐日报》都要看的。

长孙冲看到的那篇文章，他自然也是看到了。

作为局中人，他看完这篇文章之后的感触比别人要深很多。

这就是一片鼓励大家种茶，鼓励大家研究新式茶叶的檄文啊。

虽然杨本满搞不懂李宽为什么要把蛋糕分给大家吃，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判断未来茶叶行业的发展趋势。

“阿郎，其他什么黑茶、黄茶的，现在没有人搞出来，我们家大业大的，贸然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搞，估计会影响现在的茶砖制作。但是那红茶却是已经证明成功了，我倒是觉得可以考虑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来。”

作为同行，杨东自然对林家红茶铺子的火红场面感到羡慕嫉妒恨。

如今虽然不知道那林家红茶的具体制作工艺，但是只要有了方向，搞起来就心里踏实多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其他的茶搞不搞，我们先放一放再说。但是这红茶可以先搞起来，那篇文章里头也说了红茶是属于发酵茶，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发酵的，但是从文章里面也能给我们提供一些大概的方向，想来不需要特别多的时间就能搞出来。”

杨本满觉得杨东的提议算是老成稳重，立马便同意了。

……

渭南县林家村。

往年这个时候，秋茶基本上都已经采摘的差不多了，茶农们慢慢的变得闲了下来。

但是，今年的场景有点不一样。

林家村的种茶带头人林狗蛋搞出了林家红茶，很快的就将村子里各家的秋茶都给收购了。

林狗蛋对大家是有恩的，收购价格又比外面来的掌柜还高了半成，茶农们自然是乐的把秋茶卖给林狗蛋。

“狗蛋，这是第一批分红，我都已经在大唐皇家钱庄换成了银票，你收好了。”

吕强恰意的喝了一口红茶，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叠影票，略微有点心疼的递给了林狗蛋。

虽然受到产能的影响，这段时间林家红茶铺子售卖的红茶数量不算特别多。

但是好在价格都挺高，利润率更是爆表。

吕强发现自己前面忙活了好几年，还顶不上最近半个月的收获。

这心情……

有点复杂啊！

“这么多？”

林狗蛋接过银票之后，当着吕强的面点了点，却是被银票的金额给镇住了。

刚刚接过来的时候，虽然银票的厚度让人满意，但是林狗蛋以为都是最低面值的银票。

接过确认之后，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整整四千三百贯钱的银票，这绝对算是一笔天文数字。

“本来我们的红茶自然是卖不了这么多钱的，但是有一个波斯海商表示愿意出钱提前买下我们两千斤的产量，并且还先付了一部分定金，所以我们我们铺子上收到的钱就多了。我想着虽然林家红茶铺子还要扩大规模，也要去洛阳等地开设分店，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多钱财，就做主把它给分了。”

吕强很满意林狗蛋的惊讶表情。

这钱实在是太好挣了。

原来做一个先行者，挣钱是这么爽的。

难怪那《科学》杂志社说什么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啊。

虽然不知道这红茶的制作算不算科学技术，这生产力也有点没有完全搞懂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吕强保持愉悦的心情。

“这……这也实在是太多了。吕掌柜，不怕你笑话，从小到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呢。”

林狗蛋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银票揣入怀中。

虽然是四千三百贯的银票，不是四千三百个银币摆在面前，更不是四千三百贯铜钱堆在面前，但是带给他的冲击力却一样巨大。

“狗蛋，趁着过段时间没有那么忙了，赶紧把制茶作坊的规模扩大几倍，明年我们可不能再让红茶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了。看着无数白花花的银币从眼前流失，我这心……痛的很啊！”

吕强虽然比较胖，有些地方比女人还要大，但是并不影响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吕掌柜，你放心，等会我就开始安排！”

有了四千三百贯银票打底，林狗蛋的心中也充满了豪气。

第0594章 意外的爆炸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秋意渐浓，长安城的东西两市也变得愈发热闹了起来。

出征薛延陀的几路大军，陆续都有捷报传来。

自从薛延陀的大军在凉州失去主力之后，北方草原就成了大唐三路大军的牧场。

朔州和凉州已经接受了许多牛羊战利品，在大雪降临之前，大部分的出征将士也都将班师回朝。

李世民在宣政殿中心情愉悦的跟房玄龄几个大臣交流着今后治理草原的方略，宅了一个月的李宽也被叫了过来一起讨论。

“薛延陀东西横跨两千里，南北也有一千多里，这么大的一片区域，要纳入实际统治，真的有必要吗？”

杨师道作为吏部尚书，不是很同意派遣官员把草原给管理起来。

在他看来，派出那么多的人员去草原，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一种做法。

再说了，长安城里的那些读书人，去到草原之后，能够习惯吗？

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得需要多少官员？

要是好地方的官员，位置越多，杨师道越开心。

但是北方草原？

这在很多人眼中，可是连岭南也比不上的地方吧？

派去那地方当官，岂不是相当于流放？

甚至连流放都不如？

“陛下，或者我们可不可以参考当初楚王殿下的移民策略，把草原上的胡人都迁移到岭南道去，草原上都没有人了，总不会再有人来祸害边疆了吧？”

魏征也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不妥！这草原上的人，就跟野草一样，现在没了，明年又有了。这么大一片草原，没有了薛延陀人，还会有张延陀、王延陀人，单靠迁移，只能解决薛延陀人的问题，解决不了草原的问题。楚王殿下的方案，虽然复杂了一些，但是稍微简化一下，还真是有可能把北方草原纳入我大唐的实际控制当中，那个意义可就非同凡响了。”

岑文本虽然跟李宽不熟，但是却是倾向于支持他的观点。

“楚王殿下的方法，好是好，但是有一个大问题，就是要把主要的城镇用水泥路连接起来，并且要修建许多的驿站，这花费的钱财……恐怕户部一年的钱，砸进去一半也见不到一个水花吧？”

长孙无忌看起来是赞成，但是话里话外又都是各种担心。

偏偏你还很难说出他的不是来，这是典型的政客了。

“宽儿，你怎么说？”

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看到众位大臣都陆续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再次把球给踢到了李宽面前。

将北方草原纳入大唐的实际统治，这事情李世民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谁不想自己的统治疆域变得大一些呢？

但是长孙无忌说的也没错，这是需要花费无数钱财才能实现的。

大唐有这么多钱财吗？

花这么多钱财值得吗？

普通官员可能不好意思把“利益”拿到嘴边谈，但是李世民作为当今天子，却是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只有真正要做事的时候，才会发现钱这个东西，真的非常重要。

“陛下，微臣的意见，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以后也不会变化。北方草原已经祸害中原王朝数千年，我们不能把这个问题留给子孙后代来解决。我们现在解决这个问题都很苦难，压力很大，可以想象后辈们要解决这个问题将会更加的困难，甚至将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已经亡国了。”

李宽的这话，说的在场很多人都直皱眉头。

亡国？

这话也就他敢说吧？

“楚王殿下，大家自然都是希望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但是我们不能为了解决草原问题，而置大唐其他的州府而不顾啊。”

“对啊，草原这么大，这么荒凉，长安城谁愿意去那里为官？修建那么多的路，户部这几年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别想干了。原本还规划着治理一下水道的，这个事情也一样重要啊。”

“草原那么大，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维持统治，但是大唐能够获得的收益却是非常的少，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殿中各个大臣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很显然，不支持李宽的观点的人还是居多。

其实，也不能说是这些大臣没什么眼光。

只能是站在这个时代，将草原纳入实际统治，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如今大唐的科技日新月异，李宽却是有信心改变这种几千年形成的被动局面。

不说其他的，有朝一日蒸汽机搞出来了，只要将大唐主要的几个边镇用火车连接起来，那么朝廷对边疆的统治能力立马就上了好几个台阶。

“草原上，其实并不只是只能养牛羊。南山建工在修筑凉州通往朔州的水泥路的时候，就在榆林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煤矿，还在党项人的部落附近也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矿，听有些薛延陀人说，漠北那边还有铜矿。

水泥路的修建，固然是需要花费一些钱财，但是户部完全可以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来解决修路资金的问题，或者干脆将水泥路两边一定范围的土地出让给南山建工，由南山建工来负责所有的修路资金。”

李宽的前一个方法，是老生常谈了。

这钱借了是要还的，所以大家并不是很想这么干。

但是，后面一种方法，就让人眼前一亮了。

北方草原的土地，大家都想要放弃了，能有什么价值？

哪怕是李宽说了煤矿、铁矿，甚至是煤矿，除了家中有相关产业的大臣，其他人也不是很感兴趣。

实在是太远了。

如果把这些没用的土地出让一些给到南山建工就能解决水泥路修建的问题，谁会反对？

哪怕是和李宽不对付的长孙无忌，也举起双手双脚支持啊。

“宽儿，南山建工真的愿意这样？”

“陛下，微臣既然这么说来，自然是真的。”

“好！那这事，朕原则上同意了！”

伴随着李世民的话音，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个笑容还没有在脸上停留几秒钟，就被一声“轰隆”的巨响给打断了。

这里可是大明宫，这么大的“轰隆”声……

站在李世民身后的李忠，脸都白了，立马小跑着去了解情况。

第0595章 都是化粪池惹的祸

大明宫的修建，是南山建工一手承办的，李宽对于宫内的各种结构都非常熟悉。

刚刚那声巨响，其他人可能不一定能够分清楚是什么声音，李宽却是很确定那是爆炸声。

大明宫里发生了爆炸？

这还得了？

不管情况是什么，单单大明宫里发生爆炸这件事，就已经是惊天大事了。

搞不好长安城里又会来一场血雨腥风呢。

宣政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宁静之中。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谁也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这种事，一旦说错了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莫不成有人欲图不轨？”

房玄龄面带忧色。

如今太子跟魏王的冲突是越来越明显了，很有点玄武门之变前的模样。

再说了，他也是知道工部下面有一个火药局，就是专门研究黑火药的，威力非常惊人。

这个“轰隆”声，跟当初自己听到的黑火药爆炸的声音非常相似啊。

最关键的是，听声音是从后宫那里传来的，而大明宫的玄武门，跟大行宫一样，都是在后宫的方向啊。

“这魏王也好，太子也好，不管这事是谁做的，迎接大家的都将是一场血雨腥风啊。”

长孙无忌脸色也不断的变幻。

这几年，他对李承乾的态度也比较暧昧。

以前他是李承乾坚定的支持者，但是这几年却是若即若离，很明显能够让人感受到长孙无忌不是很看好李承乾。

“陛下，微臣已经下令关闭宫门，目前丹凤门、望仙门、建福门、延政门都一切安好。”

很快的，李君羡的到来，打破了殿中的沉默。

李世民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大相信这个爆炸会跟李承乾或者李泰有什么关系，但是没有一万，就怕万一。

如今李君羡带着千牛卫过来了，并且表示前方的所有宫门都在掌控之中，没有异常现象，他总算是可以稍微松一口气。

“再等一会，看看李忠那里有什么消息。”

李世民金戈铁马多年，这点镇静能力还是有的。

“陛下，后宫的含冰殿后院发生了爆炸，有一名宫女受伤，一名宫女被炸死。”

很快的，李忠就回来了。

“含冰殿发生爆炸？”

李世民眉头一皱，忍不住看了一眼李宽。

含冰殿是德妃的住所。

说起德妃，大家可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是说阴氏，很多人估计就有一些反应了。

作为隋朝重臣，长安留守阴世师的女儿，她的父亲阴世师不仅全力阻止李渊进攻长安。

更加狠毒的是阴世师还亲自下令杀了李渊的儿子李智云，也就是李宽名义上的父亲。

不仅如此，阴世师还让人把李家的祖坟都给挖了，手段不可谓不恶毒。

长安城破之日，阴家自然是被抄家了，男丁被杀，女眷被扔入掖庭宫。

不过，阴氏因为面容姣好，受到当时还是秦王的李世民的喜爱，得以躲过一劫。

后来更是因为生下皇五子李佑，被封为德妃，成为宫里的四大妃之一。

如今她居住的含冰殿发生了爆炸，由不得李世民多看了李宽一眼。

大明宫中这么多宫殿，为什么其他宫殿不爆炸，偏偏含凉殿爆炸了？

“陛下，确实如此，爆炸摧毁了含冰殿将近三成的建筑，但是这个爆炸的原因很是奇怪，那地方似乎是含冰殿院子中的空地，爆炸是从地下发出的，让人一时搞不清情况。”

李忠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大明宫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偏偏他还不清楚事情的缘由是什么。

因为情况特殊，他还专门去了含冰殿的爆炸之处，那地方除了埋上炸药包，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情况会爆炸。

而含冰殿作为德妃的住所，根本就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去，更不用说是埋下炸药包了。

再说了，要是真的有人要搞事，也没有必要在院子里大费周章，直接在含冰殿内部引爆，效果不是更好？

“李忠，你说爆炸的地点是含冰殿的院子里头？”

李世民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李宽是看到了。

这个时候，自然要站出来。

别说自己没想过要对付德妃，哪怕是真的要搞事，也不会干出这么低级的事情来啊。

自己有很多种方法让德妃正正常常的离开这个世界。

“没错，我亲自确认了，含冰殿后院有一个两丈来宽的坑。”

“那地方原本是不是化粪池？”

“化粪池？”

李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宽说的化粪池是什么意思。

这玩意是南山建工修建大明宫的时候挖掘的，至于是用来做什么作用的，因为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大张旗鼓的介绍。

所以众人只知道大明宫中有宽敞明亮的卫生巾，有冬天取暖的地暖，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背后的化粪池。

“是的，就是收集、储存卫生巾中出来的污水的地方。”

李宽这么一解释，李忠就秒懂了。

之前他也想过卫生间的那些污水都去哪里了？

会不会有什么管道通往大明宫外，给宫中的防卫带来隐患。

所以化粪池的存在，他是知道的。

只不过这个怪怪的名字，他听了一次之后就忘记了，只知道有池子专门储存污水。

“楚王殿下您这么一说，爆炸的那地方好像还真是化粪池，虽然被炸的乱七八糟了，但是一些污秽之物却是还残留在现场。”

李忠稍微想了一下，回答了李宽的问题。

“楚王殿下，这含冰殿的爆炸，莫非跟着化粪池有关系？”

房玄龄在一旁询问道。

“没错，虽然我还没有去现场确认，但是十有八九这个爆炸就是化粪池有关系的。不过这个化粪池一般的情况是不会爆炸的，宫里到各个化粪池都有专门的通风口，除非通风口堵塞了，然后又恰好有火把或者其他火苗被投入化粪池中，才会发生爆炸。”

李宽看到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赶紧解释了一下。

要不然李世民就要担心自己住在大明宫中，会不会莫名其妙的也被炸了。

“这么说，这个化粪池，它是有危险咯？”

长孙无忌皱着眉头，面色不善的看着李宽。

第0596章 变废为宝

没有人是真的不怕死的。

只不过有些人为了更加重用的事情，可以牺牲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里更加重要的事情，显然不包括用上洗手间这件事。

这里的有些人，也不包括宫里的贵人们。

所以说，长孙无忌的这个问题，其实很歹毒。

只要着实了化粪池有危险，而李宽之前又没有说过这个事情，那么是不是心怀不轨，是不是别有用心，可就怎么都解释不清楚了。

“赵国公，这吃饭还有噎死人的，喝水有呛死人的，你说这吃饭和喝水有没有危险？还有人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摔死了的，这走路有没有危险？更有人睡觉睡了就醒不过来了，是不是最好连睡觉也别睡了？”

李宽没有回答长孙无忌的问题，而是直接怼了回去。

有的问题，你回答是还是不是，都不是好答案。

与其回答，还不如直接让问问题的人无话可说。

“哼，楚王殿下，你这是胡搅蛮缠！大明宫的后宫是陛下龙居之地，岂容化粪池这等危险事物存在？最关键是你明明知道这个化粪池有爆炸的危险，为何从来没有提醒过？”

长孙无忌跟李宽的关系不好，这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看到长孙无忌这么急于对付李宽的样子，房玄龄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赵国公，这么睿智的一个人，为何对上李宽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没有发挥出正常的水平来呢？

莫非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隐情是我说不知道的？

“行了，先解决问题再说，这化粪池居然有可能爆炸，那就要将危险消弭于未然之间。不过宽儿也说了，大明宫中的化粪池，都是有专门通风口，等闲不会爆炸，为何含冰殿里却是发生了爆炸，这事需要搞清楚来。”

李世民说话之间，看了李忠一眼，意思自然是让他安排人去再了解一下。

不过，不等李忠安排人手，就有新的消息传过来了。

“德妃想要吃烤羊肉串，所以让宫女在后院之中烧烤？”

李世民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太监。

“陛下，确实如此，皇后娘娘刚刚也去到了含冰殿，把事情发生之前的情况都了解了一番。皇后娘娘也知道陛下肯定着急知道事情缘由，所以安排了奴婢过来把情况说明一下，说不定对这件事的勘破会有所帮助。”

那小太监看到李世民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害怕的要命。

在宫里头待久了的太监宫女，都知道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是最危险的。

不管是为了灭口还是被牵连，往往宫里头都会多一堆的冤魂。

“陛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事估计就解释的通了。微臣估摸着就是因为烧烤的碳火或者其他火源引爆了化粪池里头的沼气，所以才发生了爆炸。

另外，陛下您可以安排人再去查一查，看看含冰殿后面，化粪池的上方是不是有人在那里动过土，要不然只是在化粪池上方烧烤的话，也是不至于引起爆炸的。”

李宽也觉得有点倒霉。

化粪池爆炸这事，在后世虽然也偶有发生。

但是，整体上来说，这种事情的概率是非常低的。

没想到居然让自己给碰到了。

最关键的是爆炸的地点还很不巧的是大明宫的后宫。

更加不巧的是爆炸的宫殿还是德妃娘娘的住处。

这就有点说不清了。

“楚王殿下，这化粪池既然有爆炸的危险，那就因为立马解决，否则你岂不是让陛下处在危险包围之中？”

长孙无忌的这话，难得的得到了殿中所有人的认可。

当然，李宽除外。

“无忌的这个担忧也是有道理的，宽儿，这一次虽然是意外，但是谁都担心会不会还有另外一个意外，可别因为这个化粪池搞得宫中不宁。另外，朕要是没有记错，你那楚王府，还有观狮山书院，以及长安城中不少勋贵家里，也是有这化粪池的吧？”

李世民倒没有刻意的要针对李宽。

事到如今，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情应该是真的是一单意外。

李宽这是好心办了坏事了。

“陛下，要解决化粪池爆炸的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如果不想做什么改动，那就只要安排人定期确认化粪池的通风口是否畅通就行了。如果想要主动的把化粪池里的沼气消耗掉，那就要适当的做一些改动。”

李宽一边说，一边想着后世农村有一段时间大规模普及的沼气池。

这玩意，虽然最终普及的程度不算很高，毕竟初期的投入不算低，很多农民觉得不能接受。

但是，沼气池的制作和利用，倒不算是多么大的难题。

“怎么主动的把沼气池里的沼气消耗掉？”

李世民对于刚刚的爆炸，也是心中戚戚。

这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事情，是帝王最不愿意看到的。

特别是已经习惯了将所有东西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帝王。

“化粪池里产生的沼气，是可以燃烧的。只要使用适当的装置，将化粪池里头的沼气给引出来，作为燃料来燃烧，就能变废为宝，还能同时减少锅炉房里蜂窝煤的消耗，甚至还可以做成沼气灯，供各处照明。”

李宽的话刚说完，房玄龄就用佩服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多年，房玄龄最佩服李宽的就是不管是碰到什么情况，他总是能够找到办法，总是能够将别看看来很麻烦的事情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沼气灯？”

照明是这个时代的大难题。

虽然鲸油蜡烛的出现，让这个大难题变得不是那么难。

但是高亮度、低成本的照明，仍然是困扰着大家的问题。

李宽这猛然之间冒出个“沼气灯”的东西出来，由不得李世民提起兴趣。

“没错，这沼气能够燃烧，只要通过合适的装置进行引导，就可以点燃一盏盏灯。”

李宽没想过要做后世那种结构复杂的沼气灯。

他只想搞一个简单的沼气点燃装置，让这个“沼气灯”一年四季，白天黑夜都点着，既解决了化粪池里的沼气爆炸危险，也解决了一部分的照明问题。

“这事你具体说一说，如果真能变废为宝，那今天的这场爆炸，倒也不完全算是一件坏事了。”

虽然死了一个宫女，还伤了一个。

但是李世民并不是很在乎。

这年头，也就李宽这个异类会那么重视下人们的性命。

其他的勋贵，哪里会在乎那么多？

“陛下，情况是这样的……”

李宽见众人都很有兴趣的样子，便把自己肚子里那点不多的沼气池、沼气灯相关的知识给大家进行了一个扫盲。

口干舌燥之后，总算是把这个天降横祸给消弭的七七八八。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第0597章 大唐的房地产搞不搞？

大明宫中的爆炸，比李宽想象的影响还要大。

虽然大臣们都知道这事真的是个意外，没有什么太多特别要解释说明的。

但是，很多时候，吃瓜群众不信啊。

大家都是倾向于相信各种各样的阴谋论。

不过，这些都不会给李宽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是了。

“王爷，我们终于要开发作坊城那片土地了吗？”

这几天，李宽频繁的解了作坊城和南山建工最近的情况，这让王玄策心中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经过了这几年的建设，作坊城的规模已经非常庞大，里面不仅有楚王府的四轮马车作坊和齿轮作坊，还有金太打铁作坊等其他各种各样的作坊不下百个。

每天往返于作坊城和长安城的匠人数量就超过了两万人。

不过，相对于楚王府在作坊城周围拥有的土地来说，已经开发的作坊区，面积实在是太小了。

修建长安到凉州的水泥路，花费多大啊？

而作坊城这一片都是荒地为主，又离长安城还有十几二十里的距离，地价能够高到哪里去？

这么一来，户部当初用来抵扣修路资金的土地面积，就非常的巨大了。

“前两天大明宫中化粪池爆炸的事情，让我想到了许多东西。这统一修建房屋，统一装好卫生间和化粪池，并把沼气给利用起来，应该还是有搞头的。正好作坊城的匠人数量越来越多，这么多人每天都要往返长安城，其实很不方便，所以我想在作坊城修建一批房屋，看看效果怎么样。”

要不要搞房地产，李宽一直都是比较纠结的。

长安居，大不易。

此时的长安城房价，虽然还没有达到盛唐时期的那种地步，但是相比武德初年，也算是至少翻了两番，有些地方还不止。

而不断增加的人口，让长安城的住房压力变得越来越明显。

这不利于楚王府作坊的进一步发展啊。

可是一旦自己带头搞起了房地产，很多勋贵肯定会跟风。

因为对于勋贵来说，房地产的门槛太低了。

普通百姓看起来很麻烦的一些手续和事情，在勋贵们面前根本就不是事。

只要不断的把房价炒高，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利益。

衙门卖地，勋贵建房，普通百姓买房，一条产业链，很容易就能建立起来。

“王爷，其实您今天不说，我也准备提这个话题了。这两年，各个作坊的掌柜没有少跟我提这个问题。再加上作坊城这几年一直都在进行土地平整，甚至连一些主要的下水道都已经挖好了，但是偏偏没有太多其他的动静，很多人都等的心急了呢。”

王玄策半是开玩笑的说着。

这些年，楚王府可是往作坊城砸了不少的钱财，但是大部分都是只见投入，不见产出。

要说王玄策一点也不着急，自然也是假的。

跟马周、上官仪他们有说不通，王玄策没有官职，就是李宽的一个私人幕僚。

当然，这自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如其他人，而是他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如此。

所以楚王府的事情，他是真心把它当做自己的事情在处理，甚至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婚配，李宽多次要给他介绍对象，都给拒绝了。

眼看着都要奔三的人了，居然没有家室。

这在大唐来说，是非常罕见的。

“前期工作做好了，要搞出动静来其实很容易。南山建工安排个几千人进驻，不需要一个月就能搭建好几百栋新式的别墅出来。”

“别墅？”

王玄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有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独栋的房屋。作坊城早期的住房，肯定是面向各家作坊的匠人的，我们要是把房子建设的太大，很多人都买不起。但是我们作坊城要么不动，要动就要搞出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所以自然也不能跟长安城的一些坊里头的屋子一样，各个小院子杂乱的坐落其中，一副乱糟糟的模样。

所以我就想想到了修建别墅，让卫生间成为每栋别墅的标准配置，甚至可以把玻璃窗给适度的推广开来，再给每家修建一座沼气池，供房主煮饭做菜，甚至是洗澡照明。这么一来，造价肯定就不会低，所以就不能搞得太大，每栋别墅包括小院子在内，有个几百平方米就足够了。”

李宽心中设想着作坊城一栋栋别墅横列其中，过个几年，说不定就成为长安城的卫星城了，似乎也别有一番意味。

“王爷，如果按照你这样的条件来修建的话，哪怕是每栋别墅只有几百平方米，估计也不是一般的匠人能够买得起的呢。”

王玄策苦笑着说道。

楚王府的匠人算是收入比较高的人，但是这别墅又是卫生间，又是玻璃窗，还要搞什么沼气池，一听就知道花费不小。

到时候谁买得起啊？

“玄策，这第一批的别墅，自然不是面向普通匠人的。我估计四级工以上的匠人，还有各个作坊的掌柜、管事才是我们的售卖对象。”

很明显，李宽要求建设的这批房屋，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是却算是高端住房了。

当然，这个高端跟长安城里动不动就上百亩面积的那种大院子肯定是没办法比较的了。

“王爷，哪怕是四级以上的匠人，买起这样的房子来，估计也是很吃力呢。除非我们亏本赚吆喝，否则这些房子的造价注定低不下来。”

王玄策对于李宽说的这种别墅，不是很看好。

其实，他更希望先简单的修建一批小院子售卖出去，慢慢的把作坊城的人气搞起来之后再开发大的院子。

“放心，卖东西，本王怕过谁？只要我们的别墅质量没有问题，我就有办法卖出去。到时候，买了第一批别墅的人，只会庆幸自己下手及时，少花了许多冤枉钱呢。”

后世卖房子的花样多的去了，李宽随随便便搞掉过来，都能把几百套别墅给卖出去。

“既然如此，那属下就去协调南山建工的人手，开始准备修建房屋的材料。”

王玄策见李宽心意已定，倒也没有再争下去了。

这么多年来，但凡是李宽这样的时候，事后都证明他是对的。

自己只要秉承着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的精神就行了。

第0598章 长孙冲松了一口气

这几年，大唐的经济快速发展，各行各业都涌现了许多挣钱的机会。

长安城的勋贵们对此变化的体会是最深刻的。

只要不是脑子僵化，觉得从商是低贱之事的人，都挣到了钱。

这种情况下，重点投资什么，就很值得考教了。

同样是一万贯钱，选好了行业，过完年就变成一万五千贯了。

相反的，要是没有选好行业，可能只有一万一千贯。

正常来说，一年有个一成的收益，也算是不错了。

但是，凡事就怕对比啊。

长安城各个勋贵，谁家这几年不是挣的盆满钵满？

就长孙家的这个收益率，根本不够看啊。

“阿耶，今年前八个月的情况来看，炼铁作坊的收益已经不到我们家整体收益的一半了，其他几个行业增加的非常快。等我们的红茶开始产生收益之后，估计炼铁作坊的收益更是有可能下降到三成。”

赵国公府，长孙冲跟长孙无忌对着几本账本，在交流着长孙家的一些核心信息。

一个国家的财政收入是多少，谈不上是什么秘密。

但是一个家族的收入是多少，其实就很隐私了。

这个年代，没有哪个家族愿意让人知道自家一年的收入是多少。

长孙家也不例外。

除了账房的管事，也就长孙无忌父子知道这个信息了。

“我们的炼铁作坊，技术明显比楚王府的低了一个等级。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及时将重心转移到铁器打造上面，为父估计炼铁作坊想要盈利都很难。”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

虽然长孙家今年的收益还是略微增长了一些，但是家族核心产业表现不佳，却是给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阿耶，上个月我去了一趟炼铁作坊，其实不仅是楚王府的炼铁工艺在进步，我们的也提升很明显。一旦等到最近修建的炼钢炉子顺利投产，我们的被动局面肯定会大大的改观。”

楚王府的精钢为何可以卖的那么便宜？

作为最主要的竞争对手，长孙家自然是安排了不少人去调查。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经过多番努力之后，还是让他们摸出了一点名堂。

顺着这条思路，长孙家的匠人们也在不断的尝试，最终总算是找到了一条直接使用铁矿石冶炼精钢的方法。

虽然这种方法制作出来的精钢质量比较差，但是毕竟已经算是钢的范畴了。

只要稍加加工，就可以变成真正的精钢。

这大大的降低了长孙家精钢的成本。

“我们的技术在进步，你又怎么认定人家李宽的人就在那里吃老本呢？依靠一个炼铁过日子，这种局面，以后就不再有了。不过冲儿你能想到大力发展红茶，收购茶园、招募制茶匠人，为父很开心。现在是时候让家里的产业多元化发展了。”

长孙无忌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受到李宽的影响是越来越大了。

就像是产业多元化这样的词语，以前他哪里懂？

这都是《大唐日报》上面的文章中出现的词语，慢慢的就被大家给接受了。

这种情况，几乎每天都有。

真要整理一下大唐每年新增加的词语，估计有一半都能跟楚王府扯上一些关系。

“阿耶说的是，多元化发展是必然的选择。不过我们家虽然也算是家大业大，可是真正能够动用的钱财却不是很多。对于一些收益很差的产业或者地块，孩儿觉得该卖掉的就卖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长孙冲已有所指地说道。

长孙无忌自然也不傻，一下就听出来了自己儿子是话里有话。

“冲儿，你想卖什么？”

“阿耶，作坊城附近的那几万亩荒地，这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虽然当初购买的时候价格很便宜，但是架不住面积太大，五六万贯钱就放在那里，实在是太可惜了。有这个钱财，我们随便用来建几个作坊，或者买几艘海船出海走几趟，挣的钱估计都有五六万贯了。”

作坊城附近的荒地，是当初长孙无忌做主买的。

这也算是跟风楚王府的一个动作。

可惜这次的跟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产生什么收益。

虽然也没有亏钱，并且严格说来可能地价还稍微涨了一点点，现在卖了的话，还能挣个一万贯或者八千贯的。

但是相对几年前的投入来说，这点收益就真的不够看了。

也难怪长孙冲一直想把它卖掉。

实在是看不到前途啊。

“既然你觉得这块地卖了比留在手中更好，那就卖了吧。拿出一万贯用来购买茶园，再去岭南把甘蔗种植规模扩大一下，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长孙无忌稍微思考了一会，就同意了长孙冲的提议。

虽然他总觉得李宽在作坊城囤积的土地比自己多很多，肯定会有其他的用处，自己的地要是不卖，长期来看应该也会有用处。

但是，都等了好几年了，还是没有动静。

如今长孙家正是用钱之际，卖了也好。

“那……那孩儿明天就安排管家去寻找买家。”

长孙冲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有点担心自己的这个提议被驳斥。

毕竟，当初买地的时候，长孙无忌已经把自己的目的说的很清楚了。

“也别瞎子一样的到处乱找了，这荒地，我估计还是楚王府最感兴趣。其他人要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财出来，虽然也不是拿不出来，但是这块地，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长孙无忌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虽然他自己看不懂李宽的布局，但是他也不认为长安城有其他哪家能够看懂的。

既然如此，这块地也就是非楚王府莫属了。

除非长孙家愿意贱卖给别人也不卖给楚王府。

但是他长孙无忌父子又不傻，跟谁过不去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啊。

“楚王府啊……”

长孙冲一脸便秘的表情。

眼神中很是无奈，但是又有点认命的感觉。

没办法，被打击的多了，他都已经有点麻木了。

算了！

楚王府就楚王府吧！

好歹还是能够挣个一万来贯钱，也不至于被人笑话。

第0599章 军粮改革

中秋过后，各地的一些秋粮就进仓的进仓，运送来京的运送来京。

贞观十五年的晚稻虽然还没有入库，但是其他的粮食丰收，已经可以确定今年的粮食产量将能达到一个历史新高。

西市粮价的缓慢下滑，就是最明显的证据了。

不过，粮食价格虽然降低了，但是对于今年刚被李世民扔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兼任后勤科负责人的程咬金来说，却是没有让唐军的后勤补给有什么变化。

“楚王，这段时间陆续都能收到一些出征薛延陀的大军传回来的相关消息，大家普遍反应比较强烈的就是军粮补给不易。虽然草原上不缺少牛羊，以前那些士卒在长安城的时候，是巴不得天天都有羊肉吃。但是真正被派到草原上作战，每天都只能吃羊肉的时候，很快就有许多将士不大习惯了，你说这帮人怎么这么娇贵？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勤科除了给唐军培养后勤人才之外，还负责改善后勤补给的方法和其他东西。

李世民把收到的各种后勤相关的抱怨都转给了程咬金，意思其实很明确了，就是要后勤科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要说领兵出战，程咬金那是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是研究如何改善后勤，如何解决军粮补给的问题，这就真的不是他擅长的了。

当初李世民是看着他外表粗狂，实则内心细腻，所以才安排到了这么一个位置。

但是，有的时候，一个改革不是看你内心是否细腻就可以完成的。

历朝历代都没有解决的问题，程咬金也没有信心去解决。

但是，在其位谋其事，这事又不能不理会。

指不定哪天轮到自己带兵的时候，这个问题就变成需要自己直接面对了。

真要是能够解决在草原上作战的军粮补给问题，那绝对算是大功一件。

“阿耶，这肉食虽好，但是我们唐人平时没有这样天天吃肉，猛然之间要以牛羊肉为主食，不仅是习惯的问题，更多的是肠胃也会不适应。碰到反应严重的，可能直接就病倒了，或者战斗力大减。这跟娇贵不娇贵，倒是不见得有什么关系。”

李宽自然能够理解天天吃肉带来的各种问题。

别说是唐人，哪怕是草原上土生土长的牧民，也要寻找各种机会来改善自己的饮食。

要不然茶叶怎么会那么畅销？

对了！

茶叶！

既然茶砖在草原上畅销是因为牧民们需要它来改善自己的饮食，缓解天天吃肉带来的各种问题，那么唐军也可以把茶叶作为军粮之一啊？

当然，龙井香茶这样的昂贵玩意肯定跟他们没有关系，可是装备一些茶砖的话，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这东西又不重，军方采购的话，价格绝对也不会很高。

这么一来，也算是间接的扩大了茶叶的市场。

“阿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把茶砖补充到后勤物资里头，这样不仅可以缓解食肉之后的油腻，也能补充一些肉食里头不具备的物资，减少将士们身体不适的可能性。”

不等程咬金继续说话，李宽就把茶砖给抛了出来。

“茶砖？可以是可以，这东西听说现在在草原上卖的挺好的吧？但是这茶砖虽然能够缓解吃肉带来的问题，可有些将士就是不想天天吃、顿顿吃肉，希望能够吃到一些粟米或者面食，这茶砖还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啊。”

程咬金觉得今天自己把李宽叫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来，算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单单茶砖这一个提醒，就能让自己交差了。

不过，程咬金觉得李宽身上应该还有潜力可以挖掘。

“大军出征，不是一般都以粟米或者面食为主要军粮吗？这出征草原的将士，自然也不例外吧？”

“以粟米居多，面食制作不大方便。但是吃粟米需要埋锅做饭，花费比较长的时间不说，也需要比较多的柴火。而草原上作战，能够有时间、有柴火准备一锅热水给将士们饮用，就算是不错了。哪怕是牛羊肉，往往也是煮的半生不熟，味道应该谈不上多好，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慢慢的煮粟米啊。”

程咬金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李宽听了却是心中一动。

有锅热水就不错了？

后世宅男必备美食，不就是有锅热水就行了吗？

“我倒是想到了一种制作军粮的方法，只要有热水就能食用，非常的方便。不过就是不知道合不合大家的口味。”

李宽难得的谦虚了一把。

“热水就能食用？你说的军粮是粟米还是面粉制作的？”

程咬金两眼放光的看着李宽。

“是的，只要有热水就能食用，简单的用热水泡一个几分钟就可以了。粟米能不能制作，我还不是很确定，但是用面粉的话，肯定是可以的。”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试一试咯。反正不管你需要什么粮食，在后勤科都能找到，也有现成的厨子在学院里可以调用。宽儿，这事要是成了，绝对是大功一件啊。”

发愁了几个月，现在总算是有了眉目，程咬金比谁都着急。

“那就去试一试吧，也不用搞的那么复杂，只要让厨子准备面粉和面，然后再蒸煮一下，拿到油锅里油炸片刻就好了。如果有现成的面的话，那很快就可以制作好。”

当初李宽上大学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要一两点才睡。

但是学校里吃晚餐普遍比较早，要是没课的话傍晚五点多就吃完晚饭了。

等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肚子就已经饿了，而泡面就是最方便的一个选择。

不过，因为很多人说吃泡面不健康什么的，所以李宽还专门通过度娘了解了一下泡面是怎么做的。

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哪里不健康来呀？

无非就是面粉制作成面，蒸煮、油炸，甚至还有一些是非油炸的，怎么就不健康了？

九十年代的农村，泡面还是孩童们的奢侈品级别的零食呢。

李宽就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花五毛钱买了人生第一包方便面，就那么当做零食干吃了。

吃的津津有味，那种感觉，后面再也找不到了。

第0600章 这也算是人间美味？

搞后勤的，往往都是肥缺。

但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后勤科，却几乎是爷爷不爱，奶奶不疼的存在。

一般的学员，但凡是还有其他选择，都不愿意去后勤科。

因为后勤科的人，几乎每天都是处于被人抱怨的状态之中，谁也不想天天被人指着鼻子骂啊。

“正巧，今天中午准备的就是面食，也用浪费时间和面了。宽儿，需要怎么制作你说的那种军粮，你直接吩咐康老三，他可是我们学院里头厨艺最高深的厨子，是叔宝专门从府上带过来的。”

没一会，程咬金就跟李宽来到了厨房，那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有八个科，学员数量超过两千人。

要准备这么多人的吃食，厨房自然是一片忙碌。

“程将军，楚王殿下，想要吃什么，您直接派人来吩咐一声就行，哪用得着亲自来厨房呀。”

康老三长得胖乎乎的，倒是跟李宽心目中的厨子形象完全吻合。

这家伙很显然是以前在秦琼府上的时候就认识程咬金，所以对上这么一个国公，居然一点也不发憷。

至于李宽，他的做事风格早就被大家摸透了。

不管是面对贩夫走卒，还是府上下人，亦或是作坊匠人，都没有一点架子。

所以康老三也不是特别的紧张。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因为见多识广吧。

“康老三，今天我们可不是过来找吃的，而是要制作一种新的军粮，你可得听清楚了，按照楚王殿下的安排，一步都不能错。”

“程将军您放心，我康老三做事一向很靠谱。楚王殿下，那……您请指示？”

在康老三看来，不算是什么军粮，制作起来都不会有什么难度，要不然根本就不会被选出来作为军粮。

你要是搞出八八六十道工序出来，那战场上将士们还用不用吃饭了？

所以虽然程咬金说的郑重，他倒是一点也没有压力。

“把这些面都切成细细的，然后卷成一团放在蒸笼里面蒸煮到八成熟吧。”

李宽也不客气，看了看旁边案板上的材料，就开始吩咐康老三开始干活。

这泡面的制作，也没有什么难度。

不过是一刻钟不到的功夫，一盆炸好的泡面面饼就出现在了李宽面前。

“楚王殿下，这军粮，还从来没有使用面粉来油炸的，要是想吃面，直接带着面粉出征不就行了吗？”

康老三一直忍着心中的好奇，一步一步的按照李宽的要求把东西做好了。

不过，等到一盆泡面面饼炸好之后，他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这样吧，你弄一壶热水过来，再把那酱料打一碗过来。”

李宽看着眼前有点熟悉的泡面，忍不住升起了尝一尝的念头。

至于程咬金，就更不用说了。

这泡面的制作，他已经看的一清二楚。

可以说并不算复杂，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要用油炸。

但是如果真的用开水泡一下就能吃，那这个麻烦也算是值得了。

反正泡面也不可能大规模的配备给所有唐军。

“放入一块泡面，然后加入开水让面没入其中。”

李宽亲自在一旁动手，给程咬金演示了一下怎么泡泡面。

“就……就这样就可以了？”

虽然李宽说过了食用泡面的方法，但是亲眼看着这么操作，又是另外一番感受。

“阿耶，泡面的食用，就是这么简单。条件简陋的时候，过几分钟直接这样吃就行了。如果连开水都没有，那么直接拿来吃也可以，就是吃了比较难以下咽。当然，为了让它的口感变好一些，等会我们可以往里面加一点酱料，撒一点葱花。”

李宽对程咬金的反应很是满意。

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有的时候，让其他人见识一下只有自己见识过的东西，那种感觉也很是不一样啊。

“直接吃也可以吗？那我试试！”

程咬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伸手拿起一块泡面，直接放进嘴里，“卡兹卡兹”的咬了起来。

刚入口的时候，程咬金是没什么期待的。

不过，嚼了几口之后，他那本来就铜锣一样的大眼睛，就变得更大了。

我去！

不会是噎着了吧？

眼睛睁的那么大？

李宽看到程咬金的反应，吓了一跳，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拍一拍他的背呢。

“这……这就是你说的难以下咽？”

好在还没等李宽动手，程咬金就自己出声了。

很明显，他刚刚不是噎住了，而是震住了！

“是啊，不是吗？”

李宽有点懵，不知道程咬金的反应为何这么大。

“明明是人间美味啊，怎么就难以下咽了？要是连这都算是难以下咽，那前方的将士就都要饿死了。”

军中普通士卒吃的东西有多难吃，程咬金是亲身经历过的。

眼前的泡面跟那些东西比起来，还真是算人间美味。

“您觉得好吃就好！”

看到程咬金反应这么大，李宽也拿起了一块泡面咬了一口，完全没有办法跟后世的泡面相比。

“这加了热水的泡面，是不是也差不多可以吃了？”

程咬金吃下一块泡面之后，接着又干掉了两三块，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李宽刚刚冲泡的泡面上面。

“可以了，我看那里还有煮好的羊肉和羊肉汤，加一些进行再次，应该会更好吃。”

李宽不管程咬金加不加，反正是给自己吃的那碗先加了一些。

要说大唐厨子的水平，李宽也就觉得他们做的羊肉还算不错。

这些羊的肉质够好，哪怕是烹饪技术很差，随便用水煮一煮，对李宽来说也算是美食。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试一试，反正这里冲泡了好几碗，我就勉为其难的全部试一试了。”

程咬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肚子是不是能够装下那么多东西，满脸期待的拿起了一碗泡面。

吸溜吸溜的，李宽刚吃了两口，程咬金居然就把一碗泡面给干掉了。

他不怕烫吗？

李宽忍不住多看了程咬金的嘴唇几眼。

还好！

程静雯的嘴唇跟他不像！

第0601章 学员们的怒火，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厨房虽然不小，但是程咬金和李宽出现在这里，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厨房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有两位大佬来了。

当康老三把泡面制作好了之后，周边就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许多厨子也不管午饭有没有做好，纷纷围过来看稀奇。

楚王府的美食冠绝天下，这是长安城勋贵和百姓的共识。

这些厨子自然对此有着更加深刻的领悟。

如今看到李宽亲自指导康老三制作东西，大家能不好奇？

“阿耶，这泡面，有这么好吃？”

李宽吃了几口碗里面的泡面，虽然不能说没法下口，但是跟好吃真心搭不上关系啊。

为何程咬金的反应跟自己的反应形成了这么鲜明的对比呢？

“宽儿，不是我说你。我知道楚王府富可敌国，什么山珍海味你都是不缺的，但是作为军粮，能够做到这样的水准，绝对是前无古人，甚至是后无来者了。你让康老三多做一些，今天中午军事学院里头的所有人都吃泡面，你去看看有谁会说不好吃的？”

程咬金干掉了一碗加了肉酱的泡面之后，接着再把什么都没有添加的一碗也干掉了，留着加了羊肉汤和羊肉的慢慢品尝。

“楚王殿下，这面，能赏给我吃不？”

康老三看到李宽吃了几口碗里面的泡面，就放下了，似乎没有要继续吃的意思，忍不住提出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冒昧的要求。

不过，程咬金倒是不觉得奇怪。

宫里头，李世民吃完的饭菜，经常会赏赐给太监、宫女，这可是一种恩赐呢。

“吃吧！这里盆里面不是还有没有泡的泡面吗？喜欢你们就都试一试咯。”

李宽把泡面搞出来，本来就是用来给大家吃的。

再说了，在他心中，这泡面真心不是什么高大上的玩意。

很快的，周围一些胆子大的厨子听到了李宽这话之后，纷纷都开始拿起了盆里的泡面，各自冲泡去了。

一些下手晚，或者不好意思下手的人，就只好等一会重制作的泡面了。

……

骑兵科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最受重视的一个科，许多勋贵子弟都是首选骑兵科作为自己的进修学科，程处亮和秦善道也不例外。

“程二哥，今天怎么到时辰了还不开饭啊？今早上被罚没了早餐，现在我觉得肚子里头肠子都要黏到一起了。”

秦善道一脸痛苦的跟程处亮坐在食堂里面，等待着开饭。

军事学院八个科，基本上是分成了两拨吃饭，每个科都有固定的区域。

程处亮和秦琼的关系莫逆，作为二代的程处亮和秦善道自然也是关系不差。

“我进学院以来，还从来没有碰到过食堂不能按时开放的事情。这帮厨子真是该死，一点也体会不到我们训练的艰辛，居然在这里拖我们的后腿。”

程处亮也是一脸不爽的坐在那里。

骑兵科的训练量非常的大，哪怕是早饭吃的很饱，现在也消化的差不多了。

参加过军训的人可能就会很有感受。

平时可能吃一碗饭就饱了，但是军训的时候觉得吃两碗都没有吃饱。

这就是运动量大和没什么运动的区别。

“今天也没有听说学院里出什么事情，怎么就连饭菜都不能按时提供了呢。”

秦善道和程处亮在那里喋喋不休的骂娘，其他学员的表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就在大堂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的忍耐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厨子们总算是端着一盆盆的食物出现了。

一些坐的靠前的学员正要发飙，却是发现李宽和程咬金居然也出现了。

冒到了嗓子眼的骂人的话，生生的都给憋回去了。

“程二哥，怎么你阿耶跟楚王殿下也来我们学员的食堂就餐啦？”

秦善道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食堂，每桌都是固定了人数的，饭菜也都是按照一桌桌的准备好了。

当然，饭量大的还可以去添加一些主食，这另说。

“是有点奇怪，估计今天中午午餐变晚了，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程处亮的心思比程处默要细腻很多，很快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不过，李宽和程咬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众人，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很快的，学员们的好奇心就被饥饿感给战败了。

“咦，今天每桌就分配一大盆面食？”

秦善道看到自己桌上负责今天领取食物的学员端回来一只大盆，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因为训练量一直比较大，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伙食其实不算差。

甚至以大唐普通百姓的标准来看，算是非常的好了。

虽然不一定能够做到顿顿有肉，但是天天有肉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如今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盆清汤寡水般的面食。

这个场面，有点奇怪啊。

不过，肚子饿了，不管什么清汤寡水，大家都能吃进去。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进。

很快的，整个食堂都陷入了“吸溜吸溜”的声音之中。

搞得李宽还以为是不是一帮人都得了重感冒，都在留着鼻涕呢。

“啊！没……没了？”

秦善道吃的比较斯文，等他一碗面吃完想要再加的时候，发现盆里面居然没有了！

这个时候，众人才有心情去讨论一下刚刚吃的面食。

“这东西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吃起来的味道却是很不错。食堂要是因为准备这种新式的面食，所以导致今天的吃饭时间延迟了的话，我也勉强算是能够接受。”

程处亮每次吃饭都是最快的，刚刚他已经干了三大瓷碗的泡面。

这瓷碗，放在后世那就是一个大碗头，不是用来给个人吃饭的，而是用来盛菜的。

这么三大碗下去，他总算是吃饱了。

不过，嘴里面却是意犹未尽。

“这面汤里面，要是加点羊肉，那就完美了啊。”

这个时候，程处亮心中已经再没有什么怒火，只剩下一些遗憾。

其他跟程处亮怀着差不多心思的学员，应该也不少。

这一切，都被站在食堂里面的程咬金和李宽看在了眼里。

“宽儿，我没有说错吧，这泡面，绝对算是美味了！”

程咬金心中松了一口气，李世民抛给自己的球，总算是顺利的接下了。

第0602章 造不如买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吃了一个别样的午餐。

要说比山珍海味都好吃，那自然不可能。

毕竟学院里头有一半都是勋贵子弟，点都德、味之素、五合居，肯定都是去过的。

一个泡面，再好吃也不可能比这些地方的美味好吃。

但是，正因为它只是一个普通的泡面，看上去清汤寡水，却是能够有如此口感，这让学员们都很满意、很期待。

受到某人的影响，军事学院里隔三岔五就会安排一部分学员去搞什么野外训练。

反正长安城不远的地方就有骊山、终南山，你要是够猛，还可以去华山。

这野外训练的条件，可就没法跟学院里比了。

条件好的时候，允许大家携带军粮快速行军。

条件差的时候，直接给你来给野外生存。

如今这泡面的味道这么好，以后的野外训练岂不是可以吃的好一些了？

“宽儿，这泡面我给叔宝、药师他们几个也都尝了，大家的反应都很满意。等会我准备去一趟大明宫，让陛下也尝试一下。如果没有问题，这就在军中开始普及开来，以后把泡面作为军粮的标准配置，特别是对于前往草原作战的将士，优先补给。”

程咬金做事一向是风风火火，当天就把泡面的事情给落实了七七八八。

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程咬金这个负责后勤的人同意了，秦琼这个都督也同意了，德高望重的李靖也没有意见，那真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找李世民这个名义上的院长再确认一下，无非是程咬金在表功！

没错，他就是在表功！

身在高位，只会埋头苦干是不行的，还得及时让领导看到你的努力，看到你的功劳。

这在后世的职场上也是非常通用的。

特别是一些国企或者具有国企性质的企业，这一点更加的重要。

“既然大家都觉得好，那大规模的制作泡面也是可以的，不过我觉得这泡面的口味，还可以让康老三继续研究改良一下，现在的不一定就是最好的。”

李宽可是知道后世的泡面口味有许许多多，远远不是今天大家吃到的那么单调。

如果能够让大唐的将士吃到一些更加美味的军粮，李宽还是愿意多提供一些意见的。

“改良可以一直进行，但是大规模的生产也可以继续。反正现在的泡面已经比军中的将士们吃的军粮好了无数倍，这就足够用上个十年八年的了。等到我们大唐的国力更加深厚的时候，说不定边疆就压根没有战事了，那时候将士们的吃食肯定就更加好了。”

“如果大规模的生产的话，我倒是建议把这泡面的制作方法公布出去，让长安城的商家自己去生产，兵部负责去采办合格的泡面就可以了。”

李宽赶紧程咬金有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搞一个泡面作坊的意思，赶紧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要最大限度的提高泡面的产量，提高泡面的口感，还是让它变得市场化会靠谱一些。

否则十年后的泡面，估计跟现在相比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至于这样会不会导致军粮的秘方被对手学去了，李宽觉得根本没有必要有这个担忧。

放眼四周，大唐的对手已经越来越不配称为对手了。

当然，西洋的大食除外，它目前还不是大唐的四周范围。

“军粮从商人那里采办？这……这会不会太草率了？”

程咬金虽然不敌视商人，但是对于李宽的提议，还是有点诧异。

“泡面这个东西，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制作难度。哪怕是严格保密，也不用多久就会有商家琢磨出它的制作方法。到时候一样的泡面，学院自己的作坊可能一块泡面要两文钱的成本，但是外面买却是一文钱就够了……”

李宽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以程咬金的智慧，自然也是秒懂了。

到时候，他这个提议设立泡面作坊的人，估计就要成为勋贵们的笑话了。

甚至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御史还会来几本奏折弹劾一下，说他贪墨了作坊的钱财呢。

要不然为何人家一文钱能够搞定的事情，你要花两文钱呢？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反正泡面的制作也不难，那就把制作方法公布出去，让长安城的商家都设立几家泡面作坊，好把这泡面的价格降下来。”

程咬金也不是那种顽冥不化的人。

当然，这也跟提议的人是自己的女婿有关系。

要是换个人，指不定他就怎么也听不进去了。

……

小田切来长安已经有段时间了。

东海渔业没有亏待他，楚王府也是说话算话。

他跟一部分倭国人来到长安城之后，就被安置到了一处大院子中，并将各种赏赐以银币、银票的形式进行了发放。

怀中有了钱，这些想在大唐落地生根的倭人，立马就在长安城购买了房子。

而作为领头人物，小田切的赏赐也是最丰厚的。

虽然买了一处不小的院子，也购置了四轮马车，还买了几个奴仆丫鬟，但是小田切身上还是有不少的钱财。

要是换一个人，可能就守着这些钱财，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了。

不过，小田切却是希望能够为这些钱财找一个去处，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产业能够进行投资，也算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加深入的融入到大唐这个新的国度吧。

顺便说一下，在楚王府的安排下，小田切如今已经是长安县的一名普通农户，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别人说自己现在是唐人了！

“队长，你看这个《大唐日报》的文章，我觉得这个泡面，似乎很有意思呢？”

尉迟完治满脸期待的拿着一份报纸。

楚王府的所有产业，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都会设立专门的识字班，要求所有人员都能识字。

当然，识字之后你愿不愿意提高，就得看你的追求了。

反正越高的职位，对汉话的要求就越高。

所以像是小田切和尉迟完治这样的倭人，嗯，准确的说是倭裔了，识文断字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泡面？我看看！”

小田切接过了尉迟完治手中的报纸。

第0603章 别出心裁的小田切

泡面是什么，小田切在此之前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大唐日报》里头详细的介绍了这个新鲜玩意的优点，并且还点出了这泡面将会作为大唐的军粮。

这就让小田切看完文章之后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了。

毕竟，他也是刚从草原上征战回来的。

跟其他唐人士卒一样，小田切刚开始也是对天天羊肉管饱感到满意，但是没几天就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如今这个泡面作为军粮，如果真的像是报纸上说的那么好的话，意义就很不一样了。

“只是把面条蒸煮，然后油炸，就能制作成口感好、易保存、冲水就能食用的泡面？这时间居然有如此军粮？”

小田切两眼放光的将文章从头到尾的再看了一遍，心中立马就有了主意。

“完治，你现在就去采办一批面粉回来，我们立马让厨子试做一下泡面，看看是不是跟报纸上说的那样简单，那么美味。”

心动就行动。

短短的一瞬间，小田切就已经想好了。

如果这泡面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那样，那么他就决定开始一个泡面作坊，专门做泡面。

作为一个外来户，想要跟勋贵一下搞多元化的经营，是比较困难的，倒不如专注一个全新的领域，更有可能搞出一点名堂来。

“没问题，大唐今年粮食丰收，这面粉的价格也在不断下降，加工成泡面的话，卖价一下就上来了，里面的利润空间估计还不低呢。”

尉迟完治说完，便快步往屋外走去。

……

“吸溜！吸溜！”

小田切和尉迟完治，一人一个大瓷碗，津津有味的吃着刚刚出炉的泡面。

“队长，这《大唐日报》，还真是从不大诳语啊，这泡面真的跟上面写的一样简单，一样美味呢。”

尉迟完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脸满足的样子。

在进入石见银山之前，他是倭国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普通农夫，每天累死累活也吃不饱肚子。

如今却是已经在长安城都有自己的院子了，为了更好地照应彼此，尉迟完治的院子就跟小田切相邻，不过面积小了一点而已。

为了找到这么一个相邻的房子，牙人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当然，尉迟完治也没少花钱。

“作坊城那里不是有一些现场的空作坊吗？我准备今天下午就过去看一看，要是价格谈得拢的话，今天就买一个作坊下来，然后安排人打造专门的蒸煮器具和大油锅。”

小田切毕竟是从刀山血海里面闯出来的人，魄力自然非同一般。

很显然，《大唐日报》上面把泡面的所有信息都说的一清二楚，能够看到这篇文章的，绝对不是只有小田切他自己。

这个时候，谁的动作快，谁的决心够坚决，就能够在这个新生的领域里站稳脚跟。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行，队长，我那也还有一些钱，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出三成的钱财，只要二成的份子就行。”

尉迟完治虽然头脑也比较灵活，但是身份地位毕竟没有小田切高，在楚王府没有什么存在感。

不像是小田切，都能得到楚王殿下的亲自接见，还随时都可以去拜访王富贵。

“三成的钱财，自然是对应三成的份子。完治，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小田切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这点事情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了，赶紧分头干活要紧。一会我就去作坊城，你就去找匠人商讨定制专属器具的事情。”

……

刘方现在是南山建工的一支工程队的负责人。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当初刘家村的一个普通农夫，如今也算是在长安城混出了名堂了。

最近，他的工程队被安排到作坊城施工。

所有的房屋，都是一个设计图纸，按理来说，这种工程是没什么难度的，根本不需要他这个负责人亲自跟进。

但是这项目是楚王府的项目，并且还是楚王殿下亲自安排的，南山建工上下自然是非常重视。

再说了，这设计图里头出现了沼气池这个东西，还要把这所谓的沼气用来煮水、点灯，这个项目的难度一下就上来了。

“头儿，这泡面实在是太方便了，只要烧一锅热水，立马就能有吃的了。这样有些匠人哪怕是耽误了吃饭，也不至于饿肚子啊。”

作坊城的工地上，刘方跟几个匠人毫无隔阂的坐在台阶上，捧着一个大陶碗，滋溜滋溜的吃着里面的泡面。

自从《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了泡面相关的文章，长安城里头第二天就出现了一些小贩售卖自己制作的泡面。

不搞大规模制作的话，这泡面的加工难度确实没有那么大。

一些看过报纸的人图个新鲜，就花上几文钱买一块回去自己泡着吃了。

或者直接在摊位旁边的小桌上吃也行。

可以说，最先尝试售卖这泡面的小贩们，基本上都挣了一点钱。

当然，大钱肯定是没有的。

而这些小商贩的出现，更加坚定了小田切等有心商家投身泡面作坊的决心。

不过是短短的十来天，泡面作坊里大规模生产的泡面就开始出现在东西两市售卖了。

南山建工旗下拥有超过几万匠人分布在大唐各地，对于这种速食食品的需求自然也是很旺盛的。

再加上有王富贵在那里点拨，这泡面一面世，南山建工就采办了一批给到工地上的匠人们食用。

“是啊，哪像是我们最开始修建大明宫和长安到凉州的水泥路的时候，大冬天的只要错过了饭点，基本上就别指望人家再给你热菜热饭了。”

刘方很是满足的打了一个饱嗝，跟周围的匠人们分享了一把当初自己参加大明宫修建的丰功伟绩。

虽然刘方身边的匠人都已经听说过很多次这个故事了，不过还是得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甚至时不时的还要提出几个问题出来，表示自己真的在认真听讲。

也真是够难为这帮人了。

看来，不管是做什么的，都有自己的不容易之处啊。

人家刘方不见得有什么其他心思，但是下面的匠人们却是没人敢敷衍了事。

第0604章 喜笑颜开的勋贵们

石明来忻州已经有将近一年了。

他也亲眼见证了石家村的崛起。

嗯，原本的荒村，如今被命名为石家村，也算是众人对长安的一个怀念。

“阿耶，我今晚估计就住在县城里头了，你别等我回家吃饭。”

一大早，石明起床后往嘴里塞了一些吃食，然后抓着一个大馒头（唐朝的馒头也算是蒸饼的一种，本书以后就叫馒头了）就往门外走去。

“你忙你的去吧，家里的棉花我跟你阿娘可以搞定。”

石养满脸骄傲的表情。

这个儿子，还真是给自己争气啊。

还没从观狮山书院毕业，就已经是忻州的一个里长了，并且最近已经有传闻，今年的棉花采摘完毕之后，石明就会被调到县里担任县丞呢，可谓是前途无量。

“这棉花采摘下来之后，每天中午都会有棉花作坊的马车来收购，你也不用那么纠结，各家的收购价格都是基本统一的，直接卖了就是。没有脱籽的棉花房，放久了就容易发霉，到时候反倒是卖不出去价钱了。”

石明叮嘱了一句。

这段时间，来各地收购棉花的马车明显变多了。

有些农户觉得有机可乘，希望能够卖的更高一些。

石明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本身现在的棉花价格就已经不低，一亩棉田的产出远高于种植粟米、水稻。

要是贪多，一不小心砸在手里了，那才叫痛彻心扉。

“我知道，采摘一箩筐，我就卖一箩筐，最好一筐都不要拉回家里，直接在田地间就把它给卖了！”

石养虽然觉得忻州今年的棉花价格没有去年长安城的那么高。

但是如今的种植面积毕竟比较多，价格便宜一些，他倒也能够想得通。

……

朔州北部，如今已经化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盛开的棉花，星星点缀般的分布在这块大地上。

“郎君，按照现在采摘的几百亩棉田的情况来看，今年的棉花是铁定丰收了。我们府上之前投下去的钱财，今年一年就几乎可以全部挣回来，明年开始就可以挣大钱了。”

李书国跟在杜构身后，巡视着杜家的棉田。

只见棉田只见，星罗棋布的分布着摘棉花的奴仆。

说是奴仆，还是抬举他们了。

因为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薛延陀各部的俘虏，被小田切或者是李客师和契苾何力带领的河东道行军大总管下面的几万将士给抓回来的。

本来这些胡人，李宽是希望能够安置到江南道或者岭南道去的。

但是朔州各家的棉田实在是太缺人了，特别是缺这种价格低廉的壮劳力。

所以，最终就有七八万薛延陀俘虏留在了各家勋贵的棉田之中。

“嗯，楚王殿下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还是不敢欺骗大家的。有了这么一个好开头，估计明年大家种植棉花的热情就更加高涨了。”

杜构为自己当初孤注一掷的大力开发朔州棉田而感到庆幸。

很显然，单单朔州的棉田，就给杜家增加了至少几万贯的财富。

这可只是第一年哦。

要是每年都能有个几万贯钱，那杜家在长安城的地位，必定能够上一个台阶。

“确实如此。就拿棉花脱籽机，之前只有楚王府下属的机械作坊能够生产，其他作坊根本就做不出来，并且他们要是保密的话，其他人就连设备是怎么样的都不知道。如今为了鼓励大家开发棉田，机械作坊居然对外售卖起了棉花脱籽机，虽然价格稍微贵了一些，但是也算是解决了许多人家的后顾之忧啊。”

李书国对长安城来朔州开垦棉田的勋贵家的心思是了解的比较透彻的。

包括杜家在内，之前大家是有一个顾虑的，那就是棉花的脱籽技术，完全掌握在楚王府手中。

这意味着什么呢？

那就是各家的棉花，只能卖给楚王府的作坊，否则就只能烂在手里。

这种命根子被人捏在手里的感觉，谁喜欢？

如今的情况就不同了，单单朔州就至少有超过十家的棉花脱籽作坊，还有更多的棉布作坊，中间负责穿针引线，去到田间收购棉花的商户就更多了。

可以说，楚王府为了棉花的推广，可是亲自把垄断棉花产业的机会给放弃了。

“是啊，今年之后，楚王殿下在长安城的位置就更加的稳如泰山了。”

……

“温郎君，这次你回长安，还会回来吧？”

朔州马车站内，一帮蜂农恋恋不舍的去给温光送别。

这一年，在温光的带领下，朔州的专业蜂农数量迅速的扩大到几十家，并且数量还在不断的增加。

这些依靠着棉花蜜发家致富的蜂农，对于温光的感激之情，那自然是不用提了。

“你们放心，开春之前我肯定会回来。根据我的了解，明年朔州种植的棉花面积至少会增加三成以上，到时候这里将成为大唐的棉花种植中心，养蜂的前景非常广阔。这一次回去之后，我会建议书院在朔州成立一个棉花研究所，专门负责跟棉花相关的所有东西的研究，也包括我们的棉花蜜。”

温光也是有想法的人。

很显然，棉花将来在大唐的日常生活中，将占据非常特殊的一个地位。

不管是棉花的育种，棉花的产量提升，棉花的防病措施，还是棉花的加工技术，亦或是依托于棉花的养蜂业，都有广大的前途。

自己作为棉花研究院的提出者，自然能够在这个新的机构里头占据一席之地。

“温郎君，您要是能够让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在这里建设一座蜂蜜作坊，那肯定能为书院挣不少钱。我们的蜂蜜取出来之后，都没有经过什么处理，直接就运到了长安贩卖。如果能够在蜂蜜作坊里头，合理的添加一些其他东西，并用精美的包装来装蜂蜜，利润肯定会大涨。”

一名颇具商业头脑的蜂农在给温光出主意。

“对啊，有一个蜂蜜作坊在那，我们养蜂也比较踏实，不至于担心哪天产出来的蜂蜜没有人收购。”

众人七嘴八舌的在那里说着话。

“你们放心，这些我都会回去跟许参军汇报，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马车要出发了，我们明年再见！”

温光看到车夫已经好几次要催促自己的样子，便不再拖沓，直接跨上了马车。

第0605章 大明宫中的长明灯

大明宫中，经过南山建工一帮匠人的专卖维修，所有的化粪池都被改造了一番。

这些化粪池加工改造而成的沼气池产生的沼气，全部都被用来供应给特制的沼气灯了。

说是沼气灯，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一个沼气燃烧装置。

一旦这个沼气灯点亮之后，就很不方便对它的开闭进行控制了。

不过，哪怕是如此，也算是一个历史性的进步了。

“阿娘，这玻璃灯罩就是沼气灯，里面的灯芯是铜管打造的沼气管，不管刮风下雨，这沼气灯都不会熄灭，也不用像鲸油蜡烛那样烧没了需要重新换，以后大明宫里头再也不用担心黑夜了。”

兕子很是自豪的跟长孙皇后等人在大明宫中转悠，对刚刚点亮的沼气灯是一顿猛夸。

按理说，这沼气灯跟她没有一文钱关系，但是这玩意是李宽搞出来的，兕子就觉得自己脸上也有光。

“用铜管输送沼气的话，岂不是需要花费掉大量的铜？”

铜跟钱财，基本上还是可以划等号的。

所以长孙皇后听到这沼气灯的灯芯是铜制的，第一反应就是太浪费了。

“阿娘，只是灯芯以及沼气池里头的那一段是铜制的，其他地方是铁管。为了让这铁管不那么容易腐蚀，南山建工还专门给铁管上面刷了三层漆呢。其实，这还是考虑到输送的绝对安全，要不然直接用陶瓷管也是可以的，听狄仁杰说作坊城那边在修建的一些建筑，输送沼气就使用的是陶瓷管和铜管相结合的方式呢。”

兕子对于楚王府相关的各种事情，可谓是门清。

平时除了大明宫，她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去处，无非就是去找李宽或者武郭，亦或是跟小玉米玩一玩。

当然，作为小玉米的师兄，狄仁杰也是经常跟她见面。

所以很多楚王府的各个产业信息，都是狄仁杰告诉她的。

“阿娘，沼气池只是刚开始需要花费大一些，一旦建好之后，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特别是对于大明宫外的人家来说，沼气池不仅可以用来给沼气灯提供沼气，还能用来做烧水做饭。一个有沼气池的人家，几乎一年到头都不怎么需要使用蜂窝煤了，也不用胆气烧煤炉子中碳毒的意外，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李治也在一旁吹捧着沼气池的好处。

虽然他今年已经十四岁了，但是在朝中还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很多人都知道李世民比较宠爱晋阳公主和晋王殿下，但是仅此而已。

李世民对李治的爱，跟李泰不同。

朝中根本就没有谁想过有朝一日李治会有机会坐上皇位。

在大家看来，唯一有悬念的就是李承乾这个储君的位置会不会被李泰给拉下来。

“这宽儿搞教育，还真是很有一套呢，观狮山书院搞得如火如荼就不说了，各种小学和蒙学也声名鹊起，现在就连未来之星幼儿园，也已经成为长安城勋贵们关注的对象。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最佩服的。”

长孙皇后有点宠溺的看着李治和李明达。

“阿娘，那你最佩服二哥的是什么呀？”

兕子满脸好奇的看着长孙皇后。

这个问题，她还真是从来没有好好想过呢。

“我最佩服他的是他总是能够让身边的人相信人，甚至崇拜他；你看看你们两个，简直就快把宽儿当做是自己的师傅一样了。”

伴随着楚王府实力的逐渐庞大，要说长孙皇后一点戒心也没有，那也是假的。

只不过作为当今皇后，她对李世民掌控天下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再加上李宽对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所以长孙皇后从来没有出手对付过李宽，甚至就连下绊子也没有过。

在长孙家和楚王府关系如此僵硬的背景下，她还能够做到这一点，也不愧是被后人称作“贤后”了。

“我倒是想拜二哥为师，可惜他不收啊。你看那刘元，狄仁杰，秦怀道，卢照邻，没有一个是省油灯，二哥不会是因为我的水平不够，所以才不收我为徒的吧？”

听李治这么一说，长孙皇后不想说话了。

自己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比得上自己活着他们的父亲啊。

……

楚王府中，武媚娘跟李宽坐在书房里面聊着天。

随着楚王府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涉及的事情必然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不是李宽想不理会就不理会。

说的不好听点，楚王府随便干点什么新的事情，现在都有人盯着。

“王爷，在大明宫里推广沼气灯，我觉得其实还是有风险的，毕竟沼气这个东西可以燃烧，万一哪天被人利用了，到时候指不定会算到你的头上呢。”

虽然现在说着话有点为时已晚，但是武媚娘还是没有忍住。

“交通、照明、动力、疾病、粮食，这是影响大唐发展最关键的东西。其他就不说了，单单照明这一块，现在的鲸油蜡烛虽然让许多人家的夜晚不再是黑暗的，但是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蜡烛的还是不多。

虽然这些用不起蜡烛的百姓更加不可能用得起沼气灯，但是在大明宫里推广沼气灯，却是一种对新式照明的探索，总有一天，会出现一种更加安全，更加高效，更加廉价的照明方式。我觉得，我们有生之年应该可以看到。”

跟武媚娘，李宽还是愿意敞开心怀来沟通的。

很多时候，她也能给自己一些不一样的见解，让自己的一些决议不至于跟大唐的氛围格格不入。

“王爷，请恕媚娘说句不合适的话，这几项因素，虽然确实是影响大唐发展的重要因素，但是这不应该是陛下或者太子殿下应该操心的吗？你只是一个王爷。”

武媚娘说完，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李宽，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而她的心中，其实也是非常紧张的。

楚王府如今是什么局面，她自然很清楚。

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李宽有心，有些事情并不是不可能。

或者说，如果李宽真的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那就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么牛掰的王爷，除了李世民，还有哪个太子登基之后有信心将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

第0606章 有些事，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许凉意。

由于暖气都还没有开始使用，李宽的书房里头也显得有点凉飕飕。

李宽坐在书桌后面，食指轻敲着桌面，没有立马回答武媚娘的问题。

其实，从最近李承乾和李泰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上面，李宽已经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自己大公无私，不求回报的为大唐谋发展，为百姓谋幸福，在有些人看来，简直就是别有用心。

哪怕是李宽的嘴再能说，再怎么解释，也是没有用的。

再说了，李宽也不想去为这些事做什么解释。

“媚娘，有些事情，我不去做，良心难安。至于你说的问题，说句大不逆的话，你以为太子或者青雀就能登上皇位吗？”

李宽这话里蕴含的意思，让武媚娘目瞪口呆。

“莫非王爷你准备……”

武媚娘说完，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认书房里真的就只有自己和李宽。

“你想什么呢，大唐有一次玄武门事件就够了，我要是有想法，是不会走这条路的。”

“那……那王爷你为何笃定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都无法登上皇位呢？要知道，如今朝中众位大臣，虽然基本上没有站队，但是心中都是认定今后的天下是他们两人的，只不过谁也不确定最终胜利的是哪一位而已。”

武媚娘虽然才思敏捷，智慧超群，但是有些事情是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李宽这个剧透者的。

“要怪就怪太子明明一手的好牌，却是打成了一团浆糊。要是他自己能够有清醒认识，这个天下迟早是他的。可惜如今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了，做出的事情更是让众人失望。陛下要不是顾忌自己得位不正，再加上皇后娘娘的影响，他这储君之位早就不保了。”

既然已经跟武媚娘说到这个话题了，李宽干脆放开来好好的跟武媚娘聊一聊。

作为自己的枕边人，她的心中对此事都有疑问，就更不用说楚王府的其他人。

李宽觉得有必要找个机会跟一些嫡系属下透露一下自己的想法，省的大家心中有所顾忌，担心未来被清算。

“陛下对太子殿下很不满，这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但是从来没有表露出要废太子的意思吧？”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你要是太子，看到陛下对青雀如此厚爱，各种赏赐比东宫还要丰厚，最关键是还默认魏王府收拢天下才子，你会不会觉得陛下已经准备废太子了？你会不会甘心就这样当一个废太子？自古以来，有哪个废太子有好下场的？”

李宽这话，要是被李承乾听了，估计心里立马就慌了。

为何自己的想法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

“这……这么说太子殿下是觉得自己的储君之位不稳了？”

武媚娘也不傻，听李宽这么说，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早就这么认为了，从他脚摔伤之后，就时刻在担心这个问题。历朝历代，没有哪个帝王是跛脚的。刚开始，他应该是有点自暴自弃，要不然也不会干出那么多混账事情来。但是，陛下其实并没有动其他心思，甚至到了今时今日，陛下也还是对太子抱有希望。可是，这并不表示太子也这么认为。你想一想，犹如困兽的太子，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储君之位丢失吗？”

“莫不成他……他还敢再一次来一场玄武门之变？他可不是当年的陛下啊，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就不能成功呢？再说了，哪怕他不敢对陛下动手，动一动魏王，这点胆量他还是有的吧？”

“这……”

武媚娘眉头轻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话。

“我再问你，如果太子真的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不管是他成功了还是失败了，你觉得他还能继续当他的储君吗？”

“失败了的话，自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成功了，除非他能控制大明宫，否则也是完了。”

“只要陛下在位，谁也别想再来一个玄武门之变。”

“这么说，王爷你是认定太子殿下的地位不保了？”

听武媚娘这么问，李宽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说：“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吧。”

“既然太子殿下储君之位不保，那魏王殿下岂不就是最有可能登上皇位？”

武媚娘这个认识，应该是绝大部分人心中的认知。

李泰是李世民的嫡次子，又深受宠爱，储君之位非他莫属啊。

“媚娘，你站在陛下的立场考虑一下问题，他有那么多儿子，肯定不希望自己百年之后儿孙们都落个凄惨下场。如果太子被废，魏王登基，那么太子还能活下去吗？李泰能够容忍本王，能够容忍雉奴以及其他亲王吗？”

李宽的这个问题，武媚娘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甚至朝中许多人都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储君相关的问题。

李世民自己就是靠着杀兄弑弟才登上皇位，为了青史不至于太过难堪，肯定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闹得互相残杀，那样实在是太讽刺了。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以我对魏王殿下的了解，他肯定是容不下太子殿下的，其他亲王想要善终，估计也很难。”

武媚娘思索了一会，才回答李宽的这个问题。

“那就得了，你能想到这个问题，陛下会想不到？所以你别看李泰似乎很有希望，其实他已经跟储君之位没有什么缘分了。”

“所以王爷你才既不搭理太子殿下，也不理会魏王殿下？”

武媚娘冰雪聪明，李宽这么一说，她立马就理解了李宽对待东宫和魏王府的态度了。

“是也不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本王只希望陛下能够千秋鼎盛，让大唐的社会结构发生彻底的变化，到时候，就是推动朝政变法之时。”

“变法？”

武媚娘脸上一白。

这是她第一次从李宽口中听说过这个词。

自古以来，变法都是强国的重要措施。

但是，推进变法的人，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最耳熟能详的就是商鞅了。

“没错，变法！不过这事还不着急，过个几年再说！”

第0607章 来者不善啊

伴随着草原上青草的枯黄，牛羊变得膘肥体壮。

紧靠着草原的朔州城，变得比往年要热闹了许多。

作为一名刚刚来到朔州不到一年的薛延陀人，乙失方对现在的日子非常满意。

一大早，伴随着起床的响铃声，他就从作坊的宿舍里起床。

简单的洗漱一番之后，他就来到了作坊内部的食堂，吃了一顿过往在草原上想都不敢想的美食，然后才来到作坊里头自己的工位上，开始忙碌了起来。

作为棉纱作坊的一名普通帮工，乙失方干的是体力活。

准确的说，他是棉纱作坊的一名搬运工。

从棉田里采摘回来的棉花，在脱粒作坊里头经过去粒之后，就会被送到棉纱作坊进行进一步的加工。

乙失方的工作就是要把一袋一袋的棉花从马车上搬运下来，然后送到对应的工位上去。

由于朔州城里短时间内兴建了大量的作坊，而移民的百姓普遍都是冲着一百亩每人的土地去的，愿意留在作坊里帮工的不是很多，这就给了乙失方这样的胡人一些工作机会。

跟那些被贩卖的俘虏和捕奴队抓回来的人有所不同，乙失方是属于自己主动投靠过来的薛延陀人，自然也就受到了一些厚待。

“乙失方，听说明年作坊的规模还会继续扩大，到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从搬运工变成作坊里的匠人了呢。”

扛着上百斤重的货物，乙失方的一名工友仍然还有力气在那里闲聊。

对于这些薛延陀人来说，能够做一名作坊里的匠人，是短期内最大的追求了。

工钱高、待遇好，还能有机会免费参加夜校学习，自己的子弟也能免费参加作坊的蒙学和小学，这个福利的吸引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我也听说了，东家是长安城的大族，明年会继续扩大棉花种植的规模，扩大作坊的规模也就不奇怪了，听说其他几家作坊也都在准备扩产呢。”

乙失方扛着一大麻袋棉花，紧跟在工友后面，往作坊里走去。

“现在街面上已经一个乞丐的影子都找不到了，但凡是有手有脚的人，都能找到一份活干。各家作坊继续扩大规模，我们总算是有机会了。我前几天已经在书铺里买了一本字典，准备自己学习识字。只要我们一心向大唐靠拢，日子一定会过的越来越好。”

“朔州城里有不少当初东突厥人移民后传回来的故事，只要好好听大唐的话，大家的日子只会变得越来越好。如果能够识文断字，得到唐人的认可，我们也有希望变成一名真正的唐人。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个世界，只有跟着大唐才能过上好日子。”

乙失方想到自己曾经过了二十多年食不饱腹的日子，再想到最近一年的日子，对比之下，对草原上的生活一点留恋都没有了。

不管是什么部落，什么国家，作为最底层的百姓，日子其实都谈不上好。

对于草原上的薛延陀人来说，普通牧民的日子就更谈不上好了。

乙失方是到了前年的时候，家中才有了第一口小铁锅，质量还很不怎么样。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哪怕是我们不能成为唐人，也要让我们的孩子们成为唐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薛延陀人也跟唐人一样，向往幸福舒服的生活。

只要跟着大唐混，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大家并不会对新的身份有什么特别的抗拒。

长此以往，两三代以后，这世上就无所谓薛延陀人还是东突厥人，大家都是唐人了。

……

登州外海，几艘海船正在往东北方向而去。

这支船队的规模不算小，虽然船只不多，但是个个都是大船，一看就不是普通商家能够买得起的。

而桅杆上挂着的一个大大的“柴”字，更是让出海的人都意识到这事柴家的船队。

陈四儿兴奋的来到周二福面前，说：“周提督，柴家的船队出现了。”

就在不远处，周二福亲自率领市舶水师最新的几艘战舰，准备将柴家的这支船队给俘虏了。

已经担任市舶水师提督两年的周二福，好久没有接到李宽的指令了。

如今猛然收到要求对付柴家船队的指示，立马兴奋的亲自出手了。

“直接冲上去，要求他们停船接受检查，然后安排一部分人上船控制他们的水手，让他们乖乖的留在船舱里头。”

周二福一点压力都没有。

以市舶水师专业的战舰对付商船，根本就是杀鸡用牛刀，不可能有失败的可能。

反正这些船上的人都是要被送去香料岛终老一生的，让他们知道了是市舶水师在使绊子，也灭什么可怕的。

谁让柴家得罪了自家王爷呢？

“周提督，您放心，但凡是走漏了一人，属下提头来见。”

茫茫大海，陈四儿根本就不担心柴家的几艘船只当中会有漏网之鱼。

这柴家，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自家王爷。

陈四儿的妹妹如今可是观狮山书院有名的女学员，大唐皇家科技奖算学奖的获得者。

陈家的荣华富贵，可谓是完全跟楚王府绑在了一起。

任何与楚王府作对的人，都是陈四儿的敌人。

就在市舶水师的战舰快速靠近柴家船队的时候，船头甲板上的柴占雷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自己不是第一次带领船队出海了。

虽然每一次的市舶税都缴纳的不是那么清楚，但是也谈不上偷税漏税，他不是很清楚前方的市舶水师为什么气势汹汹的朝自己而来，并且一点都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柴总管，来者不善啊！”

柴占雷身边，几名嫡系属下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在大海上，柴家的船队谁都不怕。

当然，市舶水师除外！

这些装备了东海渔业造船作坊最新出品的战舰的市舶水师，是整个大唐海域无敌的存在。

如今的渤海里头，根本就没有任何海盗生存的空间。

但凡是敢挑衅市舶水师的势力，如今都已经去到海里给鱼儿添加养分去了。

第0608章 物美价不高

朔州到长安城，如今已经算是交通便捷。

至少以这个时代的眼光来看，绝对是往来方便。

长安城最新的《大唐日报》的报纸，一经印刷，短短几天后就能出现在朔州的市面上；新华书店新上架一本书籍，也是过几天就会出现在朔州的贵人手中。

同样的，朔州棉纱作坊的产品，不需要几天时间都能运回到长安城。

作为棉花种植的倡导者，楚王府并没有修建太大的棉纱作坊和棉布作坊，只不过刚好够满足自己种植的棉花而已。

其他各个勋贵家，大多纷纷自己建设了相关的作坊。

观狮山书院旗下的机械作坊，倒是凭借着售卖各种设备，没少挣钱。

“王爷，这段时间从朔州往长安城运的棉纱棉布太多了，东西两市售卖的棉布价格一天比一天低呢。如今的价格已经不到去年的一半了。”

王富贵有点发愁的来到了楚王府，将最新市面上的消息进行了汇报。

整个河东道今年种植的棉花超过一百万亩，原本高大上的棉布，如今虽然不至于跟麻布一样廉价，但是跟去年那样价比丝绸的情况，是一去不复返了。

“大规模种植棉花，棉布的价格必然是要下降的。要我说，现在的棉布价格还是太高了，哪怕是再腰斩一下，很多百姓还是买不起。”

棉布注定是要走薄利多销的路子，要不然大规模推广种植的意义就不是很大。

别看如今已经是贞观十五年，大唐已经建国二十多年，国力蒸蒸日上，百姓生活水平逐年提高，但是能够完全吃得饱饭，穿得上像样衣服的人家，其实还不算特别多。

长安城里可能会好一些，稍微偏远的州府，百姓的生活水平就要低很多了。

不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几件新衣服穿，甚至大冬天的都不敢出门，也是很正常的。

李宽不管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

“王爷，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在河东道种植棉花的收益就没有那么多了？会不会影响大家的积极性？”

王富贵自然很清楚李宽在河东道推广棉花种植的决心。

“不至于，哪怕是棉布价格再降一半，种植棉花的收益也比其他粮食要高不少。再加上河东道北部那些土地价格便宜，朝廷赏赐的土地又都是分配在那里，但凡是这些土地能够跟长安城的土地一样产生同等的收益，就不会有人放弃。”

李宽对勋贵们的心态把握的还是比较准确的。

这些棉田，要么是赏赐的，要么是分配的，哪怕是购买的，价格也非常低廉。

而一旦这些土地变成熟地，每一亩的价格就会快速上涨。

哪怕是最终只能涨到长安城周边一半的价格，那也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目。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在这里种植棉花能够挣到大钱。

衣食住行，衣这个行业，算是刚需。

整个大唐，甚至是整个世界，都对棉布有需求。

做的好的话，大唐的棉布有望成为最大的出口产品。

那么指不定以后大唐就不是瓷器国，而是棉布国了。

“王爷，那我们就随大流，把棉布价格降一降咯。”

“降吧，不过今年的价格已经降了这么多，估摸着再降一降也降不下去了。你去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跟许敬宗了解一下，看看我让他们研制的东西搞得怎么样了。如果一切准备就绪，那么等到棉布的价格企稳之后，你就收购一批回来。”

李宽自然不会把楚王府的作坊拉到跟其他勋贵一个水平，在那里打价格战。

别人有的，我要新。

别人没有的，我要有。

楚王府出品，必属精品。

这个名头，李宽可不想丢在棉布上面。

“王爷，如果我们大量收购棉布的话，那么这个价格可能会反弹了。现在之所以会不断下降，是因为有些人还等着它继续降价之后再买。”

王富贵天天跟商业打交道，对于一些经济规律还是了解一些的。

“没关系，明年还要鼓励勋贵们继续扩大棉花的种植规模呢，适当的让棉花价格稳一稳，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羊毛出在羊身上，李宽有信心让自家的棉布卖出高价。

……

杜府之中，今天比较热闹。

杜构在朔州待了将近一年，虽然期间也短暂的回来过几次，但是基本上都不着家。

今天他总算是再次回到了久违的家中，府上自然热闹了不少。

“郎君，这几天每天都会有两三马车的棉布从朔州运回来，家里在西市的棉布铺子也已经在售卖棉布了，但是价格一直喋喋不休。要我看，是不是干脆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把棉布贩卖到海外去？”

李书国能够坐稳杜府管家的位置，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这么多棉布被运回来，价格下跌是必然的。不过相比海外，我倒是觉得可以先运到凉州、襄州等州府售卖，这样能够更加快速的售卖出去。”

杜构对于出海，其实一直都是比较担心的。

虽然杜家如今也随大流的涉及了一些海贸，但是跟崔家、柴家、萧家、郑家等勋贵比起来，就算是小打小闹了。

当然，这跟棉布价格虽然下降，但是还比他的心理价位要高也有关系。

如果棉布真的跌破成本价，指不定他就愿意属下们去拼一把了。

“这倒也是个办法。这棉布虽然不如羊毛布保暖，但是胜在价格更加低廉，也比较耐用，在凉州这些地方应该还是很有市场的。”

李书国倒也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看到杜构提出了自己的方案，立马就接受了。

“动作要快！我们能够想到这个问题，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

杜构原本以为自家棉布最大的竞争对手是楚王府，后面真正开始售卖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获得赏赐的功臣勋贵，全部都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反倒是楚王府不温不火的在那里售卖着棉花了。

“郎君你放心，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凉州，看看能不能把这棉花卖个好价钱！”

第0609章 没听说最近有飓风啊？

观狮山书院里头，李谚跟狄仁杰正在实验室里头忙碌着。

作为李淳风的嫡子，李谚对于各种物资之间的变化非常的感兴趣。

当李宽安排人员在观狮山书院成立了化学实验室的时候，李谚立马就成为了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李大哥，这染料的味道有点冲啊。”

狄仁杰一边将小块剪切好的棉布放进了染缸，不断的试验着各种染料的效果和质量。

大唐的染色技术，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确实味道大了一些，不过染出来的颜色却是比市面上的要鲜艳很多，说明王爷提供的这个配方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再说了，染布作坊的各个染缸都是安排在露天，味道散发的比较快，不会像我们实验室里头这么密不透风。”

李谚在一旁指挥着几个助手在不断的调试颜料。

大唐今年的棉布产量将超过丝绸，直逼麻布和羊毛布，怎样让棉布的花样变得丰富起来，就是李宽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虽然长远来看，棉布和麻布肯定是作为普通百姓能够消费得起的货物来售卖，丝绸才是真正昂贵的纺织物。

但是同个各种款式布料的推出，能够有力的拓宽棉布的价格范围。

便宜的可以很便宜，贵的也可以很贵。

“这些棉布使用了我们的颜料之后，变得更加耐洗，更加不容易脱色，我觉得可以交给染布作坊进行使用了。”

狄仁杰知道这几天从朔州运到长安的棉布多了很多，而楚王府如今不仅自己生产的棉布还没有开始售卖，甚至还以市价从其他一些棉布铺子里头收购了不少棉布。

作为李宽的弟子，狄仁杰自然知道李宽在等什么。

“今天这个对比试验结束后就送过去吧，先让他们制作一批棉布，放在铺子里售卖，看看大家喜欢不喜欢。”

对于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够立马得到运用，李谚也是充满了期待。

……

“阿耶，楚王府的人这几天在西市不断的收购各家棉布，我们要不要跟进呢？”

长孙府中，长孙冲脸带纠结的站在长孙无忌身边。

除了作坊城的那块地，跟风楚王府的动作，基本上都给大家带来了不小的收益。

所以长安城中盯着楚王府动作的人，一点也不少。

“棉布价格已经跌了一阵子了，按理来说也差不多要跌不下去了。为父猜测李宽应该是觉得未来一段时间棉布价格会上涨，哪怕是不上涨，也能保持稳定，要不然没有必要这样收购棉布。”

一向自信的长孙无忌，这次的话里，却是让长孙冲感受到了一股不自信的味道。

“那我们也跟着去囤积一些咯？反正只要别继续跌下去，囤积棉布哪怕是挣不了太多的钱，也不至于亏本。”

“也可以吧，我就不信李宽让人买了那么多棉布，是没有任何目的的。”

……

柴家的地理位置很好，占地面积也不小。

深秋时分，柴家后院的银杏树都已经落叶。

金黄的叶子铺满了地面，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感觉。

柴令武从外面跟人喝酒回来之后，就在院子里散布。

“大哥，这几个月府上的收入上涨很快，我们要不要多买一些良田呢？”

后世，有钱了大家就想买房。

而在大唐，有钱了大家就想买地。

柴家也不例外。

“买地是可以，但是要想好在哪里买才是最合适的。”

柴哲威难得的没有反对柴令武。

别看他们两兄弟是同一个爹娘生的，但是话语权是完全不同。

这根后世的情况很不一样。

没办法，谁让这个时代大家都比较认嫡长子继承制呢。

就像是各个国公的爵位，基本上都是只有嫡长子有机会继承。

而其他的儿子，就得靠自己去打拼了。

这也就出现了许多勋贵人家的嫡长子往往表现的成熟稳重，而次子却是头脑灵活，敢于闯荡的情况。

这不是因为两个人的智商或者情商有太大的差别，纯属是因为机会不一样。

“要我看，肯定是长安城的土地最好了。别看现在这里的地价比较高，但是长安城的人口越来越多，百姓们的收入也越来越高，这地价只会涨的更快。”

柴令武也算是有几分见识，能够意识到这个道理。

其实，这个情况倒是跟后世大城市里的房价很像。

比如深圳的房子，涨价的时候市中心的涨的比郊区的要快不少。

很多人买房的时候意识不到这一点，吃过亏之后往往购房的成本就变得高了很多。

毕竟，二套跟一套的税费、利率都是完全不同的。

“这话道理是有道理，但是也要区别来看。你看那朔州北部的草原，如今地价只有长安县的一成，但是一旦将它们开发出来，种上棉花之后，那产出比长安城还要高好几倍，就连那地，过个几年也会变得值钱起来。”

柴家今年自然也是有在朔州种棉花。

虽然柴哲威对这事不想杜构那么重视，但是该有的关注却是一点也没有少。

事实上，长安城不少勋贵都跟柴家的态度是差不多的。

刚开始摆着试一试的心态，如今发现成功了，立马准备加大力度。

“朔州的地前途是有前途，但是在那里买地，岂不是给李宽送功劳？”

柴令武心中有点不爽。

前阵子自己护卫被“车祸”的事情，让柴令武耿耿于怀。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柴令武坚信这是楚王府的人干的。

“令武，真说起来，是你惹人家的，就别在那里纠结了。以李宽的势力，人家没有出手对付你，已经是很客气了。”

柴哲威看问题看的比柴令武要透彻，知道柴家如今不是楚王府的对手。

“郎君！出事了，我们出海捕鲸的船只，全部都没有回来。就连去倭国的船队，按理也差不多回到登州了，可是也还没有消息。”

就在柴哲威两兄弟说着话的时候，管家伍原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最近没有听说登州外海有飓风啊？”

柴哲威脸带疑惑的看着伍原。

第0610章 家大业大也吃不消

柴家家大业大，这可不是吹的。

因为平阳公主的功劳太高了，但是又是一位女子，所以当初李渊更多的是在财富上面给她进行了大量的补偿。

再加上柴家本身就算是世家，这么多年下来，长安城里也就楚王府逆势而起，能够在财富上压柴家一头。

作为最近几年柴家利润增加幅度最快的行业，捕鲸和海贸的收益已经占到了柴家的一半。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家大业大的柴家，要是猛然失去这一块收益，也是要肉疼很久的。

“郎君，虽然秋天是飓风多发的季节，但是登州一向是很少遭到飓风的袭击。当初跟我们家船队差不多时间出海的船只全部都已经回到了文登码头，可就是不见我们家的船队。所以登州那边的管事才飞鸽传书回来，问问长安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飞鸽传书这种方式，在楚王府的带动下，已经成为大唐勋贵们最主要的一种长距离、快速传递信息的工具。

柴家自然也有专门的下人负责信鸽的培养和管理。

“你的意思是这些船只在海上，应该是被人针对了？”

柴哲威不仅不傻，相反的还很聪明。

很快就从伍原递过来的纸条之中抓出了关键信息。

当然，只要不傻，就能猜到这么多船只一起失踪，不可能是意外。

“我们的船只都是新购买不久的，每年都会按时保养，肯定是不存在漏水之类的问题。如今又没有什么飓风，大家走的航线也都是熟悉的，不可能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郎君，我们的船队，十有八九是被人盯上了。”

伍原大胆的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也是他刚才为什么有点慌乱的跑进来的原因。

要是真的是碰到飓风，损失一些船只，大家都能接受。

反正柴家家大业大嘛。

但是，这种找不到原因的被人针对，可就麻烦了。

以后还要不要出海了？

会不会一出海就又失踪了？

失踪的船上有那么多的船员，柴家是不是要给他们家中发些抚恤？

一些列的问题，随之而来。

不客气的说，单单这一次的船队失踪，给柴家带来的直接损失就将超过三万贯，甚至更多。

至于间接损失，那就没法算了。

总之，那会是让柴家也感到心痛的数字。

“你之前不是说渤海一代，早就没有海盗的生存空间了吗？再说了，去倭国贸易的船队，海盗们去劫持，可能还有意义。像是那捕鲸船，海盗脑子进水了，会去抢？他们抢回去干什么？”

柴令武在一旁不满的瞪着伍原。

“二郎，正因为渤海已经没有海盗了，而我们的几支船队偏偏又失踪了，所以问题才更加严重啊。其他人家的船队都没有事，偏偏我们的就出事了，谁干的？不把这事搞清楚，以后怎么办？”

伍原苦着脸在一旁说道。

虽然他只是柴家的管家，但是与柴家绝对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渤海没有海盗了，我要是没有记错，那是因为登州市舶司的市舶水师在那片海域频繁活动，打击各种海盗之后的结果吧？”

柴哲威仿佛想到了什么，半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是的，如今市舶水师是大唐海域里头最为强大的存在，谁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哪怕是朝廷在登州扩建的水师，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能够坐稳柴家管家的位置，伍原自然不是那种啥都不知道的人。

“大哥，你不会是认为这是市舶水师的人做的吧？”

柴令武在一旁惊讶的问了一句。

他也不傻。

市舶水师听谁的话？

大唐的所有勋贵都知道，李宽作为市舶都督府大都督，完全掌握着各地市舶司。

至于市舶水师，更是在李宽的强力主张下成立的。

如今市舶水师已经在登州、扬州、杭州、泉州、广州、崖州和蒲罗中都有驻地，拥有各种船只超过一百艘，人员几万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市舶水师里头，李世民的圣旨都没有李宽的话来的管用。

“除了市舶水师，还有谁有这个力量让我们的几支船队同时消失？”

柴哲威满脸不悦的看着柴令武。

市舶水师为什么对付柴家？

自己还以为柴家和楚王府的冲突，在那些护卫被撞伤，蜂蜜铺子关门一段时间之后，就算是了解了。

现在看来，那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啊。

早就听说李宽这个人有点记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啊。

“这李宽……我……我……”柴令武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站住！你要干什么？”

“大哥，这李宽欺人太甚了！我要找他当面理论！”

柴令武脸上的肌肉都有点扭曲，显然是要气坏了。

从小到大，都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这口气要是不出，他觉得以后都没法在长安城待下去了。

“理论？怎么理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跟楚王府有关系？”

柴令武：“我……”

“市舶水师的人敢这么做，十有八九船上的人和船只，都已经被沉到了海里喂鱼了。除非二郎你能够找到市舶水师的船员站出来作证，否则就这样跑去楚王府，指不定人家还说我们污蔑呢。”

伍原的这话，让柴令武变得更加生气。

“污蔑？我有没有污蔑，李宽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

“二郎，楚王殿下就是清楚，那又怎么样？没有证据啊！”

伍原对柴令武，也是有点意见的。

要不是因为他打了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柴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碰到各种各样的事情呢？

如今更是被人把船队都给搞没了。

虽然只要有钱，很快就能组建起新的船队。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大唐的造船作坊的产能还是非常不错的。

但是，再多的船队，如果都只是出海喂鱼，那还不如不要组建。

柴家再怎么家大业大，也禁不住拿船队去喂鱼啊。

“伍原，你准备一份厚礼，我去楚王府走一趟。”

柴哲威深呼吸一口气，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第0611章 有多少要多少？

西市的棉布价格，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许多见识了棉布好处的商家，也开始贩卖棉布到各地去售卖。

而楚王府成衣铺子推出来的一系列棉布衣服，更是有力的推动了棉布市场的繁荣。

手感好，穿着舒服。

纯棉服装，不仅百姓们喜欢，勋贵们也不例外。

“五文钱一尺，陛下，市面上的棉布价格基本上已经固定下来了。”

宣政殿中，李忠给李世民汇报着这些天棉布的情况。

作为朝廷的一项重大政策，河东道的棉花种植推广情况，自然是李世民关心的重点。

如今棉花都已经采摘了，需要关心的就是棉布的售卖情况了。

衣食住行，能够让大唐市面上多出这么多的布料，李世民自然是开心的。

“这个价格倒也算是公道，只要二三十文钱就能坐上一套崭新的衣裳，质量还比麻布要好很多。”

李世民的桌前就放着几块丝绸、麻布、棉布和羊毛布，感受着它们之间的区别。

棉布的价格不是最便宜的，透气性也不是最好的，但是综合性能却是无可争议的第一。

特别是作为贴身衣物的时候，哪怕是丝绸也是比不上的。

有的时候，并不是东西越贵就越好。

“是的，普通百姓要买棉布，固然是还有一些压力。但是像长安城各家作坊中的匠人，船上棉布衣服，那是一点困难也没有。这棉布比麻布要耐穿、耐磨，保暖效果也好上不少，今年冬天，百姓们是有福气了。”

李忠今年并没有让家人在朔州购买土地种植棉花，如今感受到棉花带来的巨大收益和好处，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

长安城中，有着类似想法的人还不少。

所以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勋贵人家派了家中子弟前往朔州，为的就是明年的棉花种植。

“粮食产量增加了，布匹产量也增加了，再加上剖腹产手术的推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建立，今年大唐的人口，应该可增加不少吧？”

人口就是财富。

在这个年代，一个县的人口数量，往往是衡量这个县是上县还是下县的重要参考因素。

要是往年，人口多了，大家就要担心土地不够，粮食不够等各种问题。

但是，如今的长安城，绝对没有人会有这种担心。

特别是各个作坊的不断建立，对人手的需求在不断上涨。

甚至草原上运输过来的奴仆，价格都上涨了三成。

这倒是进一步的刺激了登州的淳于家，以及凉州达飞他们的捕奴队加大了活动频率。

“其他的州府还不是很清楚，但是长安县的话，今年的人口增加了一成不止。”

“好！朕登基这么多年，总算是可以过舒服的日子了。”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棉花，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李世民君臣在宣政殿愉快的说着话的时候，范阳卢家麻布铺子的掌柜却是面露愁容。

“卢掌柜，不是伙计们不卖力，实在是我们的麻布价格不降价的话，都快跟棉布一个价格了。那些百姓也不傻，以前没有棉布，麻布是最便宜的，自然是不买也得卖。如今有了价格差不了太多，但是不管是哪方面都明显胜一筹的棉布，谁还会过来买麻布呢？”

“我们铺子里的麻布，本来利润就不高。当初受到羊毛线和羊毛布的影响，已经降过一次价了。如今继续下降，那我们这铺子，还要不要继续经营下去了？关键是百姓们对麻布的需求低了，哪怕是价格降了，也不见得就能卖得好啊。”

卢掌柜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不过，碰到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决了。

当初的羊毛线是这样，如今的麻布也是这样。

自己这间铺子，还真是跟楚王府相冲啊。

“卢掌柜，如果我们愿意降价的话，其实……其实还是卖的出去的。”

伙计的纠结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嗯？此话怎讲？”

卢掌柜自然也不傻，听出了伙计话里蕴含的意思。

“这几天，有商家过来问过我们麻布的事情，它们要的麻布数量非常巨大，但是开的价格却是比较低。并且，他表示如果我们愿意卖麻线的话，那么有多少他们要多少，前提就是价格要降一降。”

作为长安城乃至大唐最大的麻布铺子，范阳卢家有自己专门的麻布作坊，自然也有专门的麻线作坊。

并且，这麻的产出，是有时间范围的，并不是一年四季都有。

所以范阳卢家麻布铺子的仓库里头，囤积了大量的麻线。

要是不做什么变通，按照目前的趋势发展下去，仓库里的这些货，根本就没有机会变成麻布。

卖不出去，生产出来干什么？

“有多少要多少？什么人的口气这么大？”

卢掌柜的脸上，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

在他眼中，这些麻线，除了制作麻布，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如今有人专门来采办麻线，莫非他们有信心织出比卢家出品的还要好的麻布？

还是说他们织出来的麻布，成本要比自己低很多？

不管是哪一种，卢掌柜都是不相信的。

“确实是有多少要多少。这人，我虽然不认识，不过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跟在楚王府的王掌柜身后做事的。”

“王富贵？楚王府要买那么多麻线干什么？”

卢掌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棉布这个玩意，就是楚王府搞出来的。

如今棉布真是好卖，楚王府居然又安排人来找自己收购麻线。

这个操作，怎么都看不懂啊！

“属下不是很清楚。按理来说，我们铺子里的麻布，是整个大唐纺织的最好的，他们从我们手里采办麻线，织出来的麻布不可能比我们好，也不可能价钱比我们低，除非他们不想挣钱了。”

“再观望几天。如果其他的麻布铺子降价之后，局面能够变好的话，那我们就没有必要把棉线卖给楚王府。反正都是降价，我们干嘛要给楚王府降？但是如果局面还是不好，那就把麻线都卖了吧。”

卢掌柜思索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第0612章 就这样拿走了八成的利润

林狗蛋在长安城买了一处大宅子。

依靠着林家红茶，林狗蛋的身家在短短几个月内翻了几番。

如今茶园里已经没有太多的事情，他干脆就带着林三娘子住在了长安城里的宅子里。

“狗蛋，昨天那吕掌柜过来的时候，送了一匹棉布给我们。过阵子不是我阿娘生日嘛，我想去西市买两匹好一点的棉布带回去，就当是寿礼了。”

吃完早饭，林三娘子开始计划今天要干什么了。

不管是哪个时代的女人，对于逛街买东西，似乎都有一种特别的癖好。

林三娘子这话，看似是跟林狗蛋商量生日礼物的购买，实际上就是要林狗蛋陪着她一起去西市逛街，然后回家的时候买两匹棉布。

“行，都听你的。”

林狗蛋想更好的熟悉一下长安城，倒也没有拒绝自家婆娘的提议。

“我听说这棉布做的衣服，穿起来很舒服，西市有些成衣铺子制作的衣服款式很新颖，到时候也给你买几套吧。”

林三娘子倒也不是不会做女工，只不过做出来的衣服没有成衣铺子里售卖的那么好看。

要是往年，她肯定是买布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但是如今家里不差钱，她倒也舍得给自己丈夫买点好衣服。

“要是有合适的就买，没合适的就算了。”

在长安城的这些天，虽然林狗蛋感受到了自己穿的似乎有点寒酸，但是并不以为意。

不过，既然林三娘子有这个想法，他也不会拒绝。

没多久，他们就出现在了西市里头。

果然，林三娘子并没有直奔棉布铺子，而是一路慢慢的逛进去。

这西市，仿佛不是一个市场，而是一个景区。

“三娘子，前面那间棉布铺子似乎人气很旺呢，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一个时辰后，林狗蛋的两只手已经提了不少东西，而林三娘子却是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没办法，他只好委婉的表示要结束今天的逛街之旅了。

人是很奇怪的。

当逛街的时候，女人是怎么走都不会觉得累，但是一旦回到家中，立马就开始腰酸腿疼的喊叫。

相反的，男人逛街的时候是不要走多久就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一步也不想走，恨不得找个地方坐下就不动了。

但是，只要回到家中，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也没有影响。

“那行吧，就去看看这家的棉布有什么不一样的。”

林三娘子看了看林狗蛋，对他今天的表现还比较满意。

“伙计，给我一匹蓝色的！”

“我要一丈粉色的！”

“青色的还有没有？我要两匹！”

……

林狗蛋刚刚走进这家铺子，就感受到了它的热闹。

西市里头，热闹的铺子不少。

但是像眼前这家这样热闹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狗蛋，你快看，这家铺子的棉布，颜色似乎比其他家多了很多呢。”

林三娘子钻在人群之中，很享受这种热闹的感觉。

“确实颜色很齐全，并且这颜色似乎比我之前看过的任何布匹都要鲜艳。”

林狗蛋的眼光不差，很快就发现了这家铺子售卖的布匹跟其他家的差异。

“这么多人买，再不买估计就没货了。正好我看你也累了，那我们也别去其他家了，就在这家铺子买两匹棉布回去吧。”

……

王富贵发福了。

那体重，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

当天接连去东市和西市看了看新式棉布的售卖情况的时候，脸上笑的跟弥勒佛一样。

价格比人家高了一半，结果卖的还比人家的要好。

这棉布生意，一下子成为楚王府最挣钱的生意之一。

“娘娘，这是棉布铺子开张到今的账本，如今我们的棉布铺子已经是长安城最大、最挣钱的了。”

武媚娘生完孩子之后，在府上修养了一个月，便开始继续管理起王府的一些产业。

虽说小孩往往要喝上半年到一年的奶，但是只有奶娘照顾，倒也不需要武媚娘辛苦。

“我要是没有记错，这些棉布大部分都是从别家作坊购买的，然后重新染色之后放到我们府上的棉布铺子里售卖，只是这么简单的周转一下，就能成为最挣钱的棉布铺子？”

武媚娘有点诧异的翻阅着账本。

虽然她听说了棉布铺子的生意很好，但是开业到今挣了这么多钱，特别是最近一周的流水，更是夸张。

这还是让人觉得奇怪的。

“娘娘，别家卖的棉布，基本上都是素色的，没有什么太多的种类可以挑选，虽然价格要便宜不少，但是除了普通百姓，勋贵富商们是看不上的。当然，也有一些铺子售卖染好颜色的布匹，但是他们的颜色没有我们的鲜艳，种类也没有我们的多，最关键是他们的棉布还容易掉色，所以长安城中，购买有颜色的棉布的顾客，基本上都会去到我们府上的棉布铺子。”

王富贵简单的将情况进行了说明。

观狮山书院化学实验室研制出来的颜料配方，已经在染色作坊里头大规模的使用了。

这是楚王府的棉布能够在这么多棉布里头走出独立行情的最重要原因。

“是因为用了怀英他们的化学实验室的颜料的原因吗？”

“是的，娘娘，要是没有这化学实验室，我们的棉布铺子，至少要少挣九成的钱。哪像是现在，我们卖一匹布，挣的钱顶得上人家好几匹布。虽然我们铺子里售卖的棉布只占据了市面上的两成左右，但是却是拿走了棉布市场八成的利润呢。”

王富贵很是自豪地说道。

虽然因为武媚娘的到来，让王富贵负责的产业比以前变少了。

但是他却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毕竟，武媚娘可是李宽的侧妃，是自己的东家啊。

他脑子又没有进水，要跟武媚娘抢班夺权。

“就这样简单的多了一道染色工序，就拿走了八成的利润？”

“只多不少！我们的彩色棉布的售价至少比其他家贵了五成，但是成本其实相差无几。长安城中，羡慕嫉妒恨的人家，不知道有多少呢。”

“王爷说过，不遭人妒是庸才！”

武媚娘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第0613章 一个新行业的诞生

伴随着一股从北方草原而来的冷空气，朔州城的气温快速的下降，很快就有了初冬的感觉。

许多人家已经开始穿上了羊毛衣，抵御着寒冷。

“老吴，这么早就出门干活啊？”

朔州城中，吴华彬背着一身独特的行头，走在巷子里。

他是朔州城的老人了，曾经作为府兵参加过一些战斗，可惜腿给弄伤了。

早年间，这种受伤的府兵，命运是最悲惨的。

虽然朝廷也给一些抚恤，但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腿脚不是很方便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下地干活。

哪怕是真的去干活，效率也远远比不上他人。

所以，哪怕是去年朝廷公布了很优惠的土地政策，他也没有出城去开垦棉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啊。

“嗯，昨天约好了几家主家，今天要过去帮他们把棉被弹好，要是去的晚了，就忙不完了。”

吴华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虽然布满皱纹的脸上，这笑容跟帅什么的不沾边，却是让人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他对生活的期待。

一张特制的弯弹弓，一张造型独特的磨盘，还有一个弹花棰和一条牵纱篾，这就是吴华彬全部的行头。

看似很简单，最近一个月却是在朔州城随处可见。

当初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找到吴华彬，主动要教授他这么手艺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碰到了骗子。

不过想着自己家穷的只剩下空气了，根本就不怕被骗，吴华彬就跟着学了。

作为第一批弹棉花的手艺人，吴华彬迅速的从中感受到了好处。

“我二姐家的二娘子过阵子出嫁，记得腾出半天时间出来，帮我也弹一床棉被哈。”

看着吴华彬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邻居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

“没问题，过几天就给你弹！”

……

“嘭！嘭！嘭！”

当温光走在朔州城外的一处村落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了村子中央传来了一阵有规律的奇特声音。

自从棉花采摘完毕之后，温光总算是闲了下来，有空在朔州各处走一走。

如今的朔州城，也算是今非昔比，已经是河东道仅次于晋阳的繁华之处。

哪怕是朔州城外的村落，也是人声鼎沸，一排热闹的景象。

这些村民，如果种了棉花，那么今年的收入肯定比去年翻了一番，甚至两番。

哪怕是没有种棉花，单单去到城里的作坊里头帮工，也能比往年多挣不少。

“温兄，前面围了不少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明这一次来到朔州城，一方面是公事，来学习了解朔州棉花推广的经验；另外一方面也算是公费旅游了，顺便找观狮山书院的同窗叙叙旧。

反正忻州离朔州也不算远，有公共马车连接两地，出行倒是很方便。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温光也有点好奇，为何前方传来“嘭嘭嘭”的声音。

“这些都是脱了棉籽的棉花，他们似乎在加工什么？”

两人快步来到人群之中，看到一名汉子拿着一张大弓一样的东西，在那里不断的拨弄着弓弦，发出阵阵奇特的声音。

“石兄，之前我看到各家的棉花采摘完毕之后，都是卖给脱籽作坊进行脱籽，然后在送到棉纱作坊进行加工。虽然也有个别人家自己用手挑去棉籽，然后填充到被褥里头用来取暖的，但是像今天这样的东西，还真没有见过。”

温光也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两位郎君，你们是刚到朔州吧？这弹棉花，可是最近半个月刚刚兴起的，只要买个六七斤脱好了棉籽的棉花，再出点钱请弹棉郎帮忙加工，半天时间这些棉花就能变成一床暖和的棉被咧。”

温光和石明的对话落在周围人的耳中，立马就有人热情的给予了解释。

“棉花还能这么用？这弹棉郎实在是聪明，居然能够想到这样的办法。”

石明眼前一亮，觉得到时候可以在忻州推广弹棉花。

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富贵人家，冬天都是需要暖和的被子来取暖。

如今河东道的棉花大丰收，价格也不算特别的贵，普通百姓也能用得起一床棉被了。

“不敢当，这主意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说起来，这都是托了楚王殿下的福气，让文曲星下凡的观狮山书院学员们来到朔州帮大家种植棉花，最近又有人来教授我们怎么弹棉花呢。”

吴华彬虽然在忙活着，不过也注意到了人群中多了两个青年郎君。

这两人他虽然不认识，但是跟当初给自己做培训的观狮山书院学员的风格倒是有几分相似之处，所以他也很热情的在一旁搭话。

反正连续弹了十几天的棉花，他已经心灵手巧了。

哪怕是一边说话一边干活，也没有什么影响。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

温光和石明对视了一眼。

不过，很快的，他们也就理解了。

格物学院的那帮人，隔三岔五就会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

如今朔州大量的种植棉花，有人想办法把棉花给利用起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错，就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教授我这门手艺的。看两位郎君的样子，似乎有点面生，莫非也是从观狮山书院而来？”

人的气度，有的时候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是能够感受出来。

就像是一个倭国人和一个华夏人走在路上，大部华夏人都能区分出谁是自己的同胞。

当然，你要是让那些洋人去分辨，他们肯定觉得这两人不是一模一样吗？

“没错，我们都是观狮山书院的。”

自己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温光倒是很磊落的承认了。

“两位郎君远道而来，要不要来我家喝杯水吧？”

“梨子，来我们家吃梨子吧，就在旁边。”

“两位郎君要是有空，可以来我们蒙学给大家上一堂课呢。”

温光刚刚表明身份，周围还在看热闹的村民，立马就变了一副脸孔，纷纷热情的招呼着他们，搞得他们很是不习惯。

什么时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居然有如此地位了？

不过，这种感觉怎么……很好呢！

第0614章 又是变废为宝

朔州城南边，鳞次栉比的分布着上百家各种各样的作坊。

得益于棉花种植面积的大幅扩大，这里已经自发的形成了一个棉花加工区。

棉籽脱粒、棉线加工、棉布加工……

形形色色的作坊，在这里都能找到。

长安城的各家勋贵的影子，几乎都出现在了这里。

“掌柜的，刚刚有人来问，作坊里的那些棉籽，卖不卖？”

长孙家的一处棉籽脱粒作坊里头，管事谨慎的来到掌柜面前。

正常来说，棉籽算是作坊里的废料，怎么处理，根本就不需要请示掌柜。

奈何今天来收购的人，管事恰好知道他是楚王府新开的作坊的伙计。

这就要慎重了。

长孙家跟楚王府不对付，这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有人买棉籽？”

掌柜的有点好奇的反问了一句。

虽然这些棉籽是棉花的种子，但是如今朔州种了这么多棉花，根本就不缺少种子。

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棉籽，如今都是废料。

没有任何用处的废料。

各家作坊往往直接用马车把这些棉籽拉倒郊外，找个荒地就倒在那里。

如今有人主动上门收购，听话里的意思还是愿意花钱收购，这有点诡异啊？

“是的，对方说了，一文钱十斤，他们自己来作坊门口取。”

“多少钱一斤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废料，有人来收购，反倒是省了我们拉去郊外的麻烦。只是我很好奇，他们收购这棉籽用来干什么？”

“掌柜的，楚王府的人做事，总是奇奇怪怪的。按理来说，哪怕是明年楚王府准备大幅扩大棉花种植，也不需要收购这么多棉籽啊。”

管事的点出收购的人是楚王府的人，掌柜立马就不纠结了。

不过，他虽然知道自己东家跟楚王府不对付，但是他个人倒是对楚王府没什么恶感。

说的奇怪一点，要不是李宽在朔州这边推广棉花种植，他还没有机会成为一个作坊的掌柜呢。

“他们要买，那就卖吧。反正我们留着也没有用。”

……

朔州城外，一条河流缓缓的流向远方。

在河边水流湍急之处，几座造型独特的大水车坐落其中。

旁边是一处新建设的大院子。

这里就是楚王府在朔州最新建设的作坊。

说起来，楚王府在朔州的作坊数量还真不算多，规模也不算大。

很多人以为李宽会借着掌握了棉花脱籽的独特技术，而垄断朔州的棉花脱籽业务。

结果却是完全不是这样。

一百贯钱一台脱籽机，虽然价格不算便宜，但是对于各家勋贵来说，却是一点犹豫也没有，纷纷买下几台，建设了自家的脱籽作坊。

这么一来，楚王府的脱籽作坊，不仅不是朔州城最大的，反而是规模靠后的了。

不得不说，这是许多勋贵们感到奇怪的地方。

更让人感到奇怪的是，楚王府的主薄褚遂良亲自安排了人在城外建设了一座独特的作坊，谁也搞不懂这是干什么用的。

“砰！”

“砰！”

褚遂良站在水车附近，看到大木锤在水车的带动下，不断的敲打着槽里面的东西。

“褚主薄，附近的棉籽都已经被我们收购的差不多了，全部晒干了放在库房里头。今天是我们第一天开始加工，应该很快就会出油了。”

胡银刚满脸堆笑的站在褚遂良身后，介绍着作坊里的情况。

作为最早投靠西北贸易的吐谷浑人，胡银刚被任命为榨油作坊的掌柜，算是给投奔楚王府的胡人们留下了很好的盼头。

“这个棉籽榨油的方法，估计很难保密下去。但是这榨油之后，还有好几道独特的工序，你一定要管理好来，不要让人给偷师了。”

褚遂良第一次知道棉籽可以用来榨油的时候，是非常诧异的。

不过当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亲自给他展示了一遍之后，他立马就同意了修建榨油作坊。

作为楚王府在朔州的总负责人，褚遂良自然知道这项技术如果真的大规模运用之后，带来的好处有多大。

油在大唐，本身就算是稀缺的东西。

不管是动物油还是植物油，一直到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都还算是比较稀缺的。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大家买猪肉的时候，肥肉比瘦肉还要贵的事情。

哪像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雪白的猪膘根本就连瘦肉两成的价格都卖不出去。

“褚主薄，你放心。虽然我们收购了这么多棉籽，然后产出了棉籽油，肯定有人猜得到这些棉籽油是从哪里来的。但是不说压榨棉籽需要有专门的设备，单单这直接压榨出来的油，口感根本就没法直接入口，需要经过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学员们专门准备的几道工序处理之后才算是做好了。而这些工序需要使用到一些特殊的东西，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

作为榨油作坊的掌柜，胡银刚自然比谁都重视技术的保密。

哪怕是褚遂良不提醒，他也会去做。

“嗯，那就好。我们楚王府为了棉花推广，可谓是大公无私，但是我们也不能让人觉得楚王府的人傻，什么都好欺负。既然他们挣了棉花种植的钱财，那么这棉籽油的钱，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褚遂良并不担心李宽会反对自己的决定。

这些棉籽油，基本上都是需要专门的作坊才能加工。

普通百姓是不可能涉及的。

也就是说，楚王府垄断了棉籽油的生意，也不过是断了勋贵们的一条财路而已。

要是这条财路原本是有的，那么也许会有一些反弹。

偏偏这是楚王府独自发掘出来的，其他勋贵哪怕是心中嫉妒，也生不起什么怨气出来。

顶多就是将棉籽的售卖价格给提高一点而已。

但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油料最大的消费者，就是这些勋贵。

这棉籽油的成本高了，售价自然也就高了。

“褚主薄，你放心，我一定把榨油作坊建设成大唐最大的油料供应作坊，让它成为王府新的一种畅销商品。”

第0615章 军医科的福音

林然最近有点忙。

作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顶梁柱，最近林然老是被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军医科给邀请过去授课。

军医科面对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外伤，这是林然最擅长的领域。

“镊子！”

“剪刀！”

“止血钳！”

“纱布！”

军医科的蚕室里头，林然在给军医科的学员亲自演示伤口缝合。

“林教谕，这纱布缠绕着伤口，岂不是又增加了感染的风险？”

林然的这个手术，算是教学示范性手术。

蚕室里头，密密麻麻的站了几十名军医科的学员。

“巢月道，如果我们用普通的布匹去帮助伤口，确实会增加伤口感染的风险。道理想必你们都清楚，这些布匹上的微生物会让伤口变得更加容易发炎。但是我们这个纱布不一样，这是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最新改善之后推出的医用纱布，不仅透气性好，还是消毒过的。

用这些纱布帮助伤口，不仅不会增加感染的风险，反而会降低。并且，对于伤口比较深、比较宽的情况，使用了纱布之后，伤口愈合的速度也会快上不少。”

像是眼前这个小手术，林然完全可以做到一心两用，手术和教学两不误。

如今问话的这个学员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军医科里头天赋最好的，林然更是愿意认真解答他的疑惑。

说起来，巢家作为医学世家，不仅在太医院长期占据一席之地，仁心堂也算是在长安城赫赫有名。

如今军事学院设置了军医，巢家自然也有子弟进入。

巢月道虽然不是巢家的嫡系子弟，但是怎么也算是姓巢。

“这就是我们军医科把纱布列为医疗箱的必备物品的原因吗？”

医疗箱是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军医科每个学员身边最常见到的东西。

按照军医科的规定，没有特殊期情况，每个学员都需要随时携带医疗箱。

这里面除了备有常用的手术器械和消毒酒精、保健丸等物品，最近还新增加了纱布。

虽然纱布的重量很轻，但是对于医疗箱中增加的东西，大家都还是比较关注的。

“没错。这纱布，要是在战场上，将会是将士们救命的最重要物品之一。特别是出现大量的伤员的情况下，军中的郎中肯定是来不及一一处理伤员，这个时候，使用纱布紧急的给绑住伤口，避免大量失血和错过了救治机会，就显得意义非凡。”

这个道理，虽然李宽只是简单的跟孙思邈和林然提了一嘴，但是经过了几次试验之后，林然就完全相信李宽的理论。

并且，在他的建议之下，纱布成为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军医科最常见的一种医用物资，同时也开始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开始大量使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纱布的出现，对于外科学的发展起到的作用还是非常巨大的。

虽然它不像是消毒酒精这么意义重大，但是对于伤口愈合起到的辅助作用，却是一点都不小。

……

“王爷，为何你让人把蚊帐都换了呢？”

楚王府中，程静雯有点疑惑的问着李宽。

像是换蚊帐这种小事，以往李宽是肯定不会关心的，更加不会亲自安排人去做。

要不然程静雯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静雯，你有没有发现这蚊帐跟以前的有所不同了吗？”

李宽看着眼前这个非常普通的蚊帐，笑着说道。

作为富可敌国的楚王府，以前的蚊帐基本上都是丝绸制作。

这丝绸制作出来的蚊帐，高档是高档，但是清洗几次之后，就很容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并且，这丝绸蚊帐，还容易变坏。

虽然楚王府不差这点钱，但是李宽为了给棉花找到更多的应用之处，可谓是破费心思。

棉布就不用说了，那纱布，也一样是李宽的杰出。

如今的蚊帐，自然也不例外。

别看这蚊帐似乎很不起眼，但是人家也算是历史悠久的产物。

基本上是家家户户必备的物资。

这个念头，卫生条件没有后世那么好，偏偏绿化又比后世好很多，蚊子自然就不会少了。

虽然没有登革热，但是蚊子多了，不管谁也受不了啊。

“有什么不一样吗？看上去好像都差不多呢。”

程静雯平时对蚊帐的关注度也非常低，还真没有看出来眼前的蚊帐有什么区别。

当然，以前的是染色了的，现在是白色的。

但是，她相信李宽肯定不是指的是这个区别。

“这蚊帐的原材料，使用的是棉花。相比丝绸蚊帐，它的价格要低很多；而跟麻布制作的蚊帐相比，它的质量要好很多，可谓是制作蚊帐的最佳物品。”

哪怕是到了后世，蚊帐普遍也都是使用棉花作为最初的材料加工而成的。

这也算是侧面证明了棉花才是蚊帐最佳的搭档。

“棉花？这要是家家户户的蚊帐都换成棉花加工成的棉纱制作而成，那么对棉花的需求量肯定会上一个台阶，河东道的棉花种植，意义就更加不凡了。”

程静雯的脑子不差，很快就想到了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

“棉花的作用还有很多，除了棉布、纱布和蚊帐，这棉衣和棉被也将会是最主要的使用场合。之前你穿的那棉花，保暖效果如何，你也是再清楚不过了。一旦棉花的产量继续增加，棉花的价格必然会继续下降，到时候百姓就有机会穿得起棉衣，用得起棉被，这也算是贞观盛世的一个景象了。”

“这么说来，河东道的棉花种植面积，还得继续扩大？”

“没错，不仅河东道，等到大军占领西域之后，我准备向朝廷建议，在西域推广棉花的种植，让西域不再是一个可有可无，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存在。”

在李宽心中，大唐的疆域自然是越广越好。

哪怕是现在用不上，也可以留给子孙后代。

以前，像是西域这样的地方，中原王朝之所以没有太大的占领愿望，归根结底是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劳民伤财的打一场仗，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

但是如果在西域推广棉花种植，等到以后蒸汽火车出来了，那么西域的价值立马就凸显出来了。

第0616章 如家客栈

柴家最近倒霉了！

这个消息，在长安城的勋贵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柴家的蜂蜜产业遭到了观狮山书院的冲击，这个影响其实不是很大。

但是，柴家的捕鲸队和出海贸易的商队接连失踪，背后的意义可就不一般了。

要知道，鲸油蜡烛可是柴家最主要的几个收入之一，鲸鱼肉干的产出也算是很大，还有那海贸，虽然走得是朝鲜半岛和倭国，不像是南洋那么利润丰厚，但是每年的收益也不是小数。

如今这些收入都没有了！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就像是一个年薪百万的白领，碰到公司业务不景气的时候，你把他的交通补贴、通信补贴、餐饮补贴之类的取消了，那个影响其实不是很大。

但是，你要是把他的绩效工资跟奖金给取消了，甚至把基本工资给降了，那影响可就大了。

每个家庭都有属于自己的固定支出，一旦收入抵不上支出，短时间还没有什么，长时间肯定是不行的。

柴家虽说是家大业大，但是养的人也多啊。

这家里的收入猛地少了六七成，谁受得了？

“大哥，要我说，其实也不用再调查了。这些事情，肯定是李宽做的，也只有他有实力这么悄无声息的做下这等事情。不要让我抓到他的把柄，否则我肯定当着陛下的面弹劾他。”

柴令武很是不忿的站在柴哲威身边。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也比较大。

以前，不管是去五合居还是去点都德，迎接他的都是各种谄媚的笑容。

如今，他总是觉得有人在自己背后指指点点。

这种落差，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长安城里不是每个人都是我们柴家惹得起的。如今阿耶和阿娘都不在人世，我们柴家可不像是当年那么风光，想看我们倒霉的人家可是大有人在。这观狮山书院，依我看，你还是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为当初殴打他们的学员表示歉意，顺便在捐赠一座实验楼，算是表达我们柴家的诚意了。”

柴哲威作为柴家的当家人，还是有几分眼光和魄力的。

不过，很显然柴令武的眼光和胸襟，连他哥的一分都没有。

“大哥，我承认当初殴打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是我的不对，可是他们都已经报复过了？如今楚王府都已经欺上门来了，我们不仅不反抗，反而要去给他们赔礼道歉？这事我干不出来！”

柴令武听了自己大哥的话，要气坏了。

从小到大，他还没有这么憋屈过。

哪怕是作为李承乾的跟班，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像是上下级，更像是一种合作关系。

如今柴家被楚王府欺负了，自己还要去道歉？

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也不想一下，有多少人家被他欺负了，也跟着要道歉的？

“反抗？你怎么反抗？整个大唐，但凡是还想出海挣钱，楚王府就是不能得罪的存在，否则不管你出去多少东西，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再说这长安城的生意，拐来抹去的，有几个行业是牵扯不到楚王府的？有多少勋贵是跟在楚王府后面挣钱的？如今跟楚王府作对，就是跟他们作对，我们柴家要想屹立不倒，绝对不能逆势而为啊。”

柴哲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自己的这个弟弟表示很无奈。

不说他隔三岔五的惹事，单单那么早抱上李承乾的大腿，他就是不赞成的。

不客气的说，以柴家在大唐的地位，他完全可以在储君争夺之中保持中立，不管是谁登基，都不至于跟他们过不去。

毕竟，平阳公主对大唐，那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唐的江山，有一半都是她打下来的。

要不是她是个女人，指不定坐上皇位的就是她了。

作为平阳公主的儿子，柴哲威根本就不担心家族前途。

奈何多了一个不省心的弟弟，一切就多了许多变数。

“可是，我们就这么算了吗？长安城的勋贵会怎么看待我们家？”

柴令武也知道自己大哥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心中这股气，却是咽不下去。

“楚王府这几年，虽然拉拢了不少人跟在身后挣钱，但是也没有少得罪人。这李宽，估计是正想来个杀鸡儆猴，你就碰上去了？我们柴家家大业大，在长安城赫赫有名，偏偏如今却是家族最虚弱的时候，把我们抓出来当做鸡给杀了，那效果岂不是杠杠的？你不是要考虑现在其他勋贵会怎么看我们家，而是要考虑继续这样下去，我们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柴哲威说的话，管家马峰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叔，发生什么事情了？”

自己两兄弟明显是在谈事情，要是没什么紧要事情，马峰肯定不会过来打扰的。

主仆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大郎，有一件事，我觉得要跟您汇报一下。”

马峰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柴令武，然后拱了拱手跟柴哲威说着话。

听马峰这么一说，柴哲威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声。

柴家最近接二连三的收到各种坏消息，莫非这事还没有完？

“什么事？”

柴哲威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这个一家之主一定不能慌。

否则柴家可就真的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别以为那个时候李世民会出手帮忙，要知道平阳公主跟柴绍的婚姻，其实并不算幸福。

偏偏李世民跟这个姐姐的关系非常好，对立面的很多事情都知道的比其他人多。

所以他心里其实是对柴家有点膈应的。

当然，不管怎么说，柴家都是自己姐姐的夫家，李世民倒也不至于做出什么什么柴家的事情出来。

只不过，关键时刻，不见得就会为了柴家而对付自己儿子。

“长安城里新开了一家如今客栈。”

“如家客栈？”

听了马蜂嘴里的话，柴哲威松了一口气。

长安城里哪天不得新开几家客栈，这不是什么大事啊。

不过，他立马就想到了悦来客栈如今是柴家最重要的收入来源了，莫非这如家客栈，跟自己的悦来客栈有什么关系？

第0617章 杀鸡儆猴

悦来客栈不是长安城最顶尖的客栈。

比美食，它不如五合居、点都德和味之素。

比美人，它不如天香阁、怡红楼和百香阁。

比住宿条件，它也不如近几年新开设的各个酒肆客栈。

但是，它却是大唐住宿行业的一面旗帜。

悦来客栈的分店，遍布大唐各个州府，影响力巨大。

并且，每一家悦来客栈的地理位置都不错，占地面积也比较广。

最主要的是悦来客栈综合竞争力比较强，吃喝玩乐基本上都能在里面解决，许多进京赴考的士子，都会长期在越来客栈租赁房间居住。

如今，对于少了出海收益和鲸油蜡烛收益，以及蜂蜜收益大减的柴家，悦来客栈的意义变得大了几分。

不客气的说，悦来客栈如今就是柴家最核心的产业了。

这要是悦来客栈出了事情，柴家可就真的要走下坡路了，绝对是入不敷出的局面。

并且，这种局面估计在短时间内根本就没有办法得到扭转。

“大郎，前段时间悦来客栈的掌柜曾经汇报过，就在他们客栈对面，有好几处院子被人买走了，之后就一直都围蔽起来在装修。当时属下还在想是谁那么大的手笔，花大价钱打造一处大院子。如今谜底揭晓了，这处大院子，就是如家客栈在大唐的第一家分店。”

马峰面色复杂的跟柴哲威说着话。

悦来客栈对柴家的意义，柴哲威知道，他马峰自然更加清楚。

要是悦来客栈对面单纯的开了一家客栈，他倒也不会那么紧张。

毕竟，悦来客栈屹立大唐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

各种各样的竞争，也不是没有碰到过。

他不认为一家新开的客栈能够带来什么威胁。

但是，当他知道这如家客栈是楚王府的产业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楚王殿下是财神爷转世，这种说法几乎得到大家的公认。

如今的李宽，在勋贵眼中，点石成金的名气，可是比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气还要大得多。

毕竟，谁也不会跟真金白银过不去啊。

“这如家客栈开在我们悦来客栈对面，不是摆明着跟我们柴家过不去嘛？马叔，查到了这如家客栈是谁家的产业不？”

柴令武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这段时间，柴家受了多少窝囊气？

如今是阿猫阿狗都觉得自己能够跑到柴家头上拉屎拉尿了吗？

“不会是楚王府的吧？”

柴哲威面色紧张的看着马蜂。

如今，他最怕的就是听到跟楚王府有关系的消息了。

要是早知道李宽会拿柴家当“鸡”来杀，当初柴令武的护卫殴打观狮山书院学员的时候，他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亲自出面了。

哪里会等到今天这幅局面？

“大郎，这如家客栈是王富贵亲自操办的，绝对是楚王府的产业无疑了。”

马峰这话一出口，大堂之中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哪怕是头脑一向是不够灵光的柴令武，也没有力气在那里乱发脾气了。

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自己算是给家族惹了大麻烦了。

刚刚自己大哥要求他去观狮山书院赔礼道歉，他还觉得多此一举，有损柴家面子。

如今看来，再跟楚王府硬抗下去，指不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柴家呢。

“马叔，备马，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一趟楚王府！”

被人这么欺负，柴哲威也很想要硬气一把。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的气？

在现实面前，什么气都得让道。

……

杜荷回长安了。

在岭南待了差不多一年，他比以前成熟了一些。

这一年，他也没有浪费时间。

杜家在番禺县的甘蔗地，如今也算是小有规模。

虽然跟楚王府、程家、房家的没有办法比，但怎么说也算是排名前十的存在了。

如今这些甘蔗都已经便提炼成糖霜，跟着杜荷一起来到了长安城。

棉花种植、甘蔗种植，这两项原本杜府没有涉及的产业，有望成为杜府新的经济支柱。

所以杜构在听完杜荷的汇报之后，脸上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自己当初作出的决定，现在看来是完全正确的啊。

要知道，他其实也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别看杜家在关中也算是顶级世家，但是一口气拿出几万贯钱投入到河东道的棉花种植，又拿出几万贯钱到岭南搞甘蔗种植。

这种疯狂的做法，杜家内部其实也是有不少反对意见的。

“大哥，我不在长安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啊？”

面色有些黝黑的杜荷，看到自己大哥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要说事情，那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的话，柴家的事情，算是大家最关注的了。”

杜构想着柴家这几个月的遭遇，心有戚戚。

要不是杜荷被自己派到了岭南，指不定杜荷就是另外一个柴令武。

这俩家伙，都是坑兄的人啊！

此时此刻，杜构特别能够理解柴哲威心中的感受。

“柴家？令武他们家出什么事情了吗？”

柴令武和杜荷，简直就是青龙白虎一样的经常出没在李承乾身边，杜荷跟他的关系自然也不差。

虽然这个不差，也许要带一个引号，但是终归也算是个朋友。

所以听杜构这么一说，杜荷也很是好奇，有点关心。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那个柴令武，不止天高地厚，惹上了楚王府呗。偏偏楚王殿下正想找个有分量的人家，拉出来杀鸡儆猴，所以柴家这段时间就倒霉了。先是柴令武的几个护卫接连被失控的马车撞死撞伤，紧接着柴家蜂蜜铺子的生意也快要做不下去了。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也不算什么。最让柴家心惊胆跳的是他们家的捕鲸队和海贸商队去，全部都失踪了！”

“失踪了？”

“没错，失踪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这……这些都是楚王殿下做的？”

杜荷突然感到一阵后怕。

以前他也没少惹李宽啊。

“谁知道呢。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完了吗？就在几天前，柴家最核心的产业，悦来客栈也迎来了自己最大的对手。楚王府就在悦来客栈对面开了一家完全不一样的客栈，叫做如家客栈。”

“这……这是要对付悦来客栈了？”

杜荷突然为自己的好友感到担忧。

搞商业，没有人是李宽的对手啊。

第0618章 还能这么办客栈？

王富贵很忙！

作为楚王府商业上的主要负责人，虽然很多产业已经由武媚娘在负责，但是他负责的那些东西，规模仍然很庞大。

特别是这段时间为了如家客栈一炮而红，他可是没有少操心。

李宽让他搞如家客栈的目的，他自然很清楚。

给悦来客栈添堵是明面上的，真心看好客栈的前途，看好如家客栈对楚王府布局大唐的作用，这才是大手笔修建如家客栈的重要原因。

好在王富贵的努力没有白费，如家客栈一开业，就吸引了巨大的关注。

说是生意兴隆，那是一点也没有夸张。

“王掌柜，自助餐厅的生意实在是太兴隆了，每天从早到晚都有人在里头吃东西。虽然我们限定了每个客人只能在里面消费两个小时，可仍然挡不住滚滚而来的人流啊。”

如家客栈的掌柜王四重痛并快乐着，亲自给王富贵汇报着如家客栈这几天的情况。

这自助餐厅，在大唐绝对是一个新鲜玩意。

说实在的，不管是王富贵还是王四重，都是不支持自助餐厅的设立的。

在这么一个许多百姓还衣不果腹的年代，你搞自助餐厅，还想不想挣钱了？

虽然自助餐厅里头的肉，主要就是楚王府自己出产的猪肉、鸡肉和鸭肉，其他的肉类基本没有。

但是，这已经足够有吸引力了。

二十文钱的价钱，虽然也不算便宜，但是绝对谈不上贵。

许多人为了吃这一顿自助餐，那可是真的从头天晚上开始饿着，等到走路都要扶着墙的时候，才来到如家客栈的自助餐厅，专门盯着各种肉去。

吃啊吃啊。

吃到喉咙里真的塞不下去为止。

那真是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啊。

甚至有几个人差点没给噎死在自助餐厅。

搞得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还专门派了一名郎中来到自助餐厅外面候着，免得如家客栈刚刚开业就碰到不吉利的事情。

“没关系，王爷没指望这自助餐厅挣钱，主要就是吸引人气使用的。四重啊，你不觉得单单依靠这个自助餐厅，我们如家客栈就已经在长安城出名了吗？”

如家客栈开业当天，《大唐日报》就很给力的在头版头条给了一个长篇报道，其中着重提到了这里的自助餐厅。

别看长安城的百姓这几年的收入都在不断的增加，但是对这自助餐厅感兴趣的人却是大有人在。

特别是听说这个所谓的自助餐厅，里面的肉任吃！

肉任吃啊！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事情。

许多大胃王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把二十文的餐票钱给吃回来。

事实上，也确实真的有一些人能够吃回来。

但是，这里面的“一些人”，其实真的不多。

但吃肉，你吃个一斤下去，基本上就没有办法继续吃了。

对于普通人，哪怕胃口再好，吃个二斤也是极限了。

而二十文钱，足够覆盖二斤肉的成本。

后世李宽吃自助餐的时候，也曾经抱着吃回来的念头去尝试过。

不过，多少次的试验证明，一般人是吃不回来的。

“出名是出名了，但是凭借我们如家客栈的条件，哪怕是没有自助餐厅，也一样可以出名的。”

王四重是王玄策本族的一个堂弟，虽然来到长安城才几年，不过在商业上却是颇有头脑。

再加上对付悦来客栈，对王玄策兄弟两有着特别的意义。

所以王富贵就把王四重给安排在了这里当掌柜。

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里头，王四重跟王富贵说话，倒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当然，这也跟这几天自助餐厅的伙计频繁跟他抱怨、担心里面的情况有关系。

“王爷做事，什么时候吃过亏？虽然我也不是很理解自助餐厅存在的确实意义，不过持续稳定的举办下去，却是必须的。”

王富贵来到了自主餐厅门口，也被里面的人流给吓到了。

每一个位置都坐满了人。

要不是伙计在限制人员进入，估计里面大家都别吃饭了。

全部都挤在一起了。

王富贵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应该也是长安城里哪家的掌柜或者就是小商家，也来这里凑热闹。

看来，不管是有钱没钱的人家，对于自助餐厅这种新鲜玩意，都很感兴趣啊。

“有没有人故意浪费的？”

在门口站了一会，王富贵问了一个自己有点担忧的问题。

“这倒是基本没有。一方面我们也有提醒，浪费的食物达到一定量之后，就要额外收费，另外，长安城的百姓也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

王四重不知道王富贵为什么这么担心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哪里知道，王富贵的这个问题，其实是当初李宽提醒他的。

因为在李宽看来，后世的自助餐厅，最大的浪费，就是食客取了太多的东西，结果吃不下，只能当做餐厨垃圾给扔掉了，实在是可惜。

甚至自助餐厅里面，有一半的食物都是这样没的。

不过，李宽终究还是不够了解这个时代。

虽然有些勋贵生活奢靡，但是大部分的人对于食物都是非常珍惜的。

哪怕是这个东西是随便吃的，大家都不会浪费。

“行，刚开始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就行了。虽然自助餐厅不挣钱，但是你也不能把东西换成不新鲜的，可别把我们楚王府的招牌给砸了。”

楚王府下面的各个掌柜，也都是有一些考核指标的。

其中是否挣钱，挣了多少钱，是不可能不考虑的。

所以王富贵也有点担心到时候王四重为了让自助餐厅也盈利，使用一些劣质食材，这就有违李宽的初衷了。

“王掌柜，您放心。我要是把如家客栈经营成悦来客栈那样的客栈，不说您，我大哥就能把我给活剐了。”

王四重这话倒是不假。

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受到了刺激，王玄策和王玄武兄弟两个对于无良商家非常的痛恨。

这要是知道自己的堂弟也变成了这样的商家，必然是大发雷霆的。

第0619章 不一样的体验

梁令海是杭州府的一名士子。

虽然离春闱还有三四个月，不过不少士子都跟梁令海一样提前来到了长安城。

一方面，提前来长安，算是外地学员赴京赶考的一个惯例了，这也是为了避免路上遇到了什么情况，耽误了考试。

毕竟这个年代，可不像是后世那样有飞机和高铁。

另外一方面，提前来到长安，也可以跟更多的士子进行交流，免得自己闭门造车，错过了一些好机会。

“伙计，你们这客栈，一次性入住半年的话，有什么优惠没有啊？”

梁令海刚刚到长安城，先是随便找了一个客栈落脚，然后再打听去哪里长期住宿。

这一打听，悦来客栈和如家客栈就进入了他的眼帘。

一个是传统的知名客栈，一个是新崛起的客栈，到底哪家好，他觉得需要自己去体验了才知道。

毕竟这是要住半年的，他可不想将就。

“这位郎君，我们客栈有包月服务，一个月只要一贯钱。如果你连续住宿半年的话，我们还可以送你免费的早餐。”

伙计这几天也接待了好几位类似的客人，如今也算是应付自如。

如家客栈给伙计的价格空间不是很大，基本上是明码标价的存在。

不管是谁过来问，基本上都是同样的价格。

每天的住宿价格，甚至还在大堂里头用木牌给挂了出来，让人一目了然。

当然，除了正常的住宿，你要是有其他的需求，那个价格自然也就不同了。

就好比自助餐厅，你要是顿顿都过去吃，那吃饭的花费比住宿还要大呢。

“对面悦来客栈住宿半年，可以直接免除一个月的房费，你们的价格比人家高两成不说，还没有优惠，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虽然梁令海在如家客栈简单的转了一圈，就已经决定了要住在这里。

但是他还是想要砍一砍价格。

“郎君，我建议您先跟我去房间里看一看，如果您觉得不满意，那么优惠再大也没有什么意义，对不？”

伙计没有直接回答梁令海的问话，反而转移了话题，牢牢的掌控着双方对话的主动权。

这可是如家客栈开业前，专门组织培训的成果。

李宽虽然后世没有自己开过酒店，但是经常出差住宿，对酒店这个行业，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再说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酒店行业最常碰到的问题，一些常见的话术，他都专门给王富贵做了交代。

“那行，就先看看吧。”

梁令海觉得伙计这话也有道理，自己光听说了如家客栈的大名，只在大堂周围转了转，真没有去客房里头看一看呢。

客栈的占地面积比较大，里面普遍都是两层的楼房。

按照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些楼看上去没有太多特色，但是在大唐来说，却算是别具风格了。

伙计带着梁令海来到了院子里头，上了三号楼的二楼，随手推开一间空着的房门。

“郎君，这就是我们的标准客房，长安城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但凡是您能够在别家找到条件更好，价格还更低的，我们如家客栈免费把所有的房费退还给您。”

“这是羊毛地毯？你们的客房居然还铺设有羊毛地毯？”

梁令海也是识货之人，一只脚刚踏入房门，就感受到了不一样。

这羊毛客栈，普通人家绝对是使用不起的。

他也算是住过了许许多多的客栈，还真没有看到哪家客栈的房间是铺设了羊毛地毯的。

“没错，这就是羊毛地毯，我们的所有客房都铺设了这种上等的地毯。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其他客栈只要舍得花钱，也能这样做。我们客房的优势，并不是在这个地方。”

伙计脸上露出了傲娇的表情。

“不是在这个地方？那是在什么地方？”

梁令海好奇的瞥了一眼伙计，然后往房间里走去。

“每一处都有特色，其中卫生间是最为独特的地方，是我们如家客栈的核心优势所在。郎君您看上去就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肯定也经常看《大唐日报》吧？我们这卫生间，安装了自来水，你要用水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出房门。不管是洗澡还是洗脸，亦或是洗手洗脚，统统都可以在里面搞定。当然，这样不是它最为吸引人的地方。”

“拿它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

梁令海虽然听说过长安城里一些勋贵家中有独特的卫生间，报纸上也不时有相关的一些报道，但是亲眼目睹，却是第一次。

能够在房间里洗澡，对他来说已经是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住宿客栈非如家客栈莫属了，这伙计居然还说不时最吸引人的地方？

这有点夸张了吧？

“郎君你看，这是我们卫生间里标配的马桶，不管是刮风下雨，不管是白天黑夜，你都可以在房间里解决如厕的问题。你再看这个按钮，只要轻轻的一按，就会有水出来把污秽之物全部冲走，一点也不会让你觉得不适。”

伙计一边说，一边还演示了一遍马桶是如何冲水的。

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洗手间的建设成本已经不像是修建大明宫那会那么天价了。

当然，如家客栈的卫生间里头，除了豪华客房，其他的都是没有办法解决热水问题。

哪怕是洗澡，也只是用木桶装了水在卫生间洗而已。

只有豪华的客房里头，才有花洒等相关的全套设施。

这也是如家客栈差异化营销的一个手段。

当然，这也跟成本息息相关。

就比如玻璃窗，普通客房肯定是不会配置的，但是豪华客房里头就有。

要不然什么东西都差不多，价格却是差了好几倍，谁会愿意住啊？

“这洗手间，确实非同凡响。”

梁令海也没有办法违心的说这卫生间不好。

“除了卫生间，我们的每间客房都配有厚实的棉被，哪怕是寒冬腊月，也不用担心被窝里冷。您要是不想出门，我们客栈还可以定时送吃的上来，还可以安排人员帮你清洗衣物和房间的卫生，总之，客人想要什么，我们如家客栈就帮你解决什么。”

伙计说话的时候，语气中透露出的那种自信，坚定了梁令海的决心。

“行，那我就先定半年吧！”

第0620章 拉风的楚王府护卫队

棉花是这段时间的热门话题。

今年刚刚出师就被味之素给挖了过去的郭云鹤，最近的说书内容就围绕着棉花转悠。

不管是河东道的棉花种植，还是棉花蜜和棉籽油的出现，都给郭云鹤提供了许多的素材。

当然，棉布、纱布、蚊帐之类的用途，他也都能天马行空的编个故事出来。

反正是客人喜欢听什么样的故事，郭云鹤就编什么样的故事。

至于这个故事有几成真，这重要吗？

当然，郭云鹤放着《红楼梦》、《三国演义》这样成熟的题材不讲，偏偏那棉花、甘蔗之类的偏门东西来编故事，这也是有原因的。

为了潜移默化的推广棉花、甘蔗等经济植物的种植，李宽可是没有少想办法。

这味之素、点都德等各个酒楼里头的说书人会这么积极的编造这些故事，除了顾客爱听之外，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吩咐，必须往这个方向做引导。

“郭云鹤，你说这棉布这么好，我怎么就没有感受出来呢。要说保暖，肯定是熊皮袄子来的保暖，要说凉快，它也不如丝绸衣衫啊。”

当郭云鹤讲完棉布诞生的意义这个略微有点枯燥的内容之后，台下就有人找茬了。

“这位客官说的没错，棉布确实没有熊皮袄子保暖，也没有丝绸凉快，但是它便宜啊。”

郭云鹤对于味之素和楚王府的关系，楚王府和棉花的关系，自然是门清。

自己的屁股要怎么坐，心中很是清楚。

作为一名说书人，郭云鹤跟郭得志的风格不大一样。

在他看来，让楚王府满意，才是自己最主要的任务。

至于其他的名气，只要楚王府满意了，那都不是问题。

“要说便宜，它也没有麻布便宜啊。”

“现在是没有麻布便宜，但是过个几年，可就不好说了。”

“几年后的事情谁知道？”

味之素里头，郭云鹤很不客气的跟几名找茬的客人你来我往的PK着，不过，不知道哪位客人的一声大叫，打断了这一场不算意外的PK。

“快看，外面那队护卫好威风啊。”

“哪里，在哪里？”

“哇！真的好有气势。”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小玉米正一手牵着金毛，一手牵着程梅，在味之素门前的大道上前行。

虽然身后就有豪华的四轮马车跟着，不过这个丫头却是要自己在那里转悠。

不过，这一次秦怀道倒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只是他时不时的扭动着自己的身子，显然对身上的这套衣服还有点不是很习惯。

长筒的鳄鱼皮靴子，墨绿色的长裤，腰上一根鳄鱼皮带，配合着精心制作的铜制皮带扣上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在秦怀道的身后，还有两排二十四名楚王府的护卫，穿着一样的服装，腰间挎着大刀，气势不凡的往前走去。

不用说，这种奇装异服，自然是李宽搞出来的。

如今棉布已经大规模的量产了，染色的问题也基本上得到了解决。

这个时候，给护卫们换一身行头，给大唐的将士们换一身行头，就可以纳入到大日程了。

倒不是李宽觉得唐装有什么不好，主要是对于将士们来说，好看不好看是次要的，方便作战才是最主要的。

像是长衫，在战场上其实是影响行动的。

关键时刻，这可是要命的。

再说了，推广新式的服装，也能刺激大唐服装产业的发展。

术业有专攻，现在的百姓，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自己缝制的，衣服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李宽希望让这个社会的分工变得更加精细一些，衣服只能说是其中的一个切入点。

“那是永平县主和她的獒犬金毛，后面肯定是楚王府的护卫了。这行头，还真是拉风啊。”

房遗爱跟高阳今天也来到了味之素，亲自体验一下自家的酒楼有什么变化。

“永平县主头上的那顶帽子，倒是很独特呢，配合着那一身特别的服装，倒是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高阳两眼放光的看着街道上的小玉米，心中想着自己怎么才能搞一套一样的衣服回去。

“永平县主年纪还小，穿着这衣服可爱是可爱，但是少了几分感觉，高阳……要不一会我去楚王府要一套你穿的衣服，回去你穿给我看一看？”

房遗爱想象着高阳踩着长筒靴子，一身修身的长衣长裤，再来一顶帽子。

嘶……

房遗爱突然想要回府了！

“房遗爱，你什么眼神呢！”

哪怕是高阳跟房遗爱的关系已经大为改善，也有点吃不消房遗爱这样的眼神。

“嘿嘿！高阳，一会我去一趟楚王府，你也一去去吧。”

……

“小玉米，好多人盯着我们，要不我们上马车，早点回去吧？”

程梅有点害羞的落在小玉米半步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往前走。

“盯着就盯着，这一次难得的有机会帮阿耶做事，我可不能半途而废。”

小玉米傲娇的抬起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大企鹅，往前走着。

李宽让人搞出了这么一套军装，除了在军中推广之外，自然也是想让大唐的百姓也见识一下这种新式服装的魅力。

当时李宽跟王玄策说话的时候，小玉米也在，所以这个带着护卫队在长安城转悠的活，就被她给揽在了身上。

还有比这个理由能够让自己更加自由的在长安城转悠吗？

小玉米突然觉得不用上幼儿园的日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那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许多人在她面前都唯唯诺诺的，小玉米已经感受不到太多的新鲜感了，她迫切的想要回到在长安城里乱转的潇洒日子。

“可是我们回去，让护卫们继续在长安城里走动，也不影响姑父的安排呀。”

“谁说不影响了，这些护卫哪有我们的吸引力大？”

小玉米自然不会同意程梅的建议。

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好好的玩一通，怎么对得起自己？

“那……那好吧。”

程梅一向是没有什么主见，虽然比小玉米大了一岁，却是事事以小玉米为主。

“这就对了嘛。走，我们往西市那边看看。”

第0621章 军服改革

楚王府有什么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李忠的眼睛。

更不用说这次的事情，李宽还是大张旗鼓的在做。

“这就是宽儿搞出来的新式服装？”

宣政殿中，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几套衣服，忍住了想要试穿的好奇心。

这个年代，对于服饰的穿着是很有讲究的。

就拿《礼记》里面关于士大夫的日常要求就有这么个说法。

朝玄端，夕深衣。深衣三祛。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回肘。长、中继揜尺，袷二寸，祛尺二寸，缘广寸半。以帛里布，非礼也……

可想而知，作为帝王，相关的着装要求会有多么严格。

“陛下，这服装确实是从楚王府流传出来的。昨天永平县主带着楚王府的护卫，穿着这新式的服装在长安城转了一整天，如今外面议论纷纷，争吵的比较厉害。”

李忠如今的心态可谓是稳如狗。

楚王府隔三岔五的，不搞点事情，他反而不习惯。

像是昨天这样的事，还真不叫什么事。

你不喜欢这样的衣服，可以不穿的嘛。

又没有人逼迫你。

“李忠，你穿上这衣服试一试，看看有什么感觉。”

李世民自己暂时忍住了试穿的念头，但是以他对李宽的了解，知道李宽不会无缘无故的搞出这么一套服装来，还专门在楚王府卫队里头进行推广。

“是，陛下！”

李忠倒是无所谓。

事实上，他看到这一套行头的时候，就有几分尝试的想法。

作为习武之人，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新式服装的好处，如今正好有机会光明正大的试一试呢。

很快的，李世民面前就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李忠。

人靠衣裳马靠鞍！

这衣服跟李忠的身材非常的匹配，将李忠的阳刚之气完全给衬托出来了。

为了更加好的感受这衣服的好处，李忠还有点失礼的在一旁踢腿伸手的活动了一番。

要不是舞刀弄剑的实在是太敏感，他都想要直接耍一套刀法了。

“陛下，这新式服装，属下建议在军中全面推广！”

“嗯？”

李世民没想到一向稳重的李忠居然会提出这么激进的建议。

作为百骑司的首领，李忠往往都是秉承着多听多看少说的观点，很少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服装，可以让将士们的手脚更加的灵活。特别是在战场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两支实力相同的部队对战，胜出的很可能是穿了新式服装的队伍。”

“兹事体大，传朕的口谕，让宽儿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先推广新式服装，后面再择机推广到十二卫和各个折冲府。”

李世民虽然也相信李忠的这个建议有它的道理。

但是如今的大唐没有必要太过激进，稳扎稳打就足够了。

……

“楚王殿下，这军服改革，可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番？”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李宽正跟秦琼说着军服改革的事情。

如今的军事学院，学员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人，影响力正在不断的上升。

虽然李世民让李宽在军事学院里头先推广新式军服，但是背后蕴含的意思其实是很清楚的。

秦琼的命是李宽救的，在不涉及原则问题的事情上，他还是愿意站在李宽角度去考虑问题的。

“这新式军服，虽然有利于将士们活动，但是毕竟有点不伦不类。一旦军中全面推广，必然也会在外面带来连锁反应。要知道，礼部那些人，对于服饰穿着的讲究，可不是我们这些武夫可以比的。”

牛进达作为思想科的负责人，看问题的角度跟秦琼有所不同。

很显然，他是在提醒李宽注意礼部那些人的弹劾。

《礼记》自从面世以来，对整个社会的影响就非常巨大。

对于推崇《礼记》的人来说，“礼义”就是做人追重要的规范。

而礼义之始是正容体，正容体之始在于正衣冠。

如今新式衣服可谓是一举打破了旧有的服装面貌，礼部那帮人不着急才怪了。

“我们大唐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国度，应该有容纳百川的气度。不管是新式服装也好，还是不断出现的新鲜事物；只有不断的去接受它，这个社会才能不断的前进。如果礼部那帮人非得要螳臂当车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他们成为车轱辘下面的孤魂野鬼。”

李宽如今已经不是那个随便一个人都敢弹劾的李宽了。

哪怕是有人弹劾，也根本伤害不了李宽分毫。

这个时候，自然也不能做什么事情都一味地缩手缩脚。

再说了，如今长安城的局面越来越诡异，适当的表现一下楚王府的强势，也没有坏处。

反正以李世民的身体状况，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哪怕是李宽不出手，李世民也还有八年的命呢。

“既然楚王殿下心意已决，那干脆就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全面推广，把这新式军装作为学员日常的标准服装，不管是在学院内还是学院外，都需要穿着军装。”

秦琼倒也干脆，见李宽态度很坚定，也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要知道，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的学员，不少都是长安城各家勋贵的子弟。

他们带头穿了新式的军装，起到的示范作用是非常大的。

当然，李宽也没有要废除现行服装的意思。

只不过在军中，以及一些匠人、帮工身上，传新式衣服能够更加方便，可以大力的引导一番。

至于其他场合，大家爱怎么穿怎么穿。

只要穿了东西，走在大街上就没问题。

“楚王殿下，这军服都是出自于楚王府的服装作坊，到时候会不会招来一些非议呢？指不定有些人以为楚王殿下您推广新式服装，就是为了给自己的作坊牟利呢。”

牛进达跟李宽的关系也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提醒这些信息。

“牛将军，这服装作坊，谁家都可以开设，如果有人能够把这军服做的比本王旗下的作坊还要好，改为他们来供应，也是没有问题的。”

李宽还真是不差那点钱，只不过是想抛砖引玉而已。

第0622章 在让人意外的地方火起来了

一个城市的繁华程度，往往可以从它的娱乐行业之中看出一二来。

娱乐非常发达的城市，往往经济也是比较发达的。

反过来，也是成立的。

长安城作为天下最大的城池，娱乐业自然也是最发达的。

这一点，从平康坊的繁华程度就可以看出一二来。

平康坊坐落在太极宫附近，万年县县衙就在隔壁的宣阳坊，东市坐落在右方。

作为长安城最有名的三座青楼之一，天香阁就坐落在平康坊靠近东市的地段，生意火红程度，让人嫉妒。

“姑娘，你去看看那梦雨，我们好不容易把她压下去了，可是今天的形势又完全不同了。”

小茜很是郁闷的来到了思思面前，将自己刚刚了解到的信息进行了反馈。

“她又怎么了？怡红楼来了几个胡姬，身材比她还要好，穿着比她还大胆，不是都把她原本的恩客给吸引走了一大半吗？”

思思如今是天香阁的头牌，稳稳的压了梦雨一头。

这个局面，可谓是来之不易。

要知道，当初梦雨火红的时候，可是把思思姑娘从头牌的宝座上给拉了下来。

在一家青楼里头，失去头把交椅之后，还能成功坐回去的，可真是不多呢。

“你看了就知道了，也不知道她从哪家裁缝铺子定制了几套奇装异服，如今正穿着这些衣服在台上表演呢。”

“嗯？莫不成梦雨居然也跟那些胡姬一样，什么脸面都不要了吗？”

思思不以为意的翻着手上的《红楼梦》，没有太把梦雨放在眼中。

在她看来，梦雨跟自己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了。

青楼里头，但凡是走她的那条路线的，基本上都只能火红一阵子，然后就慢慢的泯然众人。

自己能够重新坐上天香阁的头牌，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毕竟，如今长安城里的文化人越来越多了，喜欢的调调也不大一样。

“不是，正好相反，那梦雨全身上下，如今包裹的可严实了，跟以前完全不同。”

小茜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看到梦雨表演之后的感觉。

反正她从客人们脸上的表情之中已经感受出威胁了。

作为思思的贴身婢女，她们绝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

“哦？梦雨又改风格了？”

思思放下手中的书，有点好奇的盯着小茜。

“是的，改风格了。姑娘，我建议你去外面瞧一瞧，这比我说什么都管用。”

“行，那等会我就去瞧一眼吧。”

……

苏成冠是天香阁的常客。

往常，他最喜欢的就是听思思姑娘抚琴。

今天，他下值之后，就直接来到了天香阁。

一分钱一分货。

苏成冠虽然不差钱，但是也不可能每天都找思思给自己抚琴。

只见他熟练的找了个雅座，点了几个小菜，一瓶七里香，一边喝一边欣赏着台上的表演。

虽然二锅头和烧刀子在酒席上很有市场，但是在青楼里头，大家普遍还是喜欢喝度数不是那么高的七里香。

这也让崔家感到到了几分欣慰。

“苏兄，看你面色，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啊？”

祝之善如今是长安晚报的金牌写手，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落魄的士子。

跟苏成冠一样，两人如今都是天香阁的常客。

一来二去的，苏成冠跟祝之善也有了几分交情。

俗话说，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这是人生三大挚友。

两人虽然没有一起扛过枪，也不是同窗，但是作为天香阁的常客，也算是搭上了三大挚友的标准了。

“是吗？这么明显吗？”

苏成冠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作为从九品下的大理寺狱丞，苏成冠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自己要升官了。

要不是这个节点不适合太过高调，他就要呼朋引伴的好好庆祝一番了。

没想到自己这么克制，居然还被祝之善给看出来了。

“苏兄有什么喜事，说出来让兄弟我也开心开心？”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职位上可能会有些变动。”

祝之善不是官场之人，苏成冠觉得没有必要太过避讳，便说出了口。

“苏兄高升了？恭喜恭喜！正好，今天梦雨姑娘有表演，到时候我请苏兄一起去台上的座位，近距离的感受一下梦雨姑娘的魅力。”

祝之善说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流下了口水。

他昨天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表演，那种什么都不露，但是却是将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的风格，他是第一次见到。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一句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哦？梦雨姑娘不是最近登场的次数都比较少了吗？莫非她又有什么新的东西拿出来取悦大家？”

苏成冠对天香阁还是挺熟悉的，作为曾经的花魁，梦雨的风格，他自然也了解。

“嘿嘿，一会你就知道了。”

祝之善说完之后，没让苏成冠等太久，梦雨就出场了。

“哇！”

“啊！”

各种惊叹声，口哨声，立马响了起来。

只见梦雨穿着一身国军女军官常见的制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修长的大腿，完美的身材，一下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其他青楼的胡姬，虽然衣服穿得少，但是看多了也腻。

哪像是梦雨这样，让人眼前一亮。

“祝兄，梦雨姑娘这个舞蹈，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苏成冠眼珠子一转不转的盯着台上，喉咙里也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

“不错吧？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你看吧，估计不用几天，平康坊的各家青楼，估计都会有姑娘穿这种衣服出来表演呢。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在明天印刷的《长安晚报》上面，写一篇相关的文章呢。”

祝之善摸着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眯着小眼睛看着梦雨的舞蹈，脑中快速的想着一些事情。

“这衣服，一些老夫子看了肯定很有意见，但是不得不说，还真是带劲啊。”

苏成冠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恨不得立马去买几套类似的衣服，让家中的婢女都换上。

跟苏成冠有着一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

结果，短短的几天内，这种女款的新式服装，就莫名其妙的先火了起来。

第0623章 弹劾永不停

香儿是珍宝阁的负责人，如今已经是楚王府的婢女之中，仅次于晴儿的存在。

作为长安城的高端商品贩卖店，珍宝阁里头自然也专门开辟了一大块区域用来售卖各色各样的成衣。

有羊毛制品，有丝绸制品，自然也有棉布制品。

其中最特别的，当属呢子大衣。

这种料子，只有楚王府的作坊能够生产，并且还是只售卖成衣，不卖材料。

不过，这几天，卖的最好的却是新式的棉布女装以及修身的呢子大衣。

不管是黑色的，还是绿色的，亦或是红色的，都卖断货了。

“香儿姐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们只不过是送了几件呢子大衣给到几位客人，结果长安城的贵妇们都喜欢上了这种呢子大衣。”

珍宝阁中，一名女伙计满脸佩服的看着香儿。

“那要看送的人是谁了。就拿梦雨姑娘，可是我们珍宝阁的常客，这衣服送给她穿，用王爷的话来说，那就是在帮我们打广告。虽然一件呢子大衣的售价达到了五个银币，送出去了有点可惜，但是能够给我们带来的收益，却是五百个银币都不止呢。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新式棉布女装，虽然很受欢迎，但是不少勋贵人家的女眷，不一定能够接受。哪怕是王妃娘娘，也是在王爷的强烈要求下，才敢偷偷地穿给王爷看一看呢。

但是这呢子大衣就不一样了，哪怕是穿的是平常的襦裙，也可以在外面披上一件大衣。那腰带一绑，感觉就上来了。特别是配上我们新出的鳄鱼皮靴子或者鲸鱼皮靴子，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香儿今天心情不错，所以言传身教的指点了一下身边的伙计。

为了让女宾们感受到大衣的不凡，在成衣区售卖衣服的女伙计，都是穿着特制的大衣，一进来就能够吸引人的眼球。

“如今天气慢慢变冷了，我觉得这呢子大衣的销量，只会越来越好。我听说现在长安城里的贵妇们，越来越喜欢在外面买衣服了。除了我们珍宝阁的成衣，东西两市还有不少成衣铺子呢。”

“这是好事啊，反正我们只做高端的产品，其他的机会就让给别人吧。用王爷的话说，我们吃肉，总得给人留口汤嘛。”

香儿脸上充满着自信，对珍宝阁的前途越来越有信心。

……

宣政殿中，李世民无语的看着眼前的一堆奏折。

不出他的意料，李宽搞出来的新式服装，果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以孔颖达为首的保守派，连续几次上书弹劾李宽，并且要求禁止新式服装的售卖。

不过，目前都被李世民给压了下来。

“李忠，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李宽给大唐带来的变化越来越大，有的时候李世民心中也没有谱。

“陛下，其他的事情属下不是很清楚，但是新式军装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推广之后，是受到了很多好评的。特别是在那野外生存训练和越野训练等各种训练场合，新式服装表现出了无可比拟的优势。不过，传统毕竟也不能随便丢弃，朝中有些争议，就让他们争吧。”

李忠难得的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确实，对于新式服装，很多人的内心是矛盾的。

你说它不好吧，不好为什么有人愿意穿？

你说它好吧，这东西跟大家从小到大的认知又很不一样。

特别是李宽在军事学院里头推广的军服改革，朝中不少将领都有关注，对于它的作用，也是心知肚明。

“你说的也对，朝中要是一团和气，那才是怪事。不过朕觉得有点奇怪的是，那个杨本满这次居然没有弹劾宽儿。”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可是名满长安，李世民也是因为这个而彻底记住了杨本满这号人。

甚至还专门让李忠去查了查他的背景。

如今，他看了桌上所有的弹劾奏折，居然没有发现杨本满的。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

这么好的机会，这个杨本满居然忍得住。

“陛下，杨御史如今可是御史台里头最有钱的人家，当初跟着楚王殿下扩大茶叶作坊的产量，这几年可是没有少挣钱。不客气的说，杨家的茶叶，如今是大唐排名第二的存在，每年至少给杨御史贡献了五万贯的利润。”

李忠对杨本满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带什么个人情绪的将自己的理解表达了出来。

“李忠，你说长安城里，像是杨本满这样的人是不是还有很多？”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一幅深思的表情，搞得李忠不敢随便搭话。

很显然，李世民这话里的意思，明显不是简单的字面意思。

东宫和魏王府的矛盾，现在是越来越尖锐。

这些事情，李世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局面，所以并没有太过于怎么样的去处理。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很多人评论李世民的时候，认为他是一名合格的帝王，但是不是一名合格的父亲。

“陛下，盐铁茶，如今茶的地位，在草原上已经跟盐铁持平了。杨御史家中拥有大规模的茶园，自然是可以借着这个势头挣一笔大钱。其他人家，只要走对了路，也没少挣钱。”

李忠纠结了一番，还是对李世民的话进行了回应。

“宽儿在削减世家的影响方面，下了不少功夫，结下了不少仇家；但是同样的，长安城里跟着他挣了钱的勋贵，也有不少。你说到时候太子登基了，能够容得下他吗？”

李世民的这话，李忠就彻底不敢接了。

这聊天，彻底聊死了。

遍观朝中上下，哪怕是房玄龄，估计也不敢随便回答这个问题啊。

陛下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啊？

为何让人听了感到心惊胆战呢。

“多注意一下东宫的动静，前阵子朕刚刚让人杖毙了那个叫做称心的怜人，指不定高明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李世民面色变幻的坐在御座之中，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帝王心，海底针啊。

第0624章 人多了，麻烦也多

新式服装的出现，带来了不少争议。

长安城的各个街道，也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人穿着新式的服装出现在街头。

虽然从比例上来说，九成以上的人都还是穿着传统的服装，但是见多了之后，大家也不至于对新式服装感到那么诧异了。

“唐郎君，我原本以为豫章县已经是非常繁华的县城，没想到跟这长安城比起来，完全没有办法比啊。不说其他的，单单这街上的人流，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啊。”

徐文强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好奇的盯着街上的人流。

唐同人在豫章县已经待了两年多，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再加上他是唐俭的儿子，自然就比常人要多很多机会。

这一次回来，他就直接被任命为司农少卿，可谓是一步登天。

徐文强作为豫章县的不良人，是唐同人在豫章县看中的少数几个人才，这一次自然也是把他带到了长安，准备推荐给李宽。

“长安城是大唐国都，繁华程度自然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的。不过你也不用觉得奇怪，待一阵子就习惯了。”

“这长安城住了这么多人，每天应该会有各种各样的纠纷需要调节，有各种各样的案子报到衙门吧？”

作为不良人，徐文强条件反射的就想到了这些。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人多了，麻烦也多。

这个道理，永远都不会变的。

“案子自然不会少，这一次把你带到长安城来，就是要把你推荐给楚王殿下，看看之前在豫章推广的一些东西，能不能在长安城里也推广。”

唐同人结识徐文强，也是一个偶然。

当初在豫章县城的时候，唐同人的东西被偷了。

要是一般的钱财损失，那也没什么。

可是，偏偏里面有一些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再加上唐同人好歹也是国公之子，也是有几分脾气的。

所以一番折腾之后，总算是在不良人徐文强的帮助下找回了东西。

这一来二去的，自然就认识了。

这徐文强，虽然是个不良人，但是识文断字，倒算是文武双全，很是让唐同人高看了几分。

而经过深入了解，唐同人发现徐文强在断案方面很有天赋，这次回长安，就想着把他也带过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唐同人在提携徐文强吧。

……

谢天武最近有点头疼。

作为长安县县丞，他原本是属于没有太多存在感的人物。

有好事的时候，没人想到他。

有什么烂摊子需要收拾的时候，他就被抬了出来。

不过，自从换了个长安县县令之后，他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谢县丞，这西市里头，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商人反应丢失钱财的现象，看来是有团伙在作案啊。”

“这小偷小摸的，如果不是当场抓住，要追查，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谢天武很是头疼的看着眼前的卷宗。

里面罗列了最近一个月的各种案件，其中有八成都还没有破。

虽然大部分案子都不是什么人命大案，但是数量多了，也让人感到压力山大。

特别是长安县地处京城，谁知道哪个不起眼的案子就牵扯到某个大人物了呢？

“其实属下倒是有个想法，要对付这些作案的人，最好还是要从街头上的那些泼皮身上着手。这些人，哪怕是没有作案，往往也知道是谁在搞事。”

“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这些泼皮知道我们是官府的人，谁会跟我们说真心话？再说了，这几年朝廷不断的强调审理案子要讲究证据，不可随意冤枉犯人。而长安城中那么多风闻奏事的御史，要是我们行刑逼供，被人给弹劾了，指不定就是一场祸事呢。”

谢天武发现长安城的官是越来越难当了。

按理来说，百姓们的生活变好了，识文断字的人变多了，谢天武这个长安县县丞应该过得更舒服才对。

偏偏现在要办个什么案子，却是麻烦了不少。

“这倒也是。像是打架斗殴，抢劫财物之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个现行，那就怎么狡辩都没有意义，否则需要的人力物力可就多了。”

“哪里有那么容易抓个正着呢。就说那些小偷，人家跑的比你还要快，追都追不上，怎么办？”

谢天武自己就亲自看到过嫌犯从自己面前逃跑的情景，知道基层胥吏的不容易。

像是巡街的那些武侯，每天都要走那么多的路，有的时候碰到案发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没什么力气去追击犯人了。

“这倒确实是一个问题。长安城里，街道上人来人往，哪怕是朝廷愿意给武侯配备马匹，也根本不现实。”

“要是能够轻松追到犯人，那就好了！”

谢天武白日做梦一样的感慨了一句。

……

“侧妃娘娘，要让人不知不觉的扩大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属下倒是有一个想法。”

楚王府中，王玄策毕恭毕敬的站在武媚娘面前，一点也不敢托大。

“哦？说来听听！”

武媚娘拿起了桌上的香茶喝了一口，面色沉静的看着王玄策。

这段时间，她敏锐的感受到了李宽对朝局的态度，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楚王府的影响力巨大，李世民在位的时候，信得过李宽，自然也能容得下富可敌国的楚王府。

但是，李世民终归有一天是会驾崩的。

武媚娘觉得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武侯和不良人。我们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这些领域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影响力，这些武侯和不良人，看起来只是衙门的胥吏，无品无级；但是他们才是对长安城最熟悉的人。一旦我们彻底的掌握了这支力量，关键时刻，起到的作用不见得会比一卫队伍要小。”

王玄策是李宽的私人幕僚，完全没有任何朝廷的职务，可谓是将自己的利益完全跟李宽绑在了一起。

所以武媚娘提到的事情，虽然有点犯忌讳，王玄策却是想了想就同意参与。

“既然王管事觉得武侯和不良人是个好的切入点，那就尽快动起来。等会我跟小玉米和小土豆上街逛逛，到时候皇后娘娘赏赐给我的玉佩会‘被偷’，你寻找个机会，跟王爷提武侯改革的事情。”

武媚娘做事一向是心思缜密，自然知道要怎么找个导火线。

第0625章 不良人的改革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谢天武如今就有这种感觉。

昨天自己还担忧着案子那么多，别哪天惹上了权贵，结果今天就出事了。

“严良，有头绪了没有？”

谢天武有点着急的看着长安县衙里头实力最强的不良人。

这严良，有点桀骜不驯。

虽然一身本事鲜有对手，但是历任的县尉都不待见他，更不用说长安县县令了。

如今要不是兹事体大，谢天武也不是很想把这严良从闲置的位置上给拉出来。

“谢县丞，这杀人放火，往往都比较容易找到蛛丝马迹，案子虽然大，往往却是比较容易破。偏偏这种偷窃的案子，最是难办。我已经找了好几个长安县的‘插手’了解过，都不是他们做的。”

严良虽然自视甚高，但是对于这种案子，其实心中也不是很有谱。

“插手？”

“在人群中，借着各种机会偷窃别人随身携带的财物的小偷，江湖上就称呼他们为插手；其中，徒手行窃的又叫清插，而借助剪子、刀片等行窃的，叫浑插。”

严良看到谢天武那个表情，就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这小偷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是，除了插手，还有不少分类呢。像是以乞讨为掩盖，上门察看地形和情况的，被人称为‘铁算盘’；而趁人家没有注意，偷人家晒在外面的衣物的小偷，则是叫做‘收晒郎’；而城外的小偷叫做‘草窃’，城内的则是‘市偷’，里面的门道，可不是衙门里的官老爷能够清楚的。”

严良虽然是长安县的不良人，但是并不鄙视三教九流的人。

相反的，他交游广阔，跟许多生活在阴暗之中的人，都有一些来往。

用后世的话来说，他严良在长安县的个别坊里头，算是黑白通吃的存在。

“按你这么说，楚王府家眷丢失的物品，应该是市偷做的案子了？”

“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市偷也分很多种的。如果偷东西的人是惯犯，仔细追查的话，往往能够找到一些头绪。怕就怕在一些路过的小偷，或者纯属是普通百姓见财起意偷的，那就根本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严良有点郁闷地说道。

谢天武亲自去找他的时候，他还以为长安城出了什么大案子，心想着自己总算是能够再次大展身手了。

结果发现要自己查的是偷窃案。

这种案子，自古以来就有，并且以后也会继续存在下去。

案子有大有小，大的可能惊天动地，小的可能就真是丢了一只鸡一只鸭而已。

往常，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一般的偷窃案子，人家来县衙报案了，也别指望真的有人去认真追查。

长安县就那么些胥吏，哪有那么多时间去调查这些案子？

这种局面，哪怕是在后世也是一样的。

李宽自己曾经在广州坐公交车的时候，就丢过钱包和手机。

你报案，当然是可以的。

但是……

没有但是了。

你就当是做扶贫了吧。

当然，等到智能手机彻底普及的年代，大家身上携带的现金越来越少了。

甚至连钱包也不带，只是拿着个手机。

小偷想要偷东西，往往也无从下手。

这个时候，偷窃案子反倒是变少了。

毕竟，偷东西跟抢东西，还是完全两个概念。

再说了，到处都是摄像头，你不想去修理地球，就老实点。

“把人都放出去吧。不管有多难，我们长安县的态度一定要端正，否则楚王殿下如果生气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谢天武叹了口气。

今年是自己的本命年，果然运气不好啊。

……

“王爷，之前属下听你说过什么警察的事情。如今长安城的治安是越发显得混乱，各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屡禁不止。如今侧妃娘娘丢失的玉佩，已经三天了，长安县的不良人还是没有找到小偷。这还是他们花了大力气的情况，如果是普通百姓，想必就更不用说追回东西了。”

王玄策的反应非常自然。

出了武媚娘丢失东西是无中生有，其他的问题都是客观存在的。

长安城是个国际化的大都市，流动人口数量非常巨大。

任何一个地方，一旦流动人口的数量多了，管理起来就麻烦。

相应的，各种案子多发的概率就会大大的增加。

“警察啊……”

李宽右手食指轻轻的敲打着桌面，思考着是否要把后世的警察制度搬到大唐来。

作为一千年后才诞生于英国的警察制度，基本上是后世各国的标配机构了。

这说明警察制度有其优越性，对于社会治安的管理能够起到非常巨大的作用。

大唐如今的巡街武侯和不良人，虽然也跟后世的警察角色有点类似，但是不管是在管理方法和职能区分，都没有那么正式。

最关键的是武侯和不良人的社会地位不是很高。

特别是不良人，很多人都不愿意从事这种职业。

“王爷，如今长安城风波云诡，如果能够借着武侯和不良人改革的机会，把新成立的警察掌握在王府手中的话，那么楚王府情报调查局能够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王玄策并没有跟李宽隐瞒自己的动机。

虽然他听了武媚娘的安排，但是归根结底，是因为这事是符合李宽的利益的。

不管李宽是否对皇位有兴趣，掌控警察部门，对他的安全都是有好处的。

不引人瞩目，偏偏又能给影响到王府安全。

在王玄策看来，李宽曾经跟自己简单的提过一嘴的警察制度，实在是个好东西。

“晴儿，拿笔墨过来。我把警察制度的一些想法说出来，玄策你起草一个奏折，本王寻个机会给陛下瞧瞧。”

李宽倒也不是那种愚昧、顽固不化的人。

王玄策的工作积极性这么高，自己也不好打击啊。

再说了，连武媚娘上街都能丢东西，这长安城的治安，也着实是需要改善一番了。

要不然到时候人口越来越多的长安城，就将变成一个罪恶之城了。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场景。

第0626章 表忠心是很重要的

徐文强有点紧张的站在楚王府别院门口。

“徐兄，走，你跟我进去吧。”

就在徐文强觉得自己紧张的想要上茅房的时候，唐同人从王府里面出来了。

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同时又是唐俭的儿子，唐同人要见李宽，还是不难的。

但是徐文强就不同了，门房压根就不让他进门。

当然，这也跟护卫感受到徐文强身手不凡有关系。

要是放了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高手进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担待不起啊。

“唐兄，楚王殿下他……他愿意见我？”

徐文强当初在豫章的时候，也是见过李宽的。

不过，以他的地位，实在是跟李宽差的太远了。

所以今天虽然跟唐同人来到了楚王府门口，其实他的心中是没有指望能够见到李宽的。

“你小子算是走了狗屎运了，今天我一提到你，楚王殿下就主动的说想要见一见你，搞得我都觉得有点诧异。没想到你的名字居然在楚王殿下这里挂了号了。”

唐同人着实觉得有点奇怪。

虽然在他看来，徐文强是个人才。

但是李宽对他的了解应该不是很多才对，为何今天这么主动呢？

“多谢唐兄提携，晚点小弟做东，我们去你说的点都德吃大餐。”

徐文强忍住心中的激动，跟在唐同人身后进了楚王府。

徐文强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做了十几年的不良人，他勉强也算是体制内的人了。

对于前途，他太清楚自己差在什么地方。

不客气的说，比技术，他没有怕过谁。

但是，比关系的话，似乎没有谁是怕他的。

“你就是那个当初捕捉猪婆龙很厉害的徐文强吧？本王记得你！”

当唐同人跟徐文强出现在李宽的面前的时候，李宽倒也没有太过摆架子，直接来了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

自从王玄策跟他重新提起了警察制度的事情，他很快就找李世民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巡街武侯和不良人的数量在长安城虽然不是个少数目，但是分布的非常零散，人员成分也比较复杂，李世民倒是不担心李宽这个提案背后会有什么目的。

至于所谓的治安改革，他很快就同意了。

毕竟，长安城里头如今是什么一副模样，他其实也是很清楚的。

李宽做事，一向都是让人满意。

这个警察制度虽然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但是李世民相信对改进长安城的治安还是有好处的。

当然，慎重起见，李世民也只同意了李宽在长安城试行警察制度改革，为此还专门成立了一个警察总署，下设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统管长安县和万年县的各个坊的警察。

这警察署虽然也归属于县衙管辖，但是更多的却是挺长警察总署的指挥。

当然，到目前为止，这个方案才刚刚敲定下来，还没有正式实行呢。

李宽正想着让谁去负责长安万年两县的警察，这徐文强就送上门来了。

“文强替豫章的广大百姓感谢楚王殿下，自从有了南洋水稻，豫章的农户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而猪婆龙的捕捉，不仅给豫章县的许多百姓带来了额外的钱财，还让猪婆龙伤人事件大大的减少。豫章县的百姓，如今都对楚王殿下感恩戴德呢。”

徐文强也不知道要怎么接李宽的话，干脆就来了一顿马屁。

反正他觉得自己说的也算是事实，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徐文强你能够带领一帮人首先组建捕捉猪婆龙的队伍，并且成功的成为豫章县猪婆龙捕捉数量最大的捕捉队，你的身手，本王是很有信心的。听唐同人说，你这次想在长安城谋一份差事？”

李宽跟徐文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物，说话自然也不用拐弯抹角。

“是的。树挪死，人挪活。文强自认为自己还有几分本事，特别是对于缉拿追捕，探案破案，有着自己的丰富经验，并且还带出了好几名徒弟。这几年，豫章县的治安情况有目共睹，基本上没有哪个案子是破不了的。甚至因为属下破案太厉害了，不少大盗之类的人物都不敢在豫章县犯事，生怕栽在我的手中。”

说到自己的光辉事迹，徐文强脸上露出了一副自信的神情。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唐同人来长安城闯一闯，最主要的就是因为对自己的身手信心。

不客气的说，像他这种人，要大富大贵的话，必须借助很好的契机和贵人的提携。

但是如果只是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不良人，那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刚刚唐同人跟我说过你的事迹。这样，正好本王这几天跟陛下请了个差事，要重新整理长安城里巡街武侯和不良人的管理，这万年县警察署署长的位置，你就先试一试吧。等会玄策会把一些方案跟你进行沟通，你先按照这个方案来搞，如果中途有什么改善的想法，也随时可以找玄策商讨。”

“多谢楚王殿下提携，文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唯楚王殿下之命是从。”

徐文强已经不是那种官场白痴。

这个时候，李宽愿意提携自己，他要是不表忠心，那么指不定这个署长的位置就真的只是试一试了。

官场之中，不管是哪个层级，用人的时候往往都是首先要考虑忠心的问题。

徐文强本来就对李宽有感激之情，这次来长安，也算是投奔楚王府而来。

如今李宽都已经把万年县警察署署长的位置给了自己，他当然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了。

“这警察署署长，可是没有那么好干的。不过，你放心，本王到时候会让人准备一件利器，让你带着它们一起去万年县警察署上任，免得你一个外来的，短时间内树立不起威信。”

虽然准备推进警察制度改革，但是妖妖灵之类的报警电话，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像是巡逻警车、巡逻直升机之类的，就更加是异想天开了。

不过，这并不表示李宽什么也做不了啊。

第0627章 迫不及待的王玄武

戴全的外貌非常普通，扔在大街上完全就找不到影子。

但是，作为楚王府下属的作坊当中首名八级工，他几乎就是一个全能的存在。

特别是对于各种设备器械的制作，整个大唐也不见得能够找到比他更加精通的。

这一次，李宽准备搞得新东西，自然也是交给了戴全去统筹负责。

“戴教谕，这个东西，其他的零件都好说，我们机械作坊生产起来没有一点难度。但是这个链条，着实有点麻烦呢。”

戴全如今是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的兼职教谕，他最喜欢别人称呼他为戴教谕了。

钟日新作为机械作坊里头的匠人，对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这个链条是王爷说的自行车当中最关键的零件，只要动起来，链条就会不断的磨损。如何确保链条的使用寿命，是一个大问题。并且，还不能隔三岔五的就坏掉，要不然这东西就没什么意义了。”

戴全也有点发愁。

要制作一架样车出来，一点也不难。

但是要大规模的制作自行车，并且确保使用寿命和质量，那就很有问题了。

“师父，我听说奔驰马车作坊的轴承和齿轮，如今有一半都是从金太打铁作坊购买的，而制作这些齿轮和轴承的精钢，是金太打铁作坊旁边的阿牛特殊钢作坊加工出来的。要不我们从阿牛特殊钢作坊采办一批特殊钢回来，看看制作的链条质量如何？”

站在戴全旁边的石炳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戴全的徒弟，石炳明倒是不怕这个建议是否犯忌讳。

不管是哪个时候，这种涉及到物品采办的事情，都是比较敏感，比较容易出事情的。

后世大家为什么一听到采购，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联想呢？

实在是这一行里头，门道太多了。

并且很多时候，货物的采办都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操作空间。

就像是有些单位，总是不喜欢采办一些大家耳熟能详的福利产品，而是专门挑选一些比较冷门的。

为什么呢？

因为里面的操作空间大啊。

就比如买一箱牛奶，常见的几个大品牌，市场售价是很透明的。

你总不能买一箱蒙牛，结果花了几百块钱吧？

但是，如果你采办的是一些很小众的奶制品，那个价格透明度可就低很多了。

“阿牛特殊钢？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戴全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

“师父，阿牛特殊钢作坊是今年刚刚从金太打铁作坊里头独立出来的。听说他们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有一些合作，专门从我们王府的炼铁作坊里头采购精钢，然后拿回去重新熔炼之后，变成具备一些特殊性能的钢材。

这个理论，据说还是楚王殿下在观狮山书院的一次演讲的时候提出来的。从目前徒儿了解的情况来看，阿牛特殊钢作坊在这方面应该是取得了一些成绩，要不然金太也不会让它独立出来。”

石炳明虽然没有在观狮山书院读书，但是作为戴全的徒弟，只要他愿意，能够接触到的信息还是挺多的。

就像是阿牛特殊钢作坊，其实规模并不算很大，生产的特殊钢也是主要供应给金太打铁作坊，一般人并不会太过注意。

就像是后世的百姓，不管是开得是奔驰宝马，还是丰田大众，没有人会关心车身的钢板是哪家钢厂生产的，车轮上的轮毂轴承使用了什么样的特殊钢。

“既然阿牛特殊钢作坊是按照楚王殿下的想法制作出的特殊钢，那就去采办一批回来试用一下吧。我们要尽快的做好一批样品，以便在最短的时间将自行车的生产工艺给确定下来。作坊城那里头，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牌匾，都已经挂在一家作坊门口了，要是到时候我们拖了后腿，那我这副老脸可就要丢光了。”

因为这个年代的作坊，并不像后世那样，动不动就要为了安装特殊的设备而提前打好地基，所以提前把作坊的建筑给建设起来，然后快速安装一些建议的器械之后就可以开始生产。

楚王府也是从这种模式当中尝试到了甜头，所以在作坊城那里长期都有几家空的作坊在待命，也有新的作坊在修建。

“师父，我现在就亲自去一趟阿牛特殊钢作坊，采办几批特殊钢回来。”

石炳明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说完话就转身离开了。

……

“王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自行车吗？”

楚王府别院，一辆在武媚娘等人看来长得奇奇怪怪的自行车，安静的停在院子里。

这是机械作坊刚刚送过来的样机，李宽专门把它要过来，让大家先见识见识。

“是的，媚娘，你可别小看这自行车。只要熟练了，一个小时可以骑三四十里路，一天下来可以走两三百里路呢。”

“两三百里路？”

一旁的王玄武眼前一亮，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没错，要是碰到身体素质好的，又是一直在平坦的水泥道路上的话，一天走个三百多里都可以，一点也不必骑马慢。而且这自行车不像马匹一样会劳累，需要进食草料，养在家中还得悉心照顾。你只要定时给它的链条和轴承上加点鲸油润滑一下，基本上是想怎么用都可以。”

虽然眼前的这辆自行车很普通，甚至有点丑陋。

没有橡胶轮胎，没有精美的涂装，完全就是一个铁疙瘩和木疙瘩相结合的产物。

但是李宽却是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哇，真的能走，居然不会摔下来！”

李宽熟练的推开脚架，屁股坐在了坐垫上面，右脚踩着踏板一用力，自行车就往前走去。

骑自行车这种技术，一旦学会了，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李宽只不过是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立马就找到了感觉。

虽然这个自行车比较笨重了一些，但是基本结构跟后世没有什么差别，李宽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

找到感觉之后，李宽越骑越快，而院子里头大家的反应也越来越热烈。

“王爷，让属下也来试一试吧。”

李宽刚刚停下来，王玄武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尝试一把。

第0628章 再翻两番？

初冬的上午，阳光照在大地上，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一点也不热。

楚王府别院里头，王玄武略有点笨拙的按照刚刚李宽的样子，骑在了自行车上。

原本李宽以为他肯定要摔上几下，结果除了刚开始自行车晃了晃，有点要倒下去的样子，后面居然很快就感受不到王玄武是个新手了。

当初李宽自己学骑自行车的时候，还是凤凰牌的那种老式自行车，小小年纪的李宽都没有办法坐在坐垫上学车，只能一只脚从坐垫前面的横杆下面伸过去，姿势奇特的学习骑车。

为此，可没有少摔跤。

如今看到王玄武居然直接就一学就会，还真是感叹人和人的天赋差异，实在是大啊。

“王爷，这自行车，就是你说的给警察署准备的利器吗？”

王玄策也满眼放光的看着自己弟弟骑着的自行车。

这么轻便灵活的自行车，队伍负责为此长安城治安的警察署来说，意义可就大了。

往常，要在一个坊里头转一圈，得花费不少时间。

要是有了自行车，别说是一天转一圈，转几圈都够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警察的曝光率跟案子的爆发率是成反比的。

那种无形的威慑力，会让一些蠢蠢欲动的犯罪分子熄了心中的年头。

“没错，就是这自行车。本王准备给长安城两个警察署的警察，每个人配备一辆自行车，这么一来，不管是巡街还是办案，效率肯定可以大大的提高。”

统一的制度，统一涂装的自行车，李宽觉得新鲜出炉的警察，肯定可以吸引一波关注。

对于犯罪分子来说，威慑有的时候比其他东西来的更加实在。

让大家知道长安城里的警察不好惹，不要随便犯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改善长安城治安的一种方法吧。

“王爷，好是很好，但是每人一辆自行车的话，会不会太奢侈了？”

王玄策觉得眼前的自行车明显是个高级玩意，如今李宽居然要给每个警察都配一辆，这得是多么奢侈的行为啊。

户部这几年虽然有钱了，但是肯定不会同意这笔开销。

楚王府虽然富可敌国，但是也不适合自掏腰包的给警察署配备自行车啊。

真要是这样子，偷偷控制警察署的行为就变得天下皆知了。

这跟自己的出发点不一样啊。

“自行车对于大唐来说，意义非同寻常。富贵人家虽然有马车可以乘坐，但是马车的价格远远高于自行车，并且需要专门养马和马夫，普通人家是不可能用得起的。

可自行车不一样，轻便灵活，不管是大街小巷，还是水泥路和烂路，都可以通过。并且它的维护保养成本是非常低廉的，如果家家户户都有自行车，出行的效率可就高了。

至于你觉得自行车是奢侈品，价格会很高，本王有不同的看法。”

李宽越说越觉得推广自行车的事情，意义非凡。

后世，汽车工业对一个国家工业的带动作用特别巨大。

不管是美国日本，还是德国华夏，汽车工业都算是国民经济的支柱产业。

如今在大唐搞汽车工业肯定是不现实的。

之前李宽还想着大规模发现四轮马车，现在看来发展自行车，才是王道啊。

自行车工业，大有可为。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王爷，这自行车使用了大量的精钢，价格不可能降的下来吧？”

王玄策虽然也对自行车充满了期待，但是却是没有李宽那么乐观。

对于大唐来说，精钢从来都不是便宜货。

一辆自行车，虽然已经最大限度的使用了木材，但是精钢的使用重量还是非常巨大的。

王玄策甚至担心因为自行车的普及，导致大唐的精钢流落到一些对手手上。

“普通精钢的价格，也是时候降价了。现在连长孙家的炼铁作坊都可以直接冶炼精钢了，售价没有什么变化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前段时间，朔州那里传来消息，南山建工在修筑凉州到朔州的水泥路的勘探途中，发现了一个巨大的铁矿和煤矿，本王准备在那附近修建一座全新的炼铁作坊，让大唐的精钢产量至少翻两番。”

华夏不是铁矿石很富裕的国家。

但是这只是相对的。

以后世年产量十来亿吨来计算，华夏肯定没有那么多铁矿来满足各家钢铁厂。

但是现在的大唐钢铁产量，连后世的一个民营山寨炼钢厂都比不上，怎么会有铁矿石不够的问题？

至于煤炭，那就更不用说了，完全不缺。

特别是后世鄂尔多斯跟榆林地区，那是有名的产煤地区。

至于山西，也就是现在河东道的管辖范围，更是不缺煤炭。

李宽把楚王府炼铁作坊从长安城扩张到北边，也算是时机成熟了。

甚至因为新的炼铁作坊的缘故，还能让大唐的边疆出现一座新的城池呢。

“翻两番？王爷，这……这真的没问题吗？”

王玄策知道李宽一向是很大胆，但是动不动就翻两番，还是很吓人的。

当然，倒不是大唐不需要这么多钢铁，而是突然增长幅度这么大，王玄策觉得一时适应不过来。

“由于我们王府炼铁作坊发明了直接冶炼精钢的技术，大唐的钢铁产量至少比建国初期增加了十倍吧？如今在翻两番，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李宽觉得别说是翻两番，哪怕是再多一些，跟后世比起来也完全不够看的。

当然，这么比较没什么意义就是了。

毕竟，工业发展程度不在一个级别上。

“如果真的可以增加这么多的精钢，那么自行车的价格倒是可以降低不少。这可是大唐的福音啊。”

王玄策心中突然之间激动了起来。

楚王府掌控了这么多精钢，岂不是想要有多少兵器就有多少？

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生产出来啊。

“钢铁水泥和煤炭，是大唐工业发展的基础，我们不仅要提高钢铁产量，煤炭的也要同步。至于水泥，可以进一步开放技术，让更多的水泥作坊出现在大唐的土地上。”

第0629章 产业化的意义

“王爷，这自行车实在是太好了，有了它，出行可就方便多了。不仅警察署可以配备，甚至大唐军中都可以考虑配备呢。”

王玄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李宽和王玄策的年前。

“军中配备的话，限制还是比较多，毕竟在没有道路的地方，自行车没有马匹好用。不过，小规模的制作一批特殊的自行车给十二卫的将士们试用，倒是可以的。”

可以预见的将来，骑兵仍然是陆战之王。

虽然李宽在大力推进水泥路的建设，不过长度终归还是比较有限。

“王爷，这自行车的款式，虽然还有改进空间。不过现在的各种零件设计，基本上都定下来了，是不是先生产一批出来，看看好不好卖？”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戴全，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可以，就先按照这个规格生产一千辆吧。有些东西，可以在生产过程中不断的改进。特别是耐久性和成本，你们要充分检讨。永久自行车作坊还可以探讨如何建立一套实验室测量技术，用来衡量各个零件以及自行车的整体性能，并且要将实验过程中积累的数据利用起来。”

大唐的工业化，才刚刚开始，一切都还很原始。

李宽前世好歹也算是参观过了不少工厂，对许多零件的设计、制造也是有几分了解的。

像是汽车这种大规模工业化生产的产品，每一个零件都有自己的测试要求。

比如车身骨架的冲压零件，除了最基本的零件精度是否满足要求之外，还得确认焊接强度是否达标。

怎么确认呢？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一套流传，可不是随随便便做一些就可以的。

再比如大家蹲在车轮旁边就能看到的汽车悬架弹簧，看上去非常的简单，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弹簧，一点都感受不到它的技术含量。

事实上，这里面的要求可一点也不简单。

除了你得满足设计的重量要求和尺寸要求这些基本信息之后，表面应力是否达标，不同负载的情况下的压缩量是否达标，疲劳强度测试是否满足要求……

简单的一个零件背后，往往蕴含了许多要求。

这些要求，自然不是一下就可以达到，而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

李宽希望通过自行车的产业化发展，能够将自己在观狮山书院里头慢慢推广的一些列标准体系，一系列理念能够在各个作坊里头得到普及。

这个事情看起来简单，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是长远来看，却是能够夯实大唐的工业基础，为工业化的到来做好充分的准备。

“没问题，这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生产线，也是参考四轮马车作坊，完全采取了流水线作业的方法。虽然早期的零件基本上都是机械作坊那边组织生产的，但是后面我们会把一些零件外包给各个专门的作坊。”

戴全作为楚王府的资深匠人，对于李宽的想法领会的还是比较到位的。

所以跟一般的老师傅相比，戴全在传授弟子方面，基本上是没有保留的。

在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上课的时候，也都是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给说了出来；并没有那种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的担忧。

“除了整个自行车的设计，还有这个关键的链条、刹车片可以由作坊自己制作，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从外面购买。并且，为了让外面的作坊能够充分的竞争，每一种零件，我们至少要有两家作坊来供应。”

李宽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善意，到时候培养出一个或者几个垄断供应商出来，那可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虽然以现在的零件技术含量，垄断不垄断的，意义不大，其他作坊很容易制作出类似的产品。

但是长此以往，门槛慢慢高了起来，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就像是后世的汽车，别看零件厂家无数，但是在某些关键的零件上，全世界也就那么几家能够生产出满足主机厂品质要求的零件出来。

比如说碳罐里头的活性炭，似乎是很简单的吧？

但是高端的汽车碳罐用活性炭，全球就那么一两家厂家能够做。

再比如无级变速箱上面的链条，或者三元催化剂里头的触媒、以及一些高要求的轴承，基本上全世界就那么几家在做。

这还是后世工业化那么发达的情况。

“王爷，你放心，永久自行车作坊那边，已经在跟作坊城的其他各个作坊进行接洽，准备将一些零件的生产制作外发给它们。如果一切都达到理想情况，我们的作坊一天能够生产出来的自行车，就至少有几百辆。”

“几百辆？一天？今年的话，能够做到这样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明年底这个时候，本王希望永久自行车作坊，一天至少能够生产出一千辆自行车。并且，这个规模每年都要扩大；如果哪一天我们的作坊一天就能生产几千辆自行车了，那个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几千辆自行车？一天？”

戴全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宽。

楚王殿下，还真是敢想啊。

不说怎么在一天内把几千辆自行车生产出来，哪怕是生产出来了，这么多的自行车卖给谁呢？

一天几千，一个月可就是十万多辆。

哪怕是自行车的售价再便宜，也不可能少于一贯钱吧？

大唐能够买得起的人，又有多少呢？

“没错！如果一天能够生产五千辆自行车，那么永久自行车作坊将会成为大唐最大的作坊，里面的员工数量有望超过五千人，甚至是一万人。而为永久自行车作坊配套的其他作坊数量，至少也能有个几十家，这里面又是上万人的规模。

另外，还有一堆人参与到自行车的售卖、运输和维修，整个永久自行车作坊带动的就业人口将超过三万人。这三万人的背后就是三万个家庭，这些家庭都能因为自行车而过上幸福的生活。

而对于朝廷来说，这么一个大作坊，每年能够收的税赋就超过二十万贯，意义同样不凡。”

为了让戴全充分重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建设，李宽把自己的想法给解释了一下。

为何后世各地政府这么喜欢拉汽车公司到自己辖区投资建设呢？

实在是这背后带动的就业、产业链发展和税收、GDP等方方面面的发展。

如今的自行车产业，对大唐来说，就相当于是后世的汽车产业了。

当然，要是能够尽快从南美搞回来橡胶树，在南洋各地推广种植，让自行车能够用上橡胶轮胎，那就更好了。

第0630章 巡街利器

谢天武今天的心情大好。

朝廷正式公布了将巡街武侯和不良人等相关人员划入到长安县警察署，由警察总署来主要管辖，长安县协助管理。

基本上，原本压在他肩膀上的那摊子烂事情，一下子就没了。

虽然作为长安县县丞，他不可能完全不管这些事情。

毕竟长安县还有一个协助管理的名头在。

但是，主要的责任已经不在他头上了。

特别是当天听到这个警察总署的署长居然是马周，谢天武的就彻底放心了。

马周是谁？

普通的百姓不见得知道，但是长安城的勋贵官员，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楚王府旗下的西北贸易，在凉州周边区域的影响力之大，远超众人的想象。

而这个时候的凉州，可是大唐有数的大州，可不是后世武威市那样没有几个人听说过呢。

作为西北贸易的负责人，并且一度还是凉州城里比刺史说话还管用的人，马周的名声自然不小。

“谢县丞，属下多谢您的推荐，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在不违背警察署制度的情况下，属下一定全力以赴。”

严良前两天也被任命为长安县警察署的署长，心中的激动之情可想而知。

按照他对这个警察署的理解，一旦运用的好，这警察署署长的权利和影响力，绝对不会比长安县县令少。

“你不用谢我，这警察署是在楚王殿下的提议下设立的，你要谢就去谢楚王殿下。严良，你的本事，我是清楚的，如今楚王殿下愿意用你，你可要珍惜啊。”

谢天武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升官，但是也稳坐长安县县丞的位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至于升迁，很多时候还真不是你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

“我明白，昨天我已经亲自去楚王府求见楚王殿下了。这以后，我这条命，就卖给楚王殿下了。”

严良虽然不会做人，一门心思的搞技术。

但是并不表示人傻。

楚王府这面粗的大腿都已经伸过来了，再不抱住的话，岂不是白活了三十几年？

……

“叮铃铃！”

“叮铃铃！”

伴随着阵阵寒风，万年县警察署成立后的第一次巡逻开始了。

徐文强亲自骑着一辆自行车，感受了一下普通警察的巡逻生活。

新式警服，再加上拉风的自行车。

乍一出现在街上，就吸引了无数的眼球。

万年县警察署首批分配到的一百辆自行车，统一出现在街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向犯罪分子昭告，长安城的警察，可没有那么好惹。

“萨拉伊，你看，我们选择来长安，没有错吧？这座城池跟波斯的任何一座城池都不一样，发展可谓是日新月异。如今这自行车，简直闻所未闻，却是这么真实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哈梅迪看着一溜从自己眼前骑过的自行车，心中又坚定了几分。

前段时间，他得到了波斯国内的最新消息。

很遗憾，局面非常的不利。

当初称霸一方的波斯帝国，如今在大食的进攻和蚕食之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甚至哈梅迪还预感到传承了几百年的波斯帝国，很可能就要被大食人给灭了。

至于波斯国内的商人，如今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主人，这叫做自行车的东西，如果我们把它弄到南洋去售卖，是不是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呢？”

萨拉伊已经不知道听哈梅迪自夸过多少次眼光好的事情了。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干脆就转移了话题。

“把自行车卖到南洋去？”

哈梅迪眼前一亮，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

虽然自行车的结构看上去一目了然，但是南洋各国，根本就没有谁能够制作出来。

一旦把这么其他的东西运输到南洋，售价不加个零，都对不上自己的良心。

“是啊，如今大唐到南洋的航线已经非常的成熟了，各地的市舶司都很支持大家出海。正好主人手上现在有闲钱，与其放在大唐皇家钱庄，每个月缴纳保管费，还不如采办一批自行车，坐一坐其他人还没有做的生意呢。”

萨拉伊原本只是随口转移话题，没想到说着说着就发现这个方案完全可行啊。

“走，去打听一下，看看哪里能够买到这自行车。”

……

“老任，提醒你手下那帮人，这段时间放规矩一点，别撞到警察署的枪口上了。”

彭府之中，彭志筠很郑重的提醒着老任。

作为黄牛党的首领，同时还是长安城牙行里头有数的人物，老任可不是老老实实的百姓。

长安城里，三教九流的人物，老任认识不少。

甚至他自己本身就是其中的一员。

“阿郎，你放心，这警察署现在摆明了要找个人当典型，好好教训，我可不会那么傻。”

老任这种人，要说文化水平，不见得多高。

但是看过的世面多，骨子里头的那种精明，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昨天我在街上遇到过一旦警察抓捕嫌犯的场面，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要说这些警察，人还是以前的人，但是改头换面之后，却是生猛的很。你不知道，当时有两帮人在街上斗殴，两个巡警居然就敢一边吹着哨子，一边上前阻止。这要是放在以前的武侯身上，谁敢这么奋不顾身啊？”

彭志筠的脑海里神圣的印下了一声哨响之后，不到五分钟就从四面八方的冲出一帮骑着自行车的巡警，快速的将斗殴的两帮人都给制服了。

“这个事情我也知道一些。这警察署的巡警，不仅每个人都配备了精钢制作的大刀，还有那什么手铐，也算是抓人的利器。甚至我听说警察署里头，还有一个精锐小队，是专门配备有手弩的。如今长安城里，大家都聪明的人，老实了很多。”

“聪明点好，能够获得久一些。反正你记得多约束手下就行。对了，有机会也买几辆自行车回来，我觉得这玩意也许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阿郎，我正想跟您汇报这事来着。到时候有了这自行车，我们在歌剧院外面兜售门票也会变得方便很多呢。”

“那就赶紧去买吧。我估计长安城里想要买自行车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第0631章 时尚潮流

人的审美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

虽然所谓的各种艺术家，对时尚和美有着各种各样的解说。

但是，在李宽看来，其实所谓的时尚和美，其实就是权力和影响力的延伸。

就像是欧洲的那些胡人，放在大唐也好，还是后面的宋明清，都没有人觉得他们很帅吧？

可是继续往后……

等到西方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并且事实上在引领着世界科技潮流的时候，大家的审美就变了。

随便一个西方人，大家都觉得好帅！

这些人和一千多年前的祖宗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吗？

也许因为营养的原因，大家的体格会有点变化。

但是本质上，一千多年对于一个种群的发展来说，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那为何大家的感觉变化了呢？

所以还是那句话，审美和时尚这些东西，其实都不是绝对的。

如今大唐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度。

至少大唐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长安城勋贵们，世家大族们喜欢的，往往就是一种潮流，引导着审美的变化。

“李忠，这就是宽儿搞出来的自行车？看上去没有什么特色啊，怎么就这么受大家欢迎？”

大明宫中，李世民看着眼前的自行车，并没有感受到它的不凡。

自行车的结构是比较透明的，看上去左右不过就是一些不同的零件组装在一起，跟美什么的，似乎扯不上关系。

“陛下，这自行车看上去没什么特色，但是在长安城内骑行，其实是非常的便捷。如今除了警察署配备了一批自行车用来巡逻，也就一些跟楚王府关系密切的人得到了部分赠送的自行车。可以说自行车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呢。”

李忠对李宽层出不穷的脑洞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反正把楚王府相关的事情及时整理汇报给李世民就行了。

就像是这辆自行车，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李忠没有太当回事，但是发现长安城里，短短几天内自行车就成为了一个热门话题，他立马就搞了一辆自行车，拿到了李世民面前。

“哇，阿耶，你这里怎么会有自行车？”

就在李世民和李忠说着话的时候，兕子跑了过来。

这丫头，前两天在楚王府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自行车，并且还亲自骑了一把，好好的过了下瘾。

奈何李宽觉得还没有到把自行车推广到大明宫的时候，以产能不足的原因，拖着没有送自行车给兕子。

搞的她心痒痒的。

大唐的女子，普遍还是以穿襦裙为主，骑自行车这样的事情，其实不是很方便。

这要是兕子骑着自行车，指不定给李宽带来什么麻烦。

倒不如先从大明宫外面把自行车给搞流行了，到时候大家都接受了这个新鲜玩意，那就不显得那么扎眼了。

“哼！你那二哥，有新东西出来，都不知道主动送进宫里来！”

李世民一看到兕子的反应，就知道这个丫头肯定知道自行车这个东西。

“二哥发明自行车，是为了给警察巡街使用的，估计是他觉得宫里头也用不上吧。”

虽然兕子知道李世民不是真的生气，不过还是给李宽做了一番解释。

这话，也就你信吧！

李世民看着兕子，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阿耶，我给你示范一下自行车是怎么骑的，到时候你亲自试一试，就知道它的好了！”

……

长安县警察署，严良面色难看的盯着一名警员。

“丢了？张大宝，你确定你没的自行车真的丢了？”

“署长，真的是丢了！我们的自行车就停靠在一家酒肆外面，只不过进去吃了一个午餐，出来就找不到了。”

张大宝心中忐忑不安的看着严良。

作为长安县曾经的不良人，张大宝也是听说过严良的大名的。

如今严良成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要说心中没有一点畏惧，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再畏惧，在金钱面前，也是能够克服的。

“张大宝！我再次给你一个机会，这个自行车，真的是丢了吗？”

严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想要给张大宝一个机会。

不过，要是这么给机会就能成功的套出话来，那么破案还有什么难度？

“署长，真的是丢了！我知道这是属下的失职，我愿意接受惩罚。”

张大宝心中一横，目光开始变得坚定起来。

“啪！”

严良猛地抓起了桌上的茶杯，直接砸到了张大宝头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张大宝拉出去，明天就送到前往蒲罗中的船上去。”

“署长，你不能这样啊，这自行车虽然是我丢的，但是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丢的？你以为你说丢了就丢了？张大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那自行车以二十个银币的高价卖给了人家，你以为没人知道？”

张大宝听到这话，脸上刷的就变的惨白。

因为这几天自行车实在是太火爆了，偏偏还没有哪个铺子里头是有卖自行车的，哪怕是价钱出的再高，也买不到啊。

张大宝配有一辆自行车，这在他居住的坊里头，不是什么秘密。

很快的，坊里的一个泼皮就主动找到了他，说是有个富商愿意高价买他的自行车。

正好张大宝家中老娘因为常年生病，花掉了不少钱财。

如今看到这么好的一个挣钱机会摆在了自己面前，他怎么能够忍住诱惑？

在他看来，丢失了自行车，固然是极大的失职，但是顶多被训诫一通，说不会再给自己配一辆呢。

所以，思考了一晚上，张大宝的自行车就“被丢失”了。

“署长，我……我也是有苦衷的，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游三岁的小孩，你就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当张大宝被人押着往外走的时候，终于开始慌了。

下南洋，去蒲罗中。

对于大唐人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那么吓人的事情。

但是自己是什么情况？

出了长安城之后，自己是真的被运到蒲罗中吗？

自己能够活着到达蒲罗中吗？

严良会不会安排人偷偷的收拾自己这个给他丢人的属下？

张大宝完全不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未知。

“这个时候知道怕了？知道想要机会了？早干嘛去了？”

严良刚刚担任长安县的警察署署长还不到半个月，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就是对他这个署长的挑衅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后还怎么管理属下？

“放开我，我要辞职，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行吗！”

张大宝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声吼叫。

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南洋和澳洲正缺少唐人呢，李宽已经跟严良和徐文强都交代过了，以后多弄点人去那边。

第0632章 专卖店

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紧挨着奔驰马车行，建设的美轮美奂，跟这个年代的建筑相比，完全不一样。

虽然这个专卖店的建筑跟周围的环境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但是却是没有人嫌弃。

“苏兄，你也亲自来排队了啊？”

一大早，永久自行车专卖店面前就排起了长龙。

《大唐日报》上面已经提前刊登了广告，说了永久自行车专卖店开业的事情。

这阵子，自行车在长安城的火爆，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坊间甚至还有传闻警察署有人私自把自己巡逻的自行车高价卖给富商的传闻呢。

“听说那自行车作坊的产能不足，今天虽然是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的开业典礼，但是只拿出来了两百辆自行车限量销售，我担心自己不亲自过来，到时候买不到啊。”

苏成冠虽然每天去大理寺上值都有专门的豪华四轮马车乘坐。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买一辆自行车。

哪怕只是偶尔骑一下，也是值得了。

因为这也是一种另类的聊天话题。

就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法拉利，买不起劳斯莱斯，但是对于法拉利的各种型号，各种售价，对于定制劳斯莱斯需要多少钱，却是比谁都精通一样，这也是为了某些场合下的话题需要。

“那倒也是。本来我今天只要安排一个下面的编辑过来转一转，就可以搞定一篇文章。不过我总觉得这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的开业，说不定会在历史上留下一笔，所以亲自过来看一看，准备撰写一篇文章发布在《长安日报》上面。”

祝之善有点傲娇的透露了一丝自己在《长安晚报》里头的地位。

虽然当初他也只是一个落魄的文人，但是怎么也是《长安晚报》的第一批写手，那种元老地位，让他在后面的扩张之中很快就有了升职加薪的机会。

“这确实是一件大事，我听说永久自行车专门店已经派人去洛阳、凉州、扬州等地考察了，准备在那些繁华的州府也开始专卖店。作坊城那里的永久自行车作坊，有好几拨人马在那里扩大规模呢。原本一大片空地，现在全部被围了起来，要在大雪降落之前，完成作坊的扩产。”

苏成冠这种人，虽然职位不是很高，但是爱好交际，信息最是灵通。

长安城的风吹草动，往往许多人都还不知道，苏成冠就先知道了。

“不仅永久自行车作坊在扩产，金太打铁作坊和阿牛特殊钢，还有轴承作坊等好多作坊都在扩产呢。如今但凡是有手有脚的人，在长安城都能很轻松的找到一个活计来干。我听说就连最普通的帮工，一个月也能拿到两百文钱呢。”

祝之善作为《长安晚报》的编辑，信息灵通程度，跟苏成冠相比也不遑多让。

“两百文是不少，不过这些帮工基本上一个月下来，每天都在作坊里没日没夜的干着活，人家挣的钱，也算是辛苦钱。”

“那倒也是。像是楚王府的作坊，还算是非常人性了，一个月有两天假期，每天只要从早上八点做到下午六点，中间还有一个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但是有些商人的作坊就不同了，简单的在作坊里头盖几座房子作为宿舍，帮工们直接住在宿舍里头，夏天的时候，从早上六点一直干到晚上七点，中间只给四十五分钟吃饭时间。帮工们下班之后，基本上就随便吃点食堂里头的东西，便倒头就睡。”

“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七点？这是整个白天都在干活啊。要不是怕点蜡烛太花钱，这些人估计都恨不得帮工不眠不惜吧？”

苏成冠感慨的评论了一句。

“嘿，苏兄，还真有你说的那种作坊主，我就专门去偷偷的采访过。这些办公，在杂乱的作坊里头，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起床，随便吃点东西之后就开始干活。哪怕是到了太阳落山，借着稀稀落落的几根蜡烛，帮工们也要忙活到晚上十点才能下班。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

作为一名报社的编辑，祝之善还是非常合格的。

他写文章，往往并不是胡编乱造，而是结合了自己亲身探访的见闻进行加工，算是比较有职业道德的编辑了。

“这……还有这样的作坊？长安城百姓有谁愿意到这样的作坊做工啊？”

苏成冠从小过着锦衣玉食，没有怎么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黑暗。

如今听祝之善说到这个情况，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就像是李宽在后世看到的一个新闻，一名富二代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女朋友是喜欢自己的钱还是喜欢自己的人，把自己日常代步的兰博基尼换成了奥迪，然后装成穷人去接女朋友。

在他的眼中，开奥迪的就已经是穷人了。

李宽当时很想大吼一句：我也想当这样的穷人啊。

苏成冠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虽然比这富二代要强，但是跟祝之善这种曾经落魄过的人比起来，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的。

“长安城的大唐百姓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长安城里，不仅只有我们大唐人啊。如今海贸非常发达，特别是往倭国和新罗百济的船只，每天都有许多商船从登州靠岸。不少倭人借着各种各样的机会，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来到大唐。

你说这些原本吃饭都吃不饱的人到了长安城，还会嫌弃作坊里头的干活时间长吗？只要工钱给的过得去，人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缺。之所以长安城的不少作坊如今招募帮工变得困难，是因为这些作坊一般都优先考虑招募唐人，并且还是希望招募识文断字的唐人。这么一来，当然就不容易了。”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苏成冠和祝之善说着话的功夫，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终于开业了！

虽然有不少伙计在维持秩序，但是排队的人群还是蜂拥进专卖店里。

许多人连价格都不问，直接挥舞着银票，大声喊着，“给我来一辆！”

苏成冠看着眼前这个场景，有点懵。

“苏兄，愣什么，赶紧往里头挤啊！”

第0633章 善于抓住机会的老任

奔驰马车行的对面就是城南马车行。

自从受到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的冲击之后，城南马车行虽然谈不上一蹶不振，但是从此再也没有办法登上老大的位置了。

不过，安安心心的过着老二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韦思仁原本都已经有点认命了。

但是，当天站在城南马车行的大门口，看着对面永久自行车作坊的热闹景象，心情却是很难平静下来。

对面一家奔驰马车行就已经够让自己难受了，楚王府偏偏还要再把永久自行车专卖店开开到旁边。

虽然一个卖自行车的，似乎跟自己卖马车的没什么关系。

但是城南马车行如今卖的最好的就是二轮的人力车。

这些人力车，往往都是一些不是特别富裕，但是又有那么一些钱的人在使用。

甚至城南运输队的车辆里头，八成都是人力车，可谓是产销一条龙，韦家在差异化营销之中，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存活之道。

可是如今这个自行车一出来，韦思仁觉得自家的二轮人力车，肯定是被冲击的最厉害的。

许多人有了自行车之后，估计就不会再去乘坐或者减少乘坐人力车了。

这坐的人少了，人力车的需求自然也就少了。

“郎君，要不我也安排一个伙计过去抢购一辆自行车回来研究研究？要是没有什么难度的话，我们也建一座自行车作坊。”

城南马车行的掌柜韦宝自然也看到了对面的热闹景象，也将自己东家的表情变化看在了眼中。

“我们家在楚王府手中吃的亏还不够少吗？你以为楚王殿下专门让陛下成立了大唐皇家专利局是吃白饭的吗？你信不信我们的自行车作坊刚刚投产，大唐皇家专利权的判决书就会送过来？到时候你敢不赔钱？”

韦思仁如今已经没有跟李宽掰腕子的想法了。

虽然他的姑姑是当朝贵妃，但是跟如日中天的楚王殿下比起来，还真是能不起冲突就不起。

这些世家子弟，脑子里又没有进水，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家里招来那么大的对手。

“这段时间，单单来我们马车行询问自行车的客人就不在少数。虽然还不知道自行车的售价是多少，但是里面的利润空间肯定不会少。以属下对楚王殿下的了解，搞商业，他是很少吃独食的。

就像是我们的四轮马车，真要说结构，其实跟奔驰马车行的也没有什么区别。其他一些马车行贩卖的马车也差不多，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谁家被针对了的。

再说了，哪怕是永久自行车作坊在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了专利，也应该是有一些限制，不可能直接禁止其他人生产自行车才对。”

韦宝觉得错过了自行车这个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再加上以他对此事的判断，觉得情况不见得有韦思仁说的那么悲观。

“你说的也许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要做出头鸟。这事情既然你能想到，其他人肯定也能想到，那就让其他人先去试一试，到时候我们在后头跟着就行了。”

韦思仁的消息比较灵通，听说了大明宫里头长孙皇后的身体似乎又开始变差了。

虽然通过孙思邈和李宽的食疗方案，长孙皇后的病情有了许多改善。

但是，这几年李承乾和李泰闹腾的太厉害，长孙皇后可谓是心力交瘁，病情又有了恶化的趋势。

大明宫中，如今有四位贵妃。

一旦长孙皇后归天，李世民要立新后的话，肯定是从四位贵妃里头选取的。

韦思仁自然不会在关键时刻给自己姑姑拖后腿。

……

“哈哈，我就知道这个方法可行，一转手就是十个银币的利润，这钱实在是太好挣了。”

永久自行车作坊外面，老任脸上的皱纹都笑的多了几条。

作为长安城里最专业的黄牛，老任在听说永久自行车专卖店即将开业，并且限量销售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自行车在长安城里有多火，老任这样的人群其实是了解的比较清楚的。

今天，他专门带着几十个属下，连夜来到永久自行车作坊外面排队，总算是抢到了七辆自行车。

只不过是过了十几分钟，这七辆自行车就全部转手卖给了没有抢到的土豪。

“任管事，我们今晚还要继续在这里排队不？永久自行车作坊已经说了，这段时间都将采取限量售卖的方式，每天卖一部分自行车。”

“排，为什么不排？只要永久自行车作坊的售卖方式没有变化，我们挣钱的机会就一直存在。除非哪一天它们专卖店里的自行车已经多到不需要抢购了，那这条营生，也就到了结束的时候了。”

黄牛，老任是专业的。

对于自行车售卖的局势，老任估计比永久自行车作坊负责销售的人还要清晰几分。

……

“嘭！”

苏成冠推着刚刚高价买回来的“二手”自行车，兴奋的跨了上去。

结果，帅气的骑行场景没有出现，迎接他的却是人车摔倒。

好在四周还有不少人都发生了类似的情况，苏成冠这摔跤摔的倒也不算多么难看。

如今买自行车的人，可没有几个是有骑过的。

刚开始不会骑，也是很正常的。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王玄武那家伙一样，几秒钟就学会了。

“嘭！”

苏成冠蹒跚着骑着自行车没有移动几米，再一次摔倒了。

“郎君，你尽量把速度提一提，这自行车，如果速度太慢的话，反而更难控制平衡。稍微快一点的话，反而要更稳一些。”

专卖店里的伙计很快就变得没正事可做了。

所以王富贵看到外面不少人骑车都摔倒了，干脆让这些伙计化身为自行车教练，教授他们骑车。

这服务理念，绝对是杠杆的。

至少苏成冠看到有人来指导自己骑车，心里是很满意的。

很快的，在伙计们的指导下，越来越多的自行车，开始能够正常的移动了。

有了这帮活广告在长安城里宣传，永久自行车专卖店的生意，必将变得更加火红。

第0634章 运用场景越来越多

伴随着一阵从北而来的寒流，长安城进入了冬天。

朱雀大街两旁的树木，都已经没了叶子，偶尔有几只乌鸦在枝头“哇！哇！哇！”的叫着。

不过，虽然天气变冷了，但是街上的人流却是没有变少的迹象。

如今的长安城百姓，用衣食无忧来形容，可能稍微夸张了一些。

但是至少都不至于食不果腹、衣不遮体了。

特别是羊毛线的普及，以及棉布棉衣的推出，让大家的保暖多了许多选择。

再加上这几年长安城的作坊数量不断增加，大家挣钱的机会变多了许多，买上一件厚实的冬衣还是没有问题的。

“叮铃！”

“叮铃！”

清脆的响铃声，不时从街上响起。

跟马蹄声相比，自行车发出的响铃声，显然更加让人觉得悦耳。

“武郭，有这自行车，我们去各家面包新语的分店视察，都方便了很多呢。”

房遗玉和武郭，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飞驰在街道上。

作为跟楚王府关系密切的两位姑娘，早早就接受了李宽整出来的形式服装。

虽然她们穿的不是青楼女子中间流行的制服款式，但是卡其色的笔直长裤，再配上粉色的羊毛衣，外面披一件狐皮马甲，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要不是她们身后还跟随了一对护卫，估计就要有不少人拦着她们“问路”了。

“方便是方便了，不过要是天气继续变冷下去的话，还是乘坐四轮马车会舒服一些。”

武郭感受到自己的脸上被寒风吹得发冷，有点担心皮肤开裂。

“那倒也是。不过只要不下雪，带上手套和帽子，天气再冷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房遗玉有几分房遗爱的性格，一点都不像是大家闺秀。

要不是房遗直还有几分乃父之风，估计房玄龄夫妇都要被几个娃给气死了。

“我听说这几天来面包新语喝下午茶的人比往日多了几分。这天气冷的时候，泡上一壶红茶，坐在面包新语二楼的靠窗雅座上，吃上一块甜甜圈，那感觉似乎还挺不错的。”

武郭如今是一门心思都在面包新语身上，对于店里的每一个变化都非常的清楚。

不像是房遗玉，完全就是三分钟热情。

心血来潮了，拉着武郭到各家店里转一转。

一回头，可能十天半月都想不起自己还是面包新语的东家之一呢。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点肚子饿了呢。”

房遗玉和武郭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熟练的踩着自行车前行。

自行车这东西，只要克服了最开始的小小恐惧，很快就能上手的。

而只要多骑几次，就能成为熟手了。

大街上，跟房遗玉她们一样骑着自行车的人，还有不少。

……

《大唐日报》的报社大院里头，一排特制的自行车停在那里。

跟大街上常见的自行车有所不同，院子里的这些自行车，后座两边还专门安装了两个木箱子。

不用说，这些木箱子肯定是用来装报纸的。

为了提升送报的效率，骆宾王专门跟王玄策沟通了一番，找永久自行车作坊定制了一批自行车。

对于《大唐日报》来说，将报纸从长安城运输到洛阳、凉州等地，肯定是使用四轮马车会更加的合适。

但是对于长安城内各个坊间的运输，自行车反而更加的便捷。

特别是报纸到了坊里头，要送给专门订购的人家门口，或者是送到各个蜂窝煤铺子的报刊售卖点，没有一个适合的交通工具，效率是比较低的。

“玄策，这一次还真得好好的感谢你。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能这么紧张，还专门腾出时间给我们制作了这批自行车。”

骆宾王看到送报的员工有条不紊的将一捆捆报纸装进自行车后座两边的箱子里，然后一溜烟的出了大院，脸上露出了笑容。

“观光，你这就客气了。与其说是帮你们制作自行车，倒不如说是要感谢你为自行车找到了一种新的使用场合呢。王爷对自行车的重视程度，比过往任何一间作坊都要高。按照他的规划，我们永久自行车作坊至少成为年销量过百万的超级大作坊，我这压力也是挺大的呢。”

王玄策的说话水平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明明是帮了《大唐日报》，偏偏还让人觉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当然，王玄策说的话，倒也不算假。

《大唐日报》带头使用自行车来运输长安城内的报纸，《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其他报社看到了，肯定也是有样学样。

这也算是给自行车找到了一种新的使用场景。

“自行车虽然看上去不复杂，但是其实涉及的东西还挺多的。像是那轴承和链条，制作难度都很高，对钢材的要求也很高。永久自行车卖的越多，各家作坊就能积累越多的经验，最终能够让我们大唐的工业水平走上一个新台阶。”

作为《大唐日报》的负责人，骆宾王的科学观自然也是不差的。

事实上，楚王府相关的人员，算是这个时代科学观最强的一批人了。

“是啊，我听说观狮山书院里面，好几个研究所都在研究一些新的东西。但是就因为工艺还不够先进，或者其他的各种原因，导致一直没有办法出成果。这几天，王爷频繁去书院里给学员们上课，就是想给大家更多的启发。我有预感，不用几年，长安城里一定会出现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

王玄策虽然对观狮山书院里头的事情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作为楚王府地位特殊的人员，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特别是李宽安排人研发的蒸汽机，更是吸引了王玄策的注意。

“我也觉得是。为了让长安城的百姓对各种更加感兴趣，我准备在《大唐日报》上面追加一个版面，专门介绍各种各样的科学名词和科学知识。王爷甚至还建议我们报社面向长安城的所有人征集科幻文，作为一种全新的连载小说刊登在报纸上呢。”

“科幻文？”

“对啊，就是将对科学技术的各种幻想和设定融入到小说中的一种文章。不过具体的我也不大懂，我准备抽个时间去请教一下王爷呢。”

第0635章 阿耶，有机可乘啊

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量快速的增加，如今已经达到了日产两百辆的水平。

不过，自行车的供应，仍然紧缺。

在永久自行车作坊门口，一辆辆四轮运输马车停在门口，许多掌柜的挥舞着手中的银票，想要提一批货走。

虽然永久自行车在长安城走的是专卖店的路子，但是不可能在大唐所有的地方都开设专卖店。

一些有眼光的商家，立马就盯上了这一个新生的行当。

“刘掌柜，你不是做砚台生意的吗？怎么也来这里凑热闹啦？”

永久自行车作坊门口，劳汉三作为劳牛运输队的掌柜，几乎认识长安城里所有的上得了台面的掌柜。

但凡是做生意的，很少能够不跟运输队打交道的。

“劳掌柜，你这是充分发挥了你们运输队的特长啊，一来就来了十几辆四轮运输马车。怎么？你这是想要把今天的货都全部吃下吗？”

刘文飞没有回答劳汉三的问话，反而有点鸡贼的反问了一句。

虽然永久自行车作坊门口等待提货的商家不少，但是像劳汉三这样带着十几辆马车过来的，还是没有的。

一辆四轮运输马车，摆放的整齐一些的话，可以放下十几辆自行车。

如果稍微改装一下，变成专门装载自行车的运输马车的话，装上二十几辆自行车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劳汉三一下子带来了十几辆四轮运输马车，当然会引起其他商家的警惕。

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能是固定的，这一家提走的多了，留给其他家的自然就少了。

“嘿嘿，我倒是想，这也要人家愿意才行。我这十几辆马车，不仅是给我们自己运输马车，也可以帮众位运输马车，谁有货，我们就帮谁运输。”

劳汉三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他这生意做的，完全就是通吃啊。

不过，他这话说出口之后，四周商家们看他的眼神，倒是和善了好多。

确实也有一些商家因为来的着急，就只有自己乘坐的一辆四轮马车。

这种载人的四轮马车，要是用来装自行车的话，根本就装不下几辆。

如今劳牛运输队把生意都做到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了，自然让人无话可说。

也难怪劳牛运输队能够在短短的几年内成为长安城乃至大唐最大的物流企业，这劳汉三的经商头脑，着实不一般啊。

“劳掌柜倒是厉害，我佩服！”

刘文飞无言以对。

……

楚王府已经是富可敌国的存在了。

如今新开设的永久自行车作坊，每天都像是铸币作坊一样，源源不断的给楚王府挣钱。

长安城里那么多勋贵，要说大家一点也不嫉妒，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阿耶！阿耶！”

长孙冲兴高采烈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长孙无忌连忙将手中的《红楼梦》塞到了桌子底下。

经过了一年多的连载，《红楼梦》这部吸引了长安城无数人关注的小说，总算是连载完毕了。

新华书店里头，也立马推出了完整版的《红楼梦》。

长孙无忌如今把楚王府视为长孙家最大的威胁，自然是不好公开支持《红楼梦》。

不过，这书着实太出名了。

要是不读，有时候跟人吃饭的时候，连话题都要接不上了。

所以他也只好偷偷的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坐在书房里头看一看。

“阿耶，有机可乘啊，我们长孙家挣大钱的机会来了！”

长孙冲对自己阿耶的呵斥不以为意。

跟今天自己确认到的消息相比，小小的呵斥算什么呢。

一会阿耶听到自己的分析意见之后，脸上肯定会露出满意的笑容的。

“什么有机可乘？你话说清楚点，别没头没尾的！”

“自行车，那李宽，居然没有安排人去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自行车的任何专利。当初他怂恿陛下搞出这个专利局，不就是为了怕其他人偷学他楚王府的东西嘛，如今这么重要的自行车，他居然没有安排人去申请专利。估计长安城的许多人不敢抄袭永久自行车，就是怕被拿出来杀鸡儆猴吧。”

长孙冲觉得自己要开心坏了。

今天这个发现，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有意义了。

自行车现在完全就是卖方市场，生产出来多少就能卖掉多少。

长孙家自己就有现成的炼铁作坊，自行车上的许多东西都能自己生产。

“没有申请专利？不应该吧？”

长孙无忌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

在他看来，自行车至少可以给楚王府贡献几千贯一月的利润。

这还是基于现在的产量的情况，要是继续扩产，一个月挣几万贯也很正常。

这么重要的一个产业，楚王府的人居然没有去申请专利？

“是的，千真万确！我刚开始也是不相信的，还亲自去了一趟大唐皇家专利局进行确认呢。”

长孙冲就像是一个邀功的孩子，傲娇的站在长孙无忌面前。

“这么说，我们去搞一个自行车作坊，完全没有问题？”

长孙无忌想了想，没发现有什么陷阱。

自行车没有申请专利，长孙冲能够知道，不用多久，长安城里很多勋贵也会知道。

这个时候，谁出手快，谁的条件更加成熟，谁就能够吃到一大块肥肉。

“一点问题都没有。之前孩儿就安排了作坊的匠人好好的研究一下这个永久自行车的构造，里面的零件，我们其实都是可以制作的。也就是那个链条的制作稍微复杂一些，可能临急临忙的制作出来，质量可能会比较差。”

长孙冲为了几天，显然也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质量差不行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是我们的自行车经常坏，那么到时候损害的是长孙家的声誉啊。”

长孙无忌有点纠结地说道。

挣钱很重要，但是长孙家的声誉也很重要啊。

“阿耶你放心，我们炼铁作坊的老师傅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就是不用链条，而是使用齿轮来解决传动问题。虽然踩自行车的时候可能会稍微费力了一点，但是差距并不明显。”

“冲儿，为父看你已经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那就把你的计划详细的说一说，要是可行，立马就安排人员去干，以最快的速度把属于我们长孙家的自行车作坊建立起来！”

第0636章 不是一个境界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成立的时间不短了。

李宽往里头投了那么多钱财，自然没有白养一帮闲人。

像是长孙家开始准备生产自行车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王爷，你是说让程家也去建设一座自行车作坊？这……这不大合适吧？”

程静雯有点诧异的看着李宽。

虽然长安城中，许多勋贵都想要建设自行车作坊，但是大家都忍住了，不想要打头阵。

“静雯，没什么不合适的。自行车是在未来数年内发展最快的一个产业，楚王府不可能把大唐所有的需求都给满足了。既然迟早都要有其他的家族进来，倒不如让程家来做呢。再说了，我也不是让他们建造一座跟永久自行车作坊一模一样的作坊，生产一模一样的自行车。”

“那就好，王爷你要是真这么安排，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的呢。”

程静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虽然她是楚王妃，但是如果真的让程家也生产一模一样的自行车，哪怕是她再怎么解释不是她的意思，也是没有人相信的。

李宽虽然是楚王，但是背后也有一大帮子靠着他生活的人。

这些人，可不见得会认可程家。

“如今的永久自行车，主要以担任骑乘为主。但是如果在后面加一个轮子和车厢，变成三轮自行车，不仅可以载人，还能载物。长安城有那么多的小商小贩，这种三轮自行车，对他们来说，绝对就是致富的好帮手。”

在李宽看来，三轮自行车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就像是后世的五菱神车对于华夏的小商贩的意义一样重大。

拉人拉货两不误。

对于养不起四轮马车的小商贩来说，三轮自行车就是一个神器。

“王爷你是想让程家去生产三轮自行车？”

“没错！自行车的种类，现在太单薄了，永久自行车作坊又不可能什么款式都去做，所以像是三轮自行车这样的产品，就交给程家了。如果他们的匠人有创造力的话，还可以考虑开发一些儿童用的自行车，女性专用的自行车，或者其他的自行车，空间还是很广阔的。”

李宽想把自行车产业做成当今大唐的支柱产业。

这个时候，拉更多的人入场，比自己一家蛮干，效果要好的多。

要不然他也不会连专利都不去申请。

“既然如此，静雯就替阿耶谢过王爷了。”

程静雯纠结了一会之后，就想通了，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

金太打铁铺子，金太有点纠结的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师父，其实这事也没有什么好纠结的，我们直接跟王掌柜询问一下，看看这个齿轮到底卖不卖给长孙家，不就行了吗？”

刚刚长孙家的管家长孙宽亲自过来找金太商讨齿轮的采办事情。

除了楚王府旗下的齿轮作坊，金太打铁铺子出产的齿轮算是质量最好的了。

不仅楚王府的四轮马车作坊在使用，韦家的马车作坊也在使用。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虽然也有专门的车间负责铁锅等各种铁器的打造，但是对于齿轮这一块，虽然也有涉及，但是却不是很精通。

如今他们准备采取齿轮传动的方式来生产自行车，自然要考虑齿轮从哪里买的问题。

“问肯定是要问的，但是在询问之前，我们自己是怎么考虑的，也要想清楚啊。要不然到时候王掌柜多问我们几个问题，我们就答不上来了。金太打铁作坊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托了楚王殿下的福气，但是楚王府跟长孙家的矛盾，又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其中的取舍，我们要好好的斟酌。”

金太自然是知道直接回绝长孙家的采办要求，是一种方法。

但是楚王府不怕长孙家，他金太不敢随便惹啊。

所以怎么处理这事，就得好好的斟酌一番了。

“师父，其实我觉得楚王殿下的心胸，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宽广。就拿我们作坊里如今生产的齿轮、轴承和特殊钢来说，其实源头都是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再往上面追溯，那都是楚王殿下的发明。可是他们不仅不限制我们生产，还允许我们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合作，扶持我们在这些零件上的发展。

如今这个自行车，楚王殿下是不是也不介意其他人来制作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帮长孙家制作齿轮，就是楚王殿下支持的事情了。再退一步来说，如果楚王殿下不支持，那我们也算是提前把长孙家要进入自行车制作领域的消息提前反馈了，也算是表达了我们的态度。”

阿牛自然是希望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能够越大越好。

并且，从最近两年楚王府的动作来看，阿牛也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比较准确的。

“行吧，那我现在就去找王掌柜。”

……

楚王府中，武郭嘟囔着小嘴来到了武媚娘身边。

“姐姐，你看我这脸蛋，一到冬天就红彤彤的开始出现裂纹，手摸上去粗糙无比，关键还有点疼疼的，怎么都是同一个阿娘生的，你就不会呢。”

“谁让你大冷天的天天往外面跑了。特别是早上洗了脸没有擦干就出了屋子，肯定会有一些开裂了。”

武媚娘对自己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还是很有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她一直住在楚王府中。

“虽然冬天冷，可是也不可能不出门啊。像是手上还可以带手套，耳朵也可以用帽子盖住，但是脸蛋的话，总不能也用围巾围住吧。再说了，长安城中，远远不止我有这个担心呀，如果有一种脂粉可以让皮肤在冬天不怕风吹，不会开裂，那该有多好啊。”

武郭这两天也是跑了好几家脂粉铺子，都没有买到心仪的脂粉。

“脂粉啊……”武媚娘思索了一会，“前几天我跟王爷去观狮山书院的一间实验室里头，倒是看到了一种叫做甘油的东西，当时王爷说那玩意的保湿效果很好，回头我问问看看是不是能够给你拿一点甘油回来咯。”

第0637章 恍如隔世

渭水码头，虽然已经有点天寒地冻，但是苦力们却是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忙碌着。

有些额头上还留着汗水。

自从疏通了长安到洛阳的河道，渭水码头变得愈发繁忙。

如今，为了让山南道和江南道西边的州府的物质能够更加方便快捷的流通到长安，朝廷已经在考虑让长安城的水道能够跟汉水连通起来。

这个工程要是实现了，那么大唐就能够将长江、汉水、淮河和大运河等全部贯通起来，让全国的交通枢纽变得更加健全。

当然，这些跟顾盼盼都没有关系。

如今，刚刚从船上下来的她，还在适应长安城的节奏呢。

“小娘子，这一次东家真的允许你一直待在长安？”

管家顾雷看到顾盼盼来到长安城，就是一阵头大。

作为顾家在长安城的负责人，顾雷本来就非常的忙碌。

如今顾盼盼跑过来，肯定要给他添加不少乱子。

最关键的是，自己还说服不了她。

“顾管家，不仅我阿耶同意了，我阿娘也没有意见。如今东海渔业旗下的新式河船，速度比过往的船只快了一半，长安城到扬州也不过就是十天不到的时间，来回很是方便。”

顾盼盼之前是被逼着离开了长安，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就乖乖的待在扬州城？

这段时间，顾盼盼在老家花式折腾，搞得顾炼这个江都县县令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今天带着几个护卫“见义勇为”的把路上的某位郎君给揍了。

明天在某个诗会上语出惊人，一点大家闺秀的形象都没有。

后天干脆就拿出私房钱要成立一个女子学堂，专门招募女子去学习。

顾家虽然在江南家大业大，但是也不是一手遮天啊。

他顾炼头上就还有不少上官呢。

扬州城里也还有不少世家在看顾家的笑话呢。

没办法，顾炼只好“主动”提出，让顾盼盼去长安城巡视一下家中的产业。

当顾盼盼登上离开扬州城的船只的时候，顾炼除了不舍，居然还有一种久违的解脱感觉。

那种心情，就像是后世每年九月一日，家长们送孩子去学校上学一样。

折腾了一个暑假的神兽，终于要出笼了。

“既然东家是这个意思，那我们一会就直接去兰陵坊吧。我已经在那里购买了一处宅子，作为我们顾家在京城的住处，如今小娘子正好搬进去。”

顾雷虽然一阵头大，但是顾炼就这么一个女儿，他是想不听顾盼盼的话都不行。

“不用，我们直接去楚王府别院。楚王府那么多房子，也不差一间我住的。”

顾雷：……

是不差你住的！

但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跟李宽非亲非故，长时间的住在那里……

顾雷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膨胀了几成。

“小娘子，你快看，那是不是就是报纸上说的自行车啊？”

就在顾盼盼跟着顾雷的步伐，往马车上而去的时候，身后的婢女小芳一脸兴奋的指着不远处。

“这是渭水码头的巡警，警察署专门给他们配备了自行车。”

看到顾盼盼好奇的看着那队人员，顾雷倒是很负责任的当起了解说员。

“巡警？自行车？果然这两搭配起来，效率很高的样子啊。”

虽然顾盼盼离开长安城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因为《大唐日报》的报纸已经将发行渠道贯通到主要的州府，所以长安城里发生的许多事情，顾盼盼都是有听说的。

如今只不过是把曾经听说的事情跟实际情况结合起来而已。

“确实是，我听说长安县最近的治安情况都好了不少。那警察署，不仅安排了更多的人员去巡街，下面更是成立了好几支专门的队伍，听说还有什么刑侦队、巡逻队、特勤队、审理队等等。一旦有人去警察署报案，往往很快就能得到结果。”

警察署的定位，注定了长安城的商家都会特别关注。

毕竟，谁也不敢肯定自己什么时候就要去跟他们打交道，所以提前了解一下，自然没有坏处。

“我这才离开长安城不到一年，怎么感觉就像是重新来到了一个世界一样？”

顾盼盼登上马车之后，直接掀起了帘子，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场景。

而顾雷则是跟车夫坐在了前头，随时给顾盼盼解答各种问题。

“要说变化，这段时间确实也是挺大的。像是巡警和自行车这些是大家一眼就能看到的，还有不少是大家没有注意到的。像是东西两市新开业的各种棉布铺子、蜂蜜铺子、棉籽油铺子，还有新式服装铺子，都跟以前不大一样。”

顾雷对于长安城的变化，也觉得眼花缭乱，有点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感觉。

“咯吱，咯吱！”

就在顾雷说着话的时候，车厢里头却是传出来一阵老鼠吃东西一样的声音。

“小娘子，你尝一尝，这个东西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小芳的体型跟顾盼盼完全相反。

在大唐，能够吃到这个体重，真的说明顾家对待下人，那真是一点也不刻薄。

单单小芳一个人的体重，估计就能顶得上两个顾盼盼了。

这还是顾盼盼比小芳高了大半个头的情况。

“咦，似乎是还不错呢。”

顾盼盼接过了小芳递过来的吃食，有点意外的多吃了几口。

“小娘子，那是我专门让人去买的泡面，可以干吃，也可以用热水泡一泡，直接就变成了一桶面了。这种使用了松木盒子来装的泡面，可是长安城最流行的‘康师傅’牌泡面出品的高端货呢。”

顾雷不用看车厢里面，也知道顾盼盼和小芳说的是什么东西。

自从方便面在几个月前诞生以来，短短的时间就在大唐的一些领域快速的传播开来。

像是家中有马车的，一般都会在马车上面备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泡面？这玩意我在扬州也听说了，但是用松木盒子装的这么精美的泡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这是康师傅最近才推出来的，还没有流通到扬州城，也是正常的。”

在往楚王府别院的路上，顾雷不断的跟顾盼盼介绍着长安城这段时间的变化。

他要是知道这些变化，更加坚定了顾盼盼留在长安的决心，估计早就当起了哑巴，啥也不说了。

第0638章 雪花膏

风清月莹，天然标韵，自是闺房之秀。情多无那不能禁，常是为、而今时候。绿云低拢，红潮微上，画幕梅寒初透。一般偏更恼人深，时更把、眉儿轻皱。

天寒地冻的日子，李宽一如既往的不想起床。

武媚娘如今生完娃也三个多月了。

因为只是最开始几天有亲自给小土豆喂奶，其他时候都是奶娘在喂养。

再加上生娃的时候身体素质很好，身材恢复的非常快。

当然，最关键还是年轻了。

你要是四十岁才生娃，怎么保养，怎么调整，都别指望能够恢复如初。

但是二十不到的年纪，那可真就是生了跟没生，区别不大。

“王爷，该起床了，等一下大家要笑话我们了。”

看着从玻璃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武媚娘翻了个身，准备起床。

往常，李宽不在她房间过夜的时候，武媚娘基本上早上七点前肯定会起床。

哪像是今天，眼看着都要十点了，居然还没出房间。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那么早起来干什么？”

李宽故意把“日”加重了一下声调，搞得武媚娘那是羞愧难当。

别看她平时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其实在闺房之事上面，却是挺保守的。

“你不是说有礼物要送给我吗？赶紧拿出来我看一看呀。”

武媚娘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将话题给转到了别处。

“喏！就是桌子上那个小盒子，你自己打开来看一看。这东西，是我亲自安排人制作的，绝对是闺中女子的最爱。”

李宽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木盒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

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学院经过了这么几年的发展，不仅在物理发面取得了长足的进展，化学方面也算是有了一些成绩。

特别是一些基本化工原材料的制作方面，虽然还没有大规模的量产，但是实验室制作，却是问题不大。

像是硫酸和火碱之类的常用化工用品，都已经成为格物书院实验室里头的常备物品了。

如今天气冷了，特别是前几天听到武郭在那里抱怨自己的脸蛋都裂了，李宽便想着可以搞点什么出来。

这大唐的经济发展起来了，有钱的勋贵变得更加有钱。

哪怕是普通百姓，口袋里都开始有了一些闲钱。

像是化妆品这种东西，只要不是价格很贵，普通人也不是完全用不起。

就像是后世，你买不起SK2和迪奥，大宝还是用得起的嘛。

“是嘛，我看看是什么。”

听李宽这么一说，武媚娘往身上披了一件大衣就窜到了桌子面前，好奇的拿起了桌上的小盒子。

从外观来看，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盒子。

就连木头也不是什么高贵的东西。

当她打开盒子之后，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瓷器内胆，显然套上木盒子是避免里面的瓷器不小心摔坏。

“这是什么东西呀，看上去雪白雪白的。”

武媚娘拿起盒子，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茶香味，没有其他的味道。

“你涂一点到手上和脸上，看看感觉如何。”

看到武媚娘都已经起来了，李宽一个人赖床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便也来到了桌边。

“这是新式的脂粉吗？以前没有看到这样的呢。”

武媚娘一边说，一边用无名指轻挖了一点盒子里的东西涂抹到了手上。

只见雪白的膏状物资涂到了手上之后，居然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那些皮肤却是多了一丝丝湿润的感觉，看上去似乎变嫩了不少。

“这雪花膏涂上去了之后，会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薄膜。这层薄膜可以使皮肤与外界的干燥空气隔离开来，从而减少了皮肤表面水分的蒸发，起到了保护皮肤不干燥，开裂或粗糙的作用。”

“雪花膏？这东西看上去倒是真的跟雪花一样，最关键的是涂在皮肤上即似雪花状，很快就溶入皮肤中而消失不见，王爷你这个雪花膏的名字还真是贴切呢。”

武媚娘感受到了雪花膏的好处之后，立马又沾了一些试用了一下。

“那是当然！早上起来洗漱之后，涂上雪花膏再出门，哪怕是冰天雪地，也不用担心皮肤干燥开裂，你说这个雪花膏是好还是不好？”

作为后世非常经典的一款化妆品，雪花膏曾经风靡大中国。

特别是民国时期，据说各个大城市的街头经常都能看到雪花膏的广告。

不管是百雀羚还是秋碟，亦或是上海牌，都算是当初风靡天下的产品。

虽然到了后面，因为新技术的发展，以及各种各样新的噱头，雪花膏慢慢的被外资品牌的各种化妆品给取代了，但是这并不表示雪花膏在保湿方面的作用不行。

“王爷，前几天武郭就一直抱怨皮肤干燥开裂，但是又没有什么好办法。长安城中跟武郭一样心烦的姑娘们，可是一点也不少。这雪花膏如果能够大量生产，一定能够风靡长安城，甚至是风靡大唐呢。”

武媚娘的商业眼光还是非常不错的。

在感受到雪花膏的好处之后，立马就看到了它的商业前景。

有的时候，只有女人才最懂女人啊。

“哟！媚娘你这简直就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啊，我还没有说出来的话你居然就知道了。”

“呸！王爷你说话恶心不恶心啊，我怎么就蛔虫啦！”

武媚娘举起了小拳头，轻轻的敲打了李宽几下。

不过，那力度，就跟按摩一个样。

“这几年，大唐的民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财富了。不过，本王发现许多人都喜欢把钱存起来，不敢随意的花出去。这钱，只有流动起来才是钱啊，天天捂在手里算什么呢？这雪花膏，就算是一个小小的试点，把它的价格做的亲民一些，让普通百姓也能买上一盒放到家中使用，也算是培养大家消费的习惯。”

一般人可能不理解让钱流动起来的意义。

但是李宽好歹也是被后世各种网络信息冲击了的人，自然知道一些金融知识和经济发展规律。

大唐的百姓太爱存钱了，这虽然能够提高他们的抗风险能力，但是对于经济发展来说，其实不是好事啊。

第0639章 价格这么便宜？

入冬以来，长孙皇后的身体就每况愈下。

虽然孙思邈也亲自出手开了好几个药方调理，李世民也让李宽这个半桶子水的“伪郎中”进宫探望了长孙皇后，但是病情却是不像上一次那样乐观。

这么一来，大明宫里头的气氛就比较微妙了。

后宫之中，大家现在是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自己成为了贵人们的出气筒。

“阿娘！”

“阿娘！”

兕子飞奔着冲进了长孙皇后的宫殿。

这个时候，也就她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大明宫中行走。

“阿娘你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了。”

兕子说完话，变戏法一样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盒子。

“兕子回来啦。你今天又去找你二哥玩啦？”

长孙皇后躺在病床上，满脸慈祥的看着兕子。

这一次，长孙皇后有预感，自己可能要挺不过去了。

所以，每当看到自己的子女的时候，脸上都是满脸慈祥。

唯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不管自己怎么慈祥的跟李承乾和李泰说话，都不能改变他们兄弟之间对峙的局面。

明面上，他们在长孙皇后面前都是和和气气的，但是一出大明宫，恨不得对方立马暴毙而亡。

同父同母又如何？

在皇权面前，亲生父子都要刀剑相向，不要说兄弟了。

“嗯，二哥专门为两位嫂嫂制作了一种上等的保湿佳品，还起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叫做雪花膏。如今这个雪花膏还没有开始往外发售，我这是拿回来的样品呢。”

兕子递给长孙皇后一个小木盒。

她虽然也知道长孙皇后的身体不是很好，但是能够做的也很有限；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尽可能的给长孙皇后带来一些新鲜感，减少她躺在病床上的无聊。

“雪花膏？宽儿有发明了新东西了吗？”

长孙皇后在婢女的帮助下，依靠在了床头，然后伸手接过了兕子递过来的雪花膏。

虽然她觉得自己现在是什么化妆品都用不上，但是女儿的一番心意，却是不能辜负了。

“是啊，这东西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涂了一些，却是很好用呢。有了它，哪怕是我乘坐马车的时候把窗户全部打开，把头探出去让冷风吹，也不用担心脸蛋上的皮肤开裂了。”

“兕子有心了，那你就帮阿娘也涂一点，让阿娘也感受感受这个雪花膏的妙处吧。”

没有比亲自试用礼物更能表达自己对礼物的满意和喜爱了。

长孙皇后对这些处世之道，自然非常清楚。

……

珍宝阁中，香儿一大早就在铺子里指挥着伙计开始为今天的新品推广活动做准备。

李宽既然搞出了雪花膏，自然要尽快的推出市场，要不然冬天都过去了，再折腾什么，效果也要差很多。

至于雪花膏的产量，其实反而不是什么问题。

这东西并不需要太高深的化学知识，也不涉及什么特别复杂的工艺，单单实验室的产量，就能满足早期的售卖需求。

当然，为了让雪花膏成为大唐家喻户晓的国民化妆品，李宽自然也安排了人员专门成立了一间叫做“百雀羚化妆品作坊”。

“香儿姑娘，试用品都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香儿姑娘，百雀羚化妆品专柜已经改造好了，随时可以迎接客人的到来。”

“香儿姑娘，幌子都已经摆好了，就等今天的开业了。”

“香儿姑娘，今天的《大唐日报》已经到货了，我们雪花膏的广告已经刊登在上面了。”

……

香儿听着一帮伙计的汇报，心中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这么紧张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似乎还是推广羊毛衣的时候？

雪花膏看起来只是一个小东西，售价也不算高，但是香儿却是很能领悟李宽对它的重视程度。

李宽重视什么，香儿就重视什么。

这是香儿做事的一贯原则。

事实上，这也是后世各个企业最典型的做事风格。

就像是有些企业部门，领导喜欢打排球，那么各种排球活动层出不穷，专门的排球场，估计都会去建设。

相反的，如果领导喜欢打羽毛球，那么羽毛球就会成为最常见的活动。

“大家不用特别紧张，今天估计不是最忙的时候。等到这些试买了雪花膏的人员回去宣传之后，再加上今天《大唐日报》的广告影响出来之后，才会迎来客流高峰。”

香儿如今在珍品阁掌柜这个位置上已经混得非常娴熟。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把握的很准确。

像是到了准备开干的时候，你再给大家施加压力，其实没有什么效果。

这个时候，往往需要适当的给大家绷紧的弓弦给稍微松一松，效果会更好。

眼看着座钟响起了九声声响，珍宝阁的众人开始了新的一天。

……

珍宝阁对面，崔家脂粉铺子里头，崔祥坤面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报纸，然后再看看对面迎风飘扬的幌子。

楚王府终究还是进入了化妆品行业。

这对崔家脂粉铺子来说，着实不是一个好消息。

特别是对方那个雪花膏，主打的是保湿，这还真是别具一格。

其他人家的脂粉，往往都是在美白方面下功夫，单纯就搞保湿的，一个都没有。

“小六子，一会你去买几盒雪花膏回来，看看这东西的效果到底是不是跟广告上吹嘘的那么好。”

虽然崔祥坤不大相珍宝阁会做虚假广告，但是毕竟还是心存一点侥幸。

“掌柜的，我已经安排了一个伙计在那里排队了，稍等片刻就可以把雪花膏的样品买回来。”

小六子能够成为崔掌柜的得力助手，自然也是有几分眼色的。

如今崔家脂粉铺子在仁心堂美颜霜的冲击下，好不容易再一次的缓住了阵脚，以为能够轻松几天，结果又来了个雪花膏。

谁知道这个雪花膏会给自家的脂粉铺子带来多大的冲击呢？

“看着幌子上写的，一盒雪花膏只需要十文钱，不管这东西效果怎么样，价格这么便宜？看上去就让人感到害怕啊。”

崔掌柜看着自家铺子里动不动就是几十文甚至几贯钱一盒的脂粉，脸上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第0640章 确定没有算错？

思思作为天香阁的顶梁柱，时间安排上相对自由一些。

不管是什么时候，对于摇钱树，妈妈都会厚待一些。

就像是后世的学霸，你就是偶尔迟个到，早退一下，老师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她从紫霞那里听说珍宝阁要开始售卖雪花膏，便相约一起去看一看。

虽然以她们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安排丫鬟去买东西。

但是，对于女人来说，购物的乐趣，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够理解的。

“紫霞姐姐，这珍宝阁门口都已经要堵住了，我觉得一时半刻我们都不见得能够进去。”

在离珍宝阁还有几十步远的地方，思思看着眼前的人流，觉得不可置信。

这样太夸张了吧？

珍宝阁的东西，又不是白送，怎么这么多人来买？

“那雪花膏我听说了一些消息，应该是售价很有诚意，保湿效果又非常好。在这样的寒冬，实在是居家必备之物呢。”

紫霞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对于格物书院实验室研制的东西，自然知道的消息要比思思多不少。

事实上，只要是李宽安排人搞出来的东西，紫霞都是很有信心的。

要不然这一次也不会过来珍宝阁凑热闹了。

当然，她要是找格物学院的实验室要样品，其实也是可以的拿到的，不过那样就少了一丝购物的乐趣了。

“我看广告上说雪花膏可以有效的滋润皮肤，防止开裂，涂上去之后又不会让人感觉油腻腻，而是直接被皮肤吸收了。听起来就觉得比其他脂粉铺子售卖的脂粉要好很多的样子呢。”

思思作为青楼之人，护肤品对她来说，几乎就是刚需。

长安城里哪家脂粉铺子出了新款产品，基本上不用几天，她就知道了。

同样的，每款脂粉的好坏，她也是非常清楚的。

在此之前，她是通过尽可能减少冬天外出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皮肤，这可以说是一种没有办法的办法。

“要不我们去附近的面包新语喝一杯红茶，尝一尝它们最新出品的牛油面包？等人少一点的时候，我们再去买吧？”

紫霞并不想在人群之中挤来挤去，那样让人感觉很掉价。

正好，珍品阁旁边几十步远，就有一家新开业不久的面包新语，里面甚至还铺设了暖气片，很是适合这个天气歇脚。

点上一壶红茶，坐在那里一边聊天一边吃点面包，似乎也很有格调的感觉。

此时的面包新语，在长安城百姓的眼中，很有点后世星巴克的感觉，逼格还是满满的。

“这样也行，看看一会人会不会少一些。实在不行就让小茜去买几盒回来，我们在面包新语等她。”

思思作为青楼中的头牌人物，就跟后世的当红巨星一样。

这要是挤进了人群，指不定就有人把她给认出来了。

到时候搞出什么踩踏事故，那乐子可就大了。

所以她对于这种拥挤的场合，也是尽量能避免就避免。

……

“香儿姑娘，外面的雪花膏已经全部卖完了，好在你提前让人准备了足够多的库存，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雪花膏能够卖的这么好啊。”

虽然是大冷天，珍宝阁中，伙计们却都忙的满头大汗。

从早上开业开始，人流就变得越来越多，一点也没有减少的迹象。

很多伙计中午连午餐都来不及吃，一直在那里招呼客人。

而收钱的账房，更是要数钱数到手抽筋了。

“放心，这一次的雪花膏，我们准备了足够都的库存。哪怕是今天把仓库里的雪花膏都卖光了，明早也能继续补一批过来。”

香儿可是亲自参观过雪花膏的生产过程，知道这东西的生产速度其实非常的快。

反倒是外面的小木盒，比较花时间。

不过，那东西只要肯花钱，同时找好几家作坊订制，产能的增加也是非常快的。

不客气的说，十文钱一盒的雪花膏，有两文钱的成本都是在包装上面。

毕竟，木盒子跟里面的瓷器，都是需要花费一些人力物力的。

反倒是里面的雪花膏，一盒的成本还不到一文钱。

“那几好，我看外面有些人是一箱一箱的买，要不是我们的存货充足，我都想着要不要提价或者限购了呢。”

……

楚王府中，李宽一如既往的起的比较晚。

“王爷，这是昨天一天雪花膏的销售情况，你要不要看看？”

当李宽坐在餐桌面前准备吃早餐的时候，武媚娘递过来一个账本。

珍品阁如今是属于武媚娘管理的产业，像是雪花膏这样的新品上市了，武媚娘自然是格外关注。

好在香儿也知道大家都很关系雪花膏的情况，所以哪怕是白天累了一整天，也连夜安排人把当天的销售情况给整理了出来。

这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才知道这么可怕。

“噗！”

李宽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咬着一根油条。

这油条，是楚王府最近刚刚搞出来的，虽然制作很简单，但是却是很受大家欢迎。

不过，李宽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豆浆加油条的完美搭配，就被账本上的数字惊的把嘴里的豆浆都给喷了出来。

好在关键时刻李宽转过了头，没有全部喷到桌上去。

“咳咳！”

李宽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来掩盖自己的尴尬。

“这个数字不会是多写了一个零吧？”

“王爷，没有错，就是六万四千盒。其实，昨天上午的时候，雪花膏虽然卖的很火，但是大部分都是你一盒我两盒的在买。可是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有人几百盒几百盒的要，我估计应该是一些商家发现了挣钱的机会吧。”

“单单一个雪花膏，一天就挣了四百多贯钱，这化妆品，还真是暴利啊。”

对于有其他商家大量购买雪花膏，贩卖到外地的情况，李宽并不介意。

雪花膏的销量越大，对初生的化工行业来说，意义就越大。

只是雪花膏的利润之丰厚，倒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还是定了所谓的超低价的情况，要是跟其他的脂粉一样卖个几十文或者几百文钱一盒，那就更是暴利了。

看来，这个行当，不管是哪个时代，制作成本都只占售价的一小部分啊。

第0641章 发展化工产业

观狮山书院，如今是妥妥的大唐第一书院，教谕和学员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即使是在冬天，书院里头也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特别是今天，观狮山书院的第七个学院正式挂牌，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

虽然李宽这次没让许敬宗邀请长安城的勋贵官员来参加仪式，但是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的不少教谕却是受到了邀请。

这么一来，挂牌仪式自然更加热闹了几分。

其实，李宽早就有把化学院从格物学院里头独立出来的念头了，不过一直缺少一个好的契机。

如今雪花膏卖的那么好，让大家充分见识到了化学的魅力，化学院的成立，也就正式的提上了日程。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大家都不会觉得陌生。借着今天化学院成立的日子，我把一些期待和对化学的理解跟大家分享一下。那么想必大家肯定会有一个疑问，化学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了体现对化学院的重视，李宽自然是亲自参加了今天的挂牌仪式，并且专门上去做了一个演讲。

“化学，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就是‘变化的科学’的意思。变化是永恒的，静止是相对的。化学的历史渊源，其实是非常古老的，可以说从我们的祖先开始学会使用火，就算是开始了最早的化学实践活动。不管是钻木取火，还是利用火烘烤食物，亦或是利用火来在寒夜取暖、驱赶猛兽，这些都算是充分利用燃烧时的发光发热的化学现象。”

无数的实践证明，李宽的每一个演讲都充满了干货。

但凡是对“大唐皇家科技奖”有点兴趣的人，都会一遍又一遍的研究分析李宽的每一个演讲，从中找到灵感，发明一些新的物质或者现象。

如今在化学院挂牌的日子，李宽再次上台发表演讲，众人自然都是聚精会神的听着。

哪怕是曲江书院和渭水书院的人，也不例外。

“从远古时代开始，一直到先秦上古时代，我们的祖先学会利用熊熊的烈火，把黏土制作成陶器；把矿石转变成铜、铁，还学会从谷物中酿造出美味的酒水，给丝麻等织物染上各种各样的颜色。不客气的说，这些都算是早期的化学工艺，但还没有形成系统的化学知识，所以这个时期，只能算是化学的萌芽时期。”

“在此之后，炼丹术的兴起，点石成金的幻想，让我们对化学的认知提高了一个层次。通过各种各样的丹药的炼制，大家积累了种类繁多的各种物质发生化学反应的条件和现象，算是为化学的进一步发展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这方面，相信在场的一些人应该很有体会。”

李宽说完这话，还专门看了看李淳风那边。

李谚如今被李宽任命为化学院的负责人，李淳风作为李谚的父亲，自然也知道化学院成立的事情。

于公于私，他今天都会过来看一看的。

“之前，通过显微镜的观察，大家发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其实，除了微生物，各种物质是怎么组成的，又是怎么互相转变的，这里头的东西，也值得大家去深究。”

“就像是蜡烛燃烧，原本固体的蜡烛，燃烧后变成了什么呢？再比如，铁矿石通过冶炼之后，为什么能够产出铁锭？甚至最近长安城里头很流行的雪花膏，又是怎么制作出来的？这里面都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化学知识。”

“今天作为化学院成立的日子，我提出几个猜想，希望化学院的学员们能够不断的去探索，不断的去证实。第一个猜想就是，所有的物质当中，都应该有一种能够独立存在的，并且相对稳定的保持该物质物理化学特性的最小单元，我姑且把它叫做分子，分子是不是存在，就等大家去证实。”

李宽的这话说完，台下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根据过往的经验，李宽但凡是在演讲中提出什么猜想，一旦被人证实之后，往往这个人就会是当年“大唐皇家科技奖”最热门的获奖人选。

这种名利双收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啊。

观狮山书院是培养现代化科学人才的地方，但是并不是培养圣人的地方。

“第二个猜想就是我认为这个世界的所有的物资，都是有一种或者若干种基本的元素组成的。像是铁和铜，可能就是铁元素与铜元素构成的；而像是水，可能就是由其他的一些元素构成的。我希望大家能够证明这些元素的存在，并且找到它们之间的规律。”

李宽虽然也可以直接把门捷列夫的元素周期表给搞出来，但是这样实在是太过于拔苗助长了，考虑了一番之后，觉得还是不用操之过急。

“至于第三个猜想，其实很简单，各种物资之间发生化学反应，必然会存在一些潜在的规律，我希望大家能够最大限度的把这些规律给找出来。当然，这些猜想，也不是要大家今年或者明年就弄明白，这是不现实的事情。”

李宽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旗下书院目前的科技水平大概是什么一个水准。

在自己不刻意指点的情况下，分子和元素周期表的出现，至少要五年以后。

当然，这并不是说化学院需要在五年后才能出成绩。

知其然，但是不知其所以然。

这虽然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局面，但是却不会影响一些物质的生产和加工。

比如最基本的硫酸和烧碱之类的化学物质，李宽就准备让化学院去有限扩大产能。

与此同时，一些实用的化学反应，也可以适当的开一下金手指，先把东西搞出来了再说，原理后面再研究吧。

“阿耶，楚王殿下对化学的理解，可比你那些炼丹术要系统的多啊。”

李谚虽然也聚精会神的听着李宽的演讲，但是并不耽误他跟自己阿耶说话。

“说的好像是你对化学的理解有多深一样。”

李淳风有点吃味的嘟囔了一句。

第0642章 牙膏牙刷的推广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这句话用在李宽的演讲上来说，虽然不是很贴切，但也颇具形象。

围绕着李宽提出来的三个猜想，观狮山书院也好，曲江书院和长安书院也好，甚至是国子监和一些道士也纷纷准备展开相关研究。

而观狮山书院化学院的第一个动作，却是直接成立了一个“宝洁化学作坊”。

在李宽看来，化学院需要用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是纯理论的研究，这个不见得能够立马产生收益。

另外一方面，就是产品导向型的研究，通过研究产品的过程，来提高大家对化学知识的理解，来不断的改善生产工艺，从而促进化工产业的发展。

“师父，这牙膏的制作，其实也很简单啊，到时候会有人买不？”

赵小二进入观狮山书院之后，就寻了个机会，拜李谚为师。

如今正在宝洁化学作坊里头，盯着作坊的第一款产品呢。

“楚王殿下什么时候失算过？像你这样的人，连自己身体好坏都不怎么关心，又怎么会管牙齿的好坏？”

李谚看着赵小二满口黑牙，很是无语。

“我以前连吃饱饭都是个问题，哪有时间关心牙齿的问题啊。”

赵小二倒是不以为意，反正牙齿不好的又不是只有他。

“长安城中，可不是大家都跟你这样没有追求。这牙膏的制作材料非常便宜，工艺也不复杂，想必售价也不会特别昂贵。到时候，虽然不大可能像雪花膏那样风靡长安城，但是卖的肯定也不会差。”

李谚还没有意识到牙膏未来将会成为勋贵和百姓的刚需。

在他看来，宝洁化学作坊的第一款产品选择了牙膏，其实是有点风险的。

还不如直接把雪花膏拿过来生产，扩大规模，效果应该会很明显。

“就是简单的用石头磨成粉末，再添加了几种东西，我怎么看都看不出来这牙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就是你为什么是我的徒弟，我是你师父的原因之一！”

……

高阳公主最近有点烦。

她最爱吃的东西就是甜食。

房府之中，不管是做什么菜式，如今都喜欢往里头放一把白糖。

对于缺少甜味的大唐人来说，这么做菜是很奢侈的。

不过，如今的房家不差钱，房遗爱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孙神医，我这牙齿要怎么办啊？疼了好几天了。”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头，房遗爱亲自陪着高阳去看牙齿。

按照高阳的性格，自然是一声令下就希望郎中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孙思邈不一样，他可不是高阳的一句话就能召唤过来的。

没办法，高阳只好自己乖乖的去医馆里头看牙齿了。

“牙痛不是病，疼起来要命。这牙齿已经蛀掉了，除了日常的保养，谁也给不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或者是你自己把这几颗坏掉的牙齿给拔掉了，永绝后患。”

孙思邈并没有因为高阳是公主就有什么不一样。

在他看来，所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病人，都是平等的。

“日常的保养指的是什么？”

房遗爱在一旁插话道。

“高阳公主是不是很爱吃甜食？”

孙思邈这段时间都快成为牙科专业郎中了。

长安城中，来找他看牙齿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

而通过分析，这些牙齿蛀牙比较厉害的贵人，普遍都有一个喜欢吃甜食的习惯。

以前，糖霜在大唐算是稀罕物件，虽然勋贵们不差这点钱。

但是因为糖的价格贵，导致与糖相关的各种食品也变得比较少，哪像是现在，各种各样的甜食和甜品，到处可见。

这么一来，本来就不差钱的人家，几乎每天都要吃一些甜食。

高阳公主自然也不例外。

“最近楚王府的制糖作坊新出了一款叫做大白兔奶糖的糖果，高阳几乎是每天都要吃一把。有的时候，哪怕是在睡觉前，也得吃两颗才心满意足。”

不等高阳说话，房遗爱就回答了孙思邈的问话。

“那就难怪了！吃糖对牙齿的伤害是最大的，特别是睡觉之前吃糖。老夫已经碰到过好多起这种情况了。”

孙思邈见怪不怪地说道。

蛀牙，在现在的长安城，几乎就是一道富贵病。

贫苦百姓的牙齿虽然也不好，但是一般只是黄黄的，长得难看，蛀牙的比较少。

但是富贵人家就不一样了，像是高阳这样，几棵牙齿都发生蛀牙的情况，一点也不少见，尤其是这两年，这种情况尤其多。

为了解决牙齿的治疗问题，孙思邈甚至还在医学院专门开了一个牙科，安排学员研究牙齿疾病的治疗，以及补牙的可能性。

“那……孙神医，那这种情况怎么办才好呢？”

房遗爱看着嘟囔着小嘴，皱着眉头，牙疼的连话都不大想说的高阳，满怀期望的看着孙思邈。

“这样吧，你可以去药房买一些保健丸，一部分口服，一部分泡水用来漱口，这保健丸有消炎止痛的效果；然后，最关键的是你们要养成刷牙的习惯。”

孙思邈想到了宝洁化学作坊刚刚制作出来的牙膏和牙刷，情不自禁的推销了起来。

虽然刷牙这个习惯，他以前也有。

但是主要使用柳条，含着盐水来刷牙，跟宝洁化学作坊推出的牙膏牙刷比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的体验。

虽然这个牙刷和牙膏都卖的不算特别便宜，普通百姓不见得能够消费的起。

但是高阳公主的话，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事实上，宝洁化学作坊的生意，最开始就是瞄准了勋贵富人去的。

毕竟，不管是牙刷牙膏卖的多么便宜，许多普通百姓都还是舍不得花这个钱的。

“刷牙吗？”

房遗爱也不是真的傻，自然听出来了孙思邈这话里的刷牙，跟自己理解的似乎有点不一样。

“没错，观狮山书院化学院下属的宝洁化学作坊出品了大唐第一款牙刷和牙膏，专门为大家的口腔清洁而生，老夫也已经试过了，效果非常的好。只要在早上起来和晚上睡觉之前刷一刷牙齿，蛀牙的可能性会大大的降低。当然，如果能够每次吃完东西都刷一下牙齿，那么效果会更好。”

孙思邈不予余力的在那里推广着牙膏牙刷。

第0643章 牙好，胃口就好

劳牛运输队作为长安城最大的运输队，如今有三大业务。

一方面是传统的货物运输业务，这是它们起家的业务；另外一方面是固定线路的人员运输业务，有点后世的客运班车的模样；最后一块是这两年组建兴盛起来的客运业务，有点后世出租车的模样。

荆木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最先潜伏在劳牛运输队的人员，如今就是劳牛运输队客运业务的负责人。

为了能够更多的把握到长安城里的信息，客运业务的车夫，有不少都是荆木负责招募的，每天都会讲一些特别的消息汇总到荆木这里来。

不过，荆木今天却是接到了劳牛运输队东家劳汉三的一个新要求，让他组织所有的马车在今晚下值之后集中到总部汇合。

刚开始荆木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劳汉三把这么多马车聚集在一起，原因居然很简单，就是让一帮匠人在马车上刷上一些字而已。

“牙好，胃口就好！”

“宝洁牙膏，专为你的牙齿健康而来！”

“牙刷，是牙膏的最佳搭档！”

荆木看着眼前一辆辆马车的左右两边和后面分别刷上了各种各样的标语，自然明白这一次的集合是为了什么。

“东家，这宝洁牙膏，是哪家作坊出产的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但凡是奇奇怪怪的事情，荆木都比较感兴趣。

很显然，眼前的一幕也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他自然要多关注一下。

毕竟，自己被安排进入劳牛运输队，并没有非常具体的任务，怎么发挥自己的价值，完全看荆木的安排了。

“长安城中，能够有这么大手笔，并且是创新性的提出新鲜玩意的，除了楚王府，还能有谁？那个王富贵，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可是长安城有名的大商人，是代表楚王殿下处理事情的。前两天，他找到我的时候，我还纳闷，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结果没想到却是送给我们一场富贵。”

劳汉三想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笑容。

劳牛运输队的业务，虽然是蒸蒸日上，但是也不是没有竞争。

为了让运输队保持竞争力，劳汉三也是多次下调了运费，这导致劳牛运输队的利润率一直比较低。

就在他正愁着怎么改善这个局面的时候，王富贵却是给了自己一个全新的思路。

打广告！

以前，东西两市的商家，基本上只会在《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大报纸上打广告，从来没有人想到广告还能在劳牛运输队上打。

经过王富贵的一番点拨之后，劳汉三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运输费，在打广告上还是很有优势的。

自家的马车从早到晚都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里头穿梭，在上面打广告，曝光率一点也不比报纸上要差啊。

为什么自己以前就从来没有想到呢？

“这么说，这个在马车上打广告的方法，是王掌柜告诉我们的咯？”

荆木自然是认识王富贵的，如今听到这个主意是王富贵告诉劳汉三的，就知道这事一定是出自楚王殿下之手。

这就好理解了。

“是的，为了感谢王掌柜的点拨之恩，这宝洁化学作坊在我们的马车上做一个月广告，我分文不收。”

劳汉三也是知恩图报之人，要不然劳牛运输队也发展不到尽头的局面。

当然，虽然宝洁化学作坊的广告费免费一个月，但是一个月以后，肯定会有其他的作坊来这里打广告，到时候的收益，绝对不会低。

哪怕是一辆马车一个月只收几十文的广告费，日积月累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最关键的是这一块基本上是纯收益，没有什么成本的。

……

“这个宽儿，也不知道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隔三岔五就有这么多奇淫技巧的东西出现。不过，不得不说，用这个牙刷和牙膏来刷牙，还真是舒服。”

大明宫中，李世民刷完牙之后，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李世民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在古代，这个年纪可跟青年什么的扯不上关系。

哪像是后世，五十岁了也还可以说自己是青年。

如今的李世民，虽然牙齿不像是高阳那样到处是蛀牙，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自古以来，对于牙齿的保护就没有太多的措施。

哪怕是李世民贵为天子，也只不过是每天起床后用上等的盐水来漱漱口，没有办法彻底的做好牙齿的保护。

如今李宽安排人搞出了牙刷和牙膏，自然也给大明宫送了一批。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宫里头在用，就可以算是御用之物，价格卖贵一点，大家也都能接受。

“陛下，观狮山书院如今对于新事物的发明，给予了非常丰厚的奖励。格物学员和化学院都有自己专门的作坊，对于各种新奇事物的生产，比谁都积极。属下觉得牙刷牙膏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发明。”

李忠站在一旁，很是客观的回答了李世民的问题。

“这倒也是，就像是这牙刷一样，看上起其实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偏偏以前就没有人想过要这样来刷牙。这才是宽儿的厉害之处啊。”

李世民看着一旁的牙刷，有点感慨地说道。

“确实如此，以前从来没有人能够想到猪毛居然也能变成有用之物呢。”

“你说什么？”

李世民猛地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盯着李忠。

“陛下，属下说……说确实如此啊？”

李忠快速的回想了一下，没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

“不是这个，你说这牙刷，是用猪毛制作的？”

“是的，属下亲自安排人去确认过了，这牙刷的炳有各种各样的材质，但是牙刷上的毛的话，目前都是使用的猪毛。当然，这猪毛是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之后的，要不然也不能使用。”

听着李忠的话，李世民看看一旁的牙刷，突然觉得不那么香了。

感情刚刚自己弄了一把猪毛在牙齿是鼓捣来鼓捣去？

这李宽……

第0644章 庆丰包子铺

馒头不是馒头，包子不是包子。

李宽刚到大唐的时候，第一次吃馒头的时候，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大团的羊肉馅，还以为是晴儿搞混了。

后面才发现，原来大唐的馒头就是这样的。

了解清楚了情况之后，李宽一回想，似乎《水浒传》里头孙二娘开的黑店，就有卖“人肉馒头”，显然这个馒头，也是有馅的，也就是属于后世大家理解的“包子”。

至于“包子”，大唐还没有知道包子是什么呢。

不过，没关系。

楚王府中，李宽说什么是馒头，它就是馒头，什么是包子，它就是包子。

再加上豆浆和油条，楚王府的早餐，如今已经成为长安城中许多勋贵人家争相模仿的对象。

哪怕是长孙家，再不喜欢李宽，也不介意改善一下口味。

“媚娘，我觉得这个早点生意，一定会很有市场的。你看，现在长安城里的作坊越来越多了，许多匠人早早的起床之后，就赶着去作坊里上班，根本就没有时间做早餐。再加上长安城里头还常年都有许许多多的外地士子、商人、游客，这些人基本上都不会自己去做早餐的。只要我们专门开设一个连锁的早餐铺子，把王府里头这些好吃的包子馒头等东西拿到早餐店贩卖，一定会很有市场的。”

顾盼盼刚在楚王府待了几天，就闲不下来了。

特别是她吃到了油条和豆浆，还有那美味的豆腐脑，更是觉得自己应该干点什么。

这一次，她来长安城，如果长期无所事事的滞留在楚王府，肯定是不大合适的。

如果能够名正言顺的搞点事业，那就不一样了。

“早餐铺子有市场，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经营一家早餐铺子，可谓是劳心劳力，又挣不到多少钱，何苦去挣这个钱呢？”

武媚娘如今的眼界也高了，有点看不上顾盼盼说的早餐铺子。

“媚娘，早餐铺子要是做成连锁的，每个坊都有一间的话，日积月累，挣的钱不见得会少啊。再说了，挣钱多还是少，对于楚王府来说，重要吗？”

武媚娘：？？？

顾盼盼这话，直接把武媚娘给问懵了。

是啊，挣钱多少，对于现在的楚王府来说，重要吗？

虽然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不管早餐铺子多么挣钱，楚王府肯定都不会差这点钱的。

那顾盼盼一直怂恿自己去搞早餐铺子，为的是什么呢？

“衣食住行，衣服方面，羊毛作坊和棉布作坊，楚王府旗下的作坊都是行业领头羊，牢牢的占据着领先地位；住宿的话，我听说那如家客栈，已经在凉州和洛阳都开设了分店，并且准备在朔州、晋阳、扬州、杭州等地继续扩大业务；

至于出行，四轮马车作坊出产的奔驰马车，如今更是遍布长安城。但是在‘食’方面，虽然不能说是一点作为也没有，可也远远比不上其他方面。民以食为天，楚王府对‘食’的介入越深，对大唐百姓的影响力就会越深，媚娘，你不觉得楚王府有必要加深一下这方面的影响力吗？”

看到一向是聪明伶俐的武媚娘都被自己说愣住了，顾盼盼脸上露出了一个自得的笑容。

自己认识武媚娘也已经一年多了，这可是第一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既然如此，那我跟问问王爷，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武媚娘想了想之后，基本上认可了顾盼盼的观点。

“问我什么呀？”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武媚娘的话刚说完，李宽就从外头回来了。

这段时间，由于化学院刚刚成立，为了让化学院在观狮山书院里头站稳脚跟，李宽算是拔苗助长了一把，很是给了些建议。

“王爷，盼盼想成立一家早餐铺子，专门售卖我们王府的包子、馒头、豆浆、油条和豆腐脑这些东西，你觉得怎么样呢？”

武媚娘看到李宽回来，脸上嫣然一笑。

“早餐铺子？”

李宽忍不住看了一眼顾盼盼。

都说什么大无脑，莫非因为她前后都长得一样，所以脑子比较好用？

楚王府要进入餐饮行业的话，早餐铺子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切入点。

以前，搞酒楼的时候，李宽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象征性的参股了一点味之素。

但是早餐铺子跟味之素这样的酒楼不同。

长安城中，可能只容得下一家味之素，但是却是可以有几十家，甚至几百家同一个品牌的早餐铺子。

铺子越多，受雇于楚王府的百姓就越多，支持楚王府的人也就越多。

当长安城中，越来越多的人都依靠着楚王府生活的时候，谁要敢对李宽不利，估计都要好好的计量一番。

群体事件，可不是一千多年以后才有的。

“对啊，就是专门做早餐的铺子。当然，如果生意好的话，这些东西可以从早卖到晚，应该也是可以的。”

“顾姑娘的这个提议，我觉得还不错啊。如今百姓们的早餐，不是各种蒸饼就是粥水，谈不上什么口感。我们王府的早点拿出去售卖，那完全就是没有对手的存在啊。”

顾家在江南也算是大世家，能够调派的人手不少。

如今顾盼盼提出来希望设立早餐铺子，显然是想跟楚王府一起搞，李宽没有理由反对啊。

“楚王殿下，这么说你是支持我的建议咯？”

顾盼盼难得的对李宽露出了一个笑容。

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家伙，还算是有点眼光。

“支持，当然支持了。我连早餐铺子的名字都给你们起好了呢。”

李宽脑中快速的盘点了一下，有什么专门经营包子点心之类的好名字。

“狗不理”虽然名气很大，但是名字也太过于俗气，显然是不大合适的。

“沙县小吃”在后世遍布全国，但是名字带有强烈的地域属性，显然也是不合适的。

有了，庆丰包子铺，这可是李宽曾经慕名而去，亲自品尝过的，味道着实还不错。

虽然它最经典的炒肝这道小吃，李宽实在是吃不惯。

但是不可否认，它的包子还是很好吃的。

“啊？名字都起好了吗？”

顾盼盼惊讶的看着李宽。

“对啊，就叫做庆丰包子铺，主打各种馅的包子，也做油条、豆浆和豆腐脑。你们觉得怎么样？”

“庆丰，庆祝丰收？王爷起的这个名字，我觉得挺好的啊。盼盼，要不我们这早餐铺子，就叫做庆丰包子铺吧？为了打响名气，我们也不一家一家的开设，而是直接一口气在长安城每个坊都开设一间。反正有了面包新语的运作经验，庆丰包子铺管理起来应该也不难。”

李宽支持的，武媚娘必然也是支持的。

至于顾盼盼，她的意见得到认可，自然也不会反对。

就这样，未来的又一家老字号，诞生了！

第0645章 微服私访记

李世民是一个有争议的皇帝。

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想要有所作为，并且确实也有所作为的皇帝。

大明宫中虽然条件很好，待着很舒服。

不过，为了及时把握长安城中百姓们的动态，隔三岔五的，李世民还是会搞一搞微服私访。

这不，开完早朝，李世民换了一身打扮，就带着李君羡和李忠出了大明宫。

西市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地方。

要了解长安城的情况，去西市就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李世民对此自然也是有着清醒的认识。

“几个月不来西市，这里似乎更加的热闹了啊。”

李世民一副商人打扮，李忠跟李君羡，一个打扮成管家模样，一个打扮成护卫模样。

当然，附近跟随着一些乔装打扮的百骑和千牛卫，也是必然的。

“郎君，这西市如今是天下最大的集市，不仅大唐的商家和百姓喜欢来这里逛一逛，就是各地的胡商和夷人，只要到了长安城，也基本上都是回来西市看一看的。特别是来长安城做生意的，西市几乎就是必去之处。”

李忠在一旁轻声的解释着。

虽然他平时也很少有机会亲自来西市，但是每天都要看百骑司的各种消息汇总，五花八门的东西，他都知道的不少。

“重农抑商，这几乎是历代王朝都在实施的方针，偏偏宽儿说商业的发展对大唐很重要。我们大唐要成为一个超越秦汉的存在，商业的繁荣就必不可少。之前我还将信将疑，如今看来，这个观点似乎也有他的道理啊。”

看着摩肩接踵的人流，李世民发出了感慨。

这种场面，绝对不是奏折中的简单文字描述之后就能理解的，必须要身临其境的感受一番才行。

“必须，如今户部征收的商税，已经占据到所有税收的三成之多，并且还在不断的增加，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不需要十年，商税就将成为大唐最大的税源。还有那各个作坊缴纳的税收，加起来的话，基本上我们的大唐的税赋，就不怎么依赖于农税了。”

李忠对于大唐这些年的变化，是最清楚不过的。

立国初年，户部一年的税赋还不到一千贯贯。

如今呢？

虽然贞观十五年还要一个多月才能迈过去，但是单单现在已经统计到的赋税数据，就已经超过了两千万贯了。

按照李忠的估计，全年的税赋超过两千五百万贯，几乎是必然的。

这种增速，如果是依靠盘剥百姓，那么意义并不是很大。

国富民弱，这不是能够长久持续的局面。

但是，如今大唐的百姓也好，勋贵也好，收入也是一年比一年多。

哪怕是农户，日子也比以往好过了不少。

这种局面，可就太来之不易了。

“那个面包新语，就是兕子跟人合作搞的吧？”

李世民看着西市街头一家热闹的面包新语，驻足观察了一番。

虽然他也知道兕子的这家面包新语，生意很好，还挺挣钱的。

但是听归听，如今亲眼看到排队的人群，感觉又不同了。

“没错，这个面包新语如今在长安城已经有超过一百家分店了，听说晋阳公主殿下她们还在考虑要不要把面包新语开到洛阳和凉州去呢。”

李忠不愧是一个合格的百骑司首领，基本上李世民问什么，他都能答上来一点。

“一百家分店？一家分店至少需要十个伙计吧？那岂不是面包新语就有一千多个伙计？”

李世民被面包新语的规模给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兕子她们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搞出这么一个巨无霸出来。

这要是分店继续开到其他的州府，岂不是到时候面包新语的伙计就要上万人了？

“陛下，可能不止呢。这面包新语的分店有两个类型，一种是单纯的售卖东西，另外一种是还有专门的餐厅供客人使用。前面一种基本上有十来个伙计就够了，但是后面那种的话，至少需要二十个伙计。而面包新语在每个坊都有一家后面类型的分店，算起来，现在就已经有差不多一千五百多个伙计了呢。”

“一个面包新语就有一千五百个伙计？那其他作坊岂不是动不动就有成千上万个匠人？”

李世民脸上露出了忧虑的表情。

这么多伙计属于同一个东家，很容易惹出祸事出来啊。

“陛下，没有那么夸张。除了羊毛线作坊、自行车作坊、四轮马车作坊等少数几个作坊，大部分的作坊人员数量都不超过两千人。其中以不到五百人的作坊居多。”

这个年代，要经营一个一千人以上的作坊，压力是非常大的，也是非常困难的。

也就是有李宽这么一个异类在，要不然除了一些矿山，大唐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人的作坊。

“叮铃！”

“叮铃！”

伴随着一阵阵自行车的响铃声，李世民一行人缓步走在西市之中。

“听说知节府上新开了一家自行车作坊，专门生产那什么三轮自行车，莫非这些三轮自行车，就是出自知节府上的？”

李世民看到旁边不时的有伙计奋力的踩着三轮自行车，里面装着满满的货物，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长安城里行走的三轮自行车，不是程将军府上的，就是赵国公府上的。长安城里，目前还没有第三家有在制作三轮自行车。像是刚刚从郎君身边经过的，应该是赵国公府上的，而后面那辆，则是程将军府上的。”

李忠暗暗庆幸，自己对自行车这个新生事物有着足够的重视。

要不然李世民的这个问题，他还真回答不上来。

“哦？有什么区别吗？看上去都似乎差不多的样子啊。”

“外观是差不多，但是两家的自行车还是有一个本质区别的。程将军府上的三轮自行车，跟楚王府下属的永久自行车作坊一样，采用的是链条传动的方式来带动车轮行走；但是赵国公府上的自行车却是别出心裁的使用齿轮传动的方式来进行。”

“链条传动？齿轮传动？它们有什么区别吗？”

李世民虽然对长安城发生的大事都很清楚，但是像是这种细节问题，他是不可能了解的那么深入的。

要不然，他就根本不要睡觉，每天看各种资料的时间都不够了。

“还是有区别的。虽然有些人说赵国公府上的自行车之所以使用齿轮传动，是因为避免被人说他们是抄袭别人的；但是属下认为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除了楚王府下属的作坊，还没有其他作坊能够生产出合格的链条出来。除非楚王府允许链条出售给你，否则其他作坊就生产不出合格的链条传动自行车出来。

这个时候，齿轮传动自行车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除了比较费力一些之外，齿轮传动自行车其实也是很好用的，所以推出来之后，卖的也很不错。当然，这也跟永久自行车作坊的产能还不能满足大家的要求也有关系。”

李忠觉得等到自己解甲归田的时候，都可以去酒楼里说书了。

大唐的各种事情，他基本上都懂一些。

“这自行车倒确实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们，百姓们对马匹的需求就没有那么迫切了，我们可以有更多的马匹用来作战，用来耕地。”

李世民看着不时从身边经过的自行车，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0646章 富有商业头脑的小田切

西市里头，各种各样的铺子都有。

衣食住行，吃喝玩乐，但凡是大家需要用到的东西，在西市都能买到。

当然，这人流多了，为这些人流服务的餐饮企业，自然也就多了。

李世民如今就站在一家很是特别的铺子面前，好奇的看着里面的场景。

“郎君，这个统一方便面，是长安城新崛起的一家方便面作坊出品的产品。据说统一方便面作坊的大东家，还是当初东海渔业在倭国石见银山那边的倭人，后面借着一些机会，为我们大唐立下了不少功劳，楚王殿下就让他们入籍成为长安县的人了。”

李忠虽然没有来过眼前的铺子，但是铺子上面的布幌上面写的大大的“统一方便面”，他还是认识的。

“哦？这方便面我是知道的，如今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很是流行，兵部甚至采办了一批方便面供给边疆将士食用。但是我听说那些方便面都是叫什么‘康师傅’吧？”

对于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里头发生的事情，李世民知道的比一般事情都要清楚一些。

毕竟，军权的重要性，他是有着非常深刻的认识的。

“没错，那康师傅的名字，还跟翼国公府上一个叫做康老三的厨子有关系。因为当初楚王殿下在军事学院里头首次制作方便面，就是这个康老三操刀的。楚王殿下不嫌弃人家是厨子出身，尊称康老三为‘康师傅’，并且还怂恿这个康老三跟人合作兴建一个泡面作坊，专门什么康师傅牌的方便面。”

“这个事情，我倒是听说了一些。那康老三，也算是叔宝身边的老人了，那康师傅方便面作坊的钱，都还是叔宝出的呢。”

李世民跟秦叔宝的关系，非比寻常。

虽然因为秦琼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立下的功劳远远没有程咬金他们多，导致大家的关系有了差距。

但是，总体来说，秦琼还是李世民非常信任的将领，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放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都督的位置上。

所以，对于名义上属于康老三，实际上是翼国公府上的产业的康师傅方便面作坊为唐军提供军粮，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康师傅方便面流行起来之后，方便面的制作工艺也慢慢的被有心人知道了，长安城中至少有十几家作坊都在尝试着生产方便面，不过只有这个统一方便面作坊后来者居上，成功的占据了行业第二的位置。”

“哦？这是为什么呢？莫非是因为它的价钱便宜？”

李世民也提起了好奇心，在统一方便面铺子面前的桌子空出来一张之后，直接坐了上去。

“郎君，真要说起来，这个统一方便面的价钱其实也不便宜，甚至比那康师傅还要贵一些，但是人家能够卖的那么好，跟方便面的配料有一些关系，也跟这个作坊的东家善于营销有关系。”

李忠看到李世民很有兴趣的样子，干脆将自己了解的信息都给说了出来。

“这统一方便面作坊的大东家叫做尉迟小田切，这尉迟的性，当属后面他自己加上去的，实际上应该是一个没有姓氏的倭人。那小田切开始生产方便面之后，一方面别出心裁的跟楚王府的海产屋合作，采办了大量的海鲜产品用来制作方面面的配料，让方便面的口感上了一个台阶。

另外一方面，这小田切很是大胆的拿出全部身家在作坊城那里购买了一个大作坊，之后用这个作坊作为典押，在大唐皇家钱庄又借了一大笔钱。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小田切把这笔钱几乎全部都投入到了《大唐日报》、《长安晚报》和《曲江日报》等几份报纸上面了，短短的几天时间，长安城但凡是看报的人，都听说了统一方便面的大名。

之后，小田切又跟楚王府的蜂窝煤铺子合作，允许它们先进货，售卖后再结算的方式来销售统一方便面，这让百姓们购买统一方便面变得非常方便。除此之外，这个小田切还在东西两市专门开设了统一方便面铺子，我们眼前的就是其中之一。

在这里，除了可以整出购买方便面之外，他们还提供热水给客人；并且，他们还可以现场再帮客人进行二次加工，添加一些新鲜的调料进去，让方便面变得更加可口。如此种种，统一方便面虽然是一个倭国人创办的作坊，却是段段时间就在长安城站稳了脚跟。”

“这个小田切，看来还是个人才啊。”

从李忠的话里面，李世民成功读取了许多信息。

首先这个小田切，应该算是楚王府的人。

要不然，一个倭国人真要在长安城白手起家，可没有那么容易。

其次，这小田切很善于抓住时机，并且很聪明的将自己跟楚王府绑在了一起。

不管是跟《大唐日报》的合作，还是跟海产屋的合作，亦或是跟蜂窝煤铺子的合作，都是加深自己身上楚王府的痕迹的行为。

再者，人家也算是符合李宽说的那种善于创新的人才。

此时的大唐，已经给了大家足够的创新空间。

方便面的推出，固然是为了方便一些人能够快速、便捷的解决吃饭问题。

但是，解决了肚子饿的问题之后，好不好吃，也就变得重要了起来。

统一方便面在调料上下了大功夫，成功拉开了跟其他作坊的差距，难怪能够把翼国公府的康师傅方便面的风头都给压了下去。

“是啊，属下也是看到统一方便面发展的非常快，东家又曾经是个倭国人，所以才专门安排了人手去详细的了解了一番。”

“来，都坐下尝一尝吧，看看这个统一方便面，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

就在李世民和李忠说话的功夫，伙计已经将加工好的海鲜方便面端了上来。

由于方便面都是可以现成食用，铺子里只要烧热水，再准备好固定的配料就行，上菜的速度比一般的食邑要快上不少。

李忠走了大半天，肚子也饿了。

再加上今天自己是作为李世民这个富商的管家的形象出现，犹豫了片刻之后，就坐到了李世民身边的桌子上，端起了一大碗面，开吃了起来。

肚子饿的时候，方便面是美食。

这句话，放在大唐，也是适用的。

第0647章 简单的油条不简单

西市的人流这么大，统一方便面铺子的生意自然也很好。

李世民几个从坐下到吃完离开，还不到二十分钟。

虽然一碗泡面下去，肚子里不算很饱，不过李世民对后面的行程充满了期待，倒也没有非要在这里吃饱的想法。

“郎君，这家铺子是一个波斯海商开的。”

“郎君，这家铺子是天竺商人开设的。”

“郎君，这是楚王殿下的产业。”

……

一路过去，看到自己熟悉的铺子，李忠都会简单的给李世民介绍一下。

西市那么大，在宫门关闭之前，肯定是要回宫的。

所以李世民一行人不可能每家铺子都进去看一看，只能是走马观花的浏览一遍，然后挑选感兴趣的铺子进去转一转。

“庆丰包子铺？这包子是什么东西？”

当来到一个似乎今天刚刚开业，门口还别出心裁的放置了一些花篮的铺子面前，李世民停下了脚步。

“这个……郎君，要不属下进去打听一下？看上去似乎是一种吃食。”

李忠脑中快速的扫描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跟庆丰包子铺相关的资料。

“不用，我看这庆丰包子铺的占地面积可不小，里面黑压压的一大片食客，这可是有点罕见啊。我们也过去瞧一瞧。”

李世民说完话，一马当先的往庆丰包子铺而去。

“几位客官，堂食还是打包？”

就在李世民刚刚迈入庆丰包子铺的时候，就有伙计上前来招呼。

“堂食怎么说？打包又怎么说？”

李世民充满好奇的问道。

这庆丰包子铺，不管是装修风格还是伙计的待人接物，都让李世民充满了新奇。

“堂食就是在铺子里头食用，打包的话就是直接带走食用。我们铺子昨天才开业，头三天开业大酬宾，凡是打包带走的，不管是买什么，我们都送一根油条或者一个猪肉白菜馅的包子。”

伙计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回答这样的问题了，几乎是倒背如流的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还有位置没？我们堂食吧。”

李世民还想着多观察一番这个庆丰包子铺，自然不会贪图那一根油条或者一个包子而选择了打包带走。

“伙计，你们铺子只要打包就送一根油条或者包子，你就不担心人家就只买一根油条或者一个包子吗？这样你们岂不是亏大了？”

李君羡在一旁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如今也忍不住发问。

“好叫这位郎君知道，只要客人们开心了，我们庆丰包子铺就是亏点钱也没有关系。再说了，既然说了是开业大酬宾，哪怕是真的碰到这种情况，我们也都是欢迎的。”

这个时候，顾盼盼刚好从外面进来。

西市这家庆丰包子铺是长安城规模最大的一家，今天是开业第二天，顾盼盼不是很放心，去了几家昨天没有来得及看的铺子参观了一番只有，就又过来了。

“这位姑……郎君，想必就是庆丰包子铺的东家吧？”

李君羡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俊俏郎君，脸上多了几分好奇。

虽然顾盼盼已经很注意了，但是在李君羡这样的人眼中，还是一下就认出了她是女的。

当然，李君羡也不会故意说破。

“没错，几位郎君里面请。我们庆丰包子铺的油条和豆腐脑，其他家都是不曾有过的。如果哪天你在街上看到有哪家铺子也卖油条和豆腐脑，那一定是模仿我们铺子的。”

顾盼盼很是傲娇的跟眼前的客人推荐了自家的油条和豆腐脑。

“油条？莫非那个正在油锅里炸制的，就是油条？”

李世民刚往里头走了几步，就发现一个透明的隔间里头，有两口大油锅，几名伙计正在里头忙碌着。

使用大量的玻璃作为隔断，让客人能够直接看到厨房里头的场景。

这样的铺子，不管是李世民也好，李忠也好，都是第一次见到。

“没错，这就是油条。你们别看它似乎制作起来很简答的样子，但是我敢打包票，只要你们吃了我们庆丰包子铺的油条，以后哪怕是有机会吃别家的，你们也会觉得只有我们铺子的油条才最好吃。”

得益于棉籽油的出现，庆丰包子铺的油条制作，变得方便了起来。

要不然，使用猪油或者鲸油来制作油条的话，总觉得不是那么对胃。

“这油条似乎只是面粉揉成一团之后拿到油锅里炸一下而已吧？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世民在玻璃挡板面前驻足观看了一会，没有发现油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心中对庆丰包子铺的期待不由得下降了几分。

“那自然是有的。油条的口感要好，就必要要炸得又松、又脆、又黄、又香，这可不是随便哪家都能做出来的。你看我们庆丰包子铺的油条，每两条上下叠好，然后用竹筷在中间压一下。你别小看这一个动作，既不能压得太紧，以免两条粘连在一起，影响了效果。

也不能用力太轻，因为需要保证油条下锅之后，油炸的时候两条不会分离开来。然后你看我们的油条，都有点旋转的造型，这其实也是有讲究的，可不是厨子随手之作。再者，这个油条的两端必须用双手轻捏，在炸的时候两头也不能分离……”

顾盼盼看李世民一行气度不凡的样子，不免忍不住卖弄了一下自家铺子的不凡。

“你这后生，倒是长了一张伶牙俐齿，说的我都想要赶紧尝一尝油条的味道了。”

李世民没想到简单的一个油条，对方居然有这么多说道，还真是跟以前去过的铺子都不一样呢。

“我建议你吃油条的时候，最好是配上一碗豆浆或者豆腐脑，味道绝对让你回味无穷。并且，我们的豆腐脑可甜可咸，可以根据你们的口味进行选择。”

“行，那就把你们铺子上的拿手点心，全部都上一些，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美味。”

李世民说完，就找了一个附近空着的座位坐下，然后开始观察四周的热闹景象。

这也算是他微服私访的一大爱好，那就是找个热门的酒肆铺子，坐下观察一番周围的景象。

有的时候，这种道听途说得到的消息，比什么都更准确。

第0648章 帝王耳中的烟火气

庆丰包子铺里面，一楼大堂就有超过五十桌客人，再加上二楼的座位，一次性可以容纳一百桌客人。

这个规模。哪怕是在长安这样的大都市，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听说三味书屋新出了一部小说，是一个江南来的落魄士子所写，里面有很多关于平康坊里头各家姑娘的描写，看了很带劲呢。”

“你说的是《平康往事》吧？这书写的算是含蓄了，要不然三味书屋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摆放在那里售卖。你要看带劲的书，我告诉你一个好地方……”

坐在李世民身后的一桌客人，看模样应该是哪个书院的年轻学员，看上去斯斯文文，私下里聊天说话却是完全不一样。

李世民微微一笑，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旁边的一桌人。

看衣着打扮，这桌的两个应该是个商人。

“刘兄，听说你准备投资一个作坊，专门制作自行车的车轮？你可是已经拿到了永久自行车作坊的订单了？”

“零件都没有拿出来，哪有可能直接拿到订单？只有样件通过了永久自行车作坊实验室的验证，才有可能拿到订单。不过，我已经找过了王掌柜，他答应我的自行车轮子实验通过，报价又有优势的情况下，分一部订单给我做。”

“王掌柜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刘兄你这个生意肯定是稳了。现在自行车这么火爆，你说我要是也专门搞一个作坊，就去制作那个坐垫，你觉得有没有前途呢？”

“可以啊，我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上次我跟王掌柜吃饭的时候，他已经透露出了永久自行车作坊希望把大部分的非核心零件外包给其他作坊制作的意思。并且永久自行车作坊现在也不仅只有一款车型，销量也一天比一天好，你要是真有这个想法，我可以找个机会问问王掌柜的意见。”

“那实在是太好了，刘兄，改天我做东，我们在味之素好好的喝两杯。”

李世民听着旁边这桌客人的谈话，对自行车在大唐的火爆场景，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阿耶，这一次我被观狮山书院提前录取，一定不给家里丢人。”

在李世民右手方，很显然是一家三口出来吃饭。

看他们的衣着，应该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不过，舍得来庆丰包子铺吃东西，显然也不算是长安城最底层的百姓。

“大郎啊，那化学院我可是听人说过了，是观狮山书院最新成立的，很受楚王殿下重视，机会也比一般的书院要多。人家居然免除了你的所有费用，那进了书院，就一切都要听教谕的。”

“阿耶你放心，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惹过事啊？”

“你还好意思说！当初是谁偷看隔壁张寡妇洗澡的？是谁独自一人跑到平康坊，说要见识一些富贵人家生活的？”

“阿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啦，你提这一茬干什么呢。倒是你，不要太辛苦了，虽然作坊里给的工钱高，但是你也别老主动加班啊。明明一个月有两天假期，我从来都没有看过你完整的享受过。今天要不是为了庆祝我提前被观狮山书院录取，你也舍不得请一天假吧？”

“就你话多，我自有我的安排。”

听着这些很是日常的对话，李世民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几个儿子。

如今自己的烦恼，有一半都是来自于李承乾和李泰之间的明争暗斗。

虽然自己已经多次警告，但是也没有什么效果。

真是头疼啊。

哪像人家，虽然收入似乎不高，但是一家三口的日子却是过的很温馨。

“陈兄，这一次出海，比往常回来的似乎要早一些啊。”

“那是，现在海路都熟悉了，又使用了最新的海船，速度自然是快了不少。以后啊，下南洋就不是什么吓人的事情了。真要是想出海闯荡，还得去澳洲或者西洋，那才有挑战性呢。”

就在李世民心中感叹着的时候，耳边传来右前桌上几个人的交谈声。

这几名长得黝黑精壮的汉子，似乎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物。

“这几年，我也算是存了一些钱，我想把它们都取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几个人合买一条海船，我们自己跑一趟西洋。只要运气好，只要走一趟就发达了。”

“咦？这个主意不错！虽然替别人出海，给的工钱也很丰厚，但是终究没有自己做东家来的爽快啊。”

几名海员准备自己单干的交谈，让李世民想到了长安城中越来越多的小作坊和小商贩。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安城的百姓，开始对开个小作坊感兴趣了。

衣食住行，他们涉及的东西往往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是生意普遍都还不错。

李世民一路上自己就亲眼看到好些铺面极小，但是生意不错的铺子。

这跟几年前在西市里头看到的场景，还是挺有区别的。

“猪肉菘菜包子，羊肉大葱包子，咸菜冬笋包子，还有豆浆、油条、豆腐脑，客官，你们要的点心，都上齐了，请慢用。”

两名伙计各自端着一个餐台，将李世民一行人要的东西给送上来了。

从坐下到上菜，前后还不到五分钟，这个速度，绝对是算快的。

要知道，铺子里如今几乎都要坐满了人，生意火爆的不得了呢。

李世民还以为要等很长时间呢。

看来这庆丰包子铺，还是有点内涵的。

“都尝尝这些东西口味如何吧。”

李世民说完也不客气，直接夹起了一个猪肉菘菜包子，张开嘴咬了一口。

“嗯，好吃！”

“郎君，这豆腐脑，味道似乎也很不错。”

“油条也还可以。”

不一会儿，李忠和李君羡也矜持不下去了，被几个不起眼的吃食给攻陷了。

“能够搞出这么新奇的吃食，偏偏味道还这么好。李忠，回头你去查一查，看看这家店和宽儿有什么关系。”

如果刚刚李世民还不肯定，那么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这家铺子肯定跟李宽有些关系。

只不过不知道是楚王府直接投资的，还是谁借用了楚王府的菜谱。

第0649章 李世民抛出来的哲学问题

冬天的长安城，太阳降落的比往常要早一些。

在宫门关闭之前，李世民回到了大明宫。

今天的微服私访，并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魄的事情，但是那种接触百姓日常生活，听闻普通人交谈的感觉，却是让李世民有了挺不一样的体验。

第二天，开完早朝之后，李世民忍不住把几个朝中重臣给留了下来。

“这两天朕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百姓需要什么？众位爱卿，都有什么见解？”

李宽基本上一个月都难得参加几次朝会，结果今天心血来潮的过来晃了一圈，结果却是被要求留下来。

原本他还以为是不是朝中发生了什么大事，不方便在朝会上商讨。

可是没想到从李世民口中冒出来的居然是这么富有哲学的问题。

还好不是讨论我从哪里来，将向何处去之类的无解思考。

“吃得饱，穿的暖。陛下，微臣觉得这就是百姓们最需要的东西。”

房玄龄看了看众人，似乎都没有要先说话的意思，只好自己先站出来。

“父皇，房相说的没错，不过儿臣认为吃得好，穿得好，这应该是百姓们更加需要的东西。”

这个时候，李承乾接着房玄龄的话，冒了出来。

也难怪李承乾的人缘现在是越来越差了。

这话，虽然不能说是跟房玄龄对着干，但是房玄龄听了心里肯定不痛快。

堂堂的一个太子，水平低下到这个地步，难怪李世民也要天天发愁。

“衣食住行，这是百姓最基本的需要。父皇，儿臣觉得吃得好穿得好，固然是不可缺少的；但是住的舒服，出行方便，其实也是百姓们需要的。”

李泰原本是不想那么快说话的，不过看到李承乾都已经站出来了，立马就跟着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如果说李承乾的话只是让房玄龄有点不舒服，李泰的话就是让李承乾不爽了。

不过，李世民就在面前，李承乾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李泰，忍住了心中的不爽。

“陛下，微臣觉得房相、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说的都对，不过如果能够更加具体一点的话，我倒是觉得要具体人群具体分析。对于依靠田地生活的农夫来说，最需要的是粮食丰收，产量增加；对于在作坊当帮工的匠人来说，需要的是天天有活干，工钱按时发；对于东西两市经商的商人来说，则是需要生意兴隆，受到的干扰能够少一点……”

长孙无忌能够位列功臣榜第一名，只要不是对上李宽的时候，智商还是非常在线的。

这段话一出口，大家都默默的点头。

“再有一个来月，贞观十六年就要到了。朕想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在主要的报纸上发表一下新年贺文，也对未来提出一些施政方针出来。大家有没有简洁明了，又朗朗上口，还能准确表达朝廷对百姓的承诺的口号？”

前阵子，李宽进宫探望楚王太妃娘娘的时候，李世民就专门跟他聊过一次。

当初李宽提出了新年贺文与施政方针这些词语，李世民就记在心上了。

不过，这种做法毕竟比较独特，以往没有人做过，所以他也比较慎重。

如今在外面微服私访了一天，他突然对李宽当初的建议，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之前，李宽曾经在他面前大胆的提过了“民为贵，君为轻”的观点，李世民当初并不是特别认可。

不过，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曾经属于他的政治观点，慢慢的被他完全接受。

当然，作为一个对百姓承诺的口号，这句话显然不是特别合适。

“为大唐谋强大，为百姓谋幸福。陛下，这口号怎么样？”

“跟着陛下走，幸福生活有。微臣觉得这个口号比较贴切。”

“日子越来越好，生活越来越快乐。”

……

一时之间，宣政殿中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建议声。

“宽儿，你有什么建议？”

李世民虽然也觉得众人说的观点，有些还不错，但是总感觉还是缺了点什么。

当他发现李宽一直没有发言的时候，立马就主动的询问了一句。

李宽本来不想抢李承乾和李泰风头的，但是这么多人讨论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让李世民满意的观点，那就没有办法了。

“陛下，微臣有两个口号，一个是针对识文断字的读书人，一个是针对普通百姓。”

李宽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承乾和李泰就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还两个口号？

感情我们这帮人折腾了半天，一个让人满意的口号都没有，你直接就说自己有两个口号？

我倒是要看你能够说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哦？说来听听！”

李世民精神一振，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就要出现了。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给读书人准备的，陛下觉得如何？”

李宽的话说完，宣政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就连李世民也愣住了。

虽然他对李宽充满了期待，但是这……

这个冲击来的太猛烈了一些！

这么一句话，但凡是读过书的人，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大气，能够感受到里面充满的理想和抱负。

用这个来激励读书人，那是再适合不过了。

“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话说的太好了，宽儿，有你这话，今天这个会就不算白开了。”

李世民带了个头，众人纷纷表示赞扬。

就连李承乾和李泰都违心的表示这句话实在是说的太好了。

“楚王殿下，您刚才是说有两个口号，敢问另外一个是什么？”

房玄龄还算冷静，及时打断了众人的赞美之词。

大唐朝堂上面，房玄龄跟楚王府的关系好，这不是什么秘密。

“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陛下，房相，你们觉得这个作为贞观十六年的新年致辞的核心理念，怎么样？”

“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这话读起来朗朗上口，通俗易懂，完全可以啊。”

李世民忍不住开怀大笑。

第0650章 孔颖达的完美解读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宣政殿中李宽提出来的两个口号，没有几天就传开来了。

得了！

也别等贞观十六年的新年致辞，《大唐日报》紧急就这两个口号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发表了李宽的署名文章。

原本对李宽一直隐隐持敌视态度的儒林，因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口号，对李宽不再那么的敌视。

就连孔颖达这样的人，也忍不住给李宽点了个赞。

“孔祭酒，楚王殿下这口号，我觉得可以作为我们国子监的办学宗旨，在门口专门立一个石碑进行刊登。”

国子助教司马才章手中拿着一份《大唐日报》，来到了孔颖达的面前。

“天地本无心，但人有心。在我看来，人的心就是使生之为人，而能博爱济众的仁者之心，跟先圣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说体现的仁心，其实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所以为天地立心这个宗旨，老夫是赞成的。”

孔颖达对李宽提出来的这个口号，可谓是倒背如流，还专门应用了不少儒家经典来对这个口号进行解释。

很显然，哪怕是司马才章不提把这个口号作为国子监的办学宗旨，孔颖达也会推波助澜的让这个口号在士林之中传播。

因为这是李宽这么多年鲜有的发表着支持儒家的话语。

嗯，虽然李宽自己不见得是这么认为的。

“孟夫子曾经说过：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夭寿不二，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楚王殿下这个为生民立命，我倒是觉得跟孟夫子的这段话，也是非常贴切的。并且这个口号，可以把我们国子监的办学高度，一下子就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不管是再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为生民立命的崇高意义。”

司马才章的才华不见得就比孔颖达低，对于李宽的那个口号自然也是做了深刻的理解和分析。

之所以孔颖达是国子监祭酒，司马才章只是个助教，那是因为司马才章没有那么牛掰的祖先。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话说的磅礴大气，将儒家过往的经典称为绝学，认为要开万世太平就要学习儒学经典，这个道理我是完全认可的。不过这《大唐日报》的解读，偏偏把诸子百家都归进了‘往圣’的范畴，这一点你一定要注意，到时候在国子监内，绝对不可以如此解读。至于那个绝学，也只能是儒学，其他诸子百家，特别是那些奇淫技巧，绝对不能归到绝学力拓。”

孔颖达虽然认可李宽说的这个口号，但是并不希望按照李宽在《大唐日报》上面传达的意思来解读口号。

相反的，他认为自己的解释是最正确的，逻辑上也完全说的过去。

倒是李宽的解释，有点牵强附会的感觉。

“孔祭酒，你放心，国子监的立足之本是什么，我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只是，楚王殿下要在观狮山书院换种解读方法，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哼！论起在儒林的影响力，十个观狮山书院也比不过我们一个国子监，只要我们加大力度宣传，以后大家就只会认可我们的说法。”

孔颖达觉得这一次，自己绝对不能输！

至于始作俑者的李宽，现在反倒是躲进楚王府别院，除了偶尔去观狮山书院的温泉别院里头泡泡温泉，基本上宅着不出门。

没办法，那两个口号抛出来，可着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李宽觉得自己还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好。

没看到李承乾和李泰都快要把自己当成眼中钉了。

可别他们两没有斗起来，先来对付自己了，那就搞笑了。

……

长安城的地理位置很好。

作为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秦琼对此深有体会。

不说别的，如今要高野外生存训练，就很方便，随便把学员往外一百里赶一赶，就进入了深山野林之中。

“程大哥，这是最后一块方便面了，吃完之后就只能靠猎杀野味来补充食物了。”

跟程处亮一个队的乔发，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方便面，有点发愁地说道。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虽然搞了野外生存训练，但是并没有后世特种部队的训练那么夸张。

该发的补给还是会发一些，用来给大家应急。

甚至在野外的时候，生火做饭也是可以的。

不过，程处亮他们运气不好，出来之后，贞观十五年的第一场雪就来了。

寒风呼啸之中，火折子根本就不容易点着火，好些队员的火折子都先后熄灭。

如今，就是想要烧一锅开会冲泡面，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

“这没有火，哪怕是猎杀了野味，怎么吃也是个问题啊。昨天那只黄猄，只不过猎杀后一个时辰还不到，我们再想吃它的肉，就连咬都不知道怎么下口了。”

程处亮看了看另外一名队员身上背的黄猄，有点发愁。

大冬天的，虽然不用担心猎物变质，但是硬邦邦的，哪怕是他们不介意吃生食，牙口也不够好啊。

难道，真的要每人切一块黄猄肉，放在胸口把它捂化了再吃吗？

要是有一堆火，那就好了。

“这一次回去之后，学院里肯定也会让大家做一些总结，我觉得一个不容易熄灭的火折子，比什么都重要。哪怕现在不是冬天，有火的重要性也是毋庸置疑的。之前军医科的教谕给大家上课的时候不是提过吗？让大家尽量喝煮开之后的水，这样不容易生病。特别是在岭南这些地方，更是如此。”

“乔发，你这道理，大家都知道。我们使用的火折子，已经是长安城中最好的了，但是在野外，还是不耐用，不好用。这次就算是我们提出来了，后勤科也不见得能够有什么好办法解决。”

“后勤科自己没有办法的话，他们可以找有办法解决的人合作啊。长安城如今有这么多的作坊，说不定就有哪家做火折子的作坊能够解决呢。”

“这倒也是，好在后天就是野外生存训练的最后一天了，熬一熬，我们这一次还是能够顺利通过考核的！”

第0651章 众位大佬的烦恼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秦琼跟各个科的负责人坐在大会议室里，气氛有点凝重。

“都督，这一次的野外训练，总共有两名学员受重伤，如今正在救治，还有十几名学员被冻伤的比较厉害，另有十几名学员出现腹泻等一些不适症状。”

思想科的负责人牛进达，将目前把握到的情况在会上进行了说明。

虽然训练的时候，受伤，甚至是死亡也是难以避免的。

但是像是一个野外生存训练就这么大的损伤，大家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毕竟，这些学员以后至少都是府兵里头的基层军官，损失了有点可惜啊。

“这一次的野外生存训练，总共不过是安排了三百名学员出去，结果直接就折损了一成，这要是有战事，岂不是完全没有可战之力？”

秦琼不满的拍了拍桌子。

别看秦琼平时都是一副老好人的脾气，但是关键时刻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叔宝，其实这一次的野外生存训练，我也了解一些情况。之所以会有这么多人冻伤，不是因为我们的衣服不够保暖，也不是因为天气太过冷，而是因为缺少适合的点火装置。不少小队都是因为火折子没有办法正常使用，导致只能连续几天吃生食，晚上睡觉也没有火堆可以取暖，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严重。”

程咬金作为后勤科的负责人，自然对学员们的装备情况比较了解。

为了最大限度的提供保暖性能，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都配备了鸭绒大衣，正常情况下是不用担心御寒问题的。

但是如果你要在荒郊野外过夜，那个情况又有点不一样了。

毕竟，晚上温度下降到零下十来度的时候，可就不是有没有鸭绒大衣可以解决保暖问题的了。

“没有合适的点火装置？那以前大军出行都是怎么点火的，都是吃冷饭吗？”

秦琼不满的瞪了程咬金一眼，觉得他完全就是在那里找借口。

“不一样的。大军出征，不可能所有的火折子都用不了，并且会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火折子的保管。但是这一次学员的野外训练，大家根本就没有怎么重视火折子的保管，也没有专人去充当厨子。

这么一来，在野外没有待几天，就只能吃冷食了。我听说有一组队员，在野外训练的第二天开始，就只能吃冷食。为了能有一口热乎的东西，他们在猎物被射杀的第一时间，就把它们给生食了。

偶尔这么干，可能没什么。但是接连几天都是这样，没有几个人的肚子受得了的。这不，好几名学员都是因为拉肚子而失去了战斗力。”

“知节说的有道理，对于学员的野外生存训练来说，一个好用的火折子实在是太重要了。特别是之前楚王殿下提到过的斥候的训练，各种项目都很苛刻，如果不能保证他们在需要火的时候能够有合适的火折子使用，关键时刻说不定会误了大事。”

牛进达显然也是赞成程咬金的说法。

虽然后世很多野外生存的高手能够通过钻木取火的方式来获得火源，但是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会这一招啊。

并且，哪怕是钻木取火，那也是有一些前提条件的，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成功。

所以，最实在的还是有一个不容易熄灭，或者在极端条件下仍然能够点火的火折子。

“那你们认为什么样的火折子才是好用的火折子？”

秦琼倒也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听了程咬金和牛进达的话，也算是听进去了。

“很简单，好用的火折子是保存方便，使用方便，不管是刮风下雨都能够正常点火就行了。”

程咬金立马就给好用的火折子下了一个定义。

“有这样的火折子吗？我也想要一个！”

秦琼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众人，觉得这个要求根本就不现实。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如今长安城的作坊很多，书院也有不少。可不可以由我们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发出一个悬赏，征集一种好用的火折子？”

程咬金的脑筋倒是很活跃，连悬赏这样的方法都想到了。

“悬赏？这金额多了，学院里支付不起，金额少了，没有人会感兴趣吧？”

秦琼虽然也想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却是心存顾虑。

“不，叔宝，悬赏不需要很高的金额，有个一百贯钱就足够了。你想，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做出这样的火折子，那么不仅我们军事学院有需求，大唐千千万万的百姓们，也一样是有需求的吧？哪个作坊能够在这轮的悬赏之中获胜，就相当于给他们作坊打了一个巨大的免费广告。试想，这个广告的价值，会低吗？”

程咬金接触李宽的时间多了，思维也变得开阔了，对于一些商业性质的东西，也比一般的唐人理解的要深刻。

“这倒也是，这种悬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个新闻，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长安晚报》，应该都有兴趣报道一番。这对于获胜者来说，潜在的收货绝对不会小，我们完全现在就写一个悬赏公告，刊登在主要的几个报纸上啊。反正以我们军事学院的特殊性，没有哪家报纸会收我们的费用的。”

牛进达跟程咬金一唱一和的在那里说道，似乎这件事情已成定局一样。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就试一试吧。反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万一真的有人能够制作出理想的火折子来，那也算是大唐的幸事了。”

秦琼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方案。

别看他们都是大唐响当当的名将，但是如今都被一个火折子给难住了，只能借助于大唐百姓的智慧了。

好在这些年，民智开启的速度很快，长安城的匠人数量更是爆发式增长，各种各样的作坊层出不穷，让大家对新式的火折子抱有一丝期待。

大唐已经改变了许许多多的东西，火折子这种存在了几百上千年的古老器具，应该也可以在大唐的这一轮变化之中，发生一些变化吧？

第0652章 南洋一霸

蒲罗中城，如今是南洋最繁华的城市。

经过了几年的建设，如今已经颇具规模。

由于东海渔业鼓励大唐的海商前往蒲罗中展开海贸，本来地理位置就很好的蒲罗中城，慢慢的成为了南洋的贸易中心。

不管是大食还是天竺的商人，亦或是占城和林邑的海商，都喜欢将货物运输到蒲罗中城进行售卖，或者在那里购买自己想要的物品。

对于商人们来说，不管自己需要买的东西是什么，基本上都可以在蒲罗中买到。

虽然有些东西的价格可能会比原产地稍微高一点，但是那点成本差异，跟海贸的巨大利润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

再说了，统一在蒲罗中采办物资，减少了自己的许多风险和时间，这个收益是无价的。

“尉迟兄，楚王殿下的意思，蒲罗中城的市舶水师，还需要继续扩大规模。如今大食商人在西洋和南洋几乎随处可见，时不时的跟我们唐人会有一些冲突。指不定什么时候，大食人的水师就出现在蒲罗中了。”

李耿一行人带着大量的匠人和挖矿的设备，一路南下，如今已经在澳洲将永平港的规模给扩大了一倍不止，才重新回到了蒲罗中。

不过，考虑到大唐在南洋和澳洲的利益越来越大，他忍不住再次跟尉迟环提出了扩建市舶水师的建议。

“东海渔业在泉州和广州的造船作坊都已经建成，基于飞剪船而设计的新式战船，如今也陆续下水。尉迟郎君，我觉得把建设蒲罗中码头和城池的一部分钱财，转移到水师扩建，也是很有必要的。”

作为东海渔业的资深船长，周二福如今常年待在蒲罗中，亲自帮忙训练市舶水师的船员。

“我自然知道建设市舶水师的意义重大，但是这水师实在是太烧钱了，我们蒲罗中如今还处于发展之中，如果把钱财投入到城池建设之中，带来的好处也是非常明显的。再说了，目前的水师队伍，在南洋已经没有对手了。就连各地的海盗，都不敢在蒲罗中附近的海域出没。”

蒲罗中城是尉迟环亲自参与建设的，有着无比深厚的感情。

再加上他对大食人的危害还没有足够认识，以为大唐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所以不是很赞成继续扩大水师的投入。

“尉迟兄，你可知道市舶税如今一年有多少不？海贸给大唐带来的利润又有多少不？我告诉你，这绝对是一个吓人的数字，指不定比朝廷一年的税赋收入都还要高。你说南洋这些蛮夷，西洋那些人，不会眼红？我听说今年有不少商队尝试着进入西洋展开贸易，但是有些船只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这个时候，我们的市舶水师，是不是要考虑把自己的影响力扩展到西洋了呢？”

李耿跟尉迟环都是勋贵子弟，彼此之间说话没有那么客气。

“下西洋吗？”

尉迟环想了想，觉得时机倒是差不多成熟了。

那帮大食商人，把持着西洋的贸易，里面的利润，并不比大唐海商从南洋贸易之中获得的要少，甚至更多也不奇怪。

蒲罗中常年有各地的商人来临，尉迟环对这个世界也不是一无所知。

听说蒲罗中十几贯钱一匹的丝绸，在极西之地居然能够换到等重的黄金，这得是多么的暴利啊。

“没错，下西洋！这是楚王殿下在观狮山书院的一次演讲之中提到的。之所以在蒲罗中建设的这么强大，就是希望它能成为我们大唐进入西洋的强力堡垒，起着进可攻，退可守的作用。另外，我们‘格物书院号’，明年准备往美洲探险，到时候蒲罗中将会是我们的一个重要中转点，最后的补给和修养，都会在这里进行。”

李耿在海上混了两年，航海经验进步的很快，如今总算是要考虑探索美洲了，心里忍不住有点激动。

“你们真的要去美洲探险？那可是比下西洋的风险还要大啊。”

尉迟环听了也有点心痒痒，觉得这么伟大的事情，如果没有自己的影子在里头，实在是有点可惜啊。

“风险越多，收益就越高啊。不说其他的，只要能够找到楚王殿下说的高产作物种子，那么探索美洲的风险再大，也都是值得的。哪怕是我们不幸遇难了，也还会有继任者不断前行。”

以前，李耿对于李宽说的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内心基本上是不相信的。

但是，这两年，自己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

到了几天，他反倒是坚信这种高产粮食的存在了。

为了大唐百姓也好，为了青史留名也好，他是准备往美洲走一趟了。

“行！居然你们把蒲罗中作为前往美洲的重要跳板，那蒲罗中城就绝对不容有失。水师的投入虽然大，但是关键时刻起到的作用也是毋庸置疑的，就先给水师再添加几艏新式战船吧。”

蒲罗中不算朝廷管辖的城池，李宽信任尉迟环，几乎把这里的事情都委托给尉迟环来处理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尉迟环就是南洋一霸，谁都要敬他怕他三分。

“对了，尉迟将军之前也说过了，让你今年务必回长安城成亲，要不然他就要亲自过来抓你回去了。”

尉迟环早就到了娶亲的年纪了，不过他一直待在蒲罗中，搞得早就定好的婚事迟迟未能举行，尉迟恭也是一肚子的意见。

“你明年不是准备前往美洲吗？那我明年就开始带领水师和商队往西洋进军。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不管是往西而去，还是朝东而行，最终都可以到达美洲。我希望有朝一日，我们可以从不同的方向出发，最终在美洲相会。”

李耿已经不是第一次劝说他会长安了，直到此时此刻，尉迟环才下定决心回一趟长安。

一方面是将蒲罗中的情况跟李宽进行说明，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明年下西洋做准备。

当然，里面有没有尉迟恭逼婚的因素在里头，就只有尉迟环自己知道了。

第0653章 别具一格的悬赏

楚王府中，李宽看着最新的《大唐日报》，里面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勾起了他的兴趣。

“好用的火折子？火折子再好用，有火柴好用吗？有打火机好用吗？”

李宽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玄武，军事学院那边，怎么好好的会想起要悬赏征集好用的火折子呢？”

“王爷，听说是前几天的野外生存训练，因为火折子的原因，不少学员出现了冻伤的情况。特别是有一野突降大雪，好多小队因为火折子没有办法点上火，导致出现了几十人冻伤的情况。翼国公等几位国公对此都非常重视，专门在学院内部召集了各个学科的负责人进行商讨呢。”

王玄武作为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负责人，对于长安城发生的各种特殊事情，自然是门清。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这么一个地方，王玄武肯定是要重点关照的啊。

“怀英最近是不是在观狮山书院的实验室？”

李宽心中很快就有了计较。

不说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现在确实需要好用的点火工具，单单把打火机或者火柴搞出来，对百姓们的意义就很不一样。

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火柴应该很简单，其实不然。

因为火柴的生产，其实涉及到更多的现代化工，短时间内反倒是搞不出合格、安全的产品出来。

反倒是看起来比较复杂的打火机，要搞出来可能要容易的多。

当然，这个时候制作出来的打火机，肯定跟后世的不一样的。

但是原理是通用的。

零件做不了那么精细，可以在体积上做一些放松。

哪怕是最终做出来的打火机，像是诺基亚砖头机一样，也比火折子强啊。

这种优势，是从原理是奠定的。

“是的，他经常跟李德謇在蒸汽机研究所里头忙活，有时候早上进去，晚上都不出来，直接就住在了实验室里头，跟李德塞一起已经在为所谓的蒸汽机样机作最后的冲刺了。”

“他居然对蒸汽机感兴趣？”

李宽有点意外。

在他的影响之中，总觉得狄仁杰应该是一个神探般的人物，看来自己是被后世的电影洗脑的太多了呀。

“是的，观狮山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船舶研究所和电能研究所，是吸引了学员数量最多的三个研究所，如今都卯足了劲，想要先搞出一点成绩出来呢。”

王玄武对于观狮山书院里头的情况也比较了解。

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有竞争。

哪个研究所的成功更加显赫，就意味着能够拿到更多的经费，能够吸引更加优质的学员的加入。

如果研究所里头的研究成果能够获得大唐皇家科技奖，那宣传作用就更大了。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除了船舶研究所在改进飞剪船方面有一些成绩，蒸汽机研究所和电能研究所都还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出来。

特别是蒸汽机研究所，可是烧了不少钱，结果却是什么动静都还没有。

不管是李德謇还是狄仁杰，其实都是有一些压力的。

以前李德謇还自以为手艺天下无双，进了观狮山书院才发现，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这个世界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还多着呢。

“你去把他叫过来，我有个小器械，要他去搞，就当做是他这段时间在蒸汽机研究所的成绩考核吧。”

反正打火机都要有人去研究开发，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让狄仁杰去搞。

李宽自己也只知道基本原理，怎么结合大唐现在的条件把打火机制作出来，还是需要狄仁杰费一番功夫的，倒不算是直接给他送成绩，只能说是站的位置不同，得到的机会便不同。

这个情况，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国家，都是一样的。

有些人会觉得这是一种不公平，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恰恰是一种另外的公平。

你一辈子辛苦努力，除了让自己过得好，不就是希望子孙后代能够过得好吗？

如果再努力，再成功，自己的子孙后代都得不到好处，那还有什么努力的动力呢？

当然，打铁还要自身够硬。

狄仁杰的水平，李宽还是很有信心的。

……

“师父，您让我看《大唐日报》干什么？我看过了的呀。每一份《大唐日报》，我都是会看的。”

狄仁杰站在李宽面前，有点搞不懂自己师父的想法。

“你这天天扎在蒸汽机研究所里头，对其他东西就没有一点兴趣？”

“师父您指的是什么？”

狄仁杰多聪明一个人，一下就听出来李宽话里有话。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这个悬赏，你有什么看法？”

李宽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虽然楚王府是最大的绿茶生产商，但是李宽却是发现自己更喜欢红茶。

这就出现一幅比较诡异的局面，堂堂龙井香茶的拥有者，居然喝着自家最大竞争对手，林家红茶的茶叶。

这就跟后世任老板不用自家手机，而使用竞争对手苹果的手机一样啊。

“从这个悬赏里头，我看出来了三个东西。第一，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曾经因为没有合适的火折子，遭受了损失，所以如今对于好用的火折子有着强烈的需求。”

同样一段话，不同人能够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狄仁杰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这第一点，一百个看过这段话的人，估计不会有超过五个人会有这个想法。

“第二，这从某种程度上反应出了匠人在大唐地位的提升，连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这样的机构都愿意发出这样的悬赏。”

在狄仁杰看来，虽然悬赏的金额不高，但是能够获得这个悬赏的，肯定是匠人，或者说具备匠人素质的人。

“第三，我觉得以后类似这样的悬赏，有可能越来越多。就比如我们蒸汽机研究所，就可以参考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做法，发一个悬赏，征集金属间密封方法或者密封垫片的方案。”

聪明人不管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都能将自己看到的信息，转化为对自己有用的内容。

第0654章 狄仁杰人设奔溃的开始

不同的人，看到一个东西，或者经历一件事之后的反应与收获，是完全不同的。

有人类以来，被苹果砸到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吧？

可是只有牛顿从这里面联想到了万有引力。

在海上行走的人，基本上都能够意识到远处的船只，最先看到的是桅杆，但是又有谁会把这个事情跟地球是圆的联系在一起呢？

至于下雨、刮风、雷电等自然现象背后的解读，就更不用说了。

“怀英，你能看到这些，为师很开心。正好，就这个好用的点火机构，我有一些想法，你看看怎么把它落到实处。毕竟，嘴里面说的再多，也没有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的有说服力。”

虽然狄仁杰到目前为止已经表现出足够的智慧和聪明才智，但是拿得出手的东西还不多。

李宽如今也算是给他增加一些筹码。

“师父你又有好的设想了吗？”

狄仁杰听到这里，心中一乐。

这几年来，他算是发现了。

只要自己师父有什么新想法，这个世界就会出现一些不曾有过的东西。

如今这个新式的点火机构，狄仁杰对它充满了期待。

“好不好，做出来了才知道。这样，这张草图你拿去参谋一下，原理什么的都已经写在上面了，就看你怎么去落实。到时候也这个打火机制作出来之后，效果要是很好的话，我们直接加大宣传力度，让它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千家万户。”

“师父你放心，最多半个月，我就能拿出成熟的样品出来，到时候一定不给您丢人。”

狄仁杰快速的看了看李宽手中的草图，对这个叫做打火机的东西有了初步的想法。

跟他现在研究的蒸汽机相比，打火机的制作难度基本上就跟玩一样。

以他这段时间在蒸汽机研究所积累下来的经验，制作出打火机，着实不难。

只是李宽希望在刮风下雨的情况下都能正常使用，这个就要好好的考虑一下结构设计了。

……

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是去年才新成立的。

要说名气，自然是没有办法跟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相比了。

但是，长孙家和郑家毕竟都是老牌世家，家中涉及的产业也非常广泛。

特别是长孙家的炼铁、铁器打造，除了楚王府能压他一头，在整个大唐范围，乃至整个世界范围，都是稳居第二。

有这些积累，只要他们真正的转变观念，支持格物学的发展的话，能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

这一次，《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上面都刊登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公告，长孙冲更是亲自来到了渭水学院，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渭水学院的格物学院也能够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

“郎君，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之所以对现在的火折子不满意，主要是因为在野外的时候，特别是刮风下雨的时候，火折子点火困难，甚至容易彻底熄火。我们学院准备抛弃火折子的思路，基于更加古老的打火石的原理，找到好的解决方案。”

渭水学院里头，长孙冲认真的听着宇文善给自己说明他们的研究方向。

作为长孙无忌亲自出面邀请的大匠，宇文善作为隋朝将作大匠宇文恺的关门弟子，虽然只跟宇文恺学了不到十年的技术，但是靠着超强的领悟能力，却是将宇文恺的技术学了个七七八八。

并且，跟宇文恺精通城池设计不同，宇文善对具体的工艺改善更加的感兴趣。

如今四十多岁的他，正是工艺水平最巅峰的时刻。

“宇文教谕，这打火石之所以在长安城不流行，就是因为用它取火比较困难。哪怕是它在刮风下雨的情况下也能使用，效果也是非常差啊。这样真的行吗？”

长孙冲原本以为宇文善会给自己眼前一亮的方案出来，没想到却是这么平平无奇。

自己借着大唐皇家军事学院悬赏的机会打响渭水书院格物学院名号的想法，岂不是要泡汤了？

“普通的打火石，自然是不行的。但是如果能够找到特殊的打火石，再借助特殊的打火条，把打火条作为一种消耗品一样进行使用，就有可能让打火石的取火变得容易很多。

我之前在炼铁作坊做研究的时候，发现有时候那些炼铁炼废的铁渣，在碰撞的时候很容易产生火花。我昨天又专门去了一趟炼铁作坊，找了各种样品进行了一下尝试，基本上证实了使用这种特殊的铁渣压制成打火石，再配上合适的打火条的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宇文善作为渭水书院格物学院里的权威，在技术上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

要不然也不需要长孙无忌亲自出面请他来渭水书院当教谕了。

事实上，宇文善的这个方案，反倒是跟后世户外装备里头的打火石有那么一点异曲同工之妙。

后世的这种打火石，基本上也都是人造合金，主要成分就是铁、镁和稀有金属。

这种打火石，只要化学配比设置的合理，几乎都可以起到火柴或者打火机一样的作用。

并且，相比火柴和打火机，这种打火石的保管条件要低很多。

哪怕是掉到了水里面，也不会坏掉。

哪怕是摔在了石头上，也不用担心会碎掉。

“我听说长安城里，不少匠人都对这个悬赏很感兴趣，甚至有些作坊专门成立了人手，就为这个悬赏而努力。虽然这个悬赏的金额不大，但是背后的意义，大家都懂。”

长孙冲虽然听懂了宇文善说的话，但是对于是否能够制作出那么理想的打火石出来，显然是没有太多的信心。

在他看来，要是能够在火折子的基础上，整出一个下雨刮风的时候也能正常使用的火折子，那样的方案才是最保险的。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那是陛下亲自担任院长的地方，他们发出来的悬赏，意义自然是非同一般。郎君，你放心，这一次，我们的这个打火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宇文善对自己在炼铁作坊的新发现，显然是很有信心。

第0655章 陛下，倒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大明宫中，李忠算是李世民身边的贴身护卫统领，而李君羡则算是大明宫各个宫门的安全守护者。

不过，还有一个人，其实在大明宫中的影响力，一点也不比李君羡、李忠他们要小。

那就是殿中监宇文士及。

说起宇文士及，很多人不一定知道。

但是宇文化及肯定很多人都听说了。

没错，他们两是亲兄弟，不过跟的人不同，下场也不同。

这种情况，在古代的大家族里头，其实是很常见的。

特别是在乱世来临的时候，一个家族的子弟，往往会奔赴不同的势力进行效忠，这样不管是最终谁赢得了天下，都能确保家族不至于衰败。

大家耳熟能详的诸葛亮，其实就是这个典型。

诸葛家号称有龙虎狗三兄弟，分别投靠三国。

诸葛亮在蜀国效劳，这个大家都再清楚不过了。

他的哥哥诸葛瑾，投靠的是东吴，被孙权信任重用，官居东吴大将军。

而他的弟弟诸葛诞却是投奔了曹丕，拜曹魏大将军。

是不是觉得诸葛家简直稳如狗？

不管是三国之中谁夺得了天下，都能过上好日子？

“仁人的身体好一些没有？”

宣政殿中，李世民关心起殿中监宇文士及的身体情况。

作为殿中监，掌管着皇帝的生活诸事。

直接管理着大明宫中的尚食局、尚药局、尚衣局、尚舍局、尚乘局和尚辇局六局，可以说是大内总管也不为过。

宇文士及能够被李世民任命为殿中监，可想而知是深的李世民信任的。

而在宇文士及担任殿中监之前，则是右卫大将军，这可是直接替李世民掌管亲信部队的人。

“陛下，自从半个月前郢国公腹部感到疼痛之后，遍请名医，但是一直没有什么好转。就是太医局的巢医正和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孙神医去看过，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并且，孙神医认为郢国公体质虚弱、中气不足，所以导致寒气、湿气、浊气、怒气乘虚进入，腹部器官运行受阻不畅滞留，形成疝气。虽然也开了理气散寒、行气活血的药方进行治疗，但是目前来看效果不明显。”

李忠觉得自己这个百骑司首领坐下来，都快成为李世民的百科全书了。

明明自己没有看过医书，现在却是连疝气的病症说起来也头头是道。

当个好属下，不容易啊。

“朕原本还以为仁人还能再干几年，宫里宫外的许多事情，他都非常熟悉，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基本上不需要朕操心什么。如今观音婢身体不佳，没有时间打理后宫。仁人这个殿中监又抱病在家，李忠，宫里头你要多盯着点，别闹出什么事情来了。”

“陛下请放心，只要陛下安好，天就塌不下来。只是殿中监职位关键，要是一直空在那里，对宫里头还是有些影响的。”

李忠跟宇文士及的关系普普通通，所以说话也不带什么偏向性。

“下午找个时间，朕去探望一下仁人，看看这疝气之症，到底有没有缓和的可能。”

李世民的心里面，还是希望宇文士及能够继续担任殿中监，不想随便更换。

当然，如果真的事不可为，那他自然也会果断作出决定。

除了宇文士及这样深受李世民信任的人，一般的官员，哪里能在殿中监这个位置上坐稳？

不是太监，本身在宫里头行走就有很多不便之处。

也就难怪之后的殿中监，基本上没有外臣担任的机会了。

……

郢国公府，孙思邈再次被请了过来。

宇文士及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职很是关键，如今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府，再拖下去的话，肯定是不合适的。

“孙神医，老夫这个疝气，调理了一周了都没有什么改善，是不是就好不了了？”

“这个也是要看每个人的情况的，如果恢复的好的话，疼痛症状会慢慢的变轻；但是要完全恢复如初，可能是比较困难的。”

孙思邈倒也没有忽悠宇文士及。

疝气确实有一定的可能性治好，但是这个可能性很低。

特别是宇文士及的年纪已经不小，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恢复可能了。

但是，没有几个郎中会直接跟病人这么说。

这就跟后世的癌症一样，一般医生和家属都会善意的跟病人说你的肿瘤是良性的，只要做个手术或者配合治疗，就会好的。

其实，有心的病人，只要一上化疗，基本上就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的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不会去把这堵墙给捅破。

“生老病死，谁都没有办法避免。只是如今大唐日新月异，不能继续看到这幅繁华的景象，让人感到遗憾啊。”

宇文士及自然不笨，从孙思邈的话里面已经感受到自己的疝气估计好不了了。

最关键是疝气的严重程度，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仁人，你放宽心，好好养病。朕还等着跟你一起欣赏这大好江山呢！”

就在此时，李世民突然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穿着便服的李世民，显然是不想给宇文家带来太多的麻烦，根本就没让门房通知大家准备什么，直接就让千牛备接管了宇文府，然后径自来到了宇文士及的房间。

“微臣见过陛下！”

宇文士及一手轻捂住自己腹部右下方，让疼痛变得不那么明显。

然后从床上挣扎着想要起来给李世民见礼。

“你我君臣都不用客气了，你就好好的躺着养病。”

李世民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宇文士及身旁，牵住了他的手。

这个年头，男人牵男人的手，似乎很是常见。

搞得李宽刚开始都有点不适应。

这又不是握手，动不动牵在一起，总是感到怪怪的。

“陛下，微臣看来是挺不过这一关了。人老了，恢复能力就差了，要是早个二十年，我肯定能够再次下床。”

宇文士及看到李世民亲自来探望自己，心中要说不敢动，那是假的。

虽然用老泪纵横来形容他此时的景象，稍微有点夸张，但是眼睛湿润，那是真的。

“孙神医，仁人的疝气之症，真的没有办法完全治好了吗？”

“陛下，要说完全没有机会，也不见得。但是具体的方案，我还需要跟小徒和楚王殿下商讨！”

孙思邈沉思了片刻，给出了一个让大家颇为期待的答案。

第0656章 疝气手术

林然如今在长安城里，已经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名声。

特别是在外科手术方面，孙思邈是自然不如的。

当然，在一些传统的疑难杂症方面，孙思邈的水平，还是无出其右的。

如今，在李宽有意无意的引导下，林然醉心于研究各种各样的手术。

除了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她们钻研的妇科手术他没有怎么涉及，其他的手术已经从单纯的阑尾炎、刀剑外伤等扩展到一些良性肿瘤切除。

当然，得益于大体老师的贡献，林然对人体的了解也越来的越深入，再加上李宽时不时的从系统兑换一些书籍出来扔给观狮山书院的藏书阁，医学院的整体水平可谓是快速上升。

林然如今已经开始研究阑尾之外的疝气、胆结石、甲状腺、乳腺、肝、胆、胰、睥、胃、肠的手术。

当然，在没有CT等检查手段的辅助，这个进展还是比较缓慢的。

就比如胆结石，你虽然很有信心判断病人是得了胆结石，但是却是不敢轻易给他做手术。

其他的地方也差不多。

“你的意思是这疝气之症可能可以通过手术来进行治疗？”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有点疑惑的看着孙思邈。

虽然孙思邈没有提手术的事，但是要跟林然和李宽商量，李世民觉得除了做手术，应该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是的，楚王殿下曾经跟小徒探讨过这个问题，观狮山书院医学院也针对人体各种各样的病症进行了手术治疗的设想；只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在没有什么把握的情况下，目前还没有真的开始推广新式的手术治疗。”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事情对李世民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孙思邈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李忠，你直接去把宽儿和林郎中请过来，就在这里商讨。”

李世民是真的看重宇文士及，不想再换一个殿中监。

要是别的人跟他说做手术可以治疗疝气，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但是这方案是孙思邈嘴里冒出来的，执行的可能又是林然这个名满长安城的外科圣手。

再加上还有李宽在中间出谋划策，李世民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

“宽儿，你的意思是疝气根本不是什么四气运行受阻不畅滞留而导致的？”

李世民有点惊讶的看着李宽。

这家伙，一上来就抛出一个新观点啊。

“疝气其实就是人的身体体内有孔洞，在一些原本应该隔开的地方有那么一两处不合拢。这么一来，有时候体内岔气的时候，一些器官就会从这些孔洞里进到一些地方，引起肿胀而发痛，跟什么四气运行不畅没有任何关系！”

在后世，提起阑尾炎，估计没有几个人没有听说过的。

但是关于疝气，知道的人就要少很多了。

其实，在普外科，疝气算是仅次于阑尾炎的一种常见手术了。

只不过第二名终归是第二名，人们往往只记得谁是第一。

就如同当年刘翔获得奥运会金牌的时候，有谁知道获得银牌的是谁啊？

“宽儿，你这个观点，虽然能够解释疝气的症状，但是你怎么证明说的是对的呢？”

不等李宽继续说话，李世民就忍不住发声。

实在是李宽的这个理论，有点匪夷所思啊。

人的体内，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孔洞呢？

有没有受伤。

“做几个手术下来，就能够证明疝气是不是这样了。长安城中，得了疝气的人，绝对不在少数，甚至可以用成千上万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有些人的症状比较轻微，不需要治疗也没有什么关系；而一些人因为错误的服药，丢失了性命。虽然也有一些人来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看病，但是林然也只是刚开始研究这个手术。”

李宽也懒得解释太多。

实在是不管怎么解释，都没有做几个手术来的实在。

只要能够治好几个疝气病人，自然是他说疝气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了。

“这……当真如此？”

李世民将信将疑的看着李宽。

“陛下，国公的这个疝气，现在应该已经给不少郎中看过了吧？就他现在的症状，哪怕是能够撑下去，必然也是度日如年。在考虑到他如今的年纪，恐怕这个日子过得不会舒坦。虽然这个疝气手术还没有人做过，但是难度不会比肠痈之症高到哪里去。”

肠痈手术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已经不算是特别难的手术了。

附属医馆里头基本上隔三岔五就会有这样的手术。

如今连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都能很熟练的掌握这门手术了。

毕竟，很多时候，男郎中给女病人治病，在这个年代还是有非常多的忌讳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反倒是造就了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还有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越来越多的女学员。

“陛下，微臣想试一试！”

这个时候，一直被忽略的宇文士及忍不住开口了。

疝气之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其中的痛苦，只有他自己是最清楚的。

这么下去，能不能熬过今年冬天都是个问题啊。

宇文士及虽然不是怕死之人，但是身居高位，谁也还想为国奉献几年啊。

特别是如今李世民非常的信任他，把大明宫的许多事务都委托给他。

哪怕是为了宇文家的子弟考虑，宇文士及都希望自己能够多活几年，让李世民多念几年宇文家的好。

“陛下，楚王殿下做事，总是能够给人惊喜。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孙思邈看了看李宽，再看了看自己的徒弟，觉得疝气手术，应该还是很稳的。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白白的让宇文士及挨一刀，然后症状没有缓解咯。

“行，既然如此，那就做手术吧！”

这个时候，李世民也不好反对。

“那一会就移步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先入院居住一天，调节一下身体，明天开始正式做手术。只要没有意外，一周以后就可以出院了。”

李宽说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日期。

不过，在李世民看来，一周能出院就已经是很厉害了。

第0657章 李承乾的警惕

宇文家在隋朝算是了不得的大家族。

但是到了大唐，地位有所下降。

不过，当宇文士及担任右武卫将军，并进一步担任殿中监之后，关注宇文家的人，又变多了。

“刘公，你的意思是本王没有必要去探望宇文士及？”

魏王府中，刘洎跟李泰站在花园中的亭子里头，周围连伺候的婢女都屏退了。

作为李泰在朝中的重要支持者，黄门侍郎刘洎的名气不是很大，但是这个官位，可是皇帝的近臣，非一般官员可比。

很多时候，这些人都会是未来的宰相。

“那宇文士及虽然深的陛下信任，但是正因为如此，他心中只有陛下，不会支持太子殿下，更不会支持魏王殿下。并且，殿中监的职位特殊，亲王跟他们接触的太过密切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当然，如果宇文士及能够为王爷所用，那么这些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他得了疝气，据说太医局的巢医正都没有办法，估计是时日无多了。”

宇文士及抱病在家的消息，许多勋贵都知道。

这些天上门探望的还真是不少。

本来李泰也准备安排人备一份厚礼，亲自带着去探望的，不过刘洎却是提出了反对意见。

作为朝中大臣之中明确支持自己的重臣，刘洎的意见，李泰还是比较重视的。

“这几年，我尝试了不少手段，但是大明宫中，除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宫女太监，根本就没有谁是我们的人，这可不行啊。这宇文士及当了好几年的殿中监，宫中肯定有不少亲信，只要稍微抬一抬手，我们就能安插不少人进宫呢。”

不管是哪个朝代，皇子重臣都会努力往宫里头安插一些人手。

这些手段，不见得就是为了做什么坏事。

实在在封建帝王时代，皇帝的影响力太大了。

谁都希望自己能够多掌握一些消息，以便谋取好处也好，更好的保命也好，终归是没有坏处。

“陛下雄才大略，眼里容不得沙子。王爷，依我看，宫里头，一动不如一静。这段时间，王爷多去探望皇后娘娘即可，不用做太多的其余动作。”

刘洎从来没有想过要使用非常手段去帮李泰获得天下。

他只不过是觉得李承乾完全不适合，并且不大可能成功登基，所以才提前下注。

不管是什么朝代，没有什么功劳是比拥立之功更加重大的。

“行，本王知道了！”

……

“三号刀！”

“二号镊子！”

“擦汗！”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蚕室里头，林然一脸镇静的站在手术台上。

虽然疝气手术是第一次做，但是昨天跟李宽、孙思邈分析了一天的方案，再加上之前积累的大体老师知识，林然对于今天的这个手术充满了信心。

其实外科就是这样。

当你精通了一个科目之后，类似的其他科目，学习起来就变得非常的迅速了。

很可能你精通阑尾炎，需要三五年时间。

之后再精通疝气，就只需要三五个月了。

而对于林然这种外科天才来说，三五天就足以做到精通水平了。

当然，今天第一次做疝气手术，林然的手艺虽然还没有到精通的水平，但是成功的将手术做下来，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儿你的手艺可谓是炉火纯青，长安城中无出其右了啊。”

孙思邈看着林然手脚麻利的在那里操作着手术器械，脸上露出了微笑。

虽然使用手术治疗疝气的方法，最开始的时候孙思邈是有疑问的。

但是事实胜于雄辩，刀口切开之后，视野之中看到的情况，就已经证明李宽说的疝气之症是正确的。

如今使用手术来救治，虽然还不知道最终是否能够成功，但是看起来应该是很顺的。

“师父谬赞了，书院里头，彭恩、九条杏香和契苾朵朵都是其中的翘楚，很有手术的天赋。最近医馆里头的病人，其实有不少也是得了疝气之症。我准备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安排一场疝气手术，让医馆外科的主要郎中，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疝气手术。”

林然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来，这家伙也不是面瘫啊。

“可以自然是可以的。但是疝气之症，一般来说都不是很急，早几天做手术和晚几天做手术，没有什么差别。为师的意见，还是等一切都明朗之后再展开，免得让人觉得我们草菅人命。”

再高明的郎中，也不可能把每个病人都治好。

特别是在外科手术台上，意外往往瞬间就来临了。

孙思邈虽然很少亲自上台做手术，但是对于这两年医馆里的情况，却是非常清楚。

他对林然的期待是非常高的，可不想他沾染上一些破事。

“师父你放心，这几天我亲自在蚕室里看着，把今天疝气手术的经验好好的总结一下，为下一步的手术推广做准备。”

林然想到自己马上就有数不尽的手术可以做，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

雅阁。

这是京城一家老字号的酒肆，名气没有五合居、点都德它们那么大。

但是在第二梯队里头，也算是名列前茅的。

在二楼的一间雅间里头，侯君集跟李承乾坐在那里喝着酒。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是毫无疑问的。但是还有一个人，你也不能掉以轻心。”

侯君集因为出征高昌的时候贪污财物，虽然最终从大牢里出来了，但是侯家在长安城的地位却是下降了不少。

如今他跟李承乾经过了一年左右的磨合，已经算是彻底的绑在了一起。

“侯将军是说……？”

李承乾有点摸不准侯君集的意思。

在李承乾看来，除了李泰，其他人都没有威胁自己位置的可能。

特别是这几次他去探望长孙皇后的时候，得到了不少安慰和承诺。

“楚王殿下！”

“李宽？”

“对！虽然楚王殿下已经过继出去了，但是毕竟也是陛下的骨肉，并且是除了太子殿下之后的第二个皇子。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关键是楚王府的实力实在是太大了。昨天，我听说原本活不过明年的殿中监宇文士及，被李宽安排人治好了。太子殿下，不能不防啊！”

在侯君集看来，李宽本来就跟大唐的一些将领关系很好，本身又是富可敌国，在长安城里的商人，没有几个是不感激他的。

如今跟大明宫的总管——殿中监又有了关系，不能不让他担心啊。

将心比心，侯君集觉得自己如果处在李宽那个位置，肯定会有一些想法的。

“哼！那到时候我们的计划就要稍微变一变，顺便把李宽也一并收拾了！”

李承乾冷笑一声，心中有了主意。

第0658章 叔宝！好东西！

观狮山书院之中，狄仁杰长呼了一口气。

“总算是成了！”

刚开始的时候，狄仁杰还以为这个打火机应该是非常简单。

不过，制作了几个样品之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零件越小，对精度的要求反而更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同一个东西，你能做的越小，就越是厉害。

就比如后世的马达，有些非常微小的马达，比手指头还要小很多，全球基本上都被那几家厂家给垄断了。

当然，也不是说大就简单。

像是冲压、锻造这些设备，大到一定程度，反而更难了。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狄仁杰手中的打火机成功的点燃了。

“二师兄，真的点着了啊？”

卢照邻在一旁看热闹，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按理说，卢照邻的年纪应该还在上小学，不过这个家伙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待在小学里面，教谕们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教。

所以李宽干脆就放羊了，让他自由出入观狮山书院，喜欢听哪个教谕上课就听哪个。

“走！我们去找王富贵，让他协调打火机的大规模生产。”

狄仁杰非常了解李宽，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去做什么才是李宽真正希望看到的。

跑到李宽面前报喜，这可不是狄仁杰眼下的选择。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很显然，李宽安排自己制作出打火机来，并不是为了几个样品。

以狄仁杰的聪明才智，他也很清楚打火机对于大唐的重要意义。

……

渭水书院，宇文善面露喜色的接连点燃了几堆松枝。

这些松枝，有些是比较潮湿，有些是旁边有人在那里扇扇子，模拟大风呼啸。

哪怕是如此，几堆用来做对比实验的松枝，都顺利的点燃了。

“宇文教谕，这个点火石，比以往大家使用的都要好很多啊。像是眼前这堆松枝，如果使用传统的火石，哪怕是能点着，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完成。哪像是现在，几乎划拉几下就点上了呢。”

长孙明是长孙家的旁系子弟，不过深的长孙冲看重，如今被安排到渭水书院学习。

对于长孙冲如今重视的点火石项目，他自然也是亲自跟着。

“这批点火石比上次的确实好多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个火石的材料，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明白。不同炼铁炉产生的炉渣，制作成点火石之后，效果差异比较大。要是所有的都能跟这一批一样，那就好了。”

宇文善很是谦逊的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脸上却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笑容。

不管这个点火石的量产会有什么课题，至少现在的实验已经证明了他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甚至偷点懒的话，直接用这一批货去应付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也是没有问题的。

“宇文教谕，我前几天在新华书店看到了观狮山书院新出版的一本书籍，里面提到了材料性能和材料成分这个概念。你说不同炉渣制作出来的点火石，点火效果差异比较明显，是不是就是材料成本不同的原因造成的？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记录每个炼铁炉子投入的原材料的情况，然后再根据对应炉渣制作成的点火石的效果，来倒推出最佳的配方呢？”

长孙明的技术能够得到长孙冲的信任，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虽然他说的这个话，在后世的学生们看来，实在是太肤浅了。

但是偏偏这个年代，对于各种各样的科学理论，那真不是一点点缺乏。

“你这个思路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到底是炉渣中的什么成分导致了点火石的效果差异？不把这个问题搞清楚的话，应该还是很难找到理想的制作点火石的方法的。”

宇文善是工艺大师，对于材料配方的重要性和难度，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管怎么说，这终究是一个方向。现在这一批点火石，足足有几千块，提供给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那是足够了的。”

“说的也对，那一会你就带着样品去找一趟长孙郎君吧。”

宇文善觉得自己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如先把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拿下再说。

作为渭水书院的教谕，他自然也是希望自己书院的格物学院能够跟观狮山书院一样，名扬天下。

……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之中，秦琼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研究着兵法。

按照李宽的建议，军事学院的训练方法跟以往的府兵有很大的不同，兵种划分也有所调整。

相应的，一些战术、军阵也得相应的调整。

作为将领，适时的调整兵法，也是必须的。

“叔宝！叔宝！”

秦琼隐约之中找到了一点思路，结果却是被兴冲冲的跑进来的牛进达给搅和了，脸色自然就没那么好看了。

“进达，你啥时候也跟知节一样，做事冒冒失失了？”

“叔宝！好东西，我给你看一件好东西！”

牛进达不以为意，直接来到了秦琼的桌前。

“你看，这是什么？”

“打火石啊！”

秦琼有点搞不懂牛进达今天吃错了什么药，拿着一个打火石就冒冒失失的闯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好在房子里面没有什么婢女在那里坐着什么不适合的动作，他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在那里“左手右手慢动作”，所以倒也没有怎么样。

“没错，这就是打火石！”牛进达把手中的打火石往桌上一拍，“但是这不是一般的打火石！”

“嗯？不是一般的打火石？”

秦琼皱着眉头拿起了桌上的打火石，好奇的看了看。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在《大唐日报》等几大报纸上面悬赏的事情才刚刚过去没有多久，秦琼自然对此印象深刻。

如今牛进达拿着打火石进来，莫非，悬赏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啪！”

秦琼熟练地拿起了打火石，结果眼前火花四溅的模样，差点吓了他一跳。

不过，紧接着，他的脸上一喜。

眼前的打火石，打火功能显然很不一般啊。

“叔宝，怎么样？是不是不一样？”

牛进达看到秦琼脸上难得露出这样的惊讶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0659章 不一样的巡街

秦琼可不是普通的武将，要不然李世民也不可能让他来担任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都督。

军事学院如今在研究李宽提出来的所谓的特种作战的概念，之前野外生存训练的学员，就是按照特种作战的理念在展开训练。

可惜，在小小的点火之物上砸了跟头。

如今悬赏公告只过去了不到半个月，牛进达就拿着这么好的点火石过来了，他自然高兴万分。

“进达，这点火石是哪里来的？”

接连“啪”、“啪”的试了好几次，发现效果都很好，秦琼脸上的笑容更加痛快了。

“长孙冲送过来的！”

“嗯？长孙冲？”

秦琼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长孙冲是什么人？

他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说他不学无术，纨绔子弟一个，稍微有点夸张。

毕竟，在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当中，长孙冲还是有几分才名，甚至当年还幻想着冲击长安城第一才子的称号呢。

但是，也就是如此了。

跟他阿耶长孙无忌比起来，那可真的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最关键的是，在秦琼看来，长孙冲应该很排斥奇淫技巧才对啊。

“没错！这新式的点火石据说是长孙冲亲自安排渭水书院的人手研制的，主要的负责人还是隋朝将作大匠宇文恺的关门弟子宇文善。”

牛进达办事还是很细心的，并没有看到新式点火石就脑子都充血了。

“宇文善？要是他出手，那长孙冲拿出这个新式的点火石，也就不奇怪了。”

秦琼把弄着手中的点火石，想着下一步要干什么。

原本他以为这个新式的点火机构，最终肯定会跟楚王府扯上关系。

不管是观狮山书院，还是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都对这些“奇淫技巧”很有研究。

“我先让长孙冲安排人送一批点火石过来，如果一周之内，没有其他人提供更好的方案，那这次悬赏，就算是渭水书院格物学院获胜了。”

牛进达虽然跟长孙无忌关系一般，不过对于眼前的点火石，还是非常满意的。

“行，就按照你说的意思去办吧。”

……

长安城的冬天，其实还算是比较冷的。

虽然不是明末那样的小冰河时期，但是进入寒冬之后，不裹件大棉袄，还真是不敢在街道上长期滞留。

午后一点左右，天空阴沉沉的，西北风不断的呼啸，不时的夹杂着阵阵“呜呜”声。

而在朱雀大街，长安县警察署的署长严良，亲自骑着自行车，带着一队不良人，穿着新式的冬季制服，跟在一队护卫身后。

但看这些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队的衣着，长安城的百姓就知道，这些人是楚王府的人。

只有楚王府的护卫，才穿着特别的新式服装。

不过，今天，这队护卫骑在马上，却是每人都一手牵着缰绳，一手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站的近的吃瓜群众，可以看到这些东西似乎在冒着火苗。

虽然寒风呼啸，这些火苗却是一点都没有要熄灭的样子。

如果是一个大火把，大家也能理解。

可是看这些人手中拿着的东西，也就是巴掌大小不到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那些火苗，看上去很微弱，偏偏它们就是没有熄灭。

“严署长，楚王府护卫们手中的打火机还真是奇了，我们都跟在身后至少有一刻钟了，这些火苗居然都没有熄灭。”

队伍旁边，维持着秩序的警员好奇的跟自己的老大说着话。

“楚王府出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凡品。今天这么大张旗鼓的巡街，必定是有着不一样的地方。很显然，在风这么大的情况下，那个打火机的火苗都还没有熄灭，这就说明这个打火机是个非常优秀的打火器具。你们要是有留心，就知道前阵子大唐皇家军事学员在《大唐日报》等报刊上公布了一个悬赏，对象就是好用的打火机。”

严良本来就是个聪明人。

如今王富贵亲自找他安排了这么一场巡街，他自然很快就想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其实，在严良看来，这个打火机这么优秀的话，哪怕是不搞这一出，也是不用担心卖不好的。

“那倒是，我们有的时候需要在晚上办案，如果有这个打火机的话，不管是点燃火把还是蜡烛，都非常的方便呢。”

“下雪了！”

就在严良跟身边的同僚说着话的时候，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

一片两片三片，很快的，整个长安城就笼罩在茫茫白雪之中。

严良还在纠结要不要让属下们手工回警署，却是发现楚王府的那队护卫，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继续骑着马往前走去。

虽然雪花不时的落在打火机上，但是那看似微弱的火苗，却是一次都没有熄灭，着实让人感到惊奇。

……

今天下大雪，程咬金当值完之后，立马就回府了。

不过，马车刚刚来到朱雀大道，却是感到外面似乎人声鼎沸的样子。

“嗯？”

当程咬金的脑袋从马车里探出来的时候，眉头皱了皱。

“宽儿这是搞什么名堂？”

原来，程咬金看到的正是巡街中的楚王府护卫。

要是只是这些护卫本身，那倒是不到一百人，规模很小。

但是，周边跟着不少不畏严寒的吃瓜群众，那就不一样了。

一些好事者还在打赌，到底什么时候护卫们手中的打火机会熄灭。

嗯，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那玩意叫做打火机了。

因为巡街到一半的时候，王富贵安排在人群之中的托儿，已经把打火机的情况给介绍了一遍。

这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的，沿街的百姓都知道了有打火机这么一个东西。

虽然这个打火机，一看上去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用得起的样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家去八卦啊。

就像是卡地亚新出品一块别针，虽然价格比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都要贵，但是并不影响追求精致生活的白领们去了解啊。

“去拦住队伍，拿个打火机回来给我！”

程咬金的随从，很快就把眼前的情况给打听清楚了。

原本准备回家的程咬金，却是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

第0660章 高兴的太早了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地位，在稳步上升。

程咬金虽然只是在那里兼任了一个后勤科的负责人，但是基本上每天都会过去晃一圈，处理一下公务。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牛进达拿回来的点火石，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虽然他捏着鼻子同意了高价采办两千块新式点火石的事情，但是心中其实是不大痛快的。

渭水书院是长孙家和郑家联手推出来跟观狮山书院打擂台的，这个事情很多勋贵都心知肚明。

虽然女婿在这个年代不值钱，但是程静雯在程咬金心中的地位不一般，程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就更不一般。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双方是休息与共的。

而长安城中，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关系是最差的。

虽然今天长孙家只不过是在一个无关大局的点火石上获胜了，但是这却是蕴含着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以前只有观狮山书院重视的格物学，其他书院也真正重视起来了。

“啪！”

程咬金按下了打火机上的机关，一串火苗立马就冒了出来。

楚王府的护卫也不傻，自家王妃的阿耶拦住队伍要一个打火机，谁敢不给？

所以程咬金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一个样品。

“啪！”

“啪！”

程咬金不断重复的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都顺利的点着了。

“这么大的雪，这些护卫手中的打火机都没有熄灭，看来宽儿安排人专门针对军事学院的要求做了一番特别设计啊。”

别看程咬金一副大大哈哈的样子，你要是真以为他是一个鲁莽武夫，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像是观狮山书院举起的科学大旗，程咬金研究的就比许多勋贵都要深入。

什么的东西可以给自己带来好处，什么东西可以给百姓带来好处，什么东西可以给大唐带来好处，程咬金心中自然有一杆秤。

……

“宇文教谕，来，我敬你一杯！”

长孙府中，长孙冲跟宇文善坐在客厅之中，看着歌姬的表演，喝着小酒。

虽然宇文善有点像是个匠人，但是他的出身可不差。

要不然哪怕是搞出了新式的点火石，长孙冲也不会邀请他来府上赴宴。

“多谢大郎！”

“这一次，渭水书院能够赢得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都亏了你的努力。等到了明天，就会有报纸开始报道这件事情，我们要让大家知道，不是只有观狮山书院，才懂格物学。”

长孙冲现在也变得务实了很多，不再是那个只会满口之乎者也的公子哥。

这几年，长安城许多勋贵家的财富都增加了不少，长孙家在其中算是比较失败的。

痛定思痛之下，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就被加强了，家族旗下的各个作坊的匠人的地位也提升了不少。

“大郎谬赞了！要把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建设成观狮山书院一般的规模，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过，我觉得我们不必什么都跟在观狮山书院后面，那样永远都不可能超越他们。这一次，通过研究炼铁作坊的炉渣，我发现这金属冶炼，其实还有很多门道是我们没有掌握的。我准备在书院里专门成立一个金属研究所，研究各种金属的冶炼和加工。”

宇文善原本觉得自己是大唐最厉害的工艺大师。

不过，这些年屡屡被楚王府推出的新式玩意给打击，如今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只要宇文教谕觉得合适，我都支持。来，再干一杯，希望宇文教谕早日带领金属研究所取得让人满意的成绩！”

长孙冲露出了一个儒雅的微笑，举起了酒杯。

他的心情，如今实在是太好了。

“大郎，宇文教谕，出事了！”

长孙冲的一杯酒还没有完全喝完，长孙明就阴沉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刚刚自己正在兴头上，长孙明来这么一句话，简直就像是在跟侍妾深入浅出交流的时候，突然有人闯进来一样。

真是扫兴啊。

“楚王府推出了一个叫做打火机的东西，不管是大风还是大雪，据说是在下雨也能点着，如今半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

长孙明也顾不得长孙冲高兴不高兴了。

“打火机？”

宇文善在一旁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每一个字，自己都知道。

但是凑在一起，就有点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顾名思义，这肯定是一种新式的点火器具。

莫非这个打火机，也是冲着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悬赏去的？

“没错！这个打火机据说是楚王殿下的弟子带人制作出来的，今天楚王府有一队护卫举着打火机在朱雀大街巡街呢，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要不是长安县警察署在帮忙维持秩序，估计许多百姓都冲到跟头仔细观看打火机的模样了。”

长孙明不敢有任何隐瞒，把自己了解到的消息全部都给说了出来。

“这个打火机，真的不怕刮风下雨？”

长孙冲面色阴沉的问了一句。

“刮风下雨怕不怕，属下还不知道；但是刮风下雪的话，那是真的不怕。”

长孙明说完这话之后，堂中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渭水书院的点火石，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在楚王府搞出的打火机面前，就显得有点不够看了。

很显然，点火石撞击产生的火花和打火机产生的火苗，在燃烧东西的速度上，肯定不是一个级别。

“长孙明，楚王府巡街的人现在在哪里？你带我过去看一看。”

宇文善觉得不管如何，自己都要亲眼看一看这个打火机。

要不然心中总是不甘心啊。

长孙明：“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安义门了，不过听说这个打火机，过几天就能在珍品阁买到，如果我们想要样品的话，估计还要等几天时间。”

“等不了几天了，我现在就想要！”

宇文善说完，跟长孙冲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往门外走去。

打火机到底好不好，这关系着新式点火石的存在意义啊。

第0661章 香料不香了？

年关年关，对于很多人来说，每年过年，都像是过关一样。

帮工们的工钱要发了，小孩们的新衣裳要准备了，招待客人的食材需要购买了，欠的债也要还了……

所以到了年底，小孩子们还是开心，成人们往往却是忧愁多过开心。

李世民作为当今天子，钱财绝对是不缺乏的。

按照百姓们的幻想，他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不过，大明宫中，因为长孙皇后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却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陛下，这是楚王府新出品的东西，叫做打火机，很是实用呢。”

李忠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这些天，李世民心情不好，李忠自然也是清楚的。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可以拿出来开心一下的事情，他自然很是主动的说起了打火机的事情。

“打火机？”

果然，李世民的注意力被这个新式的名词给吸引过去了。

“没错，就是一种点火的机构，不管刮风下雨，只要按一下这个机关，火苗就会窜出来，非常的方便。”

“朕要是没有记错，前段时间军事学院里头，野外训练的时候因为火折子的问题出现了一些伤亡？”

“是的，为了这个问题，翼国公还专门让人在《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面刊登了悬赏公告了，据说这个打火机，就是观狮山书院推出来用来应征这个悬赏的。”

既然准备那这个打火机来让李世民开心一会，李忠自然打听清楚了打火机的来龙去脉。

“既然军事学院对这个打火机有需求，宽儿安排人去制作这个东西，也算是难得的干了一件正事。”

不用李忠多说，李世民就知道观狮山书院的这个打火机，背后肯定有李宽的影子。

这倒不是说这个打火机有多么的难制作，而是这种巧妙的设计，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出来的。

就像是炒菜，这东西本身一点都不难。

但是有几个人想着做菜要用铁锅去炒，这样会很好吃呢？

……

凉州城愈发的繁华了。

由于水泥路的开通，凉州到长安城的距离，无形之中至少缩短了一半。

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中转点，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商贾出入凉州城。

有人，就有需求。

有人，就有市场。

人口数量早就突破了五十万的凉州城，如今妥妥的是西北第一大城。

“阿斯卡，听说你在北市开了一家酒肆，怎么样，生意如何？”

上官仪作为凉州刺史，要说忙，那是很多事情要做。

可要是说不忙，其实也不忙。

一切都进入正轨了，他只要按部就班的处理一些问题就行了。

所以时不时的，他还是有一些空余时间。

今天，他听完阿斯卡汇报了一些草原贸易的事情之后，便抽空跟他闲聊了一会。

“府君，要说酒肆，凉州城中肯定是哪家都比不过点都德，但是点都德的酒菜太过昂贵了，一般的人都消费不起。偏偏里面的很多菜肴，味道鲜美，很受欢迎。属下就想着能不能模仿点都德，做一个中端的酒楼。”

阿斯卡倒是面不改色，因为不管是马周还是上官仪，并不禁止依附的胡人自己做一些生意，甚至对这种事情还持鼓励的态度。

要让更多的胡人忠心耿耿的为大唐做事，最关键的还是要靠利益。

单纯的宣传仁义道德，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这倒是事实。点都德的酒菜能够在凉州这么受欢迎，最关键的就是他们对香料的运用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以前充满膻味的牛羊肉，到了他们的厨子手中，都会变成一盘盘精美的食物。”

上官仪也算是点都德的常客，当初在长安城的时候就经常去，点都德在凉州开了分店，他也不时的会光顾。

“是啊。这几年，香料成为仅次于食盐和茶叶，最受草原牧民喜爱的东西了。不过这个香料的价格虽然比前几年下降了不少，可对于许多牧民来说，还是太贵了。最关键的是，香料的使用，其实也是有技巧的，很多牧民并没有正确的掌握香料的搭配，导致效果差了很远，也对香料的销售扩大，造成了一些影响。”

阿斯卡作为最早投靠西北贸易的胡人，很受信任，知道的消息也比一般人要多很多。

“香料的搭配？”

上官仪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跟在李宽身边做事，上官仪对于商业的重视程度，可不是大唐一般的刺史可以比较的。

先不说贩卖香料给胡人可以给大唐带来多少收益，单单让胡人对大唐的依赖又提高了一个层次，这个价值就无法简单的用金银来衡量。

大唐对香料的需求越多，南洋的贸易就会越旺盛，对造船业的刺激作用就会越大。

同时，市舶司的重要性和市舶税的收入就会越来越多。

并且，水师的重要性也会越来越高。

“没错，香料的种类繁多，虽然单单一种桂皮，就能大大的改善牛羊肉的味道；但是牧民们往往大手大脚，一斤桂皮往往用不了多久就没了，他们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银币不断购买。最关键的是香料添加的种类和数量不对的话，对食材的改善效果会大打折扣，久而久之，有些牧民就觉得买香料不划算了。”

阿斯卡说的这个情况，上官仪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捅破了之后，随便一想，就好理解了。

打个比方，一斤羊肉里头，你要是方一两块桂皮，自然是能够很好的去处膻味，让羊肉变得更加好吃。

但是你要是抓进去一大把，那羊肉就不是羊肉，只剩下桂皮的味道，反而跟美味什么的挂不上勾了。

至于一些更加复杂的香料搭配，影响应该就更加明显了。

“这种局面，可不能任由它发展下去啊。阿斯卡，你开了这家酒楼，可是有什么改变这种局面的想法不成？”

“府君，我是想着可不可以把各种各样的香料，按照比例，提前研磨调配好，以后我们不单独售卖桂皮或者肉蔻、八角，而是专门售卖这种加工过的香料？这么一来，大家买了这种香料，就不用纠结怎么配比，也比较容易放准确数量。最关键的是这样可以充分的体现出香料的作用，让大家重新提起对香料的兴趣。”

阿斯卡的这个建议，让上官仪眼前一亮。

第0662章 阿斯卡十三香

普通的商人，只会售卖最原始的商品。

稍微聪明一点的，能感受到初级加工之后，商品的价值大幅上涨，利润变得丰厚。

更加精明的商人，则是售卖深加工之后的产品。

很显然，桂皮也好，肉蔻也好，这都是最原始的商品。

直接从树上采摘下来之后，只要晒干就可以拿出来售卖，根本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这种东西，在楚王府的产业体系内，其实不是很多。

上官仪虽然对商业的道道不是很清楚，但是将香料加工之后再售卖，这是一件好事。

这一点，他还是非常肯定的。

“阿斯卡，你这个主意很不错，有去试过没？”

“府君，我简单地尝试了一下，不过论起对香料的理解，我还是太过肤浅，所以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配方。”

阿斯卡这话倒是不假。

既然想要一劳永逸的搞一种香料出来，那就自然要考虑好需要选择哪些香料，每种香料的搭配如何。

并且，还得考虑这个香料的效果到底如何。

你要是搞出来的香料放到肉里面之后，不仅口感没有变好，反而变难吃了，那还有谁会去买呢？

“这样，我跟点都德打一声招呼，让他们安排几个厨子配合你去调制香料。如果还是不能制作出让人满意的香料，那我再修书请楚王殿下安排人手过来帮忙。”

虽然为了一个香料，就去找楚王殿下，给人一种小题大做的感觉。

但是上官仪却是很清楚这事背后的重大意义。

如果真的搞出了这种香料，让胡人都离不开他，那么最终草原对香料的需求，肯定会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府君你放心，有点都德的厨子帮忙，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调制出合格的香料出来。”

阿斯卡面露喜色。

这香料的调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各种香料种类和数量的搭配。

只要试验的次数足够多的，组合足够丰富，必然是可以找到让人满意的结果。

当然，怎么坚定这个结果是否让人满意，就需要点都德的厨子们来把关了。

……

“大家记得做好记录，不要弄混了！”

在西北贸易的驻地，阿斯卡指挥着一大帮人在那里忙活。

要说谁最关心香料的销售问题，非西北贸易莫属。

他们也是凉州最大的香料商。

上官仪和阿斯卡商讨了研制香料的事情之后，西北贸易立马也行动了起来。

当然，倒也不是抢生意。

阿斯卡本身就是西北贸易的人，他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西北贸易的东西。

只不过马周愿意树立这么一个典型出来，所以才有了阿斯卡在凉州城的地位上涨。

“尝试完一种菜肴之后，务必用清水漱口，要不然会影响下一次的判断。”

一名点都德的厨子，负责现场的口味测试。

调配香料的人，烧制菜肴的人，确认口味的人……

整个现场，一百多人在那里忙碌。

好在烧制这些菜肴，不需要特别高超的手艺，毕竟这个香料，以后是给广大牧民使用的，如果需要很高超的厨艺才能起到效果，那就失去了意义。

“这个太刺鼻了，考虑削减一下八角的分量。”

“这个香味太过浓厚，完全遮住了食材的味道，看看把紫苏叶的用量降一降。”

“这一份配方之中，肉豆蔻的用量加两成再试一试。”

伴随着一锅锅的肉菜出炉，香料的调制进度神速。

其实，只要投入够大，这种试验的难度其实没有那么大。

当然，如果你是要一种非常理想的配方，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理想的配方吗？

……

“这么快就弄好了？”

几天后，当阿斯卡提着个箱子再来找上官仪的时候，上官仪脸上反而皱起了眉头。

这个胡人，不会是为了贪功劳，随意糊弄自己吧？

“府君，这多亏了西北贸易和点都德的厨子，一百多人没日没夜的忙活了几天，才提出了两份配方。”

阿斯卡看到上官仪面色不悦，赶紧解释了一下。

“两份配方？怎么不是一份？”

“草原上的牧民，口味往往比较重，他们喜欢的东西，我大唐的百姓并不一定喜欢。为了让这香料在草原和大唐各州同时畅销，我结合厨子们尝试的结果，选择了两个方案。”

“口味重的话，多放一点不就行了吗？”

“府君，这固然是一种解决办法，但是通过调整一部分材料的用量，也能达到这个目的，所以属下擅作主张的提出了两个方案。”

阿斯卡说完这话，有点忐忑的看着上官仪。

别看他在凉州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一旦得罪了上官仪或者西北贸易，他分分钟就得被打回原形。

越是在凉州待的时间长，他越是知道草原和大唐的差距有多大。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做一名大唐人的意志。

“你不用紧张，你做事本官还是放心的。既然你认为这样的方案最适合，那就按照你的方案来。”

上官仪倒也没有外行充当内行。

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如果明年香料的销量比今年上涨了，那就是说明阿斯卡的这个方案是好的。

反之亦然！

“府君，属下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阿斯卡纠结了一会，最终觉得还是说出来更能体现自己对西北贸易，对大唐的忠心耿耿。

“什么想法？”

“这香料，很多人觉得贵。如今采取十三香香料调制出了新式的香料，以后牧民们做饭需要添加的香料分量肯定会大大的下降，但是我们的售价肯定不会低。到时候大家可能会觉得花了那么多银币就买一盒子香料，心里接受起来肯定会比较困难……”

“你想说什么？”

上官仪看阿斯卡绕来绕去的说了半天，没有进入主题，不由得打断了他的说话。

“府君，我们可以在香料里头添加一些米粉或者其他容易保存，但是又不影响香料效果的材料，这样一来，同样一个银币可以买到的香料分量，肯定就要多了不少，大家买起来也就不觉得那么心痛了。”

“嗯？你这个主意不错。”

上官仪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看在你用心为我大唐做事的份上，以后这个香料就叫做阿斯卡十三香吧！”

“啊？阿斯卡十三香？”

阿斯卡听完这话，脸上大喜。

别以为只有读书人对青史留名很感兴趣，其实大家都对这个事情感兴趣。

很显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阿斯卡十三香，只要能够畅销草原，畅销大唐，一定能够让自己青史留名啊。

第0663章 阿布都的变化

千金买马骨，西北贸易从进入凉州开始，一直都是按照这个原则在办事。

对于这一次的阿斯卡十三香，也是一样的情况。

西北贸易直接在北市最繁华的地段，开设了一个铺子，名字就叫做阿斯卡十三香。

整个铺子就只出售配置好的香料。

当然，根据每个人的需求，设计了大小不同的盒子来装。

为了让大家感受到阿斯卡十三香的好坏，在铺子门口专门烧了两口大铁锅，里面炖满了肥羊。

凉州地处草原边缘，肥羊是不缺的。

虽然这种免费品尝的方式，难免会招来一些占便宜的人，不过效果自然也不会差。

“范先生，这唐人的都城，越发的繁华了，我记得十年前我们也偷偷的来过凉州，那个时候可远远没有现在繁华啊。”

北市之中，几名胡人商家打扮的行人，漫步在街道之中。

为首的正是当年西突厥可汗的儿子阿布都和他的幕僚范文生。

自从在凉州城外，阿布都带领的西突厥精锐骑兵被李宽烧了个七七八八，阿布都就再也没有踏入大唐的领土。

如今西突厥越发的感受到大唐的强大，特别是内部分裂，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建牙于睢合水北，称南庭，另外的乙毗咄陆可汗欲谷设建牙镞曷山西，称北庭，作为南庭可汗的兄弟，阿布都如今的压力也是很大，因为北庭的军事实力比南庭强大。

虽然今年七月的时候，李世民命左领军将军张大师往西突厥南庭给乙毗沙钵罗叶护可汗授玺书，册立他为可汗，让南庭的士气有所上涨，但是绝对实力还是不如大唐。

正因为如此，西突厥南庭如今是向大唐称臣，希望能够压制北庭的进攻。

这一次，阿布都带着范文生来到凉州，也是因为双方如今的关系已经比较和睦，希望能够采办一批货物回去，加强自身实力。

“大唐如今属于实力最强大的时候，虽然属下跟大唐仇深似海，但是当务之急，是要把北庭给灭了，一统西突厥诸部，我们才有可能有实力抗衡大唐。”

别看中原王朝隔三岔五就有什么叛乱，或者争权夺位的事情，其他国家也是一样的。

从当年强大的突厥汗国，到东突厥与西突厥，两个汗国内部各有各的纷争。

如今东突厥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流之中，西突厥内部确还是继续纷争不断，短短的十来年时间里，已经换了好几个可汗了。

甚至在南庭和北庭内部，仍然还有各种各样的争权夺位和叛乱，其混乱程度，比中原王朝的纷争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性，在哪里都是差不多的。

“是啊，十几年前，我们西突厥内部很多人还没有把大唐放在眼中，认为只有东突厥才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如今却是发现，我们跟大唐的差距已经大到如此地步。说句丧气的话，唐军要是想灭我们，真是一点难度也没有啊。”

阿布都早就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现实教会了他怎么做人。

“小可汗，你也不用灰心。西域对于大唐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唐军如果真的要攻打我们，花费肯定不小，千里迢迢的来攻打我们，最终能够收获的东西却是非常少，只要我们不主动挑衅，他们不会来攻打我们的。”

范文生虽然离开大唐十几年了，但是对于大唐朝臣们的想法，把握的还是比较准确的。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有李宽这个变数就是了。

“只能这么想了，弱肉强食，草原上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我现在只能希望这一次的凉州之行，能够有所收获了。”

“小可汗，前面似乎新开了一家铺子，很是热闹，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大唐的商人，如今通过贩卖货物都西域，着实挣了不少钱。如果我们也能介入到其中，必然也能大挣一笔，并且这样的行为，大唐应该也不会发对。这些年，我算是认清了一个现实，只要手中有钱财，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范文生当初也是一个不屑于谈钱的书生，不过，年近五十了，总算是知道孔方兄的厉害。

“确实如此。以前大唐对于铁器的售卖是非常谨慎的，如今只要有钱财，你想要多少的铁锅都能买到；甚至一些刀剑也能买卖。如果我们南庭的将士们都能披上铠甲，用上精良的箭矢刀剑，那么北庭那帮人就不敢那么嚣张了。”

提到北庭，阿布都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如果大唐曾经给了西突厥深刻的教训，那么北庭就是现在正在教训阿布都所在的南庭。

阿布都宁愿臣服于大唐，也不愿意屈服于北庭。

没办法，有的时候，自己人干自己人，才是最恨的。

“阿斯卡十三香？这个阿斯卡据说是西突厥人，在凉州很有地位，看来传言不假啊。”

范文生刚刚走进热闹的铺子，就注意到了牌匾上鎏金的六个大字。

只要有心打听凉州城情况的西突厥人，都不可避免的会听到阿斯卡这个名字。

作为西北贸易跟胡人接洽的代表，阿斯卡在凉州的权势，其实还是蛮大的。

特别是对于胡人来说，阿斯卡在某种程度上掌握着他们的财政大权。

阿布都自然也是有安排探子在凉州打听消息，而这些消息，基本上都是由范文生进行分析。

所以范文生看到眼前这个热闹的铺子居然叫做阿斯卡十三香的时候，只有惊叹，没有惊讶。

“这是卖什么东西的？我怎么看进进出出的，许多都是各个部落的牧民呢。”

阿布都跟着人流往里面挤了挤，总算是来到了阿斯卡十三香的铺子门口。

“每人一块，好吃再买！”

“阿斯卡十三香，煮羊肉烤牛肉的最佳搭档。”

“买两件八折，买三件七折，仅限今天啊。”

映入阿布都眼帘的，是两口大铁锅，还有不断被夹起来的一块又一块羊肉。

“香！真香！”

虽然还没有吃到嘴里，阿布都却是被眼前两锅羊肉散发出的香味给迷住了。

他也不是没有用过香料，甚至他每天都能吃到加了香料的羊肉。

但是那种味道跟眼前的相比，完全不同啊。

第0664章 双赢的方案

人类对美食的追求是相通的。

只不过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美食，以为自己每天吃到的就是美味了。

“好吃！太好吃了。范先生，我们进去看看这个十三香吧。”

阿布都吞下一块肥嫩的羊肉之后，虽然还很眼馋铁锅的羊肉，不过却是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很显然，眼前的这个阿斯卡十三香跟自己认识的香料完全不同。

看着铺子，也是刚刚开张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机会来了？

在西突厥也好，继续往西也好，香料都是畅销货。

一斤桂皮在极西之地，据说可以换回两斤黄金，可想而知那个利润到底有多高。

哪怕是西突厥内部，对于香料的需求也是极大的。

只不过以前主要是西北贸易在主导着这一块的生意。

如今冒出来一个不大一样的阿斯卡十三香，做出来的肉比什么都要美味，这绝对是一个好机会啊。

“伙计，你们这个十三香怎么卖？”

范文生跟在阿布都后面，进了阿斯卡十三香的铺子里头。

“喏，就眼前这些，一个金币一盒。如果你们不要那么多，我们也有小盒装的，只要两个银币一盒。”

大唐皇家钱庄在凉州也是有分号的。

经过几年的推广，金币和银币在凉州四周已经得到了广泛的认可。

哪怕是草原上的牧民，如今都已经很少使用原始的以货易货的交易方式了。

“刚刚你们外面的伙计吆喝说买两盒打八折，买三盒打七折，如果我买的更多呢？还有没有其他的优惠？”

讨价还价，总不能让阿布都自己上。

范文生虽然对此也不是很擅长，不过还是跟伙计聊了起来。

“这要看你到底想要多少了。如果只是多买了几盒，那么我们最多就是按照七折来售卖，不能再低了，再低就血本无归了。但是如果你们是要做批发，那我就得请我们掌柜出来了。”

铺子里的伙计显然也是经过调教的，接人待物很有一套。

“那就请你们掌柜的出来谈一谈吧，我有一门价值超过万贯的大生意要跟他谈。”

阿布都用手压了压怀中银票，说话的底气都充足了几分。

那个傲娇范，要是李宽在此，还真想说一句：我有两座大山和一座峡谷，还有十几亿金子的生意要谈，没空理会你这万贯的“大生意”。

“客官请稍等！”

伙计盯着阿布都看了一会，确定这家伙不是在调戏自己，便转身去请后院的阿斯卡。

今天是新铺子开张的头一天，阿斯卡自然也是要亲自过来看一看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刚刚开业还没有多久，就能碰到阿布都这样的大客户。

别看阿布都所在的西突厥南庭被北庭压着打，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

占据着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西突厥这些年可是没有少积累财富。

一旦阿布都真的决定要做十三香的生意，那个规模肯定是空前的。

……

“府君，情况就像是刚才说的那样，西突厥的小可汗阿布都想要承包十三香在南庭境内的贩卖。”

阿斯卡跟阿布都商讨之后，虽然谈好了合作方案，不过却还是第一时间就过来先请示上官仪。

如今马周被李宽安排回长安城担任警察总署的署长，西北贸易在凉州，基本上就是由上官仪说了算。

当然，经过了十来年的积累，哪怕是上官仪什么也不管，西北贸易也能正常的发展下去。

“只要有利于我们十三香的销售，让他参与进来挣点钱又如何？这帮人来到凉州，可不是空手而来，以后也还会带来更多的财富。短时间内，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往极西之地贩卖香料。”

上官仪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阿斯卡的方案。

有钱不赚白不赚。

反正香料真正的成本是多少，上官仪心中也有数。

“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反正货源在我们手上，他们只要想一直做这门生意，就不可能脱离我们的掌控。甚至我觉得可以跟他们进一步加强合作，让他们出面去把广阔的西域市场给占领了。”

阿斯卡作为西北贸易的核心人员，也是见识过所谓的全球地图，知道在大唐之外还有及其广阔的土地。

西北贸易虽然深耕凉州十年，但是影响力还是在凉州方圆一千里的范围，再远的话，人家也就不怎么把你当回事了。

没办法，这年头的交通不便，距离远了，要想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你的威胁，还真是不大容易。

这也就难怪边疆的这些部落，时长反反复复，根本就不安生。

“可以，只要他们能够把十三香买到极西之地，我们还可以考虑在价格上再给他们一些优惠。阿斯卡，你可以考虑制定一个标准，每年进货数量达到一百斤是什么价格，一千斤是什么价格，一万斤又是什么价格，让这帮人有动力去扩大市场。与此同时，如果他们想要在大唐采办物资，只要不是特别敏感的，尽可能的满足他们，要让他们把钱挣走了，然后又留下来。”

上官仪会这么说，不仅仅是冲着钱去的。

主要是根据他所了解到的情报，西突厥南庭的势力如今比较薄弱，随时都有可能被北庭的人给灭了。

而西突厥南北庭的人，从目前来看，还是南庭更加听话一些。

扶持弱小，让西突厥不断的消耗在内讧之中，这就是上官仪的策略之一。

这样，既能挣钱，又符合大唐的利益，何乐而不为呢？

“府君，我回头立马就再跟阿布都他们约定一个新的价格优惠方案，让他们充当我们十三香推广的急先锋。”

阿斯卡没想到上官仪对自己的支持力度居然这么大，脸上笑开了花。

别忘了，十三香前面可是有一个前缀的。

一旦这个香料能够畅销各地，他阿斯卡的名字岂不是也要传遍各地了？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而对于阿布都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可谓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第0665章 到底有多少人？

今天是贞观五年最后一天上朝。

之后，大部分官员就可以迎来一个长假了。

不过，作为户部尚书，唐俭的轻松日子可没有那么快来临呢。

“陛下，这是贞观十五年的赋税统计结果，相比去年有百分之十八的增长；我们大唐如今已经连续五年保持了两位数的赋税增加，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唐俭脸上露出笑容，将户部最新统计出来的数据简要的进行了说明。

自从当年戴胄担任户部尚书的时候，跟李宽打赌输了，进入户部的胥吏就需要通过观狮山书院组织的算学测试，这个事情，最开始的效果不是特别明显。

不过经过几年的发酵，大家就会发现户部统计数据的效率有了质的提升，再也不用担心天天被李世民追着问数据出来了没有。

“又增加了百分之十八？太好了！我大唐明年可以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至于李世民这个大腹黑，则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却是乐开了花。

这几年，可不仅仅是户部的赋税在增加，李世民的内帑收入的增幅更加厉害。

家中有钱，心中不慌啊。

“唐尚书，大唐最新的人口统计结果有吗？”

赋税收入的变化在李宽的预料之中，他倒是没有感到有什么好奇的。

不过大唐的人口变化，却是他关心的。

有的时候，李宽都忘记了那个破系统还给自己一个人口增加一千万的任务没有完成呢。

也不知道进度到底怎么样了。

“对啊，大唐这几年风调雨顺，各州府的人口数量有什么增加呢？”

房玄龄也很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一直以来，朝廷是很重视户籍统计的。

但是这种统计往往都是形容多少多少户，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一个人一户的算一户，十个人一户的也算一户。

这一万户到底有多少人，谁也搞不懂啊。

这年头的流通人口是比较少的，真要统计一个相对准确的人口数量，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只不过需要花费一些人力物力就是了。

“这……如今南洋水稻在山南道和江南道得到了大规模的种植，岭南道也有人在种植南洋水稻，粮食价格已经比贞观初年下降了三成，想来许多百姓都不用担心饿死，所以各州的户数肯定是在增加的，但是具体增加了多少，还需要再确认。”

唐俭的祖父唐邕，曾经担任北齐尚书左仆射，父亲唐鉴，是隋朝的戎州刺史，妥妥的世家子弟。

再加上他自幼就跟李渊和李世民相熟，所以仕途算是非常顺利。

不过，这也导致一个毛病，就是他对基层的东西，相对缺乏了解。

“不用担心饿死？唐尚书，户部对百姓的期待，就是不饿死吗？”

李宽听了心里觉得有点不舒服，忍不住刺了唐俭一句。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是许多官员潜移默化之下的想法。

虽然李世民也提出了“民为贵，君为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等的观点，但是要从根本上改变大唐的这种观念，还是非常难的。

在他们看来，百姓都不用担心饿死，不用担心冻死，这就是圣人描绘的理想世界了啊。

怎么？

你们还想着百姓能够天天吃肉吗？

“楚王殿下，你是没有见过百姓易子而食的惨景，如今大唐的百姓能够不用担心饿死，这已经是千年来稍有的富足场景。陛下雄才大略，有无人可敌的经世之才，这才有了大唐如今的局面。怎么，楚王殿下是觉得还不满意？”

唐俭跟李宽没有特别多的交集，以唐家在大唐的地位，也不怕李宽。

再加上刚刚李宽明明有讽刺他的意思，所以直接就怼了回来。

“陛下雄才大略，风采绝顶，这一点，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但是不用担心饿死，大家就满足了吗？说实在话，我觉得大家的要求也太低了一点吧？”

李宽有点无奈，本来是讨论人口数量问题的，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饿不饿了呢？

“哦，宽儿那你觉得怎样才能满足？”

李世民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很显然，他刚才应该也是认可唐俭说的话的。

“陛下，微臣前阵子刚刚提出来的贞观十六年的施政纲领，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您还记得吧？”

这话，也就是李宽敢这么问。

换个人，李世民估计直接就发飙了。

“不说大唐各个州府，单单长安城里就有超过一百万的百姓。我们随便找几个人询问一下，就知道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可不仅仅是不饿死呢。街道上跑的四轮马车不好吗？正流行的自行车它不方便吗？百姓不希望自己桌上隔三岔五的能够有羊肉、猪肉、鱼肉出现吗？他们不想要漂亮暖和的棉衣穿吗？他们不想住大房子吗？”

李宽接连几个发问，把大家都搞得有点懵。

楚王殿下，我们现在说的是普通百姓啊。

您是不是搞错了对象啊？

在场的不少人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不过李世民却是越听眼睛越亮，觉得如果真的能够做到李宽说的这种场面，那自己绝对会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

“楚王殿下，谁不想百姓的生活过得好一点？我还想着每一个百姓家中粮仓爆满，衣服成堆，牛羊成群，有用不完的钱财呢。但是这种脱离实际的所谓的美好生活，有意义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长孙无忌，看到李世民很感兴趣的样子，立马就站出来怼李宽。

他的这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所以说完之后，在场的不少人都忍不住点头。

是啊，哪怕是圣人在的时代，百姓的生活也远远没有达到这种理想状态。

如果大唐以这种状态作为奋斗目标的话，确实很不实际啊。

“一年两年，肯定是不可能达到这种局面的；但是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呢？只要大唐继续保持目前的发展速度，不需要二十年，这种局面就不再是一种幻想。”

“咳咳，要不我们还是回到最初讨论的话题，大唐现在到底有多少人口吧？”

房玄龄看李宽跟大家的争论，显然是不可能有结果，干脆把这个话题给跳掉了。

第0666章 用数据说话

人口是社会物质生活的必要条件，是全部社会生产行为的基础和主体。

这个理论，在后世随便一个人都能理解。

但是，大唐的朝臣们虽然也重视人口，可对人口的认识却还是非常匮乏。

也难怪李宽刚刚问唐俭大唐的人口数量，他答不上来。

事实上，纵观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压根就没有一个准确的人口数据。

哪怕是史书上有记载，也只会说有多少多少户。

即使个别文章中出现了准确的数字，那个数字是否真的准确，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

当然，人口统计，也没有必要精确到个位数。

你说大唐有一亿人，跟说大唐有九千九八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人，有什么区别呢？

“吏部每年给各个州县考核，都会有户数的相关信息。只要把各州县的相关数据累加起来，大唐的人口数量基本上就出来了。”

岑文本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说法也是没有错的。

但是地方上的数据加起来比中央统计的还要多的情况，哪怕是在后世都没有办法完全解决，又怎么让李宽相信大唐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并且，李宽认为户数只是人口统计当中的一项工作，远远不能代表人口统计的意义。

“爱卿说的有道理，户部尽快把各州县的户数信息汇总出来，也给朝中众位臣工做一个参考。”

李世民显然是认可了岑文本的说法。

“陛下，这人口数量的统计，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人口总量、家庭户数规模、男女性别比例、年龄结构、民族构成，还有识字的程度、地区的分布、人口的流动情况，这些都是人口统计工作需要涵盖的项目，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大唐有多少户人口就能解释的。”

李宽的短短几句话，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里面各种未听说的名词，让大家心中提起了好奇心。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谁这么系统的解释人口数量统计背后蕴含的意义啊。

“楚王殿下，我不否认掌握这些信息能够有利于朝廷做出一些决策，但是要掌握这么详细的人口信息，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吏部任命的官员只有到县一级，但是乡村里头还有无数的人口，甚至一些山民干脆就长期生活在山区，根本就没有进入官方统计的范畴。”

如果其他人听了李宽说的话，是好奇和期待；那么唐俭这个户部尚书就头皮发麻了。

真要搞清楚李宽说的这些信息，户部就什么也别干，天天去数大唐有多少人了。

“除了岭南道和江南道的部分地区还有山民，其他各州府的山民数量应该非常少了。随着大唐各州对人口的需求越来越旺盛，越来越多的山民从山区走了出来。基本上只要把各州县正常的生活的人口统计进来，这个人口数据就已经比较准确了。”

李宽跟唐俭在那里各自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话是这么说，但是一个县就那么几个朝廷命官，胥吏的数量也是有定数的。要把这么细致的信息汇总上来，哪有那么容易实现呢？”

“所以提高大唐的识字水平，提高大唐胥吏的文化水平，适当的把一些胥吏纳入到朝廷直接管辖的范围之中，是非常有必要的。这人口统计，也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够完成的。只要我们现在开始准备，明年试着统计一次，花费一年的时间，大概把握一下大唐的人口情况。然后再过个五年，重新统计一次，这就可以给陛下，给诸位大臣的决策提供非常重要的参考意见了。”

一直以来，对于大唐的政体结构，李宽都是很少发言。

哪怕是新增了市舶都督府、大唐皇家专利局和警察总署，其实都是没有涉及任何现行的体制。

如今提到各县官员的数量和管理，立马就触碰到了大家敏感的神经。

自古以来，中央朝廷的管辖就只到了县一级，听楚王殿下的意思，似乎是想在这方面做一番改变。

不管事秦汉还是唐宋，朝廷任命的官员，一个县也就那么几个，单纯依靠他们来管理一个县，是不现实的。

所以各种胥吏和里正、乡长，就由县里面进行招募、任命，其实本质上还是吃的公家饭。

既然都是吃的公家饭，为何不把他们纳入到大唐的官员体系内来呢？

如今各个书院毕业的学员数量越来越多，让他们一出来就去一个县担任县令，或者去到六部里头任职，是不大现实的。

这个时候，让大部分人从胥吏开始做起，就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胥吏才是真正接触百姓，真正了解百姓的人啊。

“宽儿，你具体说一说这个人口数量统计之后，这些信息怎么来利用起来呢？”

李世民听了好一会，大概明白了李宽的主张。

不过，像是一些比较敏感的内容，李宽还没有说出口呢。

“陛下，微臣举个例子，朔州北部如今在大力推广棉花种植，那么那里有多少人，每年需要运输多少物资过去，基本上就可以有一个大概的数据；再比如朝廷准备修建新的水泥路，那么初期选择从人口密集的州县通过就是最实惠的做法，这也需要人口数据来支持；还有边疆的人口结构，涉及到大唐的安全，涉及朝廷的移民政策调整，这些都需要人口数据来支持。再比如，如今朝廷鼓励百姓多生育，这个鼓励的结果如何？是否需要及时调整呢？这些都需要相关的数据来支持，我们要用数据开说话啊。”

大唐的官员，都还没有养成用数据说话的观念，李宽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这个观点推广开来。

做什么事情，不能上官脑子一拍就给定下来了。

“用数据来说话？”

“没错，对于陛下来说，您是希望听到‘某某县遭遇旱灾，良田损坏若干；某某地遭遇洪灾，百姓失踪若干’这样的奏折内容，还是想听到‘某某县今年春天遭遇旱灾，有一万亩良田的产量下降了五成；某某地遭遇洪灾，百姓死亡两百人，失踪一百二十人’这样的奏折内容呢？”

李宽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大家就知道以后的工作没有那么好做了。

第0667章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不管是谁当领导，都是希望下属能够给自己传递真实、准确的消息。

可是，实际情况是各种各样的消息经过层层传递之后，到了帝王手中，往往就已经失真了。

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再加上一些人处于特别目的的篡改，消息传递的过程中发生一百八十度变化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

李宽提到的“用数据说话”，可谓是挠到了李世民的心窝窝上了。

“玄龄，尚书省下属的六部，今后的各种奏折，要尽可能体现用数据说话的精神。特别是各地送来的信息，不要老是含含糊糊，如果一县县令连简单的算学概念都没有，那就请有这个概念的人来当县令。”

李世民这话一出，在场的人中，都觉得以后的活不好干了。

当然，李宽除外。

“陛下，用数据说话，微臣是支持的，对我大唐也是很有好处的。但是，如今各地的胥吏和官员，精通算学的很少，甚至有些胥吏连字都不认识，要真的达到理想程度，绝非一年两年可以达到的。”

房玄龄觉得李宽这个家伙给自己挖了个坑，并且还是个大坑。

很多东西，大家都知道好。

但是真的要去执行，就会发现执行不下去了。

“宽儿，你有何见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李世民一句话，就把难题抛给了李宽。

“陛下，房相说的说，完全属实。如今的胥吏和官员，确实还有很多人是不能胜任自己职位的。微臣建议以后各县招募的胥吏，除了不良人等一些特殊职位，其他的都需要能够识字，并且负责粮草和税负相关的胥吏，还必须通过观狮山书院组织的算学考核。”

李宽本来是想把后世公务员考试的要求直接搬过来的，不过想了想，觉得要求太高了。

要是所有的胥吏都必须识文断字，还必须觉悟够高，还能通过算学考核，那大唐的官员，就要没有胥吏可以使用了。

如今之际，只能让胥吏们满足一些基本的要求，然后再慢慢提高门槛。

反正是只要把门槛设在那里了，以后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的机会就多了，大唐各地的书院的吸引力就上来了。

别看大家胥吏胥吏的叫着，其实这些胥吏的影响力一点也不低。

就比如县里面不良人的头头，其实就相当于是后世县里面的公安局局长，你觉得一个局长不算什么吗？

一个书院的毕业生，只要愿意，现在很容易就能在县里面当上一个类似后世局长、副局长的位置，这能算屈才吗？

在后世，哪怕是边疆贫苦地区，你一个大学生也别指望着一毕业就能当上科局级干部呢。

所以，子啊李宽看来，让书院的学员去当胥吏，并没有屈才。

相反的，这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发挥的舞台。

先从胥吏做起，然后再慢慢的晋升到县令。

之后回到长安城进入六部或者进入州府，一步一步的上来，可谓是前途无量啊。

最关键的是，李宽这么做了，不会引起世家特别大的反弹。

毕竟，胥吏这种位置，在他们眼中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楚王殿下，你这个想法，未免太过理想化了吧？就像是岭南道，要是按照你这个要求去搞，衙门就被想招募胥吏了。再说了，整个大堂的胥吏数量，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你哪来那么多识文断字的人啊！”

长孙无忌面带讽刺地说道。

这个老阴逼，从来都见不得李宽的好。

“十万可能都不止，如果把里长、乡长这些人员也算进去的话，整个大唐的胥吏数量可能有几十万，吏部上哪去找这么多人才啊。”

高士廉作为吏部尚书，也一脸发愁的看着李世民。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说：陛下，不是我不同意，而是大唐没有那么多识文断字的人啊。

“整个大唐都不见得有那么多识字的人吧。”

“识文断字，基本上都是读书人，有几个读书人愿意天天跟一堆村民打交道？再说这些里正和乡长，往往都是当地德高望重的人家出来担任，朝廷想要改变这种局面，根本不现实啊。”

“是啊，我们也都希望下面的人都才华横溢，能够把上官吩咐的任务完美完成，可是现实它不是这样的啊。”

“楚王殿下您还是太过理想化了，不了解下面的实际情况啊。”

很快的，殿中就响起了各种各样的议论声。

大家都是在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了，可不是李宽随便一个口号就能忽悠的动的。

“陛下，众位国公，你们说的都没有错。但是，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大唐要尽快培养更多识文断字的人才，尽快培养更多能够胜任胥吏职位的人才啊。”

反对的人比李宽想象的要多。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历朝历代，又有谁做到了呢？”

长孙无忌不屑的撇了撇嘴。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大唐要发展，归根结底要教育先行，只有培养了足够多的人才，目前的发展势头才是可持续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核心竞争力，最终还是要依靠人。就如同各位国公都是各自家族里头的拔尖人物，对整个家族起到的作用绝非普通子弟可比。对于一个国家也是一样，只有受到良好教育的人越来越多，国家的发展才会越来越有前途。”

李宽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借鉴了一个后世的经典理论。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说的好，说的太好了！”

李世民忍不住拍掌叫好。

自登基以来，李世民就非常重视科举。

虽然科举是隋朝开始有的，但是却是在李世民手上发扬光大。

如今大唐每年参加科考的人员数量比他刚登基的时候，足足多了三倍。

这个效果，也正在慢慢的显示出来。

虽然朝廷各个衙门里头，科举出声的官员占比还非常低。

但是，不可否认，这种上升的趋势却是非常的明显。

只要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科举迟早将成为为官最主要的途径。

那个深远意义，可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够解释的了。

第0668章 教育投入

越是发达的国家，对教育的重视程度往往越高。

遍观世界各国，但凡是发达国家，他们接受高等教育的国民比例都是非常高的。

像是后世许多人都羡慕嫉妒的北欧国家，教育经费占“鸡的屁”的比例高达八个点。

可大唐呢？

虽然没有人统计过这种数据，但是李宽觉得可能连一个点都不到。

“陛下，教育的投入，不像是修路筑桥，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对大唐的深远影响，却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微臣提议今后十年，大唐每年的赋税收入的一成都作为专门的教育费用，专款专用，任何衙门和个人不得侵占；并且朝廷在长安城专门设立大唐师范学院，专门培养各种各样的教谕；与此同时，各个州也至少设立一座师范学院，让普及教育不因为缺少教谕而受到阻碍；再者，从礼部下面独立出一个教育部，直接受尚书省管辖，各州再设教育局，统筹管理所有的教育工作……”

李宽一口气把自己关于教育的设想给说了出来。

结果，说完之后，大殿之中反倒是陷入了一阵沉默。

大家都还在消化李宽说的话。

加大教育投入，这个没有人会反对。

但是，投入的比例高达一成，这个就有点夸张了。

你这边用的钱多了，就意味着其他地方用的少了。

至于大唐师范学院，大家反倒是没有那么在意。

如今长安城又不是没有书院，多一座师范学院也没什么。

不过，从礼部下面独立出一个教育部出来，这个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尚书省下面只有六部，这可是有多年历史了的事情。

难不成就因为李宽的一句话，就变成七部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又多了一批职位出来？

在场的大佬们，都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利弊。

至于无缘无故被削权的礼部，作为尚书，李道宗自然是要抗议的。

“陛下，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微臣也是赞成的；户部每年将赋税的一成划拨为教育费用，微臣更是没有疑问；至于设立大唐师范学院和各州的师范学院，对于教育的发展也却是大有裨益，我们礼部一定全力配合，完全没有必要多设一个教育部出来。

陛下登基以来，一直致力于削减冗余官员，甚至将宫里的宫女太监的数量都削调了一大部分；如今楚王殿下提出单独设立教育部，既不符合陛下的初衷，也没有太多的意义啊。”

任何一个部门领导，都不希望自己管理的东西被人划走一块。

除非这一块东西是人见人厌，鬼见鬼嫌的业务。

很显然，有着大唐一成赋税可以支配的教育部，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

“不把教育部独立出来，经费专款专用基本上就是一个笑话。并且，修建书院，推广蒙学、小学的普及，必然涉及到纷繁复杂的各种业务，礼部业务繁多，要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教育上面，那就失去了礼部设立的本意了。”

大唐的礼部，大概结合了后世的外交部、教育部、文化部，还有宗教事务局、民族事务委员4会，以及还有办公厅的部分职能，这还不算完，它还包括国宾馆、人民大会堂等国宴机构的工作内容。

可想而知，这个部门的地位有多么重要。

在高句丽等跟随隋唐制度设立的国家，礼部是六部之首。

在大唐，虽然吏部的位置更重要一些，但是礼部也绝对算是六部里头地位靠前的部门。

“宽儿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成立单独的教育部，事关重大，不宜操之过急。宽儿，回头你第一个详细的奏折上来，把今天说的内容再细化一下。”

李世民看到李道宗被李宽的一些话说的哑口无言，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大家一看李世民这个态度，就知道他是同意了李宽的提议。

后面无非就是一些细节还需要再明确、再调整一下而已。

之后，李世民再跟众位大臣讨论了一下其他的事情，贞观十五年的朝政，就算是落下来帷幕。

不过，临走的时候，李宽却是被单独留下来了。

“宽儿，你给朕交个底，按照你这样的提议发展下去，会是什么一副场景？”

李世民虽然才华出众，但是毕竟不是穿越者。

后面的很多事情，他能推测出一些出来，但是也就是一些而已。

“陛下，如你所愿，只要大唐按照这个力度扶持教育发展，二十年后，朝中科举出生的官员有望跟其他入仕的持平。”

“嗯？二十年后也只是持平？”

李世民愣了一下。

这个速度，也太慢了吧。

“教育是一个投入大，时间长，见效慢的事情，不可能立竿见影的。再说了，哪怕是教育普及率上升了，科举士子进入官场，必定是有一个升迁的过程，不可能一下就身居高位。

世家子弟作为他们的上司，肯定会有各种各样的打压动作，所以我说的二十年达到一半，其实已经是比较乐观的分析，并且还是主要指的是中下层官员。”

“这样啊！”

李世民有点失望，不过又觉得这才是真实的。

简单的发展教育就能直接打垮世家，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官场上的事情，所有的东西最终终归是要有人去做的。如果做事的人都是科举出生，或者是各个书院的学员，那么世家的影响力，慢慢的还是会下降到一个可控的程度。陛下需要的是掌控世家，让他们成为大唐的一份子，而不是要毁灭世家。”

在大唐待了这么多年，李宽发现世家跟大唐，其实是相辅相成的。

一味地打压或者消灭，最终损害的是大唐的国本。

如果能够通过光明正大的手段，把世家的影响力控制到一个大家能够接受的程度，其实就已经很理想了。

扶持科举，发展书院，都是为了扶持一个新的势力。

同样的，发展商业，也是为了让一个新的阶层站起来，让他们在大唐这个大舞台上，占据一席之地。

“说的也是，只是朕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

李宽：……

这话，不敢接啊。

第0669章 世家的应对方法

朝廷准备设立大唐师范学院，并且划拨一成赋税收入作为教育经费。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郑兄，这事你怎么看？”

王杰了解到李宽向李世民提议设立教育部，大力推广各州府的教育的时候，就约上了郑海、崔庆、卢宣几个。

很显然，朝廷如果真的按照李宽的提议去做了的话，寒门子弟以及普通百姓参与到科举的可能性将大大的提高。

如果未来再配合科举制度的改革，世家要再想垄断朝廷的各级官员职位，就变得很难很难了。

“王兄，楚王殿下这是阳谋。让更多的百姓有机会进学，让更多的人参与到科举之中，这个观点，你是没有办法直接反对的。”

郑海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

虽然这事也让他很是担忧，不过脸上却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郑兄说的对，楚王殿下现在施展的是阳谋，人家光明正大的告诉大家，朝廷下一步准备要干什么了。如果是十几年前，要这么大规模的推广教育，户部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的钱财。但是我听说今年赋税的收入又比去年增加了百分之十几，相当于朝廷明年凭空多了几百万贯可以活用的钱财了。”

崔庆的话，让大家听了有点丧气。

有钱有人有势，这个政策，怎么去反对？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如果能够成功实施的说，指不定可以将坏事变成好事，让楚王殿下吃一个闷头亏。”

一旁的卢宣，一开口就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无他，这话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王杰：“卢兄，洗耳恭听！”

郑海：“哦，卢兄有什么高见？”

崔庆：“莫非卢兄有办法影响楚王殿下？”

卢宣笑了笑，道：“教育的推广，对于朝廷来说，肯定是好事；但是对于我们几个家族来说，其实无所谓好坏，关键是要看这个推广的主动权掌握在谁的手中。如果各个州府的学员都是我们几大家族的人在控制，那么这些学员其实就变相的成为各家的外围子弟，说不准还能进一步掌控朝政呢。但是，如果这个教育推广完全掌握在楚王殿下手中，那么久而久之，我们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卢宣这话暗示的很明白，就是要让大家一起联合起来掌控各州府的书院。

教书育人，如果教书的人都是几大世家的子弟、门生，那么教出来的弟子，岂不是都是几大世家的？

五姓七望，将会彻底成为大唐最顶级的存在。

“要是能够把各州府的书院掌控起来，自然是好的。但是除了我们几个家族所在的州府，其他地方我们要完全掌握一个书院，难度很大啊。名不正言不顺的，楚王殿下怎么可能让我们那么容易得逞？”

崔庆没有被卢宣的话给冲昏头脑。

他可是在李宽手中吃过不少亏的，不认为李宽有那么好拿捏。

“崔兄，家师孔颖达乃是国子监祭酒，里面有监生近万人，几乎都是世家勋贵子弟；国子监本身就承担了一大部分的教育管理功能，如果我们接着这个机会让国子监控制新成立的教育部，同时安排国子监的监生和教谕前往各州府组建学院的话，许多不可能的事情就变得可能了。”

卢宣觉得家族当初帮自己选择孔颖达作为老师，实在是太明智了。

虽说孔颖达的经学造诣不是长安城最强的，但是有孔子第三十一世孙这个加成，他顺利的坐稳了国子监祭酒的位置，成为长安城文坛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要是由他出面抢夺教育部的各个位置的话，成功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卢兄可以试一试，不过我总觉得楚王殿下不会那么容易的让我们把这事给搅黄了的。”

崔庆觉得李宽的操作，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行，那大家就都行动起来。楚王殿下这个提议，可是冲着我们世家的命根子去的，陛下虽然故作姿态的说要再检讨，其实最终肯定是会顺利通过的，大家可不要再观望了。”

王杰跟李宽的仇恨就不用说了，多少年前的老故事了。

不过，每次提到李宽，哪怕是平时养气功夫很好的王杰，也忍不住骂上两句。

……

伴随着鹅毛大雪漫天飞舞，观狮山书院里头仍然还有一批学员在里头奋笔苦读。

很快就要迎来贞观十六年的春闱了。

如今，几个科的进士的地位在不断上升，名列前茅的有机会直接留在京城担任有品级的官员，可谓是一步登天。

“许参军，下个月的春闱，是我们书院参加人数最多的一次，并且这一次，我们在明经科和进士科都有学员有希望中榜，很可能会是我们书院历年以来成绩最好的一年呢。”

刘界跟在许敬宗身后，在观狮山书院里头转悠。

所有参加明年春闱的学员，都不会离开书院，而是会在教谕的带领下，进行最后的冲刺。

临阵磨枪，至少还是能够起到一些心理安慰作用的。

“明算科和明医科是我们的传统强项，我倒是不怎么担心；明法科每年的成绩也都比较稳定，不至于给书院丢人；现在我就期望这进士科和明经科里头，能够拿个状元回来，省的那帮人总说我们观狮山书院的经学院不行！”

许敬宗如今是真把观狮山书院当成自己家了，满门心思的希望书院变得越来越好。

当然，书院变得越好，他的前途就会越光明。

“楚王殿下的得意弟子亲自参加进士科，我觉得还是非常有希望冲击一下状元的。”

刘界自然很清楚狄仁杰也报名了今年的进士科，并且还是冲着状元去的。

“怀英的水平我自然是有信心的，只是状元这事，一半靠实力，还有一半得靠运气啊。”

“朝廷现在越来越重视科举考试，对于出题、审题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怀英有冲击状元的实力，运气也不会差的。”

“希望如此，否则经学院每年的成绩都不如人意，里面的教谕估计都要被其他书院给挖走了。”

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的一些教谕是从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里头招募的。

有些甚至直接就是挖的观狮山书院的教谕。

许敬宗对这个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第0670章 观狮山书院的突破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

在观狮山书院不犯错的情况下，不管是曲江书院还是渭水书院，想要追上它都是非常困难的。

就像是后世的清北，其他的学校再怎么努力，想要成为超越它们的存在，都是非常困难，甚至说是不现实的。

当然，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许敬宗也是清楚的。

特别是现在知道长安城里至少还会有一所大唐师范学院，许敬宗感受到的压力就更大了几分。

推广教育，兴建书院，是自家王爷支持的事情。

到时候大唐师范学院哪怕是挖墙脚挖到了观狮山书院，许敬宗都不好说什么。

“延族，这几天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

楚王府别院，李宽看着许敬宗，心中思索着教育部的人员安排。

虽然说吏部掌管着官员的任命，但是很多人员的安排，根本不可能是吏部尚书一个人说了算。

教育部是李宽提出来的，如今李世民很显然是持支持的态度。

这个时候，李宽的各种建议，都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

“王爷，这可是贞观十五年最后一件大事了，属下自然是听说过的。我们观狮山书院是不是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扩大规模？如今七个学院，每个学员至少在学院里头学习三年，总学员数量看起来是已经达到一万人，但是因为有不少已经学满三年的学员继续留在学院里头，每年新进的学员只有不到三千人。”

许敬宗想着怎么才可以在这一轮的变革之中为观狮山书院谋利，为自己谋利。

不说大唐师范学院，单单各道各州准备修建的师范学院，许敬宗就估计不会少于十所。

到时候绝对会从观狮山书院招募一些教谕。

虽然对于观狮山书院的毕业学员及教谕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但是对于许敬宗这个负责人来说，就不见得了。

所以他觉得不如干脆扩大观狮山书院规模，这样书院自己对教谕的需求也会变大，离开的人员就会相应的变少。

“书院的规模肯定是要扩大的，但是也不能盲目的扩大。这样吧，现在正常的进学时间是三年，但是三年时间能够学到的东西，也比较有限。各个学院现在也不断的设立一些研究所，那我们就干脆在书院里头增设一个研究生院，学制两年，顺利毕业后颁发硕士文凭；之后结合实际情况需要，我们还可以再设立一个博士文凭供硕士毕业后还想留在学院继续学习的学员，学制也是两年，这样一来，学员要拿到博士学位，就需要七年的时间。并且，硕士和博士的学员，我们可以重新提供机会，面向整个大唐的书院学员进行招募。”

经过这么多年的运行，观狮山书院的运作已经进入比较平稳的阶段，李宽觉得是时候给它来一点突破了。

大唐要发展工业，对各种科研型人才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多，观狮山书院要成为大唐乃至全球最有名的书院，自然是要走在前头。

“硕士？硕彦名流，品节高尚、学问渊博，用硕士来形容学士之后的学员，实在是太贴切了；还有那博士，秦朝时，博士官是掌管全国古今史事以及书籍典章的官员，到了我大唐，则是对某一种职业有专门精通的人的称呼，像是医学博士、算学博士，王爷用博士来作为学员求学的最高凭证，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许敬宗一听李宽的提议，就乐了。

原本三年的求学时间，现在可以放宽到七年，相当于翻了一倍不止。

虽然硕士和博士的数量不可能跟学士一样多，但是未来至少可以给观狮山书院增加三成的总体学员数量，并且相对于的教谕数量也会增加，这已经超过了许敬宗的期待了。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书院里那么多学员，我们也不可能指望大家的追求都是一样的。有些人希望通过书院的求学，能够顺利的进入官场，有些人希望通过书院的学习能够在作坊里面找到一个好职位，但是也有一些人是对各种科学技术本身充满了兴趣，希望钻研这些技术，我们要给这类人提供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在这个十五六岁就很多人成婚的年代，读到博士需要七年时间，其实是很漫长的。

如果不是真的对学术有兴趣，估计是坚持不下来的。

再说了，学制虽然是七年，但是你的水平一直不够，读个八九年也毕不了业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王爷如今大力推广教育普及，大唐师范学院的兴建应该也迫在眉睫，我们观狮山书院作为大唐最大的书院，是不是也考虑新增一个师范学院，专门给各个书院培养教谕呢？”

许敬宗忍不住得寸进尺的想要再扩大一下观狮山书院的规模。

反正书院是楚王府的，自己这么做，也算是为了楚王府考虑，他倒是不担心李宽会怪罪自己。

“术业有专攻，培养专职教谕的工作，就交给其他书院了。延族，其实你也不用把师范学院和其他书院完全区分开来看待，就像是我们自己的书院，学院毕业之后也可以留下来当教谕，或者去到其他书院当教谕；师范学院培养的学员，更多的是去小学和蒙学里头教授学员，他们学习的东西，也是有针对性的。甚至对于蒙学的教谕，各州府可以设置学制一年或者两年的速成班，转给培养急需的人员。”

许敬宗是自己的得力干将，李宽还是愿意跟他说明一下自己的想法的。

纵观后世，全球那么多大学，没有任何一说大学是可以把什么东西都给囊括进去的。

李宽希望观狮山书院是大唐最好的书院，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是什么都教授的学院。

就比如佛学、道学之类的，观狮山书院就肯定不会去专门招募学员。

同样的，师范相关性质的科目，观狮山书院也是不会去设置的。

什么都想吃，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什么都没有吃好。

第0671章 许敬宗的动作很快

贞观十六年的春节，是在各种议论纷纷之中渡过的。

许敬宗的动作也很快，元宵还没过，他就公布了观狮山书院研究生院的设立情况，并且还明确了面向第一批硕士学员的招募安排。

一月份是朝廷春闱的月份，本来长安城就聚集了大量的士子，这帮读书人整天都谈天说地，议论朝政。

如今朝廷打算广设书院，成立教育部，这些都跟士子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大家讨论的热情就更高了。

在这种情况下，观狮山书院的硕士招募考核，引起的震动就更加大了几分。

“阿耶，观狮山书院要搞什么研究生院，我们要不要跟进？”

别看长孙冲很讨厌李宽，但是对于楚王府相关的事情，却是比谁都感兴趣。

长孙家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收集楚王府相关的情况。

“先看看再说，观狮山书院刚刚宣布成立研究生院，我们渭水书院就跟风的话，会让很多人笑话。最关键是我们自己要搞清楚这个研究生院是干什么的，跟现在的教学有什么不一样的？别到时候搞得不伦不类，还不如不搞。”

长孙无忌的这个建议，基本上代表了各家书院的主流态度。

你观狮山书院爱搞新名堂，那你就先搞。

如果我觉得好，那就立马跟随。

如果不好，那我就在一旁看热闹。

“孩儿虽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如今正值教育改革的风口浪尖，如果我们渭水书院一点动静都没有的话，到时候大唐的书院，估计就都听楚王府的话了，这个长远影响，可是很大的啊。”

“我们自然不是什么都不做！李宽不是向陛下提议多设书院，那我们就借着这个机会，将府上炼铁作坊的一部分人员抽调出来，专门成立一个钢铁学院，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找未来的教育部要一部分经费呢。”

炼铁以及铁器的制作是长孙家的核心产业，长孙无忌没有打算放弃。

但是，这几年跟楚王府的炼铁作坊竞争下来，长孙无忌也感受到了技术的重要性。

既然如此，干脆就成立一个书院，专门研究钢铁冶炼和铁器制作。

这样一来，满足了长孙家需求的同时，也算是响应了朝廷的号召。

长安城中，抱着类似想法的勋贵还有不少。

“钢铁学院？这倒也是一个办法。那我们这个钢铁学院，要不干脆就起名叫做大唐钢铁学院？到时候让李宽难受去。”

虽然大唐的钢铁产业中，楚王府占据了最高端的一大块，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只能屈居老二，但是长孙冲却是想着提前把大唐钢铁学院的名头给占住了。

“可以，具体的事情你跟炼铁作坊的掌柜商讨一下，尽快的拿出一个方案出来。”

……

春江水暖鸭先知！

作为长安城里的勋贵，他们对于朝廷动向，往往都是最先知道的。

李世民还没有正式公布教育部的设立，各家勋贵就纷纷单独或者联合的成立了各种各样的书院，就等着到时候向教育部申请经费。

赋税收入一成的钱财，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数目，谁都想要咬上一口呢。

“王爷，这几天在《大唐日报》上面发布广告的，几乎都是各家书院招募教谕的信息；长安城中原本只有那么几家书院，感觉今年突然就增加到十几所，甚至更多都有可能，这个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大唐日报》这段时间广告费突飞猛进，原本骆宾王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的。

但是发现都是各家书院的广告，就觉得奇怪了。

“今年春闱之后，朝廷应该就会正式公布新的教育推广方针，会成立单独的教育部来统管全国的教育工作，并且传言的划拨一成赋税收入给教育部，也基本上确定了。如今大唐对于民间设立的书院，并没有特别的限制，相关的经费划拨，刚开始的时候也会跟官办的书院保持同一个水平，这么一来，设立书院就不再是一个亏钱的事情了。”

李宽对骆宾王汇报的事情倒是不觉得奇怪。

大唐的勋贵世家又不傻，能够利用朝廷的教育经费发展自己家族旗下的书院，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各家筹建的书院，里面的学员并不能算是他们家族的人，但是耳濡目染之下，夹杂各种私货是很正常的。

到时候，这种私立书院肯定会打上一些印迹。

李宽对此也是有所预估的。

勋贵世家对大唐的影响太大了，不管是干什么事情，你完全抛开他们是不现实的。

特别是涉及到书院的筹建，如果全部由教育部组织设立官办的书院，那进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预期。

相反的，把这口子向私人放开，那么书院的数量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快速增加。

至于质量良莠不齐的问题，只能是以后慢慢的解决了。

对于大唐来说，首先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才是考虑质量提升。

如果大唐一半的孩童都能有机会接受教育，哪怕是大部分都只是达到识字的水平，意义也非常巨大。

“可这么一来，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占朝廷的便宜？”

骆宾王虽然负责《大唐日报》有段时间了，但是身上的书生意气还没有完全丢下。

“这个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如果单纯从钱财上面来看，到时候教育部给这些私立书院拨款，可以说是被占了便宜；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朝廷本来就要鼓励成立书院，如果只需要负责出钱，书院就能顺利的建立起来的话，也算是给朝廷减轻了负担啊。”

李宽的话让骆宾王无话可说。

一旁的王玄策听了李宽的话，连忙借机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王爷，东海渔业在登州和海外都有许多船队在航行，造船作坊的规模也在不断的扩大；我们是不是可以在登州设立一个登州船舶学院？这样可以培养专门的造船人员，也可以培养出海需要的船员和水手，为今后进一步扩大船队打下基础？”

“可以，不仅登州船舶学院可以设立，我们还可以让大唐皇家钱庄出面，单独成立一个大唐财经学院；也可以由警察总署出面，成立一个大唐警察学院；甚至可以让市舶都督府出面成立一座大唐税务学院。不管是面向各个衙门，还是为商业服务，亦或是冲着科举而去，只要是教书育人的学院，教育部都是支持的。”

借着大唐赋税收入高速增长的契机，李宽准备给大唐打下一个坚实的教育基础，为将来的工业革命做准备。

第0672章 多拉几家下场

王富贵这段时间很忙。

自家王爷在推动兴建书院的事情，他是很清楚的。

如今，各家勋贵世家纷纷借着这个机会，成立各种各样的书院。

哪怕是现在还没有几个教谕，还没有几个学员，也先找块地，把书院的牌子给挂起来。

这些修建书院的资金，到时候教育部会划拨一大部分，可以说是朝廷难得的给大家发福利的机会。

这么一个好机会，李宽自然不想全部落到各个勋贵世家手中。

所以就安排了王富贵跟一些作坊的掌柜商讨，鼓励他们成立书院，哪怕是规模稍微小一点也没有关系。

今天，王富贵来到金太打铁作坊，就是为了说服金太而来。

“王掌柜，您是我的大恩人，我肯定是相信您的。但是书院这个东西，我完全不懂啊。不怕您笑话，十年前，我是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现在也就只是面前算是识文断字，这突然之间要成立培养读书人的书院，我这心里没有谱啊。”

金太的这个想法，基本上代表了长安城一大部分作坊主的意见。

对于这些没有直接依附在勋贵世家门下的作坊主来说，修建书院这种事情，离他们有点远啊。

“不懂也不怕，观狮山书院那边，会专门组织一个培训班，就是教授大家怎么去管理一家书院，甚至大家还可以安排一些人员去到观狮山书院实习，跟他们的教谕一起试着管理一段时间的书院工作。现在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给大家做准备，等到下半年再开始正式对外招募学员，完全是来得及的。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有担心，完全可以联合几家相熟的掌柜，大家一起联合成立一家书院，而这书院主要教授学员学习的内容，可以是和各个作坊相关的知识，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是让书院帮大家的作坊提前培养人才了。”

这个年代的书院，早早的就给他们规定等级的话，肯定是不现实的。

所以同样是一家书院的学员，他可能是面向作坊匠人的，也可能是面向铺面掌柜的，甚至有可能只是单纯培养流水线上的帮工的。

换句话说，这时候的书院，有可能相当于后世的高职，也有些是相当于是专科，当然像是观狮山书院之类的，就跟本科类大学比较接近了。

并且还是那种重点本科。

最开始的饿时候，出现这种鱼龙混杂的局面，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运行个几年之后，大家自然就清楚各家书院的实力和定位，到时候学员报考的时候，就有的放矢了。

“还可以这样吗？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作坊里头负责新工艺研究的匠人也放到书院里头，让他们带着学员在书院里研究各种各样的新工艺呢？特别是阿牛特殊钢作坊，里面很多匠人都在为各种各样的新配方在做实验呢。”

听到王富贵这么说，金太倒是放心了几分。

自己虽然在长安城算是小有身家，但是跟楚王府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所以金太倒是不担心王富贵会过来坑自己。

再说了，自己能有金太的地位，都是王富贵支持下的结果。

“完全可以啊。不仅如此，设立书院的用地，朝廷会有专门的优惠政策，基本上不需要花费多少资金；至于书院的建设和运营，教育部到时候也会根据书院的规模，派人做出评估之后给予资金补助，这个补助金额，至少可以覆盖书院修建的一半金额。”

要想马儿跑，又不给吃草。

李宽做事，自然不会是这种风格。

“这教育部的资金，到时候能落到我们的头上吗？”

金太的这个担忧，倒是很正常。

虽然朝廷到时候会划拨大量的资金给到教育部，但是普通商家成立的书院，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大家其实都是没什么信心的。

“这个你放心，教育部的部长，楚王殿下已经提议由晋王殿下担任，副部长则是许敬宗，不可能出现你修建了书院，但是什么经费都申请不到的情况。”

“部长？不是应该叫做尚书吗？”

李治和许敬宗与楚王府的关系，金太自然是清楚的。

由他们两负责新成立的教育部，金太倒是松了一口气。

很明显，李治这个部长只是挂名的，实际的工作应该是以许敬宗为主导。

“六部尚书的地位，大家都很清楚；如今从礼部独立出教育部出来，如果一开始就把品级定的太高的话，未必是好事。并且，为了体现教育部的特殊性，里面的官员职级不会跟六部一样，而是会使用全新的称呼。”

王富贵也算是李宽身边的核心人员了，知道的信息不少。

当然，要让他去说服各个商家多成立几所书院，如果连他自己对教育部相关的事情都不清楚，要说服别人就会变得困难很多。

如今可是大家瓜分蛋糕的时候，可不能最终都让教育经费进了世家勋贵们的口袋。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成立一座金太打铁学院，专门培养各种匠人；楚王殿下对学院设立的事情这么支持，我也不用再去找其他掌柜合作，就以金太打铁作坊和阿牛特殊钢作坊为依靠，抽调一部分匠人来准备书院的筹建。”

金太这些年也没有少挣钱。

如果教育部会划拨一半以上的修建经费，那么组建一个占地两三百亩，规模不是很大的书院的话，也不需要他垫付多少资金。

虽然不知道书院的修建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但是至少这个风险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金太找不到拒绝王富贵的理由。

“好！恭喜金太，你绝对不会为金太的决定而后悔。这样，你到时候安排好了负责学院筹建的人员之后，可以去观狮山书院找刘界，他是未来的许部长专门安排帮大家筹建书院的联络人员。”

王富贵搞定了金太之后，准备继续去到下一家。

大唐如今的作坊数量是每年都在快速增加，只要搞清楚了兴建书院的利弊，没有几个会拒绝加入这场盛宴的。

当然，在短短的几年内，一口气成立这么多的书院，到底有几家能够顺利的运营下去，这也是个问题。

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王富贵对自己王爷的眼光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第0673章 春闱

寒风还没有完全从长安城离开，士子们的春天就已经到了。

一年一度的春闱，将在今天正式开考。

科举改革已经过了将近十年，各种制度愈发的完善起来。

虽然还没有达到明清时期那种巅峰状态，但是跟贞观初年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了。

“怀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给观狮山书院带回来第一个进士科的状元称号，让书院大门口的石碑上面多一个亮眼的名字。”

观狮山书院门口，一帮学员准备统一出发去贡院参加科举。

这科举，可比后世的高考还要重要。

所以天刚蒙蒙亮，书院门口就站满了各种送行的人群。

这些人，有不少是在长安城内有家室的，为了在城门打开之前出现在观狮山书院门口，他们至少提前一天就住在了观狮山书院旁边的如家客栈之中。

原本，柴家看到如家客栈把分店开到观狮山书院旁边，还暗自惊喜，觉得如家客栈的生意肯定不会好。

谁知道情况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虽然不像后世的大学旁边，各种小旅馆里头，一到周末被各种情侣给攻占了。

如家客栈的这家分店，因为附近的歌剧院、观狮山书院每天都吸引了不少游人，各地来京的人员又都愿意来这附近参观一番，所以生意并不会差。

“多谢大师兄，我一定努力，不给师父丢人。”

狄仁杰垫着脚尖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李宽的影子，稍微有点失望。

不过刘元和卢照邻都过来了，他也只好跟他们说着话。

“嘻嘻，你这东张西望的，是在找我们吗？”

就在这时，兕子跟房遗玉从狄仁杰身边冒了出来。

郎才女貌，兕子跟狄仁杰的关系，远比一般人要亲密。

李宽也乐意见到狄仁杰娶一个深受李世民宠爱的公主回来。

毕竟，大唐的驸马，不像是明朝那样的坑爹。

“晋阳公主，你怎么来了？这么早，城门都还没有开把？”

狄仁杰吃了一惊，有点意外的看着兕子。

“咳咳！狄大才子，你这是把我房遗玉当空气嘛。”

房遗玉也是楚王府的常客，跟狄仁杰一帮人也是非常熟悉。

再加上她是兕子的好友，对一些事情知道的就更多，说话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要是房玄龄看到自己的女儿这幅模样，估计要郁闷了。

“我跟遗玉昨晚住在二哥府上，没有回城内；诺，这是我让二哥府上的厨子专门给你准备的点心，你带上吧。”

兕子倒是没有跟狄仁杰谈什么科举的事情，反而更加关心他的吃喝问题。

毕竟，在兕子看来，中不中举的，其实关系都不大。

狄仁杰的水平如何，认识他的人都心中有数。

“多谢公主，书院已经给大家统一准备了吃食。”

兕子：……

要是李宽在这，估计要为自己有这么一个钢铁直男般的弟子而郁闷了。

也难怪兕子和狄仁杰的关系，一直都还停留在恋人未满的地步。

“我说狄仁杰，你这是把兕子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啊，赶紧拿着呀。”

房遗玉直接从兕子手中抓过包裹，直接往狄仁杰怀里一塞。

“那……那多谢晋阳公主了！”

狄仁杰突然觉得头有点大。

跟科举考试比起来，还是怎么跟女孩子相处更加令人头疼啊。

……

楚王府别院。

“王爷，你真不去看一看呀？今天可是怀英第一次参加科举呢？”

程静雯坐在凳子上一边梳着头发，一边看着还赖在床上不起来的李宽。

“不去了，今年书院参加科举的学员数量不少，这几年我从来没有去送过他们，要是今天突然跑过去，指不定还让他们感到压力太大呢。”

李宽给自己的偷懒找了个借口。

天寒地冻的，还是被窝里舒服啊。

“现在长安城里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书院，以后科举的难度是不是会变得更大啊？”

“难度变大是必然的。不过朝廷可以考虑适当提高科举取士的人数。虽然书院的数量增加了很多，但是短时间内的学员数量是相对有限的，并且很多学员并不是朝着科举而去，也没有必要让所有的书院都为科举服务。除了当官，书院的学员们还有很多的路可以走啊。”

后世一年八九百万的大学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员都没有进入公务员队伍。

如今的大唐虽然没有办法跟后世相比，但是各个作坊对有才华、有手艺的人员的需求，其实是非常大的。

再加上李宽在说服李世民支持各个州府的胥吏也纳入到朝廷官吏的体制当中来，更好的提高中央对地方的控制能力。

“科举取士的人数越多，世家的反弹就会越大。特别是当他们发现朝中科举出身的官员数量越来越多的时候，很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破坏科举呢。”

程静雯的才华不见得比武媚娘差多少，虽然平时很低调，但是对于一些事情，还是有着自己的看法的。

“这几年，虽然科举的进士越来越多的被吏部授予官职，但是我看过相关的分析数据，大部分的中举进士，其实还是世家子弟。这个现象他们必然也是看在眼中。”

不管是采取什么方式，世家子弟天生就具备一些优势。

李宽倒是没有指望一朝一日就改变这种局面。

“王爷你的意思是科举并没有改变世家勋贵垄断各级官职的情况？”

程静雯被李宽的话搞懵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李宽大力推广书院建设，为的是什么呀？

“短时间内，是这样子的。但是一旦大家习惯了这种科举取士的方式，就位普通百姓提供了一条上升通道。这几年，蒙学和小学的数量其实增加的也是非常快的。许多匠人子弟和农家子弟都有机会入学，慢慢的，各个书院之中，匠人子弟和农家子弟的数量也会增加。量变引起质变，勋贵世家的子弟数量，终归是少数。假以时日，大唐科举中进士的人员，一定会是寒门子弟和普遍百姓子弟为主。”

世家勋贵子弟固然从小接受更好的教育，平均水平要比普通百姓好很多。

但是一千个世家子弟当中，哪怕是一般都能中进士，也就只有五百人。

可是一万个普通百姓子弟中，哪怕是只有一成能够中进士，数量也会有一千人。

伴随着时间的变化，这种基数的差异会慢慢的显现出来。

“王爷，你下这么一盘大棋，他们不可能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吧？”

程静雯对现在的生活其实是比较满意的，不大希望看到李宽与天下世家为敌的场景。

第0674章 温水煮青蛙

世家对大唐的影响有多大，后人是很难想象的。

遍观大唐现在的朝臣，不管是房玄龄还是温彦博，亦或是长孙无忌、萧瑀，还是说高士廉、岑文本，其实都是世家子弟。

只不过他们的家族不像是五姓七望的名气那么大。

朝中大臣如此，中层的官员就更不用说了。

不是世家子弟，就是依附在世家子弟身边的人员。

真正的寒门，嗯，准确的说，寒门也是门，其实非常少。

至于普通百姓家出生的官员，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作为程咬金的女儿，程静雯对此的体会是非常深刻的。

毕竟她的阿娘就是出生清河崔氏，妥妥的大世家。

“静雯，我给你讲一个实验，这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巢琼无意之中发现的，听完之后你估计就会有不一样的体会。”

对于程静雯的疑问，李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了个身，准备结合一个实验来说明。

“这根实验有什么关系呀？”

“有一天，巢琼将一只青蛙投入到大约四十度的温水之中，是温水不是沸水哦；青蛙突然来到这样的高温环境，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刺激，它立即奋力从温水中跳出来，得以成功逃生。这个时候，巢琼再次把青蛙放入到装有冷水的容器之中，然后再缓慢的加热；青蛙不仅没有立即跳出来，反而悠然自得在容器之中游来游去。

当这个温度越来越高的时候，青蛙才感受到不适，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它根本就没有力气跳出这个容器，最终不知不觉的被煮熟在容器之中，丢失了宝贵的性命。我们先走推广书院的普及，让更多的人能够接受教育，从短期来看，收到的效果不是很明显。

可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呢？甚至再过一个五十年呢？那个时候大唐各个州府里头，大部分的孩童都有机会接受教育，参加科举或者成为胥吏，世家要想再反抗，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王爷你现在让世家勋贵成立书院，教育部还会给予拨款，看似给了他们占便宜的机会，其实是为了减少阻力？还有，现在王爷提供许多挣钱的机会给到世家勋贵，甚至下南洋和去澳洲的海路，都没有做任何的隐瞒，就是想让世家勋贵们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程静雯很快就联想到了其他方面。

虽然李宽鼓励大家出海，其实跟推广教育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为了让大家重视海洋，重视海外开拓，重视造船业。

但是程静雯要这么解释的话，似乎也说得过去。

在改革之中的，大部分勋贵世家都能够获得利益的话，那么改革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毕竟，改革，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一个利益的重新分配过程。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一旦这个前进的大势形成之后，就不是谁能够轻易阻挡的了。到时候朝堂之中，各方的力量将会变得更加平衡，不至于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王爷，可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皇家才是最大的勋贵，最大的世家。如果推广教育，提高百姓的识字率，能够削减世家勋贵的影响力的话，是不是皇家的影响力也会被削弱呢？”

李宽：……

什么时候自家媳妇脑子这么好用了？

这话怎么回答？

没法回答啊。

总不能违心的在那里瞎说。

“凡事都有一个度，物极必反，到时候就看这个度量如何把握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维持皇家的尊严和权威，还是非常必须的。大唐太大了，如果没有一个权威的中央政府，迟早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到时候大唐可能就会四分五裂，这可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李宽没有打算在大唐搞那么激进的民主制度。

这根本就没有生存空间。

只有适合大唐的，才是最好的。

“希望陛下能够千秋鼎盛，这样王爷你的改革才能顺利的推进下去。”

程静雯脸上露出了隐忧。

武媚娘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她也一样可以看出来。

一旦李世民归天了，李宽的地位必定会非常尴尬。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不是能够容得下李宽的人啊。

……

公元619年，也就是武德二年，萨珊波斯王朝的国王帕维兹库思老二世的军队占领了埃及，将波斯领土扩张到前所未见的地步，波斯帝国迎来了自己的高峰。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登上高峰很难，从高峰下来却是那么的简单。

公元636年，也就是贞观十年，波斯在于大食的关键性战役——卡迪西亚战役中失败，帝国的主力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虽然之后波斯也纠结起了各种各样的反抗力量，可是都已经无法挽回大势。

当时间进入到贞观十六年的时候，大食的军队已经向波斯高原的腹地不断的推进。

曾经横跨欧亚非的波斯帝国，就这么走到了灭亡的悬崖。

占领了波斯、伊拉克、埃及、叙利亚等众多领土的大食帝国，海军实力飞速上升，如今已经彻底的掌控了地中海和印度洋。

而行走在印度洋，也就是大唐商人口中的西洋的船只，八成都是大食人的。

虽然从蒲罗中出发的大唐商队也在不断尝试进入到西洋，希望直接将货物贩卖到天竺等地，不过难度却是越来越高。

甚至有几个商队，在进入西洋之后，不明不白的没了。

“周提督，这一次蒲罗中的市舶水师新增加了三艘新式飞剪船，我觉得可以考虑前往西洋巡逻，要不然大食的那帮商人，就要越来越嚣张了。”

杨七娃跟周二福如今都在蒲罗中，商讨着进一步扩张的事情。

“向西洋进军，这是楚王殿下早就定下来的战略，但是西洋如今是大食人的地盘，看大食海商的船队就可以知道，大食的水师力量不会差。特别是听说大食人在与许多国家的战争之中都使用到了水师，如果我们贸然前进，指不定会吃亏。”

周二福作为市舶水师的提督，要考虑的东西自然要更多一些。

要么不打，要打就一定要打的漂亮。

“或者我们可以考虑先在狮子国那边占据一个港口，先将我们的影响力扩展出去。我研究过海图，这狮子国基本上是大食的商队进入南洋的必经之地，只要我们控制了这个地方，基本上就把大食人挡在了西洋之中。”

周二福刚刚任命杨七娃为蒲罗中市舶水师的负责人，自然迫切的想要建立一些功绩。

在南洋，能够跟大唐掰手腕的，就剩下大食了。

不找大食人的麻烦，功劳从哪里来？

“可以，先派一支船队去狮子国，慢慢的站稳脚跟再说！”

周二福思索了片刻之后就同意了。

第0675章 钱来的太容易了

许敬宗觉得自己要忙疯了。

朝廷刚刚公布设立教育部的事情，许敬宗就接到了一堆向教育部申请经费的资料。

这帮人的鼻子，比狗都要厉害啊。

“许部长，户部前天才刚刚把今年的教育经费划拨到我们在大唐皇家钱庄的账户上面，今天就已经有十几家书院来申请经费了，这些人的消息这么灵通，没有一个是省油灯啊。”

许敬宗被调到教育部担任副部长之后，刘界现在是观狮山书院的实际负责人。

不过，名义上李宽才是观狮山书院的院长，刘界只是院长助理。

“最早成立书院的人家，本来就是世家勋贵，他们的消息不灵通，还有谁的灵通？再说了，户部把教育经费划拨下来了，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我现在发愁的是这些申请经费的，全部都是各个书院，就没有看到有哪座蒙学或者小学来申请的，这根楚王殿下的设想可有点不同啊。”

教育部现在刚过草创，目前下属只有蒙学司、小学司和高教司三个司。

按照李宽的设想，这三个司的经费安排是三、三、四的比例来分配。

但是，蒙学和小学的需求数量其实非常庞大，教育部不可能有能力支出所有的费用。

可许敬宗发现现在收到的经费申请都算是高教司的，情况跟设想的有点不一样。

“许部长，蒙学和小学的筹建，我估计主要是各个州县在安排，他们的反应没有那么快；但是最终需要的经费，很可能会比高教司的还要多很多。之前医学院已经在许多州府都设立了医馆，里面都有医学院的学员在那里坐镇。

可是蒙学和小学的数量，绝对不是我们书院的力量可以管理过来的，我倒是觉得可以乘着各个州县的经费申请还没有过来，我们自己先定一个章程，要不然到时候经费是绝对不够的。

至于现在申请了经费的各个书院，我倒是觉得可以先安排人员进行审核，符合条件的就给予经费支持，这也算是符合楚王殿下希望树立典型的想法。”

刘界跟在许敬宗身边坐了这么多年事情，眼光和头脑都已经很不凡。

“你说的也对，第一批申请的学院，不管是人家出于什么目的设立的，我们都要支持；要筛选也只能等到下一年开始，结合实际情况来发放新的经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许敬宗觉得别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处理起来就简单了。

……

“师父，拿到了！真的拿到了！”

金太打铁作坊里头，阿牛兴高采烈地冲进了金太的办事之处。

“什么拿到了？”

金太正在看着作坊里一月份的产销数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阿牛说的是什么。

“经费，金太打铁学院的经费啊。我们申请了一万贯，原本想都没有想能够拿到这么多数；结果教育部的人只是简单的看了看我们提交的学院建设方案，然后来我们金太打铁学院的荒地上走了一圈，居然就真的给了我们一万贯的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我……我当时都傻眼了，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阿牛觉得今天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什么时候朝廷的钱居然这么好拿了？

“这……真的假的？”

阿牛放下手中的资料，将信将疑的看着阿牛。

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虽然自己的身家也不止一万贯，但是几万贯身家跟一万贯银票，那个意义还是不一样的。

“喏，银票就在这里，只要去大唐皇家钱庄，立马就能兑换出一万贯钱出来。这一次，教育部还真是大手笔啊。我听说比我们早一天申请的大唐钢铁学院、孔子书院、韦氏书院，以及大唐警察学院、大唐财经学院等都拿到了经费了。”

“这钱，有什么条件吗？”

金太接过阿牛手中的银票，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朝廷的便宜，哪能轮到自己这样的普通商家去占呢？

“自然是有的。教育部说的很清楚，这些资金的使用，必须全部花在书院的建设上面，今年年底的时候，御史台和教育部会联合组建一个监察队伍，确认各个书院提交的建设方案的落实情况，同时也要抽查经费的使用情况。一旦发现了违规的现象，教育部有权追回所有划拨的经费。”

教育部刚刚设立就要搞这么大的动作，自然不可能做的很精细。

不过李宽倒是对这个年头的人的诚信有信心。

即使是那些勋贵世家，找教育部要经费筹建书院，基本上也是会真的把经费花在书院修建上面的。

一旦出现挪用教育经费的现象，必定会导致教育部加强经费的审批，到时候其他人就要恨死惹事的人了。

“只有这一个条件吗？”

“对，就这一个条件。当然，我们每个月要把书院的筹建进度情况向教育部进行报告，他们会根据需要来到现场进行确认。”

阿牛倒是觉得教育部的这些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再说了，自家的书院是王富贵亲自过来说服师父设立的，而教育部的真正负责人，就是楚王府的人。

没办法，许敬宗身上的楚王府印迹实在是太明显了，这辈子都别想洗掉了。

只要李宽不倒台，许敬宗也不会想着去洗掉。

“好，看来王掌柜说的果然对。阿牛，你立马就联系南山建工，看看他们可否安排人员尽快展开书院的修建工作？长安城中，只有他们的经验是最丰富的，观狮山书院的所有建筑都是他们完成的。”

金太倒也干脆，一转手就把这个单子给到了南山建工。

“行，我立马去安排。长安城中一下子要修建那么多的书院，我估计南山建工可能都要忙不过来呢。”

“那也不好说，建房子本身并没有多大的难度，很多勋贵早就眼红南山建工的火红生意，指不定就借着这个机会组建人手自己去搞建设了。”

金太对这个社会的认识，显然要比阿牛高好多。

长安城里，怎么可能是这么和谐呢？

第0676章 基建潮

正兰皋泥润，谁家燕喜，蜜脾香少，触处蜂忙。

刘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妥妥的早出晚归。

“阿牛，不是我不帮你，就你们金太打铁学院的规模，要是往常，顶多三个月的时间，我们南山建工绝对能够帮你修建的妥妥的；但是现在真的没有办法，半年已经是我能帮忙的最大限度了。这还是你来的不算太晚，要是再晚几天，估计你就是给我们南山建工再多的工钱，今年都不敢就你这个单子了。”

阿牛和刘方已经认识多年，金太决定成立金太打铁学院，并且顺利从教育部拿到经费之后，立马就全面展开书院的修建工作。

原本他们师徒还想的挺好的，用三个月的时间修建书院，然后让教谕们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最终在今年下半年的七月份开始正式招募学员。

结果没想到居然需要半年的时间才能修好。

这还是自己找了老相识的情况下。

“刘方，你们南山建工不是已经有各种匠人和帮工、奴隶的数量超过五万人吗？怎么现在人手这么紧张？”

阿牛有点不解的问道。

“你说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修建水泥路的。朝廷如今正在修筑凉州到朔州，还有朔州到幽州的水泥路，这些工期都是不能推迟，只能提前的。我们南山建工真正留在长安城搞建设的，也就不到五千人，这里面大部分还是普通的帮工。

阿牛，在你之前，我们南山建工已经接下了观狮山书院研究生院的扩建工程，还有大唐警察学院、大唐财经学院、大唐交通学院等书院的修建工作都交给了我们。再加上作坊城那里正在修建的房子，我们的匠人数量一时半刻没有办法对应更多的项目了。”

刘方对于南山建工今年的业务这么火爆，也是有点意外的。

原本，作坊城中的房屋修建是南山建工今年最主要的任务。

现在却发现今年上半年，九成的人手都得分配给各个书院了。

“果然如此，看来大家都赶着在今年上半年完成书院的建设工作啊。”

大唐的书院，由于受到观狮山书院的影响，基本上都是以下半年八月一日左右作为新学期的开始之日。

为了能够更加顺利的通过后续教育部的审核，以及明年的经费申请，今年上半年把书院修建好，就变得很有必要。

“是啊，你还别说，这段时间长安城里的各种匠人都变得吃香了，只要有点手艺的，都能很顺利的找到工钱不错的活。不仅我们南山建工在招募匠人，长孙家、韦家等好几个家族，也安排了府上的人员，专门组织人手负责自家项目的施工呢。”

不管是哪个大家族，下面都养着一帮匠人。

成立一个规模不大的建筑施工队伍，难度并不是很大。

当然，这样的队伍，要跟南山建工比技术、比规模，那都是没法比的。

“这个我倒是感觉到了。这几天，单单我们金太打铁作坊接到的各种锄头、铁锹之类的订单，就赶上去年好几个月的量了。”

“所以你这金太打铁学院施工需要的原材料，我建议你尽快的采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涨价了。”

刘方在南山建工干了这么多年，对建筑材料的价格变化是很敏感的。

这今天接了那么多大项目，相关的材料不可能价格一点变化都没有。

“嘶！”

阿牛倒吸一口冷气。

作为生意人，他也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刘方，改天我再请你去点都德喝酒，今天我先回去跟师父商量一下材料采办的事情。”

……

阿义那觉得自从把女儿梅里亚送进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成为观狮山书院的第一批女学员之后，自己家族就开始转运了。

梅里亚的同窗契苾朵朵、九条杏香名满长安，梅里亚虽然医学水平不如她们，但是在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附属医馆里头，她也已经是一名妇产科的主刀郎中了。

并且，因为梅里亚的关系，阿义那家族在长安城里头，已经打上了一丝楚王府的印迹，许多事情办起来，莫名其妙的就变得顺利了。

更让阿义那觉得莫名其妙的是，自家的几个条石作坊和碎石作坊，生意突然就火爆了。

“首领，我们得赶紧招募人手了，现在订单都已经排到下下个月了；今天上午我从作坊里头过来的时候，一名商家直接就拿着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往我手里塞，说要先付钱，后交货，搞得我小心肝都在颤抖。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石头生意，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啊。”

阿古诺心有余悸的站在阿义那身后，汇报着作坊里头最新的进展。

作为阿义那的得力下属，作坊里头的事情，基本上是阿古诺在负责。

前几年，为了让作坊生产的条石和碎石能够顺利的贩卖出去，阿古诺都要不断的找人推销。

虽然伴随着大唐不断的修建水泥路，碎石的生意好了不少，但是条石的生意却是一直都不怎么样。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情况却是完全不同。

不仅碎石生意变得火爆，就连往年比较少人采办的条石，现在也接到了大量的订单，搞得阿古诺都有点懵。

“找我们采办条石的，都是什么人呢？”

阿义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冒冒失失的突厥人，在长安城磨练了十年以后，变得稳重了许多。

“南山建工采办了一大部分，另外还有不少是各个书院的人来采办的，还有一些人，我是第一次认识，还没有搞清楚买条石回去是干什么用的。但是看那个规模，不像是自家修建房屋的。”

“那就对了！梅里亚昨天从观狮山书院回家，跟我聊起了长安城里最近的书院修建热潮；托楚王殿下的洪福，朝廷专门成立了教育部，并且划拨了相当于一成税赋的钱财作为教育部的经费，支持各种书院的修建。我们作坊的石头能够卖的那么好，应该是跟这个有关系。”

阿义那发现自己女儿每次从书院回来，都能给自己带来许多的新消息。

当初他为了“拍马屁”，决定把女儿送到观狮山书院医学院，没想到居然给自己家主带来了这么多的好处。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充满了自得。

第0677章 增产，继续增产

基建的带动作用，是非常强大的。

长安城的书院修建潮，虽然跟后世的“铁公鸡”的带动作用不同，但是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不仅阿义那能够感受到这种变化，其他人家也是一样的。

“郭兄，我作坊里头这个月的产能有点紧张，能不能先把你仓库里头的水泥借调一批给我，过几个月我就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五合居中，邓峰跟郭阳找了一个雅间，一边吃饭，一边谈着事情。

虽然古人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是酒楼之中，谈事最是方便，这条规矩自然就没有那么多人遵守了。

“邓兄，巧了！你不提这一茬，我还正想跟你商量一下，能不能转售几万斤水泥给我，我按照你过往售价的基础上上涨一成的价格来买。你觉得怎么样？”

邓峰跟郭阳都是襄阳来的木材商人，当初水泥出现的时候，导致长安城里对木材的需求大幅下滑。

特别是那种可以制作柱子的巨木，在大明宫的修建之中，几乎是一根都没有使用，让当年囤积居奇的他们大出血了一把。

要不是后面王富贵出让水泥技术的时候，并没有限制邓峰和郭阳的加入，他们两估计就等不到木材市场复苏的那一天了。

不过，所谓的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渡过这场难关的他们，顺利的进入水泥行业。

虽然没有完全赶上大明宫修建，但是后续各种水泥路的铺设，却也是让他们挣了不少钱。

并且，经过了这些年的推广，百姓们对水泥的接受程度也提高了很多。

不少人修建房屋或者修缮屋子都会购买一些水泥。

不知不觉当中，邓峰和郭阳居然成为长安城名列起前茅的水泥作坊商家。

“郭兄，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认真的！”

邓峰觉得郭阳是故意在那里打岔，脸色变得有点不悦。

“邓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也是认真的。我那水泥作坊，一向是讲究童叟无欺，赢得了不少客户的喜爱。特别是这段时间，一下子收到了大量的订单，一个月的需求都赶得上去年半年了。你都不知道，为了对应这些订单，我那作坊如今一天到晚都不停歇，哪怕是深更半夜，也点着鲸油蜡烛在那里生产呢。”

郭阳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

自家水泥作坊跟邓峰的水泥作坊一直都是半斤八两，规模相当。

如今自己一下子拿到了这么多订单，今年过后，肯定可以把邓峰甩在后面了。

“你们作坊也接到了大量的水泥订单？”

邓峰这下有点反应过来了。

看来不只是自己的作坊生意变好了，也不是说自家的伙计推销水平上升了，而是这个市场对水泥的需求上来了。

“没错，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也分析了一下这个情况。如今长安城中一口气要修建十几所书院，并且规模都不算小。偏偏这些书院的工期都非常的赶，对水泥的需求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我那作坊的产量，一时半刻根本就没有办法满足。哪怕是以最快的速度扩产，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啊。”

郭阳心中有点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提前把规模扩大呢。

要不然的话，借着这个机会，自家作坊有望成为长安城数一数二的水泥作坊啊。

“这是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啊。我昨天试着把水泥的价格往上调了一成，结果任然很多人拿着银票提前下订。得了，我们也别在这继续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安排人呢增产吧。只有把产能增加了，我们才能挣到更多的钱，要不然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那倒也是。大唐也不是只有长安有水泥作坊，只要这里的水泥价格上涨到一定程度，从外地运输水泥过来就变得有利可图了。我们可不能把长安城的市场送给外地的那些商家。”

两人都意识到不可能从对方那里获得哪怕是一斤的水泥，纷纷坚定了增产的信心。

这几年，水泥作坊的增产就没有错过，他们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

“各位客官，好叫大家知道，什么叫做与时俱进，今天我郭云鹤就跟大家说一段跟长安城中最近最热门的事情相关联的故事。”

味之素中，郭云鹤的说书名声，已经直追五合居的郭得志。

师徒两人，如今是长安城最有名的说书人，每天都有一些固定观众为了听他们说书而去味之素或者五合居用餐。

反正对于有钱人家来说，味之素、五合居的菜肴再贵也就那样。

“话说楚王殿下有感当今读书人的数量还是太少，百姓识文断字的比例太低，专门向陛下提议成立教育部，并且还提议让户部把每年赋税收入的一成作为教育经费划拨给教育部，支持大唐各州县修建各种各样的书院、小学和蒙学……”

郭云鹤能够在短短的一年内名气直追自己师父，最关键的就是他的说书内容总是能够及时结合最新的时事热点。

当初编纂的跟棉花相关的各个段子是如此，今天说的内容也不例外。

“众位客官想必也都很清楚，在今年以前，长安城中主要就是观狮山书院、渭水书院、曲江书院和国子监这几家书院，但是贞观十六年只过了还不到两个月，长安城中书院的数量就已经超过十五个，据说很快就要超过二十个了。”

“这书院的修建，出了家中有在上小学的人，大部分人家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至少是短时间内跟自己没有关系？真的是这样吗？”

郭云鹤很善于调动大家的情绪。

只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许多在味之素大堂吃饭的食客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在我看来，这书院的修建，其实跟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关系的。往大了说，谁家没有后辈，不都想要多读点书吗？往小了说，众多书院的修建，让长安城的用工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对于在找活做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好事，自己的工钱有希望上涨了；但是对于需要雇佣人干活的人家来说，却是觉得要凭空多花冤枉钱……”

郭得志作为长安城有数的说书人，他的说书内容跟当初郭得志的一样，都是很多其他酒肆的说书人借鉴模仿的对象。

再加上教育部成立，一成赋税投入，书院修建等内容本来就是长安城百姓关注的重点，如今再加上说书人的宣传，还有各家报纸上每天都有相关新闻，这一些列事情立马就成为了长安城最近好多天的头条。

第0678章 产业链的带动作用

王富贵看着伙计递过来的账本，忍不住啧啧称奇。

最近一个月，单单水泥的专利费收入，就已经突破了两千贯钱。

虽然两千贯钱对于楚王府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但是这背后却是让人感受到了大唐皇家专利局带来的好处。

当初授权许多商家去生产水泥，代价就是收取销售收入半成的钱财作为专利费。

原本王富贵是没有指望能够收到多少钱的，只是自家王爷觉得有必要这么搞，他就这么搞了而已。

“王爷，这专利，还真是个好东西啊，难怪各个作坊近两年都在不断的向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专利呢。”

这么喜悦的事情，王富贵自然要跟自家王爷分享。

所以确认了账本没有错之后，立马就去楚王府别院找李宽汇报工作去了。

“一个月收了两千多贯？”

李宽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笑容。

水泥的制作技术，其实已经有点泛滥开来了。

在长安城可能还没有哪家敢没有得到授权就擅自兴建水泥作坊，但是在其他州府，在楚王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已经有了许多的水泥作坊。

虽然这对李宽推广专利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李宽却是不仅没有准备处罚违规的水泥作坊，反而觉得推动水泥作坊扩产和修建的时机已经来了。

十九世纪，钢铁和煤炭是一个国家工业实力最主要的两个标志。

在李宽看来，如今的大唐，钢铁产量和水泥产量则是一个大唐工业实力的主要标志。

钢铁就不用说了，封建王朝时期，一直都是最为重要的战略物资。

而水泥这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资，背后其实关系着一些列的东西。

水泥产量的增加，就意味着市场对它有需求。

市场对水泥的需求很大，说明各种基建在发力。

哪怕是到了后世，铁公机的威力都还巨大，更不用说大唐了。

修路，修路，继续修路，这条路还可以走很久。

建房，建房，不断建房，这个方法前途无量。

“王爷，我已经确认过了，就是一个月两千贯。最近一段时间，水泥都快要卖疯了，那些作坊的掌柜，如今是痛并快乐着。我听说有一家水泥作坊面前，几家买家为了挣钱水泥的份额，都打的头破血流呢。更有一些负责采办水泥的伙计，直接带着车队和银票，堵在人家水泥作坊的门口呢。”

楚王府的水泥作坊这几年一直没有扩大规模，而是不断的研发一些新的水泥配方，生产的水泥全部由南山建工就给消化掉了。

王富贵想到这里，心中就有点疼。

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从眼前流过啊。

“这样，你明天安排人在《大唐日报》上面刊登一个公告，就说我们提前放弃水泥的专利，所有人从明天开始都可以无偿的使用我们的水泥制作工艺；任何人只要去大唐皇家专利局登记一下，就可以获得水泥生产的说有工艺资料，并且还可以从我们的作坊里面直接采办到相关的生产设备。”

李宽的这个决定，把王富贵给惊到了。

“王爷……这……这水泥的专利期还没有到呢，我们就不收专利费了吗？”

“没错！不收了！不仅不收，我们还要鼓励大家去修建水泥作坊。户部的赋税收入不是一直都在增加吗？虽然今年划拨了一成给到教育部，但是相比去年还是在增加，并且今年的势头没有变化，朝廷可用的钱财会越来越多。

借着这个机会，我准备向陛下提议，加快水泥路的修建进度，将原本计划几年后再修建的水泥路，也提前开工。特别是江南地区，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像样的水泥路，这根当地的经济地位可不匹配。”

因为南方水网密布，水泥路的修建变得非常困难。

所以之前朝廷都是在长安以北展开水泥路的修建工作。

“王爷，这段时间，水泥的价格已经比去年涨了两成了，如果这样下去的话，还会继续上涨呢。”

王富贵对于自家王爷爱修路的癖好，已经非常的清楚。

不过楚王府如今准备在作坊城大力修建房屋，并且观狮山书院也在扩建，这要是水泥价格涨得太离谱，那就平白无故的多支付了好多钱财。

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浪费法啊。

“不可能一直涨上去的，只要决心够大，水泥作坊的扩产和修建，其实并没有那么难。一旦大家发现周围多了很多水泥作坊，对水泥价格的期待就会往下走，水泥就不可能这样一直涨价。要是实在涨得太疯，大不了就把王府下面的水泥作坊的产量先扔出去平抑价格。”

李宽倒是不担心水泥产量的扩张会带来滞销的问题。

这年头，大部分的作坊都是有背景的人开设的。

一旦水泥作坊的销量不理想，他们肯定会在背后推动各种道路、建筑的修建。

特别是下面的州县，这些人的影响力更是巨大。

“王爷，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劝说一些相熟的掌柜，扩大水泥的产量，或者考虑在江南去新设一些水泥作坊了。”

“去吧，不过没必要强迫人家，挣钱的机会放在他们面前，就看他们能不能把握住了。”

王富贵的这种做法，李宽并不反对。

自己要培养一帮资产阶级，自然是这些人跟楚王府越亲近越好。

……

城南马车行。

韦宝兴高采烈的带着韦思仁在铺子里转了一圈。

“郎君，今年开春以来，各类马车的售卖数量比去年同期上涨了五成多，其中四轮运输马车更是翻了一番；哪怕是我们的售价微微上调，也有点供不应求了。”

韦宝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热销的场景了。

自家的马车虽然价格比奔驰马车行的要便宜一些，但是质量也差一些，所以一直卖的不温不火。

“我听说对面奔驰马车行的四轮马车，特别是运输用的四轮马车，如今都已经卖断货了吧？”

韦思仁的这话，让韦宝脸上一下就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不可否认，这些人会来城南马车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奔驰马车行没有货了。

长安城的基建潮流，不仅带旺了水泥、碎石、沙子、青砖、瓦片等建筑材料，也让货运马车的售卖情况变得火爆。

如今，不管是哪家马车行的马车，只要是货运马车，几乎都到了不愁卖的地步。

哪怕是质量差一些，有些等不了的客户也捏着鼻子买了。

时间就是金钱，在运输行业，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郎君，奔驰马车行是比我们卖的好一点，但是我们的差距如今在不断的缩小。特别是在人力车方面，我们的规模是大唐最大的。”

韦宝愣了一会之后，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自家郎君的话头。

“既然运货的马车好卖，那以后我们就单独成立一个负责制作运货马车的作坊，让匠人们重点研究一下怎么才可以装的更多，还不容易损坏！”

讽刺归讽刺，韦思仁对自家的产业还是很上心的。

很显然，在豪华四轮马车方面，自家是比不过奔驰马车行了，那就干脆换一个方向竞争了。

反正，只要能挣钱就行！

第0679章 又看走眼了

自从教育部成立之后，户部尚书唐俭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原本就比较严肃的他，最近更是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搞得户部的胥吏们办事都胆战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了自家尚书。

“唐尚书，这是上个月最新统计出来的长安城的赋税收入情况，您要不要先看一看？”

户部度支主事项进拿着一个账本来到了唐俭面前。

作为户部老资格的主事，项进并不怎么怕唐俭。

再加上今天是来汇报好消息的，进入唐俭的办公室之后，项进整个人的状态都挺放松的。

“一个月的数据，也看不出什么来。怎么，有什么特别的吗？”

唐俭放下手中的公文，接过了项进递过来的账本。

户部的账本，如今都使用了楚王府各个作坊和铺子在用的新式记账法，哪怕是外行人，稍微接触一段时间，也能读懂一个大概。

“嗯？同比上涨百分之三十？”

唐俭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笑容，反而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难看。

户部每年都要赋税收缴的任务往下派，为了完成任务，许多州府，特别是基层的胥吏，都会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段。

比如今年到年底了，任务还没有完成，那就找几家相熟的，或者是比较肥的商家，让他们提前交纳明年的赋税。

更有甚者，直接带着一帮人去到人家作坊里头，查你有没有偷税漏税的情况，然后寻找机会把没有完成的任务给完成了。

这种情况，唐俭这个户部尚书，其实都是知道的。

“没错，同比上涨百分之三十，并且下半个月的涨幅其实比上半个月要大，只不过在账本中看不出来而已。”

项进有点不明白为何唐俭看到这么漂亮的数据还不开心。

莫非他还想着上涨百分之五十或者直接翻一番？

这也太不顾现实了吧？

“荒唐！本官三令五申的说过，各级胥吏征收赋税，不得无辜扰民，不得干出违法违规的事情。你们都当御史台那帮御史是吃干饭的吗？”

唐俭将账本往桌上一摔，直接破口大骂。

门外一些走过的官员和胥吏，纷纷打了一个抖索，加快了脚步。

“唐尚书，属下不知道此话从何说起？如今长安城中各个坊均有警察署的警察在巡逻，一旦胥吏们敢欺负百姓，都不用人家投诉上来，那些警察直接就出面处理了。这些警察，可不归户部管辖，哪怕是长安县县令的话，也不见得很好使，现在长安城里的胥吏，没有谁敢去撞人家的霉头啊。”

项进人也不笨，很快就反应过来唐俭为何发脾气了。

感情自己的上司是以为赋税增加这么多，背后是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按你这个意思，二月份的税赋收入同比增加百分之三十，居然是真的？”

“唐尚书，是同比增加百分之三十点八，这个数字，千真万确，没有一文钱作假！”

算钱，项进是专业的。

说实话，第一次看到这个账本的时候，他也以为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多番确认之后，发现没有问题，所以才兴致勃勃的来到唐俭这里邀功。

哪想到，自己这个马屁，似乎拍到了马腿上呢。

“本官查看过大唐过去十年的赋税数据，没有任何一年的二月份可以同比增长超过百分之三十。你这还是在过去几年连续高速增长，去年二月的赋税处于高位运行的情况，凭什么赋税还能这么增加？”

唐俭还是不相信项进说的话。

实在是这个数据有点诡异。

如果只是涨个十几个点，他也就勉强相信了。

毕竟这几年的赋税基本上都维持着两位数增长。

但是增长了百分之三十几，创出了十几年来的新高，这就有点夸张了。

“商税！唐尚书，主要是商税的增加非常的迅速。您应该也很清楚，朝廷成立教育部之后，户部立马就将经费划拨过去了，然后长安城中就一口气冒出了十几家的书院。这还只是书院，不算蒙学和小学，要是把长安城真正修建或者筹划修建的蒙学、小学计算在内，这个数量铁定超过一百所。”

项进暗自庆幸自己的准备功夫做得还算是比较充足，不至于被领导一质疑就无话可说。

在官场上，领导一问你问题，你就一问三不知，这种情况给人留下的印象是非常差的。

甚至平时累死累活，就因为这一个差印象，什么都没了。

所谓的被社会磨平了棱角，那是需要代价的。

“书院的修建跟商税增加有什么关系？”

唐俭虽然尽心尽责，但是毕竟不是专业的技术官僚，对于一些具体的经济运行规律，了解的并不多。

“关系大了。这些书院的规模都不算小，单单观狮山书院扩建研究生院，就需要在占地五百亩的地方修建大量的房屋，再加上下水道的铺设，地面的修正，所有工程搞下来，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更是需要采办许多的水泥、沙石、青砖、施工工具等各种各样的材料；

甚至因为这些书院的修建，长安城里的运输需求都增加了不少，导致四轮运输马车的价格节节攀升，还供不应求。这些变化的背后，都会导致二月份的商税收入大大的提升。有些作坊，虽然货物还没有售卖，但是已经提交收了买家的钱财，他们干脆就连相关的税收也一起交了。

虽然我们的商税只有十税一，看起来不算特别高，但是积少成多，再加上长安城里头有那么多的作坊，商税的占比，已经超过了农税；属下预计三月份的税赋收入，将在二月份的基础上再次创出新高……”

伴随着项进的解释，唐俭算是把情况搞明白了。

“都说楚王殿下是财神爷转世，这还真是服了他了。原本要户部拿出一成的赋税作为教育经费，本官还是有点意见的，现在看来，绕了一圈，最终从户部出去的钱财，还是回到了我们的库房啊。”

唐俭的心情有点复杂。

这一次，自己又看走眼了啊。

看来，今晚回去要跟从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儿子唐同人好好的聊一聊才行。

第0680章 林狗蛋的意外收获

东园垂柳径，西堰落花津。

物色连三月，风光绝四邻。

鸟飞村觉曙，鱼戏水知春。

初晴山院里，何处染嚣尘。

清明节前，渭南县林家村，一片忙碌。

得益于林狗蛋当年率先种植茶叶，争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林家村如今已经没有人种植庄稼，甚至是附近的村落，基本上都没有人种庄稼，所有人都变成了茶农。

胆子大的就自己种茶，胆子小的就帮别人种茶，挣点辛苦钱。

几年下来，林家村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家家户户都住上了青砖绿瓦新房子。

伴随着鸡鸣狗吠之声，一阵响亮的锣鼓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值此春暖花开，天和日丽，风光优美之际，我代表教育部祝贺林家村小学的正式成立。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如今朝廷重视教育，陛下更是在楚王殿下的建议下成立了教育部，统管全国的教育工作。

林家红茶是大唐数一数二的红茶品牌，产品远销北方草原、西域诸国，不仅直接招募了上千名匠人，解决了上千个家庭的生计问题，还带动了整个渭南县的茶叶种植。林掌柜先富带动后富，不忘回馈乡里，承诺在渭南县修建十所小学，并且小学内的所有学员都不需要缴纳任何费用。

如此仁义之举，值得表彰。我今天过来参加林家村小学的开业典礼之前，曾经去见过楚王殿下，跟他提到过林掌柜在渭南的善举，楚王殿下为了表示对林掌柜的支持，责令观狮山书院安排一批学员定期来到林家村小学等处兼任教谕……”

听着许敬宗在台上长编大论的说着话，台下的林狗蛋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原本他只是觉得自己小时候，受了村里不少人的恩惠，如今发达了，也就拿出一部分钱财出来回馈村民。

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无心之举，居然被教育部拿出来当做典型了。

“林掌柜，明天开始，您的大名可就要传遍天下了。到时候可不仅仅是楚王殿下和许部长记得你，哪怕是朝中众位大臣，也会知道渭南出了个林大善人呢。”

骆宾王作为《大唐日报》的主编，今天是亲自跟着许敬宗来到了林家村。

不用说，明天《大唐日报》上面肯定会在重要版面上报道相关的事情。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大唐日报》已经成为畅销大唐各州府，每期发行量高达十万份的报纸了。

不管是凉州还是朔州，亦或是登州和扬州，每天都能买到《大唐日报》。

只不过是时间会稍微落后几天。

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落后几天的新闻，其实已经是非常新鲜的消息了。

“说来惭愧，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没想到许部长居然亲自从长安过来参加林家村小学的开学典礼；《大唐日报》我是每天都看的，虽然有些内容我看不懂，但是骆主编的大名，我是久闻已久啊。”

林狗蛋早已经不是当初见到大人物说话都会结巴的田舍奴了。

伴随着林家红茶的畅销，林狗蛋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也是稳步上升，接触到的人物自然也就不同了。

这为人处世的本领，本来就不是天生的，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会逐渐提高。

“十所小学的修建，花费的钱财对于林掌柜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一直免费提供教育，这个意义就很不一样了，花费也会是非常持久的。长安城中的书院是修建的如火如荼，但是小学和蒙学的建设情况却是相对没有那么乐观。

除了各个衙门在各坊修建的官方小学，个人出资兴办的不是很多。如今林掌柜是赶上好时候了，楚王殿下正要树立一个典型，你就出现了。从今往后，只要林掌柜你安分守己，遵规守纪的做生意，长安城中就没有谁敢跟你过不去了。真要是碰到什么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来楚王府找王管事或者楚王殿下。”

骆宾王对于今天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很清楚。

虽然长安城这段时间一下上了不少的书院、小学、蒙学，那是因为占据天时地利，拿到了教育部的补贴经费。

教育部今年才成立，要想快速的做出成绩出来，只能是先在关中地区搞示范，其他远的州府是来不及了。

所以今年的教育经费，估计八成都会用到关中地区。

其中，又有一半以上可能被用到了长安城。

但是，这种局面是不可持续的。

最迟明年，教育部的经费就要开始分配到各个州府，到时候别看总数还是挺大的，但是到了各个州府的话，其实金额就有限了。

像是蒙学和小学的免费教育，靠着教育部的经费，根本就不现实。

这个时候，推动、鼓励各州县的富商世家出面修建、运营各种蒙学、小学，就变得非常有意义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长安城以外的地方，蒙学和小学的修建，比书院的修建更有意义。

毕竟，你小学毕业了的话，只要够优秀，可以来长安城继续深造。

十几二十所书院，绝对够未来十年大唐的高等教育使用了。

“多谢骆主编提点，请您帮忙转告楚王殿下，我林狗蛋一定不辜负楚王殿下的信任。只要我林狗蛋还活着一天，只要我林家还有一口粥喝，这些小学就不会停办。并且，今后我还会根据情况继续捐助各种小学和蒙学的修建。”

林狗蛋瞥了一眼身旁羡慕嫉妒恨的茶商兼好友宋掌柜和吕掌柜，脸上笑开了花。

当初自己要修建小学的时候，他们两个还劝说自己要低调，不要那么招摇。

如今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不说其他的，单单依靠这些小学，林狗蛋顺利的攀上了楚王的关系，抱上了楚王殿下的大腿，这就不是十所小学的花费所能衡量的。

要是能够有一样的机会出现在宋掌柜和吕掌柜面前，他们肯定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决定修建十所小学。

当然，经过了几天的刺激，他们也都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也捐一说小学得了。

反正花不了多少钱，还能有个好名声。

第0681章 税收优惠

“姐夫，这林家红茶的掌柜捐赠修建了十所小学，你说我们的面包新语要不要也捐资修建一批小学呢？”

楚王府别院，武郭看完今天的《大唐日报》之后，就跟李宽提出了这个问题。

“对啊，我顾家在长安城也有一些产业，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出面捐资修建一批蒙学。”

顾盼盼也在一旁凑热闹。

因为庆丰包子铺生意的火爆，顾盼盼如今更有了留在长安城的理由。

越是发到的城市，对于顾盼盼这样的“剩女”越是宽容。

这个情况在后世就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

虽然有媒体说华夏有三千万的光棍，但是在北上广深生活的人，估计会有一种错觉。

为何自己身边的剩女似乎比光棍要多的多？

特别是像深圳和上海这样的经济发达城市，优质剩女的数量，多的让人难以置信。

置身其中，还以为华夏是一个女多男少的国度呢。

“真要捐资助学的话，我们楚王府旗下的作坊是大唐最多的，也不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武媚娘也在一旁有点纠结地说道。

在她看来，《大唐日报》的这个报道，其实是把楚王府架在了火上烤。

人家一个林家红茶，都出资修建的十所小学。

楚王府旗下的西北贸易、东海渔业、炼铁作坊、蜂窝煤作坊、四轮马车作坊、永久自行车作坊、炒茶作坊……

哪一个拿出来不比林家红茶的规模要大？

发展教育是李宽向朝廷提出来的，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到了出钱的时候，楚王府的动作却是还不如一个林家红茶。

不招人诟病才怪了呢。

“这事不难，但是我们不能这么被动的去办，要不然就变成花钱买难受，到时候仍然会招来一片非议。”

武媚娘说的这个情况，李宽之前确实没有考虑过。

倒不是他舍不得钱。

其实，钱多到这个程度，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怎么不难了？如今教育部把林家红茶的掌柜作为捐资助学的典型，不就是鼓励各地的富商勋贵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尽可能的多修建一些学堂吗？”

武媚娘觉得李宽让骆宾王去参加林家村小学的开学典礼，并且专门撰写文章放在《大唐日报》的头版头条，是一个失策的表现。

但是一时又没有想到非常好的解决办法。

“我们王府出面修建多少学堂，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这种有钱人修路办学的风气给养起来。我准备向陛下提议，允许各地商家将投入到学堂和捐资修路架桥的钱财，折半之后用来抵扣商税。这么一来，大家捐资助学的积极性就上来了。”

李宽原本还想着直接允许商人把捐资助学的花费抵扣商税，后面觉得要是这么办的话，估计会有不少人浑水摸鱼，做出一堆假账来免税。

如今只是折半的话，这个风险一下就大大的下降了。

虽然也不能完全避免有些人故意抬高学堂修建和运营的费用，用来抵扣税钱。

但是伴随着学过算学的胥吏数量的增加，这种情况应该可以在一种可控的范围之内。

“折半抵扣商税？这个鼓励作用倒是挺有效果的，相当于修建的学堂和道路，朝廷出了一半的钱财，但是名声却是全部给到了商人，也算是变相的在支持商人提高地位了。”

武媚娘虽然觉得李宽的办法没有办法解决楚王府的被动局面，但是对于李宽推广教育的初衷来说，却是很有效果的。

“确实是个好办法。本来各地的乡绅就有捐资助学，修路架桥的传统，如今朝廷又有税收优惠，大家的积极性肯定会高很多。”

顾盼盼作为顾家的嫡女，眼光自然不差。

“这个税收优惠的方法，以前从来没有人用在商人身上，媚娘倒是觉得不仅仅在鼓励商人捐资助学方面使用税收优惠政策，还可以在一些朝廷鼓励发展的行业方面，也使用这项政策。打个比方，朝廷希望在朔州周边推广棉花种植，那么朔州的各种棉花相关的作坊，就可以考虑给他们一些税收优惠。

今后，朝廷要想支持哪个边疆州府的发展，还可以宣布商家在这些州府兴建作坊，可以有若干年的免税优惠，这么一来，就可以带动这些地方的发展。只要作坊发展起来了，就能吸引更多的人过来，大家的生活才能过的更好，边疆自然也就变得越来越稳定了。”

武媚娘触类旁通的水平，一般人是比不上的。

也正因为有这样的天赋，她在历史上才能成为唯一的一个正统女皇帝吧。

“媚娘这个主意好，其他的不用说，像是广州和崖州，完全就可以尝试一把税收优惠政策，看看推行起来的效果怎么样。还有那幽州，那是大唐出征辽东的必经之地，要是能够把幽州也经营成凉州那等规模，朝廷要再对付辽东的那帮人，难度就一点也不大了。”

战争，终归打的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国力。

只要大唐的综合国力足够强大，不管是哪个将领带兵打仗，胜算都很大。

“王爷，陛下要对付高句丽了吗？”

武媚娘从李宽的话里，敏锐的感受到了这一点。

说起来，高句丽算是大唐所有百姓的一个心结了。

当初杨广三征高句丽，结果除了留下一堆尸首给人家做京覌，留下一堆俘虏给人家发展壮大，什么收获也没有。

所以大家心中都有数，大唐迟早是要出兵高句丽的。

“放眼四周，陛下已经看不到对手。这高句丽，哪怕是今年不打，明年也得打。”

李宽倒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看法。

教训高句丽，李宽是一点压力也没有。

之前李世民愿意跟新罗联合起来对付高句丽，就已经起了出兵的心思了。

如今，也就是差一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而借口这个东西，只要作战的意志足够坚决，随时都可以找到。

“这一次，陛下不会是御驾亲征吧？”

听了武媚娘这话，李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这种事情，也是能够猜到的吗？

为什么要就猜不到？

不过不怕，我不用猜也知道！

第0682章 楚王府的布局

每一个皇帝，都有一个御驾亲征的梦想。

他们虽然也知道，御驾亲征其实并不见得是最好的方案，但是却是没有几个忍得住。

“这事，朝廷还没有动静，但是真要是到了出兵高句丽的那一天，陛下御驾亲征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如此，便是太子殿下监国了？”

武媚娘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担忧。

楚王府跟东宫、魏王府的关系都不咋滴，这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没有故意去得罪，但是在皇位争夺面前，你不站队，往往就意味着双方都把你当做敌人。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双方都出手拉拢你，那个时候你还可以考虑一下左右逢源或者拖着。

但是，久而久之，李承乾和李泰都已经看清了李宽，知道他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这个时候，李宽就是一个障碍了。

“想来是的，不过现在讨论这个事情，为时尚早！”

不管李世民什么时候攻打高句丽，李宽都不是很担心。

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高句丽已经布局了将近十年，虽然不能说将高句丽的局势搞得一清二楚，但是至少不会两眼一蒙黑了。

甚至通过组织前隋移民，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可以在高句丽组织起一支千人的部队，关键时刻可以给高句丽带来意想不到的攻击。

“陛下，太子殿下与魏王殿下的争执是越来越白热化了。听说魏王殿下最近频频得到陛下的赏赐，有御史弹劾魏王殿下奢靡成风，结果陛下反而赏赐了更多的财物给他。现在长安城里，许多人都觉得魏王有可能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武媚娘除了对楚王府的商业事项比较感兴趣，还对朝堂中的事情比较关注。

“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本王觉得青雀不见得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媚娘你放心，不管朝堂之上有什么变化，本王都有信心应对。”

李宽这话，倒也不算夸大。

再怎么不济，自己还有倭国和蒲罗中等几处退路，根本不用太担心局势恶化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既然如此，媚娘倒有一个建议，可以扩大一些顺丰镖局的规模。如今大唐皇家钱庄在许多州府都已经有分号，钱庄发行的银票已经慢慢的被商家所接受。眼看着钱庄生意大有可为，这些年大唐也冒出了好几家其他的钱庄，大家对镖局的护卫需求也变得旺盛了起来。”

很显然，武媚娘觉得顺丰镖局的镖师们，是楚王府能够光明正大的握在手里的另外一股力量。

不说几千上万，在长安城里放一个几百号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顺丰镖局不仅可以在长安城设置总部，还可以在许多需要的地方设置分号。

只要李宽认为哪个州县需要有自己的人手接应，就可以在那里设置一个分号，安置一个百来名镖师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积少成多，真要算起来，顺丰镖局的力量绝对不会小。

楚王府护卫、顺丰镖局镖师、警察署警员，楚王府在长安城就有三股武装力量可以动用了。

关键时刻，除非来自朝廷官方的打击，否者根本就没有人可以随便撼动楚王府的地位。

“这个倒是可以。君买，你去顺丰镖局待一段时间，把镖局的规模给搞上来，也顺便教训一下关中各地的游侠和土匪，把顺丰镖局的威名给树立起来。”

李宽想了想，觉得武媚娘的建议倒也不错。

镖局的发展本来就是伴随着钱庄的兴盛而兴盛起来的。

虽然其他领域对镖局也有需求，但是没有哪一个行业能够跟钱庄相比。

如今大唐的商业变得越来越繁华，对于镖局的需求自然也是变得强烈起来。

虽然大唐如今内部没有什么战乱，但也不是一片祥和。

长安周边还好，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时不时会有占山为王的土匪出没。

只是这些土匪一般都不敢随意伤害路人，哪怕是抢劫也是以抢财物为主，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王爷，属下要是去了顺丰镖局，你的安全怎么办？”

席君买如今是李宽的贴身护卫，几乎每天都跟在李宽身边。

反倒是薛仁贵如今在朝廷有官职在身，去年朝廷几路大军都已经从薛延陀那边回来了，他却还是带着一帮人在草原上扫荡，非得让草原上这帮蛮子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至于王玄武，大家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

时不时的就消失在李宽身边。

“放心，王府的护卫都是经过了特殊训练，等闲人不是对手，再加上有特制手弩，本王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了，叫你去顺丰镖局，也不是要你远赴天涯海角，大部分时间你都还是在长安城的，真要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回来。”

李宽虽然很怕死，但是现在真不怎么担心安危。

先不说他的马车是特制的，不管是防守还是进攻的威力都非常大。

并且每次出门，基本上都会有三辆一样的马车出现，外人根本就搞不清楚李宽在哪辆马车上。

这三辆马车，其中有两辆是专为护卫李宽的安全而设计的，整个大唐都找不到更加强大的马车出来。

真要是有需要，三辆马车加上随行的护卫，足以应付三百人以内的任何攻击。

长安城中，有能力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调动三百人以上的精锐攻击李宽的人，简直是屈指可数。

再说了，关键时刻，一个火箭发射出去，热气球营的人立马就能从空中过来救急。

“警察署设立之后，长安城的治安情况好了不少；王爷，我倒是觉得可以让王府里的一部分护卫去到警察署担任警察，然后我们再重新培养一些护卫。”

武媚娘继续提出自己的建议。

如今的朝局，让她感受到一股不安。

只要不断加强楚王府的力量，她才能放心一些。

“与其把护卫直接安排在警察署，倒不如把他们安排在大唐警察学院当教谕，到时候起到的作用也许会更大。”

李宽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更加不扎眼的方案。

第0683章 科举的举办权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大唐虽然是一个尚武的国度，但是伴随着朝廷越来越重视科举，读书人的地位也在迅速的提升。

如今，一年一度的放榜之日，已经是长安城中难得的热闹时分。

榜下捉婿的事情，可不是宋明时期的专利。

“房遗玉，你就不能快一点吗？再磨叽一下，我就不等你了。”

一大早，兕子就出宫来找房遗玉一起去贡院外面看榜。

原本她是很想直接跟狄仁杰一起去的，但是想着他今天肯定会跟观狮山书院的师兄弟们一起去看榜，兕子就忍住了。

“兕子，着什么急啊，时间还早着呢。”

房遗玉在楚王府，好的东西没有学到，李宽的偷懒劲，她倒是学了个十足。

“一刻钟内，你要还不能出发，面包新语这个月的分红，我就给你扣下了！”

对于房遗玉这个财迷，兕子还是很有办法的。

“要什么一刻钟？现在就可以走了！兕子你也真是的，放榜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刚也不叫醒我，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兕子：……

……

“许部长，这礼部跟教育相关的职能已经全部移到了教部，但是今年的春闱却仍然是由礼部组织的。我觉得以后是不是由教部来组织会更加合适一些呢？”

今天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大部分都去看榜了，刘界这个新任的负责人，也来到了教部找许敬宗这个老上司。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科举之事，关乎国本，慎重一点是应该的，所以教部成立的时候，这一块的职能并没有从礼部剥离出来。”

许敬宗虽然也很关注今天的放榜结果，但是却是没有准备亲自去贡院外面观看。

以他的地位，只要榜单张贴出来之后，他自然就能很快的知道。

“今年不剥离，这个大家都理解，但是今后迟早还是要剥离的。陛下既然已经同意楚王殿下的提议设立了教部，说明这种趋势陛下是认可的。一旦教部能够掌握科举的大权，就不再是七部之中的垫底角色了。”

刘界跟许敬宗的关系，与其说是上下级，其实反倒是更像师徒。

所以一些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的话，刘界都敢在许敬宗面前说。

“当务之急，是先把教育体系给建立起来。书院的数量，我倒不是很担心，但是小学和蒙学，这是个麻烦事。特别是在一些不富裕的州县，许多百姓根本就不支持孩子去学堂进学。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在农家里已经算是半个劳力，可以做不少家务；要是送到学堂的话，哪怕是什么钱都免掉了，也算是浪费了一个劳力。再说了，很多地方不见得能够做到所有费用全免。”

许敬宗的出身不算多么高贵，再加上早年混的并不如意，对于底层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那倒也是。教部刚刚创建，如果立马就要接管科举的事情，也是有点忙不过来。不过往长远来看，应该是会由教部负责的吧？”

“这个楚王殿下自有主张，不着急！”

虽然他的期望不止如此，但是也很清楚，短期内不可能再升了。

与其这样，不如先把李宽安排的事情做好，缓个两三年之后，到时候就有望取代李治成为教部长。

那个时候再来推进科举改革，意义更加不凡。

“今年书院参加科举的学员数量创了新高，估计收获也不会小；再加上越来越多的学员去到各个衙门充当胥吏，以后观狮山书院在大唐的影响力必然越来越大。同样的道理，其他书院也将会享受到类似的好处。许部长，我倒是觉得借着这个机会，教部可以出面多成立几所书院，免得教育经费都补贴给世家勋贵创建的书院之中了。”

刘界是典型的底层出生，对世家勋贵一向是没有什么好感。

在他看来，最好教部的经费全部都投入到官办的书院之中，私人的书院就由它们自负盈亏。

反正各个创办书院的家族，出发点都不见得那么光明正大。

毕竟，书院里出来的学员，基本上就能派上用场。

不像是蒙学和小学，投入远大于产出。

“只要有钱，修建书院并不难，但是难就难在合适的教谕和学员，都还比较欠缺啊。”

刘界说的道理，许敬宗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许敬宗希望创办的书院都是以观狮山书院为模板来运作的新式书院，这就比较麻烦了。

虽然可以聘请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去当教谕，但是为了保证质量，也不能随便一个学员都去当教谕啊。

再说了，大唐的读书人，也就长安城多一些，其他地方要是一口气修建太多的书院，根本连合适的学员都招募不到。

这可跟后世的情况完全不同。

“这倒也是，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要回归到蒙学和小学的规模扩大上面。”

刘界虽然觉得有点遗憾，但是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

贡院门口，虽然还没有到放榜的时间，但是却已经人声鼎沸。

经济越繁荣，往往文化也会越繁荣。

相应的，读书人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会上升。

这对于大唐来说，其实算是好事。

历史上的大唐，太过于重武，而后面的大宋，又太过于重文。

要是能够做到文武并重，那样的大唐可就真的无敌了。

“长孙兄，这一次渭水书院参加科举的学员数量可不少，应该能取得不错的成绩。特别是明经科和进士科，不能老让国子监那帮人霸榜了。”

渭水书院是长孙家和郑家合作建立的，作为两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长孙冲跟郑海自然也要过来看看放榜的情况。

“朝廷科举取士的数量虽然每年增加的不多，但是却是很坚定的增长；去年有一半的名额都被国子监、观狮山书院、曲江书院和我们书院给占据了。今后，估计各家书院学员的占比会不断上升，就看谁能在这种趋势中获得最大的好处了。”

长孙冲自然是希望渭水书院的学员能够取得好成绩。

但是他也知道想要一下子打破记录，估计是很难的。

第0684章 放榜了

“都排好队，不要挤！”

“你！说的就是你！别插队！”

“每个区域跟区域之间，留下两个人的距离，不要挤在一起！”

严良亲自带着长安县警察署的警员在贡院门前帮忙维持秩序。

每年的科举放榜，对于巡街的武侯来说，都是一个重大的考验。

如今警察署成立了，这个秩序的维护，自然也就由警察署负责。

来凑热闹的人中，不少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子弟奴仆，也有来自大唐各地的士子，这要是出事了，丢人就丢大了。

“马署长，长安和万年两县的警察署的警员，有一半都已经被安排在了贡院周围。您可以放心，今天一定不会出乱子。”

马周作为警察总署的署长，也在即将放榜的时刻，带着一帮人手过来巡查现场的安全维护工作。

虽然目前只有长安城里有两个警察署，但是关中道的各个州县，都已经在筹备警察署的事情，不用几年，警察总署就将成为大唐一个重要的暴力机关，为大唐的安全稳定作出贡献。

“今天来观看放榜的，有不少都是各家的女眷，但是我们警察署的警员全部都是男人，难免会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严良，回去之后你整理一个方案，看看如何吸收一批女警员进入警察署之中。同时，大唐警察学院也可以考虑招募一些女学员。很多时候，男人再厉害，也没有女人好用。”

马周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不少小问题。

虽然大唐的风气比较开放，但是男警员要面对一帮勋贵女眷和她们的女仆人的话，还是不大方便。

万一这些人不顾劝说的往里头挤，到底怎么拦，也是个问题。

“马署长，这个问题下官倒是有一点想法。听说观狮山书院最开始招募女学员的时候，都是突厥人和其他胡人为主；如今长安城生活的胡人数量不少，有些胡人女子还粗通刀剑，我们是不是也考虑从胡人女子中先招募一批女警员？”

严良能够坐稳长安县警察署署长的位置，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事实上，不仅是今天维持秩序的场合需要女警员，在一些案情爆发的时候，也会出现需要女警员的情况。

毕竟男女之防，不可能完全抛下，要不然很多工作就没法展开下去了。

“这个思路很好，你可以大胆的去做！”

马周不是那种婆婆妈妈，在瞻前顾后的人。

一听严良这么说，就觉得可行性很高。

那医学院的契苾朵朵和九条杏香，以前谁能想到她们居然能够成为女神医呢？

……

“祝之善，一会你跟在我们渭水书院的学员旁边，看看谁的成绩最好，放榜之后立马对他展开一个专访，然后发表在今晚的《长安晚报》上面。”

长孙冲身边的是《长安晚报》的金牌写手祝之善，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自然也不会缺席。

“郎君您放心，我已经打好腹稿，只要放榜之后，可以在最快的时间进行微调，然后安排人回到印刷作坊，以最快的速度将文章印制在今天的报纸上面。到时候《大唐日报》和《曲江日报》都还没有今年科举的相关报道，我们《长安晚报》就先刊登了，一定能让销量上升一个高峰。”

祝之善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落魄士子，对于新闻市场有着自己敏锐的见解。

《长安晚报》如今也是仅次于《大唐日报》的顶级报刊，在大唐的主要州府都有售卖，每个月的广告收入不菲，已经完全不用长孙家给它输血。

“嗯，以后我们《长安晚报》要多抓住一些社会热点，都报道一些百姓们爱看的新闻；长安城识字的百姓越来越多，愿意花上一文钱买报纸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只要我们的报纸内容够丰富、够新颖，就不怕卖不出去。”

长孙冲对于《长安晚报》如今的情况也是比较满意的。

当初只是为了跟风，没想到现在居然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绩。

只有当报纸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一些隐性的好处才能感受出来。

不客气的说，因为《长安晚报》的原因，不少长孙家的政敌，在攻击长孙家的时候，都慎重了好多。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家族的黑料，第二天出现在《长安晚报》上面。

“郎君，您放心，这次科举放榜之后，肯定会有一些落榜士子，到时候我们再扩大一下写手的规模，《长安晚报》的质量一定会有一个新的提升。虽然招募人员会有一些额外的花费，但是只要销量上涨了，广告费也会上涨，最终报社收获的利润只会更多。”

祝之善还担心长孙冲会不同意自己的观点。

因为把印刷作坊和贩卖报纸的人员都计算在内的话，《长安晚报》已经有了超过一千人的规模了。

单单这些人每个月的工钱，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只要能够让报纸的销量增加，你都大胆的去做！”

长孙冲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知道销量才是一份报纸存在的核心价值。

《大唐日报》之所以能够稳稳的压《长安晚报》一头，就是因为对方的销量是自己的两倍。

“哐！”

伴随着一声锣响，一对人马从贡院中走了出来！

“放榜咯！”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现场的气氛立马就热烈了起来。

好在警员们已经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乱子就是。

“兕子，你说狄仁杰能不能拿下进士科的状元呢？”

人群之中，房遗玉和兕子占据着一个非常好的位置，四周是护卫将她们跟人群分割开来。

其他人看到这幅模样，也知道眼前的小娘子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不敢随便造次。

“二哥说他可以，那就可以！”

兕子对李宽的判断，显然很有信心。

至于狄仁杰的本事，她这个经常和他接触的人，自然也心中有数。

“观狮山书院创建这么多年来，在进士科和明经科上的成绩，远远不如国子监，甚至更晚成立的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都比观狮山书院强；希望今年开始这种局面能够得到改善才好。”

房遗玉虽然平时有点疯疯癫癫的样子，但是在关键时刻，还是头脑很清醒的。

“先别说话，胥吏在张贴榜单了！”

第0685章 金榜题名

狄仁杰平时给人的感觉是不苟言笑！

哪怕是今天跟着一帮同窗来贡院门口查看榜单，他的话也不多。

当然，话不多并不表示他心如止水，没有任何想法。

作为楚王李宽的弟子，长安城中关注狄仁杰的人其实并不少。

“二师兄，你不用紧张的，我们都相信你可以的。”

卢照邻今天也跟着来凑热闹。

不过张嘴里冒出来的话，却是让狄仁杰有点不爽。

“我没有紧张！”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可是狄仁杰追求的目标。

哪能因为一个放榜就让人感觉到自己在紧张呢？

嗯，虽然他右手食指的手指甲在拼命的扣大拇指，以缓解自己的情绪波动。

没错，就是情绪波动，哪来的紧张？

“升之，你个小屁孩连科举意味着什么都不懂，在那里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赶紧闭嘴，胥吏在张贴榜单了！”

关键时刻，还是秦怀道这个三师兄出面镇压了这个小师弟。

跟狄仁杰以理服人不同，秦怀道一向是本着君子动手不动口的原则，但凡是自己说的话卢照邻有什么异议，先揍一顿再说。

反正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不准体罚的说法。

同门师兄弟当中，师兄代师父传授知识，同时也代师父管理师弟的情况实在是太常见了。

偏偏卢照邻这个机灵鬼，谁都不怕，就怕秦怀道。

这还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

“呼！”

就在秦怀道说话的功夫，狄仁杰已经看完了刚刚张贴的榜单。

还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跟狄仁杰松了一口气相比，周围的不少学员的反应就有所不同了。

啊？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同样是感叹“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但是意义却是完全不同。

一个是庆幸自己没有在第一批名单之中，意味着成绩会更好。

另外一个是觉得自己今年估计要够呛了。

“怀英，还有两个榜单，不用着急！”

刘元是过来人，站在一旁安慰着狄仁杰。

今天，虽然李宽没有过来，但是刘元这个大师兄却是带着大家都过来了。

“嗯，我看到好几个熟悉的名字了，看来今年书院的科举成绩应该不错。”

到了这个时候，狄仁杰反倒是有点看开了。

紧张也没有，改变不了结局。

倒不如坦荡一点，这样不管最终结果如何，都能够不掉价。

……

“兕子，没看到狄仁杰的名字，你这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呢？”

就在观狮山书院一行人的不远处，房遗玉有点调皮的跟兕子说着话。

“别闹！马上就要张贴第二张榜了！”

在兕子看来，能够进入第二张榜单的话，也算是非常厉害了。

狄仁杰本来就是李宽的弟子，又成功的成为进士科的进士，可谓是前途无量。

虽然明算科和明法科、明医科现在也得到了许多人的重视，但是进士科的独特地位，却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撼动的。

哪怕是明经科，也跟进士科差了一大截。

要不然就不会有“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的说法了。

这就是说你三十岁中了明经科的进士，已经算是晚了，不值得怎么骄傲。

但是哪怕是你五十岁了，只要中了进士科的进士，那也算是特别厉害了。

当然，这种说法肯定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头，可以说明了进士科的独特之处。

毕竟，明算科等科目连明经科都比不上，而明经科跟进士科……

“这……我好像还是没有看到狄仁杰的名字呢！他不会是真的冲着状元去的吧？那我们大唐，可是第一次哟啊出一个嫁给状元郎的公主了呢。”

兕子跟狄仁杰那种略微有点恋人未满的状态，房遗玉自然很清楚。

在皇宫里，兕子也不敢跟任何人谈论这个话题，也就出了宫之后，跟房遗玉还能说上几句心里话。

别看大唐是一个比较开明的朝代，可女子私订终身这种事情，还是很少有人能够接受的。

“房遗玉，这么多人，你这张嘴要是再没遮没拦，以后我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兕子快速的扫了一圈四周，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那狄仁杰今年虽然才十三岁，还不着急成家；可是我听说啊……”

“你听说什么？”

“听说那新任的教育部副部长许敬宗，就有意将他的一个侄女许配给狄仁杰呢；甚至就连楚王妃娘娘，也有意介绍一位娘家的堂妹给到狄仁杰呢。”

房遗玉说完这话，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兕子。

“真的假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兕子将信将疑的看着房遗玉。

虽然关系则乱，但是房遗玉的那张大嘴巴，兕子也是清楚的，说话不能全信。

“哼，等你听到了，指不定人家都已经交换了生辰八字了！”

房遗玉这话说完，兕子的脸立马就沉下来了。

漂亮的小脸蛋，一点表情也没有。

那副严肃的样子，倒是把房遗玉吓了一跳。

“那啥……这只是我猜测的啊，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长安城中，楚王殿下的弟子，惦记的人多着呢，再说了，狄仁杰本身的才华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才提一个醒，你们两要是真有意思，那就让楚王殿下找个机会跟陛下提一嘴，或者直接就让楚王殿下出面替狄仁杰去求婚，直接把这事给敲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啊。”

“公主！快看！您快看！”

还没有等兕子说话，旁边一直不吭声的宫女却是大喊了大叫了起来。

只见她激动的手舞足蹈，嘴里囊叫着：“中了！真的中了！”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是这个宫女或者她的兄弟高中了呢。

“哇！兕子，头榜头名！狄仁杰真的中了进士科状元，这算是破了大唐的记录了吧？从来没有一个状元是只有十三岁的，更不用说是进士科的！”

这个时候，房遗玉也激动了。

“名至实归而已！”

虽然兕子内心也很激动，但是脸上却是故意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

要是有人能同时看到兕子和狄仁杰此时的表情，就会发现是如此的相识。

第0686章 借鉴

古今中外，不管是什么年代，到了考试出成绩的时候，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观狮山书院的人自然高兴了。

不仅仅因为狄仁杰中了进士科的状元，还因为观狮山书院继续霸占着明算科和明医科的榜单。

不客气的说，今年五科进士，观狮山书院独占鳌头啊。

“长孙兄，原本我们在进士科还有些优势，没想到现在观狮山书院连这科都赶上来了；看来我们渭水书院以后要继续加强算学、医学和法学的学员教育了，不能老让他们霸占榜单啊。”

郑海有点失望。

原本以为渭水书院今年跟国子监的差距会变得小一些，结果小是小了，可最扎眼的却是观狮山书院。

明经科这个国子监的传统强项科目，如今也被观狮山书院给占据了。

长安城中，或者说整个大唐，还有哪个书院比得上观狮山书院？

听说近年来，各地不少优秀的士子，都纷纷主动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这个趋势要是一直发展下去，以后可就麻烦了。

“观狮山书院的医学院有专门的医馆，学员们秉承着学以致用的原则，快速的将学到的东西用到病人身上，同时从坐诊的过程中消化吸收新的医术，所以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名声，如今是一天比一天响亮。

而观狮山书院的算学院，则是把持着大唐长安城各个衙门胥吏招募的算学等级考核，并且还将各种算学知识运用到作坊和铺子的账房之中；学院的不少学员毕业之后，也是去了大作坊当账房，所以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至于格物学院，就更不用说了，楚王府的作坊，有许多新的技术都是出自于格物学院下属的各个研究所，或者直接就是格物学员下属的作坊。

我们渭水书院如果要想在明法科、明医科和明算科方面追赶观狮山书院，那么当务之急就是也成立一座附属医馆，让我们渭水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成为长安城仅次于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的存在，到时候书院在明医科方面，自然会有新的成绩出来。”

长孙冲脑子不算笨。

再加上有观狮山书院现成的例子在那里摆着，只要结合今天的榜单情况思考一下，就能找到一部分差异原因。

如今，他是真的希望渭水书院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特别是扩建书院，还可以向教育部申请经费，虽然不是百分百由教育部出钱，但是这种能够用公家的钱办私家的事情，感觉还是很不一样啊。

“长孙兄的这个建议倒是很实在，我以前还是太过于理想了，总觉得书院就不应该跟什么医馆、作坊联系在一起，只要好好的传授学识就可以了。现在看来，还是观狮山书院棋高一着，趁着其他书院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赶紧学习的话，还是可以让渭水书院更上一个新台阶。”

郑海听了长孙冲的话，也颇有感触。

有些时候，大道理这个东西谁都会讲，但是要真正的听进去，还是很难的。

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之后，才会对这种大道理有更加深刻的认识。

就比如，刚进入职场的时候，家人或者前辈会跟你说在公司要机灵点，给领导倒倒水、擦擦桌子、出门拎包之类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没有几个大学生刚毕业的时候拉的下脸来做这种“拍马屁”的动作吧？

只有经过几年的毒打之后，才明白，该拍马屁的时候，还是要好好拍的。

一直埋头苦干，虽然也有可能成功，但是更大的可能性是一直成为默默无闻的普通员工。

很显然，郑海跟长孙冲深度参与到了渭水书院的建设和发展过程，对于其中的各种利弊关系看得很清楚，如今才能有此感触。

“那个观狮山书院今年成立了研究生院，我们回去也筹划一下，今年也成立研究生院。渭水书院现在也别讲究什么创新了，先好好的跟着观狮山书院的步伐，把其他书院给甩到后面去；等到我们的实力跟观狮山书院已经很接近的时候，再谈什么创新的事情。”

长孙冲曾经在《大唐日报》看到过不少关于“创新”的文章，之前他还是很认可创新的重要性的。

正因为如此，渭水书院一直没有全面模仿观狮山书院。

现在看来，创新虽然很重要，但是模仿其实也不丢人啊。

后世的工业强国德国，当年也是从模仿英国开始的。

据说当初的德国，工业水平不行，只能生产伪劣产品，所以英国就强制性要求所有德国生产的产品，都要标明“德国制造”的字样。

同样是“德国制造”四个字，放在李宽刚穿越的那会，是属于高大尚的代表。

但是在当年，却是质量低劣的代名词。

不过，德国人也算是知耻而后勇，不断努力之后，生生的把英国这个师父给甩到了后面去。

当然，长孙冲是不知道有德国这个故事的。

他只是从这几年观狮山书院和渭水书院的发展差距中想到的应对之策。

要知道，虽然渭水书院也发展很快，但是跟观狮山书院的差距，似乎却是越来越大。

特别是在格物和算学、医学方面，大唐所有的书院加起来，都比不过观狮山书院的一个指头啊。

“我同意！虽然不知道研究生院到底效果如何，但是学员们在书院里学习了三年之后，继续进行更加深入的学习，怎么看都不会是坏事的样子。”

长孙冲的这个提议，虽然让人有点难为情。

不过郑海也不是那种只知道“之乎者也”的酸儒，对于“模仿借鉴”这种东西，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事实上，渭水书院这样全面模仿观狮山书院，李宽其实也是乐意看到的。

要在大唐提高教育的普及程度，单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如果各个书院都完全模仿观狮山书院来办学，反倒是帮了李宽的大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反正，读书人的“借鉴”，也不能算是抄袭吧？

第0687章 翰林院

今天是观狮山书院的大喜日子。

整个书院就像是过节一样，热闹非凡。

不过，李宽却是在这个时候被叫到了大明宫。

“宽儿，观狮山书院今年在科举上的表现非常好，好的有点出乎朕的意料啊。”

作为当今天子，李世民自然是比谁都先知道今年的科举结果。

如果说观狮山书院在明算科和明医科上能够取得好成绩，李世民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但是连明经科和进士科都能有好成绩，那就真的很难得了。

隐约之中，观狮山书院已经压了国子监一头。

“陛下，所谓努力就会有回报；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认真钻研学术，才有了今天的成绩，微臣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李宽有点搞不懂李世民今天找自己来是干什么。

不过，对于自家书院学员的吹捧，那是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的。

“科举虽然在大唐已经有了二十多年的历史，进士的地位也有非常大的提升；但是目前官场之中，终究只是一些底层的个别官员出生科举，大部分朝臣都没有参加过科举；朕原本想着直接将各科进士安排到朝廷的各个衙门，但是让李忠去了解了一下，似乎大家的反对意见非常大，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大唐虽然是李家的天下，但是并不代表李世民可以为所欲为。

要知道，不管是长安城中的世家，还是各个州县的乡绅，对当地的影响力都是巨大的。

一项政策，如果损害了他们的利益，那么要想顺利的推行下去，难度就会非常的高。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陛下，居然把进士们安排到重要的职位上很有难度，那我们为何不能单独设立一个容纳科举进士的机构呢？”

李宽对于李世民的想法，还是比较了解的。

真要安排科举的进士进入官场，一点也不难。

难的是要安排到一个有吸引力，或者重要的位置。

就像是后世的大学生找工作，其实也不难。

难的是要找到一份合适、满意的工作。

如果餐厅洗盘子你也满意，那还有几个大学生会找不到工作？

但是如果你各个都想去海关，都想去税局，那个难度就不一般了。

“单独容纳科举进士的机构？”

李世民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的表情。

这个方案，他也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朝廷现行的运转，他并没有感受到有多大的问题。

如何设立一个合适的机构，就变得很有挑战性了。

“没错，科举进士，那是一个比较清贵的出生。但是这些进士虽然通过科举获得了晋升之资，可本身的执政水平不见得有多高。当然，刚刚成为进士的他们，执政水平不高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缺少经验，并不是能力不行，只要给他们一个发挥的舞台，给他们一个学习的机会，假以时日，他们一定会成为我们大唐的栋梁。

所以微臣建议陛下单独在朝中设置一个翰林院，从每年春闱进士之中，挑选合适的人选进入翰林院，专门从事史书修撰、起居注记录，甚至是诏书的起草。”

李宽觉得大唐的进士，都还算是比较有专业水平的。

但毕竟也还算是读书人，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直接扔到地方上磨练的话，很容易就被炼废了。

倒不如在长安城设置一个翰林院，让各科三甲进士能够进入到里头，成为天子近臣。

翰林院的人员，级别不一定要设置的多高，只要能够经常接触到李世民，那就足够了。

朝中的大臣，哪怕是级别再高，也不敢随意得罪翰林院的人员。

假以时日，这些翰林院的人员不管是外方一州刺史，亦或是安排到六部之中任职，遇到的阻力都会小很多。

“宽儿，你是觉得大唐现在的三省六部制有问题？”

李世民对政治改革比较敏感，狐疑的看着李宽。

“谈不上问题，三省六部制可以有效的约束各部的权利，让大唐稳定的发展；但是太多的约束，有时候就意味着效率的低下；陛下的威信足够，这个缺点自然就不明显，但是如果今后的天子没有这么强的威信，那么三省之间扯皮的情况，就很难避免。”

按照大唐的官制，中书省负责诏书的起草，门下省负责诏书的审核，尚书省负责诏书的执行。

看起来，三权分立，效果应该很好。

实际上，这一套体制运行到唐朝后期，就运行不下去了。

要不然唐玄宗也不会成立翰林院，让翰林学士来掌管诏书的起草。

“治大国如烹小鲜，不能操之过急。三省六部制，还没有到需要改的时候，不过你提议的翰林院，朕同意了！”

李世民虽然知道李宽的弟子狄仁杰是今科进士科状元，这翰林院的成立，狄仁杰肯定是有机会进入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的这个提议，有以权谋私的嫌疑。

不过，李世民很欣赏李宽这种胸怀坦荡的“阳谋”，哪怕是他感受到了李宽的一些目的，也不会去拒绝。

再说了，把各科的状元、榜眼、探花都安置到翰林院，让翰林院成为一个才华出众之人的集中地，这倒不失为一个提高科举地位的好方法。

毕竟，不管翰林院里面的人员的级别如何，只要能够起草诏书，能够与李世民朝夕相处，长安城中就没有几个官员敢欺负他。

你是一品大员又怎么样？

我还是天子近臣呢。

“如此，微臣就替今春进士们谢过陛下了。”

李宽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结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啊。

要知道，不管是史书的修撰，还是诏书的起草，在封建王朝里头，都算是一等一的大事。

如今将这些大事都交给了还没有成立的翰林院，可想而知李世民对李宽的信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翰林院作为一个养士之地，终归他们还是要出去拼搏的；不过在出去之间，先经历过一番磨练，也许最终的收获会更加的大。”

李世民早年南征北战，涨了不少的见识，所以很清楚翰林院的存在，对于科举进士的意义。

第0688章 朝堂之中，最难防的是什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只不过是短短几天，朝廷准备设立翰林院，首批翰林院的庶吉士将从贞观十六年的春闱进士当中挑选，名额是十五人。

“阿耶，这个李宽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自己的弟子，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朝廷开科取士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为何他早不提，晚不提，偏偏他的弟子狄仁杰参加科举获得进士科状元的时候，就提出这个翰林院出来？”

长孙府中，长孙冲一脸不满的跟长孙无忌在那里抱怨。

本来渭水书院今年考得不是很理想，长孙冲的心情就不是很好。

如今发现考中了进士还有这样的好处，心中的落差就更大了。

很显然，这个翰林院将会是朝廷培养后备人才的地方。

虽然翰林院庶吉士的级别只是从七品，可谓是七品芝麻官，在偌大的长安城里，根本就什么都不算。

但是，那是天子近臣啊。

再说了，李世民重视科举，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些庶吉士在翰林院待个几年，成为正式的翰林，甚至最终成为翰林学识，再外放出来，那个官职可就不一般了。

“冲儿，你知道朝堂之中，什么东西最难防吗？”

长孙无忌一脸平静的拿起了桌上的热茶，轻轻的喝了一口。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朝廷之中，最难防的自然是各种小人的阴谋诡计了。”

长孙冲想也没有想的就说出了口。

他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对于朝堂之中的黑暗，自然了解的也不少。

在加上长孙无忌有意无意的指点，长孙冲的见识并不会差。

事实上，像是长孙冲这样的勋贵子弟，见识想要差都有点难。

没办法，谁让人家一出生就生在了罗马呢。

你还在跟人纠结怎样才能不输在起跑线上，你可能都不知道有些人直接就生在了终点呢。

“阴谋诡计，自然是让人防不胜防。但是，既然是诡计，自然也就有破解之法。再说了，朝堂之上，到了一定的级别，你玩阴谋诡计，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效果，陛下又不是瞎子，怎么会任由朝臣在那里乱搞呢？”

“那……那不是阴谋诡计的话，那就是政敌的借题发挥咯？不管是谁家，难免都会有一些拿不上台面的事情发生，被对方抓住了把柄，紧追不舍的话，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长孙冲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这个答案应该基本上正确了。

“借题发挥，朝堂上面，有谁不会啊？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取得好的效果，否则你根本就无从发挥。”

很显然，长孙无忌并不认可长孙冲的回答。

“那阿耶你认为什么东西是朝堂之上最难防的呢？”

长孙冲有点气馁，有点不甘心。

明明自己回答的都很好了，偏偏得不到认可。

“阳谋！朝堂之中，最难防止的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不是什么借题发挥，而是阳谋！人家堂堂正正的把计谋摆在台面上，偏偏你还无法反对。李宽如今提出设立翰林院，差不多就是一种阳谋。就像是你说的，虽然很多人都觉得李宽的这个提议有一些私心，但是你怎么去反对呢？”

长孙无忌的话，让长孙冲无话可说。

是啊，翰林院的设立，很难反击。

偏偏狄仁杰是今年进士科的状元，翰林院要从春闱之中选出十五名的庶吉士，怎么选都不可能把狄仁杰这个进士科的状元给遗漏的。

就拿狄仁杰，如今才十三岁，哪怕是在翰林院熬一个十年，也算是年轻。

可是，十年后他再从翰林院出来，很可能就已经是一州的刺史，或者六部的侍郎，那个级别，可就一点都不低了。

假以时日，他很可能就会是大唐的一名宰相。

“阿耶，这翰林院的设立，看来是没有办法阻止了。但是我们也不能光让李宽一个人占便宜啊。今年的春闱，观狮山书院难得的在进士科和明经科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是往年并不是这样的。

翰林院居然招募十五名庶吉士，我们可以让国子监的人在朝中提议，要求把过去几年的状元也纳入到翰林院之中，并且，翰林院的人员只能从明经科和进士科中选拔，不能任用明算科、明法科和明医科的人员，想来孔祭酒应该是会很支持我们的想法的。”

长孙冲脑子转了转，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果然，长孙无忌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虽然不管是用那种方法选拔人才，渭水书院都不会是赢家。

但是赢家是观狮山书院还是国子监，对于长孙家来说，意义还是不同的。

不客气的说，长孙冲并没有把国子监当做是真正的对手。

在他看来，观狮山书院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这个事情你不用亲自出面，安排渭水书院的几个学员去怂恿一下国子监的监生，事情基本上就成了。”

姜是老的辣！

长孙无忌不仅想要占便宜，还不想惹上任何的麻烦。

“阿耶你放心，我立马就去安排！”

……

“明医科一名、明算科一名、明法科一名、明经科三名，剩下的九名都是进士科的。王爷，国子监这帮人一折腾，陛下还是做出了妥协啊。”

几天之后，当翰林院正式挂牌成立的时候，首批十五名庶吉士的名单也出炉了。

不出意外，进士科出身的人员是最多的。

不过，这个比例多的有点夸张。

按照李宽原本的想法，明医科、明算科、明法科和明经科是每科各出两人，然后进士科出七人，这也算是照顾了进士科考生多，难度大的情况了。

没想到最终却是明经科和进士科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名额。

要不是李宽的坚持，估计剩下三科的状元都没有机会进入翰林院。

这可就失去了李宽提议设立翰林院的初衷了。

“妥协是一门艺术！只要开了这个口子，科举进士进入官场的路子就变得更加宽敞，并且前途也更加的广阔。哪怕是大家热衷于参加进士科，也不算是什么坏事。毕竟，进士科，也是科举的一份子。”

对于许敬宗的感慨，李宽倒是想的毕竟通透。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嘛。

第0689章 突如其来的奖励

狄仁杰比以前更低调了。

原本还有几分自得的他，在跟李宽谈话之后，立马就摆正了心态。

进士科的状元又怎么样？

一着不慎，就可能仕途全无。

特别是他如今才十三岁，社会经验还比较欠缺，要是被人挖个坑，就真的把前途给毁了。

倒不如低调的在翰林院待个几年，先接触一下大唐的朝堂，了解一下朝政是如何运作的。

“王爷，怀英这么早就入仕，你还专门折腾一个翰林院出来，你就不怕拔苗助长吗？”

书房之中，武媚娘给李宽倒了一杯清茶，就在旁边坐下。

每隔一段时间，李宽就会在书房里整理一下书籍，将从系统中兑换的东西转化成适合大唐的书籍。

这些书，都是观狮山书院最重要的财产，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到的。

“说实话，翰林院还真不是专门为怀英准备的，不过是顺势而为，大唐现在需要这么一个机构；并且，从长远来看，翰林院的成立有利于扩大科举的影响力。”

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那是因为读书人有一些列的税赋优惠，并且能够有机会做官。

可是大唐如今的读书人，跟什么赋税优惠都没有关系，就是做官也还有点牵强。

给予赋税优惠，李宽是不大支持的。

大唐以后的读书人会越来越多，这要是开了赋税优惠的口子，以后就收不住了。

到时候，一大帮人依附在这些人身边，朝廷的赋税收入都会受到影响。

但是给予读书人更多的做官机会，这却是李宽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王爷，翰林院的成立，要是真的让读书人的地位大为提升，让科举的普及率变得更高，估计以后的士人都得领你这份情呢。”

武媚娘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够提升李宽的影响力，她都是非常开心的。

这段时间，因为李宽毕竟忙，慢慢的让她接触了一些楚王府情报调查局的事情，这让武媚娘对大唐的了解提升了一个级别。

如果以前她还有一些担心楚王府的安危，现在就变成如何让楚王府变得更加稳如泰山了。

当然，在她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楚王府成为大唐的统治者。

“读书人是要感激本王，不过，世家勋贵可就不好说了。大唐需要的官员数量是相对固定的，如果读书人占据的位置多了，就意味着依靠荫庇进入官场的人员要变少。现在王家、崔家、韦家、柳家等家族的子弟通过科举也获得了不少的成绩，进入官场的子弟数量没有明显下降，所以世家对于科举的反弹还不是很厉害，假以时日，就未必是如此了。”

李宽倒也没有被眼前的情况给蒙蔽双眼。

伴随着科举的不断改革，公平性也在不断的提升。

寒门子弟，甚至是普通匠人子弟中进士的比例在逐步提升。

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科举最主要的主力。

“王爷，最近朝中弹劾太子殿下的人可不少，许多人都开始站队了。但是我观陛下并没有真的要废太子的意思，但偏偏又对魏王殿下宠爱有加，还真是让人看不懂呢。”

武媚娘忍不住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储君之争上面。

“媚娘，你换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其实就好理解了。正因为陛下没有废太子的意思，但是又宠爱魏王，所以才会有各种各样超规格的赏赐。很多人以为这是魏王得宠，有望成为储君的证据。其实恰恰相反，这表明陛下根本就没有要变更储君的意思。”

李世民站在上帝视角来看待这个问题，自然能够找到很多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解释。

事实上，马后炮谁都会做。

就像是后世炒股，要是在盘中问你买什么股票好，估计你完全一头雾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但是等到收盘了，看到各个个股的涨跌情况，你可能就会觉得那些大涨的个股，原来早就有原因。

并且那些原因，你随口都能娓娓道来。

“你是说陛下在对待太子和魏王的事情上面，就像是普通的父亲，因为魏王没有机会继承家产，所以作为父亲的陛下，就会更多的给予一些赏赐，更加疼爱几分？”

武媚娘的悟性一直都很高，很快就领悟了李宽的意思。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只要太子不要自找灭亡，他的储君之位其实是稳固的。陛下得位不正，他非常不希望看到自己设立的太子，又被自己给废除，更加不想因为太子和魏王争夺储君的事情发生。不过，他也许是一个好帝王，却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越是这样，反倒是给魏王传达了更多的错误信号，更是给太子殿下无形之中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要知道，每个人承受压力的能力都是有限度的，一旦超过了这个能力，很可能就会干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

李宽觉得李承乾谋反的事情，很可能比历史上更早。

因为李宽的原因，李承乾感受到了更多的压力。

或许不用等到明年，他就会忍不住动手了。

“陛下确实是一个好帝王，百姓们也就是在进入贞观年间之后，日子才开始慢慢的变好；我听说长安城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万人，足足比贞观初年翻了一番呢。”

伴随着武媚娘的这句话，李宽脑中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恭喜宿主！获得青霉素的全套工艺和菌种一份！】

这个破系统，扔下一个奇葩人物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如今却是突如其来的冒出一个奖励出来，倒是让李宽喜出望外。

莫非大唐人口增加一千万的任务已经完成？

这才过了两年时间，大唐人口就增加了一千万？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李宽立马进入系统看了一眼任务进度，果然显示是已完成。

不过，一千万人口的增加，还是有点出乎李宽的意料。

虽然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这两年新开了不少的分馆，拯救了不少人的性命，但是跟一千万比起来，肯定是小巫见大巫。

至于大唐生老病死的人，虽然也应该少了不少，但是也不至于两年时间就有一千万啊。

莫非系统是把大唐征服的薛延陀的俘虏和奴隶，也算是大唐的人口？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任务完成了就好。

“系统，还有其他的奖励不？”

【自然是有的！】

“那奖励是什么？”

【你多了十个任务！】

李宽：？？？

多了十个任务？

这也算是奖励？

这就相当于作为房产中介的你，今天开了两张单，结果奖励就是让你多开二十张单？

这是什么逻辑？

第0690章 高句丽的变局

在大唐生活了差不多十一年了，李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虽然自己有系统在身，但是他已经很少使用了。

当然，没什么积分可用，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到了后面，这个系统里面可以兑换的东西虽然越来越高级，但是积分的获取却是变得越来越难。

如今多了十个任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多了十个挣积分的机会。

李宽只能这样来安慰自己。

“我先看看任务一是什么？”

【这些任务都是没有具体内容的，只要宿主创造出大唐第一的东西，就有可能算是完成任务。】

“这么简单？”李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那我岂不是只要随便搞出一个新东西出来，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什么新款衣服、新的菜式、新的材料之类的，这奖励的任务果然是良心任务啊。”

【呵呵！】

“呵呵是什么意思？”

【你想多了！虽然创造出大唐第一的东西，有可能算是完成了任务，但是这只是可能！如果这个新东西的意义太过小，是没有用的。】

李宽：……

最讨厌这种没有标准的任务了！

横竖都是别人说了算。

“王爷，王爷？你怎么啦？”

坐在一旁的武媚娘，刚开始还以为李宽在思考什么问题。

结果坐了好一会都没有见李宽有什么动静，反倒是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吓得她脸色都变了。

李宽可是楚王府的顶梁柱，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就真的是天塌下来了。

“啊？啊！没事，本王在想一些事情！媚娘，你说做什么东西，能够一下子做成大唐第一，并且影响深远呢？”

李宽在琢磨怎么把这十个任务给刷满，先挣一波积分再说。

哪怕是什么东西都不兑换，看到系统那里还有一堆积分可用使用，那也让人感到安心。

“这还不简单，建一座高楼大厦，或者在长江黄河上面架桥，亦或是目前正在考虑修建的长安到汉水的运河，任何一个事情，只要做成了，都算是大唐第一，影响深远吧？”

武媚娘有点搞不懂李宽为何会有这个疑问，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建一座高楼大厦？这个倒是可以试一试呢！”

住习惯了独栋豪宅，李宽还真有点怀念后世的高楼大厦。

如果在长安城搞一坐摩天大厦出来，大唐第一就不用说了，意义也很是不凡。

一方面，这算是对大唐建筑技术的一个大考验，另外一方面，也算是为大唐未来的建筑发展提供了一个思路。

别看大唐地大物博，但是长安城的房价却是高的不得了。

要不然怎么会有长安居、大不易的说法？

往长远来看，发展一些高楼大厦，几乎是必然的。

“王爷，你真的要试啊？我们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大厦已经是长安城最高的楼房，如果要建大唐第一的大厦，肯定要比格物大厦高更多，到时候那个修建难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呢。”

武媚娘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嘴的话，李宽居然当真了。

古代为何很少见到高楼大厦？

除了地广人稀，对高楼大厦的需求比较少之外，最关键的是楼修建的越高，难度越大，成本越高。

特别是在没有钢筋水泥的时候，单单搭建房屋的巨木柱子，都是一个无法跨越的门槛。

“观狮山书院格物学员下面，可以设立一个建筑设计研究所，这个任务，就算是建筑设计研究所的第一个事项吧。”

武媚娘说的困难，李宽自然是懂的。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要是没有困难，大唐第一哪里轮得到自己？

……

“大王，渊盖苏文如今掌管着我们高句丽超过一半的军队，长此以往，必然会出现尾大不掉的事情。儿臣熟读中原史书，但凡是朝中出现渊盖苏文这样的权臣，伴随而来的必然是皇家势力的衰退。儿臣建议尽快动手，宜早不宜迟。”

高桓权作为高句丽的太子，深深的感受到了渊盖苏文对自己王位的威胁。

渊氏家族出生于早期高句丽五部中的顺奴部，一直以来都算是高句丽的权贵阶层。

而渊盖苏文的父亲渊太祚更是官居高句丽东部大人、大对卢，相当于是高句丽的宰相。

如今渊盖苏文子承父业，也是高句丽的大对卢，掌管着国内的军政大权，而作为王族的高家，在军中的影响力却是不断的被削弱。

如今，除了守卫王宫的卫士，高建武这位国王能够调动的兵力已经非常有限了，更加不用说高桓权这个太子了。

“渊盖苏文虽然为人嚣张，但是毕竟还算听说，如果贸然出手对付他，估计不能服众啊。并且，我担心把渊盖苏文给拿下之后，会给高句丽带来动荡，到时候大唐虎视眈眈，借机入侵的话，那高句丽的百年基业就毁在我的手中了。”

高建武自然也是知道渊盖苏文的威胁。

事实上，高建武算是高句丽王朝当中比较有能力的一个帝王了。

为了防止大唐的进攻，高建武在辽东修建了将近千里的长城，这个背后蕴含的国力，可不是一般的王朝能够做到的。

“大王，孩儿安置在渊家的探子告诉我，渊盖苏文的属下，已经有人建议他诛杀我们高家子弟，自立为王。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一旦等到渊盖苏文下定决心，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倒不如趁着大义还在我们手中，找个机会把他骗入宫中，安排心腹武士围攻他，将他当场斩杀，这样一来，群龙无首之下，他的那些属下也不见得能够闹出多大的乱子出来。”

高桓权这话，一下就坚定了高建武的决心。

“此事当真？”

“当真！”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安排一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高建武想了想，同意了自己儿子的建议。

渊盖苏文在高句丽的威信确实太高，已经威胁到高家的统治地位了。

不过，高建武父子都没有留意到，在宫殿之中，一名宫女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双手抖了抖，之后寻了个借口，出宫而去。

第0691章 渊氏父子

两百多年前，平壤城就已经是高句丽的都城。

这座模仿汉代长安城修建的城池，算是高句丽少有的繁华之地。

高建武的王宫就设在平壤城之中，同样的，作为大对卢的渊盖苏文，大部分时间也是居住在平壤城。

“阿耶，这一次我们联合百济，给新罗人一个教训，他们要是识趣的话，最好就自己投降，否则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渊男生作为渊盖苏文的长子，在高句丽也算是声名赫赫。

虽然他擅长的双刀跟渊盖苏文的五把刀相比，有所不如，但是一身武艺，在高句丽年青一代之中，算是数一数二。

“阿耶，我听说新罗圣骨金胜曼去年刚从大唐出使归来，新罗肯定跟大唐达成了一些协议；如果我们联合百济入侵新罗的话，很可能会导致大唐直接出兵干涉；不是孩儿涨别人威风，灭自己锐气，眼下的大唐，实力远非当年的大隋可比，能够补招惹它们，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渊男建跟自己的大哥渊男生一向不和，再加上他的政治主张跟渊男生有所不同，所以今天父子几个议事的时候，有争执就再正常不过了。

“二弟，此言差矣！我不否认大唐很强大，但是长安城离我们平壤还有几千里的距离，唐军就算是再强大，又能那我们怎么办？再说了，辽东那绵延千里的长城，也不是摆好看的，他们要真是敢出兵，那就让他们见识我们高句丽男儿的厉害。”

渊男生立马反驳了渊男建的观点。

虽然高句丽没有嫡长子继承制的说法，但是中原王朝的影响，对他们还是很大的。

渊男生作为渊盖苏文的嫡长子，手中掌握的权利远远比渊男建要多。

“大哥，我倒是觉得二哥说的有道理。不说其他地方，单单平壤城外面的江面上，就经常可以看到大唐的商船，我听说汉城那边更是有许多唐人的船只出没。虽然长安城离我们很远，但是大唐的水师离我们很近啊。”

老三渊男产是跟渊男建穿一条裤子的，要不然根本就斗不过渊男生。

别以为只有中原王朝的帝王之家有斗争，在其他国家，斗争一样存在，甚至更加的野蛮。

“大郎说的有道理，二郎三郎说的也不差；可是如今大军都已经在调拨，如果什么都不错，自然也是不成的。那新罗跟我们一向不对付，这次我们就先占他几座城池，然后在谈。这么一来，哪怕是大唐有意见，也不见得就会出兵。”

渊盖苏文虽然掌控着高句丽的军事力量，但是并不见得它就是一个曹操般的枭雄人物。

事实上，他更多的是沾了自己父亲渊太祚的光，才能坐稳大对卢的位置。

要不然，只擅长打斗、计谋并不出众的他，是不可能有今天的这么一个地位，顶多就是军中一员猛将而已。

所以对于几个儿子之间的争执，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很多时候都是在那里和稀泥。

当然，真到了关键时刻，该断则断，他倒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大对卢，属下有紧急事情汇报！”

就在渊男生准备再次站出来发表自己的意见的时候，一名渊盖苏文的亲信面色慌张的从外面闯了进来。

渊盖苏文虽然自身没什么文化，但是对礼仪却是非常讲究。

往常的时候，府上是没有下人敢在这么个场合闯进来的。

但是，正因为如此，他也感受到有大事发生。

“什么事？”

在座的不是自己的儿子就是亲信，渊盖苏文倒是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王宫里的秘线传来消息，大王跟太子以及不少大臣在谋划对付国中勋贵，其中大对卢首当其冲；听说大王认为国中军力都掌握在以大对卢为首的少数几家人手中，随时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王位，所以准备摆‘鸿门宴’，宴请众位勋贵，然后以宫中护卫将众位勋贵当场处死，再安排人去军中接管队伍……”

这个消息如此重要，所以汇报的人员是一点也不敢遗漏，把自己收到的内容全部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大王现在首先想要对付的是我？然后准备借着下个月大王寿辰之日，在宫中宴请我等？然后借机处死我们？”

渊盖苏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属下。

说实在话，他虽然掌握着高句丽的军权，但是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要鸠占鹊巢的意思。

如今自己正想着为国开疆拓土，结果大王却是在背地里谋划对付自己。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耶，平壤城中，大王的亲信文官，以及一部分武官，这段时间经常去拜访太子，孩儿倒是觉得大王准备出手对付我们渊家的消息，很可能是真的。别看我们渊家家大业大，但是只要把我们父子几人给拿下，其他人哪怕是想要反抗，也要投鼠忌器。”

渊男生立马就相信了这个消息。

在他看来，这件事不见得是坏事。

自己的阿耶渊盖苏文一直都没有出手对付大王的意思，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用再纠结了。

“听说那高桓权在长安城待了一段时间，唐人的勇武没有学到，阴谋诡计倒是学了不少啊。”

渊男建在这个时候，倒是没有再跟自己大哥对着干。

当务之急，肯定是要保住渊家的基业才行，否则啥意义都没有。

“阿耶，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我们先下手为强。”

渊男产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平壤城中，除了宫里的那点护卫不受我们控制，其他的兵马基本上都在我们的手中；如果真的要对付高建武，倒也不难，但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动手后以后怎么办呢？”

渊盖苏文显然也对高建武没有什么尊敬之情，如今连一声“大王”都不肯称呼了。

“很简单，只要除掉高建武和高桓权，然后从王族里头另外挑选一个傀儡坐到王位上面，阿耶继续做你的大对卢，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渊男建的建议，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善茬，如果高建武没有准备对付他们，也许渊家还愿意再当几年的忠臣。

如今这个情况，那就不好意思了。

第0692章 调查局在行动

九条浩之是东海渔业在高句丽的负责人。

自从他投靠李宽之后，几乎都在高句丽和登州之间来回。

特别是汉城，如今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在高句丽最主要的一个据点。

当然，平壤城作为高句丽的都城，自然也是九条浩之关注的重点。

“贺建，这几天有什么收获没有？”

在平壤城中，一处普普通通的院子里头，九条浩之例行的跟贺建碰头交流信息。

作为大隋遗留在高句丽的人员，贺建如今已经不年轻，在高句丽更是生活了将近三十年了。

帮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拉起了一支隐秘的队伍之后，头脑还算机灵的贺建就被王玄武给安排到了平壤城，负责城中情报的收集。

“九条掌柜，虽然我没有收到什么准确的消息，但是这段时间高建武父子频繁接见大臣，而大对卢渊盖苏文也是准备在明天宴请平壤城的众位高官，我总觉得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是我们没有把握到的。”

虽然贺建在高句丽也算是待的时间很长了，但是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将触角伸到平壤城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所以接触的人员，往往级别不是很高。

“这样，铺子里刚到一批上等的龙井香茶，还有高一米五的全身镜，你带上一些，找那些对唐人敌意不是很明显的官员，去拜访一番，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九条浩之可不相信平壤城中的官员能够有多高的操行。

不管是龙井香茶，还是全身镜，在平壤都是上等货，有钱也不见得能够买到。

用它们来送礼，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马上就去安排！便宜那帮人了！”

贺建显然是不待见高句丽人。

……

“大王，那渊盖苏文连孙子满月这种事情都敢大宴群臣，摆明着就是要大家给他送礼啊。我们也不用再等下去了，明天直接找个借口让他们父子几人进宫，然后就在宫里把他们都给正法了。”

高桓权觉得渊盖苏文已经成为自己顺利接班的最大障碍。

如果高句丽中，谁是最喜欢渊盖苏文去死，非高桓权莫属。

“大相卢做事是越来越随性了，不过你也看过中原王朝的史书，这臣子，如果不怕别人知道自己贪财或者好色，亦或是其他缺点，反倒是不用特别担心；那种看上去无欲无求，一身正气，形象完美的大臣，反倒是值得警惕。你看大汉朝的王莽，如果他早死个十年，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是不是就会完全不同？”

高建武显然是没有完全想好要对付渊盖苏文。

他登基已经十几年了，习惯了这种生活。

当初渊盖苏文的父亲的权势要更加的大，他也挺过来了。

“大王你的这个说法没有错，但是那是中原，大臣们个个都才华出众；可是那渊盖苏文？虽然一身刀法非常了得，可是并没有其他才华，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啊。”

高建武脸上露出了着急的表情。

这段时间，他不断的联络平壤城中的大臣，也担心消息会泄露。

那个时候，他这个坐了十几年的太子之位，估计就要坐不下去了。

“算了，你再好好的计谋计谋，一定要去万无一失的把握，才能出手，要不然就不如再等一等。”

高建武已经是高句丽大王，考虑的问题跟高桓权有所不同。

那种瞻前顾后的犹豫，也是跟高句丽如今的局势密切相关的。

虽然渊盖苏文很嚣张，但他要是出手对付渊盖苏文，其他掌握兵权的将领肯定会人人自危，保不定高句丽的局势就变成不可收拾了。

可是一味地拖下去，那么渊家篡权夺位的可能性就会越来越高。

哪怕是渊盖苏文没有这个心思，他的儿子，他的部将，也会没有吗？

大宋赵匡胤黄袍加身，不也是类似情况？

当然，高建武肯定不知道这个典故，要不然估计会意见更加坚定一些。

……

渊家作为高句丽仅次于王族的第一大族，居住的地方自然不会差。

还未到午时，参加渊盖苏文孙子满月宴的百官就不断的来到渊府。

“中原豪华四轮马车一架！”

“精美全身水晶镜子一面！”

“上等林家红茶一斤！”

“永久自行车一辆！”

“千里马一匹！”

渊家负责记录礼单的管事，不断的将收到的礼物进行登记造册。

这种事情，他干起来已经熟门熟路了。

今天，他并不知道渊盖苏文父子有其他的安排，以为是跟平常一样的一个宴会，只要把礼物收好就行了。

“这高句丽，一点也不穷啊。五部出生的勋贵，估摸着占据了高句丽一半以上的财富。”

贺健一副商人打扮，跟着九条浩之来参加渊府的满月宴。

像是这种宴席，都会有一些商家不请自来的过来送礼，这基本上也算是平壤城中的一个潜规则了，谁也不会去深究。

“平壤城中，隔三岔五就有这样的宴席。贺健，我倒是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反应了高句丽国内的风气，已经不如二三十年前那样艰苦朴素了。国中勋贵们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但是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却是远远不如大唐，偏偏这些百姓还以为大唐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九条浩之算是大唐对高句丽非常了解的一个人了。

他也隐隐感受到，自己回长安城的日子，快要来了。

“是啊，之前我刚到平壤城的时候，有些人知道我们是唐人，还专门问大唐的百姓是不是都食不饱腹？一家人就只要一件能穿的外套，谁外出就给到谁来穿；他们甚至还问我这辈子吃过鸡蛋没，在那里炫耀白煮水蛋有多么的好吃，我也是惊呆了。”

“啊？还有这等事？这高句丽人，消息也太过闭塞了吧？”

九条浩之虽然人常在高句丽，但是《大唐日报》这些报纸，却是每天都要看的。

对于大唐国内如今是什么一个局势，他其实还算是比较了解的。

“不仅仅是消息闭塞的问题，主要是高句丽国内大家都愿意相信这样的说法才是符合事实的。”

要是李宽在这里，肯定要为贺健的这个说法点个赞。

这话太有道理了。

哪怕是到了后世，互联网已经那么发到了。

许多人还以为我们吃不上茶叶蛋呢。

甚至还有人以为华夏人都是连牙刷都用不起呢。

第0693章 一窝子的狠人

“阿耶，都已经安排好了，等人到齐之后，立马就封闭所有的大门。”

渊男生一脸激动的挎着双刀，来到了渊盖苏文面前。

今天，他们父子几人都是全副武装的打扮。

渊盖苏文更是把五把刀都给装备上了。

作为他的看家绝技，渊盖苏文能够在军中坐稳现在的位置，除了祖上流传下来的影响之外，一身罕见的厉害刀法也算是一个重要原因。

一般人能够使用好双刀，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可是渊盖苏文却是自己创出了新的刀法，极限情况下能够将随身携带的五把刀都给利用起来，高句丽国内，早年不少渊盖苏文的对手，都在他的五把刀下吃过大亏。

“好！只要来了，就一个都不要放过。要么不做，要做就干脆做的彻底一些。”

虽然渊盖苏文之前很是纠结，但是时至今日，他反倒是坚定了立场。

渊家不反抗，那就等着掌握着大义的王室来灭掉自己。

反抗之后，虽然国内难免会有一些动荡，但是只要大部分的军队还在渊家的控制之中，局势就不至于乱到哪里去。

“没错，一不做二不休，把平壤城中支持高建武的官员全部都斩杀了，然后再去宫中把高建武父子也给灭了，扶持一个听话的大王上去，看看平壤城中，还有谁敢不听我们渊家的话。”

今天的谋划，渊男生是主要的执行人。

虽然之前商量方案的时候，父子几人有一些争议，但是方案确定之后，大家都是一心一意的去执行。

“嗯，二郎，名单都已经给你了，等会你让管家带着你，一个一个的鉴别，不要有漏网之鱼了。”

渊盖苏文再看了看自己的二儿子，脸色更加坚定了几分。

在他看来，不管是渊男生还是渊男建，都比高建武和高桓权父子要优秀，更不用说自己这个大对卢了。

在这种情况下，渊盖苏文之前并没有谋权篡位的想法，结果高建武父子却是想要除掉渊家。

当初高句丽成立的时候，主要是依靠五部的力量。

虽然如今高家是王族，但是五部共富贵，这是多年的传统。

如今高家要打破这个传统，渊家自然就要反抗了。

“阿耶你放心，我抓出一个，立马就让三弟当场把他给正法了，绝对不会有漏网之鱼。至于今天来的其他宾客，也让他们感受一下渊家的力量和决心，看看值不值得为了高建武来跟我们渊家过不去。”

渊男建也是个狠角色。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

“行！那就开始吧！”

渊盖苏文看看头上的太阳，觉得宾客应该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

“嘭！”

渊府的大门，突然被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给封锁了。

紧接着一队又一队手持刀剑的士卒从府中各处冲了出来。

“九条掌柜，情况有点不对，一会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会立马发射火箭，让我们安排在平壤城中的热气球立马动起来，按照预先设定的方法在渊家前后院交接处的花园中逃脱。”

贺健负责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平壤城中的事情，一看到眼下的场面，就知道今天的这个宴会，有点不对劲。

这是妥妥的鸿门宴啊。

就是不知道是针对谁去的。

“先不用着急，渊盖苏文没有疯狂到我今天的所有宾客都屠杀一空的打算吧。这里面，有不少官员应该是站在渊家那一边的，有些甚至就是渊家在一些衙门的代言人，渊盖苏文不可能连这些人都对付吧？”

九条浩之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搞起情报工作来，却是非常有一套。

要不然李宽也不会把整个高句丽的情报工作都交给九条浩之这个倭国人去负责。

当然，九条家早就将宝压在了大唐，压在了李宽身上，已经算得上是半个唐人了。

“你就是乙支旻？”

“没错，正是本官！”

“拉下去，砍了！”

“你就是高行滨？”

“是我，你们想要干什么？我可是大王的侄子，你们不能这样……”

“饶命！饶命啊！”

“大相卢，我是支持你的，我真的是支持你的，我在大王那边只是虚与委蛇，为的就是更好的为大相卢您服务啊。”

“渊盖苏文，你这样子胆大妄为，你不得好死！”

“你……你……啊！”

渊府之中，渊男生带着一对人马，将今天参加渊家满月宴的宾客全部围在了一个大院子当中。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拉出来。

凡是名单上的人员，甭管你说什么，甭管你解释什么，统统一刀砍头。

至于名单上以外的人员，也被带到了旁边观看刽子手的手艺如何。

就这样，被叫到一旁的人员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能够逃脱此劫。

不过，心中有什么想法，就不好说了。

渊家这么做，威慑作用肯定是有的。

一些原本的墙头草，会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阿耶，名单上的人来了一百零八名，全部伏诛了。趁热打铁，孩儿立马带着人马去到王宫，把高建武父子的脑袋也给拎回来。”

渊男生浑身是血的来到了渊盖苏文面前。

今天，他可是杀痛快了。

当初那些在朝堂上跟渊家过不去的官员，基本上都去跟祖先作伴了。

“王宫里头的情况要复杂一些，为父亲自带人过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现在，渊盖苏文需要考虑的就是怎样把当初自己制定的计划，毫无差错的推进下去。

……

“我数到三，到时候还不放心武器的人员，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平壤城的王宫，宫墙并不算多么的高大。

渊盖苏文亲自率领两千大军出现在宫门口，自然引起了护卫的高度紧张。

“三！放箭！”

就在宫墙上的护卫还在纠结的时候，渊盖苏文带来的人马已经开始射箭了。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王宫护卫们并不是很清楚眼下面临的情况，结果在渊盖苏文的这番操作之下，不到一刻钟就崩溃了。

“大相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护卫统领刚刚听到一声“三”，结果自己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箭雨。

不是应该一、二、三的数吗？

这个疑问，他只能留到地底下去问了。

第0694章 大权在握

平壤城中，遍布柳树。

春末夏初时分，柳树的枝条早就已经全部变绿。

伴随着阵阵清风，柳枝随风飘扬，让柳树成为了平壤城中的一景。

作为高建武的王宫，里头自然也是种了不少的柳树，并且很有些年头了。

可惜，高建武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心情欣赏柳树的美景。

此时大约是下午一点多，阳光照耀在整个王宫之中，按理来说是一点也不冷。

不过，高建武却是觉得浑身冰冷。

虽然渊盖苏文掌控者高句丽大部分的兵力，但是作为高句丽的国王，高建武自然也有一些自己的力量。

渊府里头发生的异常，很快就传到了高建武的耳中。

至于宫门口的惨叫声，更是直接传到了高建武的耳中。

别看高句丽也不算是一个小国家，但是单单都城就有三个，平壤城中的王宫虽然是高建武最常居住的地方，但是面积跟大明宫却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

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

哪怕是没有手机和电话，高建武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渊盖苏文带着大军围攻王宫的事情。

“肯定是我们的谋划被渊盖苏文知道了！你带着几个贴身亲信，从后宫的密道里头逃走，出宫之后直接去城里东海渔业的驻地；只要他们愿意保护你的安全，不管是什么代价都可以。”

高建武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很快就缓过了神。

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大国的国王，用历经风雨来形容他的人生也不为过。

危难时刻，倒也不至于手足无措。

很多人，别看平时叨逼叨的很能说，看起来很有主见一样。

一旦碰到点事，立马就慌了，变得六神无主。

“大王，我们谋划的事情都是极度机密，知道消息的人都是绝对可靠的，渊盖苏文不可能知道啊。要不儿臣亲自去宫门口看看，也许是有什么其他误会？”

高桓权显然还对未来抱有一定的希望。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渊家能够掌控高句丽八成军力，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王宫里面，肯定也有他们安排的探子。不管是如何泄密的，现在都不是纠结的时候，你立马走吧！”

高建武年纪也不小了，再说他也不想自己辉煌的一身以逃跑落幕。

并且，他要是逃走了，基本上他跟高桓权两个不可能活下来。

因为到时候渊盖苏文肯定命人封锁城门，大肆搜捕高建武父子。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留在宫中，看看渊盖苏文到底想要干什么。

指不定，这样反倒是有一丝转机的可能呢。

“大王，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高桓权有时候也会感叹自己这个太子也做了太久，希望能够早点登上王位。

但是对于高建武，他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现在这个模样，高建武很显然是舍身救人，高桓权要是一点都不感动，也是不可能的。

“大王！不好了！大相卢已经带人杀进宫了！”

就在此时，有护卫慌慌张张的从外面冲进来。

这更加坚定了高建武的决心。

“来人！带着太子从地道里头离开。”

高建武也不管高桓权势真的不想走，还是假意的不想走。

他直接让自己的贴身护卫，簇拥着高桓权快速的离开。

……

“渊盖苏文，本王自认为对你不薄？你干出这样的事情，就不怕被世人唾弃吗？”

王宫之中，高建武坐在王位上面，看着殿前的渊盖苏文。

至于忠于高建武的护卫，如今都已经东倒西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成王败寇！大王，这历史，终究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再说了，这高句丽，也不是你高家建立的。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你高家，也该让位了！”

渊盖苏文也懒得质问高建武为何自己没有任何谋反的心思，他却是要密谋诛杀自己。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成定局。

“今天你做了什么事情，看到的人有很多。不是本王诅咒你，有朝一日，你们渊家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如果你能迷途知返，本王可以当做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既往不咎，从此以后，我们君臣共同统治这片国土。”

高建武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渊男生，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

“哐！”

不等渊男生靠近高建武，渊盖苏文右侧的渊男产直接拔出佩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直接挥刀砍向了高建武。

“噗！”

高建武感到脖子一疼，然后就再也没有感觉。

不过，地上滚动着的头颅之中，两只睁的大大的眼睛，却是昭示着他的死不瞑目。

简单粗暴！

渊男生看到被自己三弟抢了先，也不甘人后，拔刀继续朝着高建武的尸首猛砍了几刀。

渊男建有样学样，上去分润了一份功劳。

一代枭雄高建武，曾经让大隋吃过大亏。

如今却是死的如此凄惨。

“把高建武的尸首拖到城外的乱葬岗，谁也不许去给他收尸！”

渊盖苏文根本就不去考虑自己的名声问题。

事情做到这一步，更加关键的是如何震慑住平壤城乃至高句丽的各方力量。

自己要用最铁血的手段，来让大家知道渊家是不能惹的。

“阿耶，王宫已经控制住了，站在高建武那边的百官也被清洗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收拾残局；要不干脆安排人员选定良辰吉日，阿耶你直接登基称王？”

渊男建满怀期待的看着渊盖苏文。

不管自己跟大哥的争夺结果如何，只要渊盖苏文成功的成为高句丽过往，他的地位都能有一个巨大的提升。

今后，平壤城中就已经没有几个人敢挑衅他了。

“不！不着急称王！我们渊家虽然掌控着高句丽的军队，但是不是每个地方的将领都听我们渊家的话；为了避免这些人狗急跳墙，我还是先当一当‘大莫离支’，然后从宗室里头另外挑选一人为王。”

渊盖苏文倒是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知道设立一个傀儡的意义。

《三国演义》这书，渊盖苏文也是看过的。

知道学曹操，渊家才能最终替换高家，成为高句丽的统治者。

“大莫离支？这是一个好主意！”

渊男建脸上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明白了自己阿耶的打算。

作为高句丽的特色官位，大莫离支就相当于是摄政王，地位比大相卢还要高。

再考虑到渊家如今的局面，这个摄政王基本上就掌握了高句丽的所有权利。

这绝对可以用大权在握来形容啊。

也难怪渊男建会觉得这个主意好。

“大相卢，没有找到太子的下落，属下问了一些宫女，说刚刚不久前太子都还跟高建武在一起。”

“哼！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渊盖苏文显然并没有把高桓权这个眼高手低的太子放在眼中。

第0695章 爽快的有点意外

东海渔业的大名，不仅在登州很出名，在高句丽和倭国也几乎是家喻户晓。

两国几乎一半的食盐都是由东海渔业贩卖过来的海盐。

东海渔业出品的质量上乘，价格相对低廉的盐巴和“咸鱼”，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打开了市场。

哪怕是高句丽内部又不少既得利益在阻扰，也没有效果。

“九条掌柜，外面来了一辆四轮马车，从里面跳下来十几个人，其中有一个自称是高句丽的太子高桓权，他着急来见您，您看……”

平壤城中，东海渔业的驻地虽然比较低调，但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如今，九条浩之正坐在自己的桌前看着《红楼梦》。

这是去年印刷的完整版的《红楼梦》，虽然他早就拿到了这书，也早就看完了。

但是隔三岔五的，他还是会把这书拿出来看一看。

每看一次，他都能从文字之中读出一些不一样的地方来。

驻地里头的人也都知道，当九条浩之在看书的时候，能不打扰他，那就尽量不要打扰。

“高桓权？他不是一直看不上商人吗？当初我也是去拜访过他，但是连门都没有进成。”

九条浩之有点疑惑的反问了一句，不过，他立马就想到了什么，说：“快！快把他们请进来！”

联想到这段时间平壤城中的动静，九条浩之不觉得高桓权会在傍晚时分来到东海渔业的驻地之中，是吃饱了撑着。

虽然东海渔业有钱，但是平壤城的驻地修建的并不算多么豪华。

九条浩之刚刚说请高桓权他们进来，对方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九条君，救我！”

此时此刻的高桓权，完全慌了手脚。

他也顾不上眼前的九条浩之是一名自己看不上的商人，直接拜倒在地。

从王宫里钻地道的时候，高桓权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不过当他顺利的从王宫之中出来，并且坐上了前往王宫附近东海渔业驻地的马车的时候，头脑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头脑越是清醒，对于前途就越悲观。

不管渊盖苏文今天是因为什么而干出带兵杀入王宫的事情，高桓权都不觉得自己留在王宫里会有好果子吃。

这辈子要是不想立马结束，或者被人关在牢房里度过，那么眼前的九条浩之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作为高句丽的太子，高桓权对东海渔业的影响力还是有所了解的。

再加上平壤城外就有东海渔业的飞剪船出没，自己只要登上了船，到时候应变的时间就多了很多。

“太子殿下言重了！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商人，平壤城中，无数人的权利比我大，太子殿下不去找他们，反而似乎很慌张的来到我这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九条浩之已经有一些猜测，但是还是想亲耳听一听高桓权是怎么说的。

“渊盖苏文反了！就在一刻钟之前，他带着大军围攻王宫，我是从地道里逃出来的。估计不用再过半个时辰，搜捕我的兵马就要动起来了。渊家掌控着我高句丽的八成军力，如今他们卖出了这一步，那么平壤城中，所有的高句丽人都没有九条君来的让我感到信任啊。”

这个时候，高桓权倒也没有做什么隐瞒。

如果事情真的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那么他隐瞒什么都没有意义。

倒不如坦率的把自己掌握的消息说出来，换取对方的信任，同时也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更多的机会。

“渊盖苏文反了？果然如此！”

九条浩之的表情让高桓权很不舒服。

感情一个商人都知道的事情，就自己之前还在一直确认？

“九条君是怎么知道渊盖苏文造反的事情的？”

“猜的！”

“啊？猜的？”

“没错，猜的！”

“怎么猜的？”

“渊家的权势已经威胁到王家，那么迎接他的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自愿的放弃各种权利，换取王室的信任；另外一条，他已经在走了！”

眼前的事情，对于高桓权来说，仿佛是天塌下来了。

但是对于九条浩之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所以他现在是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在那里思考着怎么将这件事情的利益最大化。

“九条君！你已经知道平壤城中的事情了。只要你愿意安排我出城，不管是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无论是你想要求官，还是……”

“我同意！”

“还是想要钱财……啊？你……你同意了？”

高桓权有点晕了！

这就同意了？

难道九条浩之不知道这件事的难度吗？

不用自己提醒，等会平壤城中肯定会有大量的兵马负责搜寻自己的下落。

“没错，我同意了！贺健，你亲自带着高太子，乘坐热气球去到汉城，然后从汉城出发，将他带到登州去。”

如果高桓权是要自己帮他稳住平壤城的局势，或者说是去对付渊盖苏文，九条浩之肯定是要犹豫了。

但是，只是带高建武安全的离开平壤城，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东海渔业在平壤城中的驻地里面，就随时都备着一架热气球，还有相应的操纵人员。

不过是几分钟时间，就有人搬着热气球出现在了驻地的院子之中，然后开始给热气球点火。

“九条君！救命之恩，我一定不会忘记！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在登上热气球的那一刻，高桓权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哪怕是渊盖苏文的兵马现在就出现在东海渔业驻地门口，自己也能成功的逃离平壤城。

以后依靠东海渔业的日子还多着呢，他自然要跟九条浩之打好关系。

“你放心！我九条浩之从来不做吃亏的事情，救人的事情，到时候我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的。”

需要高桓权配合什么，这不是九条浩之需要考虑的。

高句丽的这盘大棋局之中，他九条浩之也是一枚棋子，只有自家的楚王殿下才是下棋人。

所以九条浩之很清楚自己现在要怎么做。

有的时候，不断地给领导汇报，其实也是一种减轻自己压力和责任的事情，而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给领导拍马屁或者混脸熟的过程。

第0696章 让人期待的演讲

如果要给长安城评选一个长安八景之类的，那么观狮山书院肯定是其中之一。

渭水河边，是长安城百姓最喜欢的游玩之地。

观狮山书院就坐落在渭水河边，自然也是百姓们的最爱。

再说了，在书院附近，还有足球场、歌剧院等各种各样的设施，也都是吸引人流的好地方。

“水均，别看书了，赶紧跟我走，去晚了就没有地方了！”

在一处宿舍之中，洪益一把从水均手中抢过了《中级格物学（上）》，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别怀疑他们是不是搞基，这不需要怀疑，因为答案是很肯定的。

不是！

像是后世，女孩子之间牵手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但是男孩子之间……

那个画面感，就完全不同了。

可如今的大唐，男人之间还偏偏喜欢动不动就牵手。

李宽刚开始的时候还真是有点不习惯，甚至被人牵手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闹！你知道我对足球不是很感兴趣的，有那时间看球，不如把这书拿来看一看呢。”

水均的父亲水二贵靠着种植蜜桃发了财，但是水均却是跟一般的富二代不同，他只对观狮山书院藏书阁里头的各种书籍感兴趣。

虽然天赋平平，但是胜在兴趣强烈，态度诚恳，水均在格物学院里头的名声倒是不差。

“不是看足球比赛！演讲，去看演讲，晚了就没有座位了！”

洪益也不管水均到底同意不同意，直接就拉着他往外跑。

“讲座？书院里头哪天不得有几场讲座？听说昨天还专门请了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教谕过来给书院上课呢！不过你应该了解我的，除了格物学，其他的东西我都不感兴趣。”

“楚王殿下的讲座！今天是楚王殿下的讲座，可不是随便找人来讲的。”

“楚王殿下终于又要给我们做讲座了吗？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啊。”

洪益：？？？

这家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

教育部中，一派忙碌的景象。

不管是官员还是胥吏，最近都忙得晕头转向，很多人甚至进了教育部之后，一天假都没有享受过。

“许部长，这是明天的会议资料，请您过目。”

“先放在这里，我有空的时候再看。”

许敬宗一边快速的收拾着自己桌面上的东西，一边准备往外走。

“一刻钟之后，是部长给新进胥吏的讲话，您还参加吗？”

“改到明天去！我今天没有时间。现在我需要立马去观狮山书院，楚王殿下要在演讲堂给书院的学员做讲座了。”

许敬宗虽然人已经不在观狮山书院，但是那里发生的事情，他却是一清二楚。

再说了，他当初可是专门交代过，只要李宽来到书院做讲座，一定要通知他。

不管是手头上在忙什么，只要有李宽的讲座，他都是要亲自参加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他的一个为官之道了。

难怪许敬宗在武则天时期能够混的那么开。

“那……那我跟部长您一起去吧。”

“可以，那现在就走吧！”

能够留在领导身边担任类似秘书角色的人，自然也是深受许敬宗信任的。

所以许敬宗倒是愿意带在身边培养一番。

观狮山书院已经有了刘界这个曾经的跟班接管，教育部副部长的位置，以后也需要有人接班啊。

……

“李德塞，先别抓你的头发了，再抓下去，你就没有头发了。这蒸汽机，可不是你多抓几下头发就能顺利的制作出来的。走，跟我先去听一听楚王殿下的演讲，绝对比你在这里闭门造车要有意义。”

刘界亲自来到蒸汽机研究所，把蓬头垢面的李德塞给拉了出来。

自从听了一次李宽的演讲，李德塞就掉进了蒸汽机研究所这个坑里头，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好在李靖已经彻底的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失望了，把希望都寄托在第三代身上。

所以他才没有怪罪李宽把自己的嫡长子给拐到了观狮山书院的事情。

事实上，这件事情，李靖反倒是有点感谢李宽的。

因为李德塞以前经常跟李承乾混在一起，算是长安城里的太子党。

以李靖的眼光，自然看出了李承乾如今面临的尴尬局面。

虽然李世民似乎没有要废太子的意思，但是谁知道李承乾到底能不能顺利的登上皇位呢？

当初李靖连玄武门之变都不愿意参加，又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参与到这种皇位争夺之中呢？

所以让李德塞整天在观狮山书院待着，对于卫国公府来说，也不算是一个坏事。

“楚王殿下又有演讲了啊？这……我有点不敢听啊。”

李德塞纠结了！

自己只不过是听了一次演讲，就被蒸汽机折腾了差不多两年时间。

原本以为怎么都可以把蒸汽机做出来，但是真的去做的时候，才发现面临了这么多的问题。

今天要是听了讲座，自己再掉进另外一个坑的话，李德塞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都要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度过了。

“有什么不敢听的，楚王殿下如今可是很少来书院了，借着这个机会你不把蒸汽机研发面临的课题跟王爷说一说？”

刘界知道李宽很重视蒸汽机研究所，哪怕是他人没有过来，书院都要每个月一次的把蒸汽机研究所的进度情况进行一次汇报。

“说的也是，那我就去听一听吧！”

类似的场面，在观狮山书院里头还有不少。

伴随着李宽在大唐的地位迅速上升，观狮山书院学员们聆听李宽讲座的机会就更加少了。

观狮山书院刚刚成立的时候，几乎隔三岔五的，大家就能听到李宽的演讲。

甚至许多学科的书籍，都是李宽亲自“撰写”的呢。

所以今天李宽突然来到观狮山书院演讲堂中做讲座，可谓是惊动了不少人。

就连渭水书院和曲江书院那边，也有消息灵通的学员赶过来听李宽的演讲。

这个时候，几个书院的学员们，都把李宽的演讲内容当做是未来大唐皇家科技奖的重要候选对象呢。

这么一来，原本一个简单的演讲，立马就变得不简单了。

第0697章 演讲的套路

演讲堂作为观狮山书院的一个经典建筑，是钢筋混泥土建筑的一个经典代表。

虽然因为当时钢铁产量的原因，有部分不是那么重要的梁柱是使用竹子来代替了钢筋的功能，但是这仍然是一座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的楼宇。

李宽选择在这里来做演讲，也算是颇有深意。

“王爷，你今天真的要讲这个主题吗？到时候指不定那些人会怎么冷嘲热讽呢。”

武媚娘跟李宽共同乘坐一辆马车，缓缓的进入观狮山书院之中。

“当然！这些年，看不起本王的人多了去了，结果又有几个人得逞了？你别看我刚刚说的东西似乎不那么靠谱，其实认真的想一想，这个思路完全是成立的。”

武媚娘有担忧，李宽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事实上，任何人听了李宽今天的演讲，都会有一丝担忧。

当人的地位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产生的影响就会比较大。

很显然，李宽如今的一举一动都会给长安城带来巨大的影响。

武媚娘觉得没有把握的事情，李宽乜嘢必要去做。

没有把握的话，能不说就不说。

可惜，李宽虽然对她疼爱有加，但是却不是武媚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关键是有很多人，他根本就不跟你讲道理。有些人就看不惯我们楚王府出风头，恨不得我们天天倒霉才好。特别是如今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正斗的如火如荼，我们没有必要去抢什么风头，特别是这种似乎对王府没有什么实际好处的风头。”

武媚娘自然是希望楚王府成为大唐百姓瞩目的存在。

但是李宽现在准备搞的事情，她却是有点不大支持的，要不然也一路上都在劝说。

“好处这个东西，要看怎么去理解。就像是我们各个作坊里不断冒出来的奇淫技巧，看起来对我们王府的名声没有什么好处；但是从长远来看，对大唐的好处是无穷的。你看蜂窝煤、鲸鱼蜡烛、四轮马车，还有那炼铁作坊和水泥作坊，哪个不是为大唐的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不管以后我们如何在大唐生存，一个强大的大唐对我们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所谓的宁做太平犬不做乱离人，本王希望有朝一日，大唐成为所有国家的百姓都羡慕的存在。”

虽然李宽今天去观狮山书院做演讲，最直接的原因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看看那十个任务都会有什么奖励。

但是，发展大唐，这个宗旨，却是一直都没有变化。

……

演讲其实是有套路的，李宽后世还专门参加过这方面的培训。

一天两千块、两天四千的培训费倒是没有白交，培训之后一直记住了演讲的经典套路。

感谢！

回顾！

展望！

看起来似乎非常的简单，可是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会发现绝大部分的演讲，确实都是按照这个套路在走的。

不管是领导人的新年致辞，还是重要会议的发言稿，亦或是普通年会的发言，基本上都是遵循这个套路。

当然，根据不同的场合，三个环节的内容占比会有特别大的差异。

比如领导人的新春致辞，基本上就会简单的一句话来说感谢或者是祝福，然后就是大段的回顾和一定篇幅的展望。

再比如获奖感言，那么就会是大段的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恨不得把地球人都感谢一遍；然后才是一些回顾和简单的几句话来展望未来。

今天，李宽来到观狮山书院演讲堂做演讲，自然也是按照这个套路在走。

“看到今天过道上都站满了人，本王不胜惶恐，生怕辜负大家的信任；在进入正题之前，本王还是先感谢一下众位的热情捧场，让本王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多了几分信心。观狮山书院能够有今日近日的成就，得益于陛下的大力支持，得益于书院众位教谕的辛苦付出，更得益于众位学员们的努力。”

伴随着李宽开始讲话，偌大的演讲堂里面立马变得鸦雀无声。

有些学员直接就拿出了本子和铅笔，开始记录了起来。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铅笔这个小玩意，虽然技术含量一点也不高，但是格物书院下属的作坊推出来之后，立马就成为所有会写字的士字和百姓的最爱。

虽然练字的话，肯定还是要毛笔最合适。

但是大家更多的时候都是用笔记录一些东西。

这个时候，铅笔的便捷性，根本就不是毛笔可以比拟。

“通过大家的努力，奇淫技巧这个词，在大唐已经慢慢的从一个贬义词变成了中性词；有朝一日，本王希望这是一个贬义词。很多人估计都已经猜测到，本王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东西，肯定又是跟奇淫技巧有关系。没错，你们猜对了！”

“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大厦，算是长安城最高的几栋建筑了。当初的铁球实验，也让格物大厦的名声传遍长安城，传遍大唐。在格物大厦修建之间，长安城的楼宇，普遍都是一层楼为主，部分是二层楼，三层楼的非常罕见。至于更高的，除了一些寺庙的塔和亭子，整个大唐都找不出几处来。”

“格物大厦的出现，打破了大家的认知，一举刷新了楼宇的新高度。所谓的‘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说的就是格物大厦。但是，本王觉得这还远远不是尽头。”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李宽顺手就“偷”了一首诗仙的大作。

不用说，效果绝对杠杠的。

估计格物大厦的名声，会因为这首诗而更加响亮。

“百尺的高楼，按照大唐现在慢慢流行的新式计量方法，也就是三十多米高而已，可大家就觉得很高了；那么五十米、一百米的呢？说不定过个一百年，两百米、三百米的高楼都有了呢。今天，本王就要谈一谈百米高楼要如何修建！”

李宽想过了，建设一座百米高楼，肯定算是大唐第一了。

高楼的修建，涉及钢精水泥空心砖等各种各样的材料，对建筑设计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一旦这栋楼修建好，大唐的建筑技术肯定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个事情背后的意义，其实还是蛮大的。

毕竟，对于大唐来说，发展高科技还是有点遥远，倒不如好好的搞一搞基建。

当然，李宽这么做，也算是为了作坊城附近那大片的荒地的未来着想。

毕竟，要在那里发展房地产的话，最好就是有一个大的话题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很显然，一座百米高楼，它的话题性绝对够了。

不仅如此，这个影响还非常的持久！

第0698章 这李宽，又抽疯了？

“百米高楼？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么热闹的事情，房遗玉和李明达自然也不会错过。

演讲堂中，她们几个就坐在最前排。

“遗玉，这话要是其他人说了，只要把它当做一个笑话来听就行。但是我二哥这么说，那么还真是令人期待呢。每次穷去到格物大厦楼顶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头晕；如果这百米大厦修建成功的话，岂不是更加高？二哥还说今后会有二百米、三百米高的大厦，实在不敢想象人站在这样的大厦屋顶，会有什么感觉呢。”

兕子如今是李宽的铁粉，甚至是无脑粉。

只要李宽说的话，不管是听起来多么的奇怪，她都是选择相信的。

“是啊，住在那样的楼上，岂不是跟仙人住在一起了？”

房遗玉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百米高楼的样子，觉得那种云雾飘绕的样子，实在不是凡人能够居住的。

“不知道呢，不过我倒是很期待，要是能够在这样的高楼里面住上一晚，那就太好了。”

兕子的这个想法，估计代表了许多人的观点。

李宽在考虑修建大唐第一高楼的时候，也有考虑这座高楼的用处。

虽然百米大厦，放在后世也就是三十几层高的样子，一点都不出众。

不说北上广深，哪怕是虽然一个二三线城市，都有无数这样的楼宇。

但是，放在大唐，百米高楼的冲击力，绝对比后世的五百米高楼还要震撼。

既然大家都觉得震撼，都想要尝试一下住在这样的高楼之中是什么一个感受，那就干脆把这栋楼建设成一座酒店得了。

楚王府旗下现在就有如家客栈，走的本来就算是中高端路线。

如今要是把大唐第一高楼修建成如家客栈的旗舰店，那么无形之中，如家客栈的格调就会上好几个台阶吧？

至于一座客栈需不需要这么多的房间？

空出来的楼层用来干什么？

李宽都已经有设想。

大约三十三层楼的大唐第一高楼，顶部的十楼就用来开设如家客栈。

至于中间的几层楼，可以作为点都德和味之素等高端餐厅的所在。

而下面的几层楼，完全可以作为珍品阁等奢侈品的售卖之处。

甚至面包新语都可以在这里开设一个专门的店铺，想来生意应该也不会差。

当然，这也得看楼建在哪里了。

“说到百米高楼，很多人立马就会想到，这么高的楼，怎么把大量的建筑材料运上去啊？这得花费多少人工啊？然后，哪怕是修建好了，从楼底走到楼顶，都非常的费力，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啊？

当然，一些对建筑比较了解的人可能会想的更深入一些。比如这么高的楼宇，地基要怎么打？需要修建多大的梁柱才能支撑住如此高的大厦？大厦是用来干什么的？如果需要住人的话，每天挑水是不是很不方便啊？诸如此类，会有无数的问题冒出来。”

李宽稍微给大家留了一会会消化自己说的内容，然后继续将自己的演讲说下去。

“观狮山书院，每一个学院，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说到修建高楼，可能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格物学院的事情，其实不然。这么一座全新的高楼要修建，单单各个梁柱之间的受力分析，各个梁柱的大小设计，就需要纷繁复杂的计算，算学院近年来研究的很多新式算法，都能在这里得到运用。”

算学这东西，简直就是一个万金油。

只要你想用，几乎在什么领域都用得到。

所以，在后世，算学才会是和语文并列为最基础的学科。

哪怕是到了大学，绝大部分的专用都还需要继续学习《高等数学》。

当然，大部分人学完了《高等数学》，等到毕业之后，基本上都忘得精光了。

“本王今天的这个讲座，就是要跟大家说一说怎么建设一座百米高楼，怎么使用这座百米高楼。当然，更多的人可能会关系这座百米高楼什么时候开始修建、修建在何处，计划花费多少钱财。这些问题，本王都会逐一回答。”

“很多人都知道，在观狮山书院往西约十里处，还有一大片的荒地，那里也是作坊城的所在之处。这座大楼的修建地址，就在这个地方；至于何时开始修建，本王的答案是明天！”

李宽的话音刚落地，讲堂之中就响起了无数的议论声。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不管说话是否合适，纷纷与自己周围的人讨论起这座百米高楼起来。

“明天就开始修建，二哥这动作也太快了吧？不是说还有好多问题都没有解决吗？”

兕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台上的李宽。

原本他以为这个大楼哪怕是要修建，至少也是明年，甚至是后面的事情。

谁想到明天就开工了！

要是李宽知道兕子的这个想法，肯定会告诉她修建这么一座高楼，单单地基就需要挖个十来米才行。

在没有挖掘机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哪怕是南山建工这样的顶级施工队伍，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也是搞不定的。

“兕子，楚王殿下这是抽疯了吗？他今天说明天开始修建，要是明天没有动静，长安城里肯定很多人会笑话他的。”

房遗玉可是楚王府的常客，再加上她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才敢直接在这种场合说李宽抽疯了。

要是换个人，坐在她旁边的狄仁杰肯定分分钟教她怎么做人。

“本王接下来，会讲一下关于这座大楼修建的一些设想。有些设想是经过一些验证，也有一些是需要今后去确认的。在未来的一个月内，这座大厦的施工图纸将会进行明确，一些重要的事项将全面展开。其中有几个任务，本王准备安排给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只要谁能够顺利的完成，书院将会成立专门的研究所和作坊，进一步研究和生产这些东西。”

李宽是准备在观狮山书院将产学研的路线发扬光大。

像是电梯，嗯，用电是不现实的，只能说是升降梯。

而这升降梯，肯定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第0699章 似乎没有人看好？

说到做到！

李宽在观狮山书院的演讲历时三个小时，是多年来最长的一次。

当天，不仅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有许多人听了这场演讲，《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大报社的写手们也有入场的。

哪怕是没有去到现场的《月亮报》、《太阳报》之类的报社，在听到了一些传闻之后，也立马安排人员去打听、拜访。

所以，第二天，长安城中关于李宽这场演讲的各种传闻，就风靡了起来。

像是《大唐日报》这些楚王府旗下自己的报社还好，中规中矩的进行了报道，同时不露痕迹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作坊城，以及那里正在建设的新式房屋。

而《曲江日报》这些虽然跟楚王府关系不怎么样，但是毕竟也算是大报，写的东西虽然也有夸张和哗众取宠的嫌疑，但是整体来说，还是没有乱写的。

可其他的一些小报社，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欲与天公试比高，楚王殿下要建大唐第一高楼！”

“震惊！长安城郊外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楚王殿下的另类求仙方法，是否可行？”

“如此奇怪的设想，居然没有人反对，一言堂的观狮山书院！”

“百米高的客栈，真的会出现吗？”

……

各种各样、真真假假的传闻，让李宽再一次登上了舆论中心。

“大哥，这个消息我已经确认了，如家客栈的旗舰店，将会在大唐第一高楼的楼顶开设。虽然这个高楼是不是能够真的建设出来，大家都有疑问，可是单单是这么一个消息放出来，就让如家客栈的知名度登上了一个新高度。

可以想象，不用多久，许多外地人就会慕名而去住宿，这对我们的悦来客栈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冲击啊。”

柴令武很是担忧的站在柴哲威年前，觉得自己真是躺着也中枪。

当初只不过是在西市里头打了几个贩卖蜂蜜的观狮山书院学员而已，没想到给自己留下了那么大的麻烦。

不仅海贸生意损失惨重，几乎断了出海的希望，就连客栈生意，也都下降了不少。

至于原本的蜂蜜铺子，就更不用说了。在朔州附近出产的棉花蜜的冲击下，长安城的蜂蜜价格直接就给腰暂了。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现在柴令武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看！

像是李宽的演讲，原本跟柴家一文钱关系都没有的，可是隔了一天，就发现柴家居然又受到影响了。

这可就相当于把柴令武拎出来鞭尸啊！时时刻刻提醒柴家的人，他曾经给家族惹出来了这么大的祸事。

好在他的大哥就是柴家家主，要不然柴令武的处境，绝对还要悲惨几分。

“悦来客栈的定位是中高端，原本如家客栈也跟我们差不多。如果他们真的建设一座那样的旗舰店，那么如家客栈肯定会变为高端客栈，这对我们来说，未必就是坏事。”

柴哲威的这个观点，比较新奇。

不过，只要想得通，倒也不算错。

毕竟，大家错开来竞争的话，总好过在同一个区间斗得你死我活。

“可是那如家客栈的价格，并没有比我们贵到哪里去。再加上之前他们依靠自助餐吸引了一大波的客人，已经对悦来客栈的客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如今他们的定位更高了，价格却是没有变化，岂不是更多的人都会去那里住宿？”

悦来客栈作为大唐最大的连锁客栈，在柴家的收入之中占据了不小的地位。

虽然受到如家客栈的影响，收入有所下降，但是廋死的骆驼比马大，每天的现金流量还是非常大。

“那你觉得要怎么办？”

柴哲威这么一反问，柴令武立马不知道说什么了。

是啊！

自己能怎么办？

只能指望楚王府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了。

……

“李忠，你说一说，宽儿口中的百米高楼，到底有没有可能建设出来？”

宣政殿中，李世民听完汇报，饶有兴致的问着李忠。

要是其他人说自己要建设一座百米高楼，李世民肯定就当他是喝多了。

但是李宽的战绩不一样，再怎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实现。

这楼真要是建成了，他都很有兴趣上去感受一到。

虽然他也通过热气球看到过空中的景象，那里并没有居住神仙，反倒是湿冷湿冷的。

不过，在那里的高楼里面住着，感觉肯定又不一样吧？

听说宽儿准备在那里搞一家如家客栈，不就是用来住人的吗？

“陛下，百米高楼肯定是可以修建出来的，不过什么时候可以修好，就不好说了。毕竟观狮山书院的格物大厦，高度也达到了百尺，按理说再高一点，也是能够建出来的。

但是，跨度一下子那么大，肯定会出现许多新的问题，这些问题什么时候能够解决，还真是不好说。”

李忠这话，应该代表了不少人的观点。

换一句话说，其实大家不相信李宽能够在短时间内建出百米高的大唐第一高楼。

甚至李宽在演讲的时候说今天开始动工，大家都觉得那是一个玩笑，没有人当真。

“确实如此，楼宇越高，底层的梁柱承受的重量就越大。这百米高楼，梁柱是不是能够受得了，也是个大问题啊。”

李世民这几年，也算是抽空看了不少观狮山书院的教材。

虽然很多内容不见得看得懂，但是至少不至于对《大唐日报》或者《科学》杂志上面出现的一些词语，什么意思都搞不懂。

“是的，所以属下觉得这百米高楼，虽然眼下大家议论纷纷，但是很快就会被新的热点所替代。听说楚王殿下在作坊城修建了不少新式房屋，如今有一批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要准备拿出来售卖呢。”

“哦？宽儿怎么也对建房子感兴趣了？这可不是什么挣钱的生意啊。”

大唐的房地产还没有形成规模，更多的都是大家自己建了自己住。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片还没有开拓的大海呢。

到时候，大唐勋贵和百姓，都不会觉得房地产不挣钱了吧？

第0700章 谁说不能卖？

“哐当！”

“哐当！”

作坊城的东南侧，原本是一片荒地，今天一大早，南山建工的一帮匠人来到了这里。

虽然长安城中，因为各家书院的修建，用工很是紧张。

不过李宽亲自安排的任务，自然是不用担心人手不足的。

“刘管事，这个图纸都还没有，我们现在就开始动工吗？”

刘青身边，一名观狮山书院算学院出身的匠人看着不断在荒地上挖泥土的帮工，脸上露出一副忧愁的表情。

学院派出身的匠人，就是有这个毛病，喜欢按部就班的开展工作。

不过，一旦进入正轨，他们发挥的作用却是很不凡。

作坊城中修建新式房屋的时候，刘青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一点。

不同的房屋，按照同一份图纸施工，一致性非常的好。

各种材料和人工的浪费也被控制到了极致。

甚至书院出身的匠人，还把奔驰四轮马车生产的流水线工艺，活用到了房屋修建上面。

“图纸你就不要想了，至少要一个月后才有。但是，楚王殿下已经跟王管事说过了，让我们先把工地往下挖个十米再说。这个工程，估计就要两个月呢，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图纸问题。”

刘青自然是知道打地基的重要性，也知道百米高楼需要的地基深度肯定比较夸张。

不过对于在平地上面，挖地十米，还是觉得心里发怵。

单单是把这些挖出来的土石移动到别处，就是一个天大的任务。

“那倒也是，不过这高楼的修建，楚王殿下希望我们明年就能建成，难度还是很大啊。”

“要是没有难度，楚王殿下用得着专门做一次讲座，安排观狮山书院那么多人去准备各种东西吗？不说其他的，单单那个叫做起重机的东西，就非常的麻烦，更不用说升降机了。”

刘青现在的心情，有点忐忑，有点期待。

作为南山建工负责这座大楼的管事，一旦大楼建成，他的个人履历上面就增加了一个亮眼的记录。

但是，可以预见会有太多的困难等着他，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百米高楼啊，想一想还真是有点让人感到激动。长安城里头，可是什么议论声音都有呢。”

“是啊，我刚已经让人在旁边搭建窝棚，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里了。这百米高楼一天没有建好，我就一天不离开这里。”

刘青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对自己自然也够狠。

别看他在长安城里也有宅子，家中还有几房小妾。

但是在前途面前，一切都得让路。

至于回去之后，家里的草原会不会长蘑菇，就是以后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

作坊城对于长安城的百姓来说，不算是一个陌生的名词。

长安城城门口就有通往作坊城的公共马车，每天早上都有不少的匠人往返在作坊城跟长安城之间。

但是，作坊城中已经修建的作坊面积，跟李宽名下拥有的土地相比，那真是九牛一毛。

当初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道路的时候，朝廷没有出一文钱，代价就是如今作坊城方圆十几万亩的荒地。

这个面积，用来建设一座卫星城，那绝对是足够了。

事实上，李宽也是这么定位的。

这个时候的作坊，大部分都不存在太大的污染。

哪怕是有些污染，被周围的绿水青山给综合了，也不算什么。

所以作坊城里的那一片作坊区，不仅不会限制作坊城的发展，反而是作坊城发展的最大助力。

因为在那里工作的各种匠人和帮工数量，已经超过了两万人。

如果再加上周围一些围绕着这些作坊而生的饭馆、酒肆，作坊城里白天基本上都有超过三万人。

放在后世，三万人实在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但是这三万人背后，基本上就意味着三万个家庭。

只要能够让他们把家安在作坊城里头，就能让作坊城的荒凉局势大为改变。

当然，李宽的动作还不止如此。

观狮山书院旗下有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如今不少都直接修建在了作坊城的一个区域之中。

并且，作坊城里的大部分土地虽然还是荒凉的，但是主要干道的水泥路，却是已经修建好了。

“王爷，这些房屋就是按照您提供的图纸来修建的，不仅家家户户都修建了沼气池，还都建设了卫生间，里面配备有如厕的马桶和建议的自来水系统；并且一些房屋的窗户还使用了玻璃窗。不管是在长安城还是其他州县，不可能有哪家卖的房子比我们的要好。”

王富贵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宽后面，介绍着眼前的一排排独栋房屋。

在王富贵的眼中，这些房屋的占地面积都不算大，基本上都没有超过一亩地的。

但是，在李宽眼中，这些都是独栋别墅，放在后世，妥妥的豪宅啊。

“这些房屋的装修虽然是要下个月才能完工，但是房子你现在就可以考虑售卖了。第一批的房屋，基本上都没有大户型的，以作坊城的匠人为主要售卖对象。但是新规划的那一片，就得好好谋划了，看看怎么才能尽快的卖出去。”

李宽倒是不担心第一批的几百套独栋别墅卖不出去。

单单作坊城里头的四级工以上的匠人和管事，就不止几百个。

这些人，各个都买得起这种售价不菲的新式建筑。

“王爷，这些房屋，我现在就可以开始组织匠人们买房，问题应该不大。但是新规划的那一片，地基都还没有开始修建，没法开始卖啊。”

王富贵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自家王爷解释一下，要不然凭空多一个不能完成的任务出来，他的压力可就大了。

“谁说还没有开始修建的房屋就不能卖了？你们不是已经修建了样板房吗？虽然面积跟新规划的那些房子不同，但是很多内容都是差不多的。你完全可以开始预售啊。只要大家看涨这片区域的房屋，积累了这么多年财富的长安城百姓，有的是钱能够买这些新房。”

李宽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王富贵拓宽一下卖方的思路，不要被眼下的格局给局限了。

第0701章 霸道的决定

作坊城的各个作坊，这两天都收到了联络，旁边正在修建的房子，开始售卖了。

“师父，那些房屋我去看过，哪怕是如家客栈的客房，也没有那么舒服。虽然一百贯起售的价格有点高，但是我觉得可以鼓励作坊里头的匠人们去购买，因为这些房子值这些价。”

金太打铁作坊之中，阿牛研究着刚刚收到的房屋介绍资料。

第一批的房子，是拿来做一个样板，并且充当一个房价的基础参考价格的，所以李宽没有打算让王富贵去搞什么特殊的宣传，纯粹就想当做一个福利卖给各个作坊的匠人。

当然，谁能意识到买这些房屋是个福利，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因为一百贯起售的价格，相比长安城里头的一些院子，都没什么优势。

在城里面，不到一亩的院子，只要地段不是很好，基本上都不会超过一百贯。

而作坊城离长安城可是还有十几里路呢。

“我也觉得王掌柜没有必要让我们去欺骗一帮匠人，但是从今天匠人们报名缴纳诚意金的情况来看，我们的作坊里头，只有十几个人缴纳了诚意金，大部分人都觉得贵了呢。”

金太也是第一次看到买房还要先交诚意金的，但是这规矩是王富贵定下来的，他倒也不好说什么。

“一个银币的诚意金，虽然说你不买房子可以退，但是钱终究还是在自己手中才觉得踏实。所以很多匠人哪怕是有点想要买那些房子，也不愿意缴纳诚意金。”

阿牛对于匠人们的心思，倒是把握的比较准。

“可王掌柜已经强调过了，后天开盘的时候，只有缴纳了诚意金的人员，才有资格进入售房处，其他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那些有想法买房子的匠人，如果不缴纳诚意金，那就是相当于已经决定不买了。”

“师父，这诚意金毕竟是一个新东西，很多人应该都在观望，或者说觉得不缴纳诚意金，到时候只要自己觉得想买，也都是可以买到的。毕竟，房子在那里，只要有人想买，南山建工没有理由不卖啊。”

阿牛觉得匠人们的想法，似乎也没有什么错误。

“哎，先不管那么多了，你在诚意金的名单里头把我也加进去吧。不管其他人买不买，我肯定要买一套表示对王掌柜的支持。”

金太不确定这些房屋到底值不值得买。

但是一两百贯钱，对于他现在的身家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所以哪怕是为了单纯的表示支持，他也是会买的。

……

四轮马车作坊。

这可是楚王府自己的重要作坊，如今由武媚娘分管。

对于作坊城的发展战略，她是非常了解的。

南山建工接下来的售房政策，她也很清楚。

所以对于购买这些房屋意味着什么，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可当她看到将近两千人的四轮马车作坊，只有不到三十个人缴纳了诚意金，立马就怒了。

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四级工以上的匠人，每个人都必须缴纳一个银币的诚意金，直接从工钱里头扣。后天给他们放假一天，都去售楼处参加摇号买房。一百贯钱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一两年的工钱而已，他们完全有实力买的起。”

虽然这个做法肯定会让很多人不满，但是不用等一个月，这些不满的人就要对武媚娘感激涕零了。

所以武媚娘此时做出如此“霸道”的决定，心中并没有太大压力。

“侧妃娘娘，这样子会不会……”

王富贵有点担心把李宽安排给他的任务给搞砸了。

在他看来，虽然惹事的是武媚娘，但是最终背锅的肯定是他了。

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王管事，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是扣了一贯钱而已，他们不会怎么样的。至于后面的售房策略，你都是懂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到时候，他们只会后悔没有多买几套房子呢。”

成王败寇！

这个原则在许多领域都是适用的。

武媚娘的这个决定，只要最终帮这些匠人挣了钱，或者占了便宜，收获的只会是掌声和感激。

相反的，如果最终真的让一帮人亏钱了，那么不管是出发点是多么的美好，也没有什么用。

“我只是担心这些匠人脑子比较轴，想不通呢。”

“想不通就我们帮他们想。要不是王爷不想把这第一波福利让给长安城里那些不相干的商家，这等好事哪里轮得到各个作坊的匠人啊。你看吧，第一批房屋售卖完毕之后，许多东西就已经能够看出端倪了。”

武媚娘想到作坊城里未来至少还有几万套房子等着自己售卖，心里充满了期待。

……

五和居。

长孙冲心情愉悦的跟郑海在那里喝着小酒。

“长孙兄，你听说了没？楚王府在作坊城修建的那些房子卖不出去，如今正在强逼着作坊里的匠人购买呢。”

郑海将自己刚刚了解到的消息拿到酒桌上分享。

对于这些勋贵子弟来说，各种宴席和碰面，其实就是各种信息的沟通和交换。

作坊城里发生的事情，传着传着，传到长安城的时候就变了。

这就像是一头驴，刚刚干活回来，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休息，然后一只狗过来看它。

“哎，老兄，我实在是太累了，我明天好想休息一天啊。”

狗听完驴的话之后，来到墙角跟猫说：“刚才我去看了驴兄，它实在是太累了，主人给它的活太重了。”

然后猫转身跟羊羔说：“驴抱怨主人给它安排的活太重了，它明天想休息一天，不想干活！”

羊对鸭说：“驴不想给主人干活了，它主人给它安排的活太重了，也不知道其他主人是不是这样对驴。”

鸭对牛说：“驴不想给主人干了，它想重新找过一个主人。也真是的，主人怎么这样对它，不仅给它安排很重的活，还不断的用鞭子打它。”

晚上主人给牛吃草，牛说：“主人，驴对你的意见很大，觉得你故意虐待它，所以它准备找过一个主人。这驴也太过分了吧，您得好好教训它。”

主人听了怒气冲冲，于是第二天，餐桌上多了一道炖驴肉。

一头勤劳的驴，就这么被传言给“杀”了。

很显然，王富贵如今的处境就跟那只驴差不多。

“我也听说了！李宽的狗腿子王富贵亲自在操办这个事情，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匠人，有将近一百人被强制性的缴纳了诚意金呢。听说不缴纳的匠人，就不能留在作坊里继续干活呢。”

长孙冲饶有兴致的跟郑海说起了这个突发事件。

第0702章 留下了后遗症？

“那个王富贵仗着李宽的信任，在长安城的商圈可谓是呼风唤雨，风光的不得了。这一次，听说是那个武媚娘在亲自指挥，一个女人，在这种事情上指手画脚，我觉得王富贵要栽跟头了。”

郑海也是听说过武媚娘的大名的。

事实上，长安城的勋贵子弟当中，不知道武媚娘的人其实不多。

往常，他们不大好对一个女人出手。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谁也不想错过。

“楚王府现在也是飘了，亏我以前还以为他们是真心为匠人们考虑。如今涉及到核心利益的时候，该牺牲匠人的时候还是得牺牲。这么一来，我倒是放心了几分，要不然每次他们都冠冕堂皇的站在那里给匠人们说话，不断的提高匠人的福利待遇，搞得都很被动啊。”

长孙冲觉得自己总算是看清了楚王府的真面目，心中别提多开心了。

“是啊！我已经让人安排几个匠人，看看能不能跟楚王府的那些匠人联络上，让他们借着这个机会搞点事情出来，也给楚王府添点堵。”

“这个主意好，我回头也安排人去看看。哪怕是不成，也可以煽动一下那些匠人的不满情绪。毕竟，没有谁是愿意自己的工钱不明不白的就被克扣了，更没有谁是愿意自己被逼着卖天价的房子啊。”

长孙冲觉得此时的自己，浑身充满了正义。

大有一种“天下匠人苦楚王府久已”的感觉。

“那《月亮报》不是最喜欢刊登一些奇奇怪怪的新闻吗？我觉得可以找人透露一些‘内幕’消息给他们的写手，让他们在明天的报纸上也发表一下看法嘛。”

郑海如今对于报纸的运用，已经很是熟练。

这种不需要花费什么成本就能给对手添堵的事情，一直是他的最爱。

“这个好办！各个报纸的写手们，彼此大部分都是认识的，我们直接让《长安晚报》的写手把这个消息无意的透露出去就可以了！”

长孙冲很快就有了主意。

……

“阿姊，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呢。”

武郭平时对于《大唐日报》这些大报社的报纸，基本上就是快速浏览一遍就扔到旁边。

反倒是《月亮报》、《太阳报》等乱七八糟的小报是她的最爱。

这不，今天一大早她就看完了《月亮报》上的内容。

结果，这不看还好，一看立马就努了。

“谁把你气成这样了？”

武媚娘很是淡定的继续陪着离开吃早餐，没有因为风风火火的武郭而影响心情。

“你们看！这报纸上都说的是什么！明明这些诚意金都是可以退的，他们偏偏说你为了压榨匠人，故意找了个机会克扣工钱；还有那房子，哪怕是参加了摇号，如果不想要，也是可以不买的，为何就变成房子卖不出去，要强制的拿去抵匠人们的工钱呢？”

“《月亮报》上的东西你也信？”

武媚娘瞥了一眼武郭递过来的报纸，并没有太在意。

这帮没有底线的报社写手，现在骂的越凶，到时候丢的脸就越大。

“阿姊，关键不在于我信不信，而是长安城的百姓信不信啊。我都可以想象，这些谣言出来之后，那些百姓们会怎么看待我们，作坊城外的其他匠人会有什么样的担心，到时候那个影响，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武郭那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看的武媚娘一阵好笑，又有点感动。

终归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明天首批作坊城的一百栋房子就开始售卖了，然后后天再售卖一百套，一直把第一批的三百套卖完之后，就会开始规划中的房子的售卖，到时候匠人们的反应，肯定就会有所不同，你不用太担心。”

李宽的方案，武媚娘是全部了解了一遍。

越是了解，越是觉得巧妙。

那完全是空手套白狼一样的操作啊。

最关键是到时候估计还有许多人抢着买呢。

“真的不用担心吗？像是这种八成真话里头夹杂两成假话的谣言，最是能够取信于百姓呢。毕竟我们现在确实强制性的让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一部分匠人缴纳了诚意金啊。这里头的匠人，大部分在长安城里头都是已经有住处了的。”

武郭如今经营着面包新语，不再是那种待字闺中，什么也不懂的“傻白甜”。

虽然有楚王府撑腰，长安城里没有人敢给她亏吃，但是见识的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郭儿，你现在有这个担忧是很正常的，再过一个月，你就会发现房子这个东西，你以前的理解完全是片面的，你会发现它的另外一面的模样。到时候，说不定你也会把你手头上闲着的钱财拿去买几栋呢。”

武媚娘显然是不担心自己昨天的决定会不会有后遗症。

“阿姊你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总之你要留意一下长安城各家报社的报道，还有市井之中的各种传言呀。”

武郭对自己姐姐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看到武媚娘这副表情，她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枉然。

……

作坊城的售楼处，建设的金碧辉煌，很是气派。

正门两边巨大的落地玻璃，立马就让售楼处的档次给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毕竟玻璃在大部分百姓的眼中，还是属于高不可攀的存在。

之前也就是在大明宫中有使用，后面虽然不少勋贵人家也慢慢的把它作为玻璃窗，甚至如家客栈的豪华套房里头也能看到玻璃窗的影子，但是终归还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的起的东西。

更不用说售楼处那种大面积的玻璃墙，基本上是长安城的头一份啊。

“大家排好队！凭诚意金的缴纳证明领号进场！”

“一刻钟后我们王掌柜会亲自给大家介绍楼盘的情况，如果到时候你们不感兴趣，可以立马退掉诚意金。”

“没有缴纳诚意金的人员，谢绝入内！”

“旁边招牌上有今天的购房流程，大家可以去看一看。”

早上八点不到，南山建工在作坊城的售楼处就已经人满为患。

一方面，自愿或者被自愿缴纳了诚意金的匠人们，肯定要早早的过来，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至于其他的一些匠人，反正今天是不少作坊的休息日，正好过来看看热闹。

第0703章 杨本满的困惑

作坊城那里开始卖楼了！

这个消息对长安城的勋贵和百姓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杨本满自然也是知道的。

“东家，没有缴纳诚意金的人都是不能进入售楼处的，并且这些房子，目前只售卖给作坊城里的匠人，我们过来干什么呢？”

售楼处的门口，一辆豪华四轮马车安静的停靠在一边。

杨本满正掀开车窗的窗帘，冷静的看着售楼处门口的景象。

“杨东，我们杨家这几年的家财能够增加的这么迅速，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嘿嘿，那自然是东家您具备敏锐的眼光、聪明的头脑和果断的决策能力，所以杨家如今的家财才能在短短的十几年里翻了几番。都说北魏时期才是我们杨家最辉煌的年代，要我说啊，现在的杨家才是最辉煌的，单单存在大唐皇家钱庄的钱就已经不下十万贯了呢。”

这个时候，杨东自然是什么好听就挑选什么来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这个说法也没有错。

杨本满当家的这些年，杨家家财确实增加的非常快。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再回江南老家的话，毕然是当地响当当的一方人物。

唯一比较遗憾的就是杨本满的职位，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

“不！你错了！我自己是什么水平，我心中有数。要说才华，我阿耶和阿翁都要更强，我要是有他们一半的才华，也不用在监察御史的位置上一做就是十几年。不过，有一样东西，我比他们要强。”

“什么东西？”

“运气！我的运气比他们要强！我碰上了一个好时代！”

李世民要是在这里的话，肯定会高看杨本满一眼，然后说：你小子有眼光啊！

可惜杨本满的这个“马屁”，李世民注定是听不到的。

“运气？这……这些东西不能用运气来解释吧？我觉得完全就是东家您的实力超强，这一切都是在东家您的带领之下取得的成果，更运气有什么关系呢？当然，我不是在这里评价东家您的运气是好是坏，我是觉得东家完全是凭借实力才取得今天的成就的。”

杨东这话，让杨本满心中很是舒畅，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花儿一样绽开。

“真要说实力，我自然也是有几分实力的。要不然长安城中大家都碰上了这么一个好时代，都有这种好运气，为什么没有几家的财富增长速度比我们杨家要厉害的？这是因为我杨本满看得清现实，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以前《大唐日报》上面刊登过一篇文章，说什么选择比努力重要，老夫深以为然啊。”

虽然下巴上没有胡子，杨本满说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用手捋了捋下巴。

“选择比努力重要？”

杨东显然是没有领会杨本满话里的意思。

“没错！真要说我们杨家，也就是最近五年才过上了好日子。而再深究一下，也就是老夫转变对楚王殿下的看法之后才过上了好日子。长安城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老夫跟楚王殿下不对付，但是身在其中，老夫才更加感受到楚王殿下那种财神爷转世的风采，所以这些年，我们杨家的步伐都是紧随楚王府；

但凡是楚王府支持的商业项目，我们就紧随其后，特别是各种各样的茶叶种植和炒制，还有海外的茶叶贸易，我们是一刻钟都没有停止扩张步伐。所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不客气的说，杨家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楚王府，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伴随着杨家财富的增长，“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艘船，如今已经不能给杨本满带来什么伤害了。

甚至杨本满在御史台的那些同僚，也都只敢在背后议论一下，不敢当着杨本满的面调侃了。

毕竟，钱财在大唐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是你又有地位，又有钱财的话，那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情了。

“这……这……”

杨东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似乎这种东西，自己说什么也不合适啊。

“东家，莫非这一次我们过来售楼处，不是看热闹，而是发现了新的商机？”

好在杨东也算是久经考验，立马就通过转移话题来化解了自己的尴尬。

“没错！虽然长安城里头的舆论是一面倒的攻击南山建工强买强卖的行为，甚至有御史准备弹劾楚王殿下为了些许利益，不择手段的盘剥匠人，毫无人性可言；但是，老夫不这么看！

作坊城的这些土地，大部分都已经闲置了将近十年，可从去年开始，就多了不少施工的匠人进入，他们唯一干的事情就是修路、修建下水道、修建房子，楚王殿下搞出这么大手笔出来，就为了盘剥匠人们的拿点诚意金，你信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杨本满如今是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楚王府的动静。

作坊城虽然很大，但是那么大的动作，只要是有心人，都能看到。

只不过很多人看到之后，也就看到了，然后没有然后了。

而杨本满不一样，从去年开始，他就在不断的分析李宽当初修建水泥路的时候，要这么一大块荒地的用处。

然后再结合作坊城里的各种动作，看看李宽是怎么从这里面获得利益。

以杨本满对李宽的了解，仨瓜俩枣的活，李宽肯定是没有兴趣的。

那么这就意味着作坊城背后蕴含着巨大的利益。

这种利益到底是什么呢？

杨本满一直没有完全想明白。

直到最近听到了武媚娘强迫匠人缴纳诚意金的事情，杨本满才隐隐抓住了什么。

“这倒也是，一个匠人也就是一贯钱的诚意金，并且没有购买房子的话是可以退的；哪怕是购买房子，也都是可以用来抵扣房款，这点钱，楚王殿下肯定是看不上的。”

杨东想了想，觉得就那几百套房子，哪怕是诚意金全部给贪墨了，也就几百贯钱。

这点钱财，就是现在的杨家，也完全看不上，更不用说楚王府了。

“对啊，楚王府看不上这点钱财，但是偏偏又做出了这等事情，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今天过来售楼处，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原因！”

第0704章 没有人看好

王富贵今天一副盛装打扮，亲自来到了售楼处充当解说员。

按理说，只不过是一百栋房子，哪怕是全部卖了，也就是一万来贯钱的生意。

以王富贵负责的楚王府产业来说，一万来贯的生意，还真不能算是大生意了，没有必要由他亲自出马。

但是他还是出面了。

哪怕是面对的客户只是作坊里头的普通匠人，地位比他要低很多，他还是出面了。

因为他知道李宽对这事很重视啊。

“王管事，那些沙盘都已经制作好了，里面可以找到每一栋的房屋，并且外观和实际建好的很相似，基本上一眼就可以看到自己购买的房子的情况。”

刘元作为李宽的大弟子，亲自带着格物学院和算学院的一帮学院完成了楼盘的仿真沙盘制作。

不过因为接到任务的时间很赶，李宽的要求又非常高，直到昨天才在售楼处把沙盘给制作完毕。

“行，刘郎君你办事我放心。”

由于第一批售卖的房子，基本上都已建设完毕，现在只是对一部分房子进行装修。

并且售楼处旁边就有装修完毕的样板房，王富贵对李宽安排刘元制作的沙盘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在他看来，沙盘制作的再好，也没有样板房看的清楚，没有实地看看自己的房子来的靠谱。

当然，他是还没用想清楚以后没有办法去现场看房子的时候要怎么办。

“昨天下午我已经对售楼处的那些伙计进行培训，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刘元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学者，对于商业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

再加上他也看出来王富贵似乎并不重视自己辛辛苦苦赶工了大半个月的沙盘。

“行，一会大家就要开始进场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王富贵看了看售楼处里面放置的大坐钟，马上要到开盘时间了。

……

刘永泽是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一名四级匠人。

作为一名刚刚在长安城里花费了八十个银币购买一处院子的新长安人，他对作坊城的房子并不感兴趣。

虽然每天他要从长安城坐马车来到作坊上工，需要额外花费一些时间。

但是他买房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这个因素，房子离公共马车的停靠站点不是很远，再加上作坊里对乘车费有补贴，所以他对现在的这种工作状态挺满意的。

前几天，作坊里头跟大家宣贯作坊城中那些房子售卖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有去关注，更不用说报名缴纳诚意金了。

奈何作坊里强制性的要求四级工以上的匠人都要报名缴纳诚意金，参加今天的摇号买房，刘永泽也很是无奈。

反抗是不敢反抗的。

李宽对这些匠人来说，可谓是恩重如山，这个指示是李宽的侧妃武媚娘下达的，大家也都不好反抗。

再说了，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给大家开的工钱，确实很厚道。

像是刘永泽这样的四级工，只不过两三年的时间就能买下这里的房子，大家都不想失去这么一份工作。

别看长安城里如今出现了用工荒，随便一个壮丁都能找到工作。

但是工作跟工作也是有区别的。

就像是后世的大学生，你要只是单纯的找一份工作，一点也不难。

但是要找到一份让自己满意的工作，那就很难了。

“诺，你是三十四号，进去后可以先参观一下样板房和沙盘，半个小时后开始摇号，中签的人去收款处缴纳房款。”

虽然刘永泽对买房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但是今天还是早早的来到了售楼处。

毕竟，诚意金都已经交了，哪怕是为了能够早点将诚意金退回来，也要来早一点啊。

“今天只不过是售卖一百套房子，没想到就来了这么多人。我看作坊城里已经修建好的房子也就几百栋而已，应该不愁卖才对啊。”

刘永泽身后是同为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的四级工宋秉印，他们今天是坐同一班公共马车过来的；看着四周的人群，他面色复杂地说道。

“是啊，单单我们作坊就有四五十人过来，其他作坊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人过来，看眼前这些人群，至少是有五百人吧。哪怕是把所有房子都拿出来卖，也都能卖掉，不知道那个南山建工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方法卖房呢。”

刘永泽虽然不敢明着抱怨，但是话里话外的不满，还是很明显可以感受出来的。

“确实很难理解，我听说作坊城这些房子都是装修的非常精美，就是稍微小了点，据说最大的也就是占地一亩左右，最小的更是只有两百平方米左右呢。这样的房子，虽然是独栋的，但是跟长安城内的那些院子比起来，明显要偏小。可是从目前了解到的售价来看，却是比长安城里的房子还要贵，难怪主动报名缴纳诚意金的人员很少呢。”

“哎，这些房子要不是有这么大的缺点，其实还是有些人会买的。毕竟住在这里的话，每天上工就非常方便，不用来来回回的折腾。”刘永泽的这些考虑，是他当初选择在长安城里买房的时候都有想过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里除了一些作坊，连个蒙学都没有，要是有个腰酸腿疼，还得进城或者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里看病，很不方便。并且作坊城这里，白天还算热闹，到了晚上就一片冷清，只有少数几家晚上还在加班的作坊里头能够见到一些人影呢。”

宋秉印显然也是看不上作坊城里头的这些房子的。

事实上，刘永泽和宋秉印两人的想法，应该是代表了大部分匠人的想法。

对于他们来说，在长安城里有一处院子，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作坊城虽然是他们工作的地方，但是要让他们选择生活的地方，大家都会选择长安城。

“哎！”，刘永泽叹了口气说：“一会最好抽签的时候不要抽中我，要不然就郁闷了。”

“是啊，要是抽中了，我们也不敢不买。可是买了的话，这明摆着是一门亏本生意，我们的工钱都是辛辛苦苦挣回来的，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啊。”

宋秉印跟刘永泽跟随者人流进入了售楼处，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喜悦之情。

第0705章 昂贵的价格

骆宾王作为《大唐日报》的主编，今天亲自来参加了作坊城一期楼盘的售卖会。

他作为经常接触李宽的人员，很清楚李宽最近非常重视作坊城的建设。

不过，从门口登记之后，一路上他听到的各种声音，却是让他对今天的售卖会多了一丝担忧。

“骆主编，我们昨天提前准备的稿子，可能需要改一改，要不然这文章刊登在报纸上，会影响我们报纸的公信力呢。”

骆宾王身边，是他的助理曹洪斌，一手文章写得花团锦簇，是骆宾王非常看好的一名写手。

“不，为什么要改？今天来了这么多人，现场确实很热闹啊。可以预见，今天推出的一百套房子肯定会在短时间内销售一空，一套也没有剩余。我们提前准备的那些文章，并没有什么问题。今天过来，无非就是具体的再了解一下现场的情况，对一些文字进行微调而已。”

骆宾王担任《大唐日报》的主编已经有段时间了，知道很多时候立场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作为楚王府旗下的报纸都唱衰今天的收楼会，那么以后作坊城的房子还怎么卖啊？

楚王殿下可是对作坊城给予厚望，不仅要在这里修建几万套的房子，还把大唐第一高楼给安排到了这里。

除此之外，作坊城中还有几处特别的建筑也在施工之中，没有人知道这些建筑是干什么的。

但是也没有人认为李宽会是吃饱饭撑着在那建着好玩。

只不过是大家还不知道那些建筑的用处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骆宾王自然不会干出给作坊城的发展拖后腿的事情。

“可是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些匠人的谈话，他们明明不是自愿过来的，哪怕是这些房屋今天都卖出去了，其实也不能说明卖的好，我们那‘作坊城一期住宅火爆销售，半个时辰内销售一空’的标题，似乎有点夸张了啊。”

曹洪斌觉得自己昨天写的文章，跟今天的实际情况严重不符。

哪怕是表面上相符，实际上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今天少说也来了五百人，只是抽一百套房子，根本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抽完，到时候一期的第一批住房就算是售卖完了，这不是销售火爆，怎么才算是火爆？要我说，这个标题直接改成‘作坊城一期住宅遭遇抢购，一房难求’才更加贴切呢。”

除了李宽，骆宾王对上任何人都可以头铁。

再加上这几年搞报纸，他也算是对这个社会的各种阴暗事情有了深刻的了解。

对于自己马上要做的事情，跟之前自己了解的那些东西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所以他倒是不觉得这样做会违背初心。

“这……这不合适吧？”

曹洪斌对大唐日报有很深的认同感，生怕报社的名声受到任何影响。

“没什么不合适的！你看吧，这些匠人眼下是不情不愿的，最多等到明年，他们一定会庆幸今天自己中签了。”

骆宾王虽然不知道李宽给王富贵安排的后续售房事情，但是凭借着对李宽的信任，骆宾王不相信作坊城里的这些房子，会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赔钱货。

要知道，自家王爷的财神爷转世的名号，可是比长安城第一才子的名号还要响亮啊。

没理由财神爷现在都要靠盘剥匠人来挣钱了。

……

“两百文钱一平米，这个价格也太贵了吧！”

售楼处里头，刘永泽跟宋秉印站在一张榜单面前，看着上面每一套房子的售价，脸上的不满是越来越明显了。

虽然在观狮山书院的大力推广之下，新式的度量方法已经在大唐普及开来，米和平方米这样的单位，至少刘永泽他们这些匠人是非常熟悉的。

但是，以平方米为单价来售卖房子，这却是他们第一次看到。

“我在长安城里买的那处院子，连房子跟花园加起来，至少有一亩半，也就是差不多一千平方米，可是我只花了五十多个银币而已。可在作坊城里头，却是要两百银币才可以，价格足足差了四倍啊。”

刘永泽现在是更加害怕自己今天会中签。

那就倒大霉了。

虽然刚刚看样板房的时候，他对那卫生间很感兴趣，但是只是因为一个卫生间就多花四倍的钱，他是怎么也接受不了的。

再说了，一个是长安城，一个是作坊城，地段完全不同。

哪怕是刘永泽再怎么不懂买房，也知道这两个地方的房价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

真要比较的话，他认为作坊城里的房价应该是长安城里的四分之一，而不是现在的四倍。

这么一想，他就更看不上这里的房子了。

“哎，胳膊拧不过大腿啊，要是谁能够站出来反对一下就好了。”

宋秉印虽然还没有在长安城买房，但是最近也是在不断的看房，对于长安城的房价，也是很清楚的。

除了一些比较核心的坊，大部分的地方，一百贯钱以内，都可以买到一处占地一亩左右的院子。

换句话说，作坊城里如今售卖的房子，比长安城中大部分的房子都要贵啊。

这南山建工，是要把大家当傻子吗？

虽然宋秉印也知道南山建工当初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的时候，一文钱都没有从朝廷那里得到，只拿到了脚下的这片土地。

但是，宋秉印觉得这跟他没有关系啊。

凭什么南山建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敛财呢？

“凡是楚王府的作坊，四级工以上都是强制性报名，哪怕是心中有再大的不满，也不敢跳出来怎么样；至于其他人家的作坊，大部分是自愿报名，你指望着他们站出来，更是不现实。再说了，这些人本身也没有几个呢。”

刘永泽虽然很不满，但是也有点认命了。

只能期待自己今天的运气要好一点，不要中签啊。

要不然，就得白干几年了。

“作孽啊！楚王殿下一定是被小人给蒙蔽了，才会同意干出如此惹人愤怒的事情出来。”

宋秉印不敢骂李宽，觉得台上正在滔滔不绝的说话的王富贵，应该就是那个小人。

而被人认为“小人”的王富贵，却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的正背着台词呢。

第0706章 自己中签了？

“一刻钟就到长安城！一分钟就到作坊！大家选择作坊城安居，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王富贵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却是满脸正经。

“呵呵！一刻钟就到长安城，怎么可能，我们刚刚过来都花了至少一个小时。”

宋秉印满脸不爽的盯着王富贵。

虽然王富贵在长安城的商圈，是响当当的一名人物。

但是对于宋秉印来说，王富贵再是人物，只要损害了他的利益，都是自己的仇人。

“要是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的话，一刻钟还是可以到达长安城明德门的，至于作坊，离得最近的作坊，倒也确实一分钟就能到达。这王管事，文字游戏玩得比谁都厉害啊。”

刘永哲在作坊城已经干了好几年，对于周边的情况都很是熟悉。

“欺骗！他这就是在欺骗我们！谁来回长安城，能够像是八百里加急那样的纵马奔跑？单单路上的行人和马车，就能让这速度下降一半不止。再说了，哪怕是真的一刻钟就能到达长安城，那又怎么样？我直接买在长安城不是更好吗？价格还更便宜啊。”

宋秉印一脸的不高兴，恨不得冲到台上把王富贵给揍一顿。

不过，他也就心里面敢这么想一想而已。

“今天只售卖一百套，买到就赚到，过了这一村，就没有这一店了。”

王富贵自然是听不到台下众人的抱怨，继续唾沫横飞的在那里吹嘘。

当然，他就算是知道这些匠人的真实想法，也不会改变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

“买到就赚到！宋兄，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读书人会那么讨厌商人啊。”

刘永泽脸上满是鄙视之情，觉得王富贵完全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

作坊城的房子要是真的这么好卖的话，自己还用被逼着缴纳诚意金？

还买到就赚到，王富贵为啥不全部自己买下来得了？

那不是赚的更多吗？

“商人的嘴，女人的脸，都是不能相信的。刘兄，我今天算是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了。越是名气大的商家，说的话反而越是不能让人相信，他还真以为我们是无知的农夫吗？长安城里有不少胡商，他这是赚胡商的钱赚多了，以为我们也那么好骗啊。”

宋秉印虽然觉得今天五六个人抽一个号，自己中签的可能性应该比较低。

但是，万一中了呢？

所以他也是很担心的。

“坐拥十万亩的作坊城，买下就等升值！今天你要是没有中签，那么明天你肯定就后悔了！等到明年，如果你还没有在作坊城购买一套房子，那肯定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王富贵在台上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受到了上帝视角给自己带来的快感。

这话，他也知道下面的人估计是没有几个相信的。

但是作为少数几个知道李宽下一步安排的人员，他是很清楚作坊城的房子，必然是越来越贵的。

这些匠人今天不情不愿的，以后就真的要后悔了。

指不定那些中签的人，今天在心里暗暗骂着自己，过个几年，跟人吃饭喝酒的时候，就会在那里吹嘘：我当初是多么厉害，知道作坊城的房子要涨价，所以才早早的就购买了一套。

“这话都说的出口，我真是无语了！楚王殿下身边有着如此小人，我还真是担心啊。难怪十几年前，听说楚王殿下在长安城里的名声也不佳，当时肯定也是因为楚王殿下身边有小人作怪。”

刘永泽越看王富贵，越觉得不顺眼。

他算是把自己今天的担忧和纠结，都怪罪到王富贵身上去了。

“我的肠子以后会不会悔青，我不知道；但是，只要今天我中签了，我知道我肯定是后悔自己没有坚守住立场，没敢拒绝买下这房子。”

“真希望楚王殿下能够在现场倾听一下我们的声音啊。”

就在刘永泽和宋秉印你一嘴我一嘴的抱怨之中，王富贵宣布今天的摇号开始了。

伴随着面容姣好的司仪一句又一句的宣布着抽签结果，现场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更有甚者，在听到自己中签之后，居然抱头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看得刘永泽是百味俱全。

“二百二十二号，恭喜这位郎君成为今天第七十二名幸运儿！”

“四百三四号！恭喜这位郎君成为今天第七十三名幸运儿！”

眼看着今天的房子已经卖出去一大半，刘永泽紧张的心情稍微变得放松了一些。

“宋兄，再有一会，我们就解脱了！”

“嗯，现在还有差不多六百个人，只抽剩下的二十多套房子，应该是抽不中我们的，看来今天是虚惊一场啊。”

宋秉印的心情也变得舒坦了一些，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中招。

“哎！这真是作孽啊。”

看到身边好几个痛哭的中签人，刘永泽再次叹了一口气。

“三十四号！”

“恭喜三十四号成为今天第九十九名幸运者！”

就在刘永哲和宋秉印心情放松的聊着天，看着填上司仪一个接着一个的报着抽签号码的时候，一个有点熟悉的数字传到了刘永哲的耳中。

心中一慌的刘永哲，赶紧将手深入新式长裤的裤兜里面，从里头掏出一个号牌。

三十四号！

白底黑字的号牌，清晰的记录了刘永哲的个人信息和号码数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这都已经到了最后两个人，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刘永哲欲哭无泪，满脸哀伤的表情。

不过，他还算坚强，倒也没有蹲下大哭一场。

“刘兄，节哀！”

宋秉印虽然心里庆幸中签的是刘永哲，不是自己，但是嘴里还是说着安慰的话。

“三十五号！恭喜三十五号称为今天最后一名幸运儿！你在哪里？请挥一挥手，让我们认识一下今天最后一位幸运儿！”

刚刚开口安慰刘永哲，并且还偷偷的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号码牌确认了一遍的宋秉印，还没有高兴一分钟，就被这个熟悉的数字给吓住了。

自己中签了？

自己怎么就中签了？

第0707章 都在等着看笑话

祝之善心情激动的站在作坊城售楼处的门口。

从刚刚出来的几个匠人口中，他已经了解到了今天的大体情况。

大新闻！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大新闻！

黑幕！

自己要揭露一个黑幕出来！

别人怕楚王府，自己所在的《长安晚报》可不怕啊。

“这位郎君，看你的表情，似乎是中签了？”

“这位郎君，只要你同意实名在我的文章之中控诉南山建工的暴行，这一个银币就是你的了！”

祝之善搞清楚了今天的情况之后，立马就开始考虑怎么把这个新闻搞得再大一点。

很显然，不管自己的文章写得多么花枝招展，有些人都不见得会相信。

但是如果有人实名站出来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这就跟后世的举报一样，匿名举报和实名举报，那个威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但凡是实名的，不管是否属实，都要查清楚。

如果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或者其他哪个作坊里头的匠人实名站出来控诉的话，基本上就没有谁会怀疑祝之善文章所写内容的真实性了。

“滚！”

刘永泽的心情很不好，结果刚出售楼处，就被祝之善给缠住了，哪里会给他什么好颜色。

别看刘永泽对今天的事情挺不满的，但绝对不至于脑子犯浑的要站出来指摘南山建工。

眼前这个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哪个报社的写手，这些人的套路最深了，自己今天要是贪便宜要了那一个银币，估计以后就再也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不愿意就不愿意，好好说话嘛！我不问你，怎么知道你不愿意呢？你说是不是？”

祝之善的脸皮虽然不敢跟长安城的城墙相比，但是常年在各处采访、搜集素材，脸皮要是不厚的话可不行。

这年头的写手，可没有无冕之王的称号。

……

“阿耶，没想到那个李宽也有失算的时候啊。看来我们去年把作坊城的那片土地卖给他，算是卖对了。孩儿原以为他会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手段拿出来，没想到只是强买强卖的卖房子而已，呵呵，李宽这是江郎才尽了吗？”

长孙府中，长孙冲满脸笑容的跟刚刚下值的长孙无忌说着今天作坊城里发生的事情。

作为长安城今天最受关注的事情，售楼处里发生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在长安城的勋贵和百姓之中传播。

“李宽在作坊城里建的那些房屋，因为有专门的洗手间和自来水，成本比一般的房子要高很多；他要想挣钱，就不可能卖的比长安城内的房子便宜，可是百姓们也不傻啊。明明城内的房子更便宜，为什么要跑到荒郊野岭去买呢？为父也好奇李宽到时候怎么收场呢。你看吧，明天肯定有御史站出来弹劾他。”

前几天，长孙无忌刚听到作坊城的房子开始售卖的时候，还在好奇李宽会使出什么新手段出来，结果一点新意都没有。

不过，这样反倒是让长孙无忌松了一口气。

老是抛出一些惊世骇俗或者效果奇佳的特别主意，李宽给长孙无忌带来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了。

特别是长孙无忌还心虚！

这些天，他时不时的会做噩梦，发现李宽知道了当年出生的时候的秘密。

别看长孙家现在很风光，但是对上楚王府，长孙无忌其实没有什么信心。

特别是自己的妹妹最近的身体很不好，眼看着都不见得能够熬过这两年呢。

“作坊城里虽然修建好的房子只有几百栋，但是楚王府在整个作坊城投入的资金却是非常的巨大，各个主干道都已经修建好了。听说为了解决排水问题，单单下水道就挖的有人多高，下水道里面就跟一条街道一样呢。”

作坊城一直都在施工，虽然地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地下的排水设施却是基本上都已经完工了。

不仅长孙冲，长安城中不少勋贵子弟都等着看李宽的笑话呢。

他们还没有看过有谁这样折腾的。

“李宽也就仗着其他产业挣钱够快，要不然在作坊城里那样子砸钱，楚王府早就被他败光了。”

长孙无忌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楚王府在作坊城里搞基建就至少花费了一百万贯钱，如今十几万亩的荒地被四四方方的切成了许多小块。

每个小块之间都已经铺设上了平整的水泥道路，一些所谓的主干道还是可以同时容纳六辆马车通行的大道。

不仅如此，在每条水泥路两边，还专门种上了银杏树或者其他的树种，并且还有专门的人行道。

要不是因为作坊城并不是李宽建了为自己私用，御史早就弹劾他铺张浪费了。

有这钱，捐给朝廷不好吗？

“听说南山建工过几天就会从外调调派一万名匠人回到长安支援作坊城的建设，李宽要求南山建工今年内要完成作坊城内至少五千栋房子的修建呢。”

“这个我也听说了。南山建工负责修建的朔州到幽州的水泥路已经完工，那些匠人暂时没有其他地方安排，就被李宽叫过来修建作坊城了。我一直以为李宽是非常精明的，没想到他也有做傻事的时候。这些匠人哪怕是暂时没有地方安排，也没有必要让他们去作坊城修建一堆卖不出去的房子啊。”

在长孙无忌看来，李宽会在作坊城修建那么多的房子，主要是为了安排南山建工的匠人。

虽然南山建工不雇佣这些匠人，他们也不见得就活不下去。

毕竟长安城中，各个作坊对帮工的需求是非常旺盛的。

这也算是长孙无忌不理解的一个事情了。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李宽是聪明过头，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这样也好，楚王府一年的进项，估计都快赶上户部一个月的赋税收入了吧？这钱都被他们挣走了！如今作坊城要大搞建设，对我们长孙家也算是个好事，至少钢铁的价格，肯定是要涨一涨了。”

“希望这事确实是像你说的这样。不过，为父心中总是有点隐隐的不安，那个李宽，不应该犯这么明显的错误啊。”

“谁知道呢！要说不安，李宽现在应该比我们更加不安才对啊。”

第0708章 让人担心

“嘭！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顾盼盼气冲冲的将手中的报纸往桌上一拍。

“媚娘，你就这样让他们乱说话？作坊城的房子要是真的没有人要，我全部要了！反正不过是几百套房子，几万贯钱的事情而已！”

“对啊，阿姊，实在不行，就我跟盼盼出面把它买下来，省的让人在那里看笑话。”

武郭也在一旁帮腔。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跟武媚娘提到这个话题了。

“这才刚刚开始呢，明天要继续第二批一百套房子的摇号抽签，到时候再看看前天买了房的人是什么感想咯。”

武媚娘的心理素质，自然不是顾盼盼和武郭可以比的。

已经开启了上帝视觉的她，如今淡定的要命。

不过这种淡定，却是让顾盼盼更加的迷恋了几分。

可惜不是男人啊！

“能有什么感想？今天这么多报纸在骂我们，如果明天还接着抽签，估计后天骂我们的文章就更多了！”

顾盼盼有点搞不懂为什么武媚娘要这么安排作坊城的事情。

楚王府在这里头投入了那么多资金，就为了被骂的吗？

想不通啊。

“如果明天的房价往上调整一成呢？”

“啊？”

顾盼盼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不明白武媚娘怎么想着涨价。

现在这个价格已经是卖不出去了，还要涨价？

到时候岂不是整个长安城的人都要骂她了？

“房价要是上调一成，新中签的人肯定意见很大，但是之前中签买了房子的人，可能心态就要复杂一些了。一方面，他们可能在庆幸自己买的房子涨价了，似乎自己挣钱了；另外一方面，是不是意味着作坊城的房子更难卖了？”

武郭思索了片刻之后，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武郭你说的固然没有错，但是那又怎样呢？这就能够解决作坊城面临的困境吗？”

顾盼盼有点明白武媚娘接下来的操作，无非就是涨价，然后继续涨价。

但是，不管是什么价格，作坊城的房子现在都没有人主动去买，那些人都是迫于各种压力，不得不缴纳诚意金，参加抽签的。

武媚娘这么一折腾，除了吸引更多长安城百姓的议论声音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盼盼！卖掉建设好的几百栋房子，这只是第一步，关键的地方不在这里。过几天，这些房子卖完之后，王富贵就会邀请长安城中有头有脸的商家，再次去到售楼处，给他们预售第二期的房子。”

“我觉得有点迷糊了！”顾盼盼皱着眉头看着武媚娘，“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一步已经是比较失败的了，它已经证明了作坊城的房子，虽然修建的很有特色，但是没有太大的吸引力；这个时候邀请那些猴精的商家去售楼处，想把房子卖给他们，哪怕是王管事在长安城商圈的声望很高，也很困难吧？”

“对啊，有些掌柜碍于面子，可能会买一套，但是这对于未来作坊城的几万套房子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王管事这么搞，岂不是让长安城的掌柜们都来看笑话？姐夫不能同意吧？”

“就是啊！而却据我所知，第二期的房子都还没有开始修建吧？过几天就开始售卖的话，怎么卖？不可能房子还没有建好就卖给人家吧？那些掌柜们又不傻。”

“阿姊，要不算了，先缓一缓再说。姐夫不是说过投资的关键是要学会止损吗？我觉得王府在作坊城上面，就应该要学会止损了！当初垫了几百万贯来修建长安城到凉州的水泥路，才换来作坊城的土地，这些年又陆续在作坊城里投入了至少一百万贯。如果要修建几万套房屋的话，至少还得再投个一百万贯，这钱也不是风吹来的啊。”

武郭和顾盼盼两个轮番上阵，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劝说着武媚娘。

说服了武媚娘，基本上就说服了李宽。

所以在作坊城的事情上，她们两都还没去找过李宽。

“你们这是觉得王爷江郎才尽了，还是觉得他被我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听我瞎指挥啊？”

武媚娘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武郭和顾盼盼。

这段时间，李宽把聊斋上的不少小故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给了大家听。

这些新颖的小故事立马就在长安城中流传开来，观狮山书院的歌剧院里头，紫霞还亲自带着一帮人把这些故事都搬到了舞台上面。

这样让狐狸精这个词成为长安城百姓耳熟能详的词语。

甚至因为这些小故事的产生，让流落在长安城的一些落魄士子多了一条生计，可以给各个报社或者酒楼的说书人撰写小故事来换取钱财。

一文钱难道英雄汉！

任凭你再牛掰，要是身无分文，在长安城也寸步难行啊。

当然，像是柳永那样可以长期免费流连于青楼的士子，毕竟是少数。

武郭：“阿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作坊城最近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了，你没有必要深陷其中啊。这对你的名声也是很大的损害呢。”

顾盼盼：“我也是这个意思，作坊城是个大坑！不能再往里头陷了。”

“好了！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左右不过是几天的功夫，到时候你们就知道王爷的手段了。我从来没有担心过作坊城的房子会卖不出去，别说是现在的几百栋，就是后面的几千栋，几万栋，我都没有担心过。”

武郭：……

顾盼盼：……

武郭和顾盼盼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觉得没有办法理解武媚娘说的话。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岔了？

但是明明那么多人都跟自己一样想的啊。

不可能大家都想错了吧？

“与其担心作坊城里的房子售卖问题，你们还不如关注一下大唐第一高楼的修建呢，那才是真的会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哪怕是王爷也不敢说这些问题能够全部按时得到解决。”

武媚娘说完，也不再理会她们，自己处理起桌面上各家作坊递交上来的账本。

事实胜于雄辩！

过个几天，情况变了，她们自然就不会再纠结了。

第0709章 看不懂的局面

宋秉印今天一整天都有点精神恍惚。

事实上，自从自己被迫买了作坊城的一套房子，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

不过，前天听说第二批抽签的一百套房子，房价上涨了一成，他的内心一下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一方面，他在庆幸自己第一批就中签了，少花了一成的钱。

另外一方面，他又在为自己的房子担心。

长安城内的房子住的好好的，宋秉印是没有计划搬到作坊城来的。

这就意味着下个月交房之后，只能出租或者出售出去。

出租就不用说了，肯定是租不上什么好价钱的；愿意在作坊城租房子的人，肯定都不是收入多高的匠人。

至于出售，房价上涨了，似乎是好事；但是这个房价是建立在强买强卖的基础上的话，似乎又没有任何意义。

这么想来想去，宋秉印就彻底纠结了。

“宋兄，今天是作坊城第一期建好的房子中，剩下的最后一批抽签了，不知道房价有没变化呢。”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秉印的纠结，刘永泽也借着工作交流的机会来到了宋秉印面前。

“要么就跟第二批一样的价格，要么就是继续上涨个半成或者一成，左右也就是这么一些变化了。”

宋秉印装作很淡定的模样，不想让好友看到自己焦虑的表情。

“哎，王管事这个操作，我是完全看不懂啊。听说过几天，一期的房子全部卖完之后，他马上就要开始售卖二期的房子了；我看二期那里，昨天才开始有匠人入驻，房子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呢。”

刘永泽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他不希望自己买房的钱打水漂了；另外一方面，他又看不懂王富贵的操作。

“唉，只能是听天由命了。我相信楚王殿下肯定不会让王管事胡来的。”

……

“你中签了吗？”

“你们作坊有人中签了吗？”

这些问话在短短的几天内，成为作坊城中匠人们见面打招呼的经典问话。

大唐的娱乐生活是相对枯燥的，匠人们除了上工，基本上没有什么其他消遣。

虽然平康坊里有着大唐最大的娱乐场所，但是匠人们还是舍不得花钱去那些地方。

在他们看来，有这闲钱，不如买个倭国的女奴回家来的靠谱。

“当家的！你这不是已经买了一套房子了吗？为什么今天第三批抽签，你还去报名参加啊？”

戴全的婆娘，挺到戴全说今天又买了一套房子，脸都绿了。

虽然八级工的工钱很高，但是也不带这样浪费的啊。

“你这婆娘，懂什么？我们家能够有今天，还不都是靠了楚王殿下？如今作坊城的房子卖不出去，我不出点力，难不成坐在那里看笑话吗？”

戴全虽然从收入上来说，已经比一般的商家还要高很多，但是日子一直过得很是朴素。

他身上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作坊里面发的工衣，平常用度也非常节俭。

“可是你已经买了一套房子了啊？再说了，我们家在长安城里现在也是有房子住，你买那么多没用的房子干什么呢？房子又不能当饭吃！”

在钱面前，戴全的婆娘也不甘示弱。

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其实有钱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给大郎买的不行吗？”

“你就一个儿子，买二套房子干什么？莫不成你在外面还有二房？”

“你……不可理喻！”

戴全觉得自己在这个家中是待的越来越没有意思了，还不如整天在作坊里有意思。

不过，不管他婆娘有什么意见，房子终究是买了，他也不去多想。

毕竟，一套房子，也就他半年不到的工钱而已。

……

“陈兄，后天作坊城金碧花园的售卖会请柬，你收到了吗？”

味之素的一处雅间，刘文飞和陈锦聚在一起小酌。

两人相识十几年，彼此的生意又没有特别大的冲突，关系很是不错，时不时的互相帮衬一下，也会经常定期交换一些信息。

普通百姓对于信息的价值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在商人眼中，信息其实就是金钱。

“我也收到了，王管事亲自安排人送过来的，不去也不好。”

作坊城中发生的事情，这几天在长安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刘文飞他们自然不可能没有听说。

正因为他们对作坊城的事情比较了解，才有点发愁。

很显然，作坊城目前就只是建好了几百套房子，现在都已经强买强卖的卖给了各个作坊的匠人、管事。

如今所谓的金碧花园，还是一片荒地。

虽然每天都有人在里面快速的施工，但是一时半刻的，肯定是建不好的。

“一期的那些房子，一平方两百文钱左右，后面涨到了两百四十文钱左右；不过因为这些房子面积都不是很大，基本上一套也就一百贯钱以内。但是那个紫荆花园，我听说普遍是一亩地以上的面积的房子，并且价格很可能会设定的更高，这么一来，买一套房子就意味着白白浪费了几百贯钱呢。”

陈锦虽然生意做的不错，也算是家财万贯的商人。

但是真要说流动资金，他也就是能够拿出一千贯左右，一下子浪费个几百贯，他还是非常心痛的。

“楚王殿下一向是点石成金，没想到这一次在作坊城也有失手的时候。但是王管事亲自安排了人来送请柬，我们要是不去的话，也不合适；听说东西两市，许多商家都收到了请柬，哪怕是对那金碧花园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得不去啊，甚至到时候还得捏着鼻子买一套。”

刘文飞虽然最近因为售卖自行车，挣了不少钱。

但是，作坊城的房子，他是真的看不上啊。

“王管事把金碧花园的售卖会搞得这么高调，有意见的应该不会是只有我们一家；再说了，作坊城那么大，金碧花园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房子在建设，但是跟整个作坊城比起来，肯定是九牛一毛了；到时候还有那么多的房子要卖，王管事总不能逼着长安城的每个商家都去买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都算是受过王管事恩惠的，至少这一次，肯定是要买一套的。”

刘文飞和陈锦说到买房子的事情，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第0710章 释放利好

长安的四月天，已经进入了初夏。

作坊城道路两侧移植的银杏树，长满了绿叶，跟道路里头的荒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大早，王富贵就来到了作坊城中的售楼处。

第一期售卖的房子都是靠近作坊区的地段，今天开售的金碧花园，算是紧挨着一期房子，交通算是非常便利。

“侧妃娘娘，都已经准备妥当，客人也已经陆续到场了。”

武媚娘今天亲自来售楼处，要看看等会大家的反应。

“王管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看看就行。”

对于王富贵的执行能力，武媚娘还是有几分信心的。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武媚娘相信今天大家的反应，也会在她的预料之中。

所以哪怕是长安城中如今对楚王府售卖作坊城房子的事情充满异议，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娘娘，其实我觉得今天一下子放出来那么多消息的话，大家会不会消化不了？如果我们每次开盘放一两个消息，效果会不会更好一点？”

借着这个机会，王富贵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楚王府主管商业的主要负责人，武媚娘在许多事情上面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

但是她毕竟是李宽的侧妃，王富贵是能不去找她就不去找。

“你的这个逻辑，放在平常时候，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作坊城如今的情况，不是单靠一两个消息就能改变大家的预期。王爷说过一句话，我觉得非常有道理。百姓买房买的是什么？其实买的就是预期！要让他们自愿来作坊城买房，就是要让他们看到房价上涨的预期。否则，你说破嘴也没有用。”

通过对大唐皇家钱庄近两年的存款数据进行分析，李宽发现了唐人开始爱存钱的毛病越来越明显了。

要说长安城的百姓，大部分人的收入都还算是不错的，在大唐来说绝对算是高收入。

但是，大部分人挣了钱之后，并不拿出去消费，只是存到家中，或者拿去大唐皇家钱庄兑换成银票。

这可不是李宽希望看到的情况。

不过，要鼓励消费，这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

所以李宽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在作坊城里头把房地产给搞起来。

放眼大唐，也就是长安等少数几个州府具备搞房地产的潜力，其他地方根本玩不起来。

通过作坊城的售卖，带动长安城房地产的发展，以及背后炼铁、制砖、家具等一些列产业的发展，为大唐的进一步发展提供助力。

虽然后世很多人骂房地产商，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对经济的发展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促进作用的。

许多买房早的人，也通过房地产的这一波红利，实现了阶层跃变。

当然，这里面肯定有一个度。

一旦超过了这个度，那队大唐的发展来说，就未必是好事了。

“可是我担心今天一下子把这些利好消息都公布出来之后，虽然对金碧花园的售卖是很有好处的，可我们后面还有金碧花园二期、三期、四期的房子要卖，到时候如果没有新的利好消息，大家对房价的预期，岂不是又要变化了？”

王富贵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在他看来，短时间内改变长安城勋贵百姓们的买房观点是不现实的，倒不如细水长流，潜移默化的来改变大家的观点。

“有王爷在，你还担心以后会没有利好消息？放心吧！虽然今天一下子公布了许多的利好，但是以后王爷还是有办法继续提高大家对作坊城的期待的。”

武媚娘卖了一个关子，没有继续跟王富贵交流下去的意思。

好在王富贵也算是识相，自己尽到了提醒的职责之后，就自行去忙碌了。

……

“东家，这个规划图看起来似乎很有意思，金碧花园旁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叫做大唐交易中心的地方，西边则是市舶都督府和大唐皇家钱庄总部，还有那个大唐运输集团、大唐新闻出版署、大唐皇家专利局、警察总署，这些不是都在长安城里头的吗？怎么会在这个规划图里头？”

杨东一脸好奇的跟在杨本满身后看着墙上挂的大幅规划图。

通过这个图纸，可以清晰的看到金碧花园在作坊城乃至在长安城所处的位置。

“今天果然没有白来啊。我就知道楚王殿下不可能一点后招都没有，单靠强买强卖是不可能持久的。楚王府下属的作坊，那些匠人可能迫于无奈，只能买，但是其他勋贵商人可不见得买账。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还有御史台的一帮御史，都在等着楚王殿下犯错呢。”

杨本满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李宽的思路。

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似乎不对。

虽然规划图中的这些机构搬到作坊城，可以大大提高作坊城的地位，但是还不足以吸引大家来到作坊城买房啊。

“如果以后楚王殿下把楚王府所有的作坊全部都迁入作坊城，并且拉拢更多的作坊主入驻的话，作坊城里头的房子，应该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杨东跟在杨本满身边这么多年，也是有几分眼光的。

“不够！如果只是这么搞的话，作坊城的房子固然是有些价值，但是肯定不值这么多钱。我们一会再看看那个王富贵怎么说，我总觉得应该还有一些东西是我们没有考虑到的。”

杨本满现在也是快成精了，虽然本职工作是监察御史，商业嗅觉水平却是比东西两市的许多商人都要高。

“按照这个宣传纸上说的，九点钟王管事就会给大家做一个推介，我们再等一会就可以了。”

“嗯，一会先听听王富贵怎么说，再考虑要不要买房。眼下大唐挣钱的生意，都已经被瓜分的差不多了，银票放在家中也不能产生价值，我得给它找到一个好的去处。”

杨本满敏锐的感受到，长安城的各个作坊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

继续投资，固然也是有钱挣的，但是利润肯定远不如前。

除非你能找到一些新项目。

但是这年头，除了楚王府，哪有那么多新项目冒出来？

第0711章 利好齐出

“咚！”

“咚！咚！”

“咚！咚！咚！”

在歌剧院一帮专业人员的舞曲之后，金碧花园的售卖会正式开始了。

只见王富贵挺着逐渐发福的肚子，走到了台上。

“首先要感谢大家来参加金碧花园的售卖会！刚刚大家应该看到了我们金碧花园的规划图和沙盘模型，旁边也有样板房可以观看。通过这些介绍，大家对金碧花园应该有了一些了解吧？”

“王管事，我有一个疑问。这金碧花园，我刚才也去看过了，目前还在打地基，连房子的影子都没有；现在就着急开售卖会，不合适吧？”

城南马车行的韦宝站了起来，问出了许多人都关心的问题。

“对啊，虽然介绍资料也还算详实，但是房子都没有建好，卖什么房子呢？”

五合居掌柜潘旺也站出来附和。

虽然楚王府在大唐商圈的影响力巨大，但是也不是所有的商人都买楚王府的账。

毕竟，长安城的勋贵那么多，哪家背后没有点产业呢？

“我们卖的是期房！谁说房子一定要建好了才能卖呢？结合规划图和样板房，买房人有更多的选择去购买自己喜欢的房子，这比你去长安城找牙行买房子，选择可是要多无数倍。再说了，如果金碧花园的房子不好，你完全可以不买啊。”

王富贵不甘示弱的怼了回去。

“虽然有些信息在规划图中可以看到，不过还是请允许我做一些补充。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在金碧花园的北边，规划修建一座未来之星幼儿园分校，将来的未来之星蒙学、未来之星小学，也都会同步在金碧花园北边建设。”

未来之星幼儿园，虽然里面就读的所有学员数量加起来都还不到两百人，但是在长安城中的影响力却是非常巨大。

里面的王公贵族子弟多如狗，随便抓一个出来，家里不是王爷就是国公。

最关键是李宽当初还专门给了一部分名额给到商家子弟，这让未来之星幼儿园在长安城商圈里头，名声大涨。

如果一个商家的子弟能够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姑且不说里面的教谕是楚王妃等贵人，单单自己的同窗，但凡是能够跟其中一两个搞好关系，对家族的发展就是无可估量的。

所以，长安城的商人挤破了脑袋想要把家中适龄孩童塞入未来之星幼儿园。

不过，楚王别院旁边的未来之星幼儿园，占地面积不算大，每年也就招募不到一百个学员，根本就不能满足大家的需求。

如今听王富贵说未来之星幼儿园会在金碧花园旁边修建分校，许多人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至于未来之星蒙学和未来之星小学，顾名思义，肯定就是为了承接未来之星幼儿园而修建的了。

“王管事，是不是金碧花园的住户，都可以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学习？”

波斯海商哈梅迪满脸激动的站了起来。

在长安城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哈梅迪充分的意识到了融入大唐贵圈的重要性。

他一个外族的富商，虽然待在长安比留在波斯要安全很多，但是哈梅迪还是有朝不保夕的感觉。

归根结底，哈梅迪在长安城还是缺少依靠。

如果能够接着未来之星幼儿园跟长安城的勋贵攀上关系，那么哈梅迪的下一代就不用过的跟他一样辛苦了。

“没错，但凡是金碧花园的住户的适龄孩童，都可以进入未来之星幼儿园。”

王富贵嘴里这么说，心中却是默默的念叨了一句：进的是未来之星幼儿园的普通班。

……

“陈兄，就冲这个未来之星幼儿园，估计就有很多人会在金碧花园买房子呢。”

刘文飞和陈锦坐在台下，听着王富贵的宣讲。

“虽然未来之星幼儿园有许多王公贵族的子弟在那里上课，但是如果以后幼儿园里头的学员很多的话，估计大部分都没有机会跟他们在一个班级里面，不见得就真的有多大的吸引力呢。”

陈锦显然没有刘文飞那么乐观。

“这是肯定的！但是只要有这么一个接触王公贵族子弟的机会，就已经让金碧花园升值了不少了。原本我还犹豫要不要为了给王管事面子而在这里买房，现在我不用纠结了，不管怎么样，买一套再说。”

“再看看王管事还有什么话要说。”

……

“生老病死，这是谁都没有办法避免的事情；我们金碧花园跟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有着紧密的合作，将在花园旁边修建一座分馆；到时候家中老人小孩哪怕是深更半夜生病了，也能很快的来到医馆里头就医，不至于被耽误了。”

王富贵看着台下叽叽喳喳议论的人群，再次扔出来一个重磅消息。

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如今是大唐当之无愧的第一医馆。

不仅传统的医术很高明，新兴的外科手术更是天下无双。

孙思邈、林然、彭恩、契苾朵朵、九条杏香，这都是响当当的名医。

如今不只是长安城的勋贵百姓喜欢去那里就医，就连关中道的其他州县的人家，只要有条件的，都愿意来长安城看病。

特别是碰到一些当地医治很久都没有治好的顽疾，去长安几乎是大家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

“这家附属医馆，将命名为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馆，到时候孙神医、林郎中等人会定期在医馆里面坐诊，大家不用担心新医馆里头的郎中会不会水平不行。”

教育、医疗，这都是大唐百姓非常重视的两个事情，如今王富贵把它们跟金碧花园绑在一起，一下子就提起了不少人的积极性。

除了距离长安城远一些，似乎金碧花园也没有那么多缺点啊。

“好了，废话不多说，现在请大家来看这面墙，上面有今天售卖的各个房屋的售价！”

王富贵说完，就走到一面临时树立起来的木墙面漆，拉下一面帷幕，里头一张特制的大表格出现在众人面前。

房屋编号、面积、朝向、单价、总价……

所有买房人关心的核心信息，都清晰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第0712章 媚娘，效果一般啊

“三百文一平方米！这个价格也太高了吧，都快赶上崇义坊的价格了！”

韦宝挤在人群面前，不满的抱怨着。

“那也有一套两百八十文一平的，不过似乎旁边修建了一个公共茅房？”

“这套坐北朝南的房子，单价去到了三百五十文呢。”

“有这个闲钱，倒不如去牙行问一问长安城里头哪里还有房子在售卖呢。”

“这房子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要交钱买房，有点难以接受啊。”

售楼处里头，一片人声鼎沸。

今天来售楼处的人员，既有王富贵主动邀请的东西两市的一些掌柜，也有一些来凑热闹的商家。

这人多了，秩序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好了。

“媚娘，这个效果似乎不是很好啊。”

顾盼盼跟武媚娘远远的看着售楼处里头的情况，脸上没有了笑容。

“不着急，现在才开始呢。长安城现在各种各样的商家越来越多，匠人也越来越有钱了。只要他们愿意来作坊城买房子，就不用担心房子卖不出去。不过，买房子毕竟是一件大事情，今天王管事一下子公布了这么多利好消息，大家也要时间消化一下，或者回去跟家里人再商量一下。”

武媚娘心里虽然也有些许担忧，但是表现的还算镇定。

“怎么就不着急呢。所有的消息都已经公布了，这些商人不应该要去抢购才对吗？”

虽然作坊城里头的事情，跟顾盼盼没有一文钱关系，但是她却是非常上心。

“先回去，过几天再说吧。”

武媚娘没有心情跟顾盼盼在那里闲聊。

这个时候，她的底气也不是那么充足了，还得回去再跟李宽商量一下。

……

五合居中，长孙冲大笑着跟郑海干了一杯七里香。

“郑兄，听说那个王富贵今天上午一口气公布了各种好消息，又是未来之星幼儿园，又是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馆，还有市舶都督府等衙门的地址迁移，但是那个金碧花园，今天上午总共也就卖出去了不到一百套，里面还有不少是有些商家碍于面子，不得不买的呢。”

作坊城售楼处里面发生的事情，第一时间就传遍了长安城。

像是长孙冲这种专门安排了人员去参加售卖会的人，更是售卖会还没有完全结束就知道消息了。

“嘿嘿，我原本以为那个王富贵会安排几个托，把金碧花园的售卖搞得火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那么自负，结果把事情给搞砸了。”

郑海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虽然几个大世家也跟着李宽挣了一些钱，但是他们跟楚王府的矛盾冲突也挺大的。

以前的大唐商业，许多关键的东西都被世家垄断了。

现在的情况却是许多关键的东西被楚王府给垄断了。

这一来一去的，损失的可不仅仅是金钱。

别看朝堂之中，楚王府的影响力还不是很大。

但是在商圈里头，还真是没有哪个世家敢说自己的影响力比楚王府要大。

特别是那个大唐皇家钱庄和东海渔业，发挥的影响力是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谁也没有办法忽视的局面了。

“我现在好想知道李宽会有什么表情！真算下去，楚王府至少在作坊城里头花费了几百万贯钱财了，哪怕是再怎么富可敌国，也不可能把几百万贯钱财不当回事吧？”

“长孙兄，还是你厉害。听说去年的时候，在你的主导下，把长孙家在作坊城旁边拥有的几万亩荒地都给转售给了楚王府。现在看来，还真是明智之举啊。”

郑海难得的主动奉承了一下长孙冲，实在是他的这一单操作做的很是让人佩服。

要知道，那块地已经在长孙家手中持有了好几年了，长孙无忌一直舍不得转让，最终在长冲的努力下，才算是把这个“鸡肋”给甩出去了。

算起来，长孙家在这里头还挣了几万贯钱。

“也不算什么，只不过是觉得那些荒地没有什么价值；有那个钱财，不如拿去扩大炼铁作坊的产量呢。”

长安城的钢铁价格，虽然不像是当年那样疯涨。

但是从开春到今，也已经上涨了两成。

这让原本一直承受着楚王府炼铁作坊输出的巨大压力的长孙家，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

虽然价格上涨两成并不意味着多了两成的利润，但是仍然让炼铁作坊重新成为了长孙家最挣钱的作坊。

“说的也是，单靠买地卖地，挣的钱还是不如建作坊啊。”

郑海的这个感叹，要是让后世的地产商听了，肯定目瞪口呆。

……

“这么说来，宽儿这一次是失手了？”

宣政殿中，李世民疑惑的看着李忠。

习惯了李宽的不断成功，李世民还真的对李忠汇报的消息有点怀疑。

“陛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这样的，就是不知道楚王殿下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李忠实事求是地说道。

“偶尔失败一次也无关紧要，大不了朕今年不要东海渔业的分红就是了！”

确定了消息属实之后，李世民反倒是松了口气。

一个总是成功的儿子，给他也带来了不少压力啊。

偶尔失败一次，这才像是正常人嘛。

“虽然今天金碧花园的售卖情况不理想，但是工地上施工的进度却是在不断的加快；每天都有无数的马车运输着水泥、钢铁、青砖、绿瓦等材料进出作坊城；看那个进度，不用几天，金碧花园一期的一些房子就可以把框架搭起来了。”

“你再安排人去了解一下，看看明天和后天，金碧花园的工地是不是还那么忙碌；按理来说，如果房子售卖的情况不好的，宽儿应该让南山建工把修建房屋的速度和规模降一降才对啊。”

李世民也是听说了李宽从河东道调派了一万多南山建工的匠人和帮工去到作坊城，专门修建房屋。

这个手笔，除了大明宫的修建能够比得上，也找不到其他了。

而这样的建设规模和速度，背后蕴含的金钱消耗，李世民也是很清楚的。

这个时候，他还真是有在考虑，要不要让李宽把作坊城的建设速度降一降，别意气用事啊。

第0713章 程咬金的意外发现

王富贵把金碧花园的售卖会搞得那么隆重，长安城的各大报社自然也都安排了写手前往现场采风。

要是售卖会很成功，这些写手的到来，就意味着今后几天的报纸上会有不少金碧花园的免费宣传。

可如今售卖会的结果不理想，报纸上的文章一下子就变了风向。

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给金碧花园打了广告。

但是广告跟广告之间的差距，也是很明显的。

就像是三一五晚会上点名批评哪个产品，这个产品固然是出名了，但是不是好事啊。

“王爷，除了《大唐日报》，其他没有一份报纸上的文章是说金碧花园好话的。”

第二天，武媚娘亲自浏览了一遍长安城的主要报刊，然后来到了李宽面前。

“作坊城好不好，需要时间才能看得出来。你先不用着急，让王富贵赶紧把交易中心给搞起来。一旦交易中心火起来了，至少能够带动几万人的人流来到作坊城，那些商家、伙计都需要吃喝拉撒，对周围的带动作用绝对不会小。”

李宽对金碧花园的销售情况并不是很在意。

这帮人，现在有便宜不捡，到时候涨价了再后悔去吧。

“长安城已经有东市和西市了，那里面已经吸引了整个天下的商家；如今我们在作坊城搞一个交易中心，到时候有人来吗？”

武媚娘虽然聪明伶俐，但是有些东西不是聪明就能意识到的。

“不一样，我们交易中心的定位，主要是一个批发市场，做生意的对象不是以百姓为主，而是以各地的商家为主。东西两市虽然生意火爆，但是东西的价格其实不见得就很便宜，买卖的也都是一小批量的零售为主。

而我们交易中心，周边配套修建了巨大的仓库，可以租赁给商家存放货物，一次性售卖的货物量会比较大，单价会远低于东西两市。只要价格足够便宜，就不怕商人们不来交易中心；只要给商人们提供了足够的售卖机会，就不用担心他们不主动过来租赁铺子。”

李宽可是很清楚后世的各个批发市场的前景。

大唐如今连一个像样的批发市场都没有，偏偏这几年商业的发展又很快，各种小商家的数量在飞速的增加。

这些小商家没有自己的作坊，只能从别处采办货物之后进行售卖。

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采办到所有货物，并且价格还更低，那么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天堂。

他们宁愿放弃去平康坊消遣的时间，也要来这个地方转一转啊。

毕竟，去了平康坊，要是没有钱，那也啥用也没有。

“那我先安排《大唐日报》给交易中心做一做广告吧，免得到时候开业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这交易中心里面可是有超过一千个铺面，我好担心到时候别说售卖，就是地价租赁也租不出去呢。”

受到金碧花园售卖不理想的影响，武媚娘的信心显然还是受到了一些打击。

“这个可以有，广告里面一定要把交易中心的特色给突出来；到时候王府的各个作坊，也都得安排人去交易中心开设铺面，起一个带头作用。”

“嗯，这个是必须的！最好让所有在作坊城里头开设作坊的掌柜，都安排伙计去交易中心开设铺面。”

为了避免到时候交易中心里头冷冷清清，武媚娘已经开始提前作准备了。

……

程咬金这几天有点烦。

金碧花园的售卖，本来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但是谁让他是李宽的老丈人呢。

一向没有失手过的李宽，如今失手了，不少人都在程咬金面前拐弯抹角的表示安慰。

至于里面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那就不要较真了。

“阿耶，我们去不去售楼处，关系都不大，改变不了金碧花园的情况啊。”

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难得的放了一天假，程处亮本来还想跟着同窗去天香阁给梦雨姑娘捧捧场呢。

结果一大早就被程咬金给提领着来到了作坊城。

售楼处虽然修建的金碧辉煌，但是并没有多少人出没。

“哼！不管改不改变的了，终归是要过来看看！听静雯说李宽还要继续往作坊城里头撒钱，将那一大片空地都建成房子呢。我要是再不过来看看，指不定长安城里那帮勋贵到时候怎么笑话楚王府，怎么笑话我们宿国公府呢。”

程咬金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很顺，如今猛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也是急着帮忙想办法。

“卢国公，您是来找王爷吗？王爷今天没有在售楼处呢。”

王富贵刚才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了站在售楼处门口的程咬金父子。

“我就是来看看！不找谁！”

王富贵这个狗腿子，程咬金自然是认识的。

不过，他并没有兴趣跟王富贵闲聊，直接往售楼处里头走去。

长安城的百姓，对售楼处感到好奇的有不少，但是专门花两文钱坐公共马车过来凑热闹的倒是不多。

“卢国公，您是过来看房子吗？旁边就有样板房，我带您去看看。”

虽然程咬金对自己爱理不理，但是王富贵不能不理他。

要不然指不定到时候李宽或者程静雯怎么收拾他呢。

“那就去看看吧！”

程处亮叹了口气，死了去天香阁潇洒的心思。

反正都跟着自己阿耶过来了，那就干脆好好的了解一下金碧花园的情况。

这个据说是大唐最大的建筑群，目前已经在施工的就有超过一千栋房屋。

还真是担心到时候这些房子要卖给谁呢。

李宽这么败家，被等到自己外甥当家的时候，家财都给亏空了。

“咦？那个是什么？”

程咬金原本是顺着王富贵的指引前去观看样板房，却是在大厅之中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

“哦，国公您说的是这个吧？”王富贵顺着程咬金的眼光望去，“这是我们楼盘的沙盘，还是楚王殿下的大弟子带着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们亲自制作的呢。这个沙盘完全可以展现楼盘的面貌，不管是建筑物的高低还是旁边这些小山和沟渠，都是按照实际的比例缩放后制作的，好看吧？”

王富贵感受到了程咬金的惊讶，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第0714章 先搬走再说

程咬金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什么兵书之类的给后人瞻仰，但是并不表示他对兵法一窍不通，更不意味着他不懂指挥作战。

在李世民手下，能够混到一个国公称号，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个沙盘，制作起来难不难？”

程咬金整个人都俯身在沙盘上面，看着里面的各条道路、房屋、小山，脸色不断变幻。

“国公，这沙盘虽然不是我制作的，但是据我了解，要制作出精确的沙盘出来，还是要费一些功夫，并且不是谁都能制作。就比如这沙盘上各条道路的位置，小山的高度，人工湖的面积之类的，要准确的搞清楚这些，至少是要识文断字的读书人才行；说的再直白一点，目前也就是观狮山书院的一些学员会制作这个沙盘。

当然，如果只是简单的搞一个模型，那就很容易了。随便找几个匠人，大体上制作一个样子，看上去也跟眼前的沙盘差不多，但是里面的东西的精度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虽然王富贵不是很清楚程咬金为什么会对这个沙盘这么感兴趣，不过还是认真的将自己知道的信息给说了一遍。

“阿耶，这沙盘看上去是很漂亮，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商人们买房子，可不会因为你这个沙盘制作的多漂亮就决定买金碧花园的房子呢。”

程处亮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沙盘有什么意义。

“哎，要是当初我带着将士们征伐宋金刚、窦建德、王世充的时候，能够有一个战场周边地形的沙盘图，就不需要牺牲那么多的勇士了。处亮，你现在在大唐皇家军事学院骑兵科学习，你想一想，如果今后薛延陀那帮人又在草原上作乱，朝廷让你带兵出征，最让你头疼的是什么？”

虽然自己的儿子不是那么争气，但是程咬金要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提点一下。

“茫茫草原，怎么找到敌军是最大的问题。我们大唐的将士，不管是装备还是勇气，都不会比胡人差，差就差在地形不如人家熟悉，往往在草原上疲于奔命，却是没有办法拿出什么像样的战果。那些胡人，借着地利偷袭我们，成功了则扩大战果，失败了就迅速逃离，而我们哪怕是作战胜利了，也很难将对方全歼。”

程处亮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他这个答案，算是军事学院的骑兵科里头大部分学员的标准答案了。

虽然因为热气球的出现，大唐的斥候的侦查难度比以前容易了，但是准确的找到敌军，找到合适的埋伏地点，还是很难的。

“你说的没错，怎么找到胡人是最大的难点。如果有草原的清晰沙盘图，那么就比较容易判断他们会在那里聚集，结合热气球营的使用，锁定敌军将变得更加容易；除此之外，一旦要进入两军交战，怎么排兵布阵，怎么围追堵截，往年这都是非常考验运气和将领实力的，但是如果有了战场四周的沙盘图，哪怕是一个不怎么懂兵法的人，也能很简单的判断要怎么进攻是最合适的。”

程咬金突然觉得今天这一趟售楼处之行，还真是值得。

单单这个沙盘，只要把它引入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让参谋科的那帮学员好好的研究一番，然后开始绘制大唐各个主要州府的沙盘图，等到有战事发生的时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利器。

“国公，这就是我们金碧花园的缩小图而已，用处有这么大吗？”

一旁的王富贵目瞪口呆的看着程咬金。

在他看来，这个沙盘就是一个鸡肋的存在，金碧花园并没有因为它而变得热销。

当然，也没有因为沙盘，影响了销售。

“你一个商人懂什么！处亮，你现在去楚王府，跟宽儿打一声招呼，让他带着那个刘元去一趟军事学院。还有，眼前这个沙盘，全部搬到军事学院去。记住，别弄坏了，指不定这沙盘以后还是我们军事学院的镇院之宝呢。”

程咬金可不管王富贵同意不同意，先把眼前的沙盘搬走再说。

军事学院的实际负责人是秦琼，只要他看到眼前这个沙盘，自然就能明白它的好处；所以程咬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决定到时候会没有人支持。

“国公，这……这不合适吧？我们金碧花园才刚刚开始售卖，这沙盘可以让客人对自己买的房屋所处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你这样就把它搬走了，我没有办法给王爷交差啊。”

王富贵看到程咬金二话不说就要让人把售楼处中央的大沙盘给拆了，脸都绿了。

要不是程咬金是李宽的岳父，他估计都要骂人了。

“宽儿那里，我自然会说！你立马安排人帮忙搬迁就行！”

程咬金根本不理会王富贵的抗议，反而要让他帮忙搬迁。

……

“东家，您听说了没？李宽那么败家，程咬金都看不下去了，亲自带着儿子去售楼处拆台！”

杨府之中，杨东一脸八卦的来到了杨本满身边。

这段时间，杨本满让杨东安排人员随时盯着作坊城售楼处的动静，所以今天程咬金去售楼处的事情，他自然很快就知道了。

程咬金刚刚进入售楼处没有多久，就逼着人从里面把沙盘给搬走了。

但凡是去过售楼处的人，都对那个沙盘有几分印象。

所以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开始，程咬金去售楼处拆台的说法就给传开了。

当天晚上，长安城中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这个传闻。

“这事，我看多半是以讹传讹。但是如果作坊城真的是一个无底洞，卢国公出面干涉，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如今的局面还没有到那种程度才对啊。”

杨本满被眼下的这个消息给搞蒙了。

“谁知道呢。听说那个卢国公，哪怕是在朝堂上面，跟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性子十分火爆，会直接跑去售楼处拆台，也是有可能的。”

杨东对程咬金的认识，显然还停留在非常表面的程度。

不过，这真是程咬金希望留给大家的印象。

第0715章 炒房团的前身？

程咬金将沙盘带回大唐皇家军事学院后，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秦琼、牛进达这些老将都是识货的人，立马就意识到了沙盘的好处。

结果，绘制沙盘图、制作沙盘变成军事学院每个学员的必修课，其中参谋科的学员还必须精通此道。

当然，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拆台”传闻，为了避免让大家注意到沙盘的用处，程咬金也没有做任何澄清。

姑且就当自己是去拆台的吧，反正金碧花园的销售那么不理想，也不用担心因为自己的拆台而影响了它的售卖。

甚至，因为这件事情，还让金碧花园的知名度提升了一波呢。

而大唐运输集团也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开通了明德门至售楼处的公共马车，方便长安城里的百姓前往。

“媚娘，这卢国公也太鲁莽了，作坊城的很多事情，都是你在负责，那个王富贵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他这样岂不是直接跟你唱对台戏？”

顾盼盼可是铁杆的“媚娘党”，对于“静雯党”的程咬金去售楼处拆台的事情，很是不满。

在楚王府里头，虽然正妃程静雯和侧妃武媚娘的关系还算和睦，但是要说她们真的情同姐妹，那是不可能的。

像是顾盼盼，就很不待见程静雯，觉得她的存在，影响力武媚娘在楚王府的地位。

“盼盼，外面的那些传闻你也信啊？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卢国公是看到了沙盘的独特用处，所以才把它搬到了大唐皇家军事学员里头。我听说那个沙盘，如今都成了军事学院学员们研究的对象呢，就连刘元都被军事学院请过去当教谕，教授学员们如何制作沙盘了呢。”

武媚娘生了孩子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沉稳了几分。

虽然放在后世，她还是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女生，但是在大唐，她却已经是一个历经世事的贵妇人了。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金碧花园现在这个局面，我是看不下去了。你不是说作坊城里头的房子肯定会涨价的吗？那些人现在不去买，其实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去年顾家在北方挣的钱财都还没有运回江南，我现在手中能够调动的钱财有不少，干脆就都拿去买金碧花园里头的房子了吧，也算是一种投资啊。”

顾盼盼对钱并没有很大的概念，很多时候往往是随性做事。

顾家没有儿子，就她一个独生女，顾炼对她的要求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高。

反正怎么折腾，最终这份家业还是要落在顾盼盼身上的。

而顾盼盼终归是要嫁人的。

这都快让顾炼找不到努力的动力了。

“虽然王爷坚信作坊城的房子肯定会涨价，但是你也知道，如今金碧花园的售价，可是比长安城许多房子都还要高；这今后是不是真的能够涨价，涨价了是不是有人买，什么时候才会涨价？说实在的，我这心里也没有谱啊。盼盼你一口气砸下去那么多钱财，再要套现出现，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顾盼盼不是第一次跟武媚娘提出要去作坊城买房子。

以前，武媚娘都是不同意的。

因为顾盼盼买房，完全就是冲着支持她而去，并不是因为真的看好作坊城的房子。

这让傲娇的武媚娘无法接受。

不过，眼下的局面又有了点变化，她也担心金碧花园的局面一直没有改变的话，会影响她在程静雯心中的地位。

没错，是程静雯心中，不是李宽心中。

程静雯能够基本上不管王府商业上的事情，是因为武媚娘做的一直让大家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今这个局面，要是有人拿金碧花园的事情说事，指不定程静雯就开始介入王府商业的事情了。

这是武媚娘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她又不好因为这个事情让李宽跟程静雯说什么。

因为程静雯跟武媚娘之间的事，李宽基本上是不管的；他相信这两个女人的智慧，不会让自己难做。

“不怕！大唐皇家钱庄不都是楚王府在管理吗？到时候我要是没钱了，就去钱庄借钱！”

顾盼盼说完这话之后，就跟武郭一起离开了楚王府。

……

“这一排！还有这一排！我都要了！”

“这一块的十套房子，算我的！”

顾盼盼和武郭来到售楼处之后，也不看什么样板房，直接就朝着规划图开始买房。

“我在面包新语里头挣的那点钱，都被我阿娘拿走了，只能买两套意思意思，表示支持了。”

房遗玉也被拉着一起过来，不过她这个女富婆的成色，显然要差很多啊。

“顾姑娘，武姑娘，房姑娘，你们……你们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王富贵这些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买房的场景，一时之间，反倒是有点犹豫了。

顾盼盼是谁？

武郭是谁？

房遗玉是谁？

他哪能不清楚？

这里面，随便哪个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王管事，我说买就买，你怎么这么啰嗦？没人买房，你要担心；如今有人买房了，你还担心什么？金碧花园一期先推出来的是两百套房子，干脆你去盘点一下，看看还有哪些没有卖掉的，我全部买下得了。”

顾盼盼瞪了王富贵一眼，直接把金碧花园一期的剩余房子给包圆了。

“就是，我阿姊让你来负责金碧花园的售卖，你卖不出去，我们来帮你把房子都卖掉，你还不高兴了？”

武郭虽然平时很温柔，但是跟着顾盼盼一起出来，整个人的气势也变凶了几分。

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吧。

“几位娘子的心意，我自然是清楚的。但是……但是……”

王富贵但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什么出来。

没见过这样的局面啊。

“别但是了，赶紧安排人办理手续，我可是连银票都已经带过来了。你放心，我们过来买房，媚娘是知道的。”

顾盼盼没有兴趣跟王富贵在那里啰嗦，直截了当的甩出一把银票，直接塞在王富贵手中。

多退少补！

她一点也不担心王富贵敢贪墨自己的银票。

顾盼盼她们可能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为今后大唐的贵妇炒房团，开启了一个新的篇章。

第0716章 冷清的开业

金碧花园往西一里路，一座面积庞大，但是造型无甚稀奇的建筑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就完工了。

当大家都还在热烈议论金碧花园接下去的房子怎么售卖的时候，这个叫做大唐交易中心的市集，正式开门营业了。

虽然王富贵已经提前十天就将大唐交易中心开业的信息在东西两市的商家之中散开，但是拥有超过一千多个铺位的大唐交易中心，却是只有不到三百个有人来租赁。

这还是因为初期免除了三个月的租赁费，要不然可能出了楚王府自己下属的作坊会安排人来这里开设铺面，其他商家还是习惯性的去东西两市。

别看长安城的房价跟金碧花园相比不算高，但是这可不包括东西两市的铺面。

在人流密集的西市，一个二十平方左右的铺子，售价至少可以去到两百贯钱，单位面积的售价是金碧花园的几十倍。

可就是这么昂贵的地方，商家还是经常为了一个铺子而抢破了头。

“王爷，你说我们先走都免除了三个月房租，头一年的租金也是象征性的收了一个银币，结果居然还是没有几个人愿意来到这里，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今天是大唐交易中心开业的日子，不过人流却是不算多。

王富贵有点忐忑的跟在李宽身后，在交易中心里面转悠。

“明天在《大唐日报》上面打一打广告，重点强调前面三个月免除租金，并且任何人在交易中心买到假货，我们负责赔偿！”

对于交易中心的前途，李宽自然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眼下这种局面，却是要先打破才好，要不然就真的会影响自己的计划了。

一个新的市场要旺盛起来，最简单的就是让买家和卖家都得到了好处，否则单方面的获利，是不可能持久的。

“这……王爷，我们自己的铺子售卖的东西，如果是假的，我们负责赔偿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其他人卖的东西，我们没有办法把我他们的品质情况，要是也负责赔偿的话，那岂不是风险会非常大？”

对于李宽的觉得，王富贵心中充满了担忧。

虽说这是一个讲究诚信的时代，但是只要有利益，诚信值几文钱一斤呢？

“这个简单！我们限定一个时间，买家只有在七天之内发现问题，才可以找我们赔偿；而我们则是要求所有铺子售卖的交易，只要超过十个银币，就必须通过交易中心管理处来进行；买家先将货款付给管理处，七天后没有疑问，我们就把货款给到卖家，这样买卖双方都应该能够接受。”

交易的发生，特别是大笔的交易，最难的是彼此间信任关系的建立。

就比如一个商家去到批发市场，哪怕是他感觉某个东西非常符合自己的需要，但是也不敢立马大笔下单。

可如果自己下单的钱不是直接给到买家，而是给一个值得大家信任的第三方，只有等到七天后买家没有疑问后，货款才会给到卖家，那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看上了的货，完全可以直接买！

不满意？

只要是品质问题，七天内找交易中心管理层退款！

“由我们的交易中心管理处来负责买卖双方的交易货款处理吗？这样会不会很麻烦？那么多的交易信息要管理，我们需要招募的账房都至少需要几十个，除非从买卖双方的交易中抽取佣金，要不然这是一个亏本生意啊。”

王富贵想象了一下管理处门口排着一个长队，大家都等着管理处帮忙处理货物交易的事情，头都大了。

自家王爷为何老喜欢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王爷，如果管理处从中间抽取佣金的话，这就跟牙行差不多了。长安城中，牙行的名声可是很不好听啊。并且，如果真的这样的话，这个佣金是买家还是卖家支付，也是个问题。不管是谁来支付，他们肯定都是不乐意的。到时候他们可能就直接私下里交易，不来管理处办理手续了。”

武媚娘在一旁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论对人心的把握，武媚娘虽然年轻，却是远远比一般人都要厉害。

“侧妃娘娘说的对，买家卖家都不会愿意多付钱的，到时候管理处惹来一堆骂名不说，还把交易中心的名声给搞坏了呢。”

虽然大唐交易中心的修建，并没有花费多少钱。

并且也不像是正在挖土的大唐第一高楼那样难度巨大。

但是那必定也是花了好几万贯钱财修建起来的建筑，论单个建筑的规模，交易中心在长安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如果刚刚在自己手中搞砸了一个项目，接着又搞砸一个的话，王富贵觉得自己在楚王府的地位就要动摇了。

“不！谁说要收钱了？交易中心管理处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到时候生意好了，每天收的货款至少也是几万贯，甚至几十万贯；虽然货款不是管理处的，但是有七天的存放周期，这段时间这笔资金的使用权，其实是掌握在管理处手中的。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笔货款去办事情啊。手中有钱，你还担心挣不到钱？还向买卖双方收什么佣金呢？”

李宽看傻瓜一样的看着王富贵。

大唐的人，还是太单纯了。

后世某宝玩的很熟的套路，拿过来直接用，他不香吗？

买家放心，卖家宽心，管理处更是能够借此机会挣钱。

妥妥的一箭三雕！

“妙！太妙了！王爷，要是这么一来，以我们楚王府在商圈的信誉，大家肯定都对管理处信任有加，买卖双方的信任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这可就直接为大唐交易中心的繁华奠定了基础呢。不客气的说，假日时日，不管是西市还是东市，都得被交易中心甩到后面啊。”

武媚娘自然也很清楚商业交易之中，最困难的是什么。

在大唐这个时代，大部分的大额交易都发生在熟人之间，彼此知根知底。

这样虽然也有好处，但是局限也很大啊。

特别是对于一些新入行的人来说，他们根本就缺少必要的熟人啊。

如今，大唐交易中心管理处的存在，为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问题。

第0717章 不一样的交易

周本强是益州商人。

今年才三十三岁的他，在益州已经取得了不菲的成绩，算是当地小有声望的蜀锦商人。

不过，他并不甘心就在益州做一辈子的生意。

放眼大唐，要说哪个地方对商人最有吸引力，非长安城莫属。

巨大的人口数量，高超的消费能力，这都意味着长安城是商人们的天堂。

至少，周本强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开春后，周本强就带着高价收购而来的两千匹蜀锦来到了长安城，本想着靠着这一次生意，让自己的身家顺利的上升一个台阶。

结果，到现在为止，他的两千匹蜀锦还躺在仓库里头。

不仅每天要支付仓库的保存费用，还得担心由于保存不当，把蜀锦弄坏了。

作为丝绸制品，蜀锦可不是随便扔在一个角落就可以保持质量完好的。

“东家，辛亏这交易中心的铺子，头三个月不要租金，仓库也可以免费供我们存放一个月的货物，要不然再卖不出去货物的话，我们就连租仓库的钱都付不出去了。”

周本强身边跟着的是远房侄子方伟，这一次来长安，方伟算是周本强的得力助手。

至于原本雇佣的十几个帮工，因为资金紧张，周本强都已经发完工钱让他们自谋生计了。

“哎！这些新出的蜀锦，明明颜色鲜亮，五彩缤纷的，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买呢？虽然我们的价格不算便宜，但是西市那边卖的比我们贵的也有啊。”

周本强站在自己的铺子面前，看着外面冷清的人流，再看了看自家铺子里头的样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两千匹蜀锦，可是把周本强这几年挣的钱都给投了进去。

一贯三百文钱一匹买的蜀锦，原本还以为在长安城里至少也可以卖到两贯钱一匹，结果发现原价一贯三百文钱一匹都卖不出去！

如今，周本强已经对这些蜀锦不抱希望，只要能少亏一点就行了。

“我看长安城里穿棉袄，用棉布的人在变多，并且前些年，羊毛线和羊毛布也很流行；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买丝绸的人就变少了呢？”

周本强的担忧，方伟感同身受。

他们可真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不应该啊！不可否认，棉布和羊毛布有着它们的优点，但是丝绸的优点也是不容忽视的。特别是我们的蜀锦，以经线彩色起彩，然后彩条添花，接着经纬起花，之后再先彩条后锦群，织出来的东西色彩鲜明，非常漂亮，这根本就不是棉布和羊毛布能够比得上的。”

周本强心中忍不住抱怨长安城这帮人，真是不识货。

自己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居然看不上。

“前阵子倒是有个商家愿意买，不过那个价格，实在是太气人了！”

“两百文一匹？哼！他当蜀锦是麻布吗？”

周本强想到方伟说的那个商家，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真的宁愿这批货烂在手里，也不愿意卖给那样的商家啊。

“东家！似乎有客人朝我们铺子来了！”

就在方伟和周本强在那里了无生趣的说着话的时候，交易中心里头开始陆陆续续的有些人在走动。

“你们这蜀锦怎么卖？”

“一贯六百文钱一匹，您要是买的多的话，一贯五百文钱一匹也不是不可以！”

对于今天第一个进入自己铺子的商人，周本强还是提起了一百分的注意力。

“我看看这样品！”那商人说完就不客气的伸手拉了拉柜面上的一匹蜀锦，“这颜色太奇怪了，现在富贵人家，谁还愿意用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啊。”

这话刚说完，他都不等周本强说话，就直接离开了。

接下来，陆陆续续也有好几个商人进入到周本强的铺子，不过大部分都是嫌弃他的蜀锦的颜色太过奇怪，花里胡哨的没有人要。

这让周本强的信心更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莫非，真的是自己的眼光有问题？

为什么自己觉得应该挺受欢迎的蜀锦，到了长安城居然没有人要呢？

“掌柜的，这蜀锦，你有多少货？”

接连受到打击的周本强和方伟，无精打采的坐在柜台后面，随便进来的商人自己看样品。

只要人家不问问题，他们都懒得主动解释了。

不过，没想到却是突然有一个奇怪的问题冒了出来。

没见过买东西不先问价格，反倒是先问存货的。

这家伙，有买东西的诚意吗？

周本强看了看眼前这位郎君的打扮，只见这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穿的不算华贵，也不算寒酸。

不过从外貌来看，怎么都不像是富贵人家。

这样的人，能买得起自家的蜀锦？

还一开口就问自己有多少货。

单单这个铺子里摆设的就有几十匹，还不够他买吗？

“喏！这些都是，您请随便看！”

虽然心中吐槽，但是周本强还是起身，嘴上客客气气的招呼。

“就这些？”

那黝黑的汉子皱着眉头看着周本强。

“这位郎君，铺子里整整摆放了四十五匹蜀锦，哪怕是大户人家，也足够使用好几年了吧。怎么，你还觉得不够吗？”

一旁的方伟有点看不下去了。

“对啊！您要多少，我帮您取出来！”

周本强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客人，觉得他不像是要消遣自己的样子。

“不够！几十匹蜀锦，够什么看！除了这些，你们还有没有货，什么时候可以交货？”

“客官，敢问您要多少货？我们铺子里售卖的可是上等的蜀锦，价格可不便宜呢？”

这个时候，周本强也感受到了一丝不同，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

似乎……可能……

眼前的真是一个大主顾？

“我知道你这蜀锦不错，所以我才问你有多少货！你到底还有没有货，没有的话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那黝黑汉子，显然脾气比较暴躁，有点受不了周本强的磨叽。

“有！当然有！货就在交易中心旁边的仓库里，整整有两千匹呢！”

周本强说完这话，有点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汉子。

“才两千匹？”

“两千匹还不够？”

“算了！两千匹就两千匹！”

第0718章 这就交易完了？

周本强觉得有点头晕！

自己茶不思饭不想的两千匹蜀锦，似乎就要卖出去呢？

“这位郎君，我这蜀锦可是图案清晰，色彩丰富，并且花型饱满，不客气的说，长安城中要找出工艺更加精美的蜀锦，可没有那么容易呢。”

周本强的心情更加紧张了。

眼前这汉子，要是也开出个两百文钱一匹的价格，那就白开心一场了。

自己等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换一个买家来卖两百文一匹的价格。

“我知道！你不用在那里自吹自擂，我也是识货之人。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磨叽，一口价，五千个银币，你仓库里的货，我全部要了！如果你能够在半个月内找到同样的货，有多少我要多少。”

“五千个银币？”

周本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怎么？你还嫌少？”那汉子有点不满的说：“这个价格，虽然不算高，但是绝对也算是有诚意的了。再说了，我一次性买这么多，你不应该给一个优惠的价格吗？如果我只是要两匹，哪怕是你开价三个银币一匹，我也不会跟你讨价还价一文钱，但是两千匹一起买……你要是还想卖那么贵，未免太贪心了吧？这蜀锦在益州是什么价格，我也不是不知道啊。”

那汉子有点不满的看着周本强。

“不！不是嫌少！我是觉得……我是觉得……嗯，我是觉得五千个银币，您……您似乎没有带这么多银币在身上？”

一向是嘴皮子利索的周本强，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没办法，实在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啊。

自己发愁了那么久都卖不出去，心中已经认命了，准备接受亏损的现实。

没想到却是峰回路转，不仅不亏，反而大赚了一笔。

“你这商家！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吧？现在长安城，谁大额交易的时候还会使用铜钱或者银币啊？喏，这是大唐皇家钱庄的银票，都是一百贯钱一张或者两百贯钱一张的，我们直接去管理处签订契约，缴纳货款，然后你带我去仓库领货吧！”

迷迷糊糊之中，周本强跟着那个汉子来到了大唐交易中心的管理处。

在伙计热情的接待之中，接连按下了几个手印。

五分钟之后，周本强手中拿着一张简单的取款单，只要等七天后，买家没有提出疑问，他就可以来到管理处取出自己的五千贯钱，这笔生意就算是完成了。

“这……这就算是交易完成了吗？”

方伟在一旁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自己东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翻身了？

“当然！怎么，莫不成你还想后悔？”

那个买蜀锦的汉子显然心情也不错，挥了挥手中的提货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瞒你们说，我叫萧华山，常年带着船队下南洋，这一次正好回到长安城来补货。你这蜀锦，在长安城可能没有人喜欢，但是在南洋那边，不管是林邑还是占城，都有不少富户愿意买颜色鲜艳的丝绸。南洋气候炎热，像是大唐如今流行的棉布和羊毛布，在那里都没有什么市场，反倒是麻布和丝绸，是当地普通百姓和富贵人家制作衣服主要的材料。”

货物已经成交，萧华山也不介意透露一些自己的信息给到周本强。

而作为萧家和崔家合作成立的平安贸易的负责人，萧华山这几年几乎都是在下南洋，或者在准备下南洋。

对于南洋诸国的了解，着实要比一般人深不少。

“原来是萧掌柜，托您的福，我这蜀锦也有机会贩卖到南洋，也算是为我大唐争光了啊。”

周本强知道海贸是大唐这几年最挣钱的生意，自己这个蜀锦被萧华山买走之后，一转手至少可以卖个七八贯甚至十几贯钱一匹。

不过，他并不懊悔。

今天的结果已经比他设想的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了。

“谈不上争光不争光的，无非就是生意而已。南洋那帮人占据天时地利，但是人却是非常的懒惰，根本就织造不出上等的丝绸；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在他们手上的银子的份，我都懒得搭理那帮蛮夷。”

萧华山跟周本强一边往仓库走去，一边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