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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大唐孽子》 · 南山堂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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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够不出动大军就灭掉一个国家,那可以剩下多少钱财,做多少事情啊?

“没错!一旦金融学上的手段利用的好,我们可以兵不血刃的灭掉一个国家。当然,这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安排,越是一个大国,就越难简单的通过金融战争来达到灭国的目的。但是像是南高句丽、北高句丽,或者是新罗、百济这样的国家,还是有很大的成功的可能。再不济,让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倒退几年,百姓生活变得穷苦不堪,还是可以做到的。”

李宽可是见多了被金融危机摧毁的案例,虽然不能说是灭国了,但是效果也差不多。

毕竟,到了现代,各个国家的扩张,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以占领土地为目的。

所以真正的“灭国“案例就不多了。

“当初你组建大唐皇家钱庄的时候,专门让朕的内帑成为大股东,是不是就是因为你已经意识到了钱庄对一个国家的影响将会变得越来越大?”

李世民可是个聪明人。

结合李宽现在的说法,以及以前的做法,他立马就悟出了一些东西。

不过,这事情,李宽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呀。

“陛下说笑了,微臣当时要拉着陛下入伙,其实就是为了借助陛下的光,让大唐皇家钱庄的规模能够快速的发展起来。如果是微臣自己单独搞,钱庄的发展规模估计还没有现在的一半大;所以陛下您别看微臣在大唐皇家钱庄的股份看似变少了,但是微臣获得的财富却是增加的。”

“这钱庄既然如此重要,到时候朝廷也要考虑加强钱庄设立的管控了;与此同时,长安城中已经存在的那些钱庄,也要考虑加强一下管理,不能什么都听之任之。”

在此之前,朝廷基本上都没有对钱庄有任何的管理。

虽然钱庄的成立需要得到户部的批准才可以,但是只要你的资质不是太差,基本上都能够得到批准。

“其实微臣有一个设想,可以以大唐皇家钱庄的各种规则为基础,制定一个适合大唐所有钱庄的规则,对钱庄的一些行为做一些约定,对一些风险作出管控,让我们大唐的钱庄发展,变得有秩序起来。”

既做裁判员,又做运动员。

李宽最讨厌别人这个样子了,不过,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话……

嗯,真香!

所以借着这个机会,他立马就跟李世民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反正大唐皇家钱庄的大股东是李世民,李宽觉得他没有理由反对扩大大唐皇家钱庄的利益啊。

一旦大唐皇家钱庄真的具备了管理大唐各个钱庄功能,那么就绝对是立于不败之地了。

像是这一次渭水钱庄挑衅大唐皇家钱庄的做法,压根就不会再有了!

谁敢挑战我,我就光明正大的利用手中的权利搞死你。

就问你怕不怕!

“原则上,朕是同意的,但是具体的思路,你整理一下形成一份奏折给到朕!”

果然,李世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李宽的提议。

从此以后,大唐皇家钱庄就相当于是大唐的中央银行,肩负着制定大唐金融政策的任务;并且,它还是大唐的银监局,负责监督其他钱庄的任务。

“没有问题,微臣回头就整理一份给到陛下。”

李宽的话刚刚说完,天空中就有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降落在李忠面前。

不用说,肯定是长安城那里又来了新消息了。

这一次的微服私访,一般的政务处理,李世民已经让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他们辅助李治处理,只有一些特别的事情,才会留给自己处理。

很显然,百骑司从信鸽上面带来的消息,就不可能是简单的政事。

之间李忠从鸽子腿上取下了纸条,快速阅读了一遍,然后就面色诡异的看了李宽一眼,之后才给李世民汇报。

“陛下,百骑司最新打听到的消息,大唐皇家钱庄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解除了?真的没问题了吗?”

李世民有点诧异,刚刚才听上官仪说长安城里发生的激烈交锋,现在李忠居然说问题已经解决了。

“是的,今天长孙冲跟郑海去大唐皇家钱庄了,根据百骑司了解到的情报,他们已经正式的将渭水钱庄出售给了楚王府。”

李忠说完这话,眼睛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李宽。

“哦?出售给楚王府?这倒是有点出乎人意料啊。楚王府的人开了多高的价格才成功收购渭水钱庄?”

李世民嘴里问着李忠,眼睛却是看着李宽。

这个结果,实在是有点出乎人的意料啊。

“一万贯!”

李忠纠结了几秒钟之后吐出了一个数字。

“一万贯?这么便宜?我听说渭水钱庄早期的投入都不止一万贯吧?宽儿,看来你又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问题解决了,李世民的心情也变轻松了,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

“陛下,不是楚王府支付一万贯钱给渭水钱庄,而是长孙家和郑家倒贴一万贯钱把渭水钱庄卖给楚王府!”

李世民:???

第0922章 新大陆,我们来了!

当长安城的百姓为渭水钱庄倒贴一万贯钱把自己卖给了楚王府而惊讶不已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却是碰到了出海以来最大危机。

淡水不够了!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当船队在经历了一次巨大的飓风之后,就一帆风顺的再也没有碰到大风大浪。

但是,船队也没有再从天空中收集到一滴雨水。

原本船队从永平港完成了大补给之后,在之后的几个小港口也更新了一部分的淡水和食物,李耿是觉得应该可以顺利的完成航行了。

但是,众人对于这种超远程的航海,还是经验不够丰富,早期淡水的使用比较随意。

虽然也不能说有什么浪费,但是却是让淡水的消耗速度一直维持在高位。

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

“文兄,按照楚王殿下提供的海图,再结合天象来观测的话,我们离南美洲应该不远了。我准备把一部分船舱隔板拆下来当做柴火烧,通过蒸馏海水来补给一部分淡水。”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面色黝黑的李耿跟同样是已经被晒得黑不溜秋的文达明说着话。

虽然船队有几百名人员,但是能够跟李耿像朋友一样交流的,除了李义协之外,只剩下《大唐日报》派驻的写手文达明了。

作为报社有名的写手,文达明也算是见多识广,哪怕是出生不如李耿这些勋贵子弟,大家也能够在同一个频道展开各种交流。

不管是说平康坊的姑娘,曲江池的游船,还是说朝堂中的大事,两人都可以找到共同话题。

“如果南美洲真的离我们很近了,那么拆掉一些船舱也没什么,大不了到时候我们想办法修补一下就行。但是如果还有很久都到不了的话,那把船舱全部烧掉了也不管用啊。最好就是能够下一场倾盆大雨,哪怕是伴随着飓风,也好过天天这样阳光明媚啊。”

文达明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期待一场飓风的到来。

“从南洋和澳洲的海图来看,楚王殿下给出的这幅海图还是准确度非常高的;虽然我们的推算可能会有一些误差,但是正常来说,快则一两天,慢则十天半月,我们肯定是可以到达南美洲大陆的,除非……”

“除非什么?”

文达明心中一紧。

“除非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美洲,除非我们的前方全部都是汪洋大海!”

李耿这话一说出来,文达明就沉默了。

这种情况,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包括李宽。

但是,没有真正发现美洲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因为在李耿看来,李宽给出来的这么一副海图,本身就充满了神秘和无法解释。

李宽自小就在长安城长大,“长安城四害”这个名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他肯定是没有去过美洲的。

甚至是不要说美洲,李宽之前连南洋也是没有去过的。

那他又是怎么会有美洲的海图呢?

为了这一次出海,李耿做了许多的准备,查询了许多的古籍。

但是,他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找到任何有关美洲的描述。

所以此时此刻,李耿才会冒出这么一句话出来。

“楚王殿下没有理由欺骗我们,我想去美洲就在前面。也许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航线有所偏移,所以才没能及时到达美洲。大家再坚持几天,胜利就在眼前了。”

文达明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只好不断的给自己打鸡血了。

“说得对,再坚持几天,我们就到美洲了!那土豆,那地瓜,那玉米,还有楚王殿下梦寐以求的辣椒,都在前面等着我们呢。只要我们顺利的找到它们,不仅可以名垂千古,还可以获得非常丰厚的赏赐!说是名利双收,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许多人能够坚持到现在,就是为了成功回到大唐之后的名利双收。

不讲回报的奉献,是很难让人一直坚持下去的。

李耿和文达明在甲板上说着话,而桅杆的顶部,陈四儿却是一手搂着桅杆、拿着小本子,另外一只手拿着一支笔,在不断的记录着自己的航海日志。

作为跟杨七娃一起加入到东海渔业的早期水手,陈四儿混的没有杨七娃那么好。

所以这一次观狮山书院组建前往美洲的船队的时候,陈四儿果断的选择了加入。

富贵险中求,要想让陈家更上一层楼,必要的冒险就是值得的。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空一片碧蓝。船队在离开最后一个补给点之后,已经向东行驶了三个月,但是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船上的淡水已经不多了,一个星期前,李郎君就已经下令限制每个人的用水,所有的淡水都采用配额的方式来进行管理,大家尽量的待在甲板上通风阴凉的地方,减少汗水的蒸发。

在海上航行,如果食物不够了,有可能还可以通过捕杀鲸鱼或者捕捞其他鱼类来获得一定的补充;但是淡水的话,除了下大雨的时候收集雨水,不会有任何其他的补给方式。

但是,淡水却是谁也不能缺少的。为了减少淡水消耗,船舱里面的葡萄酒都已经被大量的分配给船员饮用,这很可能会对我们的回程造成一定的影响。

但是,当务之急要解决的是活下去的问题,否者就没有回程这个任务了。”

陈四儿很是认真的记录着所见所闻所想,这是他对付无聊时光的最好办法。

“呱嗒!”

“呱嗒!”

正当陈四儿认真的写着航海日志的时候,一只海鸟落到了桅杆上面,似乎一点也不怕旁边的陈四儿。

“去,走开!”

常在海上行走,陈四儿对于海鸟有着特殊的感情,等闲不会去伤害它们。

“呱嗒!”

“呱嗒!”

海鸟受到陈四儿的驱逐之后,展开宽大的翅膀,飞向了旁边另外一艘船只的桅杆。

陈四儿正准备继续写着自己的航海日志,突然之间却是猛地抬头,眼睛盯着刚刚那只海鸟。

“军舰鸟!是军舰鸟!”

陈四儿惊喜的大喊了起来。

“李郎君,军舰鸟,我看到军舰鸟了!”

陈四儿朝着甲板上的李耿大声喊道。

“军舰鸟?这是什么鸟?陈四儿这是中了什么邪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为看到一只稀奇古怪的海鸟而大惊小怪。”

李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文达明却是忍不住在那里抱怨了一句。

这段时间,大家的压力都比较大,心情自然很是烦躁。

文达明也不例外!

“文兄,陆地,我们很快就要到陆地了!”

李耿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黝黑的皮肤的衬托下面,满口雪白的牙齿显得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嗯?什么意思?”

文达明显然是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突然之间李耿就这么笃定船队快要到陆地上了。

“军舰鸟是在南洋航行的时候,我们经常会碰到的一种鸟类。这是一种终日翱翔于大洋之上,却一落水就可能被淹死的海鸟。在所有的海鸟当中,军舰鸟是非常容易认出来的一种鸟。

你可以用望眼镜看看那艘船上的桅杆上航母的军舰鸟,它有着一身黑羽毛,尖尖的翅膀展开的时候,比一个人的身子还要长。它的身子后部是剪刀般的分叉尾羽,飞行姿态轻巧而优美。”

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的李耿,开始在文达明面前卖弄起了自己的见识。

不过,他的这个解释,显然不是文达明想要的。

“李兄,你现在还有心情去欣赏海鸟?一路以来,我们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海鸟还不够多吗?”

文达明很是无语的看着李耿。

“嘿嘿,生活要懂得苦中作乐嘛!这军舰鸟不会游水,虽然能够在空中连续飞行好几天,但是最终它还是要落在岸上。在海上航行,你碰到了军舰鸟,就意味着附近有陆地。按照我们的海图推算,船队应该已经到了南美洲附近。现在又出现了军舰鸟,这就意味着我们真的到了南美洲了。最多再往前走三天,我们就能够看到陆地。”

仿佛是为了验证李耿说的这话,还没有等文达明接着文化,陈四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山峰,李郎君,我看到山峰了!”

桅杆上面。陈四儿举着个望远镜,认真的看着前方的景象。

“嗖!”

甲板上的李耿像是一只猴子一样的窜上了桅杆,三下两下的就来到了陈四儿身边,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望远镜,满怀期待的看着远方。

只见在镜头之中,若隐若现的可以看到一座山峰出现在远处。

虽然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点峰顶,但是以李耿多年的经验,这确实是一座山峰,而不是什么海市蜃楼。

“到了!我们真的到了南美洲了!”

结合刚刚军舰鸟的身影,以及现在看到的山峰,李耿觉得自己总算是罢脱了危机。

“兄弟们,加把劲!我们马上就要到美洲了!”

李耿站立在桅杆上,右手比出一个喇叭状,朝着船下大声的呼喊道。

很快的,原本只能听到海浪拍打声音的甲板,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许多原本无精打采的船员,纷纷激动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一刻钟,整个船队都知道这个消息了。

众人头上的阴霾立马就一扫而空。

不少船员纷纷爬上船帆,也要看一看这个给大家带来希望的山峰。

“李兄,这座山峰给我们船队带来了希望,不如我们就给它起个名字,叫做希望山?到时候我们在附近找一个适合修建港口的海湾,给它起一个名字叫做希望港。”

文达明心中也非常的激动。

死里逃生!

这种感觉,他今年已经经历了两次,比前面半辈子经历的都要多。

“没问题!到时候我们在希望港休整几天再行动。到了南美洲,我们这一次的航海就算是成功了八成了,剩下的就要看运气了。”

虽然李宽把土豆、玉米、番薯和辣椒的外观都画了图片给李耿,船上许多船员都被安排专门学习了这些图片,但是美洲那么大,要想找到这四种作物,李耿觉得还真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当然,只要美洲有这些东西,找到它们是迟早的事情,就是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那么顺利而已。

很快的,船队加快了速度,全速朝着前方而去。

当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远处的山峰已经可以用肉眼看到,众人心中再也没有一丝怀疑。

“把船上所有的淡水都搬出来,让兄弟们好好的痛饮一顿!”

这几天,每个人都只能分配到非常有限的饮用水,李耿第一次体会到了淡水的美好。

按照他的估计,明天应该就可以到达陆地,所以留下一部分淡水应急,其他的让大家好好喝一顿就是风险不大的一件事情了。

有高山的地方,不可能没有溪流。

就这样,第二天下午,船队顺利的靠在了一处港湾之中。

“李兄,楚王殿下说美洲的土地非常肥沃,远非关中可以比拟。之前我还不大相信这句话,以为是楚王殿下为了鼓励大家出海,所以随口说的。但是看到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巨木,我觉得这话应该不假。”

文达明看着海湾不远处就是一望无际的巨木,也是满脸震惊。

这种景象,就只有南洋的部分岛屿上可以看到。

但是按照大家看到的海图,单单大家现在到达的南美洲,就已经是一个可以媲美大唐的大陆。

如果到时候再去到北美洲,就更是到处都是广袤的土地了。

“目测这是一个天然的良港,附近有这么多巨木的话,正好方便我们修建码头,维修船只,搭建房屋,这是大好事啊。”

李耿此时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出海将近一年,总算是到达了传说中的美洲。

这就证明了楚王殿下之前的说法的正确性。

换句话说,是不是土豆那些楚王殿下口中的高产作物,是真的存在的?

自己离青史留名,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抛锚!”

伴随着桅杆上陈四儿的一声巨喊,水手们抛下了大铁锚,纷纷准备上岸!

新大陆,我们来了!

第0923章 发现之旅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上面携带了充足的斧头、锄头、镰刀、柴刀等器具。

船员们在海上漂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到达了陆地,那是一分钟也不愿意在船上多待了。

众人纷纷上了岸,以各艘船上的船长为中心,纷纷形成了几支队伍,有条不紊的开始了砍伐木头、搭建房屋。

“李兄,前面三里处发现了一条小河,河水非常清澈,应该可以饮用。”

李义协满脸兴奋的快步来到李耿面前。

要把希望港建成一座真正可以使用的补给港口,淡水来源绝对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好在历经苦难的船队,现在的运气开始变好了起来。

“好!那我们的建筑就朝着小河延伸,到时候将这座河纳入到希望港的城墙之内,作为港口主要的淡水来说;与此同时,我们也要尽快的探测一下四周的地形,看看有没有什么敌人。”

李耿可是听李宽说过,美洲大地,生活着一些其他部落的人,这些人不见得就会欢迎船队的到来,大家要提高警惕心。

“放心,我们探测队都已经在行动,先把方圆十里的情况打听清楚,同时也寻找一下楚王殿下说的那些高产作物的踪迹。”

整个船队早就做好了分工,倒也不用李耿这个负责人操太多的心。

“那就好,你们上了岸之后就一直没有好好休息,那边已经搭好了几间木屋,你们可以先进去休息一下。”

李耿一边说话,一边呆着李义协往木屋走去。

虽然码头边上,最适合修建石头屋,这样耐得住风吹日晒,也不怕飓风的袭击。

但是作为临时应急,还是木屋最便捷。

短短的一天时间,众人就清除了一大块平地,砍伐了不少木头,忙得不亦乐乎。

“咦?这木屋……”

李义协刚刚来到木屋面前,就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怎么啦?这些木屋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李耿和李义协是多年的老搭档了,彼此之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所以李义协的任何情绪波动,李耿都能准确的捕捉。

“檀木,这些都是上等的檀木呀!这些檀木哪怕是在长安城,也算是上等的木料,是修建宫殿必备的材料;这么大批量的檀木,在关中地区已经很难找到了,没想到我们居然拿它来搭建木屋,实在是太奢侈了。”

李义协是勋贵子弟,父亲李君羡常年驻守宫门,是深受李世民信任的人物,他自然也有不少机会进入皇宫之中。

除了大明宫没怎么使用木料,之前的太极宫,主要的柱子都是各色各样的檀木制作而成。

对于宫殿的修建,最费时费力的往往就是这些柱子的原材料获取和加工运输了。

再加上这些年,楚王府那边流传出各种檀木桌子椅子的样子,长安城的勋贵富商纷纷都以使用檀木桌椅为荣。

李耿以前是没有怎么在意这一块,所以没有什么感受。

李义协不一样,他一眼就看出来眼前的木材都是各种檀木。

“那一片森林里头,全部都是这种木头,按你说,岂不是遍地都是檀木?”

“可惜这美洲离大唐实在是太远了,再多的檀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了,我们不可能把它运回到大唐。”

李义协惊讶过后,也立马就认清了现状,知道这个时候在这里惊叹檀木数量的多少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不过,这个发现也算是让他对美洲大陆充满了更多的好奇。

这里有遍地都是的檀木,那么其他东西呢?

……

几人之后,一排排的木屋已经搭建完成,李耿除了安排一些人去修建码头,自己则是跟着李义协一起开始探测码头四周所处的环境。

李耿也好,李义协也好,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海,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寻找传说中的高产农作物。

这是他们名垂千古唯一的机会。

“李兄,我在这附近找了好几天了,不管是土豆也好,还是地瓜,亦或是那个什么玉米和辣椒,都没有看到它们的影子。我估计这一片土地可能没有这些作物。”

李义协有点失望的踩着一些花花草草,不断的往前行走。

虽然他已经想到了这些农作物不可能大家一到达新大陆就能找到,但是找了几天连个影子都没有找到,他还是很失望的。

“我们所在的这个海湾,刚好是在希望山脚下,平地面积相对有限。不过我看前方应该有一处山谷,我们要不去山谷里面看一看?”

李耿今天才开始跟着李义协去寻找传说中的高产作物,所以心态还是非常的稳。

“我有一个想法,估计可以比较快的找到这些高产作物的影子!”

文达明这话一出口,李耿和李义协立马就盯着他,就像是饿狼看到牛肉一样。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你有想法还不赶紧说?找打吗?

“土著!找到美洲的土著!楚王殿下说过,美洲也有一些部落的存在,这些土著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十有八九是有找到某种或者某几种可以食用的农作物。而这些农作物,有非常大的可能就是楚王殿下告诉大家的高产农作物!”

受不了李耿和李义协的眼神,文达明赶紧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但是楚王殿下也说过了,这些土著对于我们这个外来人,不一定很友好,能够不跟他们打交道,就先不打交道;等我们在美洲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就什么事情都不用怕了。”

在文达明看来,自己这边整个船队也就只有几百号人,这些经历了万里海疆的考验才来到美洲的船员,是大唐的财富。

如果跟土著起了冲突,哪怕对方的战斗力再差,自己这边都肯定会有一些损失。

这些损失,能够避免就尽量的避免。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土著在这里生活了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不大可能完全依靠打猎来生存下去,这样的话他们的规模根本不可能有多大。但是,一旦有哪个部落先发现了高产农作物,那么他们的人口肯定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的增加,然后吞并周边其他的部落,从而形成一个大部落,甚至是一个国家。

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个大部落对我们有敌意的话,还真是个巨大的风险。指不定我们寻找高产农作物的行径,就变成了自投罗网,直接把整个船队都给报废了。”

李耿也明白文达明说的这些担忧,不是单纯的杞人忧天,而是非常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还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不希望船队去冒这个风险。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在附近继续找几天,没有结果就安排两艘船只一南一北的沿着海岸线行走个几天,到各处寻找一下这些高产农作物的动静,半个月后回到希望港集合!”

对于船队来说,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寻找高产农作物。

李耿的这个决定。

“要探测海路,又要经常下来寻找新作物,这个效率不会高。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回来,我估计连一百里的距离都探测不到,不如把时间设定的宽松一点,一个月后大家再回到希望港?”

文达明的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李耿接受了。

之后,李耿带一队人马向北而去,李义协带一堆人马往南而走。

在希望港留下了百来号人马继续建设港口、探索四周的情况,顺便要兼任一下渔夫,打鱼来供大家食用。

好在希望港附近的渔业资源非常的丰富,那种比较难捕获的金枪鱼,在这里居然成了海员们的主食。

生鱼片,烤鱼肉,炖鱼头,众人将金枪鱼的吃法试了一个遍。

就这样过了好多天,跟着李耿北上的文达明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中。

“李兄,这个峡谷中间有河流,两边有宽阔的平原,很是适合各种作物的生长。要不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落脚,好好的找一下,看看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作物?”

文达明看着鸟语花香的峡谷,心中充满了期待。

这段时间,他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一整本,他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种生活。

每次看到新奇的植物或者动物,文达明都会迅速地记录下来。

时间允许的话,他还会画一幅画把它给记录下来。

碰到一些可以采摘种子的作物,他直接会采摘一把种子带回船上。

长安城的万兽园和楚王府的百草园,最喜欢搜集各种各样的动物和奇花异草。

到时候,文达明依靠售卖各种种子就可以发家致富了。

当然了,作为一名有追求的写手,文达明看重的肯定不仅是钱财。

事实上,这个年代还真的有不少人对财富的追求是很淡定的。

不像是后世,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美洲是个好地方啊,这里的地形比南洋要简单很多,各种乱七八糟的蛇虫也少很多,最关键是不会岛屿遍布,海况复杂,可惜就是离大唐太远了。”

李耿虽然才沿着海岸线走了几天,但是对于南美洲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印象。

“楚王殿下在我们出海之前说过,南美洲西部沿海有宽长的山脉,但是东边却是有着广袤的平原,还有无数的原始森林,那里面也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蛇虫,大家还是要小心一点。”

文达明生怕李耿这个带头人掉以轻心,到时候整个船队都跟着倒霉。

要知道,文达明在出海之前,可是专门在观狮山书院的藏书馆里面待了大半个月,将所有跟出海相关的书籍都翻了个遍。

里面就有不少船员在南洋的一些岛屿吃了大亏的记录。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大唐没有的。

别到时候莫名其妙的倒下了,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嗯,我们沿着河岸往里面走一走,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李耿一马当先,一手拿着一把砍刀,一手拿着一根檀木棍子,迈着坚定的步子,往前走去。

“李郎君,你看那里有几株植物接着红彤彤的果实,跟楚王殿下说的辣椒好像有几分相似之处。”

一直默默地跟在李耿和文达明身后的陈四儿习惯性的时不时拿起望远镜看看远处的风景。

结果一小片通红的镜头给他带来了惊喜。

“在哪里?”

李耿和文达明也都纷纷拿起了望远镜,对着陈四儿说的方向看去。

“就在两点钟方向,那棵树旁边十米处,有几株结着红彤彤的果子的植物。”

很快的,在陈四儿的示意下,李耿和文达明也发现了疑似辣椒的东西。

“看这个模样,还真有可能是辣椒!”

放下望远镜之后,文达明从怀中掏出来一本画册,里面就有辣椒的画像。

然后认真的端详了一番。

画像之中,辣椒的样子有好几副图画,其中一幅更刚才望远镜之中的完全符合。

“走,我们过去看一看!”

虽然辣椒的发掘优先度比不上土豆玉米和番薯,但是怎么说也是楚王殿下给出的四大目标之一,还是非常值得大家去寻找的。

很快的,一行人不断的挥舞着柴刀,在杂草从中开辟出了一条人行小道,朝着辣椒苗而去。

“一、二、三、四……总共有十二株的辣椒苗结了果,下面还有一些比较小的,似乎还没有结果。”

很快的,一行人就已经靠近了目标,陈四儿兴奋的指着眼前的一小片辣椒苗,开心的数着。

“这里会有辣椒苗,说明附近肯定也有。到时候我们再去找一找,一定要尽可能多的收集种子回去。”

说话之间,李耿已经忍不住窜到了辣椒苗面前,伸出手抓了几个红彤彤的辣椒放在手中。

只见这些辣椒约有一个指头粗细,长度也就是一个指头的长度,红彤彤的看上去很是喜人。

“李郎君,我听楚王殿下说到这个辣椒的时候,说这辣椒是世上最好的调料。不管是干的辣椒,还是湿的辣椒,不管是油炸还是清炒,亦或是炖菜的时候,都可以添加辣椒作为调料。楚王殿下那是什么人物啊?连他都赞赏不觉得东西,肯定是人世间少有的美味。”

文达明也开心的摘了一把辣椒,激动的翻来覆去的看着。

“我记得楚王殿下说这个辣椒生的也是可以吃的,漂洋过海来到美洲,总算是有所发现了,我就先替大家尝一尝这个辣椒是不是真的那么美味!”

李耿觉得如果自己成为大唐第一个吃过辣椒的人,说不准也会被记载在史册之中,所以他端详了一番之后,果断的就将手中的那把红彤彤的辣椒,往嘴里塞去。

站在旁边的文达明看到李耿面露期待的往嘴里塞辣椒,也不甘落后,火速的将手中辣椒直接塞进了嘴里,然后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不过,只是经历了几秒钟,李耿和文达明的脸色就变了!

“噗!”

李耿本来还想好好的品味一下李宽嘴中那么美味的辣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口腔里各个触觉细胞中传来的辛辣味道,却是让他再也忍不住了。

离开长安城这么久,李耿从来没有哭过。

但是此时此刻,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水!快给我水!”

第0924章 李宽最牵挂的东西

李耿和文达明痛哭流涕的场景,把陈四儿给吓坏了!

自己惹祸了?

难道眼前的这些东西,不是楚王殿下说的辣椒吗?

可是看画册的话,明明长得就是一模一样啊。

“咕咚!”

“咕咚!”

李耿拼命的往嗓子里灌水,由于喝的太急,皮囊里的水有一半都倒在了衣服上面,把整个衣领都给弄湿了。

“哈~”

“哈~”

李耿舌头伸的长长的,简直就像是遭遇了酷暑的獒犬,忍不住把舌头伸出来散热。

“李郎君,李郎君你没事吧?要不要赶紧回希望港让郎中给你们看一看?”

陈四儿脸色苍白的扶着李耿,声音里透着一阵焦急。

“应该没事,刚刚我还没来得及吞进去就吐出来了。文兄,你怎么样了?”

李耿觉得自己嘴唇似乎都肿了,不过除了嘴巴里的不适,其他倒还好。

此时,急着抢先吃辣椒的文达明,却是用抓了辣椒的手去擦了眼泪,结果越擦越严重,眼泪是怎么都控制不住,一直留着。

那真是一副痛哭流涕的场景啊。

就连李耿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自己也吃了一大把啊,也没有这么夸张呢。

“这东西有毒吧?要不然怎么入口会这么难受!这要是吃进了肚子里,那还了得,到时候岂不是要用水把肠子都给冲洗一遍?李兄,我怀疑楚王殿下是不是被人蒙骗了,那辣椒根本不能吃,是一种毒药!”

突然之间,文达明对此次美洲之行的信心下降了几分。

这个辣椒这么坑,到时候那土豆和番薯呢?

不会也是没有办法入口吧?

那产量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不应该啊!这个天下能够骗到楚王殿下的人还没有出生呢,楚王殿下不去骗其他人就谢天谢地了!我怀疑是不是因为没有把这辣椒煮熟,或者是这个辣椒还没有成熟,所以味道这么奇怪。”

李耿和文达明顶着个红肿的嘴唇,围着辣椒苗不断的交流着。

而旁边的陈四儿发现李耿和文达明两位船队大佬似乎没有什么事,一颗心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李郎君,文郎君,这个辣椒要不我们先采摘回去,到时候晒干了之后带回长安,由楚王殿下来确认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四儿又对比了一下画册,不管是哪辣椒的果实,还是辣椒苗的形状,都跟画册上面描述的高度一致,认定这个东西就是李宽说的辣椒。

但是眼下李耿和文达明尝试了辣椒的味道之后反应这么大,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了。

“这也不是办法!楚王殿下是希望我们尽可能多的收集各种种子回去,如果我们不能确定这个辣椒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食材,那么要兄弟们去大量收集种子的话,很多人心里肯定会有意见;万一到时候楚王殿下还有其他的方法来使用辣椒,我们带回去的种子又很少,那就耽误了楚王殿下的时间了。”

文达明虽然被折腾的够呛,但是头脑还算是非常冷静的。

“文兄说的对,我们先把这里的辣椒采摘回去,然后一种一种的尝试他的吃法,看看到底合适不合适。楚王殿下不是说辣椒不管是生的还是干的,不管是跟炒菜一起还是炖菜一起,都有妙用吗?那我们就按照一样一样的试一下。”

李耿看着这些红彤彤的辣椒,心中有些发憷,但是嘴里却是一往无前的坚持。

“刚才我们直接抓了一大把塞到了嘴里,等会休息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加一根辣椒到炖鱼的锅里,看看味道有什么变化。”

文达明回归理智之后,重新分析了刚刚自己的举动。

这个辣椒既然是一种辅料,那就应该一次性不需要使用特别多。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去做!现在大家先把这些辣椒都采摘下来!红色的应该是已经成熟的,晒干了之后可以制作种子,绿色的我们可以先尝试着食用。”

很快的,众人一起动手,几分钟就把这些辣椒苗上的果实都给采摘下来。

因为不知道后面到底还能不能遇到辣椒苗,也不知道辣椒的种子到底能不能正常发芽,李耿还让人挖了两颗辣椒苗出来,准备带回希望港,找个地方种下。

这样万一后面运气不好,大家也还能直接观察辣椒苗的实际长相,对于后续的寻找工作很有帮助。

毕竟,但看画册的话,有些海员还是没有办法把它跟实物联系在一起。

……

“谁先来尝试一下?”

在一处临时营地,李耿、文达明和陈四儿几个围着一锅炖金枪鱼头,拿着筷子犹豫着要不要出手。

白天李耿和文达明都是吃过亏的,现在要再次挑战,心中要是一点压力也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我先尝一尝吧!闻着这个味道,似乎很好吃的样子。”

陈四儿的地位最低,虽然他对锅里面添加了辣椒的鱼头也有点担忧,不过他觉得只是尝试着吃一口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

李耿和文达明听了陈四儿的话,没有说话。

言外之意,其实就是同意了。

不过他们都还是脸皮太薄,不好意思说什么。

陈四儿无奈,只好咬了咬牙,伸手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

一股轻微的辣味从舌头上传来紧接着整个口腔都可以感受到这种辣味!

陈四儿的脸上,担忧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惊喜。

他立马加快了咀嚼速度,三小两下的吞了进去,然后直接从锅里头夹了一个大鱼头到了碗中。

那鱼头上面还有剁碎的一些辣椒,他都没有当回事。

一旁的李耿和文达明面面相觑的对视着,觉得陈四儿的表现跟自己想象的很不同啊。

“啊!”

“爽!”

“真好吃!”

陈四儿常年在海上厮混,吃鱼的时候,那一根舌头灵活无比。

虽然看起来他吃的很快,其实一根鱼刺都没有误吞进去。

“真好吃?陈四儿,你确定这个加了辣椒的炖鱼头很好吃?”

李耿有点犹豫的夹起了一块鱼肉,一会盯着陈四儿,一会盯着筷子上的鱼肉。

“李郎君,我觉得这个辣椒跟鱼肉简直是绝配啊,这一锅炖鱼头里面,只加了两根辣椒,但是就已经让整锅鱼头都变得非常美味。就连大家很讨厌的鱼腥味,似乎都淡了很多。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陈四儿说完又夹起了一块鱼头肉,大口大口的吃着。

这一下,李耿和文达明再无怀疑,立马也将鱼肉放入嘴中。

“噗!”

李耿的鱼肉刚刚放进嘴里,就忍不住再次的吐了出来。

“陈四儿,你坑我!明明味道这么奇怪,你还说好吃!”

“不是啊,李郎君,我是真的觉得很好吃啊,比以往吃过的任何炖鱼头都要好吃。不信我再吃一个鱼头给你看。”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陈四儿又从锅里头夹了一个大鱼头,舌头机灵的运动着,几分钟就将它全部消灭了。

这一下,李耿立马无话可说了。

“李兄,我觉得这个添加了辣椒的鱼头,腥味明显得到了改善,味道也可口了不少。虽然吃起来的口感还是比较辛辣,但是已经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了。”

文达明吃完鱼肉之后,脸上没有特别大的惊喜,也没有特别大的厌恶。

很显然,他对于辣味的爱好比较一般。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白天留下了不好的记忆,所以现在的反应比较平淡。

“可……可是我觉得吃这个添加了辣椒的鱼头,就像是吃药一样。从小到大,我最不喜欢喝郎中开的那些药材了。”

看到陈四儿和文达明都说这个加了辣椒的鱼头好吃,李耿也觉得有点郁闷。

自己觉得难吃,这是真实的感受啊。

吃一口都觉得难受!

是受罪!

为什么陈四儿额头都吃的满头大汗了,居然还说这个东西好吃?

难道这个辣椒,真的是像楚王殿下说的那样,是属于最令他牵挂的植物吗?

“李郎君,长安城流行的那个猪肚包鸡,你喜欢吃吗?”

“啊?”

猛地听到陈四儿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李耿显然给愣住了。

好在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立马就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我只吃过一次就再也没有去吃了,那东西的胡椒添加了太多,味道很是奇怪。事实上,我觉得胡椒这个东西卖的那么贵,也是很奇怪的。那个味道,根本一点也不好,我们家的厨子,是从来不在菜肴里面添加胡椒的。”

“那就对了!我估计这个辣椒,就跟胡椒有那么一点点相识之处,有些人很是喜欢,有些人非常讨厌。你还记得蒲罗中的那个榴莲吗?你觉得不要说吃,闻着都想要吐,根本就不是人吃的。但是船上许多海员却是觉得那个榴莲非常的美味,特别是直接从树上采摘成熟的榴莲,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许多海员一个人就可以直接吃掉两个榴莲。

每种特别的东西,都会有人很喜欢,有人很讨厌。我觉得这个辣椒也跟榴莲一样,喜欢它的人,恨不得吃什么菜肴都往里头加一点辣椒;而不喜欢吃的人,则是滴口不沾。等会我再试一下用这个辣椒炒野菜,看看味道怎么样。

如果还是我跟文郎君觉得非常好吃,但是李郎君你觉得难以下咽,那么这个情况就基本上确定了。当然,我们也可以让更多的海员尝试一下添加了辣椒的炖鱼肉,看看大家的反应都是怎么样的。”

陈四儿的这话,很好的解释了刚刚大家的不同反应。

不过,李耿还是觉得有疑问,“可是白天文兄跟我一样吃辣椒的时候,反应比我还要激烈,仿佛中毒了一样啊。”

李耿才不管文达明会不会尴尬,直接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实在是当时文达明眼泪横流的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李耿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可能忘不了。

“虽然楚王殿下之前似乎说过这个辣椒生吃也可以,但是不代表生吃就是最合适的吃法;再加上李郎君和文郎君当时你们直接塞了一把红彤彤的辣椒到嘴里面,一时之间不适应,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就这锅鱼头,如果多放几棵辣椒的话,那我也会觉得太过于难于入口,反而不觉得美味了。我猜想,这辣椒的用量,就跟食盐一样,你添加的多了或者少了,口感都是不好的。我们需要结合每个人的口味,找到一个最适合的用量,这样才能找到最美好的味觉体验。”

陈四儿虽然是个贫苦农民家庭出身,但是在东海渔业打拼的十来年里,早就完成了识文断字的过度,成为妥妥的一个知识分子了。

所以他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让人难以反驳。

“回头我们把红辣椒都剥开,把里面的种子弄出来,然后这两天多做一些添加了辣椒的食物,让大家都尝试一下,看看都有什么反应。”

李耿自然也是希望陈四儿说的是对的。

因为这就意味着自己一行人真的找到了楚王殿下说的那种辣椒,到时候哪怕是其他的什么都还没有找到,船队也不至于空手而归啊。

所以他立马就同意了陈四儿的建议,让更多的船员尝试一下添加了辣椒的食物,看看大家都会有什么反应。

“就按照李兄你说的这个方法来办吧。到时候如果有许多船员的喜欢添加了辣椒的鱼肉,那么说明这个辣椒就真的跟那榴莲一样,属于一些人很喜欢,一些人很讨厌的东西。

到时候我们安排人到附近多找一找辣椒的踪迹,多收集一些种子带回去。长安城里有那么多人,哪怕是只有一半的人喜欢辣椒,这个需求也会是巨大的。”

文达明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辣椒的信息以及刚刚几个人的对话,一边对李耿的决定表示了支持。

李耿跟文达明这两个大佬商量好了这个方案,执行起来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阻力。

很快的,陈四儿的推测就得到了证明。

队伍之中,就一半的人表示添加了辣椒之后,食物变得美味无比。

还有三成左右的人觉得添加了之后味道还不错,不添加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有不到两成的人跟李耿一样的反应,觉得添加了辣椒的食物,完全没有办法吃!

辣椒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们怎么会喜欢呢?

第0925章 如此神兽?

希望港北边两百里处,李耿一行人再次的将船只抛锚,来到了一处平原寻找目标。

队伍离开希望港已经超过了十天了。

除了前几天发现的辣椒,李耿他们并没有其他的收获。

“李兄,我们已经沿着海岸线行走了两百来里,可是一点也没有发现有人类活动的踪迹,也没有发现土豆、地瓜或者玉米;楚王殿下说美洲有土人生活,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大一片区域都没有一个人啊。”

一直没有找到高产作物的踪迹,文达明的心情再次变得焦躁了起来。

船队出海这么久,不可能在南美洲停留太过久,要不然长安城那边得不到消息,以为自己这些人是不是遇难了。

到时候重新安排一批人出海的话,他们没有任何前往南美洲的经验,难免要吃很多的亏。

甚至运气不好的话,那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所以李耿几个心中其实有一个大概的目标,在南美洲最多待三个月,就要安排人员开始返航,把这一次的胜利消息带回长安城。

与此同时,也好让楚王府组织更大规模的船队来美洲,让蒲罗中到希望港的航线成为一条固定的航线。

“楚王殿下说南美洲的东部有大片大片的平原,土地非常的肥沃。很可能土人都在东边的平原上,这里的小片平原人家看不上呢。”

李耿也找不到什么其他更好的解释,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其实,在他看来,船队碰不到土人反而更好,这样安全更有保障。

虽然通过土人食用的东西可能可以更快的找到土豆这些东西,但是万一这些土人跟大唐东北边的一些部落一样,过着打猎为生的日子,那么哪怕土地再肥沃,地里面有许多高产农作物,都进不了他们的视线。

“虽然楚王殿下给大家都准备了许多的画册,但是不管是土豆还是地瓜,都是长在地里面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跟辣椒那样轻易的看到。唯一长在地面的玉米,我们也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这么找下去,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啊。”

文达明觉得搜寻土豆地瓜这些作物的过程很是枯燥,到时候自己要单独编纂文章来写这个过程都觉得没有什么特别好写的。

“楚王殿下给的四种作物之中,辣椒已经被证明存在了,那么我坚信土豆、地瓜和玉米也一定是存在,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这些作物的产量那么高,就意味着它们的繁衍应该是非常的快。到时候我们多注意一下地面上有大面积类似植物的场景,这种情况下找到它们的可能性最高了。”

李耿心中也有点焦虑,但是作为带头大哥,他自然不能让大家感受到这种情绪,要不然队伍就没有办法带了。

“啊!怪兽!怪兽啊!”

就在李耿和文达明聊着天的时候,队伍之中一名船员发出了一声尖叫。

李耿一个激灵,立马扔掉了手中的檀木棍子,双手握紧刀柄,冲向了那名船员的方向。

整个队伍也都纷纷的开始警惕了起来。

虽然船员之中,有不少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战斗力不见得很高,但是出海前都接受了必要的军事训练。

毕竟,这年头出海,什么情况都有可能碰到。

要是连刀剑都用的不利索,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把小命给丢了。

“这就是你说的怪兽?”

当李耿看着眼前出现一只身长比自己还要长一些,高度也超过一米的超级大乌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上也是震惊不已。

不过乌龟是一种很温顺的动物,不会去主动的攻击人,所以李耿脸上倒也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

“这只乌龟,估计重量超过一千斤了吧?这哪里是怪兽,这是瑞兽啊!”

文达明满脸激动的冲到了乌龟的面前,跟它对视了起来。

这乌龟似乎是第一次见到人类,一点也没有要躲避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害怕的样子。

估摸着在这一片土地上,它是处于食物链的顶端,没有什么动物能够给它带来危害。

当然,现在来了人类,情况就不同了。

“我之前在五合居的时候,尝试过一次他们新推出的菜肴,使用的就是乌龟肉,据说有滋阴补肾的功效,价格贵的要命,但是销量却是非常的好。有不少喜欢在平康坊厮混的勋贵子弟,特别喜欢这道菜。眼前这只乌龟,估计有上百年的寿命了,如果运回到大唐,估计五合居都能把它当成镇店之宝养在铺子门口,让他们的菜肴更加声名远播呢。”

李耿此时也放松了心情,开始跟文达明一起研究其眼前的这只巨龟。

“李兄,你看这龟纹,中央有三格,代表的是天地人三才;你再看这个旁边,又有二十四格,代表的是二十四山;这里还有十格,代表的是十天干。”

文达明一边说,一边趴在地下,“你跟我这么看的话,还能发现龟壳的底部又有十二格,代表十二地支。李兄,因此,这乌龟可是四灵之一,五合居的那帮人为了吸引众人的眼球,总是喜欢搞一些奇奇怪怪的食材来制作食物,你可不能被他们给影响了啊。”

很显然,文达明觉得李耿把眼前这只巨龟视作食物,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这巨龟,看上去多么的慈祥啊,李耿怎么舍得吃它呢?

良心不会痛吗?

“文兄,这乌龟的体型如此巨大,哪怕不放在五合居,把它放在万兽园,它一样能够成为万兽园的镇园之宝,我怎么舍得吃它呢?再说了,我们现在不缺少食物,除了海里面随处可见的鱼群之外,时不时可以捕杀到的一些野兽。你怎么会觉得我会喜欢吃乌龟呢?我甚少去平康坊,我不需要吃乌龟来滋阴补肾!”

李耿觉得自己的实力被人怀疑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做男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某些实力被人怀疑。

“乌龟这种东西,虽然平时吃的东西不少,但是它也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吃东西。李兄,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只巨龟运回大唐,只要在希望港给它吃饱了,在船队到达补给港口之前,都可以不用再给它喂食,它也不会饿死。”

李宽喜欢搜罗各种奇珍异兽,文达明对此也是非常清楚的。

在他看来,哪怕是船队到时候没有找到土豆地瓜和玉米,有辣椒和这头巨龟,也能勉强交差了。

“没问题,我们分出几个人把这只巨龟绑起来抬着,到时候放在船上养着。”

这一次的美洲之行,除了证明美洲真的存在,最重要的就是搜集各种新作物。

稀奇的动物自然也是在收集的范畴。

“李郎君,文郎君,这只乌龟站起来,四条大腿粗壮的就像是林邑的大象一样,不如我们给它起一个名字,就叫做象龟吧。这象龟肯定也有一些幼年的,到时候我们总是巨龟巨龟的叫着,似乎也不是非常的贴切呀。”

陈四儿这话一出,文达明心中立马就升起了一股后悔之情。

命名权!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

自己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给这只乌龟起一个名字呢?

现在被陈四儿抢了先,自己也不好反对。

到时候大家提起象龟,可能就会问为什么这种乌龟叫做象龟?

那个陈四儿不是就此变得名垂千古?

心疼啊!

坐失一个大好机会啊!

“象龟?倒也算是我为形象,那就叫象龟吧。”

李耿这话一出,就算是彻底的落实了象龟的称号,文达明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

“嗖!”

草丛之中,猛地飞出一支利箭。

伴随着这只箭矢,一只长相颇为奇怪的羊羔倒在了地上。

“好箭法!”

文达明忍不住夸了一句。

一行人中,只有李耿是勋贵子弟,其他人基本上是贫困百姓出生,要不然也不会早早的加入到东海渔业,成为一名海员。

哪怕是跟着一起出海的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普遍也都是匠人子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出生。

这些人,虽然也接受过弓箭射击培训,但是离弓马娴熟还是有点差距。

特别是那些海员,在船上主要使用的是弩箭和大刀,弓箭虽然也会用,射击精度就一般了。

所以当他们发现前方出现了一小群有着七八只羊的野羊群之后,立马就把机会让给了李耿。

“嗖!”

李耿很快的再次射出一支利箭,不用说,肯定又中了。

“今晚可以不用吃鱼干了!”

当李耿准备再次射击的时候,却是发现远处那些野羊居然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李耿感到非常意外。

正常来说,这种群君野生动物,一旦遇到了猎人攻击,立马就会飞奔而走。

哪怕是再厉害的猎人,往往也就只能拿下一两只,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可是看现在的模样,李耿继续射下去,它们也没有逃走的意思。

难道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猎人,所以它们不知道逃跑?

也不对啊!

碰到危险就跑,这应该是动物的本能了。

李耿一步一步的靠近猎物,但是它们还是没有要逃跑的样子。

不仅不逃走,剩下的野羊反而聚在被李耿猎杀的野羊身边,不断的用鼻子拱它,试图让它站起来一起走。

这幅场面,让李耿颇为触动!

很快的,被大家围了起来的羊群就全部都失去了逃走的机会,被活捉了!

“李郎君,南美洲的这些动物,还真是怪异,碰到危险居然也不知道走!”

陈四儿身下压着一只野羊,正手忙脚乱的准备绑住它的四肢,嘴里面却是闲不住,不断的发出感叹。

“这些羊,长得跟关中的羊羔非常不同,既不是草原上的那种绵羊,也不是山羊;哪怕是吐谷浑那边的野生羚羊,跟他们也非常不同。不看全身只看头部的话,反而像是一只小骆驼!”

文达明好奇的盯着这些猎物,伸出手摸了摸它的皮毛。

这些羊的毛色泽美丽,非常的细。

最关键的是出了白色的羊毛,居然还有一只是棕色的,这让文达明忍不住想起来长安城家中的那件羊毛衣。

用这种羊毛制作的衣服,穿起来肯定非常舒服吧?

“文兄,你还别说,这东西还真是长着一副羊的身子,骆驼的头,奇怪无比,也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碰到更加奇怪的其他动物呢。”

李耿好好的端详了一番,觉得文达明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而那个文达明这个时候却是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船上那只大乌龟,被陈四儿给起了名字叫做象龟,眼前这只奇怪的羊,可不能再让他抢了先。

“既然这样,那不如我们给它起一个名字,就叫做驼羊吧!以后有人问驼羊是什么,我们就可以回答说这是一种长得有点像骆驼的羊。”

“为什么不是羊驼呢?我觉得说它是长得像羊的骆驼,也没有错啊。”

李耿这话,让文达明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李郎君,文郎君,这些驼羊颇为温顺的样子,但是力气却是很大。你说我们可不可以把它们当成是骆驼一样,让它们帮我们运东西呢?在这南美洲,所有的物资都需要我们自己背,每次可以携带的数量非常有限,如果有一种动物可以像骆驼一样帮我们运东西,那个意义可就大了。”

看到李耿和文达明为了眼前这家伙是叫做驼羊还是羊驼而争执,陈四儿立马就转移了话题。

不过,他这个提议却是颇为有价值。

因为船队出海并没有携带马匹和牛羊,还真是缺少一个可以帮忙运输东西的牲畜。

“这羊驼看起来不是很有力气的样子,不过很可能只是长得像羊,本质上还是骆驼,你试着让它帮忙驼点东西也可以。”

李耿眼睛一亮,立马就同意了陈四儿的提议。

“这驼羊虽然是羊,但是有着骆驼的脑袋,应该比我们大唐的羊羔要多一些力气,让它驼一些东西,应该也是可以的。”

文达明也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驼羊就驼羊吧,下次要是发现了其他的动物,必须要我来起名字了!”

李耿瞪了文达明一眼,发挥了自己的领导气魄,把这个命名权让给了文达明。

短短时间内已经发现了两种特别的动物,李耿相信后面还会有别的发现。

现在把机会让给文达明,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反而能够体现自己的大度。

没办法,谁让自己是船队的负责人,要顾全大局,充分的考虑到每一个队员的需求呢。

第0926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当北路探险队伍不断的往北行走的时候,李义协带着往南出发的队伍,似乎就没有那么大的收获了。

“李郎君,我们已经往南至少行走了三百里里,时间也过去了差不多十天了,但是不管是土豆还是地瓜,或者是玉米和辣椒,我们连它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啊。”

姚成站在李义协身边,看着眼前有点荒芜的大峡谷,脸上多了一丝纠结。

作为观狮山书院颇有名气的教谕姚默三的孙子,姚远的弟弟,姚成这一次跟着队伍出海探险,就是冲着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超过自己的哥哥和耶耶而去的。

只要他参与了发现任何一种新作物,都能够成为名垂千古的存在。

姚家虽然是匠人之家,但是早几年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姚成如今追求的东西,已经跟一般的匠人子弟不同。

“楚王殿下说过的话,还从来没有说错过。这南美洲既然跟海图上显示的位置一样,那么这里有楚王殿下说的那些作物,几乎是必然的。虽然我们现在已经沿着海岸探索了两三百里,但是跟整个南美洲,跟整个美洲比起来,范围还是太小了。

你看那海图,单单这个南美洲,就不比我们大唐的面积小。在这么大的地方要找到这么几种特别的作物,短时间内找不到,也是很正常的吧。”

虽然李义协心中也有点着急,但是他却是要顾全大局,不断的鼓舞士气,不能让大家失去信心。

“说的也对,就像是那人参,如果有人告诉我们大唐有这个东西,但是我们没有找对方向,在关中一直寻找的话,那么也是找到老也是找不到的。会不会这个土豆也好,地瓜也好,它们都不适合在南美洲的西海岸生活?”

姚成的这个分析,不是李义协希望看到的,但是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南美洲那么大,单单绕着走一圈,估计就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

但是船队现在不大可能有时间去绕着南美洲转悠,还得尽量探索一番之后,把顺利发现南美洲的消息带回长安城,免得后面不断的有船队过来冒险,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这个大峡谷,除了一些杂草和灌木,连一颗像样的大树都找不到,跟其他地方的模样差别还挺大的。姚成,你耶耶是大唐最厉害的探矿匠人,是探矿领域唯一的八级工,你觉得这个地方,会不会有金矿啊?”

李义协觉得如果不能发现高产农作物,但是能够找到一个大金矿的话,也算是一个颇为不错的收获。

所以他颇为期待的看着姚成。

“李郎君,虽然我探矿的技术远远比不上我耶耶,也比不上我哥,但是从小耳濡目染,一些基本的知识还是知道的。如果这里有巨大的天然金矿的话,经过长年的风吹雨打,一直没有受到人类的干扰,那么多多少少可以在河流里面或者河滩上找到一些金沙或者含金量比较高的碎石。但是你看这些石头,不会灰不溜秋就是黑乎乎的,哪里像是有金子的样子?”

虽然姚成觉得眼前的大峡谷,应该是有矿的样子,但是显然不像是金矿。

“姚成,之前《大唐日报》上面报道东海渔业的队伍在澳洲发现金矿的时候,说那里找到了狗头金,但是报纸上也专门说过了,纯天然的狗头金是非常少见的,大部分金子都是跟其他东西混合在一起的。会不会这里的金子也是跟其他东西混合在一起了?”

李义协还是有点不死心。

在他看来。眼前这条没有生气的峡谷,明显就是个大矿山嘛。

“李郎君,我们可以继续沿着河流眼前走一走,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要是没有的话,我们就应该回到船上,尽快的去下一个地方探索,是在什么收获都没有的话,我们也应该尽快的返回希望港,跟大家汇合。”

姚成没有继续跟李义协讨论金矿的事情,而是转移了话题。

一行人就这样情绪颇为低落的继续往前行走。

“这里的石头长得还真是奇怪,跟西市新出现的棉花糖有几分相似之处呢。”

人群之中,一名队员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而姚成在他的提醒下,忍不住低着头多看了几眼地面的石头。

他已经确定了这里不可能是金矿,所以刚才没有怎么注意地面的石头。

现在认真的一看,还真是发现了一些优点像是棉花糖一样的石头。

姚成忍不住弯下腰捡起了其中的一块“棉花糖”。

不过这块“棉花糖”还没有完全成形,倒像是一根树枝一样,黑乎乎的。

“咯吱!”

姚成稍稍一用力就把它给折断了。

这石头也太过脆弱了,一点也不像是石头!

姚成心中忍不住冒出一个这样的想法。

“姚成,这个石头好像有古怪!”

一旁的李义协却是似乎发现了什么。

“有古怪?”

一直不以为意的姚成,这次认真的盯着手中的“树枝”,想要看出来它到底有什么古怪。

“你再用力拗断一下,然后认真的看看断口处。”

在李义协的提醒下,姚成再次的将手中的“树枝”状石块再次被拗断。

这一次,姚成看的非常认真。

只见明明是黑乎乎的“树枝”,拗断之后断口处却是银白色的。

然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变灰、变黑。

姚成脑中快速的回想着耶耶曾经教授过自己的知识,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跟这个符合上。

石见银山!

突然之间,姚成想到了让自己耶耶功成名就的石见银山。

“成儿啊,那石见银山,是耶耶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银山。在一些矿洞里面,我甚至发现了一些纯天然的白银,它们往往以片状或者呈不规则的粒状、块状,偶尔也会有像是珊瑚一样奇奇怪怪。”

姚成脸色立马变了。

按照他阿耶的说法,但凡是能够发现纯天然的银存在的地方,必定是一个含银量非常丰富的大矿。

因为纯天然的银比纯天然的金子更加的难见,他耶耶探矿一辈子,也就在石见银山见到过。

而那石见银山,如今是东海渔业最大的利润来源,是大唐皇家钱庄的银币的最主要银锭来源,也是整个大唐最主要的产银重地。

如今在这不知名的峡谷发现了纯天然的银,还不是一块两块,这意味着什么?

姚成的脸色不断的变化。

“姚成,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一旁的李义协自然也发现了姚成脸色的变化,还以为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次出海的船员在航行过程中损失了几十号人,现在的每一名队员,对于李义协来说,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不管是留在南美洲探险,还是跟着船队回到大唐给其他船员传授经验,都是价值很不一般的存在。

“李郎君,我们可能要发了!”

姚成的声音里头透露出一股颤抖。

比石见银山更大的银矿?

如果是真的,哪怕是这座银矿在遥远的南美洲,意义也非同一般啊。

姚成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希望在探矿领域打败自己的耶耶和大哥,心中那个激动啊……

“嗯?发现金矿了吗?你不是说这里不可能是金矿吗?”

在李义协的概念里头,只有像是东海渔业在澳洲发现大金矿一样,那才是真正的发了。

没有金矿的话,似乎什么矿都失去意义。

听说在南洋,有船队发现了大的煤矿,开采非常的容易,储量非常的丰富,简直随便几锄头就可以挖出一筐的煤炭。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除了就近运输队补给港里制作成蜂窝煤给大家使用,基本上没有其他任何用途。

大唐如今更不缺蜂窝煤。

再说了,长安城中的蜂窝煤价格那么低,如果从南洋运回去的话,别说挣钱了,不把兜裤给亏掉就不错了。

“不是金矿,但是也算是一座金矿!”

“嗯?”

李义协被姚成的话给搞糊涂了。

不是金矿?

也算是一座金矿?

那到底是不是金矿嘛?

李义协忍不住伸出了手,往姚成的额头上摸了摸,没有发烧啊?

怎么感觉像是在说胡话?

“银矿!一座巨大的银矿,储量很可能会创造一个新的记录!李郎君,你说这算不算找到了一座金矿?”

姚成这话一出口,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了。

有些人立马蹲在了地方,开始端详起地面上的石头,看看能不能找到几块银子。

虽然银子的价值只有金子的十分之一。

但是金子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

虽然大唐皇家钱庄推出来了金币,但是一个金币就等于十贯钱,普通百姓根本就没有机会使用。

再加上金子的产量一直比较少,所以如果发现一个大的银矿的话,价值也是非常高的。

“真……真的是大银矿吗?”

这个时候,李义协也变得激动了起来。

那个姚成可是观狮山书院负责教授采矿技术的教谕姚默三的孙子,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应该听说了各种各样的许多矿藏的故事。

能够让姚成也用“巨大”来形容的银矿,规模怎么也小不到哪里去。

最关键是勋贵出生的李义协,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说过有谁在野外找到纯天然的银子,现在却是在众人的脚下发现了这么多的“银树枝”,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现在就可以找个地方搭建一个建议的炉子,试着冶炼一下这些银矿。能够一下子发现这么多的天然银,这里的银矿含银量应该是非常高的,我们只要简单的冶炼一下就能进一步确认这些石头到底是不是银矿。”

姚成的探矿技术跟自己耶耶没有办法比,要是姚默三在这里的话,根本不需要什么试冶炼,直接敲碎这些银矿石就可以判断出一个大概的情况,进而估算出附近的银矿情况。

“没问题,反正这么多天来也没有发现其他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银矿,一定要好好的搞清楚来。”

李义协现在是把所有的重心都压在了这个银矿身上。

在他看来,哪怕是到时候什么高产作物都没有找到,自己只要带着这个银矿的消息回到长安城,也能够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了。

有了李义协的支持,众人很快就在姚成的指挥下就地扎营,然后开始分工。

在太阳落山前,一个建议的冶炼炉就已经搭建好了。

虽然条件很是简陋,但是姚成并不是为了大规模的冶炼银子,对于冶炼出来的银子的纯度也没有什么要求,只要证明这些矿石真的是银矿就可以了。

所以这个进展非常的快!

“姚成,你快看,这里好像出银子了!”

在篝火的照耀下,李义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黄,整个人半蹲在炉子面前。

“我看一下!”

只见姚成将之前当做是拐杖和防身使用的檀木棍子轻轻的伸了过去,在刚刚流出液体的地面上沾了沾,然后再次拿到了跟前,认真的端详了一番。

之后他又进一步的从檀木棍子上把银白色的物体抠了下来,在手中掂量了一番。

甚至他还直接把这个玩意放到了嘴里,用牙齿轻轻的咬了咬。

“怎么样?是不是银子?”

李义协咽了咽口水,满怀期待的看着姚成。

“李郎君,我们要出名了!”

姚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里有一个大银矿,已经确定无疑!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个银矿到底有多大,能不能超过石见银山。但是就以目前可以看到的矿区,这座银矿绝对是比大唐境内任何一座银矿都要大。”

姚成的话刚刚说完,人群之中就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船队出海之前,李宽已经宣布了各种各样的奖励政策。

眼下大家发现了这座大银矿,一旦投入到开发,其中有两成的银矿份额会直接分配给本次出海的船员。

到时候,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成为家财万贯的富翁。

大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海,为了什么?

除了李义协和李耿这样的特殊案例,绝大部分的海员都是为了钱财!

为了一个快速发家致富的梦想!

第0927章 金山银山不是梦

外面的世界,大有可为!

当初李义协在观狮山书院大讲堂听李宽演讲的时候,觉得这句话是李宽为了忽悠大家去出海而喊出来的口号。

不过当南洋的香料岛,澳洲的大金矿,还有现在南美洲的大银矿陆续出现之后,李义协心中已经对这话没有任何的怀疑了。

岂止是大有可为,简直就是大大有可为啊!

“李郎君,从初步的分析来看,以这个峡谷中的溪流为中心,两边眼神三里地,然后一直往前到前面的那座山,前部都是属于银矿区。至于地下面的矿层有多厚,我现在还没有办法确认,但是单单今天我们就已经收集了超过一千斤的天然银块来看,这里的银矿产区的规模绝对是超过我们的想象的,规模超过倭国石见银山的可能性高达八成!”

在发现了银矿的第二天,李义协等人没有去其他地方,就在银矿区确认银矿的整体情况。

这些信息,都是需要好好的记录在案,以便后面方便开采。

虽然按照李义协的理解,短时间内大规模的开发这座银矿的可能性还是比较低的。

主要是南美洲太远了,从长安城到这里,自己一行人花费了将近一年时间。

虽然中途在不少补给点休整、补给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是充分的说明了什么叫做路途遥远。

哪怕是重新让他带队走一次这条海路,没有半年时间,也是搞不定的。

除非,有新式的海船出现!

“好!太好了!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地理位置记清楚了,到时候在海岸旁边搭建一座简易的石塔,为以后船只发现这里的目标提供方便。”

虽然昨天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是当李义协从姚成口中听到准确的消息的时候,脸上还是难掩激动之情。

之后的几天,船队继续南行,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时来运转了。

当李义协再次带着队伍上岸,在一处平原上搜查土豆等作物的踪迹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

然后……

“他娘……狗头金!”

李义协正想破口大骂,结果猛地看到绊倒自己的那块石头似乎很不一样。

东海渔业从澳洲搞回来的狗头金,如今有一部分就摆放在长安城的珍宝阁,还有几块被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给收藏了。

李义协可是没有少去观看这些狗头金。

虽然李家不差钱,但是狗头那么大的自然黄金,家中却是着实没有。

“这……这……真的是狗头金!”

一旁的姚成也顾不得去扶李义协,而是吃力的抱起了那块比一般的狗头还要大的“石块”,如饥似渴的端详了起来。

只有永平县主的獒犬金毛的狗头,才有这么大吧?

姚成感受了一下手中重量,心中的喜悦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自己不是来探矿的,但是矿藏却是一个有一个的自己蹦出来。

这南美洲,莫非是天选之地?

以后观狮山经学院的那帮教谕,谁敢跟自己说什么“我大唐地大物博,富有四海”,自己非得打爆他的狗头!

还是楚王殿下的“外面的世界,大有可为”来的靠谱啊!

“姚成,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前几天,在发现银矿的地方,李义协还幻想过一把发现了大金矿的情景。

没想到这个场景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了。

自己的运气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李郎君,这里也有一块好像是狗头金的东西!”

“那块石头有点闪闪发光,里面好像有金子!”

整个队伍都化身为淘金小能手,纷纷扫荡着自己所在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狗头金冒出来。

“这附近绝对有大金矿!虽然狗头金的出现概率要比自然银高一些,但是大部分的金矿,能够找到一些拳头大小的天然金块,就已经不错了;像是这一个狗头金,估计都快要有一百斤了,实在是闻所闻问,见所未见;哪怕是东海渔业在澳洲发现的金矿,也没有找到过如此巨大的狗头金!”

姚成这话,让李义协的心算是彻底的放下来了。

一个超过石见银山的大银矿,一个超过澳洲金矿的大金矿,“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这一趟美洲之行,绝对可以用满载而归来形容。

哪怕是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土豆和地瓜这些高产作物,李义协觉得自己也可以昂首挺胸的回到长安城了。

到时候,指不定陛下都会接见一下探险队的成员呢。

“这个地方离银矿不到一百里,如此小的区域就发现了两个这么大的金银矿藏,很难想象整个南美洲,或者是整个美洲,到底还有多少的金矿和银矿。难怪楚王殿下一直鼓励大家出海,不断的发展大唐水师的规模,市舶都督府在各地的分支机构也开设的越来越多。

看来这出海,除了跟各个国家展开贸易可以获取暴利之外,发掘各种未知的矿藏,也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啊。”

李义协觉得自己回到长安城之后,要跟阿耶好好的商量一下,让家族把以后的发展重心都放在海洋上面来。

不管是造船作坊也好,出海贸易也好,或者是直接出海探险,不管是哪一种,都是非常有前途的事情啊。

再不济,购买几艘渔船,去到外面捕鱼或者捕鲸,也仍然是一个不算晚的进入时机。只要别在登州跟大家凑热闹就行。

“听我耶耶说,观狮山书院以后会专门成立一个航海学院,专门教授大家航海知识,同时也会把船舶的研究与制造放在航海学院里头。而大唐水师也会在登州成立一个大唐水师学院,进一步的为大家的出海行为保驾护航。”

姚成作为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本身信息就比较灵通。

再加上他耶耶姚默三在格物学院里头也颇有地位,算是一方学术权威,所以知道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一个大唐水师学院根本就不够用,要我看,还要多成立几个书院,专门教授大家出海航行的相关知识,也给各个商队提供一些合格的水手和船员。听说在登州,一个出海经验超过五年的水手,工钱都已经开到五贯钱一个月了,这可比种田要强多了。”

李义协跟姚成继续带着人一边寻找着其他的狗头金,一边聊着天。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都直接跑题了。

“听说第一批跟楚王殿下出海前往倭国的船员,回到登州的时候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因为楚王殿下给每个船员都发放了非常丰厚的奖励。现在我们陆续发现了大银矿和大金矿,虽然没有办法直接携带大量的黄金和白银回去,但是单单这两个银矿的两成所有权,转化成钱财的话,肯定会超过第一批出海的船员获得的奖励吧?”

姚默三想到自己将来可以获得的奖励,心中忍不住一阵激荡。

虽然姚家已经初步的实现了基本的财务自由,但是那只是在匠人阶层的财务自由。

如果姚家想要再上一个台阶,更厚实的家底就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自己作为发现金银矿的大功臣,到时候可以分到的股份肯定不会少。

“你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了。在我们出发的时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售卖,只要一个银币一股。后面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上涨了好几倍,然后又在短短的时间内跌了不少。起起伏伏的让许多人看不懂情况。

到时候我们回到了长安,第一件事情就是赶紧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到时候我们公司在南美洲发现了金矿和银矿的消息传开之后,股票价格肯定会大幅度的额上涨,单单依靠这一项,就可以获得大量的收益呢。”

李义协作为勋贵子弟,眼光自然要比姚成要强一些。

整个船队,现在没有几个人关心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但是在接连找到了银矿和金矿之后,李义协却是想到了这点。

当初楚王殿下让人在股票交易所以一个银币一股的价格发行了二十万股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后面还上涨了几倍。

哪怕是现在的价格已经到了五贯钱一股,整个公司的价值也就才一百万贯而已。

按照普通人的理解,一个公司价值一百万贯钱,已经是一个非常夸张的存在了。

但是李义协现在却是很清楚,不管是前几天发现的大银矿,还是今天发现的大金矿,任何一个矿藏的价值都远远超过了一百万贯。

这种情况下,还有人会觉得东太平洋公司的一百贯估值,算高吗?

一旦金银矿开始冶炼,一年可以带回来的金锭银锭,就不止是一百万贯钱。

所以李义协觉得一旦这个信息在长安城传开来之后,东太平洋公司的价格,有望在短时间内上涨个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从长远来看,李义协觉得东太平洋公司的价值,哪怕是一亿贯这种天文数字,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最早买了股票的百姓,哪怕当初只是花了一两贯钱买了一两股,也能让自己迅速的成为名副其实的小康家庭。

“好,我到时候就听李郎君的,回到长安城之后,立马就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所有的钱财都换成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姚成也不傻,很快就理解了李义协话里蕴含的意思。

反正这个年代也不存在什么内部交易罪之类的东西,不管是谁,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的购买各种股票。

大唐股票交易所,在长安城百姓看来,就是一个合法的大赌坊。

有些人在这里购买了股票,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只剩下几成的市值了。

也有些人在这里购买了股票,如今已经翻了几番了。

这样的故事,以后注定会变得越来越多。

姚成不介意自己有朝一日,成为大唐股票交易所里的一个弄潮儿。

“姚成,你说我们在这附近发现了金矿和银矿,还会不会有其他的打矿场?我听说长安城里现在的铜钱其实挺紧俏的,如果有一个大铜矿的话,其实价值也是非常高的。”

金银铜,已经有了前两项,李义协忍不住又幻想了一把铜矿。

金山和银山都有了,铜山还是梦吗?

以李义协并不渊博的探矿知识来推测,他觉得南美洲这里应该也有大铜矿的存在。

“李郎君,不管是金矿也好,银矿也好,本身并不是一个单独的产金银的矿藏。在挖掘金矿的时候,往往就能一同提炼出一些铜出来,甚至还有一些其他的矿藏;而在开采银矿的时候,很大的可能会有铅的存在,所以到时候从美洲运回大唐的矿藏,肯定不会只有金和银。

至于附近会不会有单独的大的铜矿区,这个谁也不好说。我只能说我也希望南美洲这里,遍地都是金银,那么到时候肯定可以吸引更多的人来到这里探险。

不管这里多么的地大物博,不管这里的金山银山有多么的吸引人,如果不能让更多的唐人来到这里,一切的一切,都会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姚成很清楚,开采一个矿山需要大量的矿工。

如果人手不足的话,产量根本高不起来,到时候就会变得很鸡肋。

但是要让大唐百姓背井离乡的来到南美洲,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特别是如今的大唐,大部分人的吃饭问题都已经得到了最基本的解决,这种情况下要让大家去出海冒险,估计愿意的人不会很多。

除非诱惑足够大,那另当别论。

“这倒也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我们的人太少了,要不然我们都可以直接把这一片的平地翻一个遍,把所有的天然金矿都搜查出来,带回书院也算是一个重大成就。”

李义协倒也理解姚成说的话。

不过人少,这几乎是必然的,李义协反倒是没有太过纠结。

就看以后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金矿解决南美洲的人口问题咯。

就这样,两人带着队员连续一整天都在这块平原上转悠,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个金矿的大概情况。

第0928章 海妖来了?

李义协一行人没有死心!

哪怕是接连发现了大银矿和大金矿,他们不准备立马返航,而是继续沿着海岸线南下,希望能够在前方的陆地上找到土豆或者地瓜、玉米的踪迹。

哪怕只是找到其中的一种,他们也觉得这一次的美洲之行,就算是完美了。

要不然,终究还是觉得很遗憾。

“李郎君,像是南美洲这样如此修长的海岸线,也是非常少见的啊。驾驶着船只一路南下,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岛屿或者礁石阻碍,绝对是非常适合航行的海路。到时候以希望港为中心,不管是向南还是向北,大家都可以快速的前往南美洲的各处呢。”

甲板上面,姚成跟李义协心情愉悦的聊着天。

已经有了金山银山打底,他们的压力小了很多。

剩下的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了。

“确实是难得的好地方,比南洋那边千岛林立,海况复杂的情况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这种地方,随便一艘海船都可以沿着海岸线行走,一旦碰到了风暴,可以快速的靠到岸边,风险非常的小。这让我们今后开采金矿和银矿的难度大大的降低了。”

李义协看着船只不远处的陆地,也是颇为感慨。

这么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大唐怎么就没有呢?

“呜!呜!”

就在李义协跟姚成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南美洲的时候,桅杆上面的瞭望手却是吹响了示警的海螺。

船队从长安城出发到今,也就是碰到上一次的大飓风的时候,响起了这种海螺号。

没想到在风平浪静的南美洲沿岸,也能听到这个声音。

这让李义协的面色一下就变的凝重了起来。

“李郎君,海妖,前面有海妖!”

桅杆上面,瞭望手面色苍白的大喊道。

李义协三下两下爬上了桅杆,拿起了自己脖子上挂的望远镜,朝着前方海域看去。

在瞭望手的提醒下,李义协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大约五六里外的海面上,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物体,在快速的靠近船只。

如果单纯的看这个黑色区域,还以为海水就是这个颜色,看不出风险在哪里。

但是当这一大片黑色区域跟旁边清澈的海水形成鲜明的对比的时候,情况就一目了然了。

那“黑色海妖”体宽超过一千米,体长超过三千米,比李义协见过的最大的鲸鱼都要大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时候,李义协也淡定不起来了。

只见他的手指用力的抓着望远镜,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如此巨大的海妖,哪怕是在长安城的说书人嘴中,也是不曾听说过啊。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鲲?

李义协心中,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出来。

“李郎君,靠岸,我们赶紧靠岸,只要离开了海面,海妖就奈何不了我们!”

这个时候,姚成也从下面爬了上来,用自己的望远镜看到了远方的诡异场景。

妖魔鬼怪,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有市场的。

在这远离大唐的南美洲,出现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大海妖,在姚成他们看来,其实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要不然这里有这么大的银矿和金矿,为什么没有人来开采呢?

难道是自己这些人这几天的举动,触怒了海妖,所以它们要来教训我们了吗?

姚成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一股尿意没有忍住,直接尿了出来。

好在这个时候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远方的海面,没有人主意姚成的裤子变湿了。

“左转舵,立马左转!”

回过神来的李义协,开始指挥着慌慌张张跑到甲板上的水手开始调整船只的航向。

那海妖的速度似乎非常的快,船只现在离海岸线至少还有两里的地,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时靠岸。

要是来不及的话……

李义协觉得不敢想象!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乘坐的海船算是非常巨大,不惧一般的海浪。

可是在那“海妖”的巨大身影的对照下,船只却是显得无比渺小。

那“海妖”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船只附近突然做一个飞跃海面的动作,海流的变化就能让船只立马翻倒。

一时之间,李义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快!大家的动作要快!这不是在演习,我再次强调一下,这不是在演习!”

李义协没敢直接告诉大家前面有一只巨大无比的“海妖”在快速的靠近。

他生怕受到这个惊吓之后,水手们连操纵船只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就麻烦了!

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他李义协还不想死啊!

他还想着顺利的从南美洲找到土豆,找到地瓜,找到玉米,找到辣椒,然后带着金山银山的矿藏消息,风风光光的回到长安城,让整个大唐的勋贵百姓都记住自己的发现,让自己成为名垂千古的人物呢!

“李郎君,那海妖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我们可能逃不掉了!”

瞭望手略带绝望的声音里面透露着一股颤抖。

能够在每艘船上面成为瞭望手的人物,往往都是胆大心细之人。

可哪怕如此,他们在面对如此巨大的“海妖”的时候,也忍不住惊慌失措。

死无葬身之地,说的就是此时此刻的他们啊。

“那海妖的前进方向跟我们的船没有交集,万一它没有留意到我们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躲过一劫。”

姚成的这话,李义协根本就没法相信。

是,现在“海妖”的前进方向,如果一直不变化的话,那么会在自己船只北边一里地左右的方向经过。

但是对于身体宽度超过一千米的“海妖”来说,一里地算什么?

这就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从你身边一步之外的地方经过,你觉得他能饶过你?

一里地,对于“海妖”来说,不就是相当于歹徒的“一步之遥”吗?

哪怕是在迟钝的海妖,都不可能发现不了船只的存在吧?

大唐的造船技术独步天下,这么大的海船,也就只有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能够生产,那海妖肯定没有在海里面见到过这么大的船只,它能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李义协没有去反驳姚成的话。

大家都已经处在这个局面了,反驳他干什么呢?

难道说你说的不对,我们等会一定会死在海妖手中的!

当黑影越来越近的时候,李义协哪怕是想要对大家隐瞒“海妖”的情况也做不到了。

因为在甲板上直接使用望远镜,就已经可以看到“海妖”的身影了。

“海妖来了!”

“海妖来了!大家快准备好弩箭!”

瑟瑟发抖的海员们,看到船只刚刚完成转向,离海岸还有不少的距离,心中都是一片慌乱。

不过,也要一些勇敢的水手开始准备弩箭,觉得哪怕是死,也要给“海妖”一些教训!

这让站在桅杆上面的李义协不由得多了几分感动。

自己的这些兄弟们,还是非常给力啊。

可惜老天不公,连“海妖”都来欺负他们!

“李郎君,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就在李义协心中涌起了一股豪气,准备跟“海妖”血战到底的时候,瞭望手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不对了?”

“那黑影上面,不断的有海鱼冲出水面,那一片黑影,很可能是一群非常巨大的鱼群!”

瞭望手不愧是胆大心细、熟悉海况、见多识广的海员,当黑影不断靠近船只的时候,他总算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海洋上的鱼群,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个模样的。

也难怪他会以为是海妖来了。

“鱼群?”

李义协也愣住了。

宽度超过一千米,长度几千米的鱼群,他不要说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啊。

听说当年楚王殿下带人在登州外海捕获大黄鱼的时候,那些鱼群也就是不到百米宽而已。

哪像是眼前这样黑压压的一片啊。

“应该就是鱼群!您看那海浪,并没有特别大的波动。如果是有巨大的海妖在水下面行走,那么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幅风平浪静的样子。”

瞭望手的话,让李义协宽心了不少。

五合居的那帮说书人,每次说到妖怪出场的时候,不是有“阴风阵阵”,就是有“狂风暴雨”。

眼下四周风平浪静,阳光明媚,一点也不像是有海妖要常来的样子嘛。

果然,自己还是被自己个吓了一跳。

“兄弟们,虚惊一场,没有什么海妖!是鱼群,规模巨大的鱼群,大家赶紧放渔网,趁机把这段时间的口粮给解决了!今晚好好的吃一顿全鱼宴,也算是解解气,把这帮吓了我们一跳的鱼给吃掉它!”

李义协看着甲板上不断跑动的船员,赶紧大声的宣布了新的发现。

果然,这比什么药物都有效,刚刚还有点慌乱的局面,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放渔网!赶紧放渔网,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些海鱼!”

“船尾的两艘小船也赶紧放到海里面去,帮忙把网张开!”

“调整方向,让船朝着鱼群的方向而去!”

很快的,甲板上再次的忙碌起来。

不过那个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几分钟以后,鱼群的前锋部队已经开始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站在桅杆上面,李义协可以清晰的看见鱼群的模样。

巨大的鱼群就像一条无比庞大的黑色带子一样伸展开来。

由于聚集了太多的鱼,不少鱼被迫跳跃到了海面上。

所以大家看到的场面就像是渔网收网的时候,鱼儿噼里啪啦的拍打水花一样的场景。

“这……这个鱼群太夸张了吧。整个海面都是鱼,我觉得我们被它们包围了!”

姚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见过最壮观的场景。

以前他听说过人山人海的说法,现在,他觉得用鱼山鱼海来形容眼前的鱼群,也一点都不算是夸张。

“不好!松网,赶紧松掉渔网!”

李义协的脸色再次一变。

这么大的鱼群,到时候渔网的承重肯定会超出想象,到时候不要鱼没有捞起来,反而把船只给搞翻船了,那就搞笑了。

不过,好在船上的水手们都经验很丰富。

李义协的命令一下达,大家立马就开始执行。

很显然,有经验的水手们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风险。

“哗啦!哗啦!”

当渔网全部松开的一瞬间,鱼群刚好来到了船只的前方。

无穷无尽的海鱼,将整个海面都搅和的喧哗不已。

众人还能听到船只跟鱼儿发生碰撞的声音。

“李郎君,这是什么鱼?数量太多了吧?这要是有专门的渔船在这里捕鱼,那几乎是易如反掌,每天都可以捕获到无数的海鱼啊。”

“从外观上来看,应该是凤尾鱼,在南洋海域也有时候可以见到这种鱼,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凤尾鱼集聚在一起。”

这个时候,李义协已经从桅杆上下来,捡起了一只自己跳到了甲板上的海鱼,端详了起来。

这些海鱼,长得不算特别大,一只估计也就一斤重的样子。

但是胜在数量够多啊。

船只在鱼群的带动之下,都开始往后退了一些。

要不是水手们及时的调整了风帆,估计李义协带领的这首海船,将成为大唐第一艘被鱼群搞翻船的海船。

那可就死的太冤枉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也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想着继续捞鱼,要不要就真的要出事了。

这艘海船毕竟不是专业的渔船,也没有其他船只跟它配合,到时候重心不稳,那是真的会翻船的。

“李郎君,我突然觉得不想努力了,这南美洲的物产如此的丰富,只要在希望港好好的待着,每天晒晒太阳,喝喝小酒,然后每个月找个时间出去捕一网鱼上来。这个月的口粮就有了。跟这里的物产比起来,我们大唐简直就是一穷二白啊。”

姚成看着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完全通过的鱼群,话里的酸味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太气人了啊!

这南美洲的物产,怎么就可以比大唐多这么多呢?

船队要是继续往南行走,是不是还会有更加多的事情刷新自己的认知啊?

第0929章 土人的踪迹

虚惊一场之后,李义协带着船队继续南下。

之后又陆续碰到了一个鱼群,大家对于这一片的渔业资源之丰富,已经麻木了。

这些鱼要是在登州海面,早就被铺天盖地的渔船给捕捉到了大唐百姓的餐桌上了,哪里还容得下它们那么嚣张的大海中成群结队的巡游?

“李郎君,按照出发前的约定,一个月后要回到希望港集合,顶多再前行几天,我们就要准备返航了。”

眼看着已经朝南行走了十几天了,姚成觉得差不多到了要返航的时候了。

这个年头,通信非常的不方便,只能按照这种约定来协同探险,否者大家在南美洲转悠个几年也不见得能够相遇。

“嗯,我们已经往南行走了近千里,如果还是没有发现楚王殿下画册中的那些作物,就只能原路返回了。”

李义协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没有找到就一直南下吧,那何时是个头?

虽然沿着海岸行走,淡水是不缺的,倒是不用担心补给的问题,但是两支船队越走越远,到时候要再一起商量事情,就完全没有招了。

“我看前方那片平原何时辽阔,似乎有一条比较大的河流汇入大海,要不我们干脆顺着那条河流往内陆行走几天时间?看看会不会有其他的发现?”

姚成觉得船队有必要换一个思路,往内陆多探索一下。

正好现在发现了一条似乎可以行走海船的河流,那就再适合不过了。

否者的话,连条路都没有,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往内陆前进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做!正常来说,人类都是在沿着河流来定居的,不管是大的城池还是小的村落,附近肯定都是有河流经过。如果南美洲西边这一块区域有人居住的话,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这条河流两边。

一旦我们发现土人活动的踪迹,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性找到楚王殿下说的那些农作物,到时候这一趟出海,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呜!呜!呜!”

就在李义协和姚成说着话的时候,桅杆上的瞭望手再一次的吹响了示警的海螺号。

李义协听了愣了一下。

出海这么久,总共也就是吹响过三次这种海螺号,其中一次是前几天的“海妖”误判,现在这次是什么情况?

难道真的有海妖来了?

“浓烟!十一点钟方向发现了几股浓烟!”

当瞭望手的这话传来的时候,李义协立马就明白为何他会吹响海螺号了。

船队自从离开了永平港东边几百里的最后一个补给港口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其他人点起来的烟火了。

从希望港出发,十几天过去了,现在也是唯一一次看到浓烟!

这就意味着船队遇到了土人!

楚王殿下口中的土人,果然是存在的!

“所有弩箭都装好,大家佩戴好武器,但是不要让人感到我们的杀气,我们要外松内紧。”

船队出发前就做了遇到土人的方案,所以李义协冷静了几分钟之后,立马开始下令。

“看那浓烟的方向,就在河流入海口上方几里处,看来土人果然是围绕着这条河流来生活的。李郎君,我估计这里的土人数量可能不会少。”

当船只慢慢的进入到河流的入海口,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宽阔的河流。

按照大家在国内的经验,这么一条大河的两边,必然是会星罗棋布的兴建起各做城池。

如今大家已经发现了土人活动的踪迹,那么继续沿着河流前进,发现更多的土人的可能性就变得非常高。

“土人跟我们语言不通,天时地利人和,我们都不占优势,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按照出发的时候演练的方案先对应,若非迫不得已,大家尽量还是不要跟土人把关系闹僵。”

虽然李义协觉得凭借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灭掉几个土人部落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你灭掉了几个部落,你能灭掉所有的部落吗?

到时候你杀我我杀你的,李义协带着大家来到南美洲,不是来跟土人打仗的。

如果能够跟土人交好,那样对大唐才是最有利的。

毕竟,南美洲离长安城,实在是太远了。

远到李义协等人在南美死去之后,尸骨已寒的时候,长安城都没有人知道他们出事了。

“我觉得到时候我们应该分三拨人,一拨人在船上守卫,随时准备开船和迎接来犯的土人;另外一拨人在船下的岸边驻守,既要确保船只的安全,也能及时支援前去跟土人交涉的另外一拨人。”

姚成看着浓烟离船只越来越近,也开吃跟李义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来办!”

李义协稍微想了想就同意了姚成的提案。

“李郎君,前方三里处的河岸边,出现了土人的身影!河中有几条木筏停在那里。”

就在此时,桅杆上面的瞭望手说出了一个既符合大家的意料,又让大家颇为紧张的消息。

这些土人会怎么对待自己这些不速之客?

和平还是战斗?

这是一个并不由李义协等人所能决定的结果。

“李郎君,土人似乎发现了我们的船只,不断的有土人从附近朝着河岸奔跑!”

“李郎君,这帮田舍奴,居然没有穿衣服!”

“李郎君,有些土人拿着长矛,似乎在准备战斗!”

桅杆上的瞭望手不断的说着话,把甲板上的气氛都给搞紧张了。

李义协跟姚成都忍不住爬上了桅杆,自己拿起了望远镜,看着远方的情况。

“这些土人基本上都只披着一件兽皮,有些女人上身什么都没有,看来这些土人比草原深处的胡人都还不如,完全没有学会缝制衣物,没有发明出可用的布匹。”

亲眼看到土人的模样之后,李义协松了一口气。

这些土人,并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身高八丈,而是看上去跟岭南道和江南道的一些蛮夷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虽然不少人头上似乎插着乱七八糟的羽毛,整个人像是个野人一样。

但是从河岸附近隐约可见的茅草屋,李义协判断这些土人已经开始过起了部落生活,不是那种纵横山林的野人。

“李郎君,这个土人部落的规模不知道是算大还是算小,初步估计,应该是有两三百号人的样子。”

姚成认真的察看了一番之后,也有了自己的结论。

“从希望港到这里,已经行走了将近千里,到现在为止才发现了第一个土人的部落。要么就是前面的那些土人都居住在内陆,要么就是前面没有什么土人。所以现在一个几百人的部落,我觉得在附近应该不算小了。”

李义协发现这些土人没有办法给自己带来危险之后,心情慢慢的变的放松了起来,开始跟姚成闲聊了起来。

“不知道这些土人是依靠打鱼为生,还是在山林中打猎,亦或是已经在种植农作物了。希望我们能够在他们这里找到土豆、地瓜和玉米、辣椒的踪迹,他们在这块大陆上面肯定生活了几百上千年。如果连他们都还没有开始种植这些作物,我们要找到它们就非常困难了。”

姚成觉得找到土豆这些高产作物的希望,还是得靠土人。

自己这些人漫无目的的到处搜查,短时间内找到的可能性非常低。

“看这些土人的样子,他们只能制作非常简单的木筏,这种木筏在河流上还能简单的行走,但是到了海面上,分分钟就会被海浪冲翻。所以我估计他们应该还是以打猎为生,辅助以一些农作物的种植和捕鱼。就是不知道他们养的农作物里面,有没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土人的数量一直很少,那么他们可能没有发现稳定的农作物;如果我们在河流两岸发现大量的土人,那么他们一定是有在种植某种或者某几种农作物,否者单纯的打猎是养活不了这么多人口的。”

姚成结合北方草原胡人和中原王朝的对比情况,得出了这个结论。

只有农耕民族,才能承受人口的快速增加。

游牧民族根本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养活大量增加的人口。

连游牧民族都做不到的事情,依靠狩猎为生的部落就更加不可能做到了。

“河岸上已经聚集了超过一百名土人了,你的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

李义协放下望远镜。

此时此刻,已经不需要望远镜,就能看到前方的河岸出站满了土人。

“李郎君,看这些土人的模样,似乎对我们没有特别大的敌意;虽然有些人拿着弓箭和茅枪,但是这么多人集聚在一起,也没有任何队形可言,其中还有不少是手无寸铁的女子,不像是要跟我们作战的样子。”

姚成的脸色也慢慢的便轻松。

只要土人不主动攻击,姚成他们自然不会去给自己惹麻烦。

“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些土人好客一些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做一个好的客人。姚成,你说我们等会带点什么礼物下去见他们会好一些呢?”

李义协开始思考怎么跟这些土人打交道。

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是什么时候,送礼总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方法。

所谓礼多人不怪嘛。

“这个礼物还真不大好选择。他们的情况我们完全不了解,如果把我们认为贵重的东西作为礼物送给他们,说不准他们根本就不识货,意识不到我们的诚意;但是如果把我们自己都看不上的东西拿出来,又担心把事情搞扎了。要不我们就送他们一些鱼干吧?

他们居然居住在河附近,肯定是吃过鱼肉的。以他们现在的生活水平,食物应该还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东西,我们送鱼的话,他们立马就能感受到我们的好意,这有利于我们下一步的交谈。”

姚成想了想,提出了赠送食物的方案。

在如今的大唐,百姓之间逢年过节之间的礼尚往来,一般也都是以送食物为主。

在他看来,食物的礼品属性,绝对是世界通用的。

毕竟不管是哪里的人,都是需要吃东西的。

“送鱼?好主意!就他们那几个木筏,要捕捉鱼肯定非常的困难,我们送上一筐鱼的话,反而显得非常贵重;而这些鱼对我们来说,却是轻而易举可以获得的食物,哪怕是以后他们贪得无厌的想要更多的鱼,我们也能应付得过来。”

李义协忍不住为姚成的提议点了个赞。

现在想来,还真是没有比送鱼更好的方案了。

你送一些船舱里真长的稻米或者粟米的话,这些土人未必有见过,估计都不知道这是吃的。

但是你要是送刀剑这些东西,先不说李义协舍不得、不愿意,哪怕就是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犯了忌讳。

万一人家认为你送我刀剑,就是想要跟我决斗,那个乐子可就大了。

李义协实在是不想莫名其妙的犯了人家的忌讳。

毕竟,十里不同乡,五里不同俗。

大唐跟南美洲,可是隔了两万里不止呢。

大家的意识可能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李郎君,看到这些土人这么热情,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就是前几天我们发现的银矿和金矿,到时候开采的时候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如果能够跟这些土人正常交往,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雇佣这些土人去到矿上,帮我们冶炼金银。以他们现在的这种生活形态,肯定还没有什么货币的概念,我们到时候只要支付一些鱼干给他们当做酬劳,可能就够了!”

姚成心中也暗暗为自己送鱼的好方案而自豪。

既然觉得鱼可能会是对方很在乎的东西,姚成觉得完全可以在这方面进一步的做文章。

“这个后面再说!先把眼前的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吧!”

眼看着土人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清晰,李义协赶紧吩咐下去,让大家站在甲板上露出笑容,然后准备释放小船,准备亲自上岸去会一会这些土人。

看看从这些土人身上,能不能有所收获!

至于大家语言不通,那就大不了把自己当成是哑巴,使用肢体语言来交流咯!

第0930章 这个见面礼,我不想要啊

阿帕奇是一个部落的酋长。

他们的部落世代生活在印加河这一块区域,自称为印加人。

一直以来,作为印加河流域最靠近大海的部落,阿帕奇所在的部落最擅长的就是捕鱼。

当然,这个擅长是相对其他印加人部落而言。

不过,因为附近的渔业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哪怕是阿帕奇他们的捕鱼技术还非常的落后,基本上都能够养活部落的子民。

“狼嚎,等会你一定要把我们部落最好的食物拿出来款待远方而来的客人,我们印加人最是好客,不可以让人给看扁了。”

阿帕奇看着河中不断靠近的大船,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简直就是天神才能制作出来的大船啊,如今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跟这艘大船比起来,自己部落的那些木筏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阿爸,这些人能够制作如此精美的器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附近哪里有居住这样的部落。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远道而来,如果他们要抢占我们的东西怎么办?”

狼嚎是阿帕奇的儿子,因为他出生的时候阿帕奇刚好听到了狼嚎,所以就给自己的儿子起了个名字叫做狼嚎。

“朋友来了有烤鱼,敌人来了有长矛。狼嚎,你不用那么着急,我们先看一看他们的反应再说。按理来说,他们能够制作如此精美的船只,应该没有理由来跟我为敌,我们又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东西。”

阿帕奇能够成为酋长,见识自然比一般人要高一些。

回头看一看部落的房子,看一看河面上的木筏,再看一看身上穿的这些兽皮;再来看看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对方人影的船只。

阿帕奇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酋长当的似乎有点不合格。

要是他们能够教自己部落怎么制作大海船,那该有多好啊?

想到这里,阿帕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要给这些远方而来的朋友最热情的欢迎。

很快的,伴随着阿帕奇的几声呼喊,河边的部落子民突然蹦蹦跳跳的挑起了舞蹈,准备迎接贵客的到来。

……

“李郎君,你们这些土人,在那里手舞足蹈的,难道这是他们的战斗准备?”

姚成有点紧张的站在船只前方,看着几十名外的土人。

“我听说淮南道的一些蛮夷,喜欢用一些特别的舞蹈来欢迎客人,这些土人,很可能也是差不多的。姚成,这个开局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啊。”

李义协命人放下了小船,一马当先的跳了上去,前往河岸去见土人。

其他几个船员带着一筐鱼干紧紧的跟在他身边。

而姚成则是留在船上,以防万一。

“尊贵的朋友们,我们是从大唐而来的船队,今天初临贵地,能够见到大家,实在是一种缘分啊。”

李义协尽量让自己笑的开心一点,缓步来到了对方首领模样的人物面前。

不过,哪怕是李义协说话说得再缓慢,对方都是完全听不懂的。

好在李义协随手从身后的船员手中接过的那一筐鱼干,让土人清晰的感受到了客人的诚意。

一筐鱼干!

这可是部落所有人一起出动,捕捉一天鱼也不见得能够收获到的食物。

“我最亲爱的朋友啊,你是我们因家人的客人,我代表我们部落以最热情的舞蹈来欢迎你们的到来;你们仿佛是天神带给我们的客人,是我们的福气啊。”

阿帕奇嘴里念念有词,李义协完全听不懂。

但是看到对方伸开双手,朝着自己抱了过来,他也只好同样的模仿对方的姿势,伸开了双手。

还好,这些土人身上并没有特别难闻的味道,看来这些土人还是比较喜欢洗澡,没有把自己搞的跟粪坑里捞起来的一样。

李义协心中松了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而来的拥抱。

“哈哈哈!”

那爽朗的笑声,算是世界通用的语言。

李义协感受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在怀中,神色僵硬了几分。

不过,当他感受到自己的脸颊被一个热乎乎的东西触碰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再也笑不下去了。

自己被人非礼了???

这些土人有龙阳之好?

这帮田舍奴!

太过分了!

李义协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表示自己的气愤的时候,另外一只脸颊又被非礼了!

镇定不下去了,李义协赶紧推开了抱着自己的身躯,生怕下一个热乎乎的地方不是脸颊,而是嘴唇,那就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了。

他不想船队跟土人的第一次接触,就因为自己被非礼了而变得刀枪相见。

到时候,自己就成为大唐的罪人了。

忍耐!

自己要忍耐!

不过是被人舔了两口!

就当是不小心被狗啃了!

李义协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不少。

不过想到他肩膀上承担的重任,他还是维持了自己的风度。

不过,当那个土人牵着他的手往人群中走去的时候,李义协的身子再次的僵硬了起来。

怎么自己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那些土人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自己在平康坊看那些头牌姑娘的眼神差不多啊。

李义协心中激烈的斗争着,不知道要不要再甩开牵着自己的手掌。

不过,还没有等李义协下定决心,那个土人就已经拉着李义协走到了人群中央,开始跟随人群扭动起了身子。

感受到握着自己手掌的大手消失了,李义协再次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的李义协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在邀请自己一起跳舞,参与到某种庆祝仪式啊。

在观狮山书院的时候,听一些学员说西北那边也有些羌人部落,似乎就有类似的仪式。

李义协只好跟着那个土人,扭动着身子。

不过,当他眼睛开始离开土人首领,在人群之中扫视的时候,再次的愣住了。

那些不断跳舞的土人当中,大部分的女子身上都只是在下身围了一块兽皮,上面没有任何的遮挡。

在舞蹈之中,没有任何阻挡的上身,给李义协带来了非常大的冲击。

百香阁里头最妖艳的舞蹈,也没有这么艳啊!

李义协回头看了看跟着自己过来的那些船员,也已经被其他土人拉着来到了人群之中。

不过这些船员的表现比自己还要不堪!

难道是在海上漂的太久了,他们已经到了如此饥不择食的程度了?

就在李义协神情恍惚的在那里跳舞的时候,甲板上的姚成松了一口气。

开局良好!

可以让更多的船员下船了。

很快的,又有几艘小船被放了下去,越来越多的船员陆陆续续的登上了岸。

鱼干开道,比什么都有效果!

当岸边摆着五六筐鱼干的时候,土人脸上的笑容是任谁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李郎君,我们得想办法跟土人沟通,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握附近的情况。这些土人虽然还属于非常落后的阶段,但是肯定在这里生活了比较长的时间了,对附近的情况比我们要了解很多。

如果能够跟他们进行正常的交流,我觉得可以大大的节约船队探险的时间,对我们以后在南美洲的发展也有非常大的好处。”

在结束了盛大的欢迎舞蹈之后,李义协一行人跟着突然来到了他们的部落。

这是一个由数十个茅草屋子组建而成的人类聚集区。

这些茅屋,大部分都修建在书上面,让李义协等人很是好奇。

“这个情况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刚刚叽哩哇啦的大家交流了这么久,你听懂他们说的一句话了吗?”

李义协的这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姚成头上,让他立马认清了现实啊。

是啊,这帮土人讲的鸟语,自己是一句都没有听懂。

这种情况下,大家怎么交流呢。

不过,姚成突然想到了家中的侄子,也就才两岁的样子,就能跟自己进行一些比较简单的对话了。

再考虑到一岁之前,小孩几乎是不会说话,那么自家侄子学习说话的时间,其实是非常短的。

一个小孩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与人交流,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教授一下这些土人说唐语呢?

一两天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但是十天半月的话,一些聪明的土人,应该可以说几句简单的唐语了吧?

如果有机会让他们跟着学习个一年半载,肯定就能解决语言沟通的问题了。

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得想办法带几个土人一起去希望港,让他们在希望港跟着水手们学习唐语,下一次船队再来这里的时候,大家肯定就能正常交流了。

至于让水手们主动的去学习土语,姚成却是想都没有想过。

“李郎君,那个壮的跟一头熊一样的土人,似乎是部落首领的儿子,我准备过去跟他好好的交流一下,看看他认不认识我们画册上的东西。”

姚成扫视着周围真正火堆上面靠着鱼干的土人,心中盘算着。

“你怎么过去交流?彼此又听不懂说话,倒不如……”李义协土人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膝盖,“有了,今天我们用鱼干作为礼物,让这些土人感受到了我们的诚意,把我们邀请到部落的驻地。那我们要是让他们见识一下大唐的烹饪技术,是不是可以更好的表达出我们的好意?让他们彻底的放下心中的戒备?”

“李郎君英明,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我刚刚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现在就去,论起烤鱼的技术,船队中比我好的可没有几个。”

说干就敢,姚成很快就主动的来到了狼嚎的身边,从旁边拿起了一根插着鱼干的木杆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筒,往鱼干上面撒了一些香料。

与此同时,姚成还让人给自己取了一些鲸油过来,往鱼干上面抹了抹。

很快的,一阵清香就散发开来,姚成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身旁的土人,眼睛都睁的更大了,口水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

这些土人,这辈子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对他们来说,同样的一条鱼干,在这些客人手中却是能够变成如此美味,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狼嚎忍不住往姚成怀中盯了盯。

过了一会,鱼干烤好了,姚成主动的递给了身旁的土人。

这个过程之中,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也不需要什么语言交流,单单看这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的目的了。

狼嚎很不客气的接过了散发出香味的鱼干,不过却是没有立马吃,而是依依不舍的来到了阿帕奇身边,将鱼干递给了他。

阿帕奇很不客气的接过了鱼干,尝试了两口之后,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脸上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

然后又把还剩下一半的鱼干递还给了狼嚎。

这个时候,狼嚎才开心的吃去了鱼干。

一边吃,他还恩恩呀呀的发出一些兴奋的声音。

“姚成,我觉得船上的铁锅可以搬一口下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大唐美食,这估计比什么手舞足蹈都更能提升我们跟土人之间的交情。”

李义协看到狼嚎和阿帕奇吃烤鱼干的模样,突然觉得可以搞一搞美食外交。

人类爱好美食的天性,不管是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放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合适的。

“没问题,现在我去就安排!最好就是再从河里面捕捞一网新鲜的鱼上来,这样可以给他们来一锅炖鱼汤。我看他们似乎没有使用铁锅,甚至连一口陶锅都看不到,肯定没有尝试过鱼汤的鲜美。”

“这个主意不错,顺便可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捕鱼技术,到时候他们有求于我们,那就什么事情都好谈了。”

只不过是在部落里面坐了一会,李义协和姚成基本上就把这个部落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很显然,这里的土人的生活水平,别说跟大唐百姓比较的,就是新罗和倭国这些地方,甚至是南洋的林邑等国百姓,日子都比他们过的要好不少。

李义协有无数种办法,提起他们对大唐的兴趣。

如今,唯一头疼的就是沟通问题,限制了自己最大程度的获取相关的信息。

第0931章 热情的有点受不了

李义协率领的探险队跟印加人的第一次接触,在和谐友爱的气氛之中,进展的非常顺利。

特别是当姚成从船上了搬了一口铁锅下来之后,阿帕克和狼嚎看大家的眼神都变化了。

三下两下的简单堆砌了一个灶台,然后放上铁锅,拿出打火机点燃枯草,开始往里头加木材。

姚成亲自操作着这一切。

整个部落的土人,围成了一个大圈,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姚成。

“滋啦!”

当水手们抓来几只新鲜的大鱼,宰杀干净之后放入铁锅先煎了煎,然后加入适量的水,开始煮了起来之后,阿帕奇等人的魂儿才算是回来了。

这还是他们因为太关注姚成的动作,没有注意到水手们捕鱼的场景,要不然的话,估计惊讶程度还要上升一个等级。

在等待鱼汤煮熟的过程之中,姚成闲得无聊,突然想跟旁边的狼嚎试着交流一下。

“火!”

姚成指了指灶台下面的火苗,用小木头在地上写了一个火字。

狼嚎愣了一下,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地上的字,没有说话。

“火!这是火字!”

姚成再次说了一声。

“姚成,船上有给水手们识字用的入门教材,你要是想要教他认字的话,不如把那本书送给他,估计效果更好。要不然你这样随口教几个字,先不说他会不会,哪怕是会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李义协不看好姚成的这个努力,但是他肯定不会去阻止。

“姚均,你帮忙回去拿一下那本书,顺便拿一本练字本和鹅毛笔过来。”

姚均跟姚成一个姓,是整个船队唯二的姓姚的。

所以两人虽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在出海前也不认识,不过姚成对他却是颇为关照。

很快的,姚均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火!这个字读作火!”

姚成再次当着狼嚎的面,念了一下火字。

“火~”

这个时候,狼嚎也算是反应过来了,知道姚成在干什么。

说实在的,作为酋长的儿子,他也很想掌握跟这群神仙一样的客人的交流方法。

狼嚎觉得自己只要能够跟这些神仙沟通,那么今后部落里头再也不会有人反对自己成为酋长了。

要知道,在印加部落里头,酋长并不是完全继承制,而是部落里最勇猛或者大家认为最有价值的人来担任。

虽然狼嚎是部落里最勇猛的几个人之一,但是酋长的位置也不一定就是他的。

如果能够有一些加分项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对,没错,就是火!”

姚成忍不住伸出大拇指,给狼嚎点了个赞。

然后他干脆翻开课本,一个字一个字的教狼嚎读了起来。

这些教材都是入门级的,里面的字都是日常出现频率最高的五百个字,并且配备了拼音和笔画顺序,甚至有的还有一些图案,可谓是大唐文盲读书识字的神器。

“这个是水!可以喝的水,外面的大海里面全部都是水!”

在姚成的教授下,狼嚎一个字一个字的跟着念,有时候还会仿照书上的字写着,而其他土人却是都露出不明觉厉的表情。

“姚成,这个鱼汤应该差不多好了,先让大家尝一尝吧。

李义协觉得姚成跟狼嚎这样的交流,短期内不会有多大的效果,所以当鱼汤的香味开始散发出来的时候,就果断的出声打断了姚成的教学。

并且李义协还主动的揭开了锅盖,一阵香味立马弥散开来。

对于船上的众人来说,这些鱼汤虽然美味,但是他们不知道喝过了多少次,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是对于这些土人来说,他们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煮鱼肉,第一次闻到这样的香味。

站在最前方的阿帕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过他的反应倒是很快,叽里呱啦的几句话之后,立马就有土人抱着一堆木碗过来了。

这些木碗显然是使用了什么利器辛苦加工和才制作出来的,因为里面的坑挖的一点也不规律,外面的圆也是不怎么规整。

李义协在部落待了这么一会,没有见到他们使用铁器,估计这些土人还没有掌握炼铁的技术。

不过他们能够制作尖锐的茅枪,还有建议的弓箭,又能利用利器制作木碗等器皿,已经脱离了野人的范畴了。

要不然李义协还真不敢贸然跟他们接触。

李义协亲自盛了一碗鱼汤,递给了土人首领,阿帕奇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鱼汤,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眼珠子猛地变大了一圈,也不顾这是刚刚出锅的热汤,一边朝着碗里面吹气,一边不断的喝着。

当他喝完之后,其他土人也忍不住了,纷纷接过了木碗,很是陶醉的开始享用这些鱼汤。

不过这个时候,辣眼睛的场景出现了。

只见土人首领揭开了自己身上围的一块兽皮,双手奉起,微微低着头,给到了李义协。

李义协自然看得出来,这个首领是要给自己还礼。

这个兽皮,看模样像是一只豹子,但是纹路跟李义协见过的有所不同,想来是挺珍贵的。

不过,李义协忍住朝着土人首领刚刚围着兽皮的地方看了看……

莫名的,他有点自卑了起来!

这块兽皮,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很显然,这块兽皮刚刚跟土人首领的关键部位有着密切的接触,李义协实在是不大想要。

哪怕是兽皮很是精美。

不过,理智终归是战胜了感情。

李义协生硬的露出了一副笑容,结果了土人首领递过来的兽皮,然后还有样学样的围在了身上。

叽里呱啦声音响起……

土人们似乎意识到大家现在是朋友了,纷纷的在那里庆贺了起来。

很快的,有更多的土人爬到树上的茅草屋子里面,从屋子里搬出来了一些肉干,也有一些土人不知从哪里采摘过来一些不知名的青菜,还有人开始架起了篝火。

一场庆祝活动,就这么开始了。

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李义协稍微思考了一番之后,就坦然的在这里待了下来。

明天让那些土人看看画册,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画册上面的作物,这比自己盲目的找下去,绝对是要更加有效率。

不过,今天让李义协难以忘怀的事情是一个接一个。

当大家似乎都在准备晚上的大餐的时候,土人首领又过来牵着他的手了。

为了大唐帝国和南美洲土人的友谊长存,李义协强忍着不适,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

姚成等人自然也都跟在身后,其他一些没有分配到事情的土人也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之后,土人首领带着李义协来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旁边,这个小溪有一个规模颇大的水潭,看上去潭水有一米多深。

“噗通!”

叽里呱啦了一阵子之后,土人首领带头跳进了水潭里面,其他的土人也都纷纷的解开了身上穿的兽皮,跳进了水潭之中。

李义协和姚成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不说水潭里面的土人,男男女女的都有。

单单是这种大规模的露天浴,就不是一般的唐人能够接受的啊。

不过想到众人在船上的时候,遇到风平浪静的时刻,也会有一帮水手跳到海里面洗澡,李义协的心中对这事的接受程度就高了不少。

算了,亲也被亲了,手也被牵了,只要晚上的时候土人首领不拉着自己去跟他一起去茅草屋,李义协觉得在水潭里面洗个澡也不是不能接受。

正好,这两天他都还没有洗澡了。

想通了之后,李义协就不再纠结了。

只见他有样学样的,很快就脱下了外面的衣服,留着一条兜裤,然后跳到了水潭里面。

老大都带头了,其他人自然是纷纷跟随。

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对这种露天浴那么的抗拒。

特别是有些船员看到水潭里面的土人女人,下水的积极性都高了不少。

哪怕是不能吃,不敢吃,看一看总是可以的嘛!

之后,等大家重新回到了篝火旁边,李义协明显感受到土人们看大家的眼神变了很多。

眼神里面已经找不到警惕、怀疑、担忧、恐慌的表情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喜悦、惊喜、开心、信任。

这让李义协觉得自己的“牺牲”还是很有价值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几个土人带头围着篝火跳起了舞,土人首领也主动的过来拉着李义协上场一起跳舞,伴随着夜色,大家来了一场规模颇为庞大的舞会。

音乐和舞蹈这个东西,是世界通用的。

哪怕是彼此之间没有办法交流,听不懂对方的话,大家也能感受到音乐和舞蹈的妙处。

特别是当李义协他们也唱起了观狮山书院里头音乐大师紫霞姑娘教授的一些曲子的时候,现场的气氛更加融洽了。

到了后面,李义协还主动的模仿歌姬的舞姿,上场带头跳了一曲长安城流行的舞蹈。

论起玩来,李义协这个勋贵子弟怎么可能输给南美洲的土人嘛!

就这样载歌载舞,一直闹腾了到了半夜,李义协等人在篝火旁边搭好了帐篷,土人首领看到这些客人的住处似乎自己这边的茅草屋要好很多,才算是没有拉着李义协去他的房间。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义协躺在帐篷里面,还有点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里的土人似乎挺好打交道的,这算是今天确认到的最重要的一个消息了。

在鲸油蜡烛的照耀之下,李义协一笔一划的把今天的场景给记录了下来,用来指导将来的船队如何跟土人打交道。

当然,他被土人首领亲了的事情,他肯定是隐去不提了,只是用“土人会用非常非常热情的拥抱来欢迎客人”来一笔带过。

不过,李义协不记录这些东西,并不表示其他人不记录。

土人们的这些习俗,终归是会很快的传开的。

……

不管是你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地球都还是正常的绕着太阳旋转。

第二天早上,当阳光照耀着大地的时候,土人首领再一次的过来拉着李义协的手,朝着水潭走去。

一回生两回熟,李义协现在已经大概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姚成,没想到这些土人还挺爱干净的啊,跟我们大唐四周的那些蛮夷比起来,还挺不一样的呢。”

“确实很不一样,这些土人也比大唐四周的蛮夷要好相处很多。我留意了一下,昨天他们拿出来招待我们的食物,基本上都是部落里面最好的东西。晚上送给我们的各个兽皮,也都是毛色最鲜艳,最漂亮的,这么热情好客的土人,有点可爱啊。”

姚成的心情也比较放松,一点也没有最开始听说有土人出现的时候的那种紧张了。

“就是他们似乎太喜欢洗澡了!这一大早的就拉着我们去水潭里面洗澡,还好这里的气温不算冷,要不然身体也要受不了啊。”

“李郎君,这里的气候很是炎热,但是那些土人身上几乎都没有什么异味,我估计他们一天还不仅仅是早上洗一次、晚上洗一次呢。说不准一天到晚,这个土人首领要拉着你去好几次水潭哦。”

果然,等到到达了昨晚那个水潭的时候,土人首领跟昨天一样,率先跳了进去。

李义协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抗拒心了,也是有样学样的跳了进去。

大唐帝国跟南美洲土人的友谊,就在这么一场又一场的共浴之中,得到了加深。

看来,出海冒险这事,果然不适合女人啊。

自己的船员全部都是男人,要不然李义协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好。

正常的唐人女子,你就是拿着刀架她的脖子上,她也是不可能跟土人女子那样跟大家一起跳进水潭的。

“你好!请吃!”

当众人回到了部落营地准备吃早餐的时候,狼嚎端着一碗鱼汤,主动的来到了姚成的身边。

姚成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接过了鱼汤,正准备往嘴里送,结果刚刚碰到嘴唇,却是猛地停了下来。

他刚刚说什么?

自己没有听错吧?

“你好?请吃?你居然知道这么说了?”

姚成诧异的盯着狼嚎。

对方笑了笑,显然是不知道姚成在问什么,不过,他的嘴里却是继续说道:“你好!请吃!”

第0932章 必须承认,天才是存在的

姚成是吃过苦的!

别看姚家现在已经是个小富之家,但是姚家过上好日子,也就是姚成的耶耶姚默三去到了倭国之后。

在此之前,姚家每年都要为吃食而发愁。

小时候的姚成,连猪肉都没有吃过几次,更不用说什么羊肉、鱼肉了。

至于读书,那就更不用说了。

姚成是到了八岁的时候,才有机会进入蒙学识字。

这还是因为姚默三成为了楚王府的匠人,要不然姚成这辈子,也不见得有机会进学堂。

所以他很清楚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或者是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读书识字的难度,其实还是挺高的。

当然,日积月累之下,你读个几年,肯定是可以完成正常的听说读写。

但是这个时间,绝对不是一天两天!

如今这个狼嚎,自己昨天才开始教他识字吧?

并且自己也没有教过他“你好,请吃!”这句话啊。

现在他居然能够主动的、准确的说出这几个字,那就很不容易了。

“我问你,这个字读作什么?”

有点激动的姚成,从怀中掏出昨天的教材,翻开来指着上面的字问道。

“火!”

“这个呢?”

“水!”

“那这个呢?”

“土!”

姚成指着一个字,狼嚎就念着一个字。

虽然发音不是非常的标准,但是却完全可以听懂。

姚成一直往下翻了好多页,把自己昨天教授过的几十个字全部都问了一遍,结果狼嚎居然一个字不漏的全部回答正确了!

虽然只是几十个非常简单的常用字而已,但是自己只教授过来一次啊。

这个土人居然就知道了?

为什么自己当初记起来就那么辛苦了?

为此还被蒙学里的教谕打了好多顿手掌心!

“来,狼嚎,跟我继续念下去!”

这个时候,姚成也不着急在那里喝鱼汤了,而是主动的拉着狼嚎坐了下来。

嗯,准确的说是蹲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撅着屁股,像是在拉臭臭一样的不断的在地上画来画去。

姚成每说一遍教材上的字,就让狼嚎跟着自己念几遍,然后在地上写一遍。

他们两个就像是中邪一样的,等到大家吃完了早饭,也没有停下来。

“李郎君,要不要叫姚郎君先吃点东西?”

姚均看到兴高采烈的当起了教谕的姚成,有点无语的站在李义协身边,询问着要不要打断这对“临时师徒!”

“不用,就让他们学习去吧,我们不差这一点时间!”

李义协眼中精光闪闪。

刚才姚成跟那个土人的互动情况,他是完全看在了眼中。

说实在的,李义协也算是见过了不少天赋异常的人才。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里头,如今有将近两万人的学员和教谕,什么样的人才没有?

听说永平县主的师父,三岁就能作诗呢!

还有那狄仁杰,是大唐最年轻的进士科状元。

但是,这些人给李义协带来的冲击都没有那么大。

眼下的这名土人,他的每一个变化,都是李义协看在眼中,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

这些土人,在昨天之前,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唐人,更加没有学习过汉字。

可是,按照这个节奏下去,李义协觉得过个两天,那个土人就能跟大家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了。

不需要一个月,可能这个土人识文断字的本领,就能超过九成的水手。

这种学习能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一不小心,李义协就见证了一个天才的出现。

看来,果然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

既然姚成在忙着教授土人识字,李义协也就不着急拿出画册让他们去认了。

与其现在鸡同鸭讲的痛苦交流,不如等姚成的教学有一定的成功之后再问,肯定可以问的更加清楚。

李义协已经想好了,完成了这一站的确认,他就带着船员们回希望港。

不管有没有找到土豆、地瓜和玉米、辣椒!

就这样,李义协在土人首领的带领下,花了半天的时间参观了一下附近的区域。

这些应该算是土人部落的直属领土了。

而李义协也在当天下午,亲自带着水手,让土人首领见识了一下什么叫做捕鱼。

当一网网上来超过几千斤的鱼的时候,土人首领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反正李义协感受到他们对自己似乎更加热情了。

嗯,刚刚捕完鱼,他就又被部落首领手拉着手,去到水潭里面洗了一次澡。

算上上午参观完后的洗澡,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三次洗澡了。

李义协有一种预感,这绝对不会是今天的最后一次,甚至不会是倒数第二次。

这帮土人,实在是太爱洗澡了。

没错洗澡喜欢搓一搓身上的污泥的李义协,发现自己的皮肤都快要搓红了。

不过那些土人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现在,李义协算是更加深切的理解,为何这些土人虽然生活的那么落后,但是身上却是没有什么异味。

要知道,李义协当初第一次去到草原上接触草原牧民的时候,可是差点给熏到了。

这个对比,实在是太过于强烈。

“李郎君,姚郎君还在教那个土人识字呢。看样子,那一本书都快要教完了。除了中间吃东西的时候听了几分钟,还有上茅房的时候听了几分钟,他们是一秒钟都没有浪费啊。”

姚均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他能够进入观狮山书院学习,是因为大哥姚一名在仁心堂当伙计,挣了不少钱财。

要不然的话,就靠他阿娘那点微薄的收入,姚均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读书。

可是,一直以来,姚均的成绩就普普通通,虽然最终侥幸的进了观狮山书院,但是也没有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成绩。

要不然姚均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报名参加了“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出海活动。

眼下,一个土人不仅天赋比自己高很多,勤劳程度也比自己高很多。

比自己聪明的人偏偏比自己还要努力,这让姚均怎么会一点压力也没有呢?

事实上,不少的水手看到了这幅场景之后,心中都隐约感受到了压力。

没办法,人和人之间,最怕的就是对比啊。

“这是一件大好事啊!虽然土人里面,似乎就只有这一个人比较愿意去学习,也只有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认识这么多的字。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学会了,他就可以去教授更多的土人,到时候我们跟土人打交道就方便多了。语言这个东西,最难的就是开头,一旦开了头,一切就简单很多了。”

李义协很是欣慰的看着姚成和那个土人忙碌的样子。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算是仅次于发现金矿和银矿的大收获啊。

因为这意味着大唐帝国和南美洲土人的沟通,已经正式的架起了一座桥梁。

“这倒也是,刚刚我在旁边听了听,似乎那个土人已经能够听到姚郎君说的一些简单的话了,他也能简单了问一些问题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怎么也不相信昨天这个时候,这个土人还是一个汉字都不认识的文盲呢。”

姚均想到当初自己学习这本书上面的字的时候,整整花费了一年的时间才学会。

虽然这里面也有大家年龄不同,学习能力不同的因素在里面,但是这个几百倍的时间差异,怎么都不能简单的用年龄差异来解释。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船上的兄弟们也都见识一下,看看人家一个土人都这么努力了,大家还要不要好好的识字?我曾经见过好几个船员,在上船的时候,大字都不认识一个,但是出了一趟海回来之后,就能识文断字了。可是我看我们船上的兄弟们,至少还有一半的人是达不到这个水平的。

我也不指望大家都跟这个土人一样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就学会,但是我们从希望港回到长安城,中间还有大把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是有人连最基本的文字都不会读写,那么我可是要好好的考虑,在分配奖励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处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直以来,李义协也都是在敦促船上的水手们利用空闲时间好好的学习一些基本的知识,识字啊,基础算学之类的,学了绝对没有坏处。

但是,显然不是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

有些水手觉得我现在这个状态已经很满意了,不需要再学习了。

也有些人觉得这些大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学起来太痛苦了,不如打一打麻将来的痛快。

当然,也有个别非常珍惜这种机会的船员,他们往往都会成为船上的骨干力量,是未来其他船只的船长的候选人。

伴随着航海知识的不断积累,新的海船的不断出现,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船长,只是有丰富的航海经验,肯定是不够的。

你要能够会看海图,要能够会绘制海图。

与此同时,航海日志也是每个船长每天都必须记录的。

这个要求,甚至已经成为东海渔业旗下说有船长的一个硬性要求了。

……

“狼嚎,你阿爸为什么给你起这么一个名字呢?”

“因为我出生那天,阿爸听到了野狼在嚎叫,所以我就叫做狼嚎!”

“那你阿爸的名字为什么叫做阿帕奇呢?”

“阿帕奇在我们印加人的话中,是勇敢、是英雄的意思,我阿爸当初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勇士,所以当上了酋长之后,大家就叫他阿帕奇了。”

“你们每个人还不止一个名字的吗?为什么说是当上勇士之后你阿爸就叫做阿帕奇了呢?”

“我们印加人,每个人一生有好几个名字是非常正常的,越是厉害的人,名字越多。”

当这一段对话出现在李义协耳中的时候,他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三天!

只花了三天,姚成就把狼嚎这个土人教授成了一个粗通唐语的学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李义协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

看来,必须承认,天才是真的存在的。

只不过普通人身边,绝大多数也都是普通人,不肯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的。

“姚成,你把画册拿出来,问一问狼嚎,看看他是否认识这些作物?”

此时此刻,李义协再也忍不住了,想要知道这个土人部落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作物的动静。

这几天,他也算是把这个印加部落的四周转了一圈,既没有看到玉米和辣椒这种长在地面上的作物,也没有看到土豆和地瓜这种果实埋在地下的作物。

“好,我马上就问!”

过了一把“教谕”的瘾之后,姚成总算是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有办呢。

这几天,他几乎是吃喝睡都跟狼嚎在一起,完全是一副废寝忘食的状态。

不仅把船上入门的教材给说了一遍,还重新让人去船上把小学的教材给拿了过来,快速的给狼嚎讲解了一番。

接受能够超级强的狼嚎,让姚成非常有成就感。

有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错觉,是不是自己的教学水平太高,所以狼嚎才能学习的这么快呢?

莫非自己是一个被出海耽误了的好教谕?

姚成甩了甩头,摒弃了这些杂念,从怀中掏出了画册,随手翻开一页。

“狼嚎,这个东西,你知道叫什么吗?”

“玉米?”

“啊?你认识?”

围在旁边的李义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叫。

李义协的反应这么强烈,反倒是把狼嚎吓了一跳。

“不……不认识!不……我……我认识这个字。”

狼嚎紧张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立马点了点头。

“你是说你认识这两个字叫做玉米,但是你不知道玉米是什么东西?”

姚成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是的,我没有听说过玉米,更没有看过长得这样的东西。”

狼嚎指了指画册上的玉米图像,说出了一句让李义协和姚成很是失望的话。

“那这个呢?这个辣椒你认识不认识?”

“这个东西,我不确定是不是见过,但是似乎又有那么一点眼熟,有可能曾经在哪个林子里见到过。”

狼嚎思索了一会,再次给出了一个让李义协颇为失望的答案。

虽然狼嚎没有把话说死,但是在李义协看来,这就相当于是没有见过了。

第0933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地瓜呢?地瓜你见过吗?”

“地瓜啊!这种模样的我没有见过,但是我似乎在北边的一个部落见过他们种类似的一种叫做‘爸爸’的东西跟这个地瓜非常的相识,也是长在地里面的,但是它的叶子和果实都跟这个地瓜有点不一样。”

狼嚎的这话,让姚成刚刚失落的心,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你再看一下,你说的那个叫做‘爸爸’的东西,是不是跟这个土豆长得一样?”

姚成说完这话,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土豆也好,地瓜也好,亦或是玉米,都是楚王殿下口中亩产千斤以上的高产农作物,哪怕只是找到一种带回大唐,意义也是非比寻常。

像是姚成这种小时候挨过饿的人,对于粮食产量的提高,是极其重视的。

“土豆,你们唐人把这个东西叫做土豆吗?”

狼嚎看着姚成指的画册,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这些画册都是采用素描的方式描绘的,能够非常生动形象的看出作物的长相。

再加上旁边配备了一些简要的描述,让人一看就能找到重点。

“你见过这个土……土豆?”

姚成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没错,我应该见过!这就是北方有个部落种的东西,不过他们叫它‘爸爸’。”

“爸爸?”

姚成和李义协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在大唐,也有些地方称呼父亲为“爸”,这“爸爸”的意思,岂不是就是把土豆当成是自己的父亲?

印加人的这个起名方法,还真是让人无语啊。

“嗯!”

狼嚎随口应了一声。

旁边的姚均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这让姚成脸立马变黑了。

“这个叫做‘爸爸’的东西,既然北边的部落已经有人种植了,你们为什么不种呢?”

李义协赶紧问了一个问题,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爸爸有毒!”

“爸爸……土豆有毒?”

姚成和李义协再次惊讶的对视了一眼。

这狼嚎说的土豆,莫非跟楚王殿下说的土豆,不是一个东西?

南美洲这么大,有两种长得非常像的东西,应该也不算奇怪吧?

“是啊。虽然很多年前,北边的部落就开始种植土豆了,但是每年都有不少人被土豆毒死。特别是一些才山上直接挖回来的土豆,人吃了经常会拉肚子,甚至昏迷不醒。所以土豆这个东西,我们部落一直都是不吃、不种的。”

狼嚎有点奇怪的盯着姚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这么一个有毒的东西感兴趣。

莫非他是一名巫师?

需要收集有毒的东西来提高自己的法术?

“我有点不明白,既然你都知道这个土豆有毒,北边那个部落应该也是知道的。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继续不断的种植土豆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缓了缓神,姚成才接着继续问道。

“他们当然也是知道的,之所以会继续种植土豆,是因为不是每一个人吃了土豆都会中毒,不是所有的土豆吃了都会中毒。大多数时候,他们吃这些土豆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因为这些人捕鱼的水平比不上我们,打猎的水平又比不上生活在山林里的部落,所以他们就只好选择种植这种最好生长,产量还比较大的土豆。要不然的话,他们部落每年肯定都会饿死许多人。”

从狼嚎的话中,姚成敏锐的抓住了土豆产量大的优点,这根楚王殿下的描述是非常吻合的,这让他心中有稍稍松了口气。

肯定是这些印加人没有正确的食用土豆,要不然怎么有的时候吃了没事,有的时候吃了会中毒呢?

这一下,总算是找到一种高产的农作物了。

“狼嚎,你说的那个部落,他们离这里远不远?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他们?他们种植的土豆多不多?”

姚成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姚郎君,这个土豆对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我们远渡重洋的来到这里,就是希望能够找到土豆。狼嚎,如果你可以带我们去找到这个部落,我可以把这几天给你讲解的书籍全部送给你。还可以再送给你们部落一些纸张和笔,让你们可以记录部落里面发生的事情。”

姚成见狼嚎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以为他想借机提出什么条件。

不过,他倒是没有怎么介意,很愿意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狼嚎的脸刷的变得通红,不断的摇着头,表示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你要是想要土豆的话,我们部落附近的山林里面就有一些野生的土豆,我现在都可以带你过去。

至于我说的那个北边的部落,他们离这里大概走路要走两天的时间,就沿着河岸不断的前进就能到达他们那里,你要是想去找他们,我也是可以随时带你去找他们的。这个部落的规模比我们大很多,种的土豆数量也非常非常多,要不然养活不了那么多的人。”

狼嚎一口气把姚成问的几个问题全部都回答了出来。

“那个部落比你们大很多吗?”

李义协在一旁询问道。

“是的,他们的人口可能有我们的十倍那么多。之所以土豆有毒,他们也还要去种植,就是因为种植了土豆之后,可以养活更多的人口。

哪怕是每年都会有不少人被土豆毒死,或者中毒后各种难受,但是他们还是不断的在种植。如今这个部落,基本上就是以吃土豆为生,不怎么上山打猎,也不怎么会打鱼了。”

狼嚎的话,让李义协和姚成对这个种土豆的部落更加充满了兴趣。

很显然,这个部落已经比狼嚎他们更加早的步入到了农业社会,整个部落的规模也大很多。

“这个部落的人是不大喜欢吃鱼吗?”

姚成开始考虑怎么从这个部落的人手中获得大量的土豆。

如果只是要一点点的话,方法肯定非常的多。

但是,他们想要对方的土豆都给收走,又不想刀兵相见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置换。

作为一种食物,如果船队能够用大量的其他更加优质的食物去跟他们置换的话,成功率显然会高很多。

而鱼则是姚成想到用来置换的对象。

对于船队来说,这里的渔业资源如此丰富,只要多捕捞几网上来,就够几千人吃好几天。

用来跟土人置换土豆,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用肉食去换地里种出来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自己这边亏本了。

对方如果喜欢吃鱼的话,没有理由会拒绝。

“喜欢,我们都很喜欢吃鱼!特别是外面海里的鱼,味道非常的好。用太阳晒干或者用木头烘干之后,还能够保存比较长的时间,是附近每个部落都喜欢的食物。只是这鱼太难抓了,哪怕是我们部落最擅长抓鱼的猎手,一天往往也就只能抓到几只鱼而已。”

狼嚎很是遗憾的说着,脸上的沮丧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因为他刚刚想到了这些唐人的捕鱼方法,似乎一网下去捕捞上来的鱼,就比整个部落一年捕获的鱼都还要多。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远在西方的大唐,难道是神仙一般的国家吗?

听姚郎君说,他们是住在一座有着一百多万人生活在一起的大城里面。

一百多万人啊!

想一想都让人感到头晕。

狼嚎知道的最大的部落,也还不到一万人。

所有他知道的部落的人口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多万人呢。

莫名之中,狼嚎对姚成说的那个叫做长安的城市,充满了向往。

“喜欢吃鱼就好!喜欢吃就好!”

姚成脸上总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待在旁边的李义协也开口说:“狼嚎,一会你先带我们去附近的山地里面,把你说的野生的土豆给挖一些回来。然后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北边你说的那个部落,我们想用鱼获去跟他们换土豆。”

“没问题!因为这个土豆有毒,所以我还路过的时候还留意了一下,现在就可以带你们挖一些回来。”

这个要求对狼嚎来说,没有任何的难度,他立马就爽快的答应了。

反正这几天,部落里吃的都是鱼肉,根本不用着急去打猎或者捕鱼。

甚至在未来一个月,狼嚎他们部落储存的鱼肉都够吃了。

毕竟,他们也就是一个两百来人的部落而已。

很快的,李义协安排了一部分继续去打鱼,为明天的土豆置换做准备,而他自己则是跟姚成带着几个船员,跟着狼嚎去找野生的土豆。

很快的,众人就来到了一处林子当中,狼嚎指着旁边的一片杂草地说:“就是这些了,这里是附近野生土豆最多的地方。”

姚成和李义协不约而同的从怀中掏出了画册,蹲在狼嚎说的野生土豆面前,好好的对比了一下叶子。

从外观上来看,似乎很像。

姚成跟李义协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立马举起了携带的锄头,小心翼翼的挖了起来。

因为这些土豆是野生的,没有人管理,地面比较硬。

姚成稍微用了些力气才把泥土挖了出来。

很快的,一串鸽子蛋大小的土豆就出现在姚成面前。

“李郎君,似乎比楚王殿下说的要小一点呢?”

姚成轻轻的皱了皱眉头,有点不确定这个野生土豆,到底是不是就是李宽说的土豆。

“狼嚎,北边那个部落种植的土豆,也是自由这般大小吗?”

轻轻的将这一棵土豆从地上拔了出来,李义协来到狼嚎面前,想要再次确认一些信息。

“不是的,他们的要比这个大不少。好几年前我跟阿爸去过一次那个部落,那里有附近规模最大的集市,大家都喜欢拿东西去那里跟其他人换一些物品。

在那边,土豆大的有拳头大小,小的一般也比这个要大一倍。听我阿爸说,那个土豆,那个部落已经培养种植了超过一百年了,最开始他们也是从野生的土豆中找到的种子,但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一年一年的改变之后,就有了现在的模样。

并且我听说这个土豆中毒的情况,这些年是明显变少了。哪怕是中毒了,往往也不会死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们种植的土豆已经跟野生的不大一样了有关系。”

狼嚎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说了出来。

这让姚成充分的感受到了前面几天的努力是多么的有意义。

要是没有狼嚎这个天才学生的存在,自己一行人要找到土豆,肯定非常的艰难。

哪怕是找到了野生的土豆,也会是像眼前的这个样子。

按照狼嚎的说法,这种野生的土豆很多都是有毒的。

到时候船队带着一堆这样的土豆回去的话,楚王殿下肯定会很失望的吧?

好在现在一切都变了。

“姚成,先不管那么多,我们把这些野生的土豆都挖出来;然后明天我们也同时去北边的部落置换他们自己种植的土豆。哪怕是多给他们一些鱼获也没有关系,或者他们要是对其他东西感兴趣,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跟他们换。”

李义协在观狮山书院待了那么多年,知道农学院那边在研究种子改良的事情。

在《科学》杂志上面,他也曾经看到过一些相关的论文。

所以对于北边土人种植的土豆说蕴含的价值,他非常的清楚。

已经经过了一百年以上改良的土豆,价值绝对比这野生的高不知道多少倍。

大唐才没有额外的一百年去重新做一遍野生土豆的改良种植呢。

“嗯,无论如何,这些土豆我们都要拿到,这才不会辜负楚王殿下的一番苦心!”

姚成心中,一丝狠厉一闪而过。

为了大唐的千年大计,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哪怕这个代价是让自己的双手沾满了无辜土人的鲜血。

好在一旁的狼嚎的话,让大家放宽心了不少。

“你们放心,有我狼嚎跟你们一起去,一定可以说服他们把土豆卖给你们!其实以前他们也是希望用土豆来跟我们换鱼干,只是我们不愿意。如果愿意的话,一块鱼干就可以换到一小堆的土豆呢。”

虽然狼嚎不理解姚成等人为何那么在意北方部落种植的土豆,但是他却是知道帮姚成他们获得那些土豆,对自己的部落来说绝对是好事。

这些神仙的本事那么大,随随便便从手指缝里漏一点什么给自己部落,就受益无穷了。

狼嚎是很热情,但是作为下一代酋长的候选人,他绝对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他知道如何去思考。

第0934章 为了大唐鞠躬尽瘁的李义协

每一条河流,都孕育着生命,都是人类文明的某种起源。

狼嚎口中的印加河自然也不例外。

一路上,根据狼嚎的口述,李义协了解到沿着印加河两岸,生活着上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

这些部落,有些是以打猎为生,有些是以打鱼为生,当然,两者兼有的也很多。

其中像是北方那个依靠种植土豆为生的部落,据说也有好几个,只不过狼嚎去过的只有一个。

“沿着这个河流一直往上走,几乎可以找到所有附近部落的踪迹;但是你们千万不要去的太远,听我阿爸说,在印加河的尽头,那里到处都是高大的树木,里面居住的一些部落,会吃人!”

狼嚎的这话,让姚成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特别是刚刚上船之前,狼嚎跟他那个叫做阿帕奇的阿爸还邀请了姚成和李义协他们再次去到水潭里面洗澡。

怎么感觉像是洗干净了等着下锅一样?

“你的意思是河流的尽头有食人族?”

“食人族?”狼嚎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没错,用食人族来形容他们是最合适不过了!他们非常的凶残,最喜欢捕捉附近部落的人来食用,你们千万要记住不要去招惹他们。”

“这时间居然有如此残忍的部落,实在是该死!”

李义协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郎君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些部落据说常年生活在印加河上流的深山之中,从来不会主动的来到外面来攻击人。只要我们不去到他们的领域,就不会有危险。印加河流域的其他部落都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各个部落之间虽然偶尔有一些争执和战斗,但是大家基本上都还是比较和平的。”

狼嚎生怕自己说的食人族把李义协和姚成他们给吓跑了,今后再也不过来了,那就太可惜了。

这些天,狼嚎见识到的东西比前面二十多年都要多,他也从李义协他们船队之中发现了许许多多自己部落想要的东西。

“狼嚎,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大唐合作?”

李义协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把狼嚎吓了一跳。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我们在南美洲第一个发现的印加人部落,我觉得这就是缘分,我非常的珍惜这种缘分。如今我们大唐在北边千里之处修建了一座港口,准备把那里打造成我们在南美洲的重要中转和补给港口。

我们大唐的技术,你已经见识了一些。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我可以把许多大唐出产的东西出售给你们,你们可以转手贩卖给其他部落,换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

与此同时,我们希望港的打造,也需要大量的人来帮忙,如果你能说服一些部落安排人员来帮我们,我们都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李义协的话刚刚说完,狼嚎就面红耳赤的大声说道:“李郎君,你把我狼嚎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吗?你们教我们打鱼,教我们制作美味的鱼汤,就已经使我们部落最尊贵的客人。

帮助客人,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今后但凡是李郎君有什么需要我狼嚎做的事情,直接安排人来说一声就行,我狼嚎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推脱!”

“狼嚎,你不用激动!我们都知道你是最豪爽,最好客,最讲义气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做完的,我们可以脸皮厚一点的让你不断的帮我们,但是我们不好意思一直让其他人不求回报的帮我们呀。

毕竟,有的时候,帮了我们之后,会耽误他们去打猎,会耽误他们去捕鱼或者种植土豆,我们给一些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姚成听了狼嚎的话,不等李义协回答,就赶紧插了一句。

因为李义协有可能会觉得狼嚎这些话是客套话,但是姚成知道这些还真可能就是狼嚎的真心话。

不过,这并不代表狼嚎就傻。

待人越真诚,有的时候收获的回报就越丰厚。

“对啊,我看部落里面,现在只有我们赠送的一口铁锅,根本就不够给所有人煮鱼汤;但是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铁锅来免费送给大家。如果可以通过置换,大家各自获得满意的东西,岂不是最好不过?”

李义协也笑着跟狼嚎继续说道。

这么一解释,倒是让狼嚎的神情变得自然了起来。

“李郎君既然这么说来,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问题是我觉得附近各个部落的东西,可能没有什么是你们能够看得上的呢。”

狼嚎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心情有点郁闷。

这几天的接触,他对这些来着大唐的神人有了初步的认识。

不管是穿的衣服,吃的食物,用的器具,都不是他们比得上的。

似乎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个土豆,还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感兴趣的。

可是土豆拿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啊。

再说了,这个东西一旦值钱,立马就会有很多人去种植,李义协收购了一次之后,也可以自己去种植,没有办法把这个置换长久的持续下去。

“怎么会没有东西是我们感兴趣的呢?不管是土豆,还是其他一些特别的可以吃的东西的种子,我们都很感兴趣。另外,你们从丛林中打猎获得的各种兽皮,我们也愿意置换。其他的东西,我们可以慢慢的发掘,肯定能够找到一些我们感兴趣的。”

李义协最感兴趣的是这些土人,到时候金矿和银矿的开发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

但是,现在还不好说的那么直白。

反正大家先把合作关系建立起来,慢慢的就什么都好谈了。

就这样,李义协和姚成跟狼嚎一路聊着天,旁推侧击的把附近的部落情况给打听了七七八八。

等到下午的时候,狼嚎口中种植土豆的部落就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们走路走的很快也需要两天的时间,但是乘坐你们的船只沿着河流而上,却是一天的时间也不用,实在是太方便了。”

甲板上面,狼嚎很是感慨的看了看自己完全看不懂的船只,再看了看岸边那自己相对熟悉的场景。

虽然上一次过来已经是几年前,但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要是没有李义协这帮人的到来,也许十年后这里的模样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李郎君,姚郎君,我先上岸过去跟他们说明一下,要不然我担心会引起误会。这个部落由于平时不需要去捕猎,部落里面有比较多的小孩和女人,也存储了比较多的土豆用来食用,所以一直担心会有其他的部落的人来抢他们的东西。

如果我不过去跟他们解释一下,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到时候造成了一些伤亡的话,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狼嚎可是见识过了李义协他们携带的刀剑的威力的人,也知道眼前这个部落的实力是附近有数的,所以自然是不希望双方发生什么误会。

这不符合他们部落的利益。

“好,那就辛苦你先下船了!”

此时此刻,李义协没有客气,直接安排人放下了小船,送狼嚎先上岸。

不过,狼嚎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

这里的部落土人看到这艘奇大无比的船只来到自己这里,觉得非常的荣幸,立马就有一堆人围在了岸边。

一些比较热情的人甚至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在庆祝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们依靠种植土豆就可以生存,所以平时太闲?

“李郎君,姚郎君,你们都上来吧,他们酋长对你们的置换方案非常的感兴趣呢!”

狼嚎上岸没有多久,跟人群之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交谈了一会之后,就朝着船只的方向大声喊了起来。

船上的李义协等人看到狼嚎这么快就搞定了,也是满脸欣喜。

有一个懂唐语的土人,还真是好啊。

以后得让狼嚎好好的多教授几个学生,等到下一次船队再过来的时候,就有一堆人会将唐语了,这对探险队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反正这些土著都还没有自己的文字,那就让他们接受大唐的文字,甚至接受唐语吧。

“李郎君,这是他们部落的酋长肖肖尼,是种植土豆最厉害的人;肖肖尼的祖上就一直开始研究种植土豆,尝试着让土豆的口感更佳好,毒性更加的低;如今他们部落的土豆,已经是附近部落之中产量最高、口感最好的了。”

自己的族人总算有一件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事情,狼嚎明显露出了一副脸上有光的表情。

然后狼嚎有对着肖肖尼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显然是在介绍李义协一行人。

狼嚎的话刚刚说完,那个肖肖尼就露出大笑,主动的上前给了李义协一个拥抱。

李义协条件反射般的菊花一紧,接着果然就感受到了双脸陆续被湿润的嘴唇给骚扰了。

欲哭无泪!

回答长安城之后,李义协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李宽那里哭诉一下,把自己受的委屈好好的表达一下。

为了大唐,自己可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李郎君,肖肖尼邀请你们去他们部落中间的水池中沐浴呢,那是他们招呼贵客才用的水池。”

李义协的情绪还在被偷袭之中没有回过神来,又听到了另一个不想听的消息。

船队今天出发的时候,自己已经跟阿帕奇他们一起沐浴了一次。

现在刚刚到达目的地,又要跟肖肖尼他们一起沐浴。

估计在今天休息之前,至少还要再去跟他们沐浴一次。

这……

何时是个头啊!

李义协很想拒绝!

他的兜裤都要不够用了!

天气再炎热,衣服干的再快,也赶不上这个洗澡频率啊!

“这……这真是太好了!能够跟肖肖尼酋长一起共浴,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心中有着万般不愿意,但是嘴上却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简直就像是青楼里的姑娘,虽然一天接了很多次客了,但是每一次都还得强作欢笑,甚至还得逼着自己装作一番很享受的表情。

各有各的难处啊!

露出一副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的李义协一行人,就这样一下了船就去沐浴了。

苦中作乐的李义协,只能安慰自己说:好在这些土人招待客人的方式洗澡。听说有些部落喜欢用女子招待贵客,这要是如此的话,每天都来这么多次……自己可就要给大唐丢人了!并且还是一下就丢到了南美洲!

幸好!

洗澡这个事情,多洗几次也没什么!

毕竟这里的洗澡,真的就是洗澡!

不像是有些地方,打着洗澡的招牌,其实却是不知道洗的是什么!

就像是后世九十年代的发廊,说是剪头发的地方,里面却是连一个剪头发的工具都没有,到底是什么廊?

一番折腾之后,李义协等人总算是在肖肖尼的带领下,来到了部落种植土豆的农田之中。

一望无际的土豆田,至少有一千多亩。

李义协脸上的笑容,终于不用再装了。

此时此刻,他想仰天长啸三百声!

船队历经万般风险的来到了南美洲,总算是找到了楚王殿下说的土豆。

虽然地瓜和玉米、辣椒没有找到,有点遗憾。

但是有一个土豆,也已经是足够让大家满意的事情了。

到时候再收集一些其他的各种种子回去,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惊喜呢。

特别是这些土人们吃的一些野菜,虽然有些长得奇奇怪怪,但是说不定口味也很适合大唐百姓呢。

“李郎君,我跟肖肖尼说过了你们用鱼获置换土豆的事情,他……他改变主意了!”

此时此刻,正在兴头上的李义协,却是被狼嚎的一句话给搞得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这就像是正在邻居家跟人家“热烈的深入交流”的时候,人家突然一句“我老公要回来了”一样,很让人扫兴。

“狼嚎,刚刚你不是说那个肖肖尼对我们的置换方案非常感兴趣吗?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改变主意了?难道他想要临时涨价?”

一旁的姚成,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了。

这些土人,不是都很实诚的吗?

怎么刚刚说好的事情,一转眼却是变卦了呢?

难道非得逼着大家动手吗?

他以为人多,自己这边人少,就有了其他想法吗?

第0935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土豆挖不到

“李郎君,姚郎君,你们误会了!肖肖尼不同意跟你们置换,是因为他觉得你们是部落的贵客,是远道而来的神人,他准备把土豆免费的送给你们!”

狼嚎看到李义协和姚成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快的表情,赶紧在一旁解释了一句。

“免费送给我们?”

李义协惊讶的看着狼嚎,再看看满脸笑容的肖肖尼,然后和姚成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

免费的东西是最贵的!

这句话,似乎楚王殿下在什么时候说过。

难道这个肖肖尼,居然是跟楚王殿下一样聪明的人物吗?

这两天,通过跟狼嚎的交流,他们已经搞清楚了土豆在附近部落中的地位了。

也对土豆的价格有一些了解。

用鱼肉去置换土豆,哪怕是用等重的鱼肉去置换土豆,李义协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这对于土人来说,绝对是一个举着双手双脚支持的方案。

正常来说,鱼肉比土豆可是要贵重不知道要多少倍。

部落里面要抓一筐鱼,可是很不容易。

但是要挖一筐土豆,却是易如反掌。

可是现在人家说免费送……

这就有点难办了!

免费送个几个,或者是几筐,李义协倒也不会觉得会有什么不好意思。

但是自己想要的是全部!

是肖肖尼面前所有的土地里面的土豆!

只要船上还能装得下,他就都想要!

大不了就把船上的压舱石都给扔掉,用土豆来压仓。

反正李义协是觉得不把眼前的近千亩土豆给装进船里面,他是不会甘心的。

此时此刻,李义协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一艘船到底能不能装下这么多土豆?

“没错,我跟肖肖尼酋长确认过了,他就是想要免费送给你们!”

“狼嚎,免费多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是跟他们用鱼肉置换吧。”

李义协觉得自己不能调到免费这个坑里面。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回馈人家的免费礼品?

怎么回馈,好像都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啊。

“不用,肖肖尼酋长说了,你们不接受他赠送的土豆,就是看不起他,就是不愿意跟他们部落做朋友!”

叽里呱啦了一阵之后,狼嚎再次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李义协很是无奈!

没办法,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只要能够拿到土豆,免费就免费吧。

“那我们就谢过肖肖尼酋长了,不过我们想要的土豆有点多……你有跟他说过吗?”

“说过了,你们要多少都可以。哪怕是把他们部落所有种植的土豆都挖走都可以,只要给他们留下种子就行了。”

狼嚎这话一说出口,李义协立马就感受到了肖肖尼这个家伙的鸡贼。

这酋长能够眼光独到的带着部落土人去种植土豆,还懂的去改良土豆品种,让自己锁在的部落成为附近规模最大的几个部落,也是有几把刷子的啊。

这帮土人看上去非常的热情好客,这应该是真的。

但是如果自己觉得他们完全没有任何脑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不违背他们热情好客的风俗的情况下,人家还是很知道怎么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的。

“那……那我们就谢过了!狼嚎,你跟肖肖尼首领说,我们唐人讲究礼尚往来。在船上有一些鱼获想要送给尊贵的肖肖尼酋长,让大家尝一尝外面大海里面捕捞上来的凤尾鱼的鲜嫩。”

免费就免费吧。

你免费送给我,我也免费送给你。

反正不管是土豆还是鱼获,其实在南美洲这里都没有一个准确的市场价。

你认为他价值多少就多少。

土豆在肖肖尼眼中可能是价值不高的东西,而鱼获在李义协眼中也同样是价值不高的东西。

偏偏这两种东西,在对方眼中都是价值高昂的东西。

用自己认为价值低廉的东西去换自己认为价值高昂的东西,心里面总是觉得有点亏欠。

现在好了,免费送,这是礼物,谁也别嫌弃谁的礼物价值低。

很快的,李义协就命人开始从船上往下搬运鱼获。

当一筐又一筐的鱼获摆放在肖肖尼的面前的时候,李义协很明显的可以感受到他们的震撼。

估计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鱼获吧?

搬鱼获搬到一半的时候,李义协再次被肖肖尼拉着手,朝着部落中间的水池而去。

为了土豆,李义协忍了。

不需要狼嚎翻译,他也知道自己又要去沐浴了!

这帮印加人,实在是太好客了!

关键是他们好客的方式,有点让人抓狂啊!

他们的生活这么原始,医术肯定不怎么样,天天这么洗澡,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可别海上航行了两万里都没有出事,在土人这里洗澡给洗出病来了,那就郁闷了!

李义协满脸无奈的朝着水池走去!

……

送佛送到西,当李义协跟肖肖尼沐浴而归的时候,开始吩咐人去搭建一个简易的炉子,教授这些土人如何去熏鱼肉。

在盐巴数量有限的情况下,熏肉是最好的保管鱼获的方法。

要不然一下子送了那么多的鱼获给肖肖尼,他们部落没有办法好好保存的话,很快就会坏掉,到时候土豆被自己挖走了,鱼肉却是变质了,他们部落的人要饿肚子了就麻烦了。

那么下一次李义协再来到这里的时候,估计就不是被人拉着手去沐浴,而是被人拉去沉海了。

“李郎君,这样的方法真的可以让鱼获一年都不变坏吗?”

当李义协讲解了熏肉的好处的时候,肖肖尼还没有特别大的反应,狼嚎反倒是先激动了起来。

也难怪,肖肖尼的部落一直都是靠种植土豆为生,对于保管肉食的意义还没有特别深刻的认识。

但是狼嚎他们不愿意,捕猎和打鱼是他们维持生计的主要方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涉及到了肉食的保管。

一直以来,他们主要是靠着自然风干的方法来保管肉食。

这种方法虽然也有一点效果,但是却不是很理想。

现在李义协说熏肉可以保持一年的时间,这个意义可就很不一样了。

“没错,我看你们也已经会制作一些盐巴,如果能够沾上一些盐巴一起熏的话,效果会更好。”

适当的让这些土人获得一点好处,对于船队今后在这里行走是有好处的,所以李义协不介意传授一些东西给这些土人。

反正他是看明白了,就这帮土人的水平,几百年内都是不可能给大唐带来任何威胁的。

“这么简单的方法就能让肉食保存那么长的时间,实在是太神奇,太好用了!李郎君,你这个帮我们解决了大问题啊!”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对,我们是朋友!”

反正已经找到土豆了,李义协也干脆放松了下来,没有着急着今天一定要肖肖尼安排人去挖土豆。

就这样,跟第一天去到狼嚎部落的时候差不到,肖肖尼带着部落的土人给李义协一行人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不过,看到那各种各样的烤土豆,狼嚎却是一口都不敢吃,专门挑选烤鱼来品尝。

反倒是李义协和姚成看到肖肖尼大口的吃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之后,也跟着那起了一个长得几乎一样的土豆,轻轻地咬了一口。

“嗯?”

李义协和姚成都忍不住发出了轻吟声。

这个土豆的口感,没有狼嚎说的那么差啊。

甚至,那淡淡的香味,让人觉得很是不错呢。

已经吃了很长时间鱼肉的李义协,很快就吃完了一颗土豆。

虽然狼嚎说土豆有毒,但是李义协不觉得肖肖尼他们的命有那么硬,每天吃有毒的东西都还能活的好好的,并且部落的人口反而越来越多。

这种毒物,一点都不可怕啊。

“怎么样,我们部落的土豆是不是很不错?”

看到李义协和姚成都吃了土豆,肖肖尼脸上的笑的更开心了。

狼嚎他们这些部落是怎么看待土豆的,肖肖尼心中也是有数的。

这些贵客是狼嚎带过来的,肖肖尼觉得狼嚎肯定给他们说过土豆有毒的传说了。

如今这些贵客却是愿意跟自己一起品尝土豆,这就是对自己的信任啊。

不过,那些烤鱼实在是太香了,既然这些贵客喜欢吃土豆,那么自己就把土豆让给他们吃吧。

肖肖尼想到这里,立马伸手拿起了一串烤鱼,飞快的品尝了起来。

作为部落酋长,肖肖尼品尝到的烤鱼是姚成亲自烤的,上面撒了一些香料,味道自然更加不凡。

看到肖肖尼居然连鱼头和鱼骨头都全部吃进去了,李义协还是很佩服他的牙口的。

之后的节奏就跟李义协想的一样,唱歌跳舞,反正有了第一次之后,以后就熟门熟路,很轻松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缺少酒水!

本来李义协还想着要不要把船上剩下的那一点点库存拿出来,不过考虑到现场有那么多的人,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当天晚上,众人谢绝了肖肖尼的邀请,就在篝火旁边搭建了帐篷休息。

不过附近茅草屋中此起彼伏的传来的声音,却是让李义协烦躁莫名,整个晚上居然都没有睡好。

难道自己是因为终于发现土豆了,所以激动的睡不着?

……

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肖肖尼就拉着顶着黑眼圈的李义协来到了部落中间的水池里,以沐浴开始了新的一天。

已经习惯到麻木的李义协,心如止水的洗完了澡,草草的吃完了早餐之后就在肖肖尼的带领下来到了土豆地里。

看着那些拿着木棍准备开挖土豆的土人,李义协立马安排人去船上把所有的锄头都给搬了下来。

在客套了几句之后,李义协亲自拎着一把锄头下地了。

只要锄头举的勤,再硬的土也能挖的松。

很快的,李义协眼中就出现了一窜明显比野生土豆要大了好几号的土豆。

虽然吃饭的时候已经亲口品尝过了土豆,也知道这些土豆的大小,但是亲自从地里面挖出这么一大串土豆,李义协还是非常的激动。

小心翼翼的将这一串土豆从地里面拔出来,放入旁边的筐中之后,李义协挥舞小锄头的积极性更高了。

李义协都如此表现,其他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到一个小时,李义协带领的“锄头党”挖出来的土豆数量,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土人的“木棍党”。

一旁的肖肖尼看到两者的差异也是目瞪口呆。

这些远地而来的神人,还真是每时每刻都能给自己带来惊喜啊。

肖肖尼很想让李义协送几把锄头给自己,但是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昨天从船上搬运下来的鱼获,已经比肖肖尼想象的要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还保留着淳朴心态的肖肖尼,哪怕是再为自己的部落考虑,也是张不开这嘴。

“李郎君,这些土人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种上土豆,居然也能有这么高的产量。这要是让我们大唐的百姓去种,别说亩产一千斤,就是亩产两千斤,也是有可能啊。”

姚成虽然是匠人子弟出生,家中并没有良田。

但是对于粮食产量的认识,显然也是水平在线的。

“确实如此,以前楚王殿下说美洲有高产的农作物,长安城里真正相信的没有几个。等到我们回去之后,看看还有谁敢质疑楚王殿下说的话。”

李义协的心情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放松。

名垂千古!

稳了!

到时候自己会不会像是“神农尝百草”一样,成为课本上传颂的对象呢?

想一想都让人兴奋的睡不着啊。

李义协挥舞锄头的频率更快了!

“按照楚王殿下的说法,那个玉米跟地瓜也是不输于土豆的高产作物,我觉得迟早这些东西也能在美洲找到。”

土豆都已经出现了,姚成对画册中的玉米和地瓜也再也没有任何怀疑。

从海图上来看,美洲那么大。

自己一帮人现在只找到了土豆,也算是很正常的。

假以时日,肯定也能找到其他的。

“这一次回到大唐,朝廷一定会支持更多的海船前往美洲。到时候我们一希望港为中心,可以做的事情可就多了好多。”

李义协心中,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作为勋贵子弟,李义协小时候也算是做了不少的荒唐事。

他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是却是可以从现在开始,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第0936章 钢铁比黄金贵重?

宾主尽兴!

当天中午,李义协不顾酸疼的胳膊,亲自用铁锅给大家做了一道炒土豆丝!

这道菜,肖肖尼直接一个人就吃了三大碗。

因为土豆就是他们的主食!

这里没有米饭,没有馒头,也没有面食,土豆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

哪怕是李义协做了炒土豆丝这道菜,能跟跟它搭配的还是烤土豆。

嗯。土豆丝下土豆,还真是……

这跟后世倭国那边的饺子下饭,还真是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吃饱来了午饭之后,本来李义协还想着继续挥舞自己的小锄头,结果负责搬运的海员却是告诉他,船舱里面已经全部堆满了。

哪怕是住人的船舱,也都堆满了土豆。

“继续在甲板上放一些,能放多少就放多少。”

李义协准备回到希望港之后,就开始返回大唐,所以这一次自然是装的越多越好。

因为这些土豆,都会成为种子,让大唐在短时间内快速的扩大种植面积。

“对了,等会我们再在印加河里面捕一网鱼,算是给肖肖尼酋长的补偿。”

吩咐完毕之后,李义协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容易给人留下贪得无厌的印象,连忙跟狼嚎补充了一句。

“李郎君,没问题的,你就是再来装一船的土豆,肖肖尼酋长都是很开心的!”

狼嚎的话,让李义协松了一口气。

“这样吧,你们肯定很好奇我们的海船是长什么样子的,等会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吧。”

就以南美洲这些土人目前掌握的技术,李义协就是把船只留在这里让他们研究个一百年,他们也是造不出来的。

所以对于邀请他们上船,李义协并不担心会造成技术泄露。

之前只是习惯性的遵守一条潜规则:非唐人不得登上新式飞剪船的约定。

至于奴仆……

他们是人吗?

“李郎君,真……真的可以吗?”

狼嚎刚刚把这个消息告诉肖肖尼,他就激动万分的过来握着李义协的双手,拉着她继续往水池里面走去。

此时此刻,李义协真想给自己掌个嘴。

自己脸皮那么薄干什么?

现在好了,已经去洗了那么多次了,突然不去的话,人家还以为李义协对哪里不满意了。

掉坑里了啊!

好在当李义协真的带着肖肖尼、狼嚎等人来到船上的时候,他们不断发出的惊叹声,让李义协的心情变好了不少。

“李郎君,你们就是乘坐这样的大海船,从不远万里的大唐来自到这里的吗?”

狼嚎抚摸着船只的桅杆,感受着船只的奇妙。

“没错!这种海船,是我们大唐独一无二的海船,其他人是制作不出来的。”

“那你们以后还会经常来我们这里吗?”

“那是自然!我们是朋友,既然是朋友,自然是需要经常走动。你可以回到部落之后,好好的给部落里的同胞教授我们大唐的文字和语言,下一次过来的时候,我可以邀请你跟你们同胞们去我们的希望港做客!”

李义协亲自给狼嚎和肖肖尼做起了导游。

“甲板上那么宽广,没想到下面也还有这么的房间,你们大唐实在是像天神一样让人佩服不已啊。我们要是也有大的船只,就能跟你们一样出海的捕鱼了。”

李义协带着狼嚎在船舱下面的通道中走着。

不过因为各个船舱里面都堆了不少的土豆,其实也看不到太多的东西。

“咦?你们这里也有这种石头?你们喜欢这种石头吗?”

当肖肖尼差点被一个狗头金给勾到的时候,他注意到船舱的通道上面,放了一排的狗头金。

很显然,这个狗头金他是见过的,甚至还见的不少。

“肖肖尼酋长是在哪里见过这种狗头金吗?”

李义协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又起了波澜。

自己的修为还是不够到家,动不动就情绪波动。

“我们部落里面许多人家中都有这种石头,因为放在太阳底下的时候会闪闪发光,颇为漂亮,所以不少人把这种石头收集回来之后放在家中或者其他地方。在河对岸有一个部落,他们还能够用大火去烧这种石头,然后让这种石头变成金光闪闪的东西。”

肖肖尼看到李义协好像对着这些石头很感兴趣的样子,不由得多说了几句。

“你们……你们每家人都有一些狗头金?”

李义协觉得自己呼吸都要不顺畅了。

刚刚自己还在鄙视这些土人的生活水平真低,能够掌握的技术也非常的低端。

结果一个转身就发现这些人都是土豪!

家家户户都有狗头金是什么概念?

姑且不说每家每户到底有多少狗头金,是多大的狗头金;单单家家户户都有狗头金这件事,冲击力就够强大了。

换句话说,这里面的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家财百贯以上的人物,甚至有些人可能家财千贯以上。

这么一来,他们就再也不是穷困潦倒的南美洲土人,而是本地土豪了。

这就像是后世的广州,你看着人家是一个卖烧鸭的小店主,觉得人家不如你天天出入高楼大厦有格调,其实人家家中有好几栋楼在出租或者拆迁呢。

人家的身家,一个零头都比你这辈子的所有工资加起来要高!

“是啊,除了一些人觉得这种石头放在家中碍事的,大部分人家中都有吧,你等会随便找一间房子进去看一看,基本上家中都能找到的。”

狼嚎虽然不是很清楚肖肖尼跟李义协怎么会在这里讨论几块石头,不过他还是很老实的履行了自己的翻译责任。

听肖肖尼这么回答,李义协突然不想说话了!

自己这一趟出海,受到的冲击还真是够多的。

“这些狗头金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姚成有点怀疑自己前几天发现的大金矿,是不是早就被这些土人发现了?

但是算一算距离,又觉得不太像。

按照这些土人的脚程来看,从这里去到金矿的所在地,先不说有没有陆路可以走,哪怕是可以走,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找到的。

莫非附近还有大金矿?

“就在东边的一处峡谷之中,那里有好几种野生的土豆,还有不少的动物出没,算是我们部落比较常去的一个地方。”

狼嚎翻译着肖肖尼的话,觉得似乎李义协这些人对这些闪闪发光的石头很感兴趣。

这些石头可以吃吗?

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吃的样子啊!

“你刚才说河对岸有一个部落,他们能够将这些石头进一步的冶炼,制作出闪闪发光的东西出来,他们也是在你说的这个峡谷中找到材料的吗?”

虽然内心已经被打击的体无完肤,李义协还是认真的打听着消息。

“虽然不是在同一个峡谷,但是差不多也是同一个方向的地方。只是那个地方是人家活动的区域,我们部落的人比较少去。我跟你说,这些部落的人的爱好很奇怪的,用这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制作成吃饭用的碗,也用这些东西制作一些盆子来装水什么的。

其实那种碗和盆子非常不结实,稍微用力一下就会变形,根本就没有我们的木头碗好用嘛。不过他们用那些东西制作成头饰什么的,跟其他部落交换一些猎物什么,倒也有一些人喜欢。”

肖肖尼的话,再次给李义协带来十万点伤害!

这个世界,到底谁是穷人,谁是富人?

这些土人的财富,放在大唐来说,也算是富甲一方了吧?

黄金在他们的手中,实在是浪费,不能发挥应有的价值。

自己应该帮助它,让它的价值得以体现。

“肖肖尼,你刚才说你们的部落里头也有这些狗头金?要不我用船上的东西跟你们换,你看上了什么,直接跟我说!”

“啊?真的吗?”

肖肖尼的脸色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不过很快的他又摇了摇头,“你是我们的贵客,这些石头在我们那里根本就不算什么,你要是喜欢,直接送给你们就行了,用东西来换的话,显得我们多不够朋友?”

“不!你们已经很够朋友了!我也不好意思总是白白的那你们的东西,你就告诉我你想用这些狗头金换什么,一切都好商量。我们那里,女人们都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你看我们船上都是男人,所以想多带一些这种东西回去。”

“我懂!我懂得!但是置换东西,实在不像是朋友间该做的事情,我回去就让各家各部把这种石头都送给你们吧。”

“鱼肉?你们想不想要更多的鱼肉?”

“我们已经收了够多的鱼肉了,不好意思再要了。最关键的是,估计半年内我们都吃不完部落里的熏鱼呢!”

很显然,肖肖尼的话,后半句才是重点。

李义协听了立马又补充道:“那衣服呢?你觉得我们穿的衣服漂不漂亮?这都是上好的棉布或者丝绸制作的,我们可以把多出来的换洗衣服跟你们换!”

“我们习惯了每天经常洗澡,穿的太多衣服的话,不大方便呢!”

肖肖尼一边说话,眼睛一边盯着甲板上的那些锄头。

刚刚李义协挥舞着锄头挖土豆的场景,给了他非常大的冲击。

他很难想象到看上去这么简单的东西,居然如此好用。

“那……那我们用美酒跟你们换,我把船舱里所剩不多的美酒来跟你们换?”

“美酒是什么?”

“一种好喝的东西,喝了绝对还想再喝!”

“李郎君,这美酒你们已经所剩不多,我不好意思拿走呢。”

肖肖尼的脚步往锄头的方向靠拢了几步。

“咳咳”,一旁的狼嚎看不下去了,“李郎君,要我不提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我看刚刚挖土豆的那些锄头,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跟你说的那个狗头金很是相似。但是很显然,这个锄头的价值要比狗头金高多了。要不你就把船上的锄头全部赠送给肖肖尼,然后他把部落里所有的狗头金都赠送给你,这样大家都还是好朋友嘛!”

“这……”

甲板上的那几十把锄头,比较珍贵,是大家寻找土豆、地瓜这些高产作物的重要工具。

但是如今土豆已经找到了,李义协也准备回希望港,然后返回大唐,不打算继续找地瓜那些还没有找到的东西了。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这些锄头已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了。

哪怕是希望港那边的建设还需要使用锄头,其他船上的锄头也够用了。

所以用这几十把锄头去换肖肖尼部落的所有狗头金,他肯定是愿意的。

哪怕只有一块狗头金,价值也超过了这些锄头。

何况从刚才的话来看,对方肯定是不止有一块狗头金,甚至不止是几十块那么多。

这样一来,这种换法,实在是有点太……

“如果你觉得这样对你们来说太不公平的话,用你们一半的锄头来换狗头金也可以。肖肖尼酋长可以帮你们去找河对岸的部落置换一批狗头金或者是狗头金冶炼出来的碗啊、盆子啊之类的东西出来,换取你另外一半的锄头。”

在叽里呱啦的跟肖肖尼说了几句话之后,狼嚎以为李义协对互换东西的方案不大满意呢。

也是,在他看来,这些锄头是非常有用的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用的农具。

但是那狗头金,放在茅屋里面,似乎作用很有限啊。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用这些锄头来换你们所有的狗头金,可能有点不大公平呢。我李义协一向是不想让朋友吃亏的。”

“没关系!那就说定了,肖肖尼等会马上让人去把狗头金都搬到你的船上来,只换你们一半的锄头就可以。然后他会马上安排人去河对岸的部落,置换更多的狗头金回来,绝对让你感到满意。”

听狼嚎这么说,李义协已经生不起反驳的心思。

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已经激动的有点麻木了。

钢铁居然比黄金值钱?

这个消息要是传回了大唐,大家岂不是觉得自己说谎不打草稿?

但是现在这些钢铁制作的锄头,实实在在的就是换回了重量远高于自己的狗头金啊。

这种魔幻故事,五合居的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说吧?

第0937章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姚成也好,姚均也好,都将李义协与肖肖尼、狼嚎的对话听在了耳中。

但是他们却是一句话也不差随便插嘴,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给船队带来了重大的损失。

最终,看到李义协跟肖肖尼达成了置换方案的时候,姚成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他好想回到船舱里头,开一瓶葡萄酒压一压惊!

南美洲,这是一个充满了玄幻的地方啊。

自己这帮人从南美洲回到大唐之后,都可以去酒肆当说书人了吧?

讲故事不需要使用任何夸张的手法,直接如实描述出来,就能起到震撼人心的作用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李义协亲自安排人手把甲板上的所有锄头都搬下了船。

就连肖肖尼承诺的去河对岸的部落置换狗头金回来换另外一半的锄头,他也不在意了。

等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全部货都先搬给你,钱你早点交晚点交都无所谓!

这个豪爽的做派,让狼嚎和肖肖尼看了都非常的感动。

这些远方而来的客人,真是够朋友啊!

“李郎君,走,我们洗澡!”

重新回到了部落中央之后,李义协还没有来得及见证各个土著从家中茅草屋子里面搬出狗头金的壮观而魔幻的场景,就被肖肖尼跟狼嚎拉着手去旁边的水池洗澡了。

印加人喜欢洗澡,他们更喜欢用一起洗澡的方式来表示自己对客人的热情。

李义协已经完全接受了这帮土人的特殊爱好。

等到他洗完澡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把狗头金都搬到了甲板上面。

李义协也不好立马就跑回甲板去看一看自己那些锄头到底换了多少狗头金,只好继续在那里跟狼嚎和肖肖尼说着话。

好在这些谈话对于船队了解南美洲的土人的情况,也算是大有帮助,这让李义协的内心好受了很多。

就这样,李义协一行人又在肖肖尼部落住了一天,等到第二天中午吃完饭、洗完澡之后,去河对岸部落置换狗头金的土人才陆续回来。

也辛亏姚成让人从甲板上放了两艘小船下来送他们使用,要不然带着这么重的黄金,这些土人一不小心就沉到河底了呢。

“这……这么多?”

当李义协看到眼前堆积了至少超过一百个各种各样的金碗、金盆子,还有一些像是面具和项链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心中的震撼就不用提了。

这些金碗,一个就至少有两三斤重,金盆子就更不用提了。

哪怕是那个金项链,一条也得有一斤重吧?

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啊!

这一次,这些土人换回来的都是已经加工了之后的黄金。

虽然李义协更想要狗头金,但是他觉得自己要知足,赶紧把胜利果实带回去才是王道。

反正下一次过来的时候,这些人手中的黄金,都还是回到自己手中的。

“不多,不多!卡巴也是看在对方跟我们部落关系还算不错,所以置换的价格给的比较优惠,要不然还能换到更多的东西呢。”

肖肖尼看到李义协的反应,心中很是开心。

刚刚卡巴告诉他,自己只用了一半的一半的锄头去换这些东西,肖肖尼还担心让李义协他们给识破之后,有损自己部落的形象呢。

现在看来,一半的一半的锄头,都已经是用多了呢。

“狼嚎,替我谢谢卡巴,辛苦他们了!”

李义协知道卡巴是肖肖尼部落最厉害的勇士,昨天亲自带队去置换东西了。

“李郎君,你不用客气,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呢。以后如果你还需要我们帮忙,尽快开口,你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

狼嚎虽然有点眼热,但是锄头对他们来说,意义并不是很大。

相反的,李义协等人佩戴的利器,反倒是他最想要拥有的东西。

这对他们部落去山林里捕杀猎物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不过,李义协肯定不会轻易的跟人去换兵器,所以对于狼嚎频频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刀,当做是没有看到了。

“李郎君,算算时间,我们离约定的一个月已经没有多少天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启程回希望港吧?”

一旁的姚成想到船上的土豆和黄金,生怕继续待下去会出什么变故。

毕竟自己这边的船只,上面的各种东西对于土人来说,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虽然他觉得不管是狼嚎还是肖肖尼的部落,都还算是非常淳朴好客的,但是谁知道其他的部落是不是都这样呢?

这里连食人族都有,难免不会有哪个部落想要不劳而获的。

到时候,出现不必要的损失就很难接受了。

“好,我们现在就跟他们告别!”

李义协自然理解姚成的担心,一点也没有犹豫就准备启程回去。

虽然肖肖尼非常的不舍,但是看出李义协心意已决的样子,最终还是依依不舍的送大家登上了船,并没有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李郎君,我回到部落之后,就开始教授族人学习汉字和唐语,下一次你再过来的时候,我也想跟你们去希望港看一看。”

甲板上面,狼嚎跟着李义协一行人坐着船回去。

“没问题,姚成,到时候你把船上多余的纸笔多送一些给到狼嚎。”

李义协很乐意看到更多的土人写汉字、说唐语,甚至在下一次过来的时候,他准备携带一些书籍过来,支持狼嚎去办一个属于土人的蒙学,专门教授大家识文断字。

为此,船队还可以给这些在蒙学上课的土人提供一些补助。

让大家不至于担忧去蒙学上课而影响了打猎。

“李郎君,到时候你们过来了,一定要先来找我啊,不管是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帮忙的,这段时间,我也会把附近各个部落的情况打听清楚,到时候你们想要了解什么,都可以直接问我。”

狼嚎生怕李义协他们认识了肖肖尼之后,到时候直接把自己部落给抛弃了。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两百来人的小部落的人,而肖肖尼部落的规模可是比自己大多了。

“你放心,整个南美洲,你是我们大唐最好的朋友,不管是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先去找你,只有你觉得我们需要再去找其他部落的时候,我们才会去找。”

李义协很乐意见到土人里面出一个带路党,这可以给船队节约大量的时间。

至于一些狼嚎看中的好处,对于船队来说,简直什么都不是。

哪怕有一天狼嚎的胃口大涨,李义协觉得也无所谓。

胃口再好,只要你还有价值,我都可以满足你!

就这样,一行人一边聊着天,一边看着两岸的风景,很快就到了狼嚎部落。

盛情难却之下,李义协等人跟阿帕奇再一次的一起洗了个澡,然后才重新回到船上,踏上了北上的归途。

……

希望港中,李耿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他带着向北出发的船队,除了发现了辣椒这个有人很喜欢,有人好讨厌的东西之外,就剩下那只大象龟和几只驼羊了。

虽然不能说没有收获,但是几种高产的农作物,一样也没有找到,却是让他的心情颇为沮丧。

“今天就是我们约定的时间的最后一天了,李兄的船队到现在也还没有出现,还真是让人担心啊。”

港口上临时搭建的建议塔楼上面,李耿和文达明站在那里,望着南边的海域,希望能够看到船只的影子。

“李郎君,现在还是早上,说不定他们下午才能赶回来呢。也有可能他们找到了土豆或者地瓜的踪迹,挖掘这些作物浪费了一些时间。这南美洲的沿岸,水域情况并不复杂,以我们的飞剪船的稳定性,肯定是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文达明心中虽然也有一丝担心,不过也就真的只有一丝而已。

从蒲罗中到希望港这么复杂的海域他们都过来了,他是不相信船队会在南美洲这里碰到什么风险的。

从海图上面来看,不管是希望港北边还是南边,海岸线都是非常的平整。

除非船队继续往北或者一直往南,才会有比较复杂的海域。

“哎,这一次回长安城,只带着辣椒的话,终究是让人觉得有点遗憾啊。”

这才是李耿心中真正发愁的地方。

他现在这么盼望李义协回来,其实不是担心他的安全,而是希望李义协带回来找到了高产作物的好消息。

要不然,只是一个辣椒,虽然也算是楚王殿下给出的画册里头的一种作物,但是这只是一种烹饪的辅料,还是一种自己很不喜欢的辅料,价值根本就没有办法跟土豆、地瓜和玉米相比啊。

“其实那个驼羊,很是适合用来运输东西,皮毛又是上等的料子,我们这一次陆续找到了好几群驼羊,还带回来几十只活的,这对希望港未来的发展来说,也是很有意义的。”

文达明没有办法反驳李耿的话,只好找一些理由来安慰他了。

“李郎君,船上的淡水已经全部更换好了,食物也储备够了至少三个月食用的量,我们随时都可以准备返航了。”

没多久,陈四儿从船上下来之后,也跟着爬上了塔楼。

“再等一个星期,如果还是没有他们的动静,那我们就安排一半的人手先启程回大唐,另外的人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并不断的建设希望港。”

茫茫大海,安排船只南下去寻找李义协等人的下落这种事情,李耿是不会做的。

哪怕他跟李义协的关系再好,也不会去冒这种险。

茫茫大海,以现在的条件,要找一艘船,实在是太困难了。

“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吧,我来这里看着就行,一旦有船只回来的消息,我会立马告诉你的。”

陈四儿抓起了自己脖子上的望远镜,开始搜索着远处海域的情况。

“嗯?李郎君,好像……我好像看到一根桅杆了!”

“啊?”

李耿愣了一下,立马也拿起了望远镜看了起来。

还真别说,南方的海域之中,真的缓缓的出现了一艘船只的身影。

自己跟文达明在塔楼上面守了一早上也没有任何发现,结果陈四儿一上来,船只就回来了。

莫非,陈四儿就是传说中的福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希望一会他们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

文达明此时也注意到了南部海域的情况,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船只回来了,几个人也没有兴趣继续在塔楼上吹海风了。

这种浪漫,他们几个大男人不需要!

……

希望港简易的码头上面,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李义协的船队回来了,所以都放下了手中的活,来到码头边来迎接。

整个南美洲那么大,但是大唐在这里总共就他们几百号人。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有价值。

先去,李义协的船队一直没有回来,大家心中都很担心。

现在回来了,这个担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期盼,期盼李义协能够给大家带来惊喜。

要不然,这一次的美洲之行,就有点美中不足了。

“姚成,李兄他们已经回来了!”

甲板上面,李义协已经看到了停靠在希望港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李耿有没有什么收获,李义协已经不是很在乎。

反正不管他的收货有多大,肯定都没有自己的大!

大银矿、大金矿、还有一船的土豆和满甲板的狗头金……

李义协心满意足的回头看了看甲板!

扬名立万,就在今朝啊。

“回来了就好!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大唐,大家也好有个照应了。”

姚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显然对回程颇为期待。

“这一次回到长安城,我一定要劝说楚王殿下,给予前往美洲的船队更多的支持,这里完全值得我们花费更多的人力和物力去经营。假以时日,这里给大唐回馈的财富,一定会比我们投入的多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

李义协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美洲充满了信心。

这里简直就是被元始天尊给恩赐了的福地啊。

“嗯,我也回去说服我耶耶,让他亲自跟我们走一趟美洲,看看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矿藏没有发掘。”

一不小心,姚成干了一件啃爹,不,是坑爷的事情。

第0938章 分道扬镳

“抛锚!”

伴随着一声令下,船只停在了码头外面几十米处。

“李兄,快上船来看一看,我给你们带来了惊喜!”

等到船只稳稳的停下,李义协再也忍不住了,使劲的对码头上的李耿大喊了起来。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富贵还乡的游子,迫切的想要大家看看自己的成绩。

而码头上的李耿、文达明等人听到李义协的话,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莫非李义协找到了楚王殿下画册中的那些高产农作物?

他们立马站不住了,抢先登上一艘小船,然后往大船方向而去。

希望港码头毕竟只是一个非常简陋的码头,为了避免船只触碰到礁石,暂时来说,海船都不敢直接靠的太近。

所以就需要小船在其中周转一下。

好在也就是几十米的距离,李耿很快就跃上了船头。

在阳光的照耀下,甲板上闪闪发光的狗头金和金碗让李耿心中一喜。

不过,很快的,他的脸色又是一暗。

能够跟澳洲探险一样发现大的金矿,固然是值得庆祝的一件事情。

但是对于船队来说,高产的农作物才是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李兄,恭喜你,又为我大唐找到了一个大金矿!看这满甲板的狗头金,这个金矿的规模绝对不比澳洲的那个小,到时候回到长安城,总算也能跟楚王殿下交差了。”

李耿理了理心情,脸上露出了一副灿烂的笑容。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可惜之类的话也没有意义了。

好在他自己北上一个月,除了找到了辣椒之外,也没有找到其他的高产农作物,所以对于李义协也没有找到的情况,他也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了。

“李郎君,甲板上虽然也有护栏,但是风浪稍微大一点的话,这些狗头金就很容易掉到海里面,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文达明的心情变化跟李耿是差不多的。

不过他觉得李义协为了在自己人面前炫耀找到了金矿,专门把价值不菲的狗头金摆放在甲板上,这个行为有点过分了。

你要是找到了土豆和地瓜,这么炫耀一下他也就认了。

黄金的话……

虽然也确实值得炫耀,但是时候有点不对啊。

“文兄说的也有道理,这么贵重的狗头金就摆放在甲板上,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被文达明那么一说,李耿也觉得心中有点不爽,觉得李义协做的确实过分了。

“哈哈~”

李义协将李耿和文达明的表情变化全部都看在眼中,自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所以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李兄,文兄,不是我要把这些狗头金放在甲板上来显摆,实在是船舱里面放不下了啊。”

“啊?船舱里面放不下了?”

李耿听了这话,也是面露震惊的表情。

“你们发现的金矿规模如此吓人吗?狗头金都能够把整艘船给装满,这也太夸张了吧?长安城的那些勋贵要是知道狗头金来的如此容易,下一次他们还会愿意花费重金去拍卖狗头金拿回去显摆了吗?”

“船舱里面的是不是狗头金,你们跟我去看一看就知道了。”李义协听了李耿的话,忍不住脸上一乐,主动上前牵着李耿的手往船舱里而去。

这段时间,李义协每天都要被肖肖尼或者阿帕奇牵着手去沐浴,心中对于男人之间的牵手已经习惯了很多。

不过,李耿不习惯啊。

好在从甲板到船舱,也就一会会的时间。

“咦?”

刚刚下甲板,李耿就发现落脚的地方几乎都堆满了黄泥团一样的东西。

“土豆!这就是土豆吗?李兄,这就是土豆吗?”

李耿激动的挣脱了李义协的手,俯身细致的端详了起来。

“没错,这就是土豆!楚王殿下口中亩产超过千斤的土豆,我们装满了整整一船的土豆,把它当成种子的话,足够种上几万亩甚至更多的田地。只需要几年时间,我们就可以让大唐的百姓都有机会种上这种高产的农作物,让百姓们再也不用担心吃饭问题!”

李义协的心情也忍不住跟着激动了起来。

没办法,实在是亩产千斤的土豆,对大唐来说太不一般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种植土豆,但是只要有一两个道可以种植,那个产量就已经非常的吓人了。

“对了,李兄,我这一次南行,只找到了土豆,玉米、地瓜和辣椒都没有找到,其中辣椒的话,那些土人说可能在野外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只要时间足够,应该是可以找到的;但是玉米和地瓜,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你往北边搜查,有什么收获不?”

李义协很是好奇的看着李耿。

这里面,既有了那么一丝比较的意思,更多的却是真的想知道李耿的搜查结果。

“说来惭愧,我们除了找到了一些辣椒的种子,其他的农作物都没有找到。就连这些土豆,我也是一颗都没有找到。除了那个辣椒,就是还发现了一些特别的动物。总之,跟你南下的收获是完全没有办法比了。”

李耿略微有点尴尬地说道。

看人家又是金矿又是土豆的,而自己却是找到了一个最是鸡肋的辣椒。

李耿自己很不喜欢辣椒的味道,觉得辣椒对于大唐来说,意义非常低,找到了跟没有找到,都没有太大的区别,也不知楚王殿下为何把它跟土豆、玉米和地瓜相提并论。

“找到了辣椒也算是不错了,楚王殿下的画册上画了四种作物,你找到了辣椒,我找到了土豆,也算是可以交差了。算算时间,我们也出来了挺长时间了,差不多该回去了。”

李义协听了李耿有点失落的答案,立马收敛了一下自己的喜悦之情,出言安慰了起来。

炫耀已经炫耀完了,之后大家还是好哥们。

“李兄,这一次我们出海的总共有五艘船,我想留下两艘稍微修缮一下,然后我带着船队继续北上。从海图上来看,继续北上就可以到达北美洲,那里有更加广阔的土地。这一次我们都没有找到玉米和地瓜的影子,我估计它们有可能比较适合生长在北美洲,所以想要去看一看。

另外一方面,我也是考虑到一回一来,一年的时间就基本上没有了,这样实在是太耽误我们探索美洲的奥秘了。所以你带着三艘船和这一次的收获回大唐,把这里的情况跟楚王殿下进行汇报,让更多的船队能够来美洲探险。

与此同时,我继续去北美洲看一看,争取在你下一次回到希望港的时候,也从北美洲回来。这样的话,我们探索美洲的速度就可以加快一倍。”

李耿的这个想法,虽然之前也有过,但是一直都没有下定决心。

如今在李义协的刺激下,却是觉得自己有必要继续努力,把玉米和地瓜给找出来。

任何农作物,都不是万能的,不可能每一块土地都适合它们生长。

但是如果大唐百姓有土豆、地瓜和玉米三种高产的农作物可以选择,那么不管是哪一块土地,肯定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农作物。

那个时候,大唐才算是真正的解决了饿肚子的问题。

当然,不可否认,李耿会作出这个决定,也是有不想输给李义协的心思在里头。

“李兄,这里去北美洲,虽然路程已经不算特别的远,但是从海图上来看,中间有一段海况是跟南洋比较相似的,楚王殿下也提过一嘴,说船只出没这里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如今大家已经离开大唐快一年了,身体状况都已经不是最佳,要不你先跟我们一起回去,等到下一次的时候,我们再一南一北,同时探索北美洲的西海岸和东海岸?”

李义协虽然觉得李耿说的话有些道理,但是对于继续探索北美洲,他觉得风险有点大。

所以不是特别的支持。

“楚王殿下不是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嘛!趁着我们都还年轻,赶紧多去闯一闯,再过些年,恐怕就没有那个体力去闯荡了。至于你说的海员们的身体状况的问题,这个也是有办法解决的,让大家在希望港多休息几天就好了。”

李义协越是不同意李耿继续探险,李耿反倒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没办法,人啊,有时候就是喜欢钻牛角尖。

“既然如此,那就让‘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继续跟着你吧,它是海上的福将,有它载着你们去北美洲,一定可以确保安然无恙。然后,我们把其他三艘船上的葡萄酒、茶叶、盐巴之类的东西多留一些下来,你们比我们更加需要它们。”

李义协对李耿的性格也很了解,知道这个时候继续劝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与其这样,倒不如好好的完善一下航行方案,降低一下风险。

“可以!你这船上的土豆,我觉得也可以留一些到希望港这里种植,到时候可以作为船队的补给物资,解决食物的问题。要不然总是依靠打鱼,终究还是有点风险。”

“说到打鱼,南边的海域的鱼群几乎到了随处可见的地步,如果希望港附近比较难捕捞到足够的鱼获的话,可以往南移动个几天,肯定可以捕捞到非常多的鱼。”

李义协想到被误以为“海妖”的鱼群,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奇妙了。

以前对“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李义协还没有什么感觉。

自从出海之后,特别是这一次的美洲之行,让李义协对这话的理解升华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好!这两天我们好好的交流一下,把南美洲这边的情况整理成册,全部带回到观狮山书院去。同时,我们也完善一下希望港的建设方案,确认一下具体哪些人想要跟我去北美洲,哪些人留在希望港,哪些人跟着你回大唐。”

李耿和李义协就在船舱中,土豆堆里面,为船队今后的去向做出了安排。

接下来,自然就是一些具体的细节交流了。

“什么?你们不仅发现了金矿?还发现了比石见银山更大的银矿?”

“南边真的生活了土人?”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在短短的几天学会一门语言?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方圆几里都是鱼?这也太夸张了吧?”

当李耿和文达明等人听着李义协介绍着他的南行经历的时候,不断的发出阵阵惊讶声。

无他,实在是这些东西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了。

跟李义协的南行之旅比起来,李耿觉得自己的北上之行简直就平平无奇了。

原本李耿还想好好的介绍一下辣椒发现的过程,还有那长着羊身骆驼头的羊驼的奇怪习惯,还有那重达近千斤的象龟。

但是,在李义协的故事面前,这些东西都失去了色彩。

……

相聚太短,离别太快。

当李耿和李义协再次握着彼此的双手的时候,已经是船队准备分道扬镳之时。

“李兄,这封家书你到了长安城之后,帮忙交给我阿耶。你让他放心,我现在一切多好,让他不用牵挂。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样的大海船跟着我去北美洲,一点风险都没有。”

李耿将一封信递给了李义协。

这几年,他基本上都在海上漂,连个子嗣都没有给李家留下。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李耿如今决定继续去探索北美洲,心中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阿耶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是一切顺利,等到自己回到大唐的时候,也已经是明年了。

要是想要深入到北美洲内陆探索一番,那么很可能明年都回不到大唐。

“你放心,我一定亲手交给伯父!”

这个时候,李义协也不知要说什么好。

这几天,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了。

如今真正的到了分别的时候,他们两个大男人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算话声音哽咽了起来。

“保重!”

“保重!”

为了避免让对方看到自己流泪的场景,千言万语,都在一个保重之中。

第0939章 每次都要为礼物而头疼

长安城,时隔将近一个月,总算是迎回来了它的主人。

在凉州转了一圈,还深入草原待了几天的李世民,之后又沿着凉州到伏俟城的水泥路,去年轻的青海道转了十来天,然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长安城。

“王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楚王府中,当李宽再次出现在众人眼中,大家心中才算是觉得日子安稳来了。

李宽不在的日子里,不管是程静雯也好,武媚娘也好,都觉得生活少了点什么。

如今这种感觉总算是找回来了。

“静雯,媚娘,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钱庄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处理的非常好!对付长孙家,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李宽也不顾四周还有晴儿等丫鬟在,直接一只手一个,牵着程静雯和武媚娘坐到了自己身边。

“这一次,长孙家没有讨到好,不仅经营了几年的钱庄彻底没了,还损失了不少钱财。今后他们要想再次组建钱庄,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虽然中间有不少担忧,但是结果很完美,所以程静雯倒也没有跟祥林嫂一样的在那里啰嗦。

“长孙家这是眼红大唐皇家钱庄每年的利润,想要多挣钱,那我们就让他们按照相反的方向去发展。他们的炼铁作坊,如今已经没什么利润可言了,要不是考虑到他们的炼铁作坊的发展对我们大唐还有那么一些意义,早就直接搞死它了。

炼铁不挣钱,钱庄没钱挣,剩下最挣钱的就是草原和海外的贸易了。草原那边,让西北贸易用一用力,长孙家的货想在草原上安全的行走都是个问题。至于海贸……呵呵,他长孙家要是舍得不断的买船,不断的接受船只失踪的结局,那就让他们去搞吧。

没有了这几样挣钱的行业,长孙家的家产很快就会被其他勋贵超越。如今他们还搞得像模像样的,也就是河东道的棉花田和岭南新开坑的甘蔗园了。”

长孙冲带着人在李宽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搞出了这么一出事情,哪怕最终他们撞得头破血流,楚王府是胜利者,李宽也没有打算就这么轻轻的把事情给翻篇了。

真要是这样,估计以后真的阿猫阿狗都会想着挑战一把楚王府呢。

“王爷,棉花和甘蔗的种植,关系到草原大计和岭南道的开发,就让长孙家在这两个领域里苟延残喘几年吧。”

程静雯生怕李宽为了给自己报仇,一味地去打击长孙家,这倒反而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

“我听说长孙家这段时间开始把重心放在了朔州,他们的棉布作坊好像也在更新设备,貌似搞得神神秘秘,很是怎么样一样。我担心他们不死心,还想在棉布上面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武媚娘显然对长孙家的怨恨要高于程静雯。

楚王府的商业事情,主要是武媚娘在负责,程静雯过问的不多。

长孙家从商业上下手对付楚王府,其实就是在对付武媚娘,她能够不生气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次,先彻底的斩断长孙家从草原和海外贸易上获得的利润,让他们深刻的感受一下疼痛。”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李宽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对付长孙家了!

不说自己从阴妃那里得到的情报,单单长孙家三番五次的跟自己过不去,就不能轻饶了他们。

以前,李宽还会看在长孙皇后的面子上,对付长孙家的时候还留有余力。

现在完全没有必要了!

“王爷,虽然这一次我们把搞事的渭水钱庄彻底的给灭了,但是大唐皇家钱庄今后的存款规则,可能也只能跟着变化了。”

虽然心中有点心疼那个损失,不过武媚娘很清楚这个时候大唐皇家钱庄应该怎么办。

“嗯,具体的方案,媚娘你安排人制作一下,到时候我看过之后就让大唐皇家钱庄更新存款规则吧。正好这一次我也跟陛下提到了大唐金融业的发展问题,到时候朝廷会授权大唐皇家钱庄来管理其他的钱庄,给整个金融业的发展制定一系列的规则。

以后其他勋贵想要成立钱庄,一定要得到户部和大唐皇家钱庄的双重批准才行;然后所有的钱庄,必须将储户存款的两成钱财转存到大唐皇家钱庄的库房之中,以免这些钱庄把储户的所有钱财都借贷出去,一旦出现风险的时候给长安城带来动乱。”

李宽将自己跟李世民商量的事情,也跟武媚娘说了一下。

可以说,借着这个机会,大唐皇家钱庄算是彻底了坐稳了大唐金融业一哥的位置。

之后,李宽又跟程静雯和武媚娘说了些别的事情,本来他还想着久别胜新婚的机会,来一个大被同眠。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王爷,很快就是小玉米六周岁的生日了,她这段时间可是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生怕你赶不上她的生日呢。到时候,你要不要给她准备一个特殊的生日礼物呀?”

在一番有规律的运动之后,程静雯有气无力的躺在李宽怀中,轻声的说着事情。

“生日礼物啊……这个还真的好好想想呢。”

李宽发现自己有点怕过生日,每次都要为礼物而头疼。

虽然他也可以随便晴儿帮自己准备一份礼物,晴儿也肯定可以准备一份符合社会期待的礼物。

但是,对于自己的至亲之人,这种方法终究不是李宽希望使用的。

所以每一次程静雯也好,武媚娘也好,亦或是几个小朋友过生日,李宽都要头疼一番。

好在现在就三个小孩,这要是孩子多了,到时候每个月都得头疼准备什么生日礼物了。

“小玉米最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喜欢别人还没有,只有自己有的东西,你要是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东西的话,就让观狮山书院的机械作坊制作一个什么模型送给她也行。”

知女莫若母!

虽然小玉米的性格古灵精怪的,但是程静雯这个当母亲的,对她其实非常的了解。

“让我想想哈~”

李宽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柔腻,一边思索着后世最常见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包包?

虽然有着“包治百病”的说法,但是小玉米显然不会感兴趣的。

香水和化妆品?

自己倒是可以搞出一些很特殊的出来,但是小玉米才六岁……

儿童玩具?

早熟的小玉米,对普通小孩玩的玩具根本就不感兴趣。

手表……

李宽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了,我知道要准备什么礼物了,明天我就去钟表作坊见一见朗清,让他按照我的要求准备一款产品出来。”

“王爷,钟表这个东西,虽然是非常好的送礼之物,但是送给小玉米的话,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吧?我们府上在许多房间里都已经摆放了座钟呢。”

程静雯对李宽计划准备的礼物,显然不是很满意。

“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办事,什么时候让你不满意过?”

李宽一语双关的说着,然后一个翻身,继续开始努力了。

……

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下面,有一个钟表研究所,所长就是朗清。

自从发明了大笨钟之后,朗清可谓是名利双收,不仅获得了钟表作坊的股份,还被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聘任为教谕,同时担任钟表研究所的所长。

这几年,楚王府钟表作坊出产的座钟,几经改良之后,性能已经非常的稳定,成为勋贵富商家中必备的物件。

座钟的稳定发展,带动了整个产业的发展。

楚王府的作坊,已经开始摒弃什么都自己搞定的做法,按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的原则,将座钟的各个零件分配到各个作坊进行生产。

这些作坊,有些是楚王府自己下属的,但是更多的却是作坊城中跟楚王府没有股份关系的其他作坊。

比如说座钟里头的齿轮,就是由金太打铁作坊制作的,而那弹簧则是水均制作所生产的,而里面使用的螺钉则是长安精工生产的。

由于朗清曾经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现在也是观狮山书院的教谕,所以他涉及的座钟,在零件的供应商,比较喜欢选择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创建的作坊。

像是那个水均制作所的创始人水均,虽然在书院的时候表现平平,成绩跟天才人物完全没有办法比,但是他父亲水二贵作为蜜桃村最大的蜜桃种植户,颇为有家财,就支持他创业。

而在学院里平平无奇的水均,创建的水均制作所却是专注于新兴产业的零件供应,研究的各种弹簧却是很受大家的欢迎,甚至水均还专门研究出了一种特殊的弹簧加工设备,今后制作所的规模上去了之后,还准备自己单独去研究弹簧钢。

而那个长安精工,也是由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第一届学员陈兴创建的。

作为算学院第一个出来创业的学员,陈兴跟刘元、刘界乃至许敬宗等人的关系都还不错,算是人脉颇广。

但是,他却是选择了螺丝螺母这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零件作为创业的介入点,并且自始至终,他都只研究这一类零件。

当然,这跟陈兴的毕业论文也有一些关系。

当初算学院的陈兴研究螺纹曲线的奥秘的相关论文,顺利的发表在了《科学》杂志上,他还向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了几种特殊的螺纹结构和螺纹的加工工艺的专利。

如今得益于奔驰四轮马车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还有朗清钟表作坊等新式作坊的快速发展,对螺钉、螺栓、螺母的需求量是与日俱增,这个匠人数量不到一百人的作坊,如今也是生意兴隆的很。

“楚王殿下,这个计时机构的结构倒是不算复杂,虽然布局精妙了很多,但是跟座钟的本质还是一样的。能不能把它生产出来,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把这些构成的零件制作出来。这一点,我觉得可能需要把相关作坊的几个掌柜叫过来商量一下才好进一步判断。”

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里面,朗清毕恭毕敬的站在李宽面前,对着一副示意图解释着。

为了给小玉米一个惊喜,李宽想到了曾经风靡一时的怀表。

作为一个从座钟向手表过度的产品,怀表的历史意义是不能忽视的。

它的出现,让人们终于可以随身携带计时工具了。

而计时工具的普及,也将进一步的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为精确的科学研究做出贡献。

当初李宽在观狮山书院里头强制性的推广长度计量单位、重量计量单位、时间计时单位、体积计量单位,这些都是为科学发展做的必不可少的铺垫。

一套系统的计量单位,绝对是科学发展不可缺少的一环。

否者每个人制作的东西都不一样,每个人研究的结果都不一样,科学成果根本就没有可复制性,科学技术想要发展就太难了。

“表盘、表盖、齿轮、表链、螺钉、表针,每个零件你觉得哪个作坊可以生产,立马让他们的掌柜过来,大家一起琢磨琢磨,尽快的拿出一款怀表的样品出来。”

一般情况下,李宽已经不会过问每个产品的供应商是谁,也不会花费太多的精力去指导具体的某个作坊的技术提升。

除非是碰到那种可以提高大唐整体工业水平的事情,否者他已经比较少做拔苗助长的事情了。

要不然,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里面,李谚也就不用苦兮兮的在里面折腾了好几年都还没有拿出一款像样的作品出来。

“用生不如用熟,我觉得这个怀表,还是让现在座钟的供应商来尝试制作就行。主要涉及到了楚王府玻璃作坊、金太打铁作坊、水均制作所、长安精工等作坊,我立马就安排人去通知他们的掌柜过来。”

“给你们五天的时间,不管你们使用什么工艺,不管加工成本是多少,五天内必须拿出一款样品出来,到时候我有大用。”

除非朗清他们搞不定,主动的请求李宽给予指导,否者李宽是乐意当一个甩手掌柜的。

要不然作坊数量那么多,个个都要他去操心,他还怎么过着睡觉睡到自然醒的日子啊?

第0940章 撸起袖子加油干

观狮山钟表研究所,陈大力、金太、阿牛、水均、陈兴等人齐聚一堂。

这种场面,只有朗清钟表作坊开一年一度的大会的时候才会有。

“陈掌柜,郎教谕在这个时候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吗?”

阿牛这一次能够收到邀请,除了他是金太的徒弟这个身份之外,就是他负责的阿牛特殊钢作坊,如今是金太打铁作坊、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背后的特殊钢供应商。

虽然阿牛特殊钢作坊每年生产出来的钢材还不到楚王府炼铁作坊的零头多,但是对于许多作坊来说,却是必不可少的材料。

当然,这也不是说楚王府炼铁作坊就不能生产特殊钢,只是术业有专攻,普通的精钢都生产不过来的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继续研究特殊钢。

正好阿牛特殊钢作坊跟观狮山书院的合作也很紧密,所以干脆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了阿牛。

“我也不知道,没听说钟表作坊里有什么大动作啊。前几天我还跟朗清一起喝酒来着,他也没有说最近有什么新的产品要推出。”

陈大力是楚王府玻璃作坊的掌柜,一步一步的从六级工、七级工,到现在的八级工,是楚王府玻璃作坊中的技术大拿,可谓是长安城商圈有着举足轻重的人物。

“阿牛,你安静一点,郎教谕既然教我们过来,等会肯定会告诉我们目的是什么,你就安安静静的坐一会吧。”

金太看到阿牛上蹿下跳的样子,皱着眉头头呵斥了一句。

这个徒弟,天赋是极高的,就是性子还是不够稳重,看事情的格局达不到自己的期盼。

好在朗清没有让众人等多久就出现了。

“各位掌柜,很抱歉让大家在百忙之中,急急忙忙的过来商量事情。想必大家过来的路上也在好奇我到底找大家商量什么事情吧,我也不卖关子了,楚王殿下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我们必须在五天时间内拿出一个怀表的样品出来。”

“怀表?”

陈大力疑惑的看着朗清。

这个词语,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但是这是楚王殿下吩咐的任务,说明这怀表肯定是一个以前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没错!大家看这个画像,楚王殿下希望我们制作的就是这么一个可以准确计时的钟表,但是因为这个东西比我们现在生产的钟表要小很多,可以直接放入怀中,所以楚王殿下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怀表。”

朗清这话刚刚说完,一旁的阿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说:“现在的钟表这么大,这怀表连钟表的十分之一,甚至是百分之一的大小都不到。这就意味着制作怀表的每一个零件,都需要非常的精细,可是像是齿轮这种东西,一个怀表里面肯定有好多个,再怎么精细,也不可能制作这么小的齿轮啊。”

阿牛这话虽然很打击大家的积极性,但是作为他师父的金太,基本上也是认可的。

作为大唐最大的齿轮作坊,金太打铁作坊生产的最小的齿轮,也有拳头大小,这根本就不足以用来生产怀表。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虽然金太和阿牛都觉得怀表这个东西的创意非常好,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东西,哪怕是价格再贵,他们也愿意卖一块。

但是,这玩意他们觉得是做不出来的。

“这么小的怀表,里面需要使用到的螺钉也必然是非常精细的,加工起来肯定非常难。我们长安精工虽然有信心制作出这样的螺钉,但是制作速度肯定很慢,报废率也会很高,到时候一个小螺钉的价格,可能反而会是大螺钉的许多倍呢。”

陈兴估摸着怀表的尺寸,脑子中对其内部结构有了一个初步的幻想,知道明白自己需要搞定什么尺寸的螺钉。

这种精细的螺钉,整个长安精工里面,有能力打造的匠人,不会超过三个人,甚至可能只有手艺最好的那个匠人才能制作出来。

可想而知,它的制造速度跟效率会有多低了。

“这表盖,我们玻璃作坊生产起来应该问题不大,只要确定好了形状,最快今天晚上就能制作出样品出来。”

这里面,陈大力的压力是最小的。

不管是座钟也好,怀表也好,使用到的玻璃的加工工艺都是相同的,唯一的差异就是大小。

偏偏对于玻璃作坊来说,尺寸小一点,反而更容易加工。

要知道,像是望远镜和显微镜的镜头,他们都已经大规模的生产了呢。

当然,这些镜头的要求跟怀表的镜面是完全不同的,难度也比怀表要大。

所以陈大力才信心满满的表示自己不会拖后腿,可以第一个提交样品。

“这里面的精密构件布局,可能需要好好的斟酌一下,要不然很可能没有办法把东西塞到里面去。我觉得是不是先用木头快速的制作一些模样,然后尝试一下会不会有干涉?”

水均现在还不清楚怀表内部的结构到底是怎样的,所以不敢贸然的说自己的制作所到底能不能顺利的在几天内交出样品出来。

作为以制作精密零件出名的水均制作所,之前虽然也制作了不少细小的零件,但是怀表这种如此精密的计时机构,对零件的精度要求肯定是非常高的,这方便,水均的心中还没有谱。

“水掌柜的这个提议好,我今天让大家带着各自作坊里头的匠人一起过来,就是想着尽快的行动起来。这样吧,你们都把在外面等候的匠人们招呼进来,我们现在就开始讨论怀表的制作方案,先搞几个木头样品出来,然后再确定最终使用的材料。”

朗清没有因为阿牛的话而陷入沮丧之中,而是招呼着大家立马行动了起来。

很快的,几个木制的模样就已经制作出来。

大家带过来的匠人都是作坊里面水平最高的,制作几个木制的零件,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郎教谕,我觉得这种结构的怀表,精度应该是最高的,其他几款都比不上它。”

虽然水均制作所只是座钟的零件生产厂家,但是水均对座钟的结构也是非常了解的。

就像是你制作发动机活塞的厂家,不可能对发动机的运作原理都不清楚的。

“水掌柜,这一款怀表虽然精度可能是最高的,但是里面的零件精度要求也非常的高,不说其他的,单单这个齿轮,长安城中有哪家作坊可以生产?反正我们金太打铁作坊是承认自己的水平确实还有待提高,短时间内还制作不出这样的小齿轮出来。”

阿牛这话,虽然说得可能是实话,但是却是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阿牛,这个小齿轮,如果采用你们作坊现行的制作方法,肯定是没有办法制作出来的,但是制作齿轮,并不是只有一种办法的。”

水均想到了自己制作所前阵子刚刚从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购买的设备,脑中突然有了一种加工小齿轮的思路。

不过,金太打铁作坊比较是大唐最专业的齿轮生产作坊,水均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满。

“水掌柜如此有信心,那这个怀表的齿轮,就由你们水均制作所来生产咯!”

“阿牛!”

还没等水均说什么,金太就打断了阿牛的话,“还不赶紧跟水掌柜道歉,郎教谕组织大家过来,是为了将楚王殿下说的怀表制作出来,不是让你过来发牢骚的。”

金太有点后悔把阿牛带过来了。

这几年,金太打铁作坊的发展非常顺利,阿牛这个事实上的继承人,在长安城商圈的地位也不断的上涨。

曾经从来不去平康坊的他,近来对温柔乡也是流连忘返。

最关键的是金太觉得阿牛变浮躁了。

看来,有些人可以同苦难,但是共富贵的话,就很难了。

一向没有子嗣的金太,觉得自己还是要去观狮山书院医学院附属医馆看一看,不能讳疾忌医。

甚至还可以跟其他富贵人家一样,多纳几房小妾,给金家开枝散叶。

至于跟自己相濡以沫的娘子,自己以后继续好好对她就可以了。

“郎教谕,这个小齿轮,我们水均制作所想要挑战一下!”

水均没有再理会阿牛,而是转头看向了朗清,这才是真正决定每个零件的供应归属的大佬。

“水掌柜,这个小齿轮的制作,可能是怀表的所有构成零件当中最难的,你有信心做出来吗?”

看到水均主动请缨,朗清的脸色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期待。

不过,他还是把困难给说清楚了。

“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制作出小齿轮,有五成把握制作出符合精度要求的小齿轮。”

水均稍微思索了几秒钟之后,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不可能,这个小齿轮这么难加工,你们水均制作所已经并没有给哪家作坊供应过齿轮,怎么能够生产出来呢?”

阿牛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越是专业人士,越是能够理解小齿轮的生产不易。

怀表是计时机构,必须能够准确的计时才有意义,而这就要去里面的齿轮精度要高,每个齿都要制作成一样的形状,齿与齿之间的间隙必须非常一致,否者细微的差异,就会导致怀表走了一天之后,误差达到一个你无法忍受的程度。

当然,这个年代,一般人对时间的精度要求没有那么高,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可以了。

但是朗清现在是为完成李宽安排的任务而努力,自然希望精度越高越好。

“水掌柜,既然你有信心完成小齿轮的制作,那么这个怀表里面所有的齿轮和精密部件,除了表盘和螺钉之外,都交给你们水均制作所来完成!”

朗清瞥了一眼金太和阿牛,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很显然,一心专研精密零件的水均制作所,虽然以前没有给哪家作坊制作过齿轮,但是他们已经在默默的研究齿轮生产了。

如今,他们只是缺少一个机会。

人们常常觉得准备的阶段是在浪费时间,只有等到真正机会来临,而自己没有能力把握的时候,才能觉悟自己平时没有准备才是浪费了时间。

一旁的金太听了朗清的话,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这一次,金太打铁作坊的表现,确实让大家失望了。

“多谢郎教谕,你放心,我现在就回去开始安排,就按照这个模型的尺寸,先加工出几个小齿轮出来。到时候如果需要调整尺寸,我们作坊里面有一名八级工,到时候可以不断的小齿轮进行再加工。”

水均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满脸通红的回应了朗清的决定。

这个怀表虽然还没有生产出来,但是水均一看到这个东西,就知道这注定会是一款销售火爆的产品。

不说其他人,他自己就非常想要拥有一款这样的怀表。

到时候,自己作为怀表最主要的供应商,作坊的发展必定可以迎来一个新的高峰,甚至还可以有实力、有信心去观狮山书院格物书院招募几个学员进入作坊来专门不断的研究新的制作工艺和产品。

按照水均的设想,那是希望以后大唐所有的作坊,只要想要使用精密的零件,都能够想到水均制作所。

“郎教谕,那我们长安精工也就按照这款模型上面使用的规格开始制作螺钉螺栓了。”

看到水均获得潜在的大单,陈兴虽然有点羡慕,但是并不嫉妒。

长安精工的定位是做大唐最专业的紧固件作坊,这是当初他创业的时候,李宽亲口提出的期待,陈兴一直都把这个目标作为长安精工的指导精神。

到现在为止,虽然长安城中,生产紧固件的作坊有好几家,但是没有任何一家比长安精工更加专业。

“去吧,以后每天早上九点,我们先在这里碰一次头,分享一下各自的进展,务必在五天内完成首款合格样品的生产。”

朗清没有那么多心情跟大家废话,既然方案已经定下来了,那就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第0941章 女儿奴

“师父,你说那个水均也太自不量力了吧?那种小齿轮,连我们都没有任何信心可以制作出来,他们居然敢说自己有八成的把握生产出来,实在是搞笑!”

出了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阿牛看到金太铁青着脸不说话,连忙没话找话的在那里套近乎。

不过金太低着头直接上了四轮马车,没有搭理他。

说实在的,阿牛今天的表现让金太很不满意。

金太打铁作坊暂时不能生产怀表使用的小齿轮,这个不能怪阿牛。

但是那种冷嘲热讽的态度就很掉价了。

虽然金太打铁作坊的规模比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的规模都要大不少,但是也是从一个小作坊发展起来的,没有理由在那里看不起规模还不是很大的其他作坊。

看来,人是会变化的啊。

金太心中叹了口气。

“那个水均制作所敢说自己可以造出小齿轮来,那么只要我们回去安排匠人们好好的研究一番,肯定不会比他们差。师父,要不我们也按照刚刚说的模型,造几个小齿轮试一试吧?”

阿牛也不傻,自然看出来自己师父心生不满了,赶紧想着办法来挽回。

“阿牛,今后你就好好的把特殊钢作坊搞好来,其他的事情你就先不用管那么多了。特殊钢这个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是里面的门道非常深,足够你研究一辈子了。”

金太坐车厢内的沙发上,微闭着双眼说道。

那种神情,让阿牛感到害怕。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师父这么冷漠的跟自己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中会没有数吗?

“师父,我还年轻,多帮你分担一些事情也是没有问题的。这样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劳累。特殊钢作坊那边,我每天都会去转一圈,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也会敦促他们不断的提升自己的水平,制作出更加好的特殊钢出来。”

“阿牛,你还是太浮躁了!特殊钢的研究涉及到非常细非常枯燥的内容,正是磨人性子的好去处。你先去那里好好的待个两年再说吧。”

金太能够从一个小作坊经营到今天的规模,自然也有一些自己的坚持。

阿牛对自己的师父的性格也颇为了解,听了这话之后,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自己只能等师父的气消掉之后再想办法了。

……

领导一张嘴,下面人跑断腿。

李宽只是抛出了一个怀表的构想出来,顶多就是再画了一个轮廓图,剩下的事情就完全不管了。

结果朗清一帮人这几天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觉,通宵达旦的忙碌着。

好在座钟的生产和工作原理已经比较成熟,这几年朗清也在不断的推出更小的座钟,如今要一步直接跨到怀表的大小,难度虽然特别大,但是大家的思路还是有的。

做事情,最怕的不是难,而是完全没有思路。

那种感觉绝对让人抓狂。

有了思路之后,就是一个一个的解决碰到的问题,折腾了几天之后,还真是让他们搞出了成功的样品。

这让李宽立马停止了准备其他礼物的安排,然后让朗清把这个怀表再完善一下。

……

“雉奴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宣政殿中,李世民下朝后没有看到李治,有点奇怪的问了问兰和。

“陛下,今天是永平县主的六岁生日,太子殿下和晋阳公主都去楚王府给永平县主庆贺生日了呢。”

兰和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但凡是涉及到太子的事情,不管是回答什么问题,兰和都非常的慎重。

“小玉米六岁啦?这个宽儿也太溺爱她了吧,这么兴师动众的给六岁小丫头搞什么寿辰。”

李世民很是无语。

这些年,他自己过寿都尽可能的把规模压下来,宫内一般的妃子生日更是没几个人知道。

甚至就是雉奴和兕子这些他非常宠爱的儿子女儿,过生日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甚至李世民有时候都会忘记他们什么时候生日。

“听说楚王殿下主要是邀请了未来之星幼儿园中的孩童过去,并没有邀请其他人;太子殿下和晋阳公主一直看着永平县主长大,所以才会跟着过去的呢。”

兰和跟在李世民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也是知道此时的李世民并没有真的生气,所以稍稍解释说明了一句。

“李忠,你安排一下,等会朕也去楚王府凑一凑热闹。兰和,你帮朕准备一份适合小玉米的礼物。”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李世民有点好奇李宽今天会搞什么名堂。

……

楚王府今天比较热闹。

虽然小玉米生日只邀请了未来之星幼儿园的同学,但是这些人都是小孩子,不可能只是自己过来。

基本上都有家中长辈带着,矜持一些的人家,会让女主人带着孩子来参加,想要借此机会跟李宽搭搭讪的,则是亲自带着孩子来参加。

“阿耶,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呢?”

程梅跟小姐妹们今天自然也是跟程处默一起来到了楚王府。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可是一直见证小玉米的无法无天,跟自己在程家享受到的待遇,那是完全不一样。

特别像是今天这样热闹的生日宴会,绝对是程梅最羡慕的事情。

“阿梅,反正你们的生日跟小玉米也没有差多远,今天就当是一起过的咯。”

程处默有点尴尬的说了一句。

马大哈般的他,怎么可能会想到给七个女儿过生日呢?

“哼,不理你了,我去找姑丈!”

程梅觉得自己还是跟小玉米一起找李宽玩来的有意思。

虽然外面的许多人对李宽都心怀戒心,但是在未来之星幼儿园中,李宽的人气却是最高的。

每次他去给孩子们讲课的时候,都能得到热烈的欢呼。

有着后世灵魂的李宽,愿意站在小孩子的角度去跟他们交流。

当然,最关键的是李宽对孩子们特别的宽容、溺爱,总是能够搞出各种各样的玩具给大家娱乐。

……

“武郭,外面的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你这个姐夫,居然会是一个女儿奴吧?小地瓜和小土豆我觉得也挺可爱的啊,但是我怎么觉得李宽最喜欢的还是小玉米呢。”

楚王府有这种热闹事情,怎么可能少了顾盼盼?

一大早她就来到了府上,迈着大长腿,先拉上武郭陪着自己在王府里面闲逛。

等到十点钟之后,陆陆续续的宾客就开始到了。

顾盼盼和武郭也一起来到了小玉米身旁,送上了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精心打造的一把金锁,上面专门刻着小玉米的名字和祝福语。

“姐夫说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养,所以他对小土豆和小地瓜一直都是比较严格,但是对小玉米却是非常的宽容,甚至是纵容。我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做法到底对不对,不过说实在的,我也希望以后我的女儿能够有这么一个阿耶。”

武郭这话一说出口,顾盼盼就猛地冒出一句话:“武郭,你不会想着要娥皇女英的跟你姐姐共伺一夫吧?”

“顾盼盼,你说什么呢!要死啊!我才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武郭小脸变得通红,觉得顾盼盼实在是太可恶了,怎么一眼就把自己的内心给看透了?

眼睛这么厉害,难怪找不到婆娘!

“你姐夫出来了!”

眼看着武郭举起了小手,准备狠狠地敲打一下顾盼盼的时候,对方的一句话就让武郭立马恢复了淑女形象。

“在哪?他不是在厨房给小玉米准备蛋糕吗?”

“哈哈!骗你的!”

“顾盼盼!你……”

武郭再次举起了小手,气冲冲的追着顾盼盼。

这一次,她是真的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曾经觊觎过自己姐姐的小姐姐了。

“郭儿,你们别闹,陛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武媚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陛下来了?”

顾盼盼愣了一下。

小玉米也太受宠了吧?

过个六岁的生日,居然连陛下也来了?

“王爷已经去门口迎接了,你一会注意点形象,别闹出笑话来了。”

武媚娘说完之后,又继续忙碌着去安排其他事情。

虽然李世民不是第一次来楚王府,但是不管是哪一次,只要他出现在楚王府,大家需要准备的东西都会变很多。

……

“这对玉佩,还是南诏国进贡给朕的,据说玉质非常不错,带在身上有清净心神的作用。今天是小玉米生日,朕过来凑热闹,也没有准备其他的什么东西,就送一对玉佩给你吧。”

李宽和李治几个簇拥着李世民往里面走去,刚刚见到小玉米,李世民就从怀里面掏出一副精致的玉佩,递给了小玉米。

“多谢陛下,陛下能够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呢。”

小玉米别看才六岁,脑子机灵的很。

都不用李宽教,她就痛快的接过了礼物,然后反手拍了李世民的马屁。

那动作,绝对是炉火纯青,可以出师了。

“父皇,二哥给小玉米准备了一个大蛋糕,等会我们可以吃蛋糕呢。这个蛋糕,你绝对没有吃过,它使用了大量的榴莲,刚刚在厨房准备的时候,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呢。”

兕子跟小玉米一样,是个小馋猫。

自从东海渔业在李宽的吩咐之下,专门安排了一艘航速最快的飞剪船,从南洋运了一船的榴莲回到了长安城。

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榴莲运输到长安城之后变坏了,船只一路上除了停下来补充了一次淡水之外,没有耽搁一点时间。

并且采摘榴莲的时候,对它的成熟度把握也要非常的精确。

不能太熟了,要不然到了长安城早就烂掉了。

也不能太过生,那样到了长安城还不能吃不说,重点是这种太过生的榴莲,哪怕是放熟了之后,口感也没有那么好。

不客气的说,这船榴莲,绝对可以算是长安城的水果之王,外面根本就有钱也买不到。

就连李世民也都只闻其名,没有吃过。

因为榴莲的味道太特别,李宽送了一筐去大明宫,但是居然被负责查阅的将士给退回来了!

“榴莲吗?就是那个据说闻起来很臭,吃起来很香的东西?”

“父皇,不仅吃起来很香,闻起来也很香呢!”

兕子显然也是一个榴莲爱好者,不认可李世民说的闻起来很臭的说法。

“好,闻起来也很香,那父皇等会就跟你一起见识一下这个榴莲蛋糕吧。”

面包新语里面,除了售卖甜甜圈这些东西,蛋糕这个东西,也是有售卖的。

不过,价格不菲的蛋糕,显然是没有其他美食那样受欢迎。

因为大唐并没有过生日吃蛋糕的风俗,至少在今天之前是没有的,至于今天之后有没有,那就不好说了。

很快的,晴儿就亲自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上面插着六根鲸油蜡烛,缓缓的来到了大堂。

今天由于李世民的突然到来,一切的中心不可避免的就围绕着他而转,所以其他的小朋友们,基本上就在自家长辈的教诲下,拘束的站在小玉米身边,不敢放肆的玩耍。

事实上,哪怕是没有李世民在,敢在小玉米年前放肆的玩耍的小伙伴,也没有几个。

“小玉米,过来准备吹蜡烛,许愿咯!”

这个时候,李宽招呼小玉米过来,准备尽快的把这个生日流程给走完,要不然李世民在这里待着,小朋友们肯定是没法开心的玩耍了。

“武郭,我突然觉得这个过生日吃蛋糕的习惯,可以好好的宣传一下,让更多的勋贵富商都在小孩子过生日的时候,去我们面包新语买上一个生日蛋糕。到时候我们面包新语的生意肯定会更加火爆。”

站在角落中的顾盼盼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扩大面包新语营业规模的好主意。

“今天来的人并不多,怎么宣传啊?”

武郭的商业头脑,显然是比不上顾盼盼的。

这充分证明了女人聪明不聪明,跟她前面的大小没有必然的联系。

“你傻啊,让那个狄仁杰也好,骆宾王也好,帮忙写一篇文章,然后发表在《大唐日报》上面;后面我们各个分店再适当的宣传一下,大家不就知道了吗?”

顾盼盼觉得武郭是身在宝山却是不知道怎么将资源利用起来,忍不住帮忙出了主意。

“这个……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大好的!你要是有顾虑,直接去问你的姐夫,他绝对是会同意的!说不准还会给你更大的支持呢。”

顾盼盼很清楚李宽对于商业发展的支持态度,哪怕是五姓七望那样跟楚王府不大对付的世家,在发展商业的时候,李宽都还是支持的时候居多的。

当然,该竞争、该打击的时候,肯定也不会手软。

“那……那就按照你说的来试一试吧!”

武郭说完,看到李宽已经点上了蜡烛,便拉着顾盼盼往前走了几步。

第0942章 男女老少通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幸福祝你健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当李宽口中冒出怪异腔调的歌曲的时候,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刚刚李宽点蜡烛的时候,李世民等人就觉得有点疑惑,好端端的吃个蛋糕怎么还要点蜡烛呢?

没想到,刚刚点完蜡烛,李宽就又来了这么一出。

好在场中的聪明人不少,看到李宽一边拍着手一边唱着歌,都知道是什么回事。

所以当李宽第二遍唱这首简单的生日祝福歌的时候,程静雯等人立马就跟着一起唱了起来。

到了最后,就连李世民都忍不住跟着拍手唱了起来。

这种温馨的场景,李世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事实上,他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人,特别希望子女都能幸福健康。

奈何他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越是希望什么,结果却是越不如意。

特别是贞观十七年,对他来说重大的打击是接二连三。

此时此刻,李世民忍不住响起了远在澳洲的李承乾一家,还有去到狮子国的李祐一家。

只要他们活着,哪怕是不在大唐,也希望他们幸福健康吧。

“好了,小玉米,你许个愿吧!”

唱了三遍之后,李宽率先停了下来,让小玉米闭上眼睛许愿。

小丫头满脸幸福的样子,微闭着双眼,也不知道许了个什么愿。

“小玉米,告诉阿娘,你刚刚许了什么愿望呀?”

程静雯忍不住问了一句。

“前阵子你去寺庙的时候,也有许过愿,当时我问阿娘的时候,您跟我说过了,许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程静雯:……

“好了,切蛋糕咯!”

李宽及时的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到了大蛋糕上面。

这么大的蛋糕,大家还是第一次见过。

楚王府的美食是天下闻名的,众人对这个看上去很特别的蛋糕,也颇为期待。

“王爷,这个榴莲,我记得盼盼就很不喜欢吃,估计也有不少人是跟她一样,不喜欢吃榴莲的呢。”

看着李宽跟小玉米一起拿起了长长的刀具开始切蛋糕,程静雯在旁边贴心的提醒了一句。

“没关系啊,马上就会有几个奶油蛋糕送上来,喜欢吃榴莲蛋糕的就吃榴莲蛋糕,不喜欢吃的就吃奶油蛋糕。除此之外,等会还会有许多小推车送上来各种各样的点心和美食,大家自主取用就可以了。”

很显然,李宽早就考虑到了这个情况。

要知道,在后世的时候,榴莲作为特殊水果,都是被禁止携带上飞机和火车的,可想而知,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水果的。

“父皇,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今天的蛋糕,第一份肯定是给到李世民了。

之后便是李治这个当今太子和兕子这个晋阳公主了。

不过,兕子拿到了蛋糕之后,自己快速的品尝了一口,然后就停下来盯着李世民,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跟自己一样是个“榴莲党”。

“味道香甜,口感细腻,这榴莲蛋糕,以后肯定会风靡长安城。”

李世民吃了一口蛋糕之后,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很显然,他至少是不讨厌榴莲的。

要是不喜欢榴莲的人,估计连一口都不会想去尝试。

就像是臭豆腐,很多人估计一辈子都没有吃过一次吧?

特别是有段时间,还有人在网上造谣说臭豆腐是放在茅坑里面腌制的,居然有很多人相信了!

但是李宽尝试了正宗的长沙臭豆腐之后,对“闻起来臭,吃起来香”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父皇,风靡长安从估计够呛了!”

“为什么呢?”

“因为榴莲这个东西,只有南洋有产。这东西从南洋运输到长安城,路途遥远,耗费巨大;除非运输榴莲的收益能够比得上运输香料,要不然有几个商人愿意让自己的船只去贩卖榴莲回来呢?”

兕子这么一说,李世民就秒懂了。

就像是荔枝,虽然许多人都听说了它的美味,但是长安城中,真正品尝过荔枝的,还真是没有多少。

因为荔枝这个东西特别不好保管,哪怕是你使用冰块进行冷却,也不在乎放了几天之后口感变差,从岭南运输过来,也是成本高昂,一路上不知道要跑废多少匹马呢。

“阿耶,这蛋糕真好吃!不过,除了这个蛋糕,您就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小玉米已经把其他人的礼物都收完了,但是一直都没有等到李宽给自己送礼物,忍不住主动的问了一句。

在他看来,自己阿耶不可能只是给自己准备一个大蛋糕的吧?

虽然这个蛋糕,自己也非常的满意,但是吃掉就没了呀!

“对哦,宽儿你把小玉米的生日场面搞得这么重大,难道就连一份礼物都没有准备吗?”

李世民也在旁边好奇的问了一句。

“小玉米,阿耶要是忘记了的话,回头让他帮你补上就可以了呀。”

程静雯生怕李宽真的没有准备其他礼物,连忙把小玉米拉到了自己身边,轻声的劝说着。

不过这个劝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小玉米的眼泪就像是水龙头一样,立马在眼眶里打转了。

对于小丫头来说,有时候,你不劝说,可能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你要是一关心,她的眼泪就掉出来了。

就像是人家摔了一跤,本来她可能准备爬起来,委屈几秒钟之后就过去了。

结果你过去问“摔痛了没有呀?”,人家可能立马就用泪汪汪的哭起来了。

“王爷,永平县主都快要哭了,你那怀表还不拿出来呀?”

这几天一直跟着李宽的晴儿看不过去了,站在一旁直接透露了李宽已经准备了礼物的内情。

“当当当当!”

李宽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嘴里还很幼稚的给了一个配音。

“阿耶,这是什么呀?”

小玉米的脸上立马晴转多云,笑容是一点都没有掩饰,灿烂无比。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不等李宽说完话,小玉米就打开了盒子。

“阿耶,这是什么呀?”

虽然盒子打开了,但是小玉米并没有认出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嘴里面再次的问了一遍;而那双修长的小手却是不由自主的将盒子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只见一个银白色的圆圆的小盒子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串雪白的珍珠意味着这个小盒子似乎可以挂在脖子上。

小盒子上面似乎还镶嵌六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宽儿,这就是你为小玉米精心准备的礼物吗?似乎就是一个珍珠项链啊,并且这个吊坠设计的也太奇怪了吧,就像是一个大银币一样的镶嵌在了那里。”

李世民这话,算是道出了大家内心的想法。

这个礼物,着实给大家带来的冲击非常有限,一点也不出彩的样子。

如此平平无奇的礼物,就连程静雯也感受到了一丝诧异。

不过,她还是非常识大体的,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说:“小玉米,这六颗宝石可是东海渔业从南洋的大食商人手中高价收购回来的,要把他们打造成大小几乎一致的形状镶嵌在这个银件上面,可是很有难度的哦。”

没办法,这个礼品,在普通人家眼中,肯定是价值不凡了。

但是在今天这个场合,也就是上面镶嵌的宝石还能拿出来说一说。

毕竟这个年头的宝石,还是非常珍贵的,普通人家,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这个宝石确实很不错,五颜六色的,非常难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宝石呢,跟永平县主的非常的搭。”

“珍珠项链配上宝石挂坠,楚王殿下的这个设计也算是别出心裁来了呢。”

“今年这个款式的项链,肯定会成为顾大福金银首饰铺子中卖的最好的项链。”

虽然很多人心中都对这个礼物有点失望,但是嘴里却是纷纷说着赞美之词。

就连李世民也言不由衷地说道:“这个珍珠似乎是高句丽那边出产的,每一颗的大小、色泽都几乎一模一样,是难得的佳品。朕的内帑之中,要找出这么一串珍珠出来,都有点困难啊。”

“咦,阿耶,这里是可以打开的吗?”

小玉米拿起“小盒子”翻来覆去的端详了一番,结果发现其中似乎有玄机。

“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李宽卖了个关子,也不管一会那些刚刚说了那么多夸奖话语的人会不会尴尬的社会性死亡。

“哇!这……阿耶,这是一个小的座钟吗?它……它的指针好像是真的在转动呢?”

就在众人好奇的看着李宽父女两的时候,小玉米打开了“小盒子”一样的挂坠,里面一个洁白的表盘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大明宫的门口就高高的挂着一座大笨钟,长安城各个勋贵家中,几乎也都有摆放座钟,所以小玉米手中的东西,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

不过,正因为如此,众人的好奇心就更盛了。

到现在为止,珍宝阁售卖的朗清座钟,就没有任何一口的规模是小于一尺高的。

而小玉米手中拿着的这个东西,却是只有她的巴掌大小。

这难道是一个座钟模型?

不对啊,如果是一个座钟模型的话,李宽根本就没有必要制作一个这样的礼物送给小玉米啊。

“宽儿,这个东西,难道能够跟座钟一样准确的计时吗?”

一旁的李世民也意识到了这个礼物似乎蕴含了一些不一样的意义在里头。

计时机构的重要性,李世民肯定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因为座钟太笨重,没有办法随身携带。

所以大大的限制了它的使用场合。

如今小玉米手中的东西,却是完全不同了。

如果真的可以计时,哪怕是有一些误差,也是完全可以接受,意义非同寻常啊。

“陛下,这个东西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怀表,顾名思义,就是放在怀中可以随身携带的钟表。它的准确程度虽然跟座钟还有一点点的差距,但是每天的误差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

这个时候,李宽已经没有继续卖关子的必要了。

所以很直接的将答案告诉了李世民。

“真的可以计时啊?”

“只有五分钟的误差吗?”

“这个东西好精致啊,如此小的模样居然可以起到跟座钟一样的效果,还真是神奇呢。”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是怎么把座钟里头的东西塞到这么小的空间里头啊。”

“楚王殿下出品,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凡啊。”

四周立马又响起了一片赞叹之声。

而此时此刻,小玉米的脸上可是要笑开花了。

“怀表?还真是很形象,意义很不一般呢!这么一个礼物,倒是配得上小玉米。”

李世民忍不住伸手从小玉米手中拿过了怀表,好好的端详了起来。

整个表盘跟市面上常见的座钟表盘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区别只是大小,以及材质。

很显然,这个表盘使用了白银和黄金相互点缀,整个怀表的表盘也是白银打造而成。

“是的,微臣准备以后让珍宝阁推出这款怀表,让更多的人可以享受到怀表的便利,就连名字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做永平怀表。”

李宽这话一出口,就连旁边的程静雯都忍不住感受到了一阵酸意,就更不用说没怎么说话的武媚娘了。

永平怀表!

李宽这是要让小玉米名垂千古啊!

想都不用多想,永平怀表推出来之后,大唐的勋贵富商,肯定都趋之若鹜的想要购买一块这种同时具备实用性和装饰属性,并且似乎还具备收藏属性的东西啊。

“好!朕期待着永平怀表尽快的扩大产量,到时候记得给宫里头送几块!”

李世民依依不舍的把这块怀表还给了小玉米。

他虽然很喜欢怀表,但是还没有喜欢到跟一个小丫头抢东西的地步。

当然,敦促李宽尽快的把怀表的产量提上去,那就是必须的了。

到时候,李世民觉得这个怀表将会成为大唐第一款男女老少通吃的一款奢侈品!

第0943章 商机

生日蛋糕上了《大唐日报》,引起了不少贵妇们的兴趣。

永平怀表更是登上了《大唐日报》的头版头条,吸引了无数商家勋贵的兴趣。

虽然朗清在全力协调几家作坊的产能,但是永平怀表一天的产能,还是不到十只。

这哪能满足长安城的巨大需求?

许多人都看到了里面的商机。

刚刚从大明宫中探望了自己姑姑的韦思仁,就是其中一个。

“韦宝,你觉得我们城南马车行要是也安排一部分匠人去制作怀表,多久可以做出来?”

韦思仁最信任的属下就是城南马车行的掌柜韦宝了,所以这件事情,他自然首先想到的就是跟韦宝商量。

“郎君,当初我建议从大唐皇家专利权购买座钟的使用专利,让城南马车行也去生产座钟,可是你觉得那个座钟的专利费太过高昂,能够生产座钟零件的几家作坊又都跟楚王府藕断丝连,担心到时候受到对方的牵制,如今这怀表的情况,并没有比座钟好呀?”

“话是这么说,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当年我对李宽立下的那些商业规则没有什么信心,总担心他会借着机会黑我们。但是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楚王府的人还是非常遵守商业规则的,只要在规则之内,怎么跟他们玩,他们都没有意见。

那座钟,朗清钟表作坊已经制作的非常成熟,产量也能满足需求,我们要是这个时候再进入,意义就不是那么大,很难挣到大钱,但是怀表不一样。现在长安城中可谓是一表难求啊。

我今天去宫里头看我姑姑,整个大明宫,也就是陛下和她,还有太子殿下、晋阳公主和楚王太妃娘娘各有一块,其他的人哪怕是深受陛下宠爱,也还没有怀表呢。

这意味着什么?你现在就是把一块怀表卖上一百个金币,也有人去买。至于你说的专利费,贵是贵了一点,每一块怀表都要缴纳五个点的专利费,他们相当于躺着挣钱。

不过我发现这里面也不是没有漏洞啊。到时候我们的怀表在作坊里生产之后,先以一个相对低的价格售卖给负责销售的铺子,然后再以一个高价卖给客人,这样一来,实际缴纳的专利费就大大的下降了。”

韦思仁会找到韦宝商量这件事情,显然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韦家能够成为中唐时期实力强大的世家,看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郎君,这样的方法,楚王府的人很快就能察觉出来吧?随便一计算就能知道专利费有问题啊。”

韦宝觉得自家郎君想的太理想了,他能想到的东西,大唐皇家专利局的人就想不到?楚王府的人就想不到?

“你说的没有错,这样确实很容易找出问题,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这样做,有违反规则吗?规则是楚王府制定的,我们找到了规则的漏洞,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作了一些变通,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吧?顶多就是我们的差价别搞得那么大,别把他们刺激的那么厉害就行了。

韦宝,你站的高度要高一点,这大唐皇家专利局,不见得就是楚王府用来敛财的一种工具。我也深深地思考了一番,李宽的这个布局到底是为了什么。很可能他站的高度比我们高太多,所以之前大家都误会了他。”

“嗯?”

韦宝觉得自己郎君今天的反应有点不正常啊。

一直以来,他对于楚王府都是成见颇深,但是今天却是似乎很推崇李宽的样子。

“你想一想,大唐皇家专利局成立以来,除了找过几家完全不守规矩的人的麻烦,有去找任何一家按时缴纳专利费的商家的麻烦吗?难道这些商家就真的一点小动作都没有搞吗?但是楚王府的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有缴纳专利费就行,多少不论。

这说明什么?说明楚王府的人在乎的是大家要有专利费这个概念,在乎的是要大家有保护匠人们创新发明的意识,鼓励更多的作坊去发明新的技术,去把一些特别的技术拿出来申请专利,让更多的商家能够使用。

要不然这个永平怀表为什么刚刚推出来就在大唐皇家专利局申请了专利,任何商家都可以去查阅永平怀表的结构图纸呢?”

韦思仁今天受到了韦贵妃的点拨,看问题的角度都高了一个层次。

旁边的韦宝几次都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所以我觉得让城南马车行生产怀表,推出一款城南怀表出来,应该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至于你担心我们的作坊没有办法生产怀表的大部分零件,这个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永平怀表的零件,也基本上都是外购的。

我们只要去楚王府玻璃作坊打听一下,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售卖玻璃镜面就够了。如果他们不愿意卖,那么城南怀表这个想法,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如果对方可以敞开来供应,哪怕是价格贵一些,那么也说明我的想法完全是对的,怀表这个新兴的产业,我们韦家完全可以进去分一杯羹。”

看到韦宝目瞪口呆的反应,韦思仁觉得很有成就感。

自己平时虽然流连忘返与平康坊,在家族长辈眼中是个浪子,但是自己的脑子还是很好用滴。

“郎君,如果这些都跟你说的一样,那么我还有一个新的担心。”

“什么担心?”

“就是到时候会不会有其他勋贵也立马跟风,推出了他们自己的怀表呢?”

“这是必然的啊!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城南怀表是大唐第二个推出来的怀表,到时候我们及时在各个报纸上做一番广告,让大家先入为主的认识城南怀表,你还担心斗不过其他商家吗?”

对付楚王府,韦思仁没有什么信心。

但是对付其他的商家,韦思仁觉得没有什么好怕的。

“行,那我马上去安排,看看能不能尽早把我们的城南怀表推出来!”

韦宝自然也是知道城南怀表如果真的可以推出来,可以为作坊带来多大的利润。

所以此时没有继续犹豫,立马雷厉风行的开始干了起来。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人家还没有故意去隐藏的时候。

没几天,就有不少盯着大唐皇家专利局动静的勋贵和商家就知道城南马车行购买了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准备生产属于自己的怀表。

这一下,其他人立马坐不住了,纷纷开始行动了起来。

“主人,我刚刚去楚王府玻璃作坊拜访了他们的陈掌柜,表达了我们想要购买怀表上使用的玻璃镜面的意思,陈掌柜没有任何犹豫就同意了,并且表示我们要多少就有多少,只是镜面的价格需要结合我们的具体要求才能给出来。”

一名长的明显跟大唐百姓不一样的胡人说着一口流利的唐语,在给自家主人汇报着消息。

“萨拉伊,那个陈掌柜真的这么说?”

说话的真是波斯海商哈梅迪,如今已经定居万年县的他,在户籍上也算是唐人了。

不过,这几年大唐的海贸虽然发展非常迅猛,他这个波斯海商的生意规模却是不仅没有增长,反而在萎缩。

所以哈梅迪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新的行业,将自己的发展重心进行转移。

因为波斯如今都已经被大食帝国给统治了,哈梅迪的生意在波斯已经没有办法展开;至于下南洋等其他海贸,他跟长安城的各个勋贵相比,根本就没有任何优势。

转型,也就是一个势在必行的考虑了。

所以每一天哈梅迪都在关注着《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报纸上的新闻,希望可以从里面找到商机。

果然,当永平怀表的新闻出现在《大唐日报》上的时候,哈梅迪眼睛都亮了。

座钟很挣钱,但是朗清座钟已经把高端、中端、低端的市场都给占据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哪家要再进去的话,直接就要跟朗清座钟竞争。

哈梅迪又不傻,自然不会去拿鸡蛋碰石头。

但是怀表不一样,现在长安城里绝对没有几个人买得到怀表。

当然,哈梅迪也打听到了永平怀表如此紧缺的原因,知道自己不可能生产出跟永平怀表一样的怀表出来。

可只要是怀表,哪怕是尺寸比永平怀表大一倍,也还可以随身携带吧?

到时候买不到永平怀表的人,肯定也愿意买这种怀表吧?

只要把尺寸放大一些,哈梅迪觉得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每天能够生产的零件数量绝对会是几倍,甚至是几十倍、几百倍的增加。

毕竟,尺寸放大一倍,加工难度可不是简单的容易一倍这样的变化。

现在的用品怀表,水均制作所里头可能只有唯一的八级工能够加工。

但是按照哈梅迪的规划,尺寸放宽一倍之后,可能一个四级工也能正常的加工小齿轮这些零件了。

甚至不仅仅是水均制作所,其他一些作坊,比如失去了永平怀表订单的金太打铁作坊,应该也能生产出这样的小齿轮吧?

哈梅迪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

到时候,自己也把生产的这款怀表叫做哈梅迪怀表,一定可以让哈梅迪家族的雄风在大唐重新崛起。

“主人,陈掌柜确实是这么说的。我也打听过了,玻璃镜面虽然是只有楚王府能够生产,但是永平怀表的产能上不去,并不是因为玻璃作坊的原因。那韦家既然可以从大唐皇家专利局买到永平怀表的专利,说明楚王府就没有想要用玻璃作坊来卡大家的意思。”

萨拉伊虽然只是一个仆人,但是作为哈梅迪的亲信,跟在处理了这么多年的商务事情,眼光也算是得到了锻炼,看问题的角度颇为厉害。

“好!那你再去招募一批匠人,就按照永平怀表的款式,直接放大一倍来设计属于我们的哈梅迪怀表。我现在就亲自去一趟专利局,也把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给买下来!”

城南马车行已经走在前面了,哈梅迪觉得自己要加快脚步了。

商业上的事情,领先一步,往往就是步步领先,后面的人想要再追赶的话,需要花费的精力就会多很多。

好在哈梅迪心中也有主意,哪怕是哈梅迪怀表在长安城卖不过城南怀表,也可以立马去发展海外市场,到时候肯定可以大挣一笔,一扫这几年的阴霾。

……

“王爷,现在长安城商圈最热闹的事情就是仿制永平怀表,其实我们的钟表作坊要是愿意的话,完全可以把这一块的市场给吃下来呢。”

楚王府中,武媚娘有点不是很理解李宽的想法。

在她看来,怀表绝对是一个高利润的行业,没有必要把钱分给其他人来挣。

“媚娘,对于我们王府来说,每年多一个几十万贯,少一个几十万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如今挣钱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手段,不是目的。长安城的商家众多,我们要让更多的意识到修建作坊,生产各种各样的新鲜器具,是真的可以挣大钱的。

怀表只是一个尝试,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东西冒出来,我们总不能什么东西都横插一脚,把大唐所有挣钱的生意都揽在怀中吧?真的要是这样,迟早有一天,其他勋贵和商家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那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谁去怎么鼓动,大家自然而然的就会抱成一团。

虽然这一天没有那么快到来,但是我们要避免这个现象的出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让更多的大唐商家崛起,让商人也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影响力。”

士农工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群体能够跟以“士”为中心的勋贵们真正抗衡的存在。

农户们的认知水平已经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在大唐的政治舞台上发出什么声音,所以李宽直接就把他们给忽视了。

当然,农户虽然没法成为主角,但是让他们站在一旁吆喝呐喊,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到时候“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美洲带回来高产农作物,楚王府在农户们的心中,就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剩下的工商,是李宽一直在扶持的对象。

不管是匠人等级制度的实施,还是商业规则的制定,都是为了让工商两个领域的力量能够尽快的发展。

当有一天,大唐各个州城生活的人,都是以各个作坊的匠人为主的时候,匠人的力量,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忽视了。

而商人,只要朝廷不去刻意的打压,越来越多钱的他们,稍加引导之后,必然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

如今李宽要做的就是把商人的队伍再扩大一些,让每个百姓的身边,都有商人的身影。

甚至让每个家族都有一些兄弟姐妹经商,鄙视商人,就变成鄙视自己家人。

那个时候,哪怕是大家心中还是看不起商人,嘴上也不会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王爷的这个想法,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其他人不见得能够理解。他们还以为楚王府的便宜可以随便占呢,甚至还以为我们太傻,有钱也不挣。”

武媚娘想到外面的一些流言风语,心中有点不爽。

“没关系,他们现在占的便宜越多,以后我们就有办法让他们给我们做更多的贡献!”

李宽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不过这反而让武媚娘更加宽心了一些。

因为她完全可以按照她自己的理解去解读李宽的话。

这聪明人的脑子一多想,那就什么事情都想的到,什么东西都敢想了。

武媚娘甚至都觉得李宽是不是总算是想通了,开始有一些别的想法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别说是一个怀表行业,就是再放弃几个行业,也是完全值得的呀。

第0944章 连锁反应

杨氏茶叶大厦的人气越来越旺盛了!

连带着附近的客栈、酒肆,生意都变得好了不少。

这让杨本满非常开心。

因为大厦的名气越大,影响力越大,他的冠名权就越能发挥作用。

不过,负责杨氏茶叶大厦具体运营的王富贵,却是比杨本满要更加开心。

因为这几天,他发现杨氏茶叶大厦里面的商铺,变得更加抢手了。

之前还有几间位置不是特别好的,人家嫌弃价格贵,一直都没有租赁出去。

但是,现在却是全部租出去了。

不仅如此,甚至还出现了同一天时间,好几家人抢着要租的情况。

“二叔,珍宝阁旁边的那几个铺子,今天高价转让出去了,我们要不要批准同意呢?”

王有才作为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第一届学员,如今开始跟在王富贵身边实习了。

“为什么会这么问?正常来说,这些铺子的转让虽然也要经过我们大厦管理处的批准,但是以前不都是走一个程序而已,只要这些人不要乱来,我们都是直接批准的。”

王富贵对自己这个侄子还是非常满意的,年纪轻轻的就办事稳重,头脑灵活,比他要聪明很多,前途也更加广大。

按照王富贵的理解,王有才不应该为了这点小事来请示自己的,除非里面有什么古怪。

“这一次的那几间铺子,都是被人收购了之后用来开设怀表专卖店的。加上二楼的那几间铺子,我们杨氏茶叶大厦,在未来一个月将会有超过五家专门售卖怀表的铺面呢,这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很显然,这才是王有才过来请示王富贵要不要批准这一次的铺面装让的事情的原因。

对于大厦来说,自然是希望各种各样的铺子能够齐全一些,不要同一类型的搞一堆。

因为现在这个年头,大家还没有意识到集群效应的影响,觉得同样的几家铺子放在一起,是一件非常浪费的事情。

“原本永平怀表是准备放在珍宝阁里面售卖的,不过楚王殿下看到长安城中,一口气就有好几家人去大唐皇家专利局购买了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立马就在我们大厦专门腾出来一个铺面,准备用来开设永平怀表的专卖店。

我估计其他商家都想沾点永平怀表的光,所以都集中在了我们大厦里面。却是这也是一件好事,以后大家只要想起要买怀表,就会想到我们杨氏茶叶大厦,到时候的人流,说不定会更加的火爆呢。”

王富贵经常在李宽身边,能够听到一些李宽无意间发表的意见,所以对于几家怀表铺子同时开设在大厦之中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城南怀表、哈梅迪怀表、萧氏怀表、范氏怀表、崔氏怀表,还有我们的永平怀表,到时候长安城的怀表,里面就会从供不应求变成供大于求吧。”

王有才觉得眼前的这个局面,似乎有点混乱。

在他看来,这是典型的无序竞争呀。

不过,这个时候,他的话语权还弱的很,只能认真的去执行王富贵的决定。

反正对于杨氏茶叶大厦来说,不管这些怀表铺子之间怎么竞争,该交的租赁费用,那是一文钱都不能少的。

“没有那么简单!你做一个长得跟永平怀表有点像的怀表出来,其实并不是很难。但是你要做一个跟永平怀表一样走的准的,那就非常难了。再说了,其他家贸然进入这个领域,他们不可能做的比永平怀表还要好。

我收到一些风声,说哈梅迪怀表的设计尺寸是永平怀表的两倍,不管他们到时候卖什么价格,都不可坑给永平怀表带来实质性的影响。”

王富贵显然对永平怀表很有信心。

这是走高端路线的怀表,其他刚刚投入到怀表行业的勋贵,哪怕是能够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到时候的影响力也是不可能比得上永平怀表的。

“既然二叔已经有主意,那我就审核通过了!明天开始,马上就会有匠人去把这些铺子围蔽起来,开始进行装修!”

“批吧!我们这里批准,他们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找到合适的铺面,到时候损失更大的额反而会是我们。”

大唐皇家专利局批准转让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的事情,是王富贵亲自参与了的。

他很清楚李宽对待这个问题的态度。

如今这么多的怀表作坊把专卖店开设在杨氏茶叶大厦,这对于楚王府来说,其实也是好事。

杨氏茶叶大厦定位高端,卖的东西自然也是高端货。

而怀表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绝对是妥妥的高端货、奢侈品。

……

骆宾王作为《大唐日报》的负责人,这几天也是忙得团团转。

长安城乃至大唐每天都会发生一些大事,如何报道这些大事,都是需要骆宾王把关的,甚至有的时候还需要去请示李宽。

随意一年四季,他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假日的。

“骆社长,昨天谈的广告契约,如果还没有签订的话,我觉得可以再等一等!”

骆宾王真正审核着明天出版的稿子,一名负责广告业务的管事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怎么啦?这个契约不是已经安排人专门审核过了,没有问题啊。难道有什么地方没有注意到的?”

骆宾王放下手中的笔,有点疑惑的看着覃春。

这个管事是他担任《大唐日报》负责人之后,亲手提拔的管事,做事非常靠谱,也很善于跟商家打交道,所以骆宾王才让他负责报社的广告业务。

“不,没有问题,这个契约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今天又有两家守丧急啊过来找我们商讨这个月的广告业务,偏偏这几家商家,都是制作怀表的,打的广告也都是怀表的广告。但是按照我们约定成俗的规定,同一家报纸上面,一个月内是不会接受同一类产品的广告的。

虽然这个约定并没有在契约中进行体现,可是如果我们接下了其他几家的广告,到时候难免会让人觉得我们报社只要给钱,什么广告都是可以刊登的,这对我们报社的形象非常的不利。所以我想着是不是重新在几家之中选择一家,大家重新商量一下广告的事情。”

在报纸上面刊登广告,这种做法在长安城里已经非常普遍。

伴随着识字率的提高,长安城中的报纸销量也是逐年增加,广告效果自然也是越来越好。

不过,不同的报纸,广告费用是不一样的。

像是《大唐日报》,销量最高,广告费自然也是最贵。

其他《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报纸,广告费也都跟销量有一个联动的关系。

但是,广告费又不是简单的用销量俩衡量。

商家也会观察各家报纸上面打广告的效果,从而在心中权衡利弊。

“都是怀表的广告吗?那天楚王殿下送给永平县主的怀表,我也是远远的看到了一眼。要把座钟的功能缩小到小孩手掌大的怀表之中,难度绝对非同一般。我自己都想买一个,但是根本买不到。怎么突然就这么多怀表商家来我们报社当广告了呢?”

骆宾王虽然每天接触报纸,但是对于各个商家之间的动向,有时候未必知道的那么清楚。

“永平怀表的新闻,当时是在我们报纸上首先报道的,我那那些商家的怀表广告资料跟永平怀表对比了一下,这些怀表不管是大小还是重量、厚度,都跟永平怀表有比较大的差距。其中有一家的怀表甚至就像是一个大盘子一样,虽然比座钟已经小了不少,但是把它塞到怀中的话,估计男人都要变成女人了!”

覃春忍不住开了一个玩笑,实在是那个怀表,一点都不像是怀表呀。

“你要是这么一说,那倒有可能!怀表的尺寸越大,里面的零件生产起来就越简单。如今长安城中有作坊可以生产出永平怀表上面使用的尺寸,那么难度更低的零件,自然会有更多的作坊可以生产。

不过,我们昨天的这个契约,虽然还没有正式签订,可是你已经跟那个胡人商讨好了内容,如果贸然反悔的话,有损我们《大唐日报》的声誉啊。”

“话虽如此,我们要是继续跟那个哈没定签订广告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担心到时候这个哈梅迪怀表卖的比其他怀表差,其他报社的人可能就会在商家之中煽风点火的说在《大唐日报》上面打广告的效果很差,让商人们去他们那里打广告。长远来看,对我们报社的广告收入是不利的。”

覃春作为广告业务的负责人,自然要考虑到报社今后的整体广告收入情况。

这就是他的业绩指标啊。

“你要是有这个担心,那也很简单。你们广告部不是在考虑进一步发展业务,尝试着开始给商家设计广告内容和具体的推广方案吗?你们完全可以拿着个哈梅迪怀表当做一个典型的案例来推进,到时候我们大唐日报广告部成为商人眼中的最佳合作伙伴啊。”

广告业务经过几年的发展,慢慢的已经成为各个商家都难以避免的业务。

不过,到现在为止,长安城中还没有哪家是专门从事广告业务的。

大部分商家都是自己脑袋一拍,想到了什么广告方案之后,就让手下的伙计去找报社或者其他可以展示广告的平台商讨合作。

李宽有一次去大唐日报视察的时候,简单的提过一嘴这个问题,骆宾王立马就记在了心中,让广告部开始着手这方面的事情。

眼下,他觉得同时有好几家商家要推广怀表,如果哈梅迪怀表在《大唐日报》上面打了广告之后,能够成为销量最好的怀表,那么对于报社的广告部来说,绝对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骆掌柜这个提议绝了!实在是太妙了!不过我们还不知道哈梅迪怀表到底比其他家的好还是坏,要不要比对一下之后再选择合作伙伴呢?”

“不用再比对了!既然我们已经跟哈梅迪谈妥了契约,那么他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这个波斯胡商,我之前也见过一次,算是颇有见识的人,要不然波斯那么多海商,怎么就他在长安城混的最好呢。

再说了,不管哈梅迪怀表比其他家好还是坏,经过我们的推广之后,销量都能变成第一,那岂不是更能说明你们广告部的厉害?”

骆宾王显然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畏手畏脚的人。

既然决定要这么搞,那就跟哈梅迪商量一下,进一步完善广告方案。

至于对方会不会同意,这根本不是骆宾王担心的事情。

只要脑子没有进水,哈梅迪就不会反对这件事。

这就像是后世的央视说要跟你商量一下产品的推广方案,准备拿出全部的力量来帮你推广产品,还不需要额外付出什么代价,有哪个商家会不同意?

大家还不得跑过去拼命的叫爸爸?

“好的,那我立马就回去跟广告部的同仁商讨一下推广哈梅迪怀表的广告方案,然后再带着契约去找哈梅迪沟通。”

覃春看到骆宾王这么说了,自然马上就开始去执行。

而骆宾王继续处理了一会工作之后,觉得刚刚那事对《大唐日报》未来的发展来说,似乎还挺重要的。

这几天听说楚王殿下都在家中,要不我去看一看小玉米,顺便请教一下楚王殿下有什么好的建议?

心中生出了这种想法之后,骆宾王立马就坐不住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之后,他就坐上了奔驰四轮马车,朝着楚王府别院而去。

论起创新,骆宾王只服李宽一个人。

而《大唐日报》广告部现在要做的事情,最需要的就是创新。

为了让广告部一炮而红,骆宾王也准备豁出去了。

当然,他自己心中也在准备几种方案,到时候借着请教方案的缘由,让李宽指导新的方向。

免得直接跑过去找李宽,让人感觉工作出了难题,立马就抛给领导一样。

这种职场大忌,要是早年间的骆宾王,肯定是领悟不到的。

现在磨练了几年之后,就不同了!

第0945章 重大失误

“郎君,一切都谈妥了,从明天开始的《长安晚报》,连续一个月都能看到我们城南怀表的广告,到时候肯定不用担心销量了。”

韦宝满脸笑容的来到了韦思仁身边。

这几天,他忙的可是够呛。

不管是去招募匠人,在城南马车作坊里头,专门腾出一块地用来组建城南怀表,还是去水均制作所等作坊商讨零件的采办,亦或是找人去挖了朗清座钟作坊的四级工,这些都是费心费力的事情。

眼看着杨氏茶叶大厦那边,已经租赁好商铺,正等着城南怀表正式开售,他总算是把广告也给谈妥了。

城南怀表第一次出现在世人耳中,眼下还没有任何名气,打广告自然是一个必然的选择。

韦宝作为一名合适的掌柜,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听说你已经好几天都吃住在车行里头,没有回府了,到时候等我们的怀表正式上市之后,我带你去天香阁,找那梦雨姑娘好好的陪你一晚上。那梦雨,对外宣称的可是卖艺不卖身,等闲人家可是入不了她的眼,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表现表现哦。

韦思仁看着已过了不惑之年的韦宝为城南怀表着实操了不少心,自然也要先扔个红枣出来表扬一下人家。

要不然总是拎着棍子一样的在后面赶着人家干活,效率也不行啊。

“郎君您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事情,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了。”韦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那个梦雨姑娘……我真的可以吗?毕竟人家说了是卖艺不卖身的啊。”

“别人出马可能不行,有我在,怕什么?大不了赏钱多给一点就行。这梦雨,已经不像是几年前,是天香阁的头牌,要她陪你一晚上,我还是可以做到的。你要是说让她们的思思姑娘陪你,那我才是无能为力。”

韦思仁对平康坊的每一家青楼都很熟悉,他去天香阁,就像是去自己家中一样,对每一个姑娘的情况都甚是了解。

几年前,梦雨很是火了一阵子,靠着独特的舞姿,为天香阁吸引了不少客人。

不过,她会跳舞,她跳舞穿的比较少,别人也可以啊。

甚至有些青楼可以做的更加夸张,满足了客人各种各样的需求。

所以,很快的,她这头牌姑娘的位置就坐不住了。

反倒是那个思思姑娘,一直都得都是当初紫霞的路线,还真是没有听说过长安城哪个勋贵子弟有机会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那……那就多谢郎君了!”

韦宝忍不住露出了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对了,为什么我们的广告是在《长安晚报》,而不是《大唐日报》呢?论起影响力,《长安晚报》只能排第二吧?”

客套话说完之后,韦思仁立马画风一转,回到了正题。

这让韦宝心神立马一震,将刚刚脑中幻想的跟梦雨一较长短的场面给抛到了脑后。

“郎君,是这样的,我去《大唐日报》的时候,他们负责广告业务的覃春说我们去晚了,他们已经跟别人签订了契约。哪怕是我表示广告费可以适当的涨一涨,他也不同意毁约;

并且表示《大唐日报》上面,不会同时刊登两款相同类型产品的广告,我估摸着要让他们该注意很苦难,为了避免《长安晚报》也被人抢了先,就赶紧跟《长安晚报》把广告契约给签了!”

虽然韦宝已经尽力了,但是从结果上来说,城南怀表就是没有登上《大唐日报》,所以他的心情还是有点忐忑的,生怕韦思仁觉得他干事不力。

“被人抢先了?谁的动作那么快?”

韦思仁皱了皱眉头,虽然没有怪罪韦宝,但是心中却是多了几分警惕,觉得要搞清楚是谁抢在了自己面前。

要知道,在城南怀表这件事情上面,他们韦家是第一个跟大唐皇家专利局购买使用专利的。

这要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那就可惜了。

“那个覃春虽然不肯告诉我,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但是我花了点钱,找《大唐日报》的门房了解了一下,应该是那个波斯海商哈梅迪抢在了我们前头。”

韦思仁能够想到的问题,韦宝自然也提前想到了。

“哈梅迪?我要是没有记错,这个波斯人跟东海渔业好像是有点渊源?”

“是的!哈梅迪早年跟东海渔业有商业上的合作,后面波斯被大食帝国灭了之后,哈梅迪就举家迁移到了大唐。他在广州、泉州和长安城都有一些产业,不过这几年的发展似乎很一般,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想到了要去制作怀表。”

“一个波斯来的胡人,想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城南怀表要是连他们都比不过,也没有必须继续跟谁争了。”

韦思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可是听说了,萧家、范家、卢家等几大家族,都看上了怀表这个新生的行业,全部跟随者自己的脚步去大唐皇家专利局购买了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

甚至连售卖怀表的铺子也都跟自己一样选择了杨氏茶叶大厦。

所以他最担心的是这几家抢在自己面前,占据了《大唐日报》的广告版面,那就有点麻烦了。

现在的话……

虽然可能会有小麻烦,但是没有什么特别好操心的。

……

令狐无疆跟往常一样来到了御史台,先给杨本满把桌子擦干净,然后泡上一壶茶,接着就拿起今天最新的《大唐日报》看了起来。

《河东道棉花迎来大丰收,百姓脸上笑开了花!》

《喜茶杯足球联赛顾氏箱包队进入四强!》

《长安县警察署破获一件盗窃大案!》

令狐无疆从头版开始,一篇接一篇的看着今天的报纸。

对于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他会从头看到尾。

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基本上看一下标题就跳过了。

“咦?这一个版面怎么是空白的?《大唐日报》居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吧?”

当令狐无疆眼前出现一片空白的版面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一下,估计有热闹可看了!《长安晚报》这些竞争对手,不得死命的黑他们?谁让人家抓住了他的小辫子呢!”

令狐无疆摇了摇头,觉得想不通这么大一家报社,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哪怕是真的印刷错误了,也不应该流出来啊。

令狐无疆为《大唐日报》的负责人叹了口气,觉得对方要倒霉了。

然后便继续看着其他的内容。

很快的,他就看完了一份报纸,然后接着拿起了《曲江日报》看了起来。

就这样,当杨本满等人来上值的时候,令狐无疆已经把今天主要的报纸内容都浏览了一遍。

“杨御史,早上好!”

“令狐啊,早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令狐无疆天天过来端茶倒水的,杨本满对他感官还不错。

“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事情,那个《大唐日报》,出了大纰漏啦。”

就跟职场上面许多下属跟亲近的领导搭讪一样,交流一些自己打听到的隐秘消息或者新闻,是最好的话题。

“啊?难道他们也把陛下的发言稿给印刷错了吗?”

杨本满忍不住开了一句玩笑。

因为前阵子,有家报纸在报道李世民在朝会上说的“朝廷百官,当为百姓谋福利,多为百姓想一想,多站在百姓的角度考虑问题”的时候,写成了“朝廷百官,少为百姓谋福利……”,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礼部下属的大唐新闻出版署差点就要把这家报社给取缔了。

“那倒不是,不过这个失误比印刷错了发言稿还要低级,简直让人没有办法相信啊。你看,就这一整个版面,居然漏印刷内容了,你说这种错误,是不是太不应该了?我听说陛下也是每天都要看《大唐日报》的,到时候肯定也会知道这个事情。这一次,我估计楚王殿下要对《大唐日报》的人大发雷霆了!”

令狐无疆很热情的翻开了《大唐日报》,将空白的那一个版面展示在杨本满面前。

“还有这种事?”

杨本满不可置信的接过了报纸,低着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这样!

难道是拿错报纸了?

杨本满从头到尾的再次翻阅了一下这份报纸,确定这真的是今天最新的《大唐日报》。

“不应该啊!”

杨本满皱着眉头,再次翻到了空白的那个版面出,认真的寻找了一番。

“咦?这里面居然有一小行字,哈梅迪怀表,敬请期待!令狐,这版面,似乎是人家专门空出来的,并不是失误!”

“啊?我再看看!”

令狐无疆赶紧伸长了脖子,对着那一行小字,睁大了眼镜。

“还真是有一行小字,不过这个哈梅迪怀表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消息就太过闭塞了,既然你很想给手中的钱财找一点投资的去处,就应该多关注一些消息。像是怀表这么一个魅力无比的产品,绝对会成为抢手货。整个御史台,有一个问一个,你看看有哪个不想拥有一块怀表的?”

看在令狐无疆往日对自己颇为靠拢的份上,杨本满准备借着这个机会点拨点拨一下他。

“永平怀表的情况,从报纸上来看,那肯定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买得起的。哪怕是一般的富裕人家,也是买不起的。最关键是我听说永平怀表的产量极低,零件生产难度极高,目前市面上根本就没有售卖,楚王府用来送礼都不够用。

这个时候,比永平怀表差一些的怀表,就有了极大的前途。我听说韦家、范家、卢家等家族都在招募匠人,跟永平怀表的零件供货商沟通,准备生产属于他们的怀表。

你要是去大唐皇家专利局转一圈,就会发现最近几天卖的最火爆的就是永平怀表的专利使用权。这个哈梅迪怀表,必然也是购买了专利使用权,准备推出自己的怀表。”

杨本满品了一口令狐无疆提前泡好了的香茶,继续说道:“今天的《大唐日报》,我观察了一下,居然一个广告都没有,这不正常。往日的情况,基本都有半个版面到一个版面的广告。再考虑到这个空白版面的最下方的小子,我有理由相信这就是哈梅迪怀表的广告!”

“哈梅迪怀表的广告?可是广告不是都应该把产品的情况好好的介绍一番,多夸一夸自己的有点,吸引大家去购买吗?”

令狐无疆觉得这样的广告,自己理解不了。

长安城这么多报纸,这么几年以来,还从来没有谁用一个空白版面来打广告的。

“看完这个广告,你的好奇心是不是被提起来了?”

杨本满笑了笑,心中为设计出这个广告方案的人员暗自叹服。

此时无声胜有声,此处无字胜有字啊!

“您还别说,但凡是一个人看到这个版面,好奇心肯定都会被提起来呢。毕竟以前谁也没有用过这一招啊。”

“那就是了!广告广告,不就是为了广而告之嘛。如今每一个看到这个广告的人,好奇心都提了起来,广告效果不就是出来了?你这个时候肯定很想知道哈梅迪怀表长什么样、卖多少钱、在哪里可以买吧?”

“嗯,我心中此时的想法,跟杨御史您说的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这么说来,这个空白版面,还真是不是《大唐日报》的人失误了,而是故意搞出来的广告版面?”

“是的!你可以再留意一下,我估计这哈梅迪怀表的广告,应该还会有后续的动作相配合,要不然虎头蛇尾的就太可惜了!”

杨本满的商业眼光,现在是长安城首屈一指的,自然能够看出来这个广告背后的一部分套路。

“广告这个东西是《大唐日报》首先搞出来的,看来论起打广告的水平,还是他们最擅长啊。现在我也想起来了,刚刚《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报纸上面也看到了其他的广告,其中每个报纸似乎都有一个怀表的广告呢。只是他们的广告做的普普通通,看完之后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

“如何打广告,这是一门新的艺术,经过这一次的怀表广告战,我估计大家对广告的重视程度肯定又会上一个台阶。很可能会有一些书院的学员或者落魄士子直接去从事广告行业。”

“广告行业?”

令狐无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没错,三百六十行,广告也会是其中的一个行当!只不过这个行业现在还处于很原始的状态,谁也不知道它会怎么发展下去!”

杨本满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兴趣再跟令狐无疆讨论广告业的发展的话题了。

大家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这种讨论根本就不会让杨本满有什么收获。

第0946章 一争高下

《大唐日报》的空白版面广告,毫不例外的上了长安城勋贵百姓茶余饭后讨论的头条新闻。

相应的,哈梅迪怀表这个陌生的名字,立马为许多人所知悉。

“主人,左邻右舍今天都太热情了,一个接一个的过来跟我聊天,纷纷打听我们怎么能够想到这样打广告呢。”

西市的一间铺子中,萨拉伊心情激动的跟哈梅迪汇报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看来那个覃春说话还是很靠谱的,他说《大唐日报》广告部可以让我们的怀表脱颖而出,成为今年的销量冠军,我当时觉得他在说大话。那韦家也好,范阳卢家也好,哪家的实力不比我们强?

在跟他们的竞争之中,能够分到一部分市场份额,在长安城站稳脚跟就不错了。可那覃春居然敢跟我们签订对赌协议,哈梅迪怀表要是今年不能成为销售怀表数量最多的企业,他们就只收我们一半的广告费,但是如果成为第一,就需要交纳三倍的广告费。

当时我还觉得这个事情肯定是我们占便宜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现在看来,很可能他们真的有办法让我们成为第一呢。这个广告费,我非常愿意多交。”

哈梅迪今天一大早就从报童手中买了长安城中所有在发行的报纸,将各个广告都看了一遍。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大唐日报》使用空白版面的方式来给自己打广告,信心也是不足的。

但是之后四周的人的反应,却是让他喜出望外。

哈梅迪怀表,还没有正式推出来,就已经火了!

这绝对是一件奇迹般的事情。

“覃春说会让我们成为怀表销量冠军,我估计他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后手。想一想还真是让人期待啊,现在我们最需要操心的就是怎么让水均制作所给我们多提供一些零件,免得到时候怀表开始售卖之后,供不应求呀。”

萨拉伊虽然代表哈梅迪去跟覃春谈过几次,但是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广告方案。

一方面,广告方案一直都在变化,所以覃春没有跟他们解释。

另外一方面,覃春想彻底的占据主动权,不想哈梅迪他们指手画脚。

毕竟,这是大唐日报广告部的崛起之战,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并且,还得赢得风风光光,让别人心服口服。

哪怕是到时候哈梅迪怀表销量成为第一了,覃春希望其他商家提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想到他们广告部。

“还有三天,三天之后我们的专卖店会在杨氏茶叶大厦开业,哪怕是覃春的方案一直没有变化,到时候应该也可以吸引很多人去买我们的怀表。到时候,我一定要请他去点都德好好的喝几杯。”

“嗯,主人,好像又有人过来拜访我们了,我出去招呼一下。”

……

宣政殿中,李世民很是感慨的放下了《大唐日报》。

“雉奴,今天的报纸你都看过了吗?”

“都看过了,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

李治现在的太子之位坐的非常稳固。

李世民也是一心一意的把他当成储君培养,经常会教诲传授一些治国的经验以及处事的方法。

很显然,李世民今天又有一些感触想要跟李治交流。

“没错,如今算得上是国泰民安,没有什么大事。不过,你注意到了没有,这个怀表,现在是长安城商界最热门的一个话题?”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永平怀表。

他这个的链条和盖板材质都跟李宽送给小玉米的有所不同,但是整体却是显得更加尊贵。

李宽给永平怀表的定位就是只做最顶级的怀表,成为后世百达翡丽那样的存在。

所以不管是做工还是材质,永平怀表都非常的讲究。

他的目标客户是大唐的勋贵世家和大商家,其他人都不是目标客户。

甚至李宽在考虑要不要给购买永平怀表增加一个资质审核,给购买增加一道门槛,让它的格调更加不凡。

反正奢侈品嘛,你越是让大家觉得它独特,觉得它有品位,价值就越高。

至于普罗大众们想要使用怀表,那就去买其他作坊生产的吧。

钟表行业的前途还是非常不错的,李宽准备好好的扶持几个新兴的产业出来。

“父皇说的是二哥送给小玉米的那种怀表吗?这个东西确实很实用,许多人都想拥有。我听说二哥已经让人去专利局申请了专利,其他商家的怀表发展,应该很困难吧?”

李治显然是没有认真去看各个报纸上的广告版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今天的广告多了不少怀表广告。

其实这也很正常,李治现在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要做,看报纸往往就是浏览一下各个版面的新闻标题,只有看到感兴趣或者觉得有价值的文章,才会稍微认真看一下。

这种情况下,他哪里还有时间去注意广告啊?

这就跟后世大家浏览网页一样,虽然每个网页都有广告,但是你上网大半天之后,可能连一个广告都没有记住。

“宽儿要是不想让其他商家做怀表生意,那么其他人要发展自己的怀表,肯定就很困难了。但是如果他不在乎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很显然,从现在各个报纸上的广告来看,朕至少看到了五家的怀表广告,这说明宽儿没有打算垄断怀表生意。”

“二哥比较推崇有钱大家一起挣,比较少去做独门生意。到目前为止,除了那个玻璃作坊,似乎楚王府的各个产业,都可以接受竞争对手的进入,甚至他们还鼓励竞争对手进入,这一点,是我非常佩服的地方。”

李治显然还没有搞明白李世民今天为何会突然跟他聊这个话题。

“嗯,《大唐日报》上面,有一整个版面是空白的,你有注意到吧?”

“啊?父皇,我以为只是儿臣拿的那一份报纸印刷出了纰漏了,您的那份也是有空白页吗?”

李治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让李世民感到些许的失望。

士农工商,作为一个帝王,各行各业的事情都需要了解,都要关心。

《大唐日报》搞出这么一个空白版页出来,李世民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但是李治却是选择性的忽视了。

要不是李世民单独抛出这个问题,他估计就真的把它当成是印刷失误了。

“这不是印刷纰漏,这是大唐日报的新颖的广告方法。朕敢断定,这个广告一定会成为大唐商圈的一个经典,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甚至会把这个广告作为教学案例搬到课堂上面去。”

“父皇圣明,一眼就看出了《大唐日报》的目的。”

“雉奴,作为一名帝王,一定要有敏锐的嗅觉,从看似平常的事情中找出不平常的地方。否者就很容易被臣子给蒙蔽了。能够在朝堂上面君的臣子,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许多人的脑子其实比我们还要好用,我们只有让臣子们感受到他们的一言一行,背后的深意都已经被看清了,大家才不敢轻易的欺上瞒下。”

这种话,也就是李世民跟李治两个人在的时候会说。

此时,就连李忠和兰和都站的远远的,生怕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

在皇宫内做事,听了太多不该听的东西,往往会折寿!

“多谢父皇教诲,孩儿今后一定多加观察,少说多听,心中多问几个为什么!”

李治很是虔诚的接受了李世民的点拨。

这个曾经的小正太,如今也是每日都在快速的成长。

……

城南马车行。

韦思仁怒气冲冲的把一份《大唐日报》撕的粉碎。

今天他去五合居吃了一个午饭,为了能够好好的听一听郭得志的说书,他选了个大堂的位置。

结果,他的耳朵中不断的听到有人在讨论《大唐日报》上面哈梅迪怀表的广告,也有些人在争议报纸上的那个空白版面,到底是不是失误。

而城南怀表在《长安晚报》上面的广告,压根就没有谁留意。

至少韦思仁吃饭的时候没有从四周听到有任何人提到过城南怀表。

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说书也听不下去,饭也吃不香了。

草草的对付了几口之后,他就脸色铁青的回到了城南马车行。

“韦宝,那个《长安晚报》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设计的广告方案如此的平平无奇?要知道,我们花在上面的广告费,可是一点也不低。要不《大唐日报》提前跟其他人签订了契约,他们的开价也就不过如此。

可是现在你看,人家哈梅迪怀表都快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了,可我们的城南怀表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后天在杨氏茶叶大厦的开业典礼,我们可是同一天,到时候他们铺子围满了人,而我们的却是无人问津,我这脸往哪里搁?”

“郎君,这种广告打法,以前是谁也没有用过,我们也不知道《大唐日报》会搞出这么一个方案出来。要不我等会去一次《长安晚报》,让他们也赶紧修改一下广告方案,跟人家搞成一样的。反正这种事情也不涉及侵犯专利。”

韦宝也是压力山大。

到昨天为止,形势都还是一片大好,今天就完全变了样。

这个落差他有点接受不了啊。

“第一个想出这个方案的人是天才,第二个跟着使用的就是蠢才了。你是想让我们的城南怀表成为一个笑话吗?”

韦思仁忍不住朝韦宝发脾气。

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哈梅迪下手的早,那么此时此刻,享受喜悦的就应该是他韦思仁了。

“郎君,我已经跟那个劳牛运输铺子谈好了,明天开始我们的广告会张贴在他们的马车上面,到时候大家一样可以快速的认识我们城南怀表的。”

“能一样吗?你又怎么知道哈梅迪怀表就没有后招?《大唐日报》会不会有新的创意来宣传哈梅迪怀表呢?”

韦思仁现在有点气急败坏,怀表是他非常看好的一个产品,他想要把它打造成韦家的核心产业之一。

但是现在刚刚开始,就遭遇了这么大挫折,由不得他不生气。

“广告的好坏,会对怀表的销量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最终还是要回归到产品的性能,我相信城南怀表的质量肯定比哈梅迪怀表要好,到时候凭着大家的口碑,哈梅迪怀表就是广告打得再好也没有用的。倒不如让他们现在风光一下,吸引一下其他几家对手的注意力。”

韦宝这话,倒是让韦思仁的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

“只能是这么想了!接下去的事情,不能再有纰漏了!”

……

喧喧闹闹的过完了一天,《大唐日报》在许多人的期待之中,通过各个蜂窝煤铺子和报童,快速的散发到各个目标客户手中。

“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哈梅迪怀表!”

长孙冲看着偌大的空白版面,就比昨天多了一行字。

但是这一行印刷在正中间的字,却是直白无疑的告诉大家,这个版面的空白,不是印刷纰漏。

再结合跟昨天一样的下方小字,哈梅迪怀表的广告算是彻底出名了。

作为勋贵子弟,长孙冲很清楚送礼对于大唐百姓来说,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不敢你是王公贵族,还是黎民百姓,一年到头的总是不可避免的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送礼问题。

送什么礼物,肯定都让每个人纠结过!

有时候,对于勋贵来说,缺少的不是钱,而是一个合适的礼物。

哈梅迪怀表这句朗朗上口的广告词,哪怕是再不想承认,长孙冲也知道比自家《长安晚报》上面的广告要强多了。

“祝之善,听说《大唐日报》成立了专门的广告部,他们不仅简单的帮商家刊登广告,还会承接广告设计和宣传的任务,你现在已经落后人家一步了。”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长安晚报社社长祝之善,长孙冲皱了皱眉头。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长孙冲对祝之善的印象还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提拔他担任社长。

但是现在长安晚报被大唐日报压得没有还手之力,这就让长孙冲升起了一丝不满。

哪怕是打不过,起码要能够过上几招啊。

“郎君,昨天我已经在考虑成立广告部的事情了,等我回去再完善一下方案,明天就可以给您审核。另外,我准备从渭水书院招募几个学员,充入到我们的广告部,尽快的拿出几个别出新颖的广告,让大家见识到我们的实力。”

祝之善自然知道长孙冲现在对自己有点不满意了,所以立马就开始着手改善。

“长安城的怀表广告战,现在只是开始,我们输了第一局,但是我希望第二局能够赢!韦家想必也来找了你吧?”

“是的,我们在跟他们一起讨论新的广告方案。”

祝之善跟韦宝签订的广告契约是一个月的,如今才过了几天,未来的路还长着呢,肯定不甘心任由《大唐日报》打压。

“那就放手去做吧!你要招募人手,那就直接去招募。不管是渭水书院的学员,还是其他学院的人员,甚至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你要是能够招募进来,我也没有意见,我只看结果!”

第0947章 大家都来凑热闹

“一旦拥有,别无选择!哈梅迪怀表杨氏茶叶大厦旗舰店,恭候您的大驾!”

当《大唐日报》上面再次花费一整个版面,就为了这么一段话,哈梅迪怀表就已经真的成为家喻户晓的存在了。

虽然怀表的价格决定了他的目标客户不可能是普通百姓,但是这并不能阻止覃春和哈梅迪让更多人知道哈梅迪怀表的追求。

就像是后世的茅台酒,虽然全国能够喝得起的没有多少,但是他们还是想着每一个百姓都能知道自己,希望每一个百姓都能将拥有自己当成是一个小目标。

哈梅迪怀表也一样。

当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有一块哈梅迪怀表的时候,随身带一块这种怀表的格调一下子就上来了。

“七天无理由退货,一年内免费保修!”

就在哈梅迪怀表开业当天,《大唐日报》上面的这一条不像是广告的广告,彻底的掀开了这一场怀表大战的第一阶段序幕。

“大哥,今天在杨氏茶叶大厦,有好几家怀表铺子开业,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杜府之中,杜荷大着胆子邀请自己的大哥杜构一起去买怀表。

这段时间,杜荷算是很低调的过着日子,再也不敢嚣张。

“那韦家的城南怀表也是今天开始售卖吧?听说还是韦思仁亲自负责,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咯。”

杜家跟韦家都是京兆府当地的豪族,彼此之间虽然也有竞争,但是更多的是合作,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韦思仁准备进入怀表行业,并且搞出来城南怀表,杜构自然也是知道的。

“坊间传闻,城南怀表被哈梅迪怀表打的落花流水,惨不忍睹。《曲江日报》的写手专门在街头做了一个随机的调查,其中五成的人听说过哈梅迪怀表,而听说过城南怀表的,却是不到一成,偏偏他们两家都选在了今天开业,铺子的位置据说还是在杨氏茶叶大厦的同一楼,想一想也是挺有意思的。”

杜构这话,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没办法,谁让韦思仁这几年颇为风光。

大家同是次子,为何自己就混的那么惨?

“论怀表的技术,他们几家应该都是模仿永平怀表,就连零件的供货商,都没有太大的区别;这个时候,谁的宣传更加到位,往往就能取得更好的成绩。韦家想要压住哈梅迪怀表,估计是有难度了。”

杜构虽然不是什么天资卓绝的人物,但是看问题的水平还是在线的。

“谁知道呢,听说韦思仁请了天香阁的梦雨姑娘今天去给他们的开业典礼助兴,我们差不多也出发了吧?”

杜构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去平康坊了,对于那里的姑娘颇为想念。

“那走吧!”

……

杨氏茶叶大厦,一辆颇为别致的奔驰四轮豪华马车停靠在露天的停车场。

也多亏了李宽当时要求在大厦旁边预留一大块空地,现在大家停靠马车才变得方便了起来。

“思思,听说你们楼里的那个梦雨,今天会过来登台演出?”

马车上下来两个风姿卓绝的女子,就连身后跟着的丫鬟,面容也非常的精致。

“那个梦雨,现在只要钱给到位了,让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楼里也是想趁着她还有点名气,多捞点钱财吧。”

思思跟梦雨斗了这么多年,对彼此的情况也是非常的了解。

“她的年纪在青楼里面,已经是属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年龄了。估摸着也是想着趁着这几年再积累一些私房钱,好给自己赎身吧。”

紫霞作为旁观者,倒是对于青楼里的这些姑娘们,颇为同情。

当初她也是天香阁的头牌,那日子是什么样的,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不说这个了,紫霞姐姐你不是想要过来买一块怀表吗,有想好要买谁家的不?要我说,你干脆找楚王殿下要一块永平怀表不久得了嘛,今天开业的这几家,肯定没有一家能够比得上永平怀表的。”

思思作为青楼头牌,可不是负责美就可以了。

琴棋书画,样样都要精通。

长安城里的各个报纸,每天她都要看,要不然跟客人谈话的时候,就容易接不上话,让人感到你这个人没有见识。

所以报纸上这几天各家怀表的广告战,她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听说就连大明宫里的贵人,如今想要一块永平怀表也非常的困难;长安城的各家勋贵,没有几个人手中有永平怀表的,你说我要是去找楚王殿下,岂不是让他为难吗?那个侧妃娘娘,可不是省油灯,这些年她能够不来找我的麻烦,就算是很不错了。我要是再让她感觉有别的想法,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紫霞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副颇为伤心的表情。

虽然她很早就认识李宽了,早年间她还有一些其他想法,但是青楼的出生,让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入楚王府。

不像是后世的那些大明星,有些人为了寻找不一样的感觉,愿意直接娶回家。

“永平怀表真的这么吃香吗?”

“产量低,东西好,能不吃香吗?现在永平怀表都已经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了。哪怕是过一段时间市面上开始售卖了,我听说也是要看你的情况,像一些为富不仁的商家,哪怕是再有钱,人家都还不卖给你呢。”

紫霞作为观狮山书院的教谕,对于楚王府相关的信息,自然是要了解的更多一些。

“啊?这样的话,岂不是以后哪怕是我想要买一块,人家也不会卖给我?”

思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很清楚,不管是什么东西,一旦讲到资质审查之类的,跟青楼沾边的基本上就要靠边站了。

她冰雪聪明,也听懂了紫霞口中的“看你的情况”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意思。

“谁知道呢!可能也是要看人的吧,像是思思你这种声誉不错,又是天香阁的头牌,也许他们想要借助你去帮忙宣传一下永平怀表,也是有可能的。”

“算了吧,永平怀表哪里还需要宣传?人家的产量那么低,面向的客户都是顶级勋贵,只要依靠口口相传就足够了。这几天那个哈梅迪怀表、城南怀表、萧氏怀表等各种怀表都拼命的在报纸上打广告,但是我就一份永平怀表的广告都没有见到。”

思思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老怀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也是她能够在天香阁中坚持卖艺不卖身的重要原因,因为她知道那些所谓的贵公子和才子,都不可能是她真正的依靠。

“你说的也有道理,《大唐日报》都把广告位让给了哈梅迪怀表,想来是真的没有打算给永平怀表做什么广告了。短时间内,它也确实不需要广告。”

“听说连陛下和太子殿下都在用永平怀表,它们还需要什么广告呀?”

“嗯,看来短时间内,永平怀表跟我们是必然没有缘分了。走,去看一看那个哈梅迪怀表吧,我有点好奇《大唐日报》花费了这么大的心血去推广,看看这个哈梅迪怀表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多人都跟紫霞有着差不多的想法,想要见识一下这个出其不意的红遍长安城的哈梅迪怀表,到底怎么样?

只要他的外观不比其他几家差,估计很多人就要出手购买了。

至于质量不质量的,短时间内大家也看不到。

再说了,哈梅迪怀表不是打出了“七天无理由退货,一年内免费保修”的广告嘛,这一下就解除了许多人的担忧,让准备那质量问题来攻击它们的竞争对手变得手足无措。

……

“华山,这就是我们的萧氏怀表,一天一夜的时间误差大概在十分钟左右,你觉得怎么样?”在杨氏茶叶大厦之中,萧氏怀表专卖店也低调的开业了。

萧锴作为萧家商业上的负责人,自然也亲自过来了。

而跟他说话的是萧家船队的负责人萧华山,可谓是萧锴手下的头号大将,每年为萧家挣回来不少钱财。

“郎君,这个怀表对于商人来说,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不管是买来自己携带,还是用来送礼,都是非常好的。除此之外,商家还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贸易的货物,运输到南洋等地,肯定能够卖上天价!”

萧华山爱不释手的拿着一块比自己的手掌还要略大一些的怀表。

虽然这个大小和重量的东西,如果放在怀中,也是一个负担,但是萧华山却是愿意有这么一个负担。

那种感觉,就像是女子哪怕是知道大了会有很多不方便,也希望自己身上的负担重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长安城里,哈梅迪怀表和城南怀表如今是名气最大的,我们要想跟他们竞争,必须要别出蹊径才行。

今天开业之后,我就准备再安排人去扬州开一家分号,将萧氏怀表的发展重心放到江南去;与此同时,海外市场我们也不能放弃。这些蛮夷的钱财,不挣也是白不挣。”

萧锴今天让刚刚跟随船队回到长安的萧华山也跟着过来参加萧氏怀表的开业典礼,自然也是有着其他目的的。

“郎君你放心,别的地方不敢说,在南洋,我绝对有把我让萧氏怀表成为当地卖的最好的怀表。到时候,作坊里面把产能提上去就是了。”

萧华山在南洋闯荡了这么多年,自然也闯出了一些门道。

再说了,萧家的造船作坊,本来就是水平高超,是大唐顶尖的存在。

所以萧家的船队在海外贸易的发展上面,天然就比其他勋贵要有优势。

“你有信心就好!这块怀表就送你了,算是这次出海回来我给你的礼物!”

“多谢郎君!”

……

九条信一今天一大早就去到了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叫上九条杏香跟自己一起去杨氏茶叶作坊。

“阿耶,你刚刚从倭国回来,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吗?怎么有空去杨氏茶叶大厦闲逛呢?”

九条杏香有点不明白自己阿耶怎么今天兴致这么高,居然喜欢逛大厦了。

“杏香,我猜你就是天天只知道在医馆里给病人做手术,要么就是在医学院忙着搞研究,对外面发生的大事一点也不关心。”

九条信一看着这个屡屡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女儿,脸上满是笑容。

他九条信一在长安城里能够有今天这个地位,跟九条杏香还是颇有关系的。

要不然他一个倭国人,哪怕是倭国使臣,长安城的勋贵们也是看不上他的。

哪怕是九条信一请人去吃饭,也不见的有人给面子。

“嗯?长安城里又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你看!我就说你太不关心外面的事情了!永平县主生日那天,楚王殿下送给她了一块怀表,你应该有听说过吧?”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在医学院听谁好像说过。”

看到九条杏香这么回答,九条信一就知道这个丫头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所谓的好像听谁说过,在九条杏香那里其实就是我不知道的代名词了。

“那个永平怀表一面世,就成为众人瞩目的存在,就连陛下也甚是喜爱。但是听说这个永平怀表非常难以制作,必须要大唐最厉害的匠人才能制作出来。那怎么办呢?许多商家就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模仿永平怀表的外观,将其放大一些,让更多的匠人可以加工这种怀表的零件。

今天杨氏茶叶大厦开卖的哈梅迪怀表和城南怀表这些都是采用这种思路来制作的。我寻思着你经常是忙碌的忘记了时间,所以去买一块怀表送给你。”

“听阿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个怀表似乎确实不错!但是我每天不是在医学院就是在医馆里头,那里面都有座钟,也用不到怀表呀。”

九条杏香的性子很是恬淡,对于奢侈品显然没有什么追求。

“杏香啊,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是医学院、医馆两点一线的过日子,你可以多去楚王府转一转,找晴儿姑娘啊,或者楚王殿下啊,请教一些问题嘛。”

“阿耶,杨氏茶叶大厦到了!”

很显然,九条杏香没有兴趣听九条信一唠叨。

“哎,走吧,你要是不喜欢怀表,也可以买一块用来送人,那广告不是说了嘛,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哈梅迪怀表!”

第0948章 哈梅迪的智慧

对于杨氏茶叶大厦来说,今天是人气爆棚的一天。

当杨本满来到这里的时候,真是各个怀表铺子各显神通的吸引大家眼前的时候。

不过,来的人,九成九都是凑热闹的,真正有实力购买怀表的人,没有几个。

因为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几家怀表铺子,不管是什么款式的怀表,就没有低于一百贯钱一个的!

谁都生怕起步价定的太低了,以后要想提高品牌定位,这就非常难了。

这一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但是真正能够意识到的却不是很多。

“东家,我都去各个柜台看了一遍,其实每家的怀表都差不了太多,甚至里面用的零件还是同一家作坊生产的,依我看,那个便宜,我们就买哪个吧?”

杨东转了一圈之后,将自己收集到的情报跟杨本满进行了共享。

“哪家的怀表卖的最贵?”

“哈梅迪怀表卖的最贵,卢氏怀表卖的最便宜。看来范阳卢家这一次是下了血本,一定要让卢氏怀表成为长安城最受欢迎的怀表啊。”

“走,我们去买一块最贵的哈梅迪怀表!”

“啊?”

听了杨本满的话,杨东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

“这怀表,不仅仅是简单的一件消耗品,他还具备一定的投资收藏价值。这越贵的怀表,投资收藏价值就越高,反正贵的和便宜的,差价也不是大到不能接受,我自然要去买贵的了。”

杨本满作为长安城有名的投资专家,眼光还是非常独到的。

他的这个观点,放在后世的楼市和股市都是非常准确的。

比如说房子,就不说拿深圳上海去跟五六线的城市去对比房价涨幅,就拿同样是广州的房子,珠江新城的房子卖三万的时候,花都或者增城的还不到一万;这个时候大家以同样的钱去买一套房子,五六年以后,前者是十几万一平了,后者可能只能卖两万一平。

哪个更值得投资呢?

这个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涨价前是珠江新城的房子值得投资,现在涨了这么多了,肯定是花都或者增城的值得投资。

到时候现实又会给你一顿毒打!

当然,这个道理在股票上也是差不多的。

不过,肯定不是绝对的,只是说大多数情况下,低价的房子、低价的股票,必然有其低价的原因,往往意味着投资价值反而不好。

“可是我觉得不管是哈梅迪怀表,还是卢氏怀表,除了外观上略微有些不一样,本质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呀。”

“本质上?我还觉得天香楼的思思姑娘,跟这路边的大娘本质上都是女人呢,你喜欢哪个?”

杨本满吐槽了一句,然后就挥一挥衣袖,往哈梅迪怀表专卖店而去。

……

今天是哈梅迪怀表专卖店开业的日子。

许多商人在这里转悠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哈梅迪的影子,只有萨拉伊在那里张罗。

好在有意向买怀表的人,基本上不是勋贵世家子弟,就是颇有身家的商人,不至于为了一个怀表在那里抢着。

所以哈梅迪怀表铺子面前虽然人流涌动,但是因为有十几名伙计同时招呼大家,倒也不会让人觉得混乱。

其他几家也都差不多,杨氏茶叶大厦里头,各家铺子都有对付客人爆满的经验,大厦管理处在这些怀表铺子开张前,就同意召集了各方,将注意事项和建议事项给说明清楚了,所以大家都做好了相关的准备。

“郎君,长安城里制作怀表的,除了这个哈梅迪怀表,其他都是背景深厚的人家。而今天来的不少勋贵子弟,基本上都会选择购买与自己相熟的怀表作坊的产品,所以这个哈梅迪怀表,看起来在百姓口中人人皆知,其实现在到了售卖的时候,销量并不见得比我们好多少。”

城南怀表跟哈梅迪怀表的铺子,就隔了一条走廊。

韦宝将对方铺子里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

虽然人气上面,对方明显旺很多,但是实际成交的怀表数量,却是比城南怀表铺子多的有限。

这让韦宝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看出来了,这怀表的起步价最低的也要一百零一个银币,根本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够买的起的;甚至小有身家的人,也舍不得购买如此昂贵的怀表。偏偏不管是我们,还是其他的怀表作坊,每天的产量虽然比永平怀表要高,但是整体来说,产量也都非常有限,所以不会去太大的降价动力。”

不用韦宝多说,一直关注着旁边铺子动静的韦思仁,也留意到了整体变化。

“是的,就是如此!所以其实前几天的广告战,根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除了让百姓们知道有怀表这么一个东西之外,对实际的销量没有太大的贡献。因为会买怀表的人,哪怕是没有这些广告,也会去买;而买不起的人,哪怕是天天见到这些怀表广告,也还是买不起。”

韦宝的这个观点,从短期的销量来看,显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不过,很显然他没有考虑到品牌影响力之类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有一个疑惑一直没有搞明白。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什么那个波斯胡商居然没有露面呢?”

长安城中,胡商不少,身家丰厚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能够让勋贵们记住名字的,其实没有几个。

而这个哈梅迪,就是少数几个人之一。

韦思仁也是认识他的,本来他还想过去打击一些这个胡商,结果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难道他知道自己准备欺负他,所以躲着不来?

不应该啊!

“确实有点奇怪,不过谁知道会不会是因为这几天准备开业,哈梅迪是不是忙坏了,把身体给搞垮了呢?要不然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不可能不来的。”

“算了,不管他们了!其他几家铺子的情况都怎么样呢?”

“卖的都还可以,各家都有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捧场,场面颇为热闹,不过初步的统计了一下,应该都没有我们卖的多。”

“那就好!你让作坊里的匠人们多努力一下,尽量把每个零件的生产技术都掌握下来,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产能问题,也可以首先跟永平怀表靠拢,将尺寸做的小一点。”

韦思仁习惯了所有的零件都尽可能的由自己作坊生产,他们的马车就是这样的。

除了轴承这个东西还需要外购,其他的零件是百分百由自己生产。

但是现在的怀表,却是除了组装是由自己组装,其他的零件都是从外面购买的,这让韦思仁非常没有安全感。

“没问题,我已经让牙行的人帮忙,花高价从一些作坊偷偷的挖人,到时候我们肯定可以生产出出所有零件的。”

韦家作为京兆府首屈一指的世家,底蕴非常深厚,有不少匠人都依附在韦家讨生活。

只要不是那种独门技术,基本上韦家的匠人都会一些,稍微努力一把,就能追上平均水平。

特别是韦家有着大量的生产四轮马车和两轮的人力车的经验,怀表上的零件,还真是有机会被他们攻破。

……

“水掌柜,合作愉快!”

在水均制作所里头,哈梅迪满脸笑容的跟水均握了握手,这也算是最近这段时间从李宽那里流传出来社交礼仪了。

“哈掌柜!合作愉快!”

哈梅迪脸上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水掌柜,你直接叫我哈梅迪就可以的。”

“没关系的,哈掌柜!”

“其实……我不姓哈,哈梅迪才是我的姓氏!所以你还是直接叫我哈梅迪吧,哈掌柜这个称呼,我不是很习惯。”

哈梅迪很无奈的笑了笑。

这些年他虽然没有少被人称呼哈掌柜,但是他觉得还是很不习惯。

“好的,哈掌柜!”

哈梅迪:……

“对了,为了提高永平怀表的产量,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和齿轮研究所联合开发了一款专门加工齿轮的设备,能够大大的提高齿轮的加工效率,到时候你的哈梅迪怀表产量至少可以比之前商讨的翻两番。”

“水掌柜,是我们的哈梅迪怀表哦!”

“对,是我们的哈梅迪怀表!”

今天,哈梅迪过来跟水均谈合作,显然不是普通的合作,要不然也不值得他连自家铺子的开业典礼都不参加。

这几天,各家的怀表都动作频频,哈梅迪生怕被人抢了先,所以心中有了想法之后,立马就行动起来。

如今,哈梅迪怀表有一成的股份是属于水均制作所,有一成的股份是属于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还有一成属于楚王府玻璃作坊。

一口气拿出来三成的股份,并且对方除了象征性的出了一百贯钱,就只是承诺在零件供应价格和技术应用放到提供合作。

说白了,这就是他们是以技术入股了。

当然,这件事,属于双赢。

现在怀表制作的作坊门槛,一点也不算高。

哈梅迪觉得自己的背景不可能比得上韦家、卢家这些大世家,所以果断的让出了股份,引入关键的零件作坊作为合作伙伴。

特别是观狮山书院钟表研究所和楚王府玻璃作坊,有了他们的加入,哈梅迪怀表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今天是我们在杨氏茶叶大厦的第一家怀表专卖店开业,水掌柜有没有兴趣过去一起看一看?”

忙完了大事,哈梅迪肯定是坐不住了,迫切的想要过去看一看今天的新店开业情况。

“我就不过去了,好几家怀表作坊都邀请我去参加,我都拒绝了;现在再过去的话,反而有点尴尬。”

水均除了有观狮山书院的背景之外,本身连寒门子弟都算不上,是属于典型的农家子弟出生。

当然,他阿耶水二贵如今依靠着蜜桃种植,已经顺利的翻身做地主了。

以后水均的儿子勉强可以说一声自己是寒门子弟了。

“那行,回头我在怀表作坊里面专门抽调一批匠人成立一个研究所,到时候还请水掌柜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

……

“李忠,这就是你让人买的怀表?”

宣政殿中,李世民颇为好奇的把弄这一块怀表,还时不时的跟自己的对比了一下。

“陛下,微臣日常的事情,很多时候都需要相对准确的时间,以前那是没有办法,现在有怀表了,自然是要去买一块了。”

李忠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可是他买过的最贵重的物品了。

不过,这怀表是用自己的俸禄买的,他倒是不怕李世民问话。

“听说长安城在最近一段时间,一下子就成立了六七家怀表作坊,招募了超过五百名匠人,还带动了好些作坊跟着招人。这相当于让五百户人家一下子有了不错的生计,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到时候肯定会招募更多的匠人,怀表行业还真是会成为一个颇有影响力的行业呢。”

“楚王殿下果断的放弃了怀表行业,这让各个商家多了一个挣钱的机会,大家自然是积极踊跃的进入到怀表行业。”

“宽儿单靠收取怀表的专利费,就能挣下一笔不菲的利润,这钱挣的比什么都舒服,可是聪明着呢。”

李世民现在觉得自己同意设立大唐皇家专利局,简直就是李宽提前给其他人挖好的坑。

因为到目前为止,专利局八成的专利都是楚王府下属的各个作坊申请的,就连专利局的管理规则都是李宽参与制定的。

“最近两年,许多作坊都成立了研究所来研究新的技术,匠人们对发明新技术也更加充满了兴趣,还有一些匠人把祖传的技术拿出来注册了专利,这些动作,对长安城的上商业发展还是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的。”

在不涉及敏感问题的事情上,李忠还是习惯性的替李宽说话。

好在李世民没有介意,要不然他的位置早就保不住了。

“这个倒也是,各种各样的研究所,几乎每天都会搞出一些新的东西出来,这对我大唐的发展来说,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找个时间,你安排一下,朕去观狮山书院走一走!”

李世民很清楚,论起技术创新,没有人比得上观狮山书院。

最近他每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关于怀表的各种文章,再加上最新一期的《科学》杂志上有关于怀表的相关科普文章,所以李世民对这些技术创新也提起了几分兴趣。

第0949章 不甘心的甘迪

一个怀表,就把长安城的商圈折腾的沸沸扬扬。

作为最大赢家的哈梅迪正喜笑颜开的忙着扩大产能的时候,韦思仁就郁闷了。

“水均制作所就只同意按照契约签订的数量给我们供货,一个零件都没有办法增加吗?”

虽然城南怀表的销售情况比不上哈梅迪怀表,但是也稳稳的坐上了大唐第二的交椅。

所以韦思仁也是立马安排人手增产。

但是,这个时候韦宝却是告诉他增不了。

明明有市场,但是却是没有货,做生意的人最希望又最头疼见到这种场景。

“郎君,我见过他们的掌柜水均了,也去他们的作坊现场参观过来,所有的匠人如今已经从早上六点干到晚上十点,中间出了吃饭上茅房,没有任何休息,确实没有额外的增产空间了。”

韦宝这话,说的有点心虚。

因为水均制作所没有额外的增产空间是真的,甚至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是他却是没敢说水均制作所的产能其实也几翻了几番。

“我今天中午见到了萧氏怀表的萧锴,哪怕是他们的怀表卖的没有我们的好,现在也面临我们一样的情况。现在看来,我们决定把所有的零件都逐步的转为自己生产是非常正确的。”

“嗯,虽然这个过程可能比较痛苦,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那个哈梅迪怀表昨天的销售数据,你打听出来了没有?”

韦思仁一心想要当怀表行业的老大,自然很关系哈梅迪怀表的售卖情况。

“这个……出来是出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两家你看,这是刚刚整理出来的几家怀表铺子各自的售卖情况。”

韦宝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现在看来还是逃不过啊。

“嗯?为什么他们的销量比前天又增加了三成?不是大家都有一些零件是从水均制作所购买的吗?”

“郎君,我听说了一个小道消息,还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什么小道消息?”

“那个哈梅迪,把怀表作坊的一部分股份拿出来,以几乎赠送的方式给到了水均制作所。这么一来,他们就变成一家人了。如今各家的怀表都非常紧俏,水均制作所虽然不敢违背契约,把属于我们的产能挪给哈梅迪,但是也只会按照契约来供货,一个零件都不愿意多供应,因为他们首先要满足的是哈梅迪怀表的生产需求。”

韦宝这话一出口,韦思仁的脸色就变了。

这么一搞,自己的第一还有戏吗?

韦家虽然想把所有的怀表零件都转为自己生产,但是这是需要时间的啊。

“除了水均制作所,哈梅迪是不是也拉拢了其他作坊?”

“这个我还没有得到准确消息,但是听说水均跟陈大力、陈兴都私下里吃过饭,不知道谈的是什么内容。”

“加价!你再去找水均制作所,就说我们愿意加价购买零件。等到其他怀表作坊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有动作,我们一定要抢在他们的面前搞定水均。”

韦思仁此时已经知道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超过哈梅迪怀表,但是他不想这个差距被拉的太大。

加价基本上就是他首先想到的办法。

水均制作所有哈梅迪怀表的股份,但是比例肯定不会特别高。

如果城南怀表的加价幅度足以超过水均制作所从哈梅迪怀表中获得的利益,那么获得新的增产零件的可能性还是非常高的。

“如果加价的话,那我们可就坏了规矩,到时候其他几家……”

“各人自扫门前雪,我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

当哈梅迪在长安城混的风生水起的时候,同样是加入了长安县户籍的天竺海商甘迪,也时隔多年重新踏上了故土。

“主人,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整个坎奇普兰,哪怕是最好的糖霜,都远远不如我们。已经过去十年了,天竺的制糖技术,是一点都没有进步啊。”

瓦哈拉尔作为甘迪最信任的仆人,自然跟着他一起回到了天竺。

其实,甘迪也是没有办法,准备放手一搏。

作为一个早年几乎垄断了长安城糖霜生意的商人,甘迪挣了不少钱,也喜欢上了长安城的生活。

可是自从楚王府的砂糖面世之后,糖霜价格是一降再降。

特别是当岭南开始大面积种植甘蔗之后,长安城的糖霜价格下降到了一个历史低点。

这么一来,甘迪的生意自然是做不下去。

虽然他果断的放弃了从天竺运输糖霜到大唐的业务,转为开始售卖楚王府的砂糖。

但是以前的那种暴利,跟他再也没有关系了。

习惯了轻松挣钱的人,是很难忍受挣辛苦钱的日子。

就像是一些夜场的女孩子,一旦尝试了第一次的简单挣钱,以后再想舍弃,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有一次就会有二次,有二次就会有无数次,直到某一天离开这个城市,找一个老实人接盘,开个小卖铺换一种生活。

“没有进步岂不是更好?这一次我们可是运来了整整三船的砂糖,把这些年积蓄的钱财全部都花光了,还向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两万贯钱。如果天竺的制糖技术比楚王府的还要好,那我们还怎么挣钱?”

甘迪在唐人眼中是一名天竺商家。

但是其实他只是戒日王朝统治下的北部一个小邦国的商人,对戒日王朝也好,还是天竺南部的各个王国,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

或者说,这个年代的人,大部分都还没有特别强的国家意识。

所以对于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天竺的制糖作坊以及种植甘蔗的农夫到带来什么影响,甘迪压根就不在乎。

天竺有几千万人口,只要自己从每个人身上挣个几文钱,就算是发达了。

甘迪很清楚天竺的制糖产业,让许多的商人挣的盆满钵满。

用唐人的话来说,就是这些羊好肥,不宰他们宰谁去?

自己在作坊城的豪宅,还等着钱财购买家私呢。

“单单一个坎奇普兰城,应该是吃不下我们的三船砂糖呢。主人我们难道要一个城邦一个城邦的去售卖砂糖吗?可以通船的地方还好说,有些地方没有河流,我们的砂糖要直接运输过去,估计很麻烦呢。”

瓦哈拉尔这几个月一直都过的心惊胆战。

自家主人的做法,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冒险了。

好好的在长安城开个砂糖售卖铺子,日子过得也很安稳啊。

现在却是学起了其他商家,搞起了海贸。

“这个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我准备在坎奇普兰这里将所有的糖霜都售卖出去,然后立马带上钱财回到广州,从那里再次采办砂糖。如今广州到天竺的航线已经非常成熟,只需要三个月就可以完成一次来回,到时候我们用挣来的钱运输更多的砂糖过来,用最短的时间去占领天竺的糖霜市场。

对于爱吃糖霜的人来说,如果花费同样的价钱就能买到雪白的砂糖,肯定没有几个人会愿意食用原来的糖霜了。在其他商人反应过来之前,整个天竺的糖霜市场,都会是我们的。”

很显然,甘迪这一次没有准备去搞零售。

他一个离开了天竺好多年的天竺商人,想要在这里搞零售,也根本不现实。

三艘船的砂糖,零售要卖多少年才可以卖完?

所以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利用大唐相对廉价的砂糖去占领天竺的糖霜市场,然后打垮当地的制糖作坊,让他们的作坊变得无利可图。

如果他们发现市面上质量上乘的砂糖比自己制作的粗陋糖霜还要便宜,自然就清楚制糖作坊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开下去了。

这制糖作坊开不下去了,也就意味着农夫们的甘蔗种植不下去。

种了也没有人收购,到时候必然会让一大帮农夫损失惨重,之后被迫转为种植其他作物。

而一旦天竺没有什么农夫种植甘蔗了,也就意味着天竺的糖价,将由甘迪说了算。

到时候……

甘迪想到金光闪闪的金币往自己口袋流动的场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甘迪甚至都已经想好了,为了这一天能够早日到来,如果有其他唐商发现了天竺市场的潜力,他就果断的去找楚王府合作,让出一半的利润出来,也要垄断天竺的砂糖生意。

因为整个大唐的砂糖,九成以上都是出自楚王府。

只要楚王府掐断了砂糖供应,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跟甘迪在天竺形成竞争。

“那我们是不是先去找几家糖霜铺子,找他们的掌柜商量一下,看看他们要多少货?”

“我们为什么要找他们?你就按照我之前吩咐的去做,明天就把租赁的那间铺子开张起来,把我们的砂糖拿出来售卖。”

“主人,您不是说我们自己不搞零售,要把砂糖出售给本地的大商家吗?”

瓦哈拉尔觉得自己有点晕,完全搞不懂自家主人是想要做什么。

怎么说话前后矛盾呢?

“搞零售,是为了以后不用通过零售去售卖我们的砂糖!我就问你,以我们的砂糖质量,我们按照其他糖霜铺子一样的价格去售卖的话,你有信心卖出去吗?”

“跟其他糖霜铺子一样的价格吗?那样的话会让我们少挣很多钱啊,就以楚王府出品的这些糖霜,洁白如雪,哪怕是价格比其他糖霜贵一倍,我也有信心卖出去的。”

瓦哈拉尔已经把坎奇普兰城的糖价给搞清楚了。

虽然砂糖的价格按照坎奇普兰城的糖霜价格售卖,他们也还能挣钱,但是考虑到出海的风险,这个利润就不是那么可观了。

在他看来,如果是这么一个价格的话,倒不如在长安城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楚王府制糖作坊的销售商得了。

“就按照其他糖霜铺子一样的价格!我们船上所有的砂糖,不管是零售还是以后的批发,都不贵高于这个价格。我要让坎奇普兰城的糖霜铺子,一日之间全部变脸!”

甘迪早就想好了这盘大棋怎么下,自然不会因为瓦哈拉尔的话就改变了主意。

“如果这样的话,那主人您得让顺丰镖局的人多安排几个护卫跟着您,要不然我担心坎奇普兰城的这些糖霜铺子在暗地里使出阴招呢。”

瓦哈拉尔跟着甘迪这么多年,对于商业竞争的残酷性,也是非常清楚。

如今虽然不能完全算是人生地不熟,因为早年间他们也来过这座城进货。

但是,甘迪这种明显是来砸场子的行为,肯定会招来一些反扑。

“你放手去做吧!离开长安之前,我们专门去拜访了顺丰镖局的总镖头席君买,花费重金让他们为我们押镖,他们不仅会负责我们糖霜的安全,还会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明天铺子里面也会有顺丰镖局的镖师保护你的。”

伴随着钱庄的兴起,镖局这个行当在大唐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一些游侠也纷纷洗白上岸,成为各个镖局的镖师。

朝廷看到镖局的出现对商业发展有好处,又能减少游侠乱来的场景,自然也不会阻挡镖局的发展。

而作为大唐第一个镖局,顺丰镖局如今是问问的坐稳了行业老大的位置。

不管是商人运输货物去草原深处,还是钱庄运送账票到各个州府,基本上都会有镖局的人护卫其中。

等闲的山贼小偷,也都不大愿意跟有镖师护卫的商队过不去,这让商人们更加看到了请镖师的好处。

甘迪如今孤注一掷的来到天竺,自然也是做了完全准备。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些幌子,写上一些广告语,让这里的百姓也感受一些来自大唐的广告风。”

瓦哈拉尔的这个建议,甚是符合甘迪的心意。

“这个主意不错,我看坎奇普兰的街面,跟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他们肯定还没有被广告给轰炸过,到时候我们只要随便把长安城其他商家用过的手段使出来,立马就可以让甘迪砂糖铺子的大名传遍坎奇普兰!”

在长安城待了多年之后,回到天竺,甘迪有着一种深深地优越感和自信心。

他觉得胜利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第0950章 富的流油的国度

制糖业是天竺的支柱产业。

特别是在天竺南部,糖霜是最主要的出口产品,没有之一。

不客气的说,糖霜在天竺的地位,就等于丝绸和瓷器合起来在大唐的地位一样,甚至还要更高。

因为此时的大唐,对外出口的主打产品已经不仅仅是丝绸和瓷器了。

除此之外,天竺南部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往往是大唐和南洋货物最主要的中转点,大部分波斯、大食等国家都会来到天竺购买香料、丝绸和瓷器等物品,可以说在天竺看到大食商人的概率,远远高于大唐。

也就是这些商家慢慢的意识到直接去广州、明州采办物资,可以获得更加高昂的利润,大唐的胡商才慢慢的多了起来。

即使如此,天竺的贸易商人,还是富得流油。

准确的说,整个天竺这个时候都是富得流油。

小农经济时代,最主要的产品就是各种农作物以及一些手工作品。

偏偏天竺地处热带和亚热带,农作物的产量比大唐还高不少,而天竺的人口数量,可是一点也不比大唐少,甚至更多。

只是因为这里一直缺少一个统一的国家,所以战斗力弱的掉渣。

哪怕是天竺北部的戒日王朝,其实也只是统一了天竺北方的一部分区域而已,跟大食帝国、大唐帝国,完全没有可比性。

“主人,那些大食人这次要的糖霜数量可是比上回多了很多,看来他们已经打开了糖霜的市场,要不然不会一下子要一整船的糖霜呢。”

坎奇普兰城的一家酒肆之中,有一对主仆似乎是在等着客人。

“班吉尔,你平时要多打听一下大食人的动静,早些年,他们统治的区域比较有限,国内又忙着战争,所以对于糖霜的消耗也是比较有限的;可是如今大食帝国已经将波斯帝国的绝大部分领土都已经吞并了,还占领了叙利亚和埃及,并且还在不断的扩张。

这种情况下,大食商人的生意,自然也就可以做的更大了。与此同时,大食贵族们,也慢慢的学会了享受,这对我们来说,都是个好机会。你可以看到,这两年,不仅是糖霜,香料、丝绸、瓷器和玻璃镜子的销量,都在不断的增加。”

说话的是坎奇普兰最大的贸易商米塔尔,他们家族几乎经营者所有的贸易产品,是坎奇普兰城的首富,影响力巨大。

“确实是这样,这几年,坎奇普兰的大食商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的多,他们几乎什么东西都买,出手非常的大方呢。”

“哼,他们的钱财来的那么容易,出手当然大方来了。你别看我们的糖霜卖给他们的时候,已经挣了好几成的利润,但是他们一转身运回大食,至少还能让售价翻一番,甚至翻几番,这种挣钱速度,可是比我们要快多了。”

米塔尔做的主要是转手贸易,自己并不是很愿意冒险出海。

这么一来,利润率自然有所下降,但是胜在非常稳定。

“我听说安塞洛的制糖作坊,今年把规模扩大的一倍,到时候肯定可以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糖霜,主人正好借着这一次机会,好好的压一压他的价格,到时候那么多农夫听从安塞洛的话扩大了甘蔗种植面积,如果我们不收购安塞洛的糖霜的话,他的压力肯定会非常大。”

班吉尔口中的安塞洛是坎奇普兰城最大的制糖作坊的拥有者。

种甘蔗的种甘蔗。制糖的制糖,贩卖糖霜的贩卖糖霜,在坎普奇兰,大家的分工非常明确。

这已经是上百年来逐渐形成的格局,谁也没有那么容易破坏,也不会想去破坏。

在没有外力的干扰性,天竺的社会秩序稳定的很,大家都习惯了生活在自己的等级之中,没有任何要改变的意思。

“帕那瓦王国是整个天竺地区最大的糖霜生产国,而坎普奇兰的糖霜产量又占据了帕那瓦王国的一半以上,城外的农田,八成都种上了甘蔗,就连农夫们的口粮,有些都需要附近的城邦商人运输过来贩卖。

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可以省去很多收购糖霜的时间,但是对于安塞洛来说,虽然也是好事,可却是要直接面对更多农夫的压力,所以今天我才主动的请他吃饭,就是为了跟他谈一谈今年的糖霜收购的事情。”

别看米塔尔和安塞洛都是坎普奇兰的大商家,彼此之间是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但是各种竞争也是必不可少的。

“主人说的对,如今的糖霜,离开了我们基本上就没有办法售卖到海外,我们压一压安塞洛的价格,也是理所当然的。要不是主人不断的把糖霜卖到海外去,这些制糖作坊商家和种植甘蔗的农夫,哪里有那么多好日子可以过?

如今的农夫,单单依靠种植甘蔗,就可以让一家老小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坎普奇兰城内,这几年的麻布销量都上涨了不少,甚至有一些农夫居然开始购买香料给自己食用了,实在是富的流油啊。”

在靠天吃饭的年代,天竺南部的农夫,无疑是这个时代最富有的农夫。

哪怕他们远远不如大唐百姓勤劳,但是却是可以过上比大部分大唐百姓都要滋润的日子。

靠天吃饭、靠地吃饭,人家就是有这个优势。

“我尊敬的米塔尔,让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来晚了。”

就在米塔尔和班吉尔聊着天的时候,安塞洛总算是来了。

以往都是安塞洛等待米塔尔,今天反过来了。

虽然这里面也有米塔尔出发的比较早的原因,但是安塞洛比往日来的晚,这也是事实。

“没关系,我也才等了半个时辰而已。”

米塔尔嘴里是说没关系,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一点也不像是没关系。

好在安塞洛虽然在坎普奇兰城的地位比米塔尔差,但是也算是一等一的大商家,基本可以无视米塔尔的不爽。

“这段时间可是把我忙坏了,眼看着又到了收割甘蔗的季节,我要布置下人去到各处收购甘蔗,好些朋友都约我吃饭,我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呢。”

“理解,完全理解!今年坎奇普兰城周边的农夫们,据说种植的甘蔗比往年还多了三成,你要忙的事情肯定更多了。”

别看米塔尔刚刚在自己仆人班吉尔面前,好像完全不把安塞洛当回事。

但是真正大家坐在一起的时候,米塔尔还是不敢太过嚣张的。

毕竟,安塞洛手中握着最大的糖霜制作作坊,供应着坎普奇兰一半的糖霜。

虽然安塞洛想要撇开米塔尔去售卖糖霜的话,肯定会面临非常大的阻力,但是伴随着城内出现的大食商人越来越多,这种可能性已经在不断的增加,所以米塔尔这次才会主动的邀请安塞洛出来吃饭。

除了借机压一压糖霜价格之外,也是有一定的示好的意思在里头。

看起来很矛盾的事情,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于商业活动之中。

所以,餐桌上的气氛,看上去似乎还比较和谐。

米塔尔甚至还让人开了一瓶来自大唐的七里香,跟安塞洛对饮了起来。

“主人,出大事了!”

觥筹交错之下,当米塔尔准备跟安塞洛说正事的时候,却是见到安塞洛的仆人安巴尼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班吉尔也好,安巴尼也好,都是双方的护卫们彼此熟悉的人物,所以不会有人去拦着他进来打扰米塔尔和安塞洛的用餐。

“安巴尼,我不是让你去把新作坊刚刚生产出来的糖霜运输到各家铺子当中吗?怎么你却是慌慌张张的跑到这里来了?像什么样子?”

看到安巴尼这幅慌乱的模样,安塞洛觉得自己在米塔尔面前丢了脸,心中很不高兴。

商人们有的时候是最不要脸的,但是有的时候却是比谁都要面子。

还真是一对矛盾混合物呢。

“安塞洛,没关系的,我们是好兄弟,你作坊里面有什么急事要处理都可以先去处理,安巴尼现在来找你,说不定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呢。”

米塔尔很大度的笑了笑,帮安巴尼说了一句话。

不过,这却是让安塞洛更加生气了。

今天的宴席主题,虽然还没有正式的谈到,但是安塞洛也能猜测到几分。

这种场合的谈判,不是东风压到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胜败往往比较玄幻。

如今安巴尼来了这么一出,安塞洛觉得自己估计要在今年的糖霜价格上面吃亏了。

价格上吃亏,就意味着少挣钱啊!

此时此刻,安塞洛吃了安巴尼的心思都有了!

“滚!马上给我滚!”

“主人,真……真的出大事啦!”

“天大的事情,也等我跟米塔尔吃完饭再说,你要再不滚,我就让你真的滚着出去了。”

安塞洛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猛地踹了安巴尼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

不过安巴尼倒是够忠心的,哪怕是到了如此局面,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主人,城内新开了一家叫做甘迪砂糖的糖霜铺子,他们出售的糖霜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啊。”

“坎普奇兰城,每天不得新开几家糖霜铺子?又得倒闭几家糖霜铺子!要是每开一家我都要去留意,要是每开一家你都要这么慌慌张张的,我迟早都要被你吓死。”

安塞洛显然还是没有感受到安巴尼的焦虑到底来自何方。

不过,一旁的米塔尔将这幅场面看在眼中,却是觉得这次的事情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

但是仅凭现在的这点信息,他也没有办法判断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那个甘迪砂糖铺子售卖的糖霜,洁白如雪,跟我们的糖霜长得完全不一样啊。我专门上前去尝试过了,这东西确实是甜的,比我们的糖霜的口感还要好一些。”

闹了半天,安巴尼总算是说到了重点。

“不可能!整个坎普奇兰的制糖作坊都分布在哪里,是谁家开设的,技术怎么样,我都一清二楚。我们安塞洛家族的制糖技术,已经是最好的了,城内没有谁的糖霜可以做的比我们更好。你说的洁白如雪的糖霜,我别说见过,就是听都没有听过!”

安塞洛本来想继续踹一脚的,但是抬到了半空之中,却是迟迟没有落下去。

安巴尼是他最信任的仆人,虽然脑子不是很好用,但是胜在忠心耿耿。

所以他是不会对自己说谎的,这点自信,安塞洛还是有的。

但是正因为如此,听到安巴尼说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消息,安塞洛才愣住了。

“我也是不相信,但是那雪白的糖霜,就摆放在甘迪砂糖铺子的门口,主人您要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直接过去看一看,那铺子离这里也不远。”

安巴尼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跪在地上也没有起来。

“安塞洛,安巴尼的话虽然非常诡异,这糖霜,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白色的,但是一旦真的出现白色的糖霜,那肯定会大大的影响现在的糖霜售卖,要不我们还是去看一看?”

米塔尔也算是搞明白了情况。

虽然他心中倾向于认为安巴尼应该是搞错了什么东西,但是那甘迪砂糖铺子就在附近的话,去看一看也好,省的心中担忧不已。

“安巴尼,你说的甘迪砂糖铺子,真的在售卖雪白的糖霜?”

此时此刻,安塞洛也冷静了下来,开始确认心中的疑惑。

“真的!千真万确!要是有一句谎话,就让我来生变成首陀罗!”

安巴尼这话一出口,米塔尔和安塞洛都神情肃穆了起来。

在种姓制度森严的天竺来生,安巴尼的这个誓言可以说是毒誓了。

如今的他虽然是安塞洛的仆人,但是在城内还是颇有地位的;可如果来生变成了首陀罗,那可就是贱民,是社会的最底层,被大家认为不可接触的人物。

没有谁希望自己成为一名首陀罗,但是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已经是首陀罗。

“安巴尼,那个甘迪砂糖既然洁白如雪的话,他们的价钱肯定也是贵的离谱吧?”

米塔尔首先问了一句自己最关心的价格问题。

第0951章 让天竺人开开眼界

“不,一点也不贵,那甘迪砂糖铺子的糖霜价格,跟我们的几乎还是一模一样,这才是我急急忙忙的过来的原因。在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在那里买糖霜了,生怕买的晚了,他们就涨价了!”

安巴尼的这话,让米塔尔和安塞洛两人心中同时一沉!

果然是出大事了!

“走,我们去看看!”

米塔尔果断的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安塞洛缓了缓神,也立马跟在后面。

“不可能,我们的糖霜铺子,卖的价格并不高,走的都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如果我要是能够制作出雪白的糖霜出来,售价至少也要翻一番啊。”

安塞洛一边走,嘴里面一边念念有词。

糖霜的颜色,最开始是有些发黑,比较难看。

甚至坎普奇兰城内,还有不少糖霜铺子售卖的糖霜是发黑的。

但是安塞洛的作坊制作的糖霜比较高级,颜色已经没有那么黑,反而有种偏黄。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让糖霜的颜色变得更加好看,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如今听到有人能够制作出雪白的糖霜,他心中的震惊,绝对是巨大的。

虽然刚刚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生产出雪白的糖霜出来,但是内心之中,理智告诉他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

“主人,如果真的有雪白的糖霜,价格还跟现在的其他糖霜一样的话,那些大食商人可能也会很快的知道这个消息。到时候他们要么会让我们提供这种雪白的糖霜给他们,要么会借着这个机会压低我们的糖霜出货价格。不管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非常的不利啊。”

班吉尔在米塔尔身边低声说道。

“这个甘迪砂糖铺子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洁白如雪的糖霜更是闻所未闻,一切都等到去到现场之后再说吧。”

米塔尔皱着眉头,加快了脚步。

……

在坎奇普兰城外的一处村落,甘蔗有的栽在山坡上;有的种在平地里。

放眼望去,一各个小山坡紧挨着小山坡,甘蔗林是一片连一片,东看不到头,西望不到尾,到处都是甘蔗,无边无际。

姆加尔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作为一名农夫,靠着种植甘蔗,他取上了七位婆娘,生下了十二个孩子,是村立面甘蔗种植面积最大的农户。

他的甘蔗林像是给家乡铺上了汪洋的翠绿色的大海,配合着蔚蓝蔚蓝的天空,置身其中,姆加尔觉得自己有点分辨不出哪里是蓝天,哪里是蔗海。

真是美丽而又神奇,令人感到心旷神怡啊!

“姆加尔,今年的甘蔗又是一个大丰收啊,看这些甘蔗,每一根都长得又粗又高,看着就让人觉得非常喜庆呢。”

普拉巴有点羡慕的站在姆加尔身边,心中有点后悔自己年初的时候怎么非得坚持种植水稻。

要是跟着种植甘蔗的话,岂不是现在的自己也可享受丰收的喜悦?

听说城里面今年的甘蔗收购价格,不仅没有下跌,还有一点点上涨。

这跟普拉巴的预想完全不同。

“再让它们长几天,我就把它们全部都卖了!到时候我一定去庙里给湿婆大神重新镀上一层金身。”

姆加尔的心情非常不错。

之前,甘蔗的长势虽然很好,但是姆加尔有点担心收购价格会下跌。

这种情况,往年也有出现过,就是甘蔗丰收了,但是收入并没有增加。

可是昨天他去城里面打听了一下,发现今年的糖霜售卖的非常好,连带着对甘蔗的收购需求也增加了不少,相应的收购价格自然不会下跌。

“嗯,我也去给湿婆大神朗诵一遍赞美的诗经,让他保佑我的水稻能够卖上好价钱,到时候去给寺庙的神像镀一镀金。”

很多人可能觉得天竺都是佛教徒,其实并不是。

在后世。印度教才是当地最大的最大的宗教。

哪怕是唐朝时期,佛教也只是在北方的戒日王朝以及周边的邦国比较流行而已。

在南部天竺,则是信奉湿婆大神等其他大神。

这个时候,也没有印度教的叫法。

“普拉巴,要我说你明年还是跟着我种植甘蔗吧,你要是担心自己没有种植甘蔗的经验,那你把家中的地给我种植甘蔗,我付给你工钱也可以。这肯定比你现在种植水稻要挣钱。”

姆加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他跟普拉巴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但是这些年,两人的身家却是明显分化了起来。

姆加尔如今已经是村子里面最有钱的人,而普拉巴却是一直坚持种植水稻,觉得只有种植能够吃的作物,才能让自己有安全感。

“到时候再说吧!如今村子里八成的土地都种上了甘蔗,就连大家吃的大米,有时候都需要去城里面购买,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大家可是连肚子都会吃不饱的。”

“哈哈!普拉巴,你太搞笑了!我们这里的土地这么肥沃,气候这么适合庄稼的生长,什么时候出现过百姓们没有东西吃的情况了?你这完全是多虑了。难怪这几年,每次我劝说你去种植甘蔗,你都不听!再这样下去,你们家就要成为村子里最穷的人家了。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们着想啊。像是我家的长子,如今还没有到婚配的年龄,就已经有许多人家想要把女儿嫁给他了。可是你呢?”

男人的钱,就是自己的胆气。

口袋里比较殷实的姆加尔,在普拉巴面前显得非常意气风发,仿佛自己就是这一片土地的掌控者。

“我家中还有一点事情,先回去了。”

普拉巴脸色变幻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现实很残酷,他普拉巴现在确实是村子里混的最不好的人家。

这人一穷,就容易变得自卑,哪怕是不认可姆加尔的话,也说不出反驳的意见出来。

……

“排队!大家排好队!不用担心砂糖没有货,你们想要买多少,我们就有多少!”

坎奇普兰的一处街面上面,瓦哈拉尔正在全力的维持铺子的秩序。

这间甘迪砂糖铺子今天一开业就吸引了许多路过的行人的眼光。

铺子两边插着一排幌子,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标语。

“洁白如雪的糖霜大甩卖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错过就后悔!”

“你没有听过,并不表示它不存在!”

再加上瓦哈拉尔在门口摆了一排长桌子,上面放着一些试吃的砂糖,甘迪砂糖铺子几乎是在开业的第一个十分钟,就人气爆棚。

并不是只有华夏的百姓爱凑热闹,天竺的也不例外啊。

“甜的,居然真的是甜的,味道跟其他家售卖的糖霜相比,一点也不会更差,甚至让人感觉似乎更甜。”

“这家甘迪砂糖铺子的掌柜真的是好人啊!这么上等的糖霜,价格居然跟其他家的一模一样,这才是值得我们爱戴的商人啊。我要买一斤回去,也许过几天他们就会被逼着涨价了。”

“是啊,我也要买一斤回去!用这种雪白的糖霜冲水喝,感觉会舒服很多啊。”

“不可思议,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白色的糖霜,这简直就不是凡人可以做出来的,一定是湿婆大神显灵了啊。”

“这些糖霜细致的如同沙子,难怪他们把它叫做砂糖,还真是贴切啊。”

人群之中,不断的有试吃了砂糖的百姓发出惊讶的声音。

虽然试吃只允许大家用手指轻轻的沾一点糖霜含在口中,但是已经足以让大家对这个砂糖有一个清晰的认识了。

至于这种试吃卫生不卫生,安全不安全,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天竺人吃饭都是直接用手抓的,试吃砂糖用手指沾着不是很正常的吗?

有些鸡贼的百姓为了试吃的时候多沾点砂糖,还故意把手指放在嘴里面含了含,沾满了口水之后插入到装满糖霜的盒子里面,这样就可以让整个手指都沾上雪白的砂糖。

这些行为,让已经习惯了大唐生活的瓦哈拉尔,心中忍不住升起了几分鄙视之情。

难怪大唐百姓把他们叫做蛮夷,还真是没有叫错啊。

“瓦哈拉尔,怎么样,还应付得过来吧?”

这个时候,甘迪也从铺子里面出来了。

眼前的这幅场景,让他非常开心。

他就不相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之后,坎普奇兰城的商家们,还会不来找自己。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中了。

“主人,没有问题!虽然人有点多,但是我们有顺丰镖局的护卫帮忙维持秩序,狠狠的教训了几个不遵守规则的人之后,大家都老实了很多。”

瓦哈拉尔虽然如今再次的穿上了天竺百姓的服饰,但是整个人已经彻头彻尾的唐化了。

对于欺压坎普奇兰城的百姓,他是一点负担都没有。

“嗯,秩序不能乱,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主人,我发现不少人都重复的排队,为的就是多一次免费试吃的机会。但是我们的人手有点不足,没有办法把这种人挑出来。这些贱民,真的是天生就下贱,让人看不起。”

“没关系!只要他们试吃的时候遵守规矩,他们愿意重复排队就让他们排吧,我们不差这一点砂糖!”

甘迪之前还想着要不要找几个托,现在发现不需要自己安排,就已经有人主动的担负起了“托”的角色,怎么会去驱赶呢?

“那好吧!主人你就是太过仁慈,太过善良了,让这些下贱的人占了便宜!”

瓦哈拉尔跟甘迪说的都是唐语,也不怕其他天竺人能够听懂。

虽然大唐帝国如今是这个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强大国家,但是整个天竺,会说唐语的人其实少之又少。

瓦哈拉尔根本就不认为排队的这些百姓之中,会有谁能够听得懂唐语。

自从加入到长安县的户籍之中,成为一名真正的唐人,瓦哈拉尔跟甘迪就很少说天竺话了,如今也就是为了挣钱,在与百姓们沟通的时候,他才会再次的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天竺人。

……

“主人,就是这一家,他们售卖的糖霜,跟我们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不知道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甘迪砂糖铺子外面,安巴尼指着人群前面的那一条长桌,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安塞洛。

“你刚才已经排队过去试吃过了他们售卖的糖霜?”

安塞洛看着长长的队伍,心中的担忧更甚了。

“是的,我亲口尝试过了!我很确定,他们售卖的就是糖霜,只是不管是颜色还是外观,都比我们作坊里面生产的要好看很多!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售价真的太低了,我想象不到他们这样还怎么可以挣到钱。”

安巴尼作为安塞洛的得意下属,自然也对制糖的工艺颇为了解,甚至可以说他的制糖技术,在整个天竺来说,都算是比较高超的。

“安塞洛,你觉得这个雪白的砂糖,是怎么制作出来的?”

一旁的米塔尔觉得如果安塞洛也有办法生产出雪白的糖霜的话,那么眼前的问题就好解决很多,哪怕是他们制作的白砂糖,价格很高昂。

如果不行的话,那么局面就很被动了。

“米塔尔,说实在的,我做梦都想把作坊的糖霜加工成这个样子,但是这么多年来,哪怕是我们的制糖技术已经提升了很多,但是我也从来没有看过任何一把糖霜长成这个样子。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整个天竺,就没有哪一家制糖作坊,能够生产出这样的糖霜出来。要不然我早就得到消息了!”

“这么说,你认为这个甘迪砂糖铺子,不是我们天竺人开设的?”

“虽然甘迪这个名字是天竺常见的名字,我看那个忙碌的伙计,也是典型的天竺人。但是在维持秩序的护卫当中,我似乎看到了唐人的身影!”

“唐人?”

米塔尔惊叫了一声。

作为坎普奇兰城最大的贸易商,他自然是知道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国家叫做唐人,自己经营的丝绸和瓷器,就是从大唐而来。

如果这个甘迪砂糖铺子售卖的糖霜是从大唐而来,那么他们可以做到洁白如雪,那就不奇怪了。

第0952章 背靠大树的大食糖商

“米塔尔,我觉得有点奇怪,我记得十几年前,还有不少商家从我们天竺运输糖霜去东方的隋国还是唐国售卖,所有的商家都知道我们天竺的制糖技术才是最好的!现在没有过多少年,他们怎么可能就可以制作出如此精美的砂糖呢?”

安塞洛家族的制糖作坊,已经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了。

从早年的小作坊到现在坎普奇兰城最大的制糖作坊,中间经历了几代人的努力。

这其中的曲折,外人是不清楚的。

但是安塞洛却是知道制糖技术的进步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相信前些年还要从购买天竺糖霜的唐人,如今居然可以自己制作糖霜了。

关键是制作的似乎比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不合理啊。

“安塞洛,论起对唐国的了解,我可能要比你知道的多一些。这几年,除了以前一直都有的丝绸和瓷器,还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制作,简直就是巧夺天工,超出我们的想象。

你家中应该也有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镜子吧?据说这个就是唐国的匠人制作出来的,如今在我们天竺,简直就是价比黄金。还有那鲸油蜡烛,不仅价格比我们的蜜蜡要便宜了许多,还更加耐烧,也是唐人制作出来的。另外那些宝刀,虽然很难买到,但是却是削铁如泥,非常受有钱人的欢迎。

唐人能够制作出这些奇妙的东西出来,那么他们的制糖技术有非常大的突破,也是不奇怪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复杂不复杂,我们能不能也学着做出来。”

米塔尔一边跟安塞洛说着话,一边却是想着自己应该要怎么办。

作为一名贸易商,他的选择要比米塔尔多一些。

如果甘迪砂糖铺子可以出售大量的低价砂糖给自己,他完全可以将一部分糖霜订单从安塞洛那边转到甘迪那边。

米塔尔完全有信心让这些雪白的砂糖在自己手中卖上一个好价钱。

至于安塞洛会不会对这个做法有意见……

呵呵,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难!很难!要让糖霜变得细腻入沙,又要洁白如雪,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安塞洛想不通甘迪砂糖铺子售卖的糖霜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走,我们直接去见一见他们的掌柜!与其在这里猜测,倒不如大家坐下来好好的商量一下,看看大家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米塔尔现在迫切的想要跟对方坐下来谈一谈,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反倒是安塞洛此时有点慌!

他是开设作坊的,除非对方手中有制作砂糖的工艺,否则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合作的空间。

而根据他的经验,像是这种商家,不管是贩卖糖霜还是丝绸、瓷器,他们压根就不懂生产技术。

“坐一坐也好,看看这个甘迪到底想要干什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虽然对这个会面不看好,但是心里慌得一逼的安塞洛还是心存侥幸,希望能够通过这次碰面来解决潜在的大问题。

……

作为天竺东南部最主要的贸易城市,坎普奇兰有不少的外国商家。

如今冉冉崛起的大食帝国,自然也有不少商人在这里出没。

虽然船队去广州深圳明州、扬州进货,可以获得更大的收益,但是风险也大很多,并且时间成本要高不少。

所以有许多大食商人都会选择来到这里进货之后,立马返回。

虽然成本要高一些,但是风险很小,来回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主人,您尝尝这个!”

在坎普奇兰最大的一家客栈里头,赛义德兴高采烈的从外面跑了回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给给了自己的主人贾比尔多。

“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雪白雪白的,倒是跟上等的精盐非常相似!难道坎普奇兰的匠人已经可以制作出如此高级的盐巴了?这个进步也太快了吧!”

贾比尔多很是诧异的看着赛义德手中的东西。

“主人,您尝尝就知道这是不是盐巴了,这个我刚刚在街面上发现的东西,我预感这可能会是我们这一趟的天竺之行最大的收获呢!”

赛义德从小就跟在贾比尔多身边,主仆两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没有外人的时候,彼此之间的交流反而有点像是朋友之间的谈话。

“盐巴是每个地方都需要的东西,虽然这些盐巴看上去质量非常上等,贩卖到麦加和耶路撒冷的话,也能挣一些钱。但是我们大食国内的匠人,也已经掌握了提炼盐巴的技术,这门生意,谈不上多好。”

贾比尔多一边发表着自己的意见,一边伸出食指在赛义德手中的白色物体上面沾了沾,然后放入口中。

“嗯?”

那一瞬间,贾比尔多的眼珠子就变大了不少,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

“怎么是甜的?”

贾比尔多忍不住吮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然后疑惑的看着赛义德。

“糖霜!主人,这是糖霜,不是盐巴!我从来没有想过糖蒜居然可以制作的洁白如雪,这是我人生之中第一次见到。如果不是亲自排队去尝试了一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白色的糖霜。”

赛义德回想起刚刚自己的表现,比自家主人要不堪的多了。

当初尝试白色糖霜的时候,他差点没有把自己的食指给咬下来。

“你这是在哪里买到的?天竺人的制糖技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不可能啊,我前几天还跟坎奇普兰城最大的贸易商米塔尔吃饭,没有听到任何消息说这里的制糖技术有大的变化啊。就以米塔尔的精明劲,他手中要是有这种糖霜,早就拿出来炫耀,吸引我们高价购买了。”

“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售卖这个雪白糖霜,我们姑且叫它白糖吧,是一家叫做甘迪砂糖的铺子,这家铺子今天才刚刚开业,之前坎奇普兰城压根就不存在任何叫做甘迪的糖霜铺子。

我也跟旁边的几个铺子的伙计打听了一下,这个甘迪砂糖铺子,是一名商家在前阵子刚刚租赁下来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伙人的来历。但是我今天认真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家铺子的掌柜虽然像是一名天竺人,但是他跟一般的天竺商人很不一样。在他身旁,还雇佣了一帮似乎是来自东方国家的护卫,很是厉害的样子。”

赛义德显然是一名颇为合格的仆人,知道自己把白糖拿出来之后,贾比尔多肯定会有许多的疑问,所以他已经提前做了一番初步的调查。

“你的意思是这个白糖,很可能不是坎普奇兰城的制糖作坊生产的?”

“没错!我认为白糖不是坎普奇兰生产的,甚至都不是天竺生产的。”

“不可能啊,天竺人的制糖技术是最好的,这里的气候也是非常的适合种植甘蔗,我们从麦加一路而来,根本就没有看到哪个地方还有种甘蔗,更不用说制作出这种白糖。”

贾比尔多常年在大食和天竺之间行商,对于沿途各处的风土人情还是颇为了解的。

“主人,你还记得之前跟米塔尔吃饭的时候,聊到丝绸和瓷器的来源吗?当时那个米塔尔喝高了,不小心透露出来这些东西都是来自遥远东方一个叫做大唐帝国的国度。

我们跟一些从麦加直接前往大唐的商家也有碰过面,他们虽然不愿意多说大唐的情况,但是那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国家,统治的国土面积不比我们大食帝国要少。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制糖技术到底如何,但是那个甘迪砂糖铺子的护卫之中,有唐人,这就由不得让我猜测这些白糖是来自大唐。”

“坎普奇兰虽然不是一名唐国商人都见不到,但是我听说他们一般就到南洋一处叫做蒲罗中的城池之后,就很少继续往西来到天竺了。偶尔过来几个商家,也都是一些投机取巧的冒险商家,难道唐人商家们开始改变主意了吗?”

西洋曾经是波斯帝国控制的区域,海上行走的商人也主要是波斯商人。

除此之外,拜占庭帝国和叙利亚、埃及的一些商人也会走这条商道。

但是自从大食帝国崛起之后,西洋就成为了大食商人垄断的海道了。

整个海上行走的船只,至少有八成是大食帝国的海船。

也难怪贾比尔多听到赛义德的话之后,会觉得奇怪。

“具体的情况我也还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肯定这些白糖不是坎普奇兰本地生产的,看他们铺子今天的售卖情况,已经有许多人排起了长队。主人,我们要不要直接过去找他们掌柜商量一下,直接把所有的货都卖给我们!

你知道吗,这些白糖的价格,他们居然按照其他糖霜铺子里的糖霜价格来售卖,一点也没有变贵,这实在是一种莫大的浪费,这个掌柜根本就不懂做生意,不懂挣钱啊。”

赛义德觉得白糖就这么被贱卖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要是运回大食,这样的白糖至少可以比普通的糖霜售价高一倍,甚至是两倍!

“直接找甘迪糖霜铺子购买自然是对我们最有利的,但是坎普奇兰的码头全部都控制在米塔尔手中,他还跟城主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往我们所有的物品,都必须通过米塔尔来购买,否者就别说能不能买到,哪怕是买到了,也没有办法顺利的装上船。”

贾比尔多的头脑还算清醒,知道在坎普奇兰做贸易生意,就不可能避开米塔尔。

人家能够成为当地最大的贸易商,肯定是有人家的过人之处。

大食帝国哪怕是再强大,他贾比尔多也不敢轻易的去挑战米塔尔定下来的规则。

否则今后他贾比尔多就再也别想从坎普奇兰采办物资了。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看着这么好的白糖不买,偏偏去买那又黑又黄的糖霜吧?主人您应该非常清楚,国内的那些贵人们对于白色的东西是有多么强烈的喜爱。只要我们能够成功的将白糖带回国内,根本就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那个甘迪砂糖铺子今天才刚刚开业,我估计那个米塔尔之前也不知道这个事情。如果那些白糖的数量非常有限,那么我们可以去直接买一点,米塔尔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如果人家携带了大量的白糖过来,那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等一等了!”

“等一等?”

“没错,等一等!看看那个米塔尔有什么反应!论起白糖的出现对谁的影响最大,米塔尔和那个安塞洛肯定是首当其冲。我们看看他们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之后再考虑采取什么对策。”

贾比尔多会选择坎普奇兰作为自己的物资采办地点,说明他骨子里就是相对比较保守,不愿意继续往东探索,寻找更低价的货物。

如今白糖的出现,他虽然很清楚意义有多么不凡,可是也不想冲在最前面,成为米塔尔发泄怒火的对象。

“那要不我再去盯着那个甘迪砂糖铺子,如果米塔尔他们有什么动作,肯定是避不开这间铺子的。”

“不,你先去码头好好的打听一下,看看那个甘迪砂糖铺子的货是从哪艘船上搬运下来的,他们的船队总共有几艘船,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贾比尔多意识到一个天大的转折点似乎摆在了自己面前,但是越是碰到大事的时候,他就越冷静,这是他能够成为大食国内颇有影响力的海商之一的重要原因。

毕竟,冲动可能可以占据先机,但是更大的可能却是万劫不复。

“好!我立马去打听一下!码头基本上都是米塔尔家族的人,我们以前跟他们也有打过交道,只要花费一点小钱财,打听这些信息不是什么难事。”

赛义德一边说,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算了,我跟你一块去吧!”

白糖带给贾比尔多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哪怕他做事非常冷静,也在客栈里面坐不下去了。

第095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布哈拉餐厅是坎奇普兰城最有名的餐厅,没有之一。

在这里吃顿饭,绝对够普通百姓一年的开销了。

此时此刻,在布哈拉餐厅位置最佳的一个雅间里头,米塔尔、安塞洛和甘迪各自坐下。

虽然整个大桌可以坐下至少十来个人,但是除了他们三个,其他的随从仆人都只有站立的份。

越是重要的宴席,上桌的人数就越少。

“甘迪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有印象了,没想到时隔十年,我们又再次见面了。”

刚刚上楼的路上,甘迪跟米塔尔说自己曾经从他的铺子中进过货,还一起吃过一次饭。

不过,很显然那个时候的甘迪,不是饭桌上的主角,要不然米塔尔也不会听甘迪砂糖铺子的时候,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个铺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一名叫做甘迪的商人开设的。

“所以说缘分这个东西,还真是奇妙啊。当初我将天竺出产的糖霜运输到大唐,很是挣了一些钱。那个时候,大唐虽然也有一些百姓种植甘蔗,但是他们制糖的技术非常的落后,根本就制作不出我们天竺糖霜那样的好糖出来。

所以大唐首都长安城中售卖的糖霜,几乎都是从我们天竺运输过去的,那里的价格,是我们这里的几十倍。可是如今,我却是带着大唐出产的白糖回到了坎普奇兰,我要让天竺的百姓也能享受如此高级的白糖。

哪怕是我甘迪少挣一些钱,甚至是亏钱,我也不愿意高价的在坎普奇兰售卖白糖。米塔尔跟安塞洛两位掌柜,你们都是懂行的人,即使我把铺子里的白糖价格翻一番,也是很多人会去购买的。”

甘迪本来就占据着主动权,这一见面,自然要再把自己的行为背后的意义给拔高一点。

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他甘迪其实就是想要挣钱,他也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做生意嘛,有时候就跟做人一样,你总得给对手一个台阶下,要不然就是逼着对方跟你死磕,这对谁也没有好处啊。

“甘迪,按照你这么说,这个白糖是大唐的制糖作坊出产的咯?”

米塔尔对甘迪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确认着自己关心的问题。

“没错!普天之下,除了在大唐,米塔尔你去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看到有白糖生产。”

甘迪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对米塔尔隐瞒什么,事实上,只需要给米塔尔几天的时间,他肯定就能打听到白糖是产自大唐。

毕竟,他这个坎普奇兰城最大的贸易商的名头,并不是白叫的。

“我们天竺有许多的制糖作坊,但是没有一家是可以制作出白糖的。甘迪,你知道唐人是怎么让糖霜变成洁白如雪的吗?”

安塞洛颇为紧张的盯着甘迪,希望能够听到自己期待的答案。

“你还别说,这白糖的制作工艺,我还真的知道一点点,不过很遗憾,我就真的只知道一点点哦。”

“没关系,一点点也没问题的!论起制糖技术,我们天竺的底蕴是非常深厚的,只需要一点点的提示,我们也有信心制作出白糖来。”

安塞洛刚刚说完这话,就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要是对方知道自己很容易在有提示的情况下制作出白糖来,那岂不是意味着甘迪以后都没有办法再做白糖生意了?

不过,那个甘迪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这让安塞洛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白糖的制作,其实就是在我们天竺现在售卖的糖霜的基础上,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道工序,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分别由八八六十四位技艺高超的匠人,使用了六六三十六种特别的辅助材料,最后再经过五五二十五次的特殊处理,才有了大家看到的洁白如雪,细致如沙的白糖。”

甘迪的话,直接把安塞洛给唬住了。

虽然安塞洛觉得甘迪的话不大可信,但是心中却是觉得只有如此纷繁复杂的处理,才有可能真正的生产出白糖。

所以内心深处,他其实是倾向于认可甘迪的说法的。

“那你知道这九九八十一道工序都是什么工序吗?”

“哎,这可是人家的独门秘方,怎么可能让我知道?就是现在的这个信息,已经是我花费了不少的钱财,请人家不知道吃过了多少次饭,去过了多少次青楼,说遍了多少句好话之后,才打听到的消息呢。”

甘迪看到局势正在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心情那可不是一般的好。

长安城的商人太厉害了,自己还是回到天竺去挣钱吧。

“甘迪,既然唐人制作这个白糖需要花费这么大的周折,白糖的成本肯定是非常的高昂。为何你今天却是以如此低价在售卖糖霜呢?”

米塔尔觉得自己抓住了甘迪话里的漏洞,立马追问了起来。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甘迪虽然十年前来过坎普奇兰,但是如今时过境迁,谁也记不住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了。甘迪砂糖铺子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名气,就只能先亏本挣吆喝,让城内的百姓知道我这么一家铺子的存在,让大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白糖这样的好东西。再说了,只要能够给天竺百姓带来好处,我吃点亏,也是没什么。”

甘迪的这个解释,米塔尔听了觉得很有道理。

在他看来,白糖的制作不管有没有甘迪说的那么复杂,它的价格都不应该比现在的糖霜要低。

特别是现在知道了白糖是从遥远的大唐运输而来,跟坎普奇兰本地生产的糖霜一个价格售卖,完全是不正常的。

但是如果只是为了打响名气,短时间内的搞一搞促销,这种手段米塔尔自己也用过,所以觉得还算正常。

“这么说来,甘迪砂糖铺子,很快就会提高白糖的售价咯?”

“三天,三天过后如果我的白糖没有卖光,我就准备价格翻一倍来售卖。”

对于米塔尔的发问,甘迪显得颇为诚恳的进行了回答。

这让雅间里面的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只是提高一倍吗?”

安塞洛心中权衡了一番,觉得自己如果是城内的百姓,哪怕是白糖的价格要比现在的糖霜高一倍,也是愿意去买白糖的。

特别是城内的有钱人,他们根本就不差那点钱。

这个年头的天竺百姓,富裕程度绝对是超出其他国家百姓的想象的,特别是天竺南部的百姓,真的是没有几个是赤贫的,跟大唐偏远地区动不动就有百姓为填饱肚子而发愁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放眼天下,也就美洲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能够跟天竺比一比高下了。

天竺百姓这种靠天赏饭吃的做法,哪怕是一千多年后也没有变化。

这就导致了后世华夏大地的农田,各种各样的灌溉设施非常的发达,农药、化肥的使用也非常普遍。

但是在印度,大部分的农民却还是守着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的做法吃饭。

曾经富得流油的天竺百姓,子孙后代就变成遇到天灾人祸就被逼着自杀了。

“提高一倍的话,这基本上就是我在大唐采办这些白糖的成本价格了。为了天竺更多的百姓能够吃上白糖,我觉得提高一倍就可以了。至于我自己,路途遥远的从大唐运输糖霜过来,就当是为百姓们谋福利了。”

甘迪说的大义凛然。

这让安塞洛感到一阵诡异。

明明知道对方在那里胡说八道,偏偏他却是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难道自己要逼着甘迪把白糖的价格提的更高吗?

到时候坎奇普兰的百姓要是知道了这个事情,还不得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甘迪,你有没有想过把手中的糖霜全部转让给我,由我负责帮你售卖?至于价格,一切都好商量!”

米塔尔在一旁插了一句话。

“卖是可以卖,但是你不可以低价从我这里买了白糖之后,高价卖给城内的百姓们,这有违我的初心呢!”

甘迪的这一番话,让米塔尔听了眼皮直跳。

自己这是碰到了一个傻子了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为百姓着想的商家?

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见识过呢?

“没问题,不管是甘迪你以什么价格将糖霜卖给我,我都承诺只会以加价两成的方式放在铺子里售卖。我米塔尔虽然做的主要是贸易生意,但是坎奇普兰里面的糖霜铺子,有一半都是我家开设的,我不仅可以让天竺的其他百姓吃上白糖,也可以让城内的百姓在最短的时间内吃上白糖。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数量够不够呢?

如果数量很少的话,哪怕是我低价出售白糖,有些人也可能会囤积居奇,高价转让给其他需要的人。这么一来,我们的低价出售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这一次带了三艘船的白糖过来,绝对够城内的百姓吃上一年了。如果米塔尔你还需要更多的白糖,我也可以马上回到大唐,运输更多的白糖过来。反正一句话,你想要多少白糖,我就可以卖给你多少白糖!”

甘迪这话让米塔尔心中一喜,不过却是让旁边的安塞洛变得脸色苍白。

要多少有多少?

还是低价的白糖?

这让自己还怎么活?

自己作坊的糖霜,售卖的时候也就留了一成的利润,绝对算是薄利多销了。

可即使如此,售价也就跟现在的白糖持平。

自己哪怕是降价,空间也非常有限啊。

而如果只是价格差了一两成,安塞洛很清楚,大家肯定还是会去买白糖。

“甘迪兄弟,你这三船白糖真的都可以按照现在砂糖铺子里售卖的价格全部卖给我吗?”

此时此刻的米塔尔,并没有要压低甘迪的价格的意思。

在他看来,甘迪说三天后提高一倍的售价之后,才是白糖在大唐的购买价格。

那么自己以现在的价格购买,就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

也就是碰上“傻子”一样的甘迪,他才觉得这门生意还能这么做。

“不,不是现在的这个售价!”

“啊?”

甘迪这话,让米塔尔一愣。

看来这个傻子也没有那么傻啊。

“你不是说你只会加价两成售卖给百姓吗?那我就比这个价格再低两成出售给你!”

“啊?”

这一下,米塔尔是真的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为什么自己的内心那么开心呢?

但是脸上却是不能露出惊喜的神色。

“不是,甘迪掌柜,没有这样子做声音的,你的白糖要是卖的这么便宜,我们原来的糖霜还怎么卖呢?你完全可以把白糖的售价提高一些,也不用担心会卖不出去啊。这样一来,你也可以不用亏钱从大唐运输白糖过来。

这个世界上,亏钱的买卖是没有办法持久的。虽然甘迪掌柜从唐国挣了不少钱,但是我们也不忍心看到你把这些辛苦挣来的钱财全部亏进去啊。”

安塞洛一副为甘迪着想的语气,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没事的!我告诉你们,那些唐人,这几年不断的扩大甘蔗的种植规模,如今在他们的岭南道,已经种植了几百万亩的甘蔗,他们的白糖价格是一年比一年低。等我这一次出海回去,今年的甘蔗也已经收割了,产量肯定比去年大很多,价格必然会进一步下降。

到时候我以现在这个价格售卖白糖给你们,就不会亏钱,甚至还能挣一点辛苦钱了。再说了,我一次性的购买好多艘船的白糖,他们肯定也会给我一个最优惠的价格的嘛。”

“那你也没有必要这么便宜卖给米塔尔啊,这些糖霜,你可以继续往西边的大食国运输,他们最喜欢吃糖了。这么上好的白糖,一旦到了大食国,价格哪怕是比现在高五倍,甚至是十倍,也能轻易的卖出去。”

“安塞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能为了你的一己私利,让我们坎普奇兰城的百姓吃不上便宜的白糖啊。再说了继续往大食国而去,甘迪兄弟肯定不熟悉海路,这多危险啊。他还想为我们天竺百姓多贡献几年的力量呢,你让他直接去大食,岂不是要他去送死?那些大食的海商,能够允许其他商家直接将白糖运输过去售卖?”

不等甘迪说什么,米塔尔直接就跳出来反驳安塞洛了。

这个时候,米塔尔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甘迪合作,以后就主要售卖白糖。

这中间可操作的利润空间,绝对要比现在的糖霜多多了。

至于这个行为会不会给安塞洛带来什么麻烦,会不会给坎普奇兰城外种植甘蔗的百姓带来什么危害,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考虑的问题。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虽然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但是此时此刻内心的想法,却是跟这句话完全相符合。

第0954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米塔尔的反应,跟甘迪推算的基本一样。

这让甘迪心中大定!

自己的这盘大棋,看来可以继续下下去了。

这一次自己回大唐之后要跟楚王府制糖作坊的掌柜商量一下,让他们配合自己提供一批价格最优惠的白糖,彻底的摧毁天竺的制糖产业,让大唐白糖垄断这里的糖霜市场。

作为这个世界上曾经制糖技术最发达的国度,天竺的许多百姓已经养成了吃甜食的习惯,糖霜的消耗量非常巨大。

与此同时,天竺的糖霜还是最大的出口物资,养活了不少商家和百姓。

这里的农夫们,哪怕是种植普通的水稻已经可以过生衣食无忧的日子,种植甘蔗这样的辛苦事情,就不劳烦他们了。

“米塔尔,如果你担心甘迪掌柜的安危的话,可以让他自家在坎普奇兰就把白糖卖给大食的那些商人啊。我敢肯定,哪怕是这个白糖的价格翻一番,那些大食商人也会抢着要。”

安塞洛也有点明白米塔尔的想法了,但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肯定要站出来反对。

“坎普奇兰的所有海贸物资,都要通过我们米塔尔家族的铺子购买,这个规则是绝对不容许更改的。安塞洛你这个提议,是想挑战我们米塔尔家族在坎普奇兰城内的地位吗?”

“其他东西你可以让大家继续从你们铺子购买,但是白糖的话,比较特别,你让大食商人直接从甘迪那里购买,也是可以的啊。”

“谁说可以?规矩就是规矩,既然说了所有的东西要从我们家的铺子里购买,那就是所有的东西!”

米塔尔好安塞洛就这样争吵了起来,甘迪在一旁没有吭声。

“米塔尔,我们两家已经合作了几十年,你就是不为我想一想,也要为坎普奇兰的百姓想一想,一旦大量的廉洁白糖进入到城内,那么谁还会继续购买我们现在的糖霜?

如果没有人买糖霜的话,那我们拿什么钱财去收购农户种植的甘蔗?如果不我们不去收购他们种植的甘蔗,他们拿什么去购买大米?这会出大事的啊!”

“你要是担心农户们的甘蔗卖不出去,你也可以想办法把糖霜制作成白糖啊,这样大家都省事了。或者你可以去说服百姓们继续购买原来的糖霜,这样你的制糖作坊就可以继续的运行下去了。”

米塔尔才不会去管种植甘蔗的百姓们会有什么困难,要是他们种植甘蔗活不下去,那就不要种了,以后都去种植水稻就可以了。

反正只要熬过了今年,等到明年夏天水稻收割了,就又有吃的了。

“米塔尔,你这是为了一己私利要破坏我们坎普奇兰的糖霜产业吗?你就不怕米塔尔家族成为坎普奇兰的罪人?到时候这个甘迪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将售卖给你的白糖进行涨价,城内的百姓就再也吃不上便宜的糖霜了。”

“安塞洛,你这样血口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们都知道你们安塞洛家族拥有城内最大的制糖作坊,如果米塔尔从我这里购买白糖,会损害你们家族的利益,但是你自己技不如人,怪得了谁呢?”

这个时候,甘迪不能再看热闹了。

这个安塞洛,现在是自己跟米塔尔共同的敌人,一定要想办法将他压下去。

要不然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呵呵,技不如人?甘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奸商的套路,现在先给一个低价,等到大家都习惯了你们的白糖,还不是你想怎么涨价就怎么涨价?”

“米塔尔,你看看……你看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是想要维护自己作坊的利益,明明是自己的技术落后,制出的糖霜质量不行,偏偏还说的这么大义凛然。我甘迪远渡重洋的去到大唐,购买了这么上好的白糖回来给天竺百姓品尝,他居然觉得我心怀叵测,这个世界,好人难做啊!”

“甘迪兄弟,不要生气,不要跟这种人生气!你的好意我是完全理解的;你放心,只要有我米塔尔在,你的白糖有多少我要多少,城内的百姓都可以吃到质量好价格低的白糖。

这布哈拉餐厅的食物虽然做的不错,但是我家中的厨子做出来的美食也是非常不过的。走,我们不在这里吃了,去我家坐一坐,我们好好的商讨一下白糖买卖的事情!”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班吉尔俯身在米塔尔耳边说了几句话,将他确认到的港口里甘迪的船队的信息跟米塔尔进行了汇报。

米塔尔立马确定了刚刚甘迪说自己有三船的白糖,这是真的。

这么一来,大家的合作基础就稳固了。

不管以后还有没有更多的白糖过来,至少这三船的白糖,值得他米塔尔跟甘迪好好的商讨一番。

“米塔尔,你不要中了这个奸商的计谋啊!一旦你从他那里购买了白糖,那么源源不断的低价白糖就会成为坎普奇兰城内百姓们吃的主要糖霜,到时候会有无数的制糖作坊倒闭,会有许许多多的农夫们血本无归,活不下去啊。”

安塞洛是搞实业的,最怕的就是米塔尔这种大商家不从他们手中购买糖霜,转而从海外购买。

这会导致整个产业链的崩溃!

不过,不管是米塔尔还是甘迪,都已经漠视他的存在,就差没有手拉手一起起身离开了。

……

“主人,那个甘迪砂糖铺子在港口有三船的白糖,这意味着白糖的制作已经是一门非常成熟的工艺,可以大量供应我们的需求。刚刚我也打听到了,那个甘迪去跟米塔尔和安塞洛在布哈拉餐厅一起吃饭,但是最终只有米塔尔跟甘迪一起笑着离开。看来他们应该商量的差不多了,要不我们明天去拜访那个米塔尔?”

赛义德跟贾比尔多在码头转了一圈,打听了一番消息之后,又在城内转了转,收集了各种跟糖霜相关的信息。

“嗯,现在看来,要想在坎普奇兰做生意,还是不能脱离米塔尔这个商人,那个甘迪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想要直接从甘迪手中购买白糖,只能等下次了。”

“在来坎普奇兰的路上,我们曾经路过泰米尔王国,那里的港口似乎比往日繁华了一些。这一次我们先继续从米塔尔手中购买白糖,同时借着这个机会跟那个甘迪搭上线,下一次我们可以让甘迪直接把白糖送到泰米尔王国的港口,我们直接在那里交货。

这样一来,我们两家可以把米塔尔在中间挣的利润平分,对彼此都是有好处的!甚至我们还可以让那个甘迪运输除了白糖之外的东西过来,我们双方进行全面的合作。”

赛义德觉得凭空让米塔尔挣一笔钱,实在是太亏了。

并且他觉得这个甘迪有实力一下就运输三船的白糖来到坎普奇兰,说明他在大唐应该还是很有方法的,要不然任谁也没有那么容易拿到这么多的货。

“可以试一试,但是这里面也有很大的风险。万一到时候消息传到了米塔尔耳中,我们以后要想再跟他合作可就难了!”

客观的说,贾比尔多能够有现在的身家和地位,全赖于跟米塔尔的合作。

现在发现了更好的合作伙伴,就把他给甩掉了,这似乎有点……

贾比尔多觉得自己不能在赛义德面前露出这幅嘴脸,这不利于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

“泰米尔王国虽然离这里不算特别远,但是乘船也要几天的时间。之前那个岛上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持续不断的进行战争,所以很少商家会把船只停靠在那里的港口。我们把交易选在这个地方虽然有一点点危险,但是米塔尔要想知道这个消息,根本就没有那么容易。

主人,我相信那个甘迪肯定也是想要摆脱米塔尔这个中间商的。商场如战场,这些年我们虽然通过跟米塔尔的合作挣了不少钱,但是我们那都是冒着巨大风险挣的血汗钱,他米塔尔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少挣钱呢。如今我们重新找一家商家合作,也不算对不起他了!”

赛义德这话,让贾比尔多有了下台阶。

他也没敢太过装,万一赛义德等下听了自己的话信以为真,那就尴尬了!

“行吧,我们明天就去拜访米塔尔,也找个机会去结实一下那个甘迪!”

……

安塞洛黑着脸回到了自己的作坊。

看到作坊里一帮匠人忙碌的身影,再看着准备出去各个村落收购甘蔗的队伍,心中一阵挣扎。

“主人,那个甘迪就是一根搅屎棍,他的出现,不仅让我们的制糖作坊陷入到危机之中,还会给所有种植甘蔗的百姓带来灭顶之灾,我们不能任由这种局面出现啊。”

安巴尼这话,算是说到安塞洛的心坎上面去了。

这间坎普奇兰最大的制糖作坊,是自己的父亲,父亲的父亲,还有无数先人奋斗多年的结果,自己肯定不能让作坊毁在自己手中。

他刚刚已经询问过作坊里面手艺最好的几名匠人,有没有办法在一年内制作出洁白如雪的糖霜。

可是,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这种技术突破,根本就不是匠人们努力就能完成的。

这需要契机,需要一些运气,或者是需要懂得白糖制作的匠人亲自指导。

“安巴尼,你安排人去详细打听一下,看看那个甘迪这次到底带了多少人过来,都住在哪里,他们的船上有多少人看着。如果米塔尔真的跟他达成了全面合作,那么就是不给我们活路,那就不要怪我们不择手段了!”

安塞洛能够成为坎普奇兰城最大的作坊主,自然也不是省油灯。

任何一个能够将生意做到这种规模的商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真的那么好心的人,是没有办法把生意做大的。

“主人,这些消息其实都很好打听,今晚就可以搞清楚。不过我觉得既然要动手,那就不如早点动手,这样米塔尔说不定就死了心,继续好好的跟我们合作。”

安巴尼这些年没有少替安塞洛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你说的没错,要动手就早点动手,也好早点让某些人熄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个甘迪,好好的大钱不挣,非要来我们坎普奇兰做什么好人,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城内有一些贱民,只要给他们钱财,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做。要不我们今晚先让他们去把甘迪砂糖铺子给烧了,如果那个甘迪识时务的话,就会立马离开坎奇普兰。如果他还是无动于衷,到时候我们继续出手,心里面也不用觉得有什么愧疚了。”

“行,你去安排吧!反正这一次,不能让米塔尔得到甘迪的白糖,否者以后坎奇普兰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那些种植了大量甘蔗的农户,如果知道我们不收购他们的甘蔗了,肯定都会拿着农具过来跟我们拼命的。与其到时候让这些农户找我们的麻烦,还不如我们去找甘迪的麻烦。”

这几年,在安塞洛的怂恿下,附近的农夫种植甘蔗的面积是一年比一年大,许多农户家中已经不再种植水稻。

虽然天竺各地的气候非常适合种植农作物,等闲年份是不会出现饿死人的场景的。

但是今年不一样,大量种植了甘蔗的农户,一旦自己不去收购甘蔗,他们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到时候,家破人亡的场面,肯定会大量的出现。

而人一旦到了这个局面,可就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了。

安塞洛可不想自己有一天走在街面上,却是被人冲出来砍上几刀。

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不说,还要留下一个坏名声。

最关键的是安塞洛家族上百年的基业,绝对不能败在自己手中,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啊。

那个甘迪不听自己的劝说,非要一意孤行,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这就跟米塔尔果断的选择跟甘迪合作,抛弃安塞洛一样,都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

第0955章 疯狂的夜晚

坎普奇兰城作为帕那瓦王国的都城,建设规模在天竺来说,算是比较庞大的。

不过,这个年代的房子,不管是大唐还是倭国,亦或是林邑和天竺,基本上都是木房子。

甘迪砂糖铺子租赁的铺面自然也不例外。

由于只是临时使用一段时间,所以甘迪当时除了对铺子的地理位置有一定的要求,其他的大小啊、装修风格啊,都没有提出特别大的要求。

反正这个年代的天竺,虽然富的流油,但那也只是跟这个年代的其他国家相比而已。

所以这里的铺子也不能指望真的修建的多么的富丽堂皇,跟长安城东市、西市根本就没法比。

毕竟,天竺所谓的富裕,只是因为在农业社会,经济总量主要都是农业产量,天竺人口多、土地平坦,几乎没有冬天,水稻随便都可以两熟甚至三熟,所以显得百姓比较富裕而已。

“就是这间了!”

夜色之中,整个街面上几乎都见不到光亮,只有偶尔从一些铺子后面的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吠。

借着月光,几个身影快速的接近甘迪砂糖铺子。

“把这些松脂都放在它的门口,再放上干柴,务必确保在大家出来救火之前把它给烧了!”

很显然,这帮人就是安塞洛找人来对付甘迪的。

目前坎普奇兰城内就这么一个地方有售卖白糖,只要把它烧掉了,至少在明天是不可能有白糖售卖了。

这只是安塞洛给甘迪的一个警告。

如果他不识时务,那接下来就不仅仅是火烧铺子了。

他安塞洛也是不介意手中沾点鲜血,反正也不是没有沾过。

“直接破门而入,在铺子里面点火的话效果会更好;对方已经跟我们说过了,剩下的钱要效果满意才会给到我们。如果我们只是在铺子门口点火,很可能没有办法把整个铺子全部烧毁,到时候指不定买家就会找借口黑我们的钱。反正在哪里烧都是烧,干脆烧的狠一点!”

“有道理,为了让买家找不到借口,我们干脆连左右两边的铺子一起烧,这样火势会更旺一些,哪怕是等会有人知道起火了,也来不及那么快的扑灭。”

对于这些人来说,做事情压根就没有什么底线。

反正他们本来就嫉妒城内的这些富人,觉得这些有钱人为富不仁,全部都该死。

现在有人花钱让他们来搞破坏,自然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所以很快的,在火石的撞击声中,一团火焰迅速燃起。

在松脂的作用下,再加上房子本身是木制的,不过是几分钟时间,火势就开始变大。

“走!估计很快附近就有人起来,别到时候被人撞到了!”

……

“砰砰砰!”

夜深人静之中,这几声敲门声显得非常的急促。

睡的本来就不是很深的甘迪,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身在异国他乡,甘迪时刻都保持着警惕,每天晚上都有安排顺风镖局的镖师守夜,现在突然守夜的镖师过来敲门,肯定是出事了!

“东家,城内有地方着火了!”

伴随着“咯吱”一声的开门声,甘迪出现在了门口。

“是不是我们砂糖铺子的方向?”

甘迪今天就有预感,自己这一趟天竺之行不会那么的顺利。

果然,还没过夜呢,城内就有动静了。

“是的!虽然还不知道我们的砂糖铺子是否受到了影响,但是从方向上来看,就是我们的铺子所在的那条街起火了。要不我过去看看?”

顾俊峰是这次顺风镖局安排过来的负责人,浑身自然有几分胆气。

“不用!现在天高夜黑的,一旦这些人真的是针对我们而来,那么出去反而是危险的。反正铺子里的砂糖白天都卖的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存货,烧了就烧了!不过,明天开始你不用在客栈里陪我,直接去船上面,我估计接下来他们就会对我们的船只动手了!”

甘迪设身处地的为安塞洛想了想,就知道白糖给他带来的冲击,足以支持他走向疯狂。

这就相当于打麻将的时候,人家直接来个天胡,你除了掀桌子,根本就没有其他赢得机会了。

“没问题!这一次出海,我特意携带了几件钢弩,只要不是坎奇普兰的城主下令大军围攻我们,等闲蟊贼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年头的镖局,可不像后世的保安公司那么清闲。

顾俊峰可是不知道多少次在护镖过程中跟人战斗了,所以倒也没有多么慌乱。

“好!那接下来就看顾镖头你来安排了!我跟那米塔尔的事情,应该还要几天才能谈妥。在将白糖正式的交付给米塔尔之前,安塞洛肯定会不断的安排人来捣乱,甚至会一波比一波疯狂!

你也不要小看安塞洛,作为一间有着将近千人的大作坊主,他要是发起狠来,安排个上百人来攻打船队都是有可能的,到时候我们双拳难敌四手,那个后果可就非常严重了。”

甘迪很清楚,按照自己的计划发展下去,安塞洛的制糖作坊就只有倒闭的份。

虽然在今年,他还可以适当的生产一些糖霜,运输到还不知道有白糖的地方去售卖。

但是米塔尔的动作也肯定不会慢,差不多的进货价格拿到完全不一样的糖,他自然会选择获利空间更加广阔的白糖。

并且,借着这个机会,米塔尔不仅会拿下坎奇普兰城的白糖市场,他肯定会继续快速扩张,争气成为整个天竺最大的糖商。

到时候,米塔尔家族有望成为整个天竺最富裕的商人。

这个诱惑,绝对会推动米塔尔全力以赴的去推广白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攻打我们的船队,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正好我们船上储备了大量的箭矢,一直都没有机会使用,到时候就留给天竺人身上当纪念了!”

顾俊峰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也对这一次出来的兄弟很有信心。

席君买被李宽安排到顺风镖局当总镖头之后,立马就把楚王府护卫队的那一套训练给搬到了顺风镖局,并且还招募了一些参加过大战的将士进入镖局。

不客气的说,顺风镖局的镖师的战斗力,比这个年代大部分国家的正规军都要强很多。

再加上装备上的优势,顾俊峰还真不怕谁敢来攻打船队。

“好!顾镖头有信心就好!今晚你早点休息,安塞洛估计派人去把我们的铺子烧了,然后明天看看我们的反应之后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没事!我们几个兄弟轮流守夜,免得发生意外!”

……

“主人,昨天晚上甘迪砂糖铺子所在的那条街着火了,接连烧掉了几十间铺子,火势才被灭掉!”

米塔尔刚刚起床,班吉尔就过来汇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着火了?坎奇普兰城内已经好几年没有发生这样的大火了吧?怎么那个甘迪砂糖铺子昨天才刚刚开业,晚上就着火了?”

米塔尔也不傻,很显然知道这场火没有那么简单。

“我从城主府的人那里打听到消息,在着火的附近街面上找到了一些松脂的残留物,一滴一滴的直接通往甘迪砂糖铺子。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放火把甘迪砂糖铺子给烧了,只是因为救援不及时,附近的那些铺子也跟着被烧了。

主人,这件事十有八九是安塞洛家族的人做的,他们这是对我们跟甘迪的合作有意见啊!我们要怎么应对呢?要不要观望几天,看看那个甘迪怎么跟安塞洛斗,到时候甘迪斗不过人家主动来求主人的话,说不准我们还能压一压白糖的价格。”

班吉尔并不担心安塞洛会对付自己的主人,因为在坎奇普兰城,米塔尔家族才是权势最大的豪强,只要安塞洛没有脑子发昏,就不会主动的惹米塔尔。

“观望一下说不准是有好处,但是我就担心那个甘迪太过弱了,要是随随便便就死在了安塞洛的手中,那我们的损失也会很大啊。”

米塔尔自然不会真的把甘迪当成是自己的好伙伴。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跟甘迪合作可以让自己的家族事业上升好几个台阶,所以米塔尔还是不愿意看到甘迪死在安塞洛的手中的。

“这也简单,我们可以安排一队人手去保护甘迪,这样既能取得他的好感,也避免局势陷入到不可挽回的境地。到时候只要让甘迪意识到他在坎奇普兰城的安危,得靠我们来守护,一切自然就好商量了。”

班吉尔家族几代人都作为米塔尔家族的仆人,自然是做什么事情都会首先考虑米塔尔的利益。

“那就先看一看吧!”

米塔尔想了想,觉得班吉尔的注意还算不错。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主动权都在他米塔尔手中。

甚至甘迪不幸丢掉了性命,他也可以想办法去跟其他唐人接触,要求对方运输白糖来坎奇普兰售卖。

……

“赛义德,这个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坎奇普兰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发生了这么眼中的火灾,第二天自然是大家都知道了。

大食商人贾比尔多也在吃早餐的时候听说了这个消息。

“主人,虽然这一次有几十间铺子被烧毁,但是我觉得这把火不像是意外,很可能其他的铺子都是被甘迪砂糖铺子给连累了。”

“你的意思是这场火灾,是因为有人放火烧了甘迪砂糖铺子?”

“没错!虽然官方还没有定论,但是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赛义德是贾比尔多的仆人,也是他的谋士。

事实上,大部分商人身边最受信任的下人,都承担这谋士的角色。

“白糖的出现,给坎奇普兰的糖霜产业带来的影响是致命的!除非他们也能生产出白糖,否者在廉价的白糖冲击下,不用一年时间,所有的制糖作坊全部都要倒闭。那些种植了甘蔗的农夫,更是要血本无归。

过个两三年,估计坎奇普兰城就没有什么人种植甘蔗,也没有什么制糖作坊了。如果天竺人的制糖技术一直没有进步的话,过个五六年,制糖业就跟天竺人彻底没有关系了!”

贾比尔多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能够很清晰的看到白糖给天竺人带来的影响。

“所以有些人就开始铤而走险了!今天是甘迪砂糖铺子被烧了,明天可能就是甘迪居住的客栈着火了,或者是甘迪的船队着火了!只要那个甘迪还留在坎奇普兰,各种动作就不会停下来。

主人,要不我们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去拜访甘迪,说服他们跟着我们离开坎奇普兰,直接把船上的白糖售卖给我们。然后今后也只跟我进行白糖贸易?”

赛义德的算盘打的非常响亮,想要坐螳螂和蝉争斗故事里的黄雀。

“那个甘迪是第一个把白糖大规模的运输到天竺的唐人,想必心中也有着比较大的野望。天竺是一个人口众多,百姓富裕的地方,一旦白糖在这里打开了市场,每年不要说三船白糖,就是运输三十艘的白糖过来,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卖掉。他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天竺市场的!”

贾比尔多自然希望局面朝着赛义德说的方向前进,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不现实。

除非甘迪在这里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看不大在这里的发展希望,否者自己很难有这种机会。

之前自己想着搭上甘迪的路子,跳过米塔尔这个中间商,也只是针对出口大食的那些白糖而已。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再等一等,看看天竺人还有什么手段去对付甘迪!等到甘迪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再去找他,那么很多事情可能就从不可能变成可能了。”

“嗯,先看看吧!白糖的出现,对天竺的制糖作坊和种植甘蔗的农夫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威胁,但是对于米塔尔这种商人来说,反倒是一个重大机会。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垄断天竺国内的白糖零售,挣的钱不会比甘迪少,我估计米塔尔很快也会有动作的!”

此时此刻,贾比尔多内心深处涌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回到大食之后,要不断的怂恿大食帝国朝着天竺的方向扩张。

一旦大食占据了天竺,这里的广大市场,就是大食商家的了。

作为大食国内最大的糖霜贸易商,贾比尔多有信心自己能够成为最后的赢家。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

毕竟天竺太大了,大食帝国哪怕是实力强劲,要打下这么一块地盘,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第0956章 风雨欲来

“东家,船上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你今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船上?这样我们可以把力量更多的集中起来,免得对方狗急跳墙之下,同时攻击船队和客栈。”

为了烧掉甘迪砂糖铺子,附近的几十家铺子都跟着被烧掉了。

顾俊峰担心对方今晚一把火把甘迪居住的客栈也给烧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又安排一帮人去火烧船队,到时候两线作战,就容易发生意外。

顾俊峰不想有任何一名队员死在天竺。

“这个客栈是坎奇普兰城内最大的客栈,安塞洛就是胆子再大,应该也不敢直接让人把这个客栈给烧了,要不然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去找他的麻烦,也会有其他人站出来对付他。”

甘迪觉得自己要是被一把火就给吓回了船上的话,似乎有点跌份,想要继续待着客栈之中。

他想要看一看米塔尔今天会不会安排人过来找他,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商家或者势力想要过来接触自己。

如果退回到船上的话,那么跟大家的联系就基本上要中断了。

这是他不大愿意看到的场面。

“主人,这都过了一上午了,那个米塔尔作为坎奇普兰城内最大的商家,肯定已经知道了甘迪砂糖铺子昨晚上被烧掉的事情。如果他要过来找你,上午就过来了。如今还没有什么动静,说明他在一旁看热闹呢。”

瓦哈拉尔显然是不希望自家主人冒险留在这里。

白糖的出现,将会给天竺的制糖产业带来灭顶之灾,到时候不仅安塞洛会不断的出手对付甘迪,其他知道了事情严重性的制糖作坊主也会加入其中。

甚至帕那瓦王国的官员如果眼光看得足够长远的话,也不希望本国的制糖产业被摧毁,有可能会直接出手干预这件事。

“瓦哈拉尔说的没有错,我们人生地不熟,唯一跟我们利益比较一致的米塔尔如果在一旁看热闹的话,那么肯定会助长安塞洛的嚣张气焰。我敢肯定,最多等到今天晚上,他们一定还会有动作。

不过甘迪掌柜你也不需要特别的担心,只要到了船上,我们顺风镖局就有足够的能力保证你的安全。哪怕是帕那瓦王国官方出手对付你,我们也可以退到泰米尔王国那边。”

顾俊峰跃跃欲试,想要好好的给这帮人一个教训。

“泰米尔王国?顾镖头为什么说我们可以退到那里呢?”

作为一个曾经的天竺人,甘迪自然知道泰米尔王国跟僧伽罗王国这两个小国家占据的岛屿在哪里。

事实上,甘迪认为泰米尔王国所在的港口,才是跟天竺人、跟大食人做生意的最好中转港。

因为所有从西洋过来的船只,都需要路过泰米尔王国附近的海域。

所以当顾俊峰嘴里突然说可以退到泰米尔王国那边的时候,甘迪是有点困惑的。

泰米尔王国不是一直都跟僧伽罗王国打仗吗?

大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力,自己的船队要是退到了那里,局面不见得会变得更好。

指不定打仗打穷了的泰米尔王国,直接就把自己的白糖和船都给吞了呢。

“蒲罗中市舶水师在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了一支探险的船队前往泰米尔王国,在他们的港口租赁了一片区域作为船队的驻地。今年齐王殿下在齐州谋反,在楚王殿下的提议之下,陛下留了齐王殿下一条性命,但是也被贬斥到了泰米尔王国这边。

当初是楚王殿下安排东海渔业的船队运送齐王府的人员和物资前往泰米尔王国的,而齐王殿下也在楚王殿下的建议下,雇佣了我们顺风镖局的上百名镖师来保护他的安全。

算算时间,齐王殿下肯定是已经到了泰米尔王国。有东海渔业的船队,有蒲罗中市舶水师的战舰,还有我们顺风镖局的镖师,我推测泰米尔王国的港口,已经不属于泰米尔王国了。”

“此话当真?”

甘迪听了顾俊峰的话之后,心中大喜。

如果泰米尔王国的港口真的落到了大唐的手中,那么自己今后就可以把它当成自己在海外的贸易中转点,到时候不仅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还可以直接跟大食等西洋而来的商家做生意,挣更高的利润。

甚至在那里经营几年之后,自己可以考虑直接进军西洋,把生意做到极西之地去。

“千真万确!所以我建议甘迪掌柜你跟我们一起去船上,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游刃有余的应付。假如我们真的被逼着离开坎奇普兰,那么回到大唐之后,我也会跟我们的总镖头汇报,让他说服楚王殿下安排蒲罗中市舶水师的战舰过来给坎奇普兰一个教训!”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跟你们去船上,看看那安塞洛是不是真的有胆子派人过来烧我们的船只!”

有了选择之后,甘迪也不愿意冒险待在这里了。

自己在长安城的舒服生活还没有享受够了,怎么能把性命丢在这里呢?

……

“掌柜的,厨房用昨天买回来的白糖制作了几个甜品,非常受客人的喜欢。但是那个白糖已经快要用完了呢。”

布哈拉餐厅,一名伙计来到瓦迪亚的身旁,将餐厅里最新的信息进行了反馈。

“用完了就去买啊?餐厅的食材采办,不是已经全部交个你负责了吗?这种小事也来烦我干什么。”

瓦迪亚把头从身旁娇艳的女子胸前抬起,脸上有些不快。

就这么一件小事,也敢来后院打扰自己?

“我刚刚已经去了昨天采办白糖的地方了,但是已经买不到白糖了!”

“买不到?买不到就加价买!昨天我就说了,那什么甘迪砂糖铺子把如此上等的白糖卖的那么便宜,肯定不会敞开来卖,只是先让大家见识一下而已。怎么样,今天是不是立马涨价了?”

瓦迪亚挺着一个像是十月怀胎待产的孕妇一样的大肚子,脸上露出一副自负的神情。

“不,没有涨价。”

“没有涨价?没有涨价怎么买不到?难道那个甘迪砂糖铺子才开了一天,今天就不打算拿白糖出来售卖了吗?这帮人也太不会做生意了,想要挣钱,直接涨价不就行了吗?反正大家也只能从他那里购买白糖,只要价格不是很离谱,卖多少钱岂不是他说了算?”

“掌柜的,也不是他们不打算卖了,而是……”

“而是什么?”

“掌柜的您应该已经听说了城内昨晚发生了大火,有几十间铺子被烧毁的事情吧?”

“坎奇普兰城有几个不知道这个事情的,你跟我提这个干什么?不会是那个甘迪砂糖铺子也被烧毁了吧?他们没有那么倒霉吧,昨天才刚刚开业,晚上就被大火烧了。”

瓦迪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点惊讶的看着伙计。

“就是被烧毁了!我今天亲自去到了那里,那个甘迪砂糖铺子已经被烧成了平地了。”

“烧了就烧了,反正又不是烧的我们餐厅。那甘迪砂糖铺子虽然被烧了,但是你只要找到那个甘迪的住处,肯定还有白糖可以售卖的啊。这种事情,也需要我来告你怎么做吗?”

“我也打听到了甘迪的住处,本来还想去多买一些白糖回来,但是去到那间客栈的时候,伙计告诉我那个甘迪带着仆人们离开了客栈了!我接着有追着去到了码头上面,找到了对方的船只,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搭理我。”

伙计生怕瓦迪亚继续追问他怎么没有接着去找甘迪,所以干脆自己一口气把情况都给说明了。

“啊?有钱也不挣?他们要是觉得昨天的那个价格太低的话,我们可以加价的啊!这白糖的价格,本来就不应该跟糖霜一模一样啊。”

“掌柜的,现在不是价格的问题!是他们压根就不搭理我们!偏偏厨房里的白糖已经基本上用完了,别说以后没有白糖,就是今天下午也不够用了。”

“那不行!我们布哈拉餐厅能够成为坎奇普兰城内最好的餐厅,就是从来没有做过让客人不满意的事情。不管客人想要吃什么,只要我们的菜单上面有,一定都可以吃到。现在你居然告诉我没有白糖了,岂不是就意味着我们没有办法满足客人们的需求了?”

“是的!”

“走,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码头,一定要把白糖买回来。那个甘迪居然开设了铺子售卖白糖,说明他手中肯定还有白糖没有卖出去,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卖了,但是只要钱给的够多,我就不相信还有买不到的东西!”

“掌柜的,我从码头回来的时候,发现有许多手拿棍棒的贱民在那里游荡,这个局面似乎有点诡异。听说那个甘迪在城内售卖白糖,得罪了安塞洛家族,我觉得掌柜的您现在去码头的话,很可能会有危险。”

伙计显然是不想今天再去码头冒险了。

但是他肯定不能说是自己不想去了,而是要表示自己是在为掌柜的安全着想。

“还有这等事?”

此时此刻,瓦迪亚终于恢复了冷静,开始思索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的,城内现在有传言,说昨晚甘迪砂糖铺子着火,也是安塞洛找人动手的。”

“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回去睡一觉,餐厅里的事情你就看着办吧!”

瓦迪亚意识到情况不对之后,态度立马大变。

“没问题,掌柜的您就安心休息吧!”

……

坎奇普兰严格来说,不算是沿海城市,只不过有河流经过,可以很快的到达大海,所以才成为天竺东南部最大的海贸城市。

甘迪的三艘海船如今安安静静的停靠在码头边上,一点也没有要起航离开的意思。

“主人,那个甘迪虽然被吓得从客栈中离开,但是到了船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动静了。”

在码头附近的一处二层楼里面,安巴尼跟安塞洛正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情况。

“哼!既然甘迪还不死心,那我就让的心彻底的死去。安巴尼,今天晚上你多安排一些人手,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安塞洛也知道甘迪身边有一些看上起似乎身手颇为了得的护卫,所以特意叮嘱了一下。

“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了几百人的队伍去围攻甘迪的船队,其中不仅有那些不怕死的贱民,还请动了城内的一些将士伪装成不明身份的人物跟着我们去围攻船队。只不过这些人也真是黑,这么简答的一个活,居然开价那么高!”

“只要能够灭掉甘迪,把这些白糖彻底的销毁,多花点钱也没什么!”

虽然船上的白糖价值连城,但是安塞洛却是根本没有想要占据他。

因为这些白糖一旦流传开来,对他的制糖作坊来说,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所以哪怕是明知道这些白糖的价值很高,安塞洛也准备让人把船直接烧掉,毁掉所有的白糖。

昨天甘迪砂糖铺子虽然卖了一天的白糖,但是真的买了白糖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只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洗礼,大家慢慢的就会忘掉白糖,继续跟以前一样食用自家制糖作坊生产的糖霜。

日子又将恢复正常。

“嗯,到时候我亲自带着人手出动,免得他们不认识那个叫做甘迪的。”

有几百人出动,安巴尼觉得今晚的动作压根就没有什么风险。

虽然甘迪的船上也有不好的船员,但是安巴尼认为真正有战斗力的就是那些护卫而已。

十几个护卫,本领再高强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好!那今晚就交给你了!那个甘迪,我不希望他再见到明天的太阳,最好他们船上所有的人都跟着船只一起消失在燃燃大火之中,让坎奇普兰城内的一些人,见识到我们的决心!有些东西,是不允许随便改变的!”

此时的安塞洛,不仅对甘迪充满了怨恨,对米塔尔也是非常的不满。

今后,他甚至想到要直接开设铺子,自己去售卖作坊里生产的糖霜。

至于这样会不会跟米塔尔起冲突,已经不是他现在想要考虑的事情了。

第0957章 坑我来挖,你来跳!

水花轻轻的拍打着码头边的石头,发出阵阵水浪声。

月亮刚刚出现在天空,就被一片乌云给遮挡,整片大地都被黑暗笼罩。

阵阵秋风吹过码头,正是一副夜黑风高好杀人的场景。

“咕咕!咕咕!”

一声清脆的鸟叫,从码头附近传来,显得夜晚反而更加安静了几分。

“镖头,他们果然一天也不愿意多等了,今晚就对我们动手了!”

甲板上面,顺风镖局的镖师听到鸟叫之后,立马精神一振,准备干活。

事情跟顾俊峰预测的几乎完全一致,安排在码头附近当暗哨的镖师很及时的传来了对方行动的警示。

“这些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好,一旦受到明显损失,立马就崩溃了。虽然我们只有不到二十人,但是每艘船都抽调了三十来名水手帮我们搬运箭矢,并且还配发了刀剑和盾牌,对付天竺这帮人,绰绰有余了。”

顾俊峰虽然预测到安塞洛的人手肯定会比自己多,但是心中没有任何畏惧。

曾经在楚王府护卫队待过几年,跟着李宽对付过西突厥人,打过吐谷浑,顾俊峰对天竺这帮人的战斗力,那是完全没有放在眼中。

第一天到达坎奇普兰城的时候,他就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天竺将士的情况,发现这帮人站无站相,拿着刀剑的手有气无力,像是吃撑了在那里等着消化一样。

天竺南部各个王国,已经多年没有发生什么像样的战争了。

由于大家的生活过得都还不错,百姓们根本就没有为国王去拼命的觉悟。

就这些人,如果是在战场上正面冲击,顾俊峰带着一伍人马就敢往人家的百人队里面发起正面冲击。

也难怪历史上王玄策从吐蕃国借了点兵力,就把天竺打的落花流水,留下了一人灭一国的美名。

“他们看到我们船上这么安静,估计还以为胜券在握呢。这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他们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呢。”

将是兵的胆,顾俊峰无所畏惧,他手下的镖师自然也是信心满满。

“等会让兄弟们不要客气,这些人敢来偷袭我们,想要把我们全部烧死在船上,那我们出手的时候就招招冲着要他们的命而去。最好是把今天围攻我们的人全部给斩杀在码头,让天竺人知道我们不是什么软柿子!”

大唐境内,对于强弩的管控是非常严格的,普通百姓可以有弓箭,可以有刀剑,但是不可以有强弩。

像是床弩这样的巨弩,就更不允许私人拥有了。

但是,在东海渔业的影响下面,各种弩箭如果是安装在船上的话,朝廷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会过问。

像是东海渔业的船只,几乎每一艘都配备了弩箭。

而登州和蒲罗中等地的捕鲸船,更是全部都配备了大型床弩。

这些床弩,直接在造船作坊就已经帮你安装好了,根本不用担心是否违反了《大唐律》。

甘迪的这几艘海船,虽然没有床弩,但是出海的时候也是每艘船都配备有两架连弩。

再考虑到顾俊峰携带的部分手弩,船上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给码头上的敌人一波箭雨,让他们清醒一下头脑。

“镖头,他们好像来了!”

码头上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是却是间或传来一些轻微的吆喝声和兵器之间的撞击声。

顾俊峰本来还想通过脚步声来大概的推算一下对方到底来了多少人,结果却是发现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这才想起来,天竺这边大部分百姓都是赤着脚,一辈子都不见得有一双鞋。

披着天生的“肉垫”,难怪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不过这也没有给顾俊峰带来多少困扰。

反正不管来一两百人,还是来几百人,甚至是来上千人,他都有信心打败他们。

“咕咕!咕咕!”

顾俊峰也学起了鸟叫,通知旁边的两艘船上的人员,敌人马上要过来了。

这一套沟通术语,也是从楚王府护卫队流传到顺风镖局的,现在已经成为顺风镖局镖师们在特殊时刻的常规性沟通手段了。

为了尽可能的减少三艘船只被各个击破的风险,顾俊峰带着一艘紧挨着码头的船只准备迎战,另外两艘是稍微离码头要远一点,没有小船的帮助,对方没有办法直接登船,但是船上射出的弩箭,却是可以轻易的杀伤码头上的敌人,从而达到最佳的防守效果。

“镖头,他们已经进入了我们的埋伏圈,我们要不要开始放火?”

伴随着对方的靠近,船上的众人已经隐约可以看到码头上有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冲着自己而来。

看那人数,至少是有几百人的规模。

哪怕是顾俊峰手下的镖师都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此时也忍不住浑身紧张,嘴里直咽口水。

“不用着急,他们防火烧了甘迪砂糖铺子,现在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肯定也会准备火把防火烧船,到时候我们就用他们扔出来的火把来点燃码头上的火油,让他们尝试一下玩火自焚的滋味。”

顾俊峰深呼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

现在对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边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如果船上先点火把的话,那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将所有的火力都吸引过来了。

到时候那帮人的水平哪怕是再差,乱箭飞过来,自己这边也难免会有一些损失。

相反的,如果火把是从对方那边先点燃,那么自己一下就可以看清码头上的情景,对于调整弩箭的攻击方向,尽可能的发挥弩箭的杀伤力,是很有好处的。

所以要稳住!

……

“安巴尼,你刚才还担心这些人昨晚被烧了铺子,今天会比较警惕,我们都快冲到他们船前了,船上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要我说,对付这帮人,根本就不用带这么多人过来,我们百来号人就足够收拾他们了。”

夜色之中,安巴尼在一帮人的簇拥之下,提着一把大刀快步的朝着码头上甘迪的货船而去。

“主人觉得那个甘迪身边的唐人护卫似乎很厉害的样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所以多安排了一些人手出动。这对大家来说,其实也是好事啊。”

安巴尼自然知道这些拿钱办事的人,希望分钱的人越少越好。

但是安巴尼肯定是站在安塞洛家族的立场思考问题,在花费的钱财差不多的情况下,肯定是安排越多的人去越稳妥。

总不可能去的人多了,反而搞失败了吧?

“我听说北边的戒日王国那里,前些年来了一名高僧,据说就是从大唐而来。虽然有些传闻说那个大唐是一个实力很强的国家,但是我觉得再强大也是不可能有我们强大,要不然他们为什么还跟北边那些人学习佛经呢?”

坎奇普兰城是一座信奉湿婆神的城市,里面的百姓也好,官员也好,对佛教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感官。

甚至对于他们来说,佛教还是自己的敌人。

也就是在大唐,百姓们的信仰比较特别,今天可以信奉佛教,明天可以去请道士来家里驱邪,后天又到村口的土地神那里拜一拜。

反正自己需要什么神的时候,就会去信奉什么神,似乎大家都很有信仰一样。

但是在天竺也好,大食也好,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你一个信奉了大食人的宗教的人,要是敢去给佛陀或者湿婆神祭祀,那么分分钟有其他的教友出来收拾你。

“你说的没有错,但是越穷越落后的地方,那些人就约不怕死,打起架来有时候也是很威猛。反正我们都已经胜券在握,就没有必要去冒什么风险了。”

安巴尼不置可否的应付了一句。

因为队伍的前锋已经就离船只几十米了,他没有心情再去跟旁边的帮凶们闲聊。

“能有什么风险的?你看我们都到这里了,只要往船上扔个几十个火把,站在这里看热闹就行了!”

“怎么感觉有一股松脂的味道,嗯,不仅是松脂,好像还有一些怪怪的味道。”

越靠近船只,安巴尼觉得鼻子里闻到的异味就越明显。

“这有什么奇怪的?安巴尼你肯定是闻到了火把上面的松脂的味道了,这些火把,只有使用松脂制作的,才是最好用的。只要点燃之后,哪怕是有些风雨也不容易熄灭,最适适合夜黑风高的时候来杀人放火。”

这人说完话之后,就开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开始点燃火把。

很快的,陆陆续续有人拿出火折子开始点燃火把,一时之间,码头上面从黑夜变成了白昼。

火把上面松脂燃烧发出的黑烟,呛的安巴尼忍不住打了七个喷嚏,也打消了他刚才的一丝顾虑。

看来,这些味道确实是火把上面的味道,是自己多心了。

“呜!”

眼见着码头上的众人准备将火把扔向船只,顾俊峰当机立断的朝着码头射出了响箭。

得到指示的弓弩手,立马松开了已经装填好弩箭的连弩。

“嗖嗖嗖!”

虽然连弩的数量不是很多,但是在黑夜之中,却是仍然带着闪闪发光的箭矢,朝着码头上的敌人而去。

“啊!”

“啊!我的腿!”

一瞬间,站在最前面的一排人就像是坍塌的墙壁,倒下了十几个人。

码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船上的弓弩手几乎不用做任何的瞄准,只要朝着黑压压的人群射击,就能完成收割。

“噗!”

安巴尼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弩箭袭击中反应过来,就发现码头上居然起火了。

火苗从码头最前方燃烧,在一瞬间就传遍了四周。

安巴尼的脸刷的就变白了!

联想到刚刚闻到的特别味道,他立马就反应过来,甘迪不是没有任何准备,随时等待自己带人去收割。

他们是早早的就在码头上挖好了坑,等着自己带人跳进去啊。

只是安巴尼有点想不通,为什么这个火势可以蔓延的如此迅速。

按照他的理解,哪怕是码头上撒满了松脂,也不可能再这么瞬息之间就蔓延开来啊。

“扔火把,快把火把都扔到船上去!”

看着慌乱的队伍,安巴尼赶紧大喊了起来。

不过,回应他的更多的是惨叫声。

有被弩箭射中的人发出的惨叫,也有被火烧到的人发出的惨叫。

这个时候,真正记得自己的目的是啥的,已经没有几个。

虽然船只离码头非常的近,但是零星的几个扔到船上的火把,立马就被重新仍回了岸边,或者被扔到了水里面。

岸上的那些袭击者,在火焰的照耀下,全部都暴露在顾俊峰等人的视野之中。

刚开始的一瞬间,大家发现岸上密密麻麻的饿站满了人,心中要说一点也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是短短的几十秒钟,局势似乎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自己这边只是发射了一波弩箭,他们就开始自己乱了起来。

看来提前准备的火油和松脂,立下了大功劳啊。

行军作战也好,偷袭也罢,最怕的就是乱了阵仗。

很显然,安巴尼带领的几百名袭击者,此时已经失去了秩序,战斗力直接来了个直线下跌。

“除了弓弩手,所有人拿上弓箭,自由射击!”

顾俊峰很善于抓住机会,看到码头上的场面,就知道机会来了。

别看他们有几百号人,但是乱作一团的情况下,根本连一成的战斗力也发挥不出来。

这个时候船上的那些船员,就可以来到甲板去自由射击了。

虽然他们的射击水平不怎么样,但是到处都是人,只要方向对了,想要射不中都有点困难。

无非就是顾俊峰他射出的箭矢可以直接命中对方的要害,而船员们射出的箭矢留在了哪个敌人身上,完全没有人知道。

“主人,似乎局面在向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躲在船舱门口偷看着外面战况的瓦哈拉尔,激动的朝着船舱里喊去。

在那里,脸色不断变化的甘迪,听到这话之后,再也在船舱里待不下去了。

他也想要来到甲板上看一看战况如何!

第0958章 国际通用的姿势

“给我冲,兄弟们给我冲啊!”

“不许退,你们不许退!”

“船上没有几个人的,我们坚持一下就是胜利了!”

任凭安巴尼喊破了喉咙,在熊熊烈火之中的“天竺壮士”,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这也就是条件有限,要不然顾俊峰直接在码头上倾倒上几桶楚王府卫队使用的特制火油的话,这些天竺人哪怕是想要从火焰之中撤退也不可能。

因为那些特制的火油,除非燃烧完毕,否者你就是在地上不断的翻滚,甚至跳到水里,人家也不会熄灭。

当然,对付这些天竺人,一个建议的火焰阵已经足够了!

“所有船只靠岸!随时准备追击!”

顾俊峰跟着形势,及时让另外两艘船只往岸边靠拢。

原本他为了谨慎起见,把另外两艘防守力量相对薄弱的船只停靠在离码头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现在看来,自己高估了天竺这帮人的战斗力啊。

要是换成自己来指挥,拼着一些损失直接冲上甲板展开白刃战的话,他们赢的概率是非常高的。

“顾镖头,只要把他们打退了,应该就差不多了,我估计安塞洛应该没有胆量继续对我们下手了。”

火光之中,甘迪看到码头上东倒西歪的倒着不少的天竺人,有些还不断的惨叫,有些人身上已经起了燃燃大火。

这幅惨烈的场面,甘迪一个商人哪里见过?

“甘迪掌柜,对朋友,我们顺风镖局那是有着春风般的温暖,但是对于敌人,我们会有严寒般的冷酷!这些天竺人既然敢过来偷袭我们,准备把我们全部烧死在船上,就应该承受行动失败的代价。

你想一想,如果此时此刻倒在码头上的是我们,那帮天竺人会那么仁慈的放我们一马吧?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回长安吗?到时候你的娘子嫁给了其他男人,人家睡你的娘子,用你的银子,打你的儿子,回过头来还要骂你一声傻子!”

顾俊峰这话一出口,甘迪立马脸色一黑,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他在作坊城刚刚购置了一套大房子,还买了几个漂亮的新罗婢,想象一下万一自己真的死在了天竺,这些东西岂不是真的都便宜别的男人了?

睡你的娘子,用你的银子,打你的儿子……

算了,这些天竺人,死了就死了吧。

总好过死的是自己。

反正这些人死在码头上,哪怕是死的人再多,坎奇普兰城的官员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因为自己才是受害者啊!

再说了,安塞洛招呼了这么多的人来攻打自己,甘迪就不相信这些人当中,就没有一些坎奇普兰城中官府追讨的犯人。

“镖头,天竺人已经彻底放弃了反抗,我们要不要追击?”

“大家组成三个进攻小组,跟我上!其他人在码头上准备随时接受俘虏,这些俘虏要是运到蒲罗中,也是一笔钱财呢!”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顾俊峰觉得可以把这些俘虏运输到蒲罗中给卖了。

反正那里的人市,每天都有无数的奴仆被卖来卖去。

“喏!”

顺风镖局的镖师们一声应诺之后,纷纷手持大刀,跃上了码头。

这个时候,除了身上携带的手弩,弓箭什么的都没有大刀好用。

而手弩是危急时刻用来保命的,顾俊峰自然不会轻易的拿出来使用。

“主人,不是我们不努力,实在是这些唐人太过狡猾了,居然在码头上倾倒了这么多的松脂和火油,实在是太可恶了!”

安巴尼叫喊了一阵,觉得自己已经对得起自家主人了,立马也把手中的大刀一扔,转身拼命的往回跑。

这个时候,安巴尼真是后悔爹娘没有给自己多生两条腿啊。

安巴尼这一跑,其他还在坚持的少数天竺人,立马也不淡定了。

出钱的人都已经走了,自己留在这里干什么?

等死吗?

自己死了,安巴尼岂不是连自己的那一份钱都可以少出了?

这么一想,所有的天竺人都开始溃退了。

兵败如山倒,用来形容这帮天竺人是再适合不过了。

顾俊峰只不过是带着十五人的镖师举着大刀追击,结果却是几乎没有碰到任何的反抗。

绝大部分的敌人,都是背部中刀,倒在了地上。

“我投降,别杀我!”

“我投降,别杀我!”

吓破胆的一些人听了下来,大声喊道。

不过,顾俊峰看到这一场面,反倒是吓了一跳,难道这些天竺人觉得反正逃不掉,要放死一搏了吗?

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顾俊峰为了防止局面出现反转,果断的掏出了手弩。

“嗖嗖嗖!”

伴随着几声弩箭射击的声音,几名停下来的天竺人眼睛睁的大大的,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弩箭,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好在也有几名天竺人实在是被吓破了胆,直接跪倒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嘴里不断的叽里呱啦的说着话。

有些姿势是国际通用的,对于这种不断磕头的天竺俘虏,顾俊峰直接无视了。

继续挥舞着大刀追赶着逃跑的天竺人。

“投降不杀!”

关键时刻,瓦哈拉尔的声音在码头上响起。

这声音对于逃跑中的天竺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很快的,剩余的天竺人也纷纷跪倒在地上,除了少数几个溜得够早的,几乎全部都死的死,降的降!

“镖头,除了两个兄弟不小心摔倒磕伤了脸,没有一个人受伤,更没有人牺牲。而经过初步的统计,来袭击我们的天竺人约有三百五十人,其中直接有七十多人被斩杀或者射杀,八十多人受伤,还有约一百八十名俘虏。那些受伤的,估计不及时救治的话,至少得死一半,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很快的,众人就纷纷把码头上的情况给搞清楚了。

船上的船员也都纷纷下来帮忙看住俘虏。

已经吓破了胆子的天竺俘虏,居然乖乖的一个接一个的绑住了自己的身边的伙伴,然后在瓦哈拉尔的指挥下,一动也不敢乱动的蹲在地上。

“受伤的人让他们自己离开,没有办法离开的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如果他们能够熬到明天,我们就把它送到坎奇普兰城的官员手中,让他们头疼去!”

顾俊峰可没有那么好心去救治这些天竺人,能够忍住不给他们补一刀,就算是很仁慈了。

他绝对相信,如果今天输的是自己这一方的话,下场肯定会非常的惨。

“顾镖头,打退了这一次的攻击,我们是不是就安全了?”

此时此刻的甘迪,比最开始的时候情绪要稳定了许多。

刚刚他看到火堆里被烧的惨不忍睹的尸首的时候,忍不住把中午吃的东西都给吐了出来。

“只要我们继续留在船上,安全就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在城内的话,很难说那个安塞洛会不会再次的放手一搏。毕竟,一旦我们的白糖在坎奇普兰城站稳了脚跟,今后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白糖运输到天竺,那个安塞洛的制糖作坊,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甚至整个天竺的制糖作坊,都只有倒闭的份。

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量的种植甘蔗的天竺农夫也会跟着倒霉,这个情况,肯定是许多人都不希望看到的。所以觉得谨慎起见,剩下的时间我们白天可以考虑进城转一转,但是晚上还是要留在船上才安全。”

顾俊峰能够成为一名小镖头,自然也是有几分眼光的,要不然席君买也不会安排他来跟着甘迪来天竺。

“好!那就听顾镖头你的安排,除非去城里采办必要的物资,要不然我们就待在船上了。米塔尔或者其他商家想要跟我们合作的话,就让他们来船上谈,正好可以让他们感受一下今天晚上我们面临的局面是有多么的危急。”

甘迪心中忍不住一阵后怕,自己还是低估了安塞洛的疯狂啊,居然搞出了几百人的队伍来袭击自己。

……

“砰砰砰!主人,主人,快醒醒,快醒醒啊!出大事了!砰砰砰!”

安塞洛府中,安巴尼灰头土脸的逃了回来之后,立马就来到了安塞洛房间门口。

要不是看门的护卫对安巴尼很熟悉,甚至都快要认不出他,不让他进大门了。

“慌什么慌?我刚刚睡下,好不容易才入睡一会,就被你吵醒了。”

安塞洛今晚也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好不容易睡的迷迷糊糊,结果安巴尼就回来了。

“主人,还是您厉害啊,早早就看出来那甘迪身边的唐人不好对付!这些唐人实在是太狡猾了啊,居然早早的就在码头上做好了埋伏,我带着兄弟们跟他苦战了好久,奈何他们提前做了准备,使用卑鄙的招数对付我们,整个队伍都陷入了大火之中,我……我愧对主人的信任啊。”

安巴尼听到安塞洛的话之后,立马哭着跪在了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今晚上发生的额事情给安塞洛描述了一遍。

就在逃回来的路上,安巴尼已经跟残余的十几人对好了口供,大家一致把责任推给唐人的狡猾上面,要不然大家都没有办法交差。

“什么意思?你带着三百多人,都还没有把甘迪的三艘破船给烧掉?他的船难道是铁打的吗?”

安塞洛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打开了房门,也不管床上伺寝的姑娘会不会春光外泄。

“我……我都已经冲到了码头边上,可是那些唐人不仅有埋伏,船上还有大量的弓箭手,一个照面就射中了我们十几个人。主人,这个甘迪太阴险了,这一次他到坎奇普兰,绝对不止携带了十几名护卫,我估计可能有上百人都不奇怪,要不然不可能短时间就有那么多的箭矢射中我们。”

自己失败了,肯定要拼命的抬高对手,要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无能?

这个套路,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是通用的。

“不可能!那个甘迪是来坎奇普兰贩卖糖霜的,怎么可能携带那么多的护卫?真要是有这么强大的护卫,他就不用从客栈退到船上去了。”

安塞洛显然不大相信安巴尼说的话。

主要是这个结局,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这真是甘迪的狡猾之处啊。依我看,这个甘迪在大唐待了那么多年,早就被唐人给带坏了,内心是坏的不能再坏了。主人,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不需要三百多人,你只要给我两百人。那个甘迪胆敢再来坎奇普兰城内的话,我立马就带人把他碎尸万段。”

“安巴尼,你当这坎奇普兰城是我家的吗?这一次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你带人去烧毁甘迪的船只,可是你失败了。

到时候那个米塔尔还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把甘迪的船只全部烧毁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大模大样的把甘迪给杀了吗?到时候不用城内的守军出动,单单米塔尔能够调动的人马就可以把我们给灭了。”

今天跟随安巴尼出战的人员,大部分都是花钱雇佣的,但是也有几十号人是安塞洛家族的精锐护卫,可是越精锐,就越是舍不得逃跑,最终全部做了顾俊峰他们的刀下之鬼。

可以说,经过这一战之后,安塞洛家族绝对是元气大伤啊。

而他也知道,不用多久,米塔尔就会知道码头上发生的事情。

毕竟,那里可是米塔尔家族的地盘。

到时候,米塔尔发现自己不仅想要杀甘迪,还想烧毁装载了白糖的船只,肯定会有所动作的。

因为安塞洛的做法,就是在断米塔尔的财路啊。

不管是什么时候,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个仇,米塔尔肯定是要报的。

如果安塞洛今晚成功了,那么在既成事实之下,两家可能还可以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

可现在这个局面……

安塞洛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没有再次出手的机会了!

不管是甘迪还是米塔尔,都不会再给自己这个机会了。

“主人,那怎么办?一旦白糖大规模的输入,就没有我们什么事情了,到时候……”

“那个甘迪,今晚没有看到你吧?”

安塞洛思索了片刻,心中有了决断。

“没有,肯定没有!我都是让其他人冲在最前面的,天这么黑,他不可能看到我的。”

这个时候,安巴尼也不提自己作战有多么勇敢,是怎么冲锋在前了。

“那就好!给我备一份厚礼,我明天早上要求拜访那个甘迪!”

“啊?”

安巴尼傻了眼,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主人跟甘迪都已经打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敢去拜访甘迪?

这岂不是去送死?

第0959章 能够做大商人的,脸皮都够厚啊

坎奇普兰城的码头,是属于米塔尔家族的。

今晚上发生了这么壮观的场面,自然有人第一时间去跟米塔尔汇报。

“几百人围攻甘迪的三艘船?”

刚刚做完运动,两腿发软的米塔尔双手扶在桌面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班吉尔。

“是的!只多不少!能够一下子招呼这么多人出手,也就只有安塞洛了;我敢肯定,昨天晚上的那场大火,也是安塞洛派人去办的。

主人,这白糖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这是我们米塔尔家族能够成为天竺最富有的家族的重要机会,可是那个安塞洛却是三番五次的想要捣乱,他这冲的可不仅仅是甘迪而去,他压根也没有把主人你放在眼中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古今中外,概莫如此!

班吉尔昨天还在幻想着米塔尔家族有朝一日成为整个天竺最富有的家族的时候,自己是何等的风光。

结果安塞洛却是想要把班吉尔的幻想给掐灭。

是可忍,孰不可忍?

“码头上是我的地盘,安塞洛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派人去烧船,还有把我放在眼中吗?看来这些年,我是对他太过温柔了啊。”

米塔尔脸色不断的变幻。

原本他只想在旁边看热闹,让安塞洛杀一杀甘迪的锐气。

但是,他没想让安塞洛直接把甘迪给灭了啊。

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主人,好在甘迪身边的那些唐人护卫很是了得,不仅提前预料到了安塞洛会对他们下手,在码头上做了埋伏;他们的战斗力,也比我们想象的要强上不少。”

“嗯?你的意思是安塞洛的人没有得手?”

米塔尔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没有,不仅没有得手,安塞洛的人还被打的落花流水,至少死了几十人,剩下还有一大帮人直接投降了,真正逃走的人估计连一成都不到。”

“啊?真的假的?”

米塔尔自然是希望甘迪平安无事的。

但是班吉尔说的这个结果,也太夸张了一点,完全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千真万确!现在码头上还火光冲天,惨叫连绵呢!那些唐人,真的不能小瞧啊,战斗力太彪悍了。不过这也证明了甘迪在大唐的实力,我们可以放心的跟他做白糖的生意,不用担心今天买下了他们的白糖之后,以后就没有新的白糖过来了。”

做生意,稳定的货物供应,也是非常重要的。

米塔尔也好,班吉尔也好,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这两天米塔尔还没有直接跟甘迪把事情搞定,也是因为想要在见识见识甘迪的实力。

现在看来,甘迪的实力完全足够跟米塔尔家族展开合作呀。

“好!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们也不用再等下去了,明天你就跟我去一趟码头,直接把甘迪的白糖都买下来!”

今晚的动乱,算是让米塔尔彻底的下定了合作的决心。

对于甘迪来说,这也算是一件意外的喜事了。

……

不管你开心还是不开心,幸福还是不幸福。

太阳都照样升起!

码头上的惨烈场面,甘迪也好,顾俊峰也好,并没有安排谁去收拾。

所以当安塞洛出现在码头上的时候,看的是一副惨烈无比的场景。

“主人,那个安塞洛又来了!”

船舱之中,甘迪还在熟睡,却是被瓦哈拉尔给直接吵醒了。

“什么?安塞洛亲自来了?”

甘迪脸色一变,睡意全无,然后手忙脚乱的穿起了衣服。

“快去通知顾镖头,他昨晚睡的非常晚,可能也还没有起床。”

此时此刻,甘迪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塞洛昨晚损失了那么多人手之后,还是不甘心,想要做最后一搏。

“顾镖头已经在甲板上钓鱼了,他起的很早呢。”

“甲板上钓鱼?好胆色!”

甘迪忍不住夸奖了一句,“顺风镖局不愧是大唐实力最强劲的镖局,顾镖头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勇气,让我想起了《三国演义》之中诸葛孔明当初的空城计,我大唐,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啊?”

瓦哈拉尔有点困惑的看着自家主人,显然没有搞明白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安塞洛这次带了多少人马过来?顾镖头是怎么安排的?”

很快的,甘迪就穿戴好了衣服,准备去甲板上看看情况。

“就安塞洛自己和那个叫做安巴尼的人两人来到了我们的船上。”

“啊?”

这一次,轮到甘迪发出惊讶的声音了。

什么回事?

那个安塞洛当自己是吕布附体,可以一人打遍天下吗?

“你是说安塞洛一人来到了我们船上?”

“主人,是两人!”

“这么说来,他不是过来搞事的?”

“不是,今天他是带着礼物过来拜访主人的。”

瓦哈拉尔的话,让甘迪陷入了沉思。

这安塞洛,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难道带着点礼物过来,就像让自己放弃白糖生意?

简直就是做梦!

“算了,我过去看看再说!”

想不通安塞洛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甘迪干脆朝着甲板而去,准备亲自会一会他。

……

“甘迪掌柜,见到你安然无恙,我实在是太开心了!”

安塞洛一看到甘迪出来,立马就张开了双手,像是见到久违的好朋友一样,冲过去要跟甘迪来一个热烈的拥抱。

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果然,能够做大商人的,脸皮都足够的厚啊。

论起演技来,没有几个明星可以比得上啊。

“安塞洛,你还有脸来找我?”

虽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甘迪知道接连两个晚上,安塞洛都派人对付自己,能有什么好脸色才怪了。

“甘迪掌柜,我有点不是很明白你说话是什么意思。我承认,那天在餐厅里头,我的态度不是很好,但是你也要理解理解我呀。作为坎奇普兰城最大的制糖作坊主,一种新式的糖霜出现在市面上,给我带来的压力是非常大的。我为我那天的失礼而道歉。”

安塞洛脸上露出一副“虔诚”歉意,让甘迪不由得为他的演技点了个赞。

谁说天竺这里没有什么的东西值得自己学习的?

单单这个安塞洛不要脸的做法,就很值得自己学习啊。

“你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绕圈子。”

“您说的太对了,做生意,就应该坦诚相见,不要绕圈子。您不是一直发愁几船的白糖如何卖出一个高价吗?朋友的担忧就是我的担忧,这个问题我来帮忙解决!这三船的白糖,我全部都要了。”

“嗯?”

甘迪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塞洛今天找自己居然会是这个目的。

难得硬的不行,他跟自己来软的了?

“您放心,我肯定是先把金银准备好,你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把白糖交货给我。”

安塞洛看到甘迪有点发愣的表情,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安塞洛,你这个臭不要脸,你昨晚上安排人去暗算甘迪兄弟,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过来?你就不怕我们一刀把你砍了吗?”

就在此时,码头上一行人健步如飞的冲了过来。

“主人,是米塔尔!”

瓦哈拉尔看了看安塞洛,又看了看米塔尔,觉得场面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甘迪掌柜,两倍的价格,就按照你们甘迪砂糖铺子前天出售白糖的两倍的价格,我全部收购这些白糖!”

眼看着米塔尔马上要冲上甲板,安塞洛立马提高了自己的开价。

“甘迪掌柜,我也能出两倍的价格,你把白糖都卖给我吧。这安塞洛昨晚安排人想要至你于死地,这种人怎么值得合作呢?”

米塔尔显然已经听到了安塞洛的话,连忙呼喊着开出了自己的价钱,生怕动作慢了,甘迪就同意了安塞洛的开价。

此时此刻,米塔尔已经完全清楚安塞洛今天想要干什么了。

白糖的出现,注定了安塞洛家族的制糖作坊要经营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要么坚持开发制作白糖的技术,等待翻身之日的来临。

要么就立马转型,借着白糖出现的机会,让安塞洛家族成为贩卖白糖的商家。

危机危机,危险之中也带着机会。

安塞洛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安塞洛肯定是不会放弃自己的作坊,不会放弃跟自己的作坊合作了那么多年的农夫。

但是,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继续熬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安塞洛哪管那些农户的死活,自己先活下去再说。

至于进入白糖贸易行业,是否会得罪米塔尔家族,也已经不是他想去考虑的事情了。

“安塞洛,米塔尔,既然大家都过来了,那就坐下来喝杯茶吧。”

此时此刻,甘迪心中大定。

一切的一切,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顺利啊。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安塞洛居然会跟米塔尔争着购买白糖。

“甘迪掌柜,我是非常有诚意的购买白糖。并且我还有一个米塔尔不具备的优势,就是今后你可以考虑直接把白糖放在坎奇普兰城来制作,到时候就地采办甘蔗,就地制作,就地售卖,甘迪掌柜你肯定可以获得更加高昂的收益,还能大大的减小海上的风险。”

安塞洛很是为甘迪考虑的样子,其实心中却是打着小算盘。

不说甘迪压根就不知道白糖是怎么制作的,就是知道也不会把它放在天竺来生产。

摧毁天竺的制糖业,让大唐的白糖垄断天竺市场,这是他此次出行的最大目的。

虽然这个目的不是立马就可以达成,但是只要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几年以后,基本上就按部就班的达到了甘迪的设想。

顺风镖局愿意安排精锐的镖师来护卫他的船队,也是因为甘迪跟席君买交流过这一趟的出海目的。

要不然他一个天竺人,虽然已经加入到长安城户籍,顺风镖局也不可能让顾俊峰带着十几名精锐镖师给他护镖。

“甘迪兄弟,我们米塔尔家族是坎奇普兰最大的贸易商,不仅能够把白糖卖遍坎奇普兰城,还能让白糖迅速的卖到天竺各地,甚至还可以通过大食商人把白糖售卖到大食等地。

这些都意味着以后不管你运输多少白糖过来,我都能够买下来,并且顺利的卖出去。我们之间合作,是一个长期稳定的合作,而不是一次性的合作,您不要被安塞洛这样的奸人给欺骗了。”

米塔尔看到安塞洛居然跟自己抢生意,心中那个气啊。

“两位,你们不要着急,这白糖,虽然现在才只有三船,但是很快我就可以继续运输几船的白糖过来。对于我来说,卖给谁都可以,但是前提就是他能够让我的白糖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天竺的市场。”

这个时候,甘迪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

反正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

“如果是这样的话,甘迪兄弟你就更应该把白糖卖给我了,米塔尔家族有着最广泛的贸易渠道,可以将白糖贩卖到天竺各地。”

“不,甘迪掌故,跟我安塞洛合作才是最佳的!要想让白糖成为主要的糖霜,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所有现在的糖霜都卖不出去,让种植甘蔗的农户活不下去,到时候没有人种植甘蔗了,没有人制作糖霜了,这个市场不就都是白糖的了吗?以白糖的优势,完全有实力做到这一点。”

受到昨晚的打击,安塞洛已经彻底的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至于原本担忧的农户会找自己的麻烦,他也不管那么多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有道理的。

“安塞洛,你少在那里吹牛了,天竺这么大,种植甘蔗的人那么多,制作糖霜的作坊不知道有多少,你怎么可能让所有的作坊倒闭,让农户不再种植甘蔗?”

米塔尔恼羞成怒的怼着安塞洛。

“只要甘迪掌柜肯跟我合作,就按照现在市面上的糖霜一样的价格继续售卖白糖,都不需要几年时间,最多几个月,坎奇普兰城的制糖作坊就得倒闭,看不到希望的农户就得把甘蔗砍掉,开始种植稻子。”

这心怀正义的人要是一旦沦陷了,动作可是猛地超出大家意料。

此时的安塞洛,已经从天竺制糖作坊和甘蔗种植户这边,彻底的站到了另外一边。

只要能够让安塞洛家族崛起,其他作坊和农户的死活,已经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了。

商人重利轻离别,作坊农户皆可弃!

不仅是甘迪,就连一旁的顾俊峰,也算是长见识了!

第0960章 没底线的带路党

带路党们,一旦放下心中的节操,他的底线会比你们想象的要低很多。

甘迪目瞪口呆的听安塞洛和米塔尔在那里争执,谁更能让大唐的白糖早日的垄断天竺,用哪种方法的效果更好。

“这样吧,我看来两位都还挺有诚意的,不如我们就先按照各自一半来分配这一批的白糖。再过几个月,我立马还会运输更多的白糖过来,到时候再根据你们的情况来决定后续的合作。怎么样?”

甘迪嘴里是说着“怎么样”,其实就相当于把结果通知了安塞洛和米塔尔。

他们两人也算都是聪明人,知道这样吵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倒不如干脆联手把天竺的市场给占据了。

富甲天下的天竺,完全有空间容纳他们两个家族。

“甘迪掌柜,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过这一次你回大唐,可得多运几船白糖过来,我估计这些白糖,都不用我们怎么使力气,就可以很快的卖出去。”

安塞洛跟米塔尔对视了一眼,首先同意了甘迪的方案。

“我也没有意见,为了让甘迪兄弟你见识到我们的魄力,第一步我们就先把帕那瓦王国的糖霜市场给垄断下来,让其他的制糖作坊都没有活路!”

米塔尔虽然心中有点不甘心,但是也只能屈服于现实。

“好!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白糖就在船上,你们随时可以安排人过来搬运。”

甘迪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笑容。

米塔尔:“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最迟今天下午,相应的黄金就全部都会运输过来,您这边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立马安排仆人们搬运糖霜,然后给船队补给淡水、食物,以便您尽快回去重新运输白糖。”

安塞洛:“好的,包你满意!”

……

坎奇普兰城的百姓,突然发现各处的糖霜铺子,都纷纷开始售卖白糖。

物美价廉,短短几天时间,还在售卖原本的糖霜的铺子,就过不下去了。

一天到晚都没有一名客人来购买糖霜,这铺子还怎么开设?

很快的,就有铺子开始清仓大甩卖,然后关门大吉。

有第一家就有第二家,很快的,坎奇普兰城就剩下售卖白糖的铺子了。

而这个时候,甘迪的船队才刚刚离开坎奇普兰不到一个星期呢。

“姆加尔,你今天又进城啊?不是说要我帮忙砍甘蔗的吗?已经砍了两天了,但是那些甘蔗都还留在田地里面,今天还要继续砍吗?”

在坎奇普兰城外的一处村落里头,普拉巴一脸困惑的看着姆加尔。

“先缓一缓,这甘蔗不砍下来,还能多等一会,要是砍下来一直放在那里,天气又这么湿热,很快就会开始变坏的。”

姆加尔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啊?先不砍了吗?可是这些甘蔗要是继续留在地里面,到时候就耽误了下一轮庄稼的种植了。往年不是这个时候是城内各个制糖作坊收购甘蔗最积极的时候吗?按理来说今年的天气跟去年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现在这个时间是甘蔗的糖分最充足的时候,等的越晚,可以制作出来的糖霜数量就会越少,到时候他们要么压低甘蔗的收购价格,要么自己承受损失。”

普拉加虽然一直都是种植水稻,但是周边那么多村民都种的是甘蔗,对于甘蔗的生长习性,他自然也是颇为了解的。

“这个道理我比你要清楚很多,要不然这几天我也不会天天往坎奇普兰城跑啊。还不就是想让哪个作坊的管事安排人过来收购我的甘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管事现在一个个都躲着不见我,那些制糖作坊也没有什么动静。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他们都不想做生意了吗?”

姆加尔满脸苦涩,心中的担忧是越来越严重。

这几天,他已经快要夜不能寐了。

特别是今天一大早,就有几名村里的农户跑到他家询问情况。

这些人都是在他的怂恿下才开始种植甘蔗的,虽然前两年也挣了一些钱,对自己颇为感激。

但是眼下情况似乎有变,他们一个个都开始找自己,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说可不可以先卖给自己!

姆加尔是村子里种植甘蔗面积最大的农户,或者说是小地主,自家田地里的甘蔗连一车都还没有卖出去,他又怎么会同意去收购其他家的甘蔗呢?

所以毫无疑问,姆加尔拒绝了这些不合理的要求。

结果就是一大早就跟人大吵了一架。

那些曾经靠着种植甘蔗挣了钱的人,如今早就忘了去年满口赞美之词,夸奖姆加尔有眼光的时候了。

“啊?你是说城内的制糖作坊今年不收购甘蔗了?”

普拉巴听了这话也是吓了一跳。

虽然说甘蔗也可以当做是零嘴来吃,但是一个人一天吃一根就顶天了,遍地的甘蔗,不可能都留给自己吃啊。

这城里的作坊要是不收购甘蔗了,那村子里一大帮人立马就要倒大霉了。

要知道,在姆加尔的鼓励和支持下,这几年村子里八九成的良田都用来种植甘蔗了,甚至是一些小山坡上也种满了甘蔗。

原本大家还想着依靠种植甘蔗,彻底的实现发家致富,现在……

“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今天再去城内最大的制糖作坊看一看,如果他们不愿意来收购的话,我自己雇佣牛车运过去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就少挣一点钱咯。”

此时此刻,姆加尔还是倾向于认为城内的这些作坊,是看到今年种植甘蔗的农户变多了,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压价;而不是真正的不想收购甘蔗了。

制糖作坊不收购甘蔗,那收购什么去?

难道城内这么多制糖作坊,都一起关门吗?

这种事情,可是连听都没有听过的呀。

想一想也觉得不可能。

“自己运过去也可以,反正我们离坎奇普兰城也不远,无非就是少挣一点钱而已,也好过烂在地头上啊。最关键是你耽误了一季的庄稼之后,后面就会跟着影响以后的作物种植,到时候的损失可就更大了。”

普拉巴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能捡一些好听的话说了。

而姆加尔叹了一口气之后,低着头朝着村外走去。

那落寞的身影,让普拉巴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去种植甘蔗。

家中有粮,心中不慌,还是种植水稻好啊。

……

“安巴尼,你今天有没有空?我们去布哈拉餐厅坐一坐?”

在安塞洛制糖作坊外面,曾经最大的蔗糖收购商阿尼亚低眉顺眼的跟安巴尼说着话。

作为坎奇普兰城最大的制糖作坊,安塞洛不可能所有的甘蔗都是自己去收购,只有在城外离得比较近的村落,是作坊里负责采办甘蔗的人去收购的,其他的都是通过中间商来采办。

这个模式,到了一千多年以后也是差不多,大部分工厂不会自己直接从农户手中收购原材料,而是会把这个颇为繁琐,需要跟底层农户打交道的工作,交给中间商。

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中间商挣了差价,最终肯定会体现在产品售价上面的。

“阿尼亚,你我也认识十年了,该说的我都跟你说过了,你要是听得进去我说的话,就赶紧把手中已经收购上来的甘蔗低价处理给附近还愿意收购甘蔗的作坊吧。我们安塞洛制糖作坊,是真的不收购了。”

安巴尼被安塞洛派过来处理制糖作坊的后续事宜,也是一阵头大。

作为坎奇普兰最大的制糖作坊,有不少的人都依附作坊而生。

虽然制糖作坊的产业链不像后世的飞机、汽车那么长,但是安塞洛直接关停了制糖作坊,影响也是非常巨大的。

这几天,许许多多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想要了解到第一手的消息。

“安巴尼,你们不是刚刚完成了作坊的扩建吗?去年你还说让我今年要早点动手,多收购一些甘蔗回来。怎么现在突然就不收了呢?前几天我开始去各村收购甘蔗的时候,你都没有说不收啊。”

阿尼亚心中一片忐忑,又很气愤,但是跟安巴尼说话的语气,却还是要尽可能的温柔。

一般来说,作为一个中间商,制糖作坊不要甘蔗了,大不了他也就不去收购农户手中的甘蔗就是了,损失也不会很大,只不过以后就断了这条财路而已。

但是,作为安塞洛制糖作坊最大的甘蔗供货商,阿尼亚为了抢占先机,已经提前预付了一些定金给到农户,为的就是到时候甘蔗热销的时候,自己手中能够有最大量的货可以卖。

本来这是一个没有什么风险的事情,因为他的定金给的也不算很多,甘蔗的价格哪怕是怎么跌,也不可能跌到去年的二成吧?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不是甘蔗价格下跌不下跌的问题,而是送给安塞洛制糖作坊,人家都不要了!

不要钱也不要!

这个问题可就大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安巴尼感受到手中多了一个金币,说话的语气很快就有了些变化。

“城内最近大部分糖霜铺子都开始售卖白糖了,这个变化你应该知道吧?”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整个坎奇普兰城,就你们的制糖作坊的技术是最强的,这白糖,肯定是你们作坊里出产的吧?看着那洁白如雪的模样,我真是想都不敢想这居然是糖霜,你们还真是厉害啊。”

阿尼亚发自内心的赞叹,让安巴尼的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自家的作坊要是能够生产出白糖出来,还会停止收购甘蔗吗?

这阿尼亚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要不是手中的金币传来的凉意,给自己压了压惊,安巴尼都想要好好的怼一下阿尼亚。

“我也希望是我们的作坊生产的,但是很遗憾,这种神乎其乎的制糖技术,整个天竺还没有任何一家作坊掌握了。你问我为什么不收购甘蔗了,就是因为这个白糖啊。我们制作不出白糖,那黑乎乎的糖霜跟白糖放在你面前,你会买哪个呢?”

“啊?”

阿尼亚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惨白,再也装不下去了。

“按照你的说法,因为白糖的出现,坎奇普兰城的制糖作坊,都要关闭了,不再收购甘蔗了吗?”

“虽然我不想说是,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阿尼亚,听我一句劝,你也不要在这里继续等了。趁着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减少你自己的损失。到时候,你要是有兴趣继续跟我们合作,可以帮我们去售卖白糖,指不定这是你人生中一次新的机遇呢。”

话说到这里,安巴尼觉得自己对得起手中的金币了。

“我……我知道了!”

阿尼亚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安塞洛制糖作坊。

他是坎奇普兰城最大的甘蔗收购商人,又有哪家可以当自己的接盘侠呢?

再说了,各家制糖作坊不收购甘蔗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相反的,这不仅不是秘密,反而是整个城内的百姓都在讨论的事情。

谁会那么傻,在这个时候大量的收购甘蔗?

“阿尼亚掌柜,阿尼亚掌柜!”

阿尼亚刚刚离开安塞洛制糖作坊,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胳膊。

“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地里面的甘蔗,我都已经联系找人砍了三天了,你要是再不安排人来收购,我可就要卖个其他人了?”

姆加尔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居然不错,本来想要来安塞洛制糖作坊看看情况的,结果碰到了曾经来收购自己甘蔗的大商人阿尼亚。

“你是……”

阿尼亚显然已经记不住姆加尔了。

“姆加尔,我是姆加尔啊,去年我家有一半的甘蔗都是卖给你了呀。”

“哦,姆加尔啊。你的甘蔗既然有其他人要,那你就卖给其他人去吧。”

“啊?”

姆加尔欲哭无泪。

自己只是按照往常的套路说了句话,怎么这个阿尼亚就这样子呢。

不是应该讨价还价一番的吗?

没等姆加尔继续说什么,阿尼亚就甩开了抓着自己的手臂,深呼吸一口气,大步的往前走去。

自己得赶紧回家,收拾收拾金银财宝,找个地方躲一躲风头。

要不然那些农户,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趁着局面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自己赶紧走吧。

第0961章 混乱的天竺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甘迪一行人满载着金银离开了坎奇普兰后的半个月,这个曾经富裕的城池,立马开始乱了起来。

除了安塞洛和米塔尔这些掌控了白糖的商家,也就一些帮他们两家分销白糖的还能过上好日子。

其他的制糖作坊也好,糖霜铺子也好,立马就发现天塌了。

因为旧的糖霜在大唐面前没有任何优势,所有除了降价大甩卖之外,别无选择。

很快的,你八折,我七折,手中有旧的糖霜的商家,纷纷挥泪大甩卖。

可是即使如此,还卖不过白糖。

至于各个制糖作坊,更是彻底的关门,因为生产的糖霜再多,也没有人要。

除非你以血亏的价格售卖。

但是杀人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有几个人愿意主动的去做呢?

这制糖作坊全部步调一致的关停,可就苦了那些种植甘蔗的农户了。

刚开始,有些农户还觉得这是城里人的套路,想要压价,想要坑他们。

后面发现人家是真的关停了,一颗甘蔗也不收购了,大家立马就慌了。

“姆加尔啊,你看小时候,我对你家也颇为照顾,这从种植水稻改成种植甘蔗,也是听你安排的。如今我把所有的地都种上了甘蔗了,可是却是没有人要了,你让我怎么活啊?你家大业大,还能亏得起,我可就不一样,这甘蔗如果真的没有人收购,我可就连下个月买米的钱都没有了。你看,能不能我降点价格,把甘蔗卖给你?”

天竺的百姓是富裕的,但是这也是相对的。

因为随便种植一点什么,都能够取得丰收,所以大部分的百姓也没有什么存钱的习惯。

种甘蔗的,卖了甘蔗之后,除了留下一些必要的钱财,其他的立马就吃吃喝喝,买买买,给花了个精光。

种植水稻的,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么一来,一旦碰到什么灾难,他们的抗打击能力,不见得比大唐百姓要高。

“二叔啊,你这才种了二十几亩的甘蔗,我这可是几百亩啊。不管是雇佣人种植还是灌溉,哪样不得花钱啊?就我那点家底,根本就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我的损失是你的几十倍啊。你就忍心让我这样亏下去?”

姆加尔对自己这个二叔也是很无语。

这几天,他是撒泼打滚的在自己家里闹腾。

现在更夸张,直接用牛车运了一车的甘蔗过来,要自己收购。

这要是开了这个头,那还了得?

整个村子有几个人不是在自己的怂恿下才扩大了甘蔗种植规模的?

自己哪怕是把所有的家产给变卖了,也不够收购所有人的甘蔗啊。

再说了,制糖作坊已经不收购甘蔗了,自己收甘蔗过来干什么?

嫌自己亏损的不够吗?

“我不管,反正这甘蔗你要是不收购,我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以后我就天天到你家吃饭!”

“哼,二叔,我叫你一声二叔,是尊重你,如果你不要脸,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姆加尔能够成为村子里的小地主,手下自然有几个奴仆。

在金钱面前,别说不是亲二叔,就是亲二叔,他也不会妥协。

很快的,姆加尔家中大门口就上演了一场闹剧。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些孤注一掷的将家财都投入到甘蔗种植当中的农户,走投无路之下,有直接上吊的,也有直接跳河的。

更有甚者,直接拎着刀冲到了某个制糖作坊,见到谁就砍谁,完全就像是疯子一样。

曾经热闹的坎奇普兰城,一度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局面之中。

因为许多活不下去的百姓涌到了城内讨生活。

而作为这一场混乱的重要获利者,米塔尔跟安塞洛却是借着这个机会,直接落井下石。

“米塔尔,你说那个顾俊峰和甘迪都说让我们搞一批人手送到蒲罗中去,靠谱吗?”

布哈拉餐厅,安塞洛和米塔尔这对冤家坐在一起享受着美食。

不管城内有什么动乱,不管种植甘蔗的农户还能不能活下去,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日子,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无非就是出入的时候身边多跟一些护卫而已。

“他们想要把大唐的白糖售卖到天竺,跟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如今才刚刚开始合作,他没有理由坑我们。那个蒲罗中,我倒是早就听说过它的大名了,据说是南洋一座新崛起的大城,很是繁华。相比直接去到传说中的大唐,我们只是安排船只去蒲罗中的话,风险应该小很多。”

米塔尔显然是对甘迪和顾俊峰的提议非常感兴趣。

主要是现在坎奇普兰城内的流民太多,官府对米塔尔和安塞洛这两个始作俑者,也颇有意见。

如果把这些流民搞到蒲罗中去,不仅可以解决官府担心的问题,还能挣一笔钱,何乐而不为呢?

甚至如果打通了前往蒲罗中的商道的话,以后有些物资就可以直接去蒲罗中进货,成本也会更低。

这样的话,船只来回都能满载,成本肯定会降低很多。

“我也是这么觉得,只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处理流民,居然也能挣钱。按照他们的说法,在蒲罗中,一个身体健康的流民,至少可以卖到一个金币的价格,甚至是几个金币。如果我们往船舱里多赛几个人,只要多安排几艘船只去蒲罗中,一趟就能挣不少钱呢。”

“这样吧,你我以前都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干脆我们一起合作吧。这段时间联合城内的守军,把所有的流民都抓到船上去,然后装满一船就出发一船,全部送到蒲罗中去。”

两人现在正处在蜜月期,共同将白糖售卖到各地。

现在运输流民到蒲罗中的生意,自然是一拍即合。

“没问题,明天就安排人开始动手,也省的城主老是跟我抱怨。”

……

月子弯弯照九州,家家欢喜几家愁。

甘迪和米塔尔、安塞洛联手搅乱了坎奇普兰城的糖霜市场,让一般制糖作坊主和种植甘蔗的农户血本无归。

不过,大食糖商贾比尔多,却是在这一场乱局之中,成为另外一个赢家。

“主人,糖霜已经全部装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启航了。”

赛义德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坎奇普兰城,觉得这段时间过的真是魔幻。

“嗯,那就出发吧!”

贾比尔多面色沉静的往甲板走去。

“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过来,还能不能以这么优惠的价格收购到糖霜了。我看城内那些制糖作坊都关闭了,好多种植甘蔗的农户都成为了流民,估计坎奇普兰城以后再也不会是天竺最大的糖霜制作之地了。”

受到白糖的冲击,原本的糖霜肯定是只有降价一条路可以走。

但是降价之后,卖糖就是一件亏本的事情,清空了自己手中的库存,商家们都不会再囤积糖霜了。

所以赛义德觉得下一次估计很难有这么优惠的价格来收购糖霜了。

“你看那米塔尔和安塞洛的手笔,很显然以后坎奇普兰没有普通糖霜的存活空间了。但是只要能买到足够的白糖,对我们来说可能反而是好事。”

“啊?白糖肯定会比我们现在买到的糖霜价格高不少,这怎么会是好事呢?”

赛义德不是很理解贾比尔多的话。

在他看来,买东西不是越便宜越好吗?

这样自己的利润空间才能大一些啊。

“白糖的购买价格是高了,但是我们的售价可以变得更高。一来一去,出海一次,我们可以挣到的钱肯定就比以前更多了。哪里像是这一次,我们明明想要大量的收购白糖,那个米塔尔和安塞洛居然不愿意卖。”

在坎奇普兰城足足待了一个月的贾比尔多,已经基本上看清了米塔尔和安塞洛的打算。

所以在多次寻求购买白糖无果之后,贾比尔多果断的选择了继续购买糖霜,趁着大食国内还不知道白糖的事情的时候,最后挣一笔钱。

“这么一说,似乎也有点道理。白糖对糖霜有压倒性的优势,一旦坎奇普兰这里售卖的糖霜全部都变成白糖,当地的制糖行业彻底的沦陷之后,肯定就是我们可以随意购买白糖的时候了;那也是我们进一步巩固在大食国内的商业地位的时候了。”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了我一个教训,以前我都是以为只有我们大食的商家是最聪明的,现在看来,这帮天竺人也不容小觑啊。”

“主人,我觉得安塞洛和米塔尔会有今天这样的安排,其实是那个从大唐而来的甘迪的手笔。未来最值得我们重视的是大唐的商人。”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就这样,甘迪跟贾比尔多连面都没有见到,双方之间的第一次交锋与合作就结束了。

……

“李郎君,我已经跟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的人都谈妥了,以这个港口为中心,方圆十里都出售给我们,代价只是一批刀剑而已。”

在一座天然港口之中,蒲罗中市舶水师提督杨七娃将李祐一行人迎进了港口。

早在上半年,杨七娃就带着船队第一次来到了这座西洋东西方交接之处的重要岛屿,并且看中了眼前的港口。

只是岛上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打了几百年,时不时的就有一场小规模的战争,所以在占据了港口之后,杨七娃首先要做的就是让这两个王国老实点。

虽然杨七娃当初带来的人不多,可是在装备和训练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分分钟就让岛上的两群土鳖受到了教训。

只是当时杨七娃觉得只要港口,对其他的土地没有兴趣,就没有多谈其他的。

这一次,李祐被贬谪到狮子国,也就是现在的僧伽罗王国和泰米尔王国的所在地,李宽专门安排东海渔业的船只运输李祐南下,然后到了蒲罗中,再让杨七娃带着船队去帮忙把港口四周的土地给占据下来。

这么一来,李祐就算是有了落脚之地。

以这个港口的地理优势,哪怕是不能发展成为蒲罗中那样的大城,也能成为一座繁华的港口城市,足够李祐舒服的享受一辈子了。

“多谢杨提督,这一次我能在狮子国顺利的安顿下来,都亏有你的帮忙啊。”

曾经蛮横不可一世的李祐,在经受了打击之后,难得的变得温文尔雅了起来。

“属下都是听从楚王殿下的指示办事的,李郎君要谢就谢楚王殿下吧。这港口方圆十里的土地虽然已经归李郎君所有,但是我建议李郎君还是尽快考虑安排人修建一座小的城池,免得有些人心怀不轨,到时候也可以比较好防守。”

“没问题,这一次我带了一千多人过来,父皇也没有没收我府上的钱财,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去修建城池。只是杨提督你能否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呢?”

“蒲罗中市舶水师会有两艘战舰长期驻扎在此,李郎君倒是不用太过于担心安全问题。修建城池,只是为了长远之计而已,并不是说这里就有多么的危险。虽然那个泰米尔王国和僧伽罗王国还在战争之中,但是他们谁都不敢得罪我们,生怕我们支持另外一方的势力统一全岛。”

“那实在是太好了!”

李祐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这个港口看起来还是挺漂亮的,除了天气似乎有点热之外,自己似乎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如今安全问题又能得到解决的话,自己的日子还是有点盼头的。

“按照楚王殿下的建议,这个港口你可以命名为齐王港。到时候,我会在蒲罗中鼓励商家来齐王港做生意,一旦形成了规模,西洋以及天竺等地的商家肯定也会来到这里,齐王港慢慢的就会繁华起来。到时候,甚至可以开通蒲罗中到齐王港的固定商船,既可以运货,也可以运人。”

齐王港的发展,对于大唐的势力发展来说,也是很有好处的。

所以李宽才跟李世民把李祐贬谪到狮子国,之后又不遗余力的支持李祐的发展。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李祐,并不知道这些背后的深意。

反正他只要知道自己没有被大唐抛弃,还能潇洒的过着舒服的日子就可以了。

“一切都听二哥安排!”

李祐满脸欢喜地说道。

第0962章 在咫尺之内再造乾坤

长安城的秋天是极美的。

伴随着阵阵秋风,街道两旁的银杏叶子漫天飞舞。

“陛下,颐和园的一期工程已经修建完工,您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找个时间过去参观一番,感受一下颐和园跟大明宫的不同之处。”

李宽难得的参加了一次朝会,结束后就跑到宣政殿来找李世民。

“二哥,颐和园已经修建好了吗?”

李世民还没有说什么,李治倒是激动的不得了。

这段时间,他基本上每天都是上午在宣政殿跟着李世民学习如何处理朝政,下午回到东宫,接受于志宁等东宫属官的教导。

这一天天过的,要多酸爽就有多酸爽,完全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是的,已经修建好了!”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宽儿你这么有信心,那朕就跟雉奴一起过去参观参观吧。”

李世民自然看出来了李治很想出去走一走,再加上他对作坊城的这个颐和园,也确实颇为好奇,所以干脆就选择了今天出宫。

“没问题,颐和园随时准备恭迎圣驾!”

李宽昨天在颐和园亲自转了一圈,今天才敢来邀请李世民。

“兰和,你去叫上玄龄、无忌他们也一起过去看看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李世民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准备带着大臣们一起去见长长见识。

李忠对于李世民动不动就出宫已经很有经验了,只不过是半个小时,李世民一行人就低调的离开了大明宫,朝着作坊城而去。

由于颐和园目前的定位是一座给李世民疗养的皇家园林,所以此次前往颐和园,没有像上次去大明宫一样,搞得规模浩大。

但是也有长孙无忌、房玄龄等十来名大臣的马车跟在后面,路人一看就知道这个车队惹不起。

“陛下,这就是颐和园了!”

伴随着李宽的话音,众人从马车上纷纷下来,望着眼前这座新建的宫殿。

“好有气势的狮子!”

李治便看到了两只比自己还要高的大狮子立在大门两边,一只是雌狮,一只是雄狮,双眼炯炯有神的样子,甚是威武。

“陛下,太子殿下,你们看那雄狮子脚下踩着大石球,象征着权利和皇位;而雌狮子脚下则是一只小的狮子,代表了江山后继有人。”

李宽这话,李世民听了颇为开心。

“走,进去看看!”

李世民大刀阔步的往前走去,李宽赶紧在一旁跟上。

进入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众多的参天大树,虽然这些树木的枝头被休整了,但是从枝干的轮廓还是可以看出来都是树龄不小的巨木。

“银杏、玉兰、桂花、松树和杨柳,宽儿你搬了这么多的大树到颐和园里,没有少费工夫吧?”

进入颐和园之后,里面的风景跟大明宫完全不同。

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是李世民也被扑面而来的园林气息给惊到了。

要知道,人挪活,树挪死,要搬迁这么大的树木,难度比一般人想象的大的多。

特别是在大唐,搬迁的人都不讲究什么技巧,往往十棵树里面能活下来三棵就算是不错了。

而李世民眼下看到的百年老树,就至少有几十颗。

这个工程量有多大,他心中很清楚。

“这是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杰作,他们研究了树木最佳的移植方法,尽可能的降低移植的难度,同时提高移植之后树木的存活率。为了配合树木的运输,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专门制作了六匹马一起拉的八轮马车,格物学院的学员将滑轮组也运用到了巨木的吊装上面,大家配合之下,完成了树木移植的任务。”

李宽说的倒是很轻巧,但是大家都知道背后的难度有多大。

“二哥,怎么每棵树旁边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呢?直接搞一个石板凳放在旁边供人休息,不就可以了吗?”

李治的审美,显然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阶段。

“太子殿下,这些石姿态各异的怪石,有瘦、皱、漏、透四大特点,等到绿树成荫之时,站在树底下,你可以感受到颐和园中多了几分秀丽之色。”

眼前这个颐和园,李宽完全是按照后世明清江南园林的风格去打造的,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治,都是第一次见到。

对于一些陈设,他们显然还不能抓住要点。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有更多的惊喜。

“楚王殿下,大明宫修建的时候,你大量的使用了钢筋混泥土、青砖、玻璃等材料,但是我看眼前的亭台楼阁,似乎又恢复了木制样式,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初你修建大明宫的时候,有偷工减料的嫌疑呢?”

长孙无忌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在寻找机会给李宽上眼药。

不过李宽自然不会鸟他。

“木床、木门、木门槛,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但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经不起岁月摧残,很容易损坏。大明宫作为我大唐的皇宫,自然要伴随着我大唐的万古基业而存,所以选用的都是经久耐久,时尚新颖的材料和建造方案。

而这颐和园,更多的是为了让陛下在闲暇时刻,能够悠闲度假,讲究的是亭台楼阁要浑然天成,跟四周的园林融合在一起,所以会适当的使用更多的木料。

事实上,大家看到的这些木头,大部分其实都不是真的木头,本质上还是钢筋混泥土,只不过经过匠人们的独特手艺处理之后,让人看起来像是木头制作而成。

整个颐和园中,真正是木头制作的,也就是一些门窗和雕像而已。”

李宽这种毫不把长孙无忌的质疑放在眼中,轻描淡写的解释态度,让长孙无忌非常不爽,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哇,这里还有一条小溪流,溪水居然如此清澈,可以看到水底的沙子和游来游去的鱼儿呢。”

一行人不断的往里走,在参天大树、亭台楼阁之中,发现了一条小溪。

这条小溪,不是简简单单的就挖了一条沟渠在那里,而是设计的弯弯曲曲,两边用各种怪石和奇花异草进行装饰,让人看上去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这正是江南园林的美妙之处。

这年头,长安城里虽然也要一些勋贵家中有水池,但是造型基本上就是一口方方正正的水坑,让人看上去找不到什么美感。

哪像是眼前的溪流,让人仿佛置身于山涧水丛之中,美不胜收。

“楚王殿下,这颐和园的造型,应该是走的江南园林的风格,但是老夫早年在江南待了那么多年,也没有见过哪座园林有颐和园的设计这么巧妙。那阎立本的水平,固然是很厉害的,但是应该也设计不出这么一座独特风味的园林出来吧?”

已经年迈的萧瑀,身子骨却还是颇为硬朗,跟在众人后面,根本不需要有谁去扶着他。

“确实不像是阎立本的风格,莫非楚王殿下从江南请了哪个大匠过来了?”

岑文本也去过江南,觉得颐和园给自己的感觉很是不一样。

“承蒙各位国公厚爱,这颐和园是微臣提出规划,阎立本主持设计,一些匠人参与完善之后的作品。它跟大明宫的风格不大一样,跟各位国公府上的园林也不大一样。颐和园的风格,是温婉柔情的,是恬静醉人的;是水墨丹青,朴实典雅;是涓涓细流,源远流长。唯有慢下脚步,供人细细欣赏,才能品出其中韵味。

就比如我们身旁的这座留听阁,门檐上方是精美的银杏木雕,树根和花纹互为缠绕,此为喜鹊登梅,寓意喜上眉梢。如果你不细细欣赏,根本就感受不到它的韵味。

留听阁整体外形如一艘海船,处于小湖的旁边,四周开着窗,可在船厅内观看室外景色。

等到夏日酷暑之时,陛下在这留听阁里头闲坐,便可观四方美景,避雨遮阴。

特别是在下雨天的盛夏,那个时候,小湖中的荷花全部盛放,室外雨声滴滴答答,阵阵清风拂过,缕缕荷香袭来,那种感觉……听雨,赏荷,岂不美哉!”

李宽微闭着眼睛,仿佛自己就处于话中描述的美景之中。

而身旁的李世民,听了李宽的描绘之后,也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场景。

立马的,他就觉得想要搬到颐和园来居住了。

以前他还觉得大明宫修建的富丽堂皇,住的很是舒服,太极宫跟它是完全没有办法比较。

现在再跟颐和园一比,只是参观了一个角落,就已经感受到巨大的差异了。

大家的风格,完全不是一样的呀。

“听二哥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临水而建的亭轩,树影亭身,皆倒影在水池中,亦真亦幻,实在是美不胜收啊!”

李治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发出了赞叹之声。

论玩,还是楚王府最厉害啊!

“这些构筑在水池旁、屋舍楼台的各式游廊,也算是一个独特的风景线,行走在其中,不仅可以遮阴纳凉,又长长延伸到各处,颇有曲径通幽处之美。”

房玄龄跟在李治后面,也一样跟着夸了起来。

“这颐和园的建造,宽儿你看来是真的用心了!”

李世民双手背在后面,满脸喜悦的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欣赏着美景。

“陛下,微臣做每一件事情,都是用心了的!大明宫有大明宫的气势磅礴,颐和园有颐和园的自然意境;这就像是大家闺秀跟小家碧玉,各有各的味道啊。”

李宽这个比喻,让李世民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整个大唐,也就这个家伙敢这样跟自己说话了。

“颐和园中各个亭台楼榭里随处可见的花窗设计,看上去简约雅致,老夫倒是觉得此乃颐和园的点睛之笔。透过这些花窗,从不同的角度看向外面,就会行成不一样的构图,看不一样的风景。虚虚实实,尽显‘在咫尺之内再造乾坤’。楚王殿下说用心了,老夫深以为然!”

李宽回过头来看了看萧瑀,没想到这个颇为固执的老臣今天居然这么给力,不断的力挺自己。

“颐和园和大明宫的风格差异确实蛮大的,很难说那座修建的更好。但是颐和园显然是更加的适合生活。有山有水有小桥,小山包、林木、花园,造型独特的亭台楼榭,都折射出颐和园独有的富丽堂皇。”

房玄龄今天也一点都不矜持,各种赞美之词是一点也不吝啬。

“前面为什么要设计一座小山挡住视线呢?”

当众人参观完大门口附近的风景,就来到了一座小山脚下。

“陛下,这山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万寿山,乃是挖掘前面的湖泊的泥土之后堆积而成。万寿山乃是颐和园的最高点,也是整个作坊城地势最高的地方。站在万寿山上的亭子里面,可以看到整个颐和园的风光,甚至可以看到大部分作坊城的风景。

沿着这个小山,还有一条长长的彩画长廊,每一幅画都别出心裁的记录了大唐立国一来的各个大事,围绕着长廊走一圈,就可以清楚的知道这几十年,在高祖皇帝和陛下的励精图治之下,大唐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长廊的四个角落,还修建了四座八角亭子,颐和园里的贵人们要是走累了,可以在那里休息、乘凉。蜿蜒曲折的长廊,巧妙的将万寿山和整个园林融合在了一起,陛下以后可以慢慢的感受这个美妙。”

李宽口舌生花的把眼前的美景给描绘了一遍,让李世民对颐和园更加的期待了。

“走,去山顶看一看!”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颐和园整体的风光。

原本他以为颐和园只是李宽随便修建的一个园林,供自己偶尔使用而已。

现在看来,这个建筑难度,这个用心程度,绝对不比大明宫差啊。

很快的,在李宽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万寿山山顶。

整个园林的美景立马就展现在众人眼前。

就连一向是跟李宽不对付的长孙无忌,也在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得不佩服李宽搞出来的这个颐和园,确实很是不凡。

不管是谁到了这里,都想住下来享受一番。

“陛下,那个角落有一个温泉,微臣让孙思邈带着观狮山书院医学院的学员们,结合温泉的特点和各种药材的属性,在温泉旁边制作了八个独特的池子。这些泡温泉的池子,有些可以添加清热解毒的药材,有些可以添加养颜美肤的药材,还可以添加清肝补肾的药材。

当长安城的冬天漫天飞雪的时候,泡在那个池子里面,再来一壶美酒,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绝对让人流连忘返。”

李宽就这样嘴不停息,每说到一处,就把李世民说的心痒痒的。

结果这一走,就走了大半天时间,中间连吃饭都是在其中一个亭子里吃的。

“兰和,你明天安排人过来收拾一下,朕过两天就过来先感受一下!”

李世民还算是比较克制的,最终没有直接住下来。

不过,李宽有信心他一旦试住之后,就不想回大明宫了。

要不然,自己辛辛苦苦的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和物力,免费给李世民搞一座颐和园出来,岂不是完全浪费了?

如今颐和园修好了,朝廷各个衙门的建筑,也随时可以启用。

第0963章 这个疙瘩,今天开窍了啊?

贞观十七年初冬,当来自漠北的第一股寒流侵袭长安城的时候,勋贵百姓都立马感受到了冬天的味道。

整个大明宫也变得萧索了起来。

虽然不管温度降不降低,有着暖气供应的宣政殿里头,都感受不到寒冷。

不过想到颐和园里头美轮美奂的景色,李世民就有点心痒痒。

“兰和,你说宽儿花费了那么大的心血才设计出前无古人的颐和园,如今就空置在那里,似乎有点浪费啊。”

批阅完今天的奏折,李世民看了看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兰和,忍不住开口说了句自己心中的顾虑。

说是顾虑,其实就是李世民自己心痒痒了,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毕竟,他是千古一帝,是明君嘛。

怎么能够整天追求享受呢?

大明宫才修建了多少年,难道就已经不满意了吗?

虽然在颐和园的对比之下,他确实觉得大明宫不是那么的令人满意,但是这话不能说出来呀。

之所以李世民跟兰和说这事,而没有理会同样坐在宣政殿中的李治,就是因为他还想让李治在大明宫好好的坐镇,免得让大家觉得朝廷都已经搬到了颐和园去了。

“陛下圣明,楚王殿下一片孝心,那颐和园实在是古今中外罕见的壮观园林,哪怕是到了冬天,也还能感受到院内绿意盎然,实在是整个长安城中,难得的好去处。最关键是不需要再去骊山行宫,陛下就可以在颐和园享受温泉,这是大明宫也好,太极宫也好,都是享受不到的。

与此同时,陛下日理万机,楚王殿下专门在颐和园中修建了一座室内的游泳池,供陛下劳累之余放松身体。所以不管是为了不浪费颐和园修建耗费的物资,还是为了不辜负楚王殿下的孝心,亦或是为了陛下的健康长寿,奴婢都觉得陛下可以去颐和园适当的住几天。”

兰和是谁啊?

人家跟在李世民身边二十多年了,可谓是一眼就看清楚了李世民此时的真实想法。

所以这个“恶人”,只能是兰和来当了。

反正起居注里哪怕是要记载,也是陛下受到“奸人”蛊惑,去颐和园享乐去了。

“此话甚有道理,不过颐和园毕竟在城外,离大明宫还是有一些距离。一旦朕住在颐和园,一应国事的处理,也是个问题啊。”

“陛下,作坊城中不仅修建了颐和园,尚书省各部的衙门也都修建好了,只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衙门搬迁过去而已。如果陛下住在颐和园了,想必六部也会跟着去作坊城办公,并不需要耗费户部额外的钱财,陛下也能比较快的召集各部的官员来问话。”

既然已经开了头,兰和这个“恶人”肯定要继续当下去了。

“陛下,颐和园的一应安全事务,百骑司已经安排妥当。虽然作坊城没有城墙,但是有百骑司在,颐和园必定万无一失。”

一旁木头人一样的李忠,此时也站出来说了句话。

于公于私,他都是站在李宽这边的。

很显然,李宽修建了颐和园,肯定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

再说了,李忠在作坊城还有房子,李世民搬到了颐和园居住,才能带动更多的人去作坊城买房子,间接的推动作坊城房价的上涨。

如今自己的儿子跟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海,杳无音信,也就是作坊城的那几天房子的房价变化,能让李忠稍微操点心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兰和你就安排一下,今天晚上朕就住在颐和园了。”

李世民借坡下驴,准备正式去颐和园试住几天。

至于这个几天到底是几天,就只有天知道了。

……

朝会之后,萧瑀跟房玄龄留在尚书省处理政务。

“今年各地的秋收情况陆续都汇报上来了,又是一个大丰收之年啊。”

萧瑀看着关中道和淮南道的粮食收成情况的资料,脸上满是笑容。

“确实如此,特别是襄阳那边,听说大量的使用了化肥,水稻的产量比其他地方高了两成,实在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啊。”

民以食为天,房玄龄自然也非常关注粮食的收成情况。

这几年,伴随着南洋水稻的推广,各地的粮仓都已经快要堆满了粮食,这是以前大家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

“我准备跟陛下提议,在襄阳、长安、洛阳、凉州、朔州和幽州、鄂州、豫州、苏州等地分别修建新的粮仓,让粮食价格能够保持更加稳定,并且碰到局部天灾的时候,还可以就近调配粮食,及时救灾。”

萧瑀希望大唐也能跟当初隋朝杨广刚刚登基的时候那样,天下各大粮仓的粮食堆积如山,不用担心粮食问题。

甚至到了隋朝末年,当初的粮仓里面都还有大量的粮食可以食用。

“萧公此言甚是有理,我也觉得有必要扩建粮仓,储备更多的粮食;正好我想跟陛下再商讨一下将水泥路的修建推广到江南地区的事情,不如我们一起去宣政殿吧。”

“可!”

两位大佬说干就干,联袂来到宣政殿门口,不过却是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

“萧相、房相,陛下现在不在宣政殿呢,要不你们晚点再来?”

“不在宣政殿?”

萧瑀疑惑的看了看这个小太监。

明明朝会才结束了不到一个小时,陛下怎么就不在宣政殿呢?

往日里,这个时候他肯定是在处理奏折的。

“是的!”

“陛下去哪里了呢?”

“萧相,陛下的去向,岂是我等可以知晓的呢。”

吃了个闭门羹,萧瑀有些不高兴。

好在旁边的房玄龄倒是看得开,知道李世民经常动不动就去出宫了,或者去后宫了,现在不在宣政殿,下午再来就是了。

“萧相,我们晚点再过来吧,这事也不急着这一会。”

“行吧,那就晚点过来吧。”

萧瑀虽然不爽,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

人都不在,自己就是闯进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啊。

何况自己是过来商量事情,不是过来找事的。

就这样,萧瑀和房玄龄离开了宣政殿。

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房玄龄估摸着李世民哪怕是出宫了,应该也回来了,便再次跟萧瑀来到了宣政殿。

“什么?陛下还是不在?”

这一次,萧瑀的表情很明显是不开心了。

作为一个老臣,他是什么话都敢在李世民面前说的。

像是这样一天都找不到李世民的情况,萧瑀觉得明显是不正常的。

只要知道了李世民是去哪里游玩了,萧瑀铁定是准备犯言劝谏的。

“萧相,要不我们晚点再来,或者明天朝会之后再找陛下,也是来得及的。”

房玄龄虽然有点失落,不过情绪控制的还是很好的。

“哼!我们走吧!”

萧瑀用行动支持了房玄龄的说法。

不过,当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萧瑀和房玄龄再一次来到宣政殿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仍然是李世民不在宣政殿的消息。

“那个李忠呢?在不在?”

“李统领也不在里面。”

“兰和呢?他在不在?”

“兰总管也不在。”

“这么说,李君羡也不在?”

“是的!”

小太监觉得自己好冤枉啊。

本来还想着李世民不在宣政殿,自己来这里当值,应该非常轻松才对。

谁知道却是这么一副模样。

那个萧瑀,怒气已经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了。

这小太监作为倒霉蛋,承受了不少萧瑀的怒气。

“萧相,算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房玄龄几乎可以肯定,李世民肯定又偷偷的搞起了微服私访了。

哪怕是等会他回来,天色也太晚,自己这些外臣不适合继续留在大明宫中。

“玄龄,国家大事,岂可儿戏?今天我们找陛下,虽然事情不是那么紧急,但是如果是很紧急的话呢?陛下不在宣政殿,甚至不在大明宫,也没有跟尚书省、门下省打招呼,这不是耽误事吗?”

萧瑀觉得房玄龄今天实在是太过包庇李世民了,一点都没有宰相的风骨。

所以他一肚子气,直接有一半就发在了房玄龄身上。

而房玄龄除了苦笑,也不好说什么。

萧瑀是三朝元老,资格比自己可是老的多了。

“算了,也不怪你,陛下总是喜欢微服私访,想要看到百姓的实际生活状态,总比隋炀帝那样天天想着下江南要靠谱。”

也就是萧瑀,敢拿李世民跟杨广来比较。

不过也从这里就看出来,这个家伙为什么十几年间,屡屡不断的被罢相,然后起复,接着又是罢相。

实在是这个家伙,想到什么说什么,什么话都敢说。

……

颐和园中,李世民泡在温泉里头,很是舒服的微闭着眼睛。

“兰和,明天的早朝,你让雉奴去主持,到时候你记得把奏折抱过来,朕就现在这里处理一下奏折吧。”

此时此刻,李世民怎么都生不起回大明宫的心思。

自己就过来试着住几天,不住也是浪费,过几天就回大明宫。

嗯,就是这样的。

“喏!”

李世民都这么说来,兰和除了同意,也没法有其他什么意见。

就这样,当天晚上,李世民留在了颐和园。

反正之前已经安排了一部分人员在这里,到时候再从大明宫抽调一些人,就完全可以正常运转了。

不过李世民这么一爽,萧瑀他们就不爽了。

第二天的朝会,萧瑀几乎是一言不发,然后下朝之后直接去到宣政殿,果然又是那个小太监挡在那里。

“萧公,陛下真的不在。”

小太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悲催了,躺着都中枪。

“我去找太子殿下,你不会告诉我太子殿下也不在吧?”

“因为陛下不在,所以太子殿下应该是直接回东宫了。”

“萧相,陛下估计在颐和园,要不我们干脆去一趟颐和园吧,要不然好多事情也没有人拿主意。”

房玄龄昨天稍微打听了一下,再结合今天的情况,就知道李世民十有八九是住在了颐和园。

那颐和园的美,大家都是去参观过的。

将心比心,房玄龄也想在颐和园里办公呀。

“去,现在就去!”

萧瑀肚子里酝酿了一堆的劝谏之词,准备见到李世民之后,好好的喷一喷,嗯,应该是劝说劝说。

就这样,萧瑀和房玄龄几个就坐上了马车,前往颐和园。

而在此时,刚刚退朝回到御史台的杨本满,也坐在那里沉思着。

“杨兄,陛下好端端的怎么会让太子殿下出来主持朝会呢?”

贺勤劳从门外走了进来,打断了杨本满的沉思。

“前段时间太子殿下主持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朝会,也没见你有什么疑问啊。”

杨本满瞥了一眼贺勤劳,直接怼了回去。

那不一样,陛下刚从凉州回来,不可能这么快又去哪里微服私访了吧?再说了,你看今天萧相等人的表情,很显然是不知道陛下不出席朝会这件事情的。莫不是陛下龙体抱恙?

朝中官员,个个都非常关心龙椅上坐着的人的身体健康。

因为这个跟他们的个人前途以及国家前途都息息相关。

“看太子殿下今天的神情,陛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奇怪了,突然之间不来上朝,说明陛下不在大明宫?前几天我听说楚王殿下带着陛下和朝中大臣前往颐和园,大家都赞不绝口,《大唐日报》还简单的报道了一下颐和园竣工的事情,你说这根陛下今天不上朝,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贺勤劳也不傻,很快就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了一起。

“你问我,我问谁呢?”

“杨兄,这陛下要是喜欢待在颐和园,那么到时候百官难免就要经常去颐和园,可是长安城到颐和园,还是颇有些距离的。到时候是不是会有不少人去作坊城买个别院呢?”

贺勤劳这话一说完,杨本满忍不住抬头细细的端详了他一眼。

这个疙瘩,今天开窍了啊?

居然知道把这事跟作坊城的房子联系在一起了。

“贺兄,你又在作坊城买房子啦?”

“嘿嘿,这不是看你在作坊城买了那么多房子,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把家中的闲钱全部拿去作坊城那里买房子了。怎么样?这作坊城的房价,你觉得会不会上涨啊?”

贺勤劳满脸期待的看着杨本满。

“等个一两个月就知道了!”

杨本满想到今天的朝会,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我今天家里有点事,先早点回去了。”

杨本满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很可能是真的,于是准备回家再带一笔钱去作坊城售楼处转一转。

要是有合适的房子,可以再买几十套!

第0964章 李世民笼络人心的特殊手法

“陛下,这个温泉池子,好像确实还不错。”

颐和园中,萧瑀跟李世民、房玄龄几个在一个中药池子里泡着,仿佛忘记了刚刚自己是来找李世民的麻烦的。

“爱卿,这颐和园前殿还有不少的阁楼空置,中间的大殿用来召开小朝会也是够用了。这中药池子非常适合你,要是每天都泡上半小时,对身体健康也是很有好处的。这可是孙思邈老神医亲自调制的药包呢。”

李世民多聪明啊,刚刚萧瑀一来找自己,他就把自己对奏折上的一些疑问给抛了出来,接连十几个问题,立马就让萧瑀忙的给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了。

紧接着,再把孙思邈给请了出来,表示要给朝中上了年纪的大臣都做一个全身检查,确保大家的身体健康都属于一个美好的状态。

之后,再邀请萧瑀他们去体验了一把温泉池子,完全就把颐和园变成了朝中大臣们疗养之地的样子。

当然,也就是现在颐和园这里没有妃子居住,要不然各种管理肯定会严格很多,一些地方不会让臣子进入。

“我这副老骨头,就这样了,怎么调养也没有用了。”

萧瑀此时的气也消了,仿佛又成为了一个温文儒雅的老年帅哥。

“宽儿已经跟朕建议,让孙神医每半年给朝中大臣都做一下体检,身体上有什么不适的,可以提前发现,提前救治,确保大家的身体都处于最佳状态。为此,观狮山书院医学院还专门有教谕带着学员研究如何体检,才能最大限度的发现每个人身上的问题。”

李世民知道,对于这些身居高位的老臣,人家已经不缺钱、不缺权,美女赏赐给他们,他们也只能动动手指,心有余而力不足。

年少的时候,头很铁,下面也很硬。

年老了,骨头很硬,下面却是软了。

这个时候,也就是身体健康能够成为大家关心的事情了。

所以李世民就从身体上面着手,对老臣们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咯。

还别说,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

“楚王殿下倒是有心了!这几年,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可是着实给百姓们带来了不少的福音,不管是那个剖腹产还是肠痈手术,亦或是保健丸和神仙水,还有那个六味地王丸,都是极好的东西。”

萧瑀对李宽的印象一直还不错,哪怕是当初李宽有着长安城四害之首的恶名,萧瑀对他也难得的颇为宽容。

估计,他是在李宽身上感受到自己的成长轨迹了。

“陛下,这颐和园完全是江南园林风格,跟关中的格调很是不同。但是不管是关中的风格,还是江南的风格,都各有各的特色。如今扬州、苏州和杭州一带的州府,每年上缴的赋税是逐年增加,繁华程度直追长安城。

但是由于江南多水道,水泥道路修建起来颇为麻烦,到现在为止,淮河以南都还没有像样的官道改成水泥道。微臣建议朝廷可以适当的支持一些江南道的水泥路修建。像是扬州到苏州、杭州、明州,完全就可以用一条水泥道路给连接起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虽然颇有难度,但是并不是不可实现。

除此之外,还可以重点建设一下岭南道的水泥道路,把交通延伸到僚人的治下,让岭南道不再成为大家闻之色变的存在。特别是这几年,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发展的非常迅猛,已经有超过一百万亩的田地种上了甘蔗,成为我们大唐最主要的制糖基地。

可是,在岭南道,朝廷真正能够管辖的地方却是非常的少,除了广州之外,其他州府也就州城里头是听大明宫旨意的。这种局面,需要更多的水泥道路把各个州府连接起来,加强沟通,让更多的人员可以方便的流动,让四轮马车能够在那里发挥威力。”

大佬们聚在一起,不可避免的就会谈着谈着,把话题谈到了正事上面。

虽然坦诚相见的几人在温泉池子里讨论国事,显得不是那么严肃,但是真正的大事,往往并不是在朝会上决定的。

不管是后世的表决还是现在的朝会,更多的都是将事前确定好的东西,走一遍流程而已。

“水泥道路的重要性,已经毋庸置疑。但是修建水泥道路,需要花费大量的钱财,朝廷只能支持一些主要的干道进行水泥化,其他的州府和州府之间的道路,短时间内朝廷还是顾不过来的。”

李世民自然是希望大唐所有的道路都是水泥路,这样大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到达任何地方,平时的物资运输也非常的方便。

但是,作为一个帝王,他更清楚水泥道路到底有多耗费钱财。

户部支持现在的几条水泥道路修建,已经非常的吃力了。

“陛下说的是,要大规模的修建水泥道路,自然是压力很大的。不过微臣觉得可以适当的提高一下向大唐皇家钱庄的借款金额。”

房玄龄这话,让李世民愣了一下。

“玄龄,你之前不是不支持户部寅吃卯粮的吗?怎么今天突然想通了?”

“关中道今年前三季度的赋税收入,从各个作坊收上来的商税第一次超过了农税;放在十几年前,这是不可想象的事情。水泥道路的修建,可以带动更多水泥作坊的修建,需要更多的碎石和沙子进行配合,还能让相关的炼铁作坊、农具打造作坊等关联的作坊都迎来增长。

其他的州府不像是长安城,可以发展一些难度很高的作坊,对于大部分州府来说,修建水泥道路,就是发展商业最便捷的一条路,所以微臣才提议扩大修建水泥道路的规模。”

房玄龄见证了户部赋税数据的变化,特别是对于商税以及市舶税的变化,他是深有体会。

像是长安城这样的地方,哪怕是不收取农税,赋税收入也足以支撑衙门的运作。

凉州和登州这些商业发达的州府,显然也是如此。

这些变化都刺激到了房玄龄,让他慢慢的变得更加支持商业的发展,更加支持户部去借贷钱财修建道路。

因为借的这些钱财,很可能通过新增加的商税给弥补回来了。

“关中道的商税已经如此之高了吗?”

李世民虽然很勤勉,但是不可能每一个道的赋税收入与具体的构成都很清楚。

特别是关中道前三季度的赋税收入才刚刚的计算出来,李世民更加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了。

“是的!单单长安城,如今就有一百人以上规模的作坊数量超过五百家,为无数匠人解决了生计问题。陛下微服私访的时候,想必也留意到了,长安城如今已经很难见到乞丐和流民了,因为但凡是你有一双手,在作坊里都可以找到谋生的活来干。”

房玄龄跟李世民提这个话题,显然也是做了一番准备的。

“玄龄说的挺有道理的,这几年我们大唐的商业发展确实非常快,为朝廷缴纳了不少的赋税。不说其他人家,单单微臣府上的一些作坊,每个月就要缴纳超过一千贯的赋税,一年下来就超过一万贯了。

而长安城中,作坊规模最大、最多的楚王府,更是一个月就缴纳了高达几万贯的赋税,这还只是微臣知道的部分。要是把海贸的那些市舶税计算进去,这个数据就更加吓人了。”

大唐的勋贵,个个都有自己的作坊或者铺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资本家。

萧家作为其中的佼佼者,自然也很有发言权。

所以萧瑀如今自然也是支持商业发展的。

毕竟,这也是支持他自己嘛。

“都说商人与民争利,之前微臣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看了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财经》杂志的各期文章,微臣对商业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无农不稳,无商不富。陛下要修建一个富裕的大唐,适当的支持商业的发展,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商业变得越来越重要,我们朝廷也不能完全放任他的发展。像是户部下属的大唐运输集团这种由朝廷控制的商业机构,微臣觉得可以理直气壮的发展壮大,朝廷给予各种政策支持,让大唐的交通变得更加便利。

与此同时,微臣觉得户部也可以成立属于自己的钱庄,让每个州府都有钱庄,跟大唐皇家钱庄等其他钱庄相互配合,给百姓们更多的选择。至于将作监下属的各个作坊,自然也要进一步的扩大,并且要限制私人制作兵器,将兵器的制作纳入到朝廷的控制之中。

还有,微臣觉得户部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商铺,经营天下的各种粮食,将这个商铺跟户部分布在各地的粮仓结合起来,打压不良商人在灾难时刻囤积居奇的行为,也为大唐的粮食稳定奠定基础。”

房玄龄跟楚王府走的近,受到李宽的影响就大很多。

再加上观狮山书院经常借着《科学》和《财经》杂志给大家普及一些财务知识和商业知识,让大家对商业的认知有了非常的变化。

朝中现在已经有一种声音,不再限制商人子弟参加春闱,彻底的放开科举的门槛。

除了极个别犯官、罪犯的家属,其他人全部都可以整出的参加科举。

一旦这种事情得以实现,将彻底的松开大家经商的顾虑。

当然,这件事背后,肯定是有李宽的影子在那里推动。

“玄龄提到的最后一点,老臣非常支持。这两年,大唐各地的粮食接连丰收,粮价有持续走低的迹象。所谓的谷贱伤农,要是粮食的价格继续走低,将会影响百姓种田的积极性。所以老臣建议朝廷在凉州、洛阳等地修建大的粮仓,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粮仓的管理和粮食的售卖,可以成立一家专门的大唐粮食集团来负责。到时候大唐粮食集团可以在粮食丰收的地方收购粮食用于存和售卖,保持大唐的粮食价格在稳定可控的局面之中。”

萧瑀和房玄龄昨天就交换过了意见,今天说起来自然是一唱一和的,让李世民颇感意外。

但是,只要对大唐有好处的事情,李世民肯定是支持的。

之前李宽虽然也说过了类似的一些说法和提案,但是由于当时的情况还没有如今这么好,有些东西李世民一直没有点头。

现在看来,步子完全可以迈的大一点啊。

“两位爱卿说的都很有道理,朕原则上同意了!为了起到商业发展的带头作用,尚书省下面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将户部、工部等各个衙门所属的作坊都划归到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来管理。除此之外,大唐皇家钱庄也会支持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下属的作坊进一步做大做强,让他们成为商业领域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李世民直接将李宽以前跟自己建议的内容抛了出来,当成是自己的决定。

“陛下圣明,这个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确实很有必要,起的名字也非常的贴切。像是大唐运输集团,如果他是属于商家的,那么一些不挣钱的线路,早就被砍掉了;只有作坊是属于朝廷的,才会在关键时刻、关键地段起到关键性的作用。毕竟,商人重利,如果让他们放弃利益,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

房玄龄立马就上前抬起了花花轿子,让李世民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大唐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发展方向,老臣觉得可以听一听楚王殿下的意见。论起挣钱的本事,老臣就只服楚王殿下。如果他都觉得某个行业很重要,那么一定是非常重要了。”

海贸的收益占据了萧家每年一半以上的利润,萧瑀这个时候自然要对李宽多支持一下。

要不然楚王府分分钟可以让你得船下不了海。

长孙家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了。

什么失踪啊,海难啊,海盗抢劫啊,各种各样的事情,长孙家的船队都能遇上。

反正只要你敢出海,人家就能让你碰到各种“意外”!

“你不说,朕差点把他给忘了!李忠,你去派人把宽儿请过来!”

第0965章 不听人劝徐国丈

萧瑀在颐和园渡过了舒服的一天,才坐上四轮马车回到长安城。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是一下朝就来到了颐和园。

不过,慢慢的,他也发现了不方便。

从大明宫到颐和园,需要乘坐将近两个小时的马车,每天这么来回奔波,哪怕是乘坐的是奔驰马车作坊出产的最豪华的马车,他也发现自己有点受不了。

更让人头疼的是,很多时候萧瑀也需要找六部的尚书或者侍郎了解一些信息,这时候就会发现,要找个人,来回一折腾,半天就没了。

政事的处理效率,立马就降了下来。

所以,当房玄龄提议六部正式的搬迁到作坊城新修建的衙门里头办公的时候,他立马就同意了。

哪怕是长孙无忌站出来反对,萧瑀也用自己的战斗力,把长孙无忌给压了下去。

这么一来,李世民顺理成章的就将颐和园当成了长期居住的地方,只是偶尔回一趟大明宫。

而李治这个太子,也算是可以提前享受独占大明宫的滋味了。

“徐员外郎,今天作坊城的售楼处开始售卖新一批的房子,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户部的一间房中,桂填艾来到徐孝德的面前,准备建议他去作坊城买一套房子。

这几天,在户部尚书的带头之下,户部的主要官员都纷纷的作坊城购置了房屋,用于临时住宿。

要不然每天一大早的从长安城赶过来,实在是太折腾人。

所以作坊城之前卖不出去的房子,短短的几天就销售一空。

当然,作坊城很早就开始凭借着一个规划图售卖期房了,如今房子好卖,自然可以随时推出新的房屋。

反正无非就是一张规划图的事情。

不够?

再来一张图纸!

“作坊城的房价已经那么高了,我在长安城内已经有一处房屋了,就不去买了。”

徐孝德不出意外的拒绝了桂填艾的邀请。

虽然徐孝德的女儿徐惠深受李世民宠爱,各种赏赐都很丰厚,但是徐孝德来到了长安城之后,却是一文钱也不肯多花。

就连现在住的院子。也是徐惠出钱给他购买的。

而每天一大早,别的上了级别的官员,都是乘坐自己家的马车去当值,只有徐孝德是穿着打了补丁的衣服去挤公共马车。

等到到达了户部衙门,他才换上官服,把打了补丁的衣服收拾好放在一旁,以便下值的时候继续穿。

可以说,徐孝德刚来户部没有多久,就成为了户部人人皆知的名人。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小气了。

大家见过对别人小气的人,但是对自己也这么小气的,还是第一次见。

“徐员外郎,我看了今天《大唐日报》上的文章,上面分析说作坊城的房子还有上涨的空间,现在陛下已经住在了颐和园当中,六部也搬迁到了作坊城,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朝廷机构搬迁到作坊城,这会吸引许许多多的人来到作坊城买房。不管是什么东西,买的人多了,价格就容易涨起来啊。”

桂填艾发现徐孝德不领自己的好意,也是颇为着急。

他是真的想抱徐孝德的大腿,奈何他自己并没有什么积蓄,行贿什么的,他既舍不得,也没有那个实力。

所以他才想到了一条帮徐孝德挣钱的方式,来达到刷好感的目的。

“噗呲!”

徐孝德听了桂填艾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桂填艾,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糊涂了,那《大唐日报》是谁的产业?作坊城又是谁的产业?他们这是一丘之貉,准备欺骗大家去买那些不值钱的房子呢。

就建设一处院子需要花多少钱?你我虽然没有亲自修建过,但是需要的钱财也心中有数。不客气的说,就作坊买一套房子的钱,足够修建五六套这样的房子了。那《大唐日报》居然还敢说作坊城的房价会涨,真的是恬不知耻啊。”

“可是这几天,作坊城的房价确实在上涨啊!我昨天去牙行问了,如今作坊城的房子,你如果从其他人手中购买,价格基本上也都比一个月前上涨了一成多,并且还在不断上涨。许多把房子放在牙行里售卖的人,几乎是每天都会去牙行调整一下价格,售价是一天比一天高。”

桂填艾是知道徐孝德有钱的,因为前段时间大唐皇家钱庄跟渭水钱庄斗的沸沸扬扬的时候,徐孝德说漏嘴,说自己的银子要是存到钱庄,一年可以有一百贯钱的利钱呢。

好在当时他贪图萧氏钱庄的存钱利息比渭水钱庄高一点点,所以没有受到那一波挤兑的影响。

既然徐孝德有钱,而自己没有钱,那自己行贿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徐孝德的钱变得更多。

去作坊购买房子是桂填艾想到的最稳妥的方法。

“站的越高,跌的就越惨。你看吧,我就不相信这作坊城的房子还能一直涨下去,涨的都快要让人怀疑人生了。”

徐孝德铁了心,就是不去买房。

他还是觉得把金银埋在自家院子里是一种最稳妥的方案。

……

作坊城售楼处。

“各位,今天我们推出来的历德雅舍,就坐落在颐和园西边两里处,离六部最近的衙门更是只有一里的距离,未来之星幼儿园和互助小学会在这里专门修建一座分校。

这一期的房子,每一套的面积都超过一千平方米,总共五百套的房子,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坊。你们想象一下,到时候你们的小孩,跟朝中大臣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头学习,每天一出门就能感受到浓厚的政治气息,以后想要没出息都难啊。

你们别看这些房子现在起售价都要五贯钱一平米,但是贵才显得它的不凡。越贵的房子,以后涨价涨得越快!你看看其他州府的房子,几十个银币就可以买到一间院子,但是十年过去了,还是只值几十个银币。

不像是我们作坊城的房子,当初一百贯钱不到一套买了房子的人,如今已经挣到了几百贯钱了。最早期的那些房子,已经上涨了五六倍,这才多长的时间啊。你们现在花几千贯买一套房子,过个几年,他就变成几万贯了。”

王富贵站在那里,唾沫横飞的介绍着新盘。

“王管事,几千贯一套房子,实在是太贵了吧!”

人群之中,有人站出来质疑。

不过王富贵直接无视了,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发言。

“为了减轻大家的购房负担,我们跟大唐皇家钱庄合作,所有购买作坊城房屋的人,只需要缴纳一成的钱财作为首付,其他九成可以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而去借贷利息非常的低,借贷年限最高可达三十年。

就以一千平的这套房子为例,你只需要支付五百贯钱,就可以顺利的拥有他。剩下的房款,你每个月存二十五贯钱到大唐皇家钱庄就可以了。各位都是大唐有头有脸的人物,区区二十五贯钱,算什么呢?

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房价说不准就从五千贯变成了一万贯,这就相当于你只花了一千贯的钱,就成功的挣到了额外的五千贯钱,这种生意,上哪里去找啊?”

“王管事,向大唐皇家钱庄借款有什么条件没有?”

很显然,王富贵抛出来的这个借款方案,让许多人动心了。

虽然大唐的官员俸禄很高,但是一名官员要拿出五千贯出来,压力还是很大的。

可是如果只要五百贯的话,那就完全不在话下了。

“如果你是朝廷的官员,七品以上的不需要任何抵押,直接报上名字,确认过信息之后,就可以成功的借贷。如果是衙门的胥吏,也没有问题,只是在没有还请大唐皇家钱庄的借款之前,你的房契必须存放在大唐皇家钱庄,其余的一切都不受影响。

当然,如果你既不是朝廷命官,也不是衙门的胥吏,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缴纳一百贯钱的保险费给到那边的大唐保险集团,由他们给你们作保,你就可以享受胥吏一样的待遇。”

不管是什么时候,公务员在贷款的时候都是有优待的。

没办法,谁让贷款的利息本身就是跟风险大小成正比,而公务员的特殊身份,决定了借款给他们,风险要小很多。

像是七品以上的官员,放在后世可就是处级干部啊。

买一套房,王富贵还担心他们会还不起贷款?

至于大唐保险集团,则是李宽推出来的试水。

不管是借贷,还是船只出海,都有各种各样的风险。

为了降低这种风险,李宽觉得保险的出现就是一个很有必要的事情。

当然,这个年头的保险,跟后世的自然是完全没有办法相比,一切都还处于摸索阶段,就连李宽自己对此都还不是很熟悉,所以首先就拿房贷来练手了。

“我来一套!王管事,我要这一套!”

眼看着进入售楼处的人越来越多,一名等不及的胥吏迫不及待的开始抢房了。

这有人开了头,后面的人生怕动作慢了就选不到好房子,自然也纷纷开始出手。

“我要这套!”

“这一套我看中了的。”

“在哪里交钱?我要交钱!”

谁要一套房子,王富贵就会发一个独特的标签给他,然后在墙上对应的地方标上已售的字样。

至于欠款缴纳和契约签订相关的手续,等会慢慢的办理就行。

这也算是作坊城售楼处摸索出来的一种快速应对大人流的方案。

很快的,你一套,我一套,五百套房子居然在半天时间就销售一空,可谓是刷新了作坊城的售楼速度。

日光盘!

这是真正的日光盘,连一个托都没有。

……

“徐员外郎,作坊城的房子昨天已经全部销售一空了,一平米五个银币,哪怕是如此天价的售价,也是在短短的半天时间就销售一空。我昨天下午去附近的牙行看了看,还是有一些人在出售房屋的,我觉得您真的可以考虑去那里买一套。”

第二天,徐孝德刚从公共马车上下来,桂填艾就屁颠颠的冲了上去,将昨天作坊城售楼处的情况跟他进行了汇报。

“五个银币一平米?不是前几天那些房子还是只要四个银币吗?怎么几天时间就上涨了两成?”

徐孝德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奇疼无比。

早上刚喝的两碗骨头粥,都一点也回味不到它的美味了。

“是的,作坊城的房价,现在就是这么疯狂。我听一个牙行的伙计说,曾经有一套房子,房主一天之内反了三次价格,结果居然还是卖出去了。如今许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作坊城的房价还会继续上涨,所以都在拼命的抢房子啊。我是家中实在是没有闲钱,哪怕是一成的首付,我也凑不出来,要不然我肯定要去买。”

桂填艾此时也是羡慕嫉妒恨。

户部里头,就有不少人在作坊城有房子,甚至昨天就有好些人去作坊城新购买了房子。

眼看着他们的身家节节攀升,自己却是靠着那点俸禄在过日子。

何时才能追上他们呀?

“我……我不相信作坊城的房子还能继续上涨,现在这么疯狂,到时候肯定会大跌,等到它跌到合理的价格了,我再考虑购买。”

如果提前知道房价会上涨,徐孝德可能会考虑出手购买。

现在房子已经涨过价格了,再让他花钱去购买,他就怎么都下不了这个决心了。

他的钱财,都是女儿一个金币一个金币的给到他才积累起来的呀。

这又不是天上刮风掉下来的。

每次他去自己女儿面前哭穷的时候,也都是很累的呀。

“那……那我再帮您关注一下,到时候有新的动静了,我再跟您汇报。”

桂填艾看到徐孝德这个反应,知道继续劝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了。

“嗯!我等你告诉我作坊城房价大跌的消息,到时候我请你……请你去我家喝猪肉粥!管够!”

徐孝德说完这话,就大步跨进了户部的大门。

留下桂填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0966章 卖还是不卖?

御史台中,令狐无疆跟往常一样帮杨本满擦干净了桌子,泡上了一壶杨氏绿茶,然后就开始看报纸。

没过多久,杨本满就踩着点出现在了令狐无疆面前。

“杨御史,早上好!”

“令狐,早!”

对于这个颇为好学的御史台胥吏,杨本满接触多了,印象也慢慢的好了起来。

“今天的《大唐日报》您看了吗?”

“怎么,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说大事也不算大事,但是对于杨御史来说,影响还是挺大的。就那个作坊城,昨天最新的一期房子历德雅舍已经开始售卖了,但是创纪录的在半天时间内就销售一空。

五个银币一平米,还都全部都是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的大房子,居然成了日光盘,对,就是日光盘,《大唐日报》上面就是这么形容的,实在是太形象了。”

令狐无疆很激动,因为他也在作坊城买了几套房子。

虽然历德雅舍的房子他买不起,但是附近其他一些占地面积小一点,之前售价没有这么高的房子,他还是买得起的。

当初杨本满跟自己说可以去作坊城买房子的时候,令狐无疆是比较纠结的。

因为在他看来,作坊城的房价已经挺高的了,还有上涨的空间吗?

不过后面看到杨本满已经在作坊城囤积了那么多房子,居然还要继续购买,他也就咬咬牙,把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取了出来,换回了几张作坊城的房契。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还是非常正确啊。

单单今年的涨幅,就已经比自己全年的俸禄收入都还要高,甚至不是高的一点点。

这么一搞,令狐无疆在御史台当值都没有什么心思了,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搞钱。

“这基本上是在我的预料之中。陛下住进了颐和园,六部又搬迁到了作坊城,可以说长安城最有购买力的一帮人都从城内搬迁到了作坊城当值。偏偏从城内去作坊城,哪怕是住在最近的城门,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要是住的远,需要花费两个小时。这还是自己有马车的情况下,如果需要乘坐公共马车,这个时间至少还需要加个几成。

要是一天两天这么折腾还好,时间久了,谁受得了?特别是朝中那些大臣,很多都上了年纪,这么多折腾几回,就不用再上朝了。所以大家去作坊城附近购买房屋,几乎是必然的选择。反正对于这些重臣来说,也不差那点买房子的钱财。

一旦这些朝中重臣都在作坊城买房子了,中间的那些官员,底层的那些胥吏,还不得有样学样,使劲力气的在作坊城买一套房子,跟自己的上官做个邻居,说不准什么时候,自己就能更方便的谋一个升迁的机会呢。”

杨本满的回答,让令狐无疆颇为意外。

不应该是很惊喜,很诧异的吗?

为何这么淡定?

难道这就是自己和他的差距吗?

看到拥有那么多房产的杨本满都如此淡定,令狐无疆也激动不起来了。

莫非作坊城的房价经过这一波上涨之后,就到顶了?

杨御史准备开始抛售?

所以他才一点都不激动?

令狐无疆惴惴不安地问道:“杨御史,这作坊城的房子,如今已经是天价一般的存在,等闲百姓根本就很难买得起。你说这个房价是不是很快就会上涨不下去了,然后开始下跌啊?”

“嗯?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满朝文武,许多人都在作坊城买房子,他们会愿意看到作坊城的房价下跌吗?楚王府在作坊城还有一大半的土地都还没有开发,他们会看到作坊城的房价下跌?如果他们都不支持房价下跌,这里的房价就不会下跌。”

杨本满的这个逻辑,令狐无疆有点不理解。

“可是我看昨天晚上的《长安晚报》,上面的文章都不是很看好作坊城的房价呢?说这是在掠夺民脂民膏,是在赌博,到时候肯定会坑害许多百姓的利益。”

“坑害百姓的利益?你觉得作坊城的发展,坑害了谁的利益了?无数匠人,从衣不果腹到现在的小有身家,甚至是变成小富之家;无数的作坊主,通过在这里开设作坊,购买房屋,实现了财富的大幅升值;

作坊城的各个作坊缴纳给朝廷的赋税收入,更是连年创出新高。甚至因为作坊城的出现,长安城的用工紧张局势,一直都没有得到缓解,普通百姓只要勤劳一点,根本就不愁找不到活干,这怎么就损害百姓的利益了?”

杨本满对令狐无疆的说法嗤之以鼻。

“这《长安晚报》也算是大唐第二大的报纸,他们的观点往往还是比较严谨的。在作坊城历德雅舍房屋售卖如此疯狂的时候,他们发出这么一篇文章,其实还是很不容易的。毕竟,就像您说的一样,作坊城给很多人带来了好处。”

“令狐,看问题,不能这么简单的看表面,要透过表象看到问题的本质。我就问你,《长安晚报》是谁家的产业?”

左右今天没有什么事情,杨本满还是愿意提点令狐无疆几句的。

事实上,只要他不去弹劾谁,杨本满每天来当值,都没有什么事情。

看看报纸,喝喝茶,基本上就是他当值的时候最主要的工作了。

“听说是长孙家的产业,有着长孙司空的支持,所以《长安晚报》才能坐稳大唐第二大报纸的位置。”

“那就是了,长孙家跟楚王府的关系很不好,这个传闻你应该听说了吧?”

“你的意思是……”

杨本满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透彻了,令狐无疆自然没有蠢到那种程度。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大唐日报》是楚王府的报纸,《长安晚报》是长孙家的报纸,但凡是在涉及楚王府或者长孙家的事情上面,他们两家任何一家的新闻报道,都是带一双有色眼镜去看,否则的话,你很可能就陷入到了对方的误导之中。”

“我明白了,这么说来,《长安晚报》说作坊城的房价要下跌,我应该反着过来看,实际上作坊城的房价还会继续上涨?”

“是不是要反过来看,我也不确定,反着自己看完之后,多一个想法就行了。”

“如今您在作坊城的房子已经升值了不少,您有没有考虑把这些房子卖了呢?”

令狐无疆虽然不知道杨本满在作坊城到底购买了多少套房子,但是知道这个数量肯定已经达到了三位数,说出去会是一个吓死人的数字。

“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关键是我把房子卖了,拿着这些钱去干什么呢?”

杨本满的话,让令狐无疆哑口无言。

是啊,房子卖了的话,杨本满应该把这些钱拿去干什么呢?

如果只是简单的几百贯或者几千贯钱,都还好说。

可是以杨本满持有的房产数量,一旦变现的话,那就是十几万甚至是几十万贯钱。

这么大一笔钱,还真的不知道要拿去干什么。

杨家的主业是茶叶,哪怕是把现在的茶园规模扩大一倍,也不用不了这么多钱。

再说了,茶叶现在很挣钱,各个勋贵世家都纷纷的开始建设茶园,过个几年还能不能维持这么高的收益,杨本满心中也是没有数。

眼下的房产,反倒是杨本满比较看好的。

大唐各行各业如今都在快速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涌入到长安城来生活。

而这些收入不错的匠人、帮工、商家,都是需要购买房子居住的。

哪怕他们买的都是比较廉价的房子,也会促进房产价格的进一步上涨。

毕竟,你今天住了便宜的房子,明天就会想要住的好一点的。

一步一步的传递下去,最终整个长安城的房子价格都会不断上涨。

这也是杨本满虽然看到作坊城的房子价格已经比较高了,但是也还没有出售卖房的重要原因。

“如今比较火爆的就是出海贸易,以及跟它相关的造船行业。杨御史您有没有考虑直接自己把茶叶卖到海外去呀?”

令狐无疆看到杨本满愿意跟自己聊天,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说十几年前,出海对于大家来说还是非常陌生,觉得出去了就是九死一生,很难回来;那么现在对于大唐来说,就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伴随着海外贸易航线的不断发展和成熟,再加上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飞剪船的快速普及,航海虽然还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但是已经不至于让他谈出海色变了。

“如今大唐的茶叶,主要是各州府的勋贵百姓购买,还有就是草原部落中的牧民们购买,出海贸易的主角,还是以丝绸、瓷器、玻璃镜子以及新兴的棉布为主,茶叶还不算特别多。”

杨本满作为长安城里有数的投资高手,自然对各种商业事情都比较关心,也颇为了解。

作为大唐赋税收入最主要的新增来源,出海贸易的兴盛,让市舶税快速的增加,已经成为举足轻重的一个税种。

从这个赋税的变化之中,杨本满就能够推导出每年大概的贸易额。

“以前草原上的胡人,也是不喝茶的;甚至十几年前,整个大唐的茶叶产量都不见得有现在的两成那么多。但是经过了西北贸易的推广,草原上的茶叶消耗量,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数字。

属下觉得既然草原上不喝茶的胡人能够变成茶叶的消耗大户,那么海外的那些蛮夷呢?应该也是有希望变成茶叶消耗大户的吧?”

令狐无疆的这话,让杨本满忍不住刮目相看。

一直以来,杨氏茶叶都是没有自己亲自开拓海外市场,只是通过卖给一些海商,每年有一些杨氏茶叶流到了海外。

但是数量非常有限。

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人去海外推广茶叶,也在倭国和新罗等地取得了一点点效果,但是效果有限,所以杨本满就没有太当回事,反而是把发展重心继续放在了草原部落的茶砖售卖上面。

因为这事杨氏茶叶最主要的利润来源。

“你这个建议不错,我回去认真的考虑考虑!”

……

五合居中,长孙冲跟郑海坐在一间雅间里品尝着最新的美食。

不过,气氛却是有点沉闷。

渭水钱庄的事情,给他们两个带来的冲击还是挺大的,让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缓过来。

“长孙兄,昨天作坊城的历德雅舍,售价已经到了五个银币一平米了,如此天价的房屋,居然在半天之内就销售一空。

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块地其实是在作坊城的边缘,也就是因为颐和园和六部的衙门修建在附近,所以才成为作坊城的一个独特富贵区域。当初长孙家把作坊城的那几万亩土地出售给楚王府,距离颐和园似乎也不是很远吧?”

郑海这话,简直就像是在往长孙冲的伤口上撒盐,让原本情绪就有点低落的长孙冲,更加郁闷了。

“那个房价明显是不正常的,就连长安城内的房子,都没有那么昂贵。我已经安排人在《长安晚报》上面刊登文章,提醒百姓们注意这个风险。”

“听说楚王府准备把历德雅舍打造成一个精品住宅区,将会参考颐和园的建筑风格,修建成江山山水风格的庭院,所以哪怕是价格很昂贵,也有许多官员和富商抢购。

再加上他们跟大唐皇家钱庄推出一成首付的优惠活动,大家买起这些房子来,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历德雅舍的房子卖的那么玄幻,郑海显然是好好的研究了一番。

“那又怎么样?毕竟只是一个房子而已啊,五千贯钱起步的价格,实在是太扩张了。许多人倾家荡产,也就换到了一套房子而已,到底值不值呢?”

嘴上虽然这名说,长孙冲的心里却是在滴血。

谁知道李宽会把颐和园修建在那里?

要是早知道的话,哪怕是高一倍的价格,长孙家也不会把那附近的几万亩地出售给楚王府啊。

这要是现在在那些地方修建房屋,直接就可以获得几倍,甚至是几十倍的收益。

阿耶当初让自己跟风去买附近的土地,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自己持有的时间不够长久啊。

“作坊城的大势已成,阻挡是阻挡不住了。我昨晚跟家中长辈商量了,准备在作坊城旁边购买一些土地,然后也模仿作坊城的风格修建房屋。

那些在作坊城内买不起房子的匠人,可以考虑去买我们修建的房子。长孙兄,你有没有考虑我们两家一起动手呢?”

虽然在作坊城的带动下,附近的土地价格已经涨了好几倍,但是跟作坊城的房价比起来,还是非常的低的。

“长安城中,有这个想法的人,可能不只是你吧?”

长孙冲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

“那是自然,但是别人都有信心,我们干不过楚王府,还能干不过其他人吗?”

郑海这话,长孙冲接不下去了。

“我回去考虑一下,尽快给你答复!”

很显然,长孙冲的心中,也有了一丝松动。

对付李宽,他已经没有信心,但是其他人的话,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第0967章 变化中的辽东道

辽东道的冬天,比长安城来的更早一点。

眼看着长安城刚刚开始降温,这里已经迎来了贞观十七年的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漂亮在大地,飘满了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管辖区域。

“郑化,今天下雪,你还要去上工啊?”

杨家村中,杨洋看到郑化裹着一件大棉衣,正往兵团驻地而去,不由得问了一句。

“村长,我听说辽东米酒作坊出产的米酒,在室韦人和靺鞨人那里卖的特别好。一小坛两斤装的米酒,就可以换回来好几块上等的兽皮呢。如今已经有不少商家在作坊门口排队,就等着采办米酒呢。所以哪怕是下雪,我也得赶紧去作坊帮忙,不能耽误了米酒的制作呢。”

郑化今年一下就多了两个儿子,才二十一岁的他,立马就觉得身上的担子变得重了很多。

所以在种植的水稻收割完毕之后,立马就带着两个奴仆去辽东米酒作坊当帮工,家里留着婆娘带看小孩。

而这辽东米酒作坊,则是今年下半年才刚刚建设好的酿酒作坊,是楚王府支援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第一家作坊,也是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下属的第三家工厂。

前面的水泥作坊和青砖作坊,都是属于技术很成熟的作坊,不需要楚王府帮忙,薛仁贵自己就可以找到合适的匠人来修建,甚至连水泥的专利费都不用给。

但是酿酒作坊不一样!

如果只是传统的还好,难度不是很高,薛仁贵随便也都能够找到匠人。

可高度酒作坊就不一样了。

除了洪州豫章县那个阿塔图搞出了一个白云边可以算是高度酒,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比不上楚王府的烧刀子。

辽东道的冬天非常冷,不要说其他人,就是薛仁贵自己就非常喜欢喝烧刀子。

但是从长安城运输到辽东道,路途遥远不说,还很容易给弄碎了,因为大部分的路途都是走的陆路,运输的量也比较有限。

偏偏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如今大量的开垦良田种植水稻,今年的稻谷大丰收。

薛仁贵自然不会嫌弃粮食太多,但是可以预见,明年的粮食会更多。

辽东生产建设兵团自己是吃不掉这么多粮食的,可要只是单纯的卖粮食的话,哪怕辽东城的大米价格比长安城高了两三成,一户人家能够挣到的钱财也非常有限。

因为这几年大唐的粮食都属于丰收状态,整体的粮食价格就不高。

所以预测到了这个局面之后,薛仁贵就果断的开始谋划了造酒作坊,还专门请李宽安排匠人过来负责。

这才有了郑化这些兵团农户的额外帮工收入。

“这倒也是,我听说薛都督非常重视辽东米酒作坊的建设,现在好不容易顺利投产了,肯定要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

杨洋作为杨家村的村长,当初的伍长,对于兵团驻地的消息是比较灵通的。

“看今年冬天,已经下了第一场雪,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彻底的大雪封路,想要出行都很麻烦了。酿酒作坊也顶多再开工一个月,所以哪怕是浪费一天都很可惜啊。”

“那你去吧,家里的婆娘有我照看着,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杨洋作为伍长,获得赏赐的女奴比郑化还多了三个,但是天天努力,今年也就刚刚生下一个女儿而已,所以他宝贝的不得了,眼看着又是跟李宽一样,女儿奴一个。

所以带着奴仆收割完了稻子,把多余的稻谷卖掉之后,他就开始宅在家中陪女儿了。

刚刚满月的女儿,根本就什么互动都做不了,但是杨洋却是觉得很满足。

“好嘞!等下工的时候,我带一瓶辽东米酒回来,等到大雪封路的时候,打几着野鸡野猪什么的,正好用来下酒!”

郑化说完就带着两个下人朝着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驻地而去。

……

“仁贵,今天商队又拉了好几马车的皮子回来了,这些胡人的钱财还真是好挣啊。”

李雪雁手中拿着一块紫色的貂皮,轻轻的抚摸着。

这么一块上等的紫色貂皮,放在长安城,没有几个金币,那是想都不要想可以买到。

但是放在靺鞨人手中,只需要一坛辽东米酒。

难怪商队第一次运输皮子回来的时候,辽东城立马就涌过来一堆的商家,想要从辽东米酒作坊购买米酒。

“所以王爷说的没有错,不管是在哪里,只要找到切入点,都能让百姓变得富裕。像是辽东道,放在以前,这种苦寒之地,关中道的百姓是压根不会考虑过来。但是自从今年的粮食丰收之后,我觉得这里的吸引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安全有保障,粮食有保障,除了冬天冷一点之外,这里一点也不比关中道要差啊。我估摸着明年愿意加入我们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农户,至少会上涨三成。”

薛仁贵手中虽然有几万的属下,但是把这几万分扔到辽东道,那简直就跟没有人一样。

哪怕是现在集中砸驻地附近,也不过是形成了几个小镇而已,远远没有达到人口饱和的程度。

按照李宽给薛仁贵画的大饼,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种植的庄稼面积,必须要超过关中道,必须要能直接养活半个大唐的人口。

现在距离这个目标还远着呢。

“那辽东米酒我也喝了,虽然口感很凌冽,但是跟烧刀子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而装这些酒的坛子,也是非常的普通。谁知道在靺鞨人和室韦人眼中,却是那么受欢迎。特别是听说一些居住在山林里的靺鞨部落,甚至愿意用一只虎皮来换两坛米酒,实在是太夸张了。

不过,如果只是简单的把皮子运输到长安城售卖,我觉得有点可惜。如果你能够找到合适的匠人,直接在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驻地把这些皮子加工成成品,那么利润绝对可以翻一番。

当然,我们也可以模仿长安的大唐交易中心,在驻地附近修建一个辽东皮革交易中心,让更多的人把兽皮主动的运输过来,我们收购加工之后运回长安城售卖。

到时候,我们辽东生产建设兵团就可以不需要朝廷划拨经费,直接实现自给自足,还可以开垦更多的土地,种植更多的粮食,早日达到王爷给你设定的‘小目标’。”

说到这里,李雪雁不由得对李宽这个哥哥升起了几分不满。

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粮食种植面积没有达到一千万亩,就不允许薛仁贵这个都督离开辽东。

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一千万亩啊,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小目标,一点也不小。

“嗯,有你这个贤内助帮忙,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事情,我总算是理顺了,不用每天都忙的手忙脚乱。”

一不小心,薛仁贵就给站在旁边的丫鬟塞了一把狗粮。

“我要是有李宽一半的本事,你今年就不用那么忙碌了。又是修建作坊,又是组织人铺设道路,还要拉起一个商队来为兵团挣钱,我看你累的白头发都长出来好几根了。”

“有白头发长,总好过那些连头发都不长了的人吧?你看那水泥作坊的茅升,也就三十多岁而已,额头上的头发都掉光了,秃着个脑袋,远看着还以为是个和尚呢。”

“哪有你这样取笑人家的!”

两口子就这样在那里闲聊。

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经过一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很快就能彻底的走向正轨。

到时候,大唐在辽东就算是彻底的站稳了脚跟了。

去辽东,能够挣大钱。

这就是吸引人口流向辽东最简单的方法。

哪怕只是去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当一名农夫,种上一百亩水稻,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钱。

因为这里的水稻产量比别的地方要高几成,还因为薛仁贵为了提高农户的收入,让酿酒作坊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来收购兵团内农夫多出来的稻谷。

反正一斤米酒,也就耗费了两斤大米,哪怕是大米的价格再翻一番,酿酒的材料成本也是非常低的。

而一斤的米酒,却是可以从靺鞨人手中换取价值高达一个金币,甚至更贵的兽皮,这其中的利润,绝对比抢钱都来的还要高。

……

“郎君,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北高句丽人从鸭绿江进入我们辽东道,并且还有越来愈多的趋势,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

国内城中,程处亮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只烤羊腿,津津有味的吃着。

旁边有幕僚跟他汇报着事情。

作为国内城守将,程处亮这一年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不管是北边的靺鞨人,还是东边的北高句丽人,去年都刚刚被大唐教训,如今乖的跟孙子一样。

他每天除了操练手下的将士,就是到处借着巡逻的名义在打猎。

妥妥的带薪游玩。

“为什么要阻拦?这些高句丽人愿意来我们大唐,有多少我要多少,只要不是那种老弱病残,我们都把他们安排到辽东城,然后再由薛仁贵考虑是把他们留在生产建设兵团,还是送到朔州去种植棉花。”

高藏王统治下的北高句丽,是当年高句丽所有区域之中,最贫瘠的一块土地。

在这里,冬天来得很早,温度非常低不说,还缺少良田,普遍都是各种山地,跟鸭绿江对面的辽东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初高藏王裹挟了不少人口跟着自己去了北面,后面在李宽的刻意安排下,高藏王的北高句丽和高建武的南高句丽,以及渊盖苏文坚持的高句丽国,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

谁的力量超过了另外两家之和,驻守国内城的程处亮和平壤的水师,就会帮助另外两个国家。

反正你们要和平共处,没有问题。

你们要争夺疆域,也没有问题。

但是谁要是想要一统三国,那么不好意思,想都不要想。

所以小小的朝鲜半岛,如今有北高句丽、南高句丽、高句丽国、新罗、百济五个国家,以及倭国占据的飞地、大唐水师占据的租借地,形成了一副超级复杂的局面。

心中本来有想法的金胜曼,在看到大唐水师居然售卖给了南高句丽大量的兵器来防御新罗的攻击,立马就熄灭了继续南下的想法。

所以朝鲜半岛上,如今维持了一个相对诡异的平静局面。

但是,局面再平静,遭受到战争破坏之后,南北高句丽的粮食产量都大幅的下降,百姓的生活水平明显下降。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鸭绿江的江面一结冰,就有北高句丽人往国内城逃跑的情况。

“将军,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不如我们干脆安排一些逃过来的北高句丽人回去,让他们去宣传一下,就说国内城会善待每一个套过来的百姓,会给大家提供吃的穿的和住的,到时候肯定会有大量的人员套过来。”

“城内的粮食够吃吧?”

程处亮虽然过着夜夜笙歌的日子,但是脑子还算清醒。

在准备大量的接受北高句丽百姓之前,首先确认粮食是否准备充足。

可被一年都没有什么事情的国内城,到头来因为这些逃过来的北高句丽百姓给折腾出动乱来,那就丢人了。

到时候程处亮觉得自己都没有脸回长安城了。

“够了!入冬之前,船队就从登州运输了大量的粮食来到国内城。这几年,大唐各地的粮食都是大丰收,根本就不用担心大军会缺粮。

其实要不是因为登州运粮食过来可以走水路,辽东道如今已经可以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了,以为你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在辽东城外面开垦了大量的田地种植水稻,今年也取得了大丰收,稻谷多的吃不完,都用来酿酒了呢。”

“既然粮食够吃,那你就去安排吧,不管是北高句丽人还是靺鞨人,亦或是其他哪里人,只要愿意乖乖的听我们安排,全部够可以允许他们进入国内城。”

程处亮的这个决定,让国内城在一个冬天就多了五六万的高句丽人。

当然,这些人在开春之后,全部都被送到了辽东城和朔州,被当做是奴仆赏赐或者售卖给了各个农户、商家。

对于那些高句丽人来说,只要能够吃饱饭,有衣服穿,有房子住,自己是属于平民百姓还是属于奴仆,他们已经不在意了。

第0968章 太原王氏的底蕴

朔州地势非常险要,遥控长城,外连大漠,背居延而面燕京;右偏关而左雁门,南峙宁武,居三关之中。襟山带水,四塞为固,古墩野戍,回环盘护。

可以说,这里曾经是河东道最主要的边关。

但是,地势险要的朔州城,往北而去,却是一大片连绵不绝的草原,地势平坦,没有什么阻挡。

如今,这一大片平坦之地,已经开垦出了几百万亩的棉田,成为大唐棉花最主要的种植地。

棉花粗加工和棉籽油加工行业,成为朔州最主要的产业。

与此同时,养蜂业的兴起和边关贸易的繁荣,让这座边城成为了大唐北方首屈一指的州城。

当初被李宽安排到朔州负责棉花种植推广的褚遂良,在今年年初顺利的接任了朔州刺史,带着境内勋贵、商家和百姓,进一步的扩大了棉花的种植规模。

朔州城外,方圆百里之内,已经看不到一个胡人部落。

“府君,今年的棉花又是大丰收,种植面积比去年增加了将近一半,如此众多的棉花源源不断的运回长安城,吏部给府君今年的考核,肯定是上上等呢。”

石明将自己最新统计的数据给到了褚遂良。

从观狮山书院出来的学员,不管是进入了中央哪个衙门,还是去到地方哪个州县,都比较喜欢用数据说话。

像是朔州地区的棉花产量,石明就专门安排了大量的人手去统计种植面积、棉花亩产、棉田总产量,跟去年的各种数据变化之类的。

这些信息,褚遂良看起来一目了然,对自己治下的情况立马就一清二楚了。

作为一个以棉花产业为最核心产业的边疆城市,搞清楚了朔州的棉花相关情况,基本上就把整个朔州的情况搞清楚了八成。

“这棉花产量一下子增长这么多,棉花的收购价格有没有明显的波动呢?”

褚遂良对市场供给的那一套理论,也是非常熟悉的。

他很担心出现类似谷贱伤农的情景。

虽然朔州北边草原上的棉田,基本上都是长安城各家勋贵的,但是只要乖乖的在这里种植棉花,褚遂良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哪怕是长孙家的棉田,褚遂良也没有给他们设置什么认为的门槛。

“相比去年的收购价格,略微下降了几个点,影响应该不是很大。因为不仅棉花的产量增加了,棉花作坊的数量也增加了不少,以前,除了棉花脱籽和榨油的作坊之外,其他基本上都建在长安城。

但是把棉花运输到长安城,其实很是不便。哪怕是朔州有直接通往长安城的水泥道路,棉花也很是轻便,但是随随便便的一点棉花,就装满了一马车。所以路上跑的运输棉花的马车,往往堆积的又高有宽,其实不安全不说,运输成本也着实不算小。

所以从去年开始,就有一些勋贵在朔州直接建设了棉线作坊,先把棉花制作成棉线,然后再运输到其他地方加工成棉布。甚至有些作坊直接将棉花脱籽到棉布制作的所有工序都放在了我们朔州。城外河边今年刚刚完工的那座属于太原王氏的棉布作坊就是如此。”

虽然棉花脱籽的设备是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搞出来的,但是如今已经无条件的对外售卖,给钱就行。

而新式的棉线纺织机,李宽为了促进大唐的棉布发展,也是只要给钱就卖。

当然,不允许运到国外,机械作坊会不定期的抽查。

可以说,李宽是彻底的放弃了垄断大唐棉布的想法,准备将棉布打造成超越丝绸,成为大唐最主要的出口产品。

因为丝绸也好,瓷器也好,普通百姓往往是比较难消费的起的,但是棉布不一样,那是家家户户都有需求,都有可能买得起的。

一旦大唐的棉布占据了全球市场,带来的各种潜在福利,简直不要太大。

“在朔州直接制作棉布,然后运输到其他州府售卖,理论上是一种成本更为低廉的方法,对我们州的百姓也是很有好处的。但是,这棉布作坊,需要使用到大量的人力,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朔州的棉布作坊如果大规模的招工的话,有可能会影响棉花种植,因为农户们一旦发现去作坊里做工挣的钱比自己去种植棉花还要多的话,肯定就不去种棉花了。

这样的趋势一旦形成,很快就会影响我们的棉花产量,这是一个不利因素。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吸引更多的人来到朔州定居。只有把朔州变成一个人口大州,才能让朔州的发展变快,才能让边疆更加稳定。”

很多时候,边疆问题,往往就是人口问题。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一样的。

想象一下,如果大唐在西域有个几百万汉人,那么西域的问题,还是问题吗?

同样的,如果大唐在朔州有个百万人,那么朔州附近必然就不再会是边疆,边疆自然而然的会往外延伸。

因为这个时候,大家会发现继续向外拓展土地,难度变小了,收益变大了。

所以边疆的人口跟边疆的范围,往往是相辅相成的。

只要能让边疆州县的人口越来越多,大唐的疆域就会越来越广。

“从最近《大唐日报》的报道来看,这几年大唐的婴儿出生率是不断上涨的,但是成年男子的增加,需要一个时间积累。再加上朝廷在不断的开拓江南道、岭南道、辽东道和青海道,这些地方都是朝廷鼓励移民的地方,而我们河东道北部,也算是朝廷鼓励移民的地方。

如今朔州的赋税收入不断增加,我们是不是可以向朝廷提议,为移民到朔州的百姓提供更多的支持,在现有基础上,继续在农具、第一年的口粮和房屋方面,给予更多的支持?”

石明出自观狮山书院,思路显然比一般的官员要更加开阔。

“这些都可以试一试,与此同时,我觉得朔州可以模仿辽东道,成立一个朔州生产建设兵团,进一步的开拓草原上的土地,用廉价的土地来吸引关中的百姓,我们衙门只需要负责组织修建水利灌溉设施,为百姓做好后勤工作。”

褚遂良知道朔州刺史这个位置对自己意义很不一样。

今后能不能步步高升,就看自己在这里能否做出成绩。

而在边疆城市,开疆拓土的功劳如果能够跟传统的人口增加、赋税增加结合在一起,意义会更加不凡。

“府君说的在理,不过要不断的利用草原上的土地来种植棉花,就有必要不断的提高棉布的销量,扩大棉花的用途,要不然大家种了棉花却是无法获得更多的收益,我们的意图就很难实现了。”

“嗯,我回头写封信跟玄策和王富贵聊一聊这个话题,看看他们有什么好建议。”

……

“郎君,刚刚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水车跟设备都能正常运作,完全达到了我们设计的速度。这一下,我们王氏棉布必将成为大唐最大的棉布作坊,为百姓们提供最优惠的棉布。”

朔州城外,王氏棉布作坊之中,王盛心情激动的跟王杰汇报着作坊的试生产情况。

作为算学大师王孝通的儿子,王盛当初石想着通过明算科来进入官场,结果被观狮山书院算学院的考生给打击的差点怀疑人生。

自此之后,王盛一蹶不振。

花费了好几年时间之后,他毅然转身投入到商业之中。

这一个变化,反而让他的人生变得精彩了起来。

有着深厚算学知识的他,放下了读书人的身段之后,投身商场,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太原王氏主要的商业负责人。

这一次王杰筹划全新的棉布作坊,直接交给了王盛来负责。

按照太原王氏的规划,这一个棉布作坊是大唐最大的棉布作坊,一车车的棉花进入到作坊之后,出来的就是一匹一匹的棉布,可谓是整个棉布的生产工序,全部都放在一个大作坊上面。

单单这个棉布作坊,首期雇佣的匠人数量就高达三千人,未来将会突破一万人。

也就是太原王氏在河东道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要不然一般的勋贵世家,还真是不敢在朔州修建一座这么大的作坊。

“棉布的价格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跟麻布持平,未来除了一部分的丝绸和皮革、羊毛线,棉布将会成为大唐百姓最主要的布匹来源。伴随着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的提高,对衣物的需求肯定也会上升一个台阶。我们要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响太原王氏棉布的名声,让大家习惯去我们的王氏棉布铺子去购买棉布。”

王杰意气风发的看着作坊里不断转动的一台又一台设备。

这些通过水车带动的设备,大大的提高了棉布制作的生产效率,也让棉布的成本得以进一步的下降。

棉布市场的竞争,虽然还是楚王府的棉布作坊影响力最大,但是其他崔家、卢家、长孙家等各家的棉布作坊,也都还占据着一部分的市场份额。

太原王氏想要在这个行业里头成为领头羊,一定是要有一些自己独到的东西。

很显然,所有人都还没有想到将水车跟棉布制作联系在一起的时候,王杰提前行动了。

这至少可以为王氏棉布争取一年的事情。

别小看这一年,通过这一年的推广,在价格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百姓们肯定会习惯性的去王氏棉布铺子购买棉布。

这就是王杰希望达到的目的。

“我们的棉布使用了最新式的水力纺织机,质量非常的稳定,每一匹布几乎都是一模一样,让人感受不到差异。再加上我们直接把作坊修建在了朔州,可以节约棉花运输的成本,而水力纺织机的高效率,也让棉布的加工成本变得低廉。

郎君,只要我们维持一个薄利多销的价格,百姓们没有理由不买我们的王氏棉布。哪怕是楚王府的棉布想要跟我们竞争,也完全没有优势啊。”

王盛难得的恢复了意气风发的模样。

一直以来,他心中都有一股气,要好好的在楚王府上面把这口气给发泄出来。

现在,这个机会总算是来了。

“水车是楚王府旗下的作坊首先推出来的,之前他们没有想到把水车利用到棉布作坊,现在我们在朔州修建了新式棉布作坊,他们只要安排热气球到我们上空转一圈,就清楚了我们将水车利用起来的事情,以楚王府的实力,不需要几个月就能跟我们一样重新修建一座棉布作坊。”

王杰虽然对自己的作坊很有信心,不过也没有盲目的自大。

“楚王府目前只是占据了一半左右的棉布市场,剩下一半是其他棉布的。这一次,我们只要从楚王府手中抢一部分市场,再挤压其他棉布的空间,立马就能成为大唐最大的棉布生产作坊。如今的棉布,不仅热销大唐,在倭国等地也非常的流行,到时候朔州的这座作坊,将成为我们太原王氏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你有这个信心是好的,接下来就全力以赴的提高棉布的产量,我已经提前购买了大量的棉花,运输布匹的四轮马车也都安排好了,只要你们生产出布匹,立马就可以运往长安城,打其他作坊一个措手不及。”

兵贵神速,商战也是如此。

王杰显然不是真的纨绔子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郎君您放心,我们太原王氏的铺子遍布天下,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让我们的棉布出现在长江以北的主要州府,让百姓们过冬买衣服的时候,首先选择我们的棉布。”

伴随着太原王氏在朔州的棉布作坊正式投产,贞观十七年收获的棉花,正式的从一朵朵花儿蜕变成一匹一匹布,跟随者四轮马车的轨迹,迅速的在关中道、河南道和河东道及江南道传播开来。

大唐的百姓,再一次的享受到了棉花种植给自己带来的好处。

第0969章 连楚王府都认输了

范阳麻布铺子。

掌柜卢安哭丧着脸跟卢宣汇报着铺子里的事情。

自从去年被低价的棉布打击了之后,范阳麻布铺子都快要经营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利用收购的麻,编织成麻袋和麻绳之后售卖,算是给麻布铺子丰富了一下产品线,再加上范阳卢氏也迅速的跟进了棉布作坊的技术,在自家的麻布作坊里面推进了新式的纺织机,将麻布的成本也降了下来,这才让范阳麻布铺子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毕竟,有些人对价格还是非常敏感的。

哪怕是一尺棉布卖五文钱,而一尺麻布卖四文钱,价格只差了一文钱,但是也是有一些人为了这一文钱选择了麻布。

有钱人有时候是很难领会普通百姓对于省钱的执着。

就像是后世,淘宝上已经可以买到很多廉价的东西了,但是当拼多多用更加低的价格出售类似的产品的时候,哪怕是大家都知道这个产品的质量肯定会更差,还是很多人会去选择使用。

甚至有些人用了一次之后,觉得拼多多上的东西质量不行,觉得以后再也不想用了。

但是等到下次或者下下次再买一个对质量不是那么敏感的东西的时候,又会觉得拼多多的东西还是便宜,我还是在这里买吧。

“郎君,您跟太原王氏的王杰不是好友吗?如今长安城里的棉布价格,正常就是五文钱一尺,他们王氏棉布之前也是这么售卖的,现在突然降到了四文钱,并且还搞出了购物满一百文钱减五文钱的活动,这让我们的麻布还怎么卖啊?

本来大家就差了一文钱而已,靠着这一点点差异吸引了对价格敏感的百姓来购买我们的麻布。如今这一点点差异都没有了,我们的麻布铺子的销量,立马就暴跌了!”

卢安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了!

放在几年前,一尺麻布还要卖六七文钱,现在通过自己的努力,成本已经降了一半了。

再降的话,真的降不动了啊。

“我跟王杰的关系虽然还算可以,昨天一起吃饭。但是这次他们王氏棉布针对的其实不是我们,而是楚王府棉布作坊。不管是崔家还是郑家,他们都有自己的棉布铺子,受到的影响比我们还要大,所以昨天大家才聚在一起商讨一下能不能和平的解决这个问题。

可是那个王杰说四文钱一尺的棉布,他还能挣一文钱,降价是为了给百姓提供更便宜的棉布。并且长安城里,楚王府才是棉布市场占有率最高的,他们都没有动作,我们就先说不行了,这也说不过去啊。”

不管是王家还是郑家、崔家,亦或是卢家,都在楚王府面前吃过了大亏。

所以对于让楚王府吃亏,给楚王府使绊子的事情,他们普遍都是支持的。

这就像是说,我们大家虽然有矛盾,但是在解决我们的内部矛盾之前,先把外面那个威胁最大的家伙给干趴下吧。

“楚王府的棉布铺子今天也已经支撑不下去了,我听伙计说他们在西市的棉布铺子,昨天就开始关门了。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再开起来,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继续这么低的价格卖下去了吧?

那个王氏棉布,我也看了,质量跟市面上的其他布匹比起来,绝对是最顶级的,每一根棉线都纺织的非常紧凑,手感也非常的好。楚王府的棉布如果靠着染色的优势,单独售卖他们自己独特颜色的布匹的话,其实王氏棉布也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可是他们偏偏将染色的专利授权给了好几家棉布作坊使用,这么一来,立马就把自己的优势给丢掉了。难怪现在要被人逼到关店的程度。数起来,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商业上能够堂堂正正的打败楚王府了。

太原王氏的底蕴,果然还是不容小觑啊。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过他们居然可以异军突起,修建出了大唐最好的棉布作坊。”

卢安虽然对王氏棉布低价倾销的行为非常不满,但是对于王家能够逼得楚王府关铺子,他还是非常佩服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把棉布的成本给降下来的,只要弄清楚了这一点,我们的麻布也能实现成本下降,到时候就自然可以找到自己的存活空间。”

范阳麻布铺子已经有超过百年历史,虽然眼下已经不怎么挣钱,甚至时不时的会亏损,但是卢宣还是不希望它倒闭。

这种情怀,外人是比较难理解的。

“那郎君的意思,我们就先熬着吗?”

“熬着吧!也可以在这段时间推出一些活动,在不亏本的情况下,进一步的降低麻布的价格。如今我们收购的麻有一小半都用在了麻绳和麻袋的制作上,只是按照不亏本为目标的话,再撑一撑还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能够见到楚王府倒霉的场面,卢宣也算是豁出去了。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看到清河崔氏和荥阳郑氏的棉布铺子比自己的麻布铺子还要倒霉的多,所以心理承受能力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的,没有对比,就找不到幸福。

就比如你买的股票跌了两个点,如果别的股票都是上涨的,大盘更是大涨几个点,那么你的心里肯定会非常难受,悲痛欲绝啊。

但是,同样是你的股票跌了两个点的情况,如果其他的股票一片跌停,大家都住在绿化率很高的地方,那么你可能就会觉得很喜庆,自己亏的比别人少了很多,运气还是很好的,一点也感受不到悲痛。

卢宣现在显然就处于感受到别人比自己倒霉的情绪之中,对于自家麻布铺子的不利局面,很容易就接受了。

……

王杰意气风发的回到了长安城,像是凯旋而归的将军一样。

贞观十七年,对于王家来说,是丰收的一年。

先是李治意外的被册封为太子,自然而然的,来自太原王氏的晋王妃就成为了太子妃。

作为太子妃的堂兄,王杰在长安城的影响力一下就上升了一个台阶。

如今,在跟卢宣、郑海、崔庆几个人喝酒的时候,王杰隐隐的成为了领军人物。

“郎君,这是昨天铺子里的棉布售卖情况,跟去年同期相比翻了一番呢。”

王氏棉布铺子里,掌柜的满脸笑容的站在王杰身旁。

“只是翻了一番吗?”

要是往常,铺子里的棉布销量翻了一番的话,王杰肯定开心的去天香阁找个姑娘好好的庆祝一下。

但是,如今王氏棉布的售价是整个长安城最低的,结果销量只是翻了一番,这个数据就没有办法让他满意了。

“嗯,差不多就翻了一番。郎君,我觉得是不是因为这一次没有在报纸上打广告,所以很多百姓不知道我们铺子里的棉布价格这么实惠啊。要不要我等一会去一趟《大唐日报》和《长安晚报》,在上面打上几天的广告,让大家都知道我们的棉布价格下降了。最便宜的价格,最好的质量,我就不相信大家能够不动心。”

“王氏棉布铺子就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地段,每天有着无数的人从门外走过,也有不少顾客进入我们铺子。哪怕是没有打广告,也不应该只是翻了一番啊。我们的门口不是在很显眼的位置说了全场八折优惠吗?”

“是的,我专门用红的油漆写在了白纸上面,只要路过的人都能看到这个宣传板;与此同时,我也安排人印刷了一些宣传单,让伙计在门口派发,但是对销量的提升并不是非常的明显。”

王掌柜有点忐忑的站在那里。

很显然,自己的成绩并没有得到东家的认可啊。

“多安排几个伙计去打听一下其他棉布铺子的销售情况,这样也好有一个对比。然后我觉得是不是因为最近是淡季,所以买棉布的人比较少?”

王杰没有办法接受这个现实,自然而然的就会去寻找理由。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农户们田地里的庄稼都收割了,口袋里也有了一些闲钱,正是准备开始采办物资的时候呢。对了,虽然现在不应该是淡季,可是前面不远处的楚王府棉布铺子,却是在昨天开始就关闭了。”

“哦?楚王府的棉布铺子关闭了?真的假的?”

王杰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个消息,比天香阁的思思姑娘留他下来过夜还让人感到兴奋啊!

“千真万确!我昨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不大敢相信!哪怕是我们的售价比他们低两成,他们也不至于几天都没有撑下去就倒闭了吧。可是安排了伙计去打听之后,发现对方确实是关闭了,并且似乎今后没有重新开始棉布铺子的想法呢。”

“好!太好了!这至少说明我们的棉布真的很有市场竞争力,连楚王府都要认输了,其他棉布铺子没理由可以支撑更久!”

……

廖大叔最近心情不错。

因为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来的早一点,大家对蜂窝煤的需求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蜂窝煤铺子的销量变好了,他们这些制作蜂窝煤的匠人,也能分到更高的奖金。

今天不上班,是楚王府蜂窝煤作坊发工钱的日子,廖大叔拿到这个月的工钱之后,就去西市找了家棉布铺子,买了一匹布回去。

入冬了,很快就要过年了,也是时候要给家里人添一些衣服了。

“娘子,你总算是回来了?看看我今天买了什么回来?”

等到天色开始变暗,廖张氏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放在十几年前,只有贫苦人家的女子会出去干活。

但是现在却不愿意,廖家哪怕是只有廖大叔一个人在蜂窝煤铺子帮工,也能满足家里人基本上的生活花销。

廖张氏只是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去上班的日子,让自己再次待在家中的话,反而浑身难受。

这人呢,如果天天上班,就会怀念放假的日子,就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天天不上班。

但是真的不上班的时候,或者说对于不上班的人来说,又会觉得生活太过无聊了。

所以就会出现一些“一公司资金链断裂,扫地阿姨拿出600万完成融资?”、“虽然我有三千个比特币,但是我还是喜欢上班”之类的情况。

有钱人的烦恼,没有到达那个阶段的人是体会不到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还是处于怎么多搞钱的阶段。

“老廖,你怎么又买棉布啊?我上次不是说过了嘛,西市有好几家成衣铺子,你去买一件成衣回来就行了,我这整天早出晚归的,哪里有时间自己去做衣服呢?”

廖张氏现在是楚王府棉布作坊的负责人,每天想的都是作坊里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什么女红之类的。

如果家中有需要,她都是觉得直接去西市买就行了,这样不仅更省事,还更省钱。

不客气的说,廖张氏身边的女帮工,已经没有几个愿意把时间花费在自己制作衣服上面了。

“这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嘛!”

老廖虽然知道自家娘子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脸上还是讪讪的狡辩了几句。

“挤一挤?怎么挤?你来济啊?”

廖张氏现在每个月的工钱是老廖的好几倍。

都说钱是男人的胆,其实这话放到女人身上,也是一样适用的。

伴随着长安城越来越多的女人进入到各家作坊做帮工,她们的家庭地位都显著的上升。

老廖对此是最后体会的。

“买都买了,要不就找时间做几件衣服吧,大不了我晚上回家之后,也给你大大下手;也不用制作那些款式很复杂的新式服装,就做以前那种随便缝缝补补就可以完工的衣服就可以了。”

“我晚上回来还得抽时间学习一下《科学》杂志和《财经》杂志上的文章,没有时间去缝缝补补,你要制作衣服,那你就自己去做吧!”

廖张氏根本就不同意老廖的提议,冷着脸进了房间。

第0970章 现代纺织业的萌芽

噔噔噔噔!

紫霞成衣作坊,一排排奇怪的设备在一名名女子的操作下,发出了紧凑的声音。

“紫霞姐姐,你在观狮山书院当教谕,日子不是过的很清闲吗?怎么突然想到要搞这么一个成衣作坊出来呢?”

思思站在紫霞旁边,看着这座有着一百多名女子的作坊,心中觉得甚是诧异。

将自己从天香阁中赎身出来,然后去到书院当一名教谕,这是思思做梦都想要做到的事情。

虽然将自己赎身的话,以她这几年积累的私房钱,已经可以做到了。

但是一名青楼头牌想要去到书院当教谕,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思思曾经试着打听了一下,发现别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立马就熄了这种心思。

毕竟,紫霞当初能够进入到观狮山书院,是因为有楚王殿下的支持。

自己现在别说是去观狮山书院,就是其他的一般书院,也根本没有希望了。

除非长安城中专门修建一座女子书院,那么自己还有可能可以试一试。

“思思,这生活就像是一座围城,每个人都觉得其他人的日子过得很开心,想要过上那样的生活;但是,其实每个人的生活都总是不能尽如人意,这是常态。围城里面的人,想要出来换一种生活,觉得这样的生活自己不喜欢;可是围城外的人呢,却是拼命的想要进来,觉得那才是自己理想中的生活。”

紫霞这话说的思思似懂非常,觉得有点拗口,但是似乎又很有道理。

“紫霞姐姐,我觉得你可能就是少了一个男人,要不然就不会整天想的那么多。我听说观狮山书院仰慕你的人也不少,要不你干脆挑选一个嫁了得了。”

“思思,你这是皮痒了是吗?”

紫霞瞪了思思一眼,显然不喜欢别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好了好了,我错了,那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想搞这么一个成衣作坊出来呢?”

“其实也很简单,主要有三个目的吧。第一,现在的生活太单调了,我想做一些改变;《财经》杂志上面经常有文章介绍商业发展的意义,有一天我看到了里面介绍顾大福金银饰件铺子和面包新语的时候,意识到我也可以跟那顾盼盼和武郭那样,去开一家属于我自己的作坊。

大唐的商人,这些年的地位在不断的上升,如果我能成为一家影响力巨大的作坊的主人,那么我在长安城的社会地位肯定就会变得不一样。我不希望大家介绍我的时候,都是说这是天香阁曾经的头牌呢;而是希望大家说,‘看,这是紫霞成衣作坊的掌柜呢’。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发现长安城出来做工的女子越来越多了,但是很少有作坊愿意招募青楼出生的女子,那些在青楼待不下去的姐妹们踏入这个社会之后,日子往往过的非常艰难;特别那些年老色衰的老姐姐,要找一个生计实在是太难了,只能做最累最脏的活。

我也是在青楼长大的人,希望可以为她们做点什么。你看这作坊里,全部都是女子,一名男子都没有;而这些女子,几乎都是各个青楼出来的人。很多作坊嫌弃她们,觉得她们不干净,但是我觉得她们其实比外面招募的人还要好用。

你我都知道,在青楼里,识文断字基本上是必须的,大家对人性也看的比较清楚,做事比较心灵手巧。我这个成衣作坊从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购买的缝纫机,操作起来其实颇为复杂。

当初机械作坊的匠人们还担心我们很难学会,结果短短的几天时间,大部分人就能很熟练的掌握了,这个速度,就连机械作坊负责培训的匠人都觉得很是诧异。

最后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发现了开设成衣作坊其实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事情,上次楚王殿下去观狮山书院的时候,我刚好跟他聊了几句,他很支持我去开设这么一家作坊。所有的布匹、设备都从楚王府相关的作坊购买,我只需要把它们加工成各种各样的衣服,然后放在成衣铺子里售卖。”

总算是碰到一个可以毫无顾忌的分享自己心中想法的小姐妹,紫霞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你等一会,我理一下!你说楚王殿下都支持你去搞这个成衣作坊?”

思思自然是很清楚李宽在长安城商圈象征着什么,没想到他居然支持紫霞去搞这么一家作坊。

要知道,从小到大,思思身边的人穿衣服,基本上都是自己买了布匹自己制作,或者找人制作,很少有直接买衣服回来的。

难道今后这种趋势要变化了吗?

“是的,楚王殿下也是支持的!甚至我听说楚王府的棉布铺子,现在都已经彻底的关停了,今后楚王府将不会直接面向普通百姓售卖棉布,而是转为棉布以及棉布加工设备相关的专业作坊。”

“棉布加工设备?就是你说的这个缝纫机吗?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呢。”

“没错,这缝纫机就是其中的一种,它能帮助我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衣服的缝制。在此之前,制作衣服都靠大家手把手,一针一线的进行缝纫,所以大家的衣服都不会设计的太过复杂,因为加工起来太苦难了。

就像是长安城上经常可以看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们穿的那种衣服,其实很多人都喜欢,但是真正跟着穿的人却是非常少。因为大家发现制作一件这样的衣服,需要花费的时间是以前的好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但是使用了我们的缝纫机,这个制作时间基本上就可以大大的缩短,基本上在我的作坊里制作一件这样的新式衣服,花费的时间跟大家手工缝制一件普通衣服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啊?这么夸张吗?这些都是那个缝纫机的功劳?”

思思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雪的姑娘,她也偶尔会自己缝制衣服。

特别是之前还没有成名之前,更是需要自己解决自己的服装问题。

“是的,就是这么夸张!以前大家一针一线的缝制衣服,现在一脚踩下去,缝纫机就‘噔噔噔噔’的运作起来,女工们熟练的拉着布匹,一条缝纫线就算是完工了。不仅做工比手工要精致很多,质量更是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紫霞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缝纫机运作的时候那种惊讶场景,对于自己的这间成衣作坊不由得更加有信心。

“紫霞姐姐,我有点没有搞懂。在手工缝制衣服的时候中,我们都是在针尾端的小眼中系上一根线,然后将针连带线完全穿过两片布匹,从一面穿到另一面,然后再穿回原先一面。这样,针带动线进出布匹,把它们缝合在一起。这个动作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如果要由一台机器来完成的话,似乎是非常困难的吧?”

思思一下子就看出了使用机械设备来缝制衣服面临的困难。

“思思,你问的太好了!这着实就是缝纫机最关键的一个地方。如你所说,对我们手工缝制衣服来说非常简单的事情,要用机器来进行牵拉却极其困难。

因为机器需要在布匹的一边释放针,然后在另一边即刻再次抓住它。然后,它需要把松散的线全部拉出布匹,调转针的方向,然后反方向重复所有步骤。

这一过程对一个简单的机器来说太复杂了,非常难以实现。要不然也不会在此之前的上千年都没有人想到制作这种缝纫机。来,我带你具体看看这个缝纫机。”

紫霞说完就拉着思思的手,来到了一台缝纫机的面前。

“你看,缝纫机只需将针尖的部分穿过棉布。在缝纫机上使用的针上,针眼就在尖头的附近,而不是在针的尾端。当针的尖端穿过棉布的时候,它在一面向另一面拉出一个小线圈。棉布下面的一个装置会抓住这个线圈,然后将其包住另一根线……”

很显然,紫霞在决定开设这家成衣作坊之前,是好好的学习研究了一番缝纫机的。

因为这是成衣作坊最关键的设备,也是它能够成功的关键所在。

在此之前,楚王府的成衣铺子也会售卖一些制作好的衣服,但是售价都非常的昂贵,不是普通百姓能够购买的起。

紫霞开设的这家成衣作坊,制作的衣服不是面向勋贵富商,而是针对大部分的匠人和小有身家的百姓。

这些人有实力购买各种棉布去制作衣服,如果自己售卖的成衣价格比较实惠的话,很多人应该是会考虑直接买成衣,而不是棉布。

因为虽然大部分女子都会缝制衣服,但是这些衣服,其实都是结构非常简单,只是简单的裁剪一下,将一些地方进行缝合之后的产物。

跟紫霞成衣作坊生产的新式衣服完全不能比。

如果要让大家自己去制作新式衣服,长安城中,九成的女子都是不会做的。

这就给紫霞成衣作坊提供了巨大的市场空间。

当然,关键还是新式成衣的价格不能贵,要不然市场空间再大,也不会有人购买。

就像是后世的汽车,如果每台都是卖几百万,那么市场空间再大又有什么用呢?

我还知道百达翡丽的市场空间很大呢,每个人都想要有一块,但是要买得起才行啊。

“这么说来,使用了这个缝纫机之后,制作衣服的速度就一下子提高了好多倍?”

思思听得晕晕的,但是却是知道使用这个缝纫机,可以很快速的完成衣服缝制。

“是的,这是我开设紫霞成衣作坊的底气所在!我在西市和东市的紫霞成衣铺子也已经开始售卖衣服了,生意很是不错,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一看。

思思,我记得你画画的本领是极好的,还很喜欢给自己绘制各种各样的衣服。我倒是有一个设想,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呢。”

“什么设想呢?”

“就是我想请你成为作坊专门的服装设计师,为我们设计各种款式的衣服。虽然现在大家对衣服的款式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但是我觉得很快的,长安城的成衣作坊和成衣铺子就会越来越多,到时候大家的选择多了,自然对衣服的款式的要求就高了。”

紫霞在观狮山书院待了这么几年,眼光也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运作一家作坊,她虽然不能说是游刃有余,但是也算是胸有成竹。

“我……我可以吗?”

思思有点惊喜的看着紫霞。

虽然设计衣服是她的爱好,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爱好,居然可以变得如此有价值。

“你当然可以!我们作坊都是女人,我希望邀请的设计师也是女人,但是要找到一名像你这样精通设计,知书达理,识文断字,还能很准确的理解大家的需求的设计师,实在是太难了。

现在的这些衣服,都是我自己勉为其难的在那里对付,如果你能来帮我的话,那就实在太好了。当然,你也不需要每天都过来,只要在天香阁的时候,闲下来的时候你抽空设计一些衣服,到时候让小茜把设计图送过来就可以了。”

“要不我干脆也离开天香阁,跟着紫霞姐姐混咯。”

思思一直有离开天香阁的想法,她很清楚那里不会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好的契机,所以就只好继续待在那里了。

“过段时间吧,虽然我对作坊和铺子都非常有信心,但是毕竟刚刚开始,我还不是很清楚后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要是从天香阁赎身出来了,就没有什么退路了。做姐姐的,不能坑你呀。”

紫霞自然是希望思思能够出来帮自己,这样她也就有了一个可以商量的对象了。

“连楚王殿下都支持你开设这家制衣作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就这样说定了,这次回去我就跟妈妈说赎身的事情,明天我就搬到你的作坊里住下!”

思思能够成为天香阁的头牌,自然不是那种傻白甜的人物,心中也很快就有了决断。

哪怕是她对紫霞的商业眼光没有信心,也应该对楚王殿下的眼光有信心啊。

第0971章 换一个赛道

楚王府中,王富贵忧心忡忡的来到了李宽面前。

“王爷,我打听过了,那个王氏棉布作坊的棉布,全部都是从朔州运过来的,据说四文钱一尺的售价,他们还能挣钱。虽然按照四文钱一尺来售卖的话,我们也基本上不会怎么亏钱,但是再降价却是非常的困难。”

虽然李宽没有太把王氏棉布的事情放在心上,但是王富贵却是感觉压力很大。

特别是坊间现在都传闻楚王府的棉布铺子就是在王氏棉布的压迫下,才关闭的。

还说什么这是楚王府第一次在商业上被人堂堂正正的打败。

作为楚王府商业的对外负责人,王富贵的压力可想而知会有多大。

“我知道,太原王氏在朔州修建了一座规模宏大的棉布作坊,还创新性的将水车运用到了纺织之中,大大的提高了生产效率。再加上制作成棉布之后再运输,成本也会比我们低一些,所以他们的棉布卖四文钱一尺都还能挣钱,我是相信的。”

李宽已经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以及褚遂良那边都收到了相关的情报,自然知道太原王氏最近的大动作的底气来自哪里。

“将水车运用到纺织棉布之中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大唐皇家钱庄的造币作坊已经将水车运用到金币和银币的制作之中,说明这条路子是可行的。我等会就去找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也尽快的将水车跟我们的棉布作坊里的设备关联起来。”

对于李宽的消息比自己还要灵通这件事,王富贵是一点都没有怀疑,直接就相信了太原王氏的棉布能够卖的那么便宜的原因。

“我们的棉布作坊并不是修建在渭水旁边,哪怕是机械作坊立马就能制作出利用了水车的纺织设备,也是没有办法在棉布作坊运用的。”

李宽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特别多的惋惜。

因为利用水力来提高纺织业的效率,很显然只是一个过渡性的措施。

如今蒸汽机研究所已经成立了三年,李宽相信很快就会有成果出来了。

“王爷,我们可以重新修建一个棉布作坊呀。让南山建工全力以赴的话,在贞观十七年的第一场雪下来之前,估计都有可能可以完工,到时候我们就能很快的迎接王氏棉布的挑战,重新进入棉布市场,不至于被逼的关闭棉布铺子。”

“富贵啊,你觉得本王让你把各地的棉布铺子关闭了,是因为受到了王氏棉布的压力了吗?”

王富贵:……

这不是明显的事情吗?

王爷你这么问,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想说实话,但是怕被踢屁股,可是要是说谎的话,王爷你又会觉得我王富贵是一个满口谎言的人。

做人好难啊。

“今年的棉花大丰收,脱籽后的棉花也已经陆陆续续的运输到了长安城,开始纺织成棉布,所以我才让你关闭棉布铺子;这件事情跟王氏棉布的开业并没有什么关系。”

听着李宽有点前后矛盾的话,王富贵再一次觉得自己好难。

是自己太蠢了,听不懂楚王殿下说的话了吗?

“如今长安城中,在各个作坊中干活的匠人、帮工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万人,其中有大量的女工活跃在棉布作坊和羊毛线作坊等各种作坊之中;再加上长安城一直都面临用工紧张的局面,只要是有手有脚,不管是男女都能够比较容易的找到一份活干。

相应的,大家口袋里的钱自然就变多了,而时间却是变少了。最关键的就是自己花费时间去缝制衣服,不仅款式没有外面售卖的好看,还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情。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哪个地方帮工挣点钱。所以我才开始让棉布作坊的重心转移到了成衣制作上面。今年新修建的作坊,就是用来制作成衣的。”

王富贵虽然不是那么聪明,但是怎么说也是自己选定的商业代言人。

李宽还是很愿意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跟他进行说明的。

免得他搞错了方向。

人啊,要是搞错了方向,越努力,越麻烦。

“最近机械作坊一口气给我们提供了五百架的缝纫机,就是为了王爷您这个战略转型考虑的吗?”

李宽这么一说,王富贵就想到了棉布作坊旁边修建的成衣作坊,里面新招募了几百名女工,还从棉布作坊调派了许多工头过去协助管理。

刚开始后,王富贵还没有把这事跟关停棉布铺子联系在一起,现在看来,一切都在自家王爷的规划之中啊。

“没错!大唐的棉布产业,是非常有前途的;虽然继续制作棉布也不是没法挣钱,但是至少在长安城里,直接售卖棉布的生意,会变得越来越难做。但是在海外贸易方面,却还是大有可为的。

但是对于海外贸易来说,你四文钱一尺的成本跟五文钱一尺的成本,根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因为最终在海外售卖的棉布,一尺的售价随随便便都去到了十几文钱,甚至更高。这一文钱的差异,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对于楚王府来说,鼓励棉花种植,是为了解决百姓们的穿衣问题,同时也会稳固边疆提供一个新的思路。

但是,李宽并没有想要垄断棉布生意的想法。

因为这根本就不现实,也没有必要。

在朔州北部的草原上种植棉花也好,还是在陇右道或者西域种植棉花,这都不是楚王府一家可以搞定的事情。

只有让更多的勋贵从棉花种植之中获得好处,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去边疆种植棉花。

至于关中等地,已经处于朝廷的稳固统治之中,那么就不好意思了,这里的土地不允许种植棉田。

“那我们把各地的棉布铺子都关闭了,以后是在国内走成衣铺子的道路,然后只在海贸的时候出售棉布吗?”

王富贵觉得这个方案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是!”

王富贵:???

“海外出口方面,我们虽然不是完全不做,但是可以把重点集中在玻璃镜子、自行车、化妆品、药品等产品上面,棉布的话,可以让程家、房家和尉迟家多努力一把。至于王氏棉布和郑氏棉布等其他家的棉布,他们要是能够将棉布卖到海外去,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最关键的是,棉布的门槛比较低,我觉得是一个比较适合普通商人出海闯荡的产品。只需要投入一个几十贯钱,携带一批棉布乘坐扬州到蒲罗中等地的定期海船出海,随随便便就能获得一倍以上的回报,这可以有力的刺激更多的人走向海洋。”

钱这个东西,对于李宽来说真的就是一个数字问题了。

不说其他的,单单作坊城的那些房子,他就不知道收割了大唐勋贵商家多少财富。

这些财富如果太过于集中在楚王府,也没有太大的意义,甚至都不是太好的事情。

相反的,扶持更多的商人崛起,特别是观狮山书院毕业的学员去经商,李宽是大力支持的。

这些有文化,有头脑的商人,将会让大唐萌发出一个新的特殊阶层,那就是资产阶级。

这对李宽未来的规划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

“王爷,这么说来,以后我们就主要制作成衣咯?”

“在维持现有棉布作坊的规模情况下,基本上不用考虑继续扩大作坊面积了,能够制作多少棉布,就算多少。然后这些棉布全部用来制作成衣服进行售卖。当然,棉布作坊的规模是不扩大,但是棉布的产能如果可以不断的增加,我也是支持的。”

对于技术创新,李宽一直都是本着支持的态度的。

作坊不扩大规模的情况下,要不断的扩大产量,基本上就只有提高生产效率一条路可以走了。

而这又是涉及到作坊的管理,机械设备的更新等一些列的变化。

“好的,属下明白了!”

……

“郎君,有一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

崔祥坤是崔家在长安城的大掌柜,除了负责崔家木炭铺子、崔家脂粉铺子和七里香铺子之外,去年开设的崔家棉布铺子,也算是他在间接负责。

这几天,受到王氏棉布的冲击,崔家棉布铺子的生意明显变差了很多。

虽然崔祥坤也及时的搞了一些促销活动,但是销量的下跌却还是一直在持续。

“什么事情?又是棉布铺子销量下跌的事情吗?这个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并且也跟王杰一起吃过饭了,短时间内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崔庆的心情也有点憋屈。

崔家在长安城的各个生意,发展的都不算很顺利。

眼下刚刚有些起色的棉布铺子,又遭到了王氏棉布的低价冲击,想要挣钱变得更加困难了,甚至连崔家今年自己种植的棉田的棉花都要消耗不掉了。

“不是棉布铺子的事情,但是跟棉布铺子也有关系。”

崔祥坤自然知道崔庆的心情为啥不好,但是该汇报的东西,还是得接着汇报。

“那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伙计,昨天过来推销一种设备,说是可以将缝制衣服的速度提高十几倍;如今长安城中,棉布铺子的生意虽然变得难做了,可是成衣铺子的生意,却是一天比一天好。”

崔祥坤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有点不好,每次明明很努力了,却是总取不到好成绩。

“成衣铺子?似乎长安城今年确实开始多了起来。但是百姓们习惯了买布回去自己做衣服吧?”

“以前确实是这样的,但是现在有点变化了。昨天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的伙计过来推销一种设备,叫做缝纫机,说是可以快速的缝制衣服,特别是大批量制作同一个款式的衣服的时候,速度非常的快。

据说楚王府自己的成衣作坊就大量的使用了这种缝纫机,还有新开业的紫霞成衣铺子里的衣服,也都是使用缝纫机制作而成的。”

“缝纫机?”

很显然,崔庆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名词。

“没错,就叫做缝纫机!据说这是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联合了水均制作所、长安精工等好几家作坊联合推出来的最新产品,他给我看了他们的图片,说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样品。机械作坊就在西市开设了一家铺子,里面有缝纫机售卖!”

崔氏棉布铺子现在的销量不是很理想,偏偏现在的成衣很好卖,如果能够将自家的棉布进一步加工之后进行售卖的话,崔祥坤觉得那一尺一文钱的差价就不是那么要命了。

不同款式的衣服,不同作坊出品的衣服,售价有点差异很正常。

如果只是一味的比谁的价格低,到时候很容易给人留下一个质量不好的印象。

“那个缝纫机卖的贵不贵?楚王府的人有那么好心,把这个缝纫机拿出来售卖?”

崔庆吃过不少楚王府的亏,眼下听崔祥坤说这个缝纫机这么好,那楚王府居然不知道把这个好东西捂在手中自己用,实在是有点不对劲啊。

他生怕这里面又有什么坑!

“楚王府已经把棉布铺子给关闭了,与此同时却是新开了好几家成衣铺子。我觉得他是想让大家一起去卖成衣,从而带动百姓们购买成衣的习惯。作为长安城最早开始售卖成衣的铺子,楚王府的成衣铺子给人的印象是最好的,最终他们家的成衣卖的肯定是最好的。

如果我们也把棉布哪来制作成衣,虽然是楚王府乐意见到的事情,但是对我们家来说,其实也不算是坏事。总好过棉布存放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好吧?”

崔祥坤显然是有点心动了。

而崔庆听了他的话,也重新思考这件事对自家的利弊。

那个王杰想要借着廉价的棉布坐上大唐最大棉布铺子的位置,虽然吃饭的时候他说自己的目的是针对楚王府,但是楚王府还没有什么事情,自己家的铺子却是快要活不下去。

这可不行啊!

别老大和老二打架,把后面的老三、老四什么的全部都给灭了!

“行,那我们就先小规模的试一试吧!如果形势好,那就迅速扩大规模!”

想到王杰那副风光模样,崔庆莫名的觉得心里面有点不爽。

所以想了想之后,就同意了崔祥坤的建议。

你王家是厉害,你想要跟楚王府掰一掰手腕,我们都没有意见。

但是你别没把楚王府弄痛,先把我们给搞得难受死了啊。

既然你这么不客气,那我们也不客气了。

你卖你的棉布去,我卖我的成衣去了!

第0972章 一记铁拳打在空气上

王杰最近的情绪起伏比较大。

特别是到了长安城之后,从刚开始的兴奋,到后面的失落,然后再兴奋。

今天去到王氏棉布之后,再次听到掌柜的汇报着这几天的售卖情况,不由得又失望了几分。

“我已经安排人在《曲江日报》和《月亮报》上面打了广告了,怎么感觉没有什么效果一样呢?按理来说,不是应该有一波大的上涨吗?”

“郎君,我们在长安城现在有四家棉布铺子,东市、西市、大唐交易中心和作坊城住宅区各有一家。从目前的售卖情况来看,大唐交易中心那边是卖的最好的,作坊城住宅区那家分店是卖的最差的。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王氏棉布的掌柜显然也是做了一番调查,要不然也不敢真的随便把自己的猜测拿出来说。

“什么猜测?”

王杰真是没有头绪的时候,倒是愿意听一听王坤的猜测。

“作坊城居住的人,有很多都是在那里上工的匠人和管事,哪怕是他们家中的女眷,有不少也是在作坊里帮工,哪怕是不去帮工,也在家中忙着照看小孩,比较少有时间去缝制衣服,所以作坊城住宅区的分店,销售情况最差。

而大唐交易中心的分店销量最好,是因为有不少商家直接从那里拿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商家是最识货的人。我们王氏棉布都是使用了水车为动力的纺织机械织造出来的,品质稳定不说,质量也是最上等的。

再加上我们的价格最便宜,所以那些想要进货的小商人,立马就选择了我们的棉布。但是如果等到他们发现长安城的百姓不乐意买棉布之后,很可能大唐交易中心分店的销量也会变差。

郎君,我去西市的各家成衣铺子都走了一圈,发现他们的生意都非常不错。特别是楚王府旗下的成衣铺子,从珍品阁里头独立出来之后,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然后那个紫霞成衣铺子,款式也颇为新颖,很是吸引了一些百姓购买。

所以我觉得现在棉布的销量没有预期的好,是因为成衣铺子多了,是因为百姓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自己缝制衣服,也是因为直接购买成衣,花费的钱财并没有多很多,所以才会造成我们现在的局面。”

王坤这个猜测,可谓是非常接近事实。

说明太原王氏的这名掌柜,也算是个人才啊。

“那个紫霞成衣铺子,莫非就是以前天香阁那个紫霞姑娘的铺子?”

“是的!就是那个紫霞!听说她的成衣作坊全部都是使用了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生产的缝纫机,效率非常的高;再加上作坊里全部都是使用的都是一些其他作坊不大愿意雇佣的女子,所以工钱也不需要给很高。

这么一来,他们虽然使用的是楚王府出产的棉布,生产出来的成衣卖的却是一点也不贵。像是那种跟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穿的服装非常像的衣服,价格只要楚王府成衣铺子的一半。至于那些传统的长衫,则是跟直接买棉布的价格相差无几。”

王坤说完这话,脸上的忧虑之情更加重了。

太原王氏在朔州的那个棉布作坊,可是花费了大量的钱财。

如果再考虑到棉田开垦和种植投入的金钱,太原王氏的付出就更高了。

所以棉布的销量不好的话,那么这个投入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成本了。

“其他的成衣铺子呢?他们也是使用缝纫机来制作衣服的吗?紫霞姑娘跟楚王殿下的关系特别,她的作坊能够拿到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出产的缝纫机,我是相信的。”

对付一介女流,王杰还是很有信心的。

所以他并不是很担心紫霞成衣铺子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威胁。

“郎君,那个缝纫机……那个……”

王坤脸上满是纠结。

“到底怎么回事啊?有话就说。”

“那个缝纫机,在西市就有售卖。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专门在西市开了一家铺子售卖缝纫机,只要给钱就可以买到。”

“啊?”

王坤这话,直接把王杰给惊到了。

自家的水车纺织机制作出来之后,别说售卖给被人,王家恨不得这个消息永远成为秘密。

可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重要的缝纫机,居然给钱就卖?

他们就不想独自享受这个好处吗?

“王坤,你确定西市售卖的缝纫机,就是你说的那种缝纫机吗?”

“郎君,虽然我没有看到楚王府的成衣作坊使用的是什么样的缝纫机,也不知道那个紫霞成衣作坊用的缝纫机是怎么样的,但是我昨天去西市的缝纫机铺子看了一下,他们有伙计在演练怎么使用缝纫机,织衣服的速度是真的非常快。”

“走,我们去缝纫机铺子看一看!如果这个缝纫机真的跟你说的那么好,对方又是给钱就给卖的话,我们还真的不能忽视它的存在。”

听王坤这么一说,王杰坐不住了!

缝纫机的威力要是真的那么大,那自家的棉布生意,还真是要考虑一下要不要调整战略了。

不过,他倒也不算特别慌乱。

因为到目前为止,王氏棉布还是最便宜的。

大不了他们家也成立一个成衣铺子,他就不信自己的成衣还能比其他人的贵?

只是,太原王氏辛辛苦苦准备的一个铁拳打出去了,结果却是打到了空气上,让人感到很是憋屈。

……

“阿耶,你过来试一试这套衣服合不合身?”

楚王府的一处院子,住着彭汉生、李连和林升等当初从太极宫中遣散出来的太监。

这些人原本以为被赶出了皇宫之后,生活再也没有着落,但是没想到日子却是反而过的更好了。

“彭恩,你今天不在医馆里面给人做手术,怎么有空回来啊?”

李连也算是看着彭恩成长的人,看到彭恩从院子门口进来,忍不住过来搭讪。

到了他这个年纪了,就会很想多跟人说说话,要不然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回来就回来,还找人做什么衣服?”

彭汉生嘴上是这么说,手却是很麻利的从彭恩手中接过了衣服。

作为楚王府的养猪场和养鸡场中专门负责给牲畜阉割的专家,彭汉生每个月的例钱还是非常高的,根本就不差几套衣服。

但是彭恩这个干儿子送的衣服,意义自然很不一样。

“阿耶,你上次在街上看到大唐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穿的衣服的时候,不是说这种新式服装很好看吗?我记得你还专门买了布匹自己去缝制,结果却是搞得不伦不类。今天啊,我专门给你买了一套跟军事学院学员穿的服装非常像的新式服装,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的。”

彭恩的话刚刚说完,李连忍不住说道:“彭汉生,你这儿子对你还真是不错啊。那个新式服装,我曾经在珍宝阁里看到过,一套的售价比你一个月的例钱还要多呢。”

“啊?这么贵?彭恩,拿去推掉!这衣服我不要了,像我这样的人,穿什么衣服不是一样?上次你给我买的羊毛衣就非常好,每年冬天我都穿,但是却还跟新的一样。我今年继续穿羊毛衣就可以了,外面再披一件棉衣,哪怕冬天再寒冷,我也不怕。”

彭汉生的反应跟许多父母一样,听到子女给自己买的东西非常的昂贵,立马就想着把东西给退了,不要浪费钱。

哪怕是他心中很中意这个东西,很想要这个东西,在钱财面前,他们都会退让。

“阿耶,这新式服装,要是放在去年,那是挺贵的,连我也舍不得去买。但是现在不同了,我这是专门去紫霞成衣铺子买的,售价比当初珍宝阁卖的便宜不知道有多少呢,连它的一成售价都不到。这么一套缝制起来非常复杂的新式服装,只花掉了四十九文钱,你说贵不贵呢?”

紫霞成衣铺子里确实有四十九文钱的新式服装,不过彭恩买的这一套,却是花掉了一百九十九文钱。

不过,彭恩显然很清楚应该要怎么跟自己阿耶沟通。

如果他实话实说,哪怕彭汉生最终接受了这个礼物,心中肯定也会肉疼,穿这衣服的时候心情也没有那么痛快。

但是说这套衣服只需要四十九文钱的话,那就完全不同了。

哪怕是彭汉生非常节约,这么一套制作复杂的新式服装只卖四十九文钱,他也是觉得很值得。

那么他穿这件衣服的时候,心中就只有愉悦了。

这个情况,哪怕是过个一千多年也是差不多的。

就像是后世的李宽,跟父母出去吃饭的话,买完单后如果他们问花了多少钱,那么肯定会报出一个低价,免得老人家心中肉疼。

“真的只要四十九文钱吗?不可能吧?”

彭汉生觉得彭恩在说谎,因为这个价格跟自己的认知差异太大了。

“阿耶,你看看今天的《大唐日报》,里面有紫霞成衣铺子相关的报道,在他们那里,最便宜的一件衣服,只需要九文钱。我们的四十九文钱,已经不算便宜啦。”

彭恩这么一说,彭汉生心中的怀疑立马就消失了。

《大唐日报》他也是看的。

只不过上了年纪之后,眼神不是很好,所以只有在空闲的时候,他才会带着眼镜看一看,也不追求看的报纸到底是不是最新出版的。

如今彭恩说《大唐日报》上有说到这个价格,那么显然就是真的了。

作为楚王府的人,对于《大唐日报》上面报道的内容,都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那……那我就试试吧!”

彭汉生说完,立马就手脚麻利的穿了起来。

很快的,他就换好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彭恩,这衣服好像刚刚合身呢,这铺子里买的居然可以买到这么合身的,还真是不错呢。”

彭汉生非常高兴的转了转,对自己的这套新式服装很满意。

当然,更满意的是这衣服是彭恩送的。

虽然两人不是血缘上的父子,但是感情却是比许多真正的父子还要好。

“这衣服是在紫霞姑娘的铺子里购买的,每一套衣服都标好了尺码。你的身高是多少,腰围是多少,结合这些信息挑选适合的衣服,就可以穿的非常合身了。这不比单独找裁缝去制作要差呢。特别是这种新式的服装,如果要找裁缝制作的话,这个加工费可能比棉布的费用还要高呢。”

“那倒是,看这衣服上的针脚,都非常的整齐、结实,这必须是手艺非常好的裁缝才能做出来;并且,这么复杂的一件衣服,一个裁缝一天也制作不出一件来呢。只卖四十九文钱的话,价格确实非常的实惠了。”

彭汉生仔细的抬起手臂端详了一下袖子上的针线,觉得做工非常不错。

“是啊,所以我今天去买的时候,紫霞成衣铺子里面已经人满为患了,反倒是旁边有家棉布作坊,生意却是很一般。不说传统的儒衫,就这新式服装的话,在成衣铺子里购买比买了棉布自己缝制还要便宜呢。”

彭恩觉得这个成衣铺子实在是个好东西,以后买了棉布再也不用纠结要去哪里做衣服了。

因为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再去买布了。

“紫霞姑娘的铺子里售卖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彭恩,下次你再过来的时候,也帮我买一件新式服装吧,我给你钱。”

李连有点羡慕的看着眼前这对父子。

当初的彭汉生,在这一堆太监之中,是最没有地位的。

因为他是净事房的太监,干的活是大家都不喜欢的活。

“没问题,下次我给每位叔叔都送一套新式的服装,到时候你们出府游玩的时候,穿着一个款式的衣服,肯定很有气势。”

彭恩自然不会因为李连当初心中看不起彭汉生,就记恨到现在。

毕竟,他们几个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实际上才是彼此之间最亲的人。

远亲不如近邻,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第0973章 匪夷所思的设想

当长安城中,百姓们纷纷涌进各家成衣铺子购买价格实惠的成衣的时候,李宽来到了引起这场变革的“罪魁祸首”缝纫机的生产作坊——观狮山书院机械作坊。

作为书院最早期建设的只有作坊,机械作坊如今拥有了超过三百人的研发人员,再加上负责试验以及样件制作的匠人,哪怕是不算生产作坊里的帮工,机械作坊也有超过八百人的规模。

这么一座颇具现代特色的机构,更像是一个大的研究所,或者是以研发为驱动力的大公司。

“王爷,这个就是按照你给的图纸加工出来的水力车床,缝纫机上的好些零件就是因为有这个水力车床,所以才能加工出来。”

刘界作为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亲自陪着李宽视察机械作坊。

如今离观狮山书院作坊成立,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了,大唐的经济也飞速的发展了十几年,各行各业的技术都有了非常大的提高。

李宽觉得是时候考虑提升一下大唐的科技水平了。

作为工业之母,机床自然就是李宽首先需要考虑的设备。

虽然没有电力来驱动,但是水车在大唐的运用已经比较成熟。

作为最原始的机床来说,使用水力来驱动也勉强够用了。

最关键的是有了机床之后,各种金属零件的加工,将变得容易许多。

除了铸造和锻造之外,机加工将成为大唐匠人们需要掌握的一项新技能。

“使用这个车床加工出来的螺栓,跟八级工加工出来的相比,有什么差别?”

李宽是非常重视螺栓螺钉这些工业标准件的生产制作,在他看来,不管是什么机械设备,亦或是新式的科技产品,如果螺栓螺母和轴承这些基础零件做不好的话,那是不可能有好的产品的。

“王爷,这个问题我来回答把。”

站在刘界身后的戴全站了出来。

作为楚王府推出工匠考核制度以来,首个获得八级工称号的匠人,戴全在各个作坊中的权威性是非常高的。

眼看着刘界似乎有点犹豫,显然对李宽的这个问题不是很有把握,他立马就站了出来。

“戴师傅,那就你来说一说吧。”

对于自己手下的匠人,李宽都还是挺尊重的。

他可以对王富贵这些人发火,但是却是很少会对戴全这些匠人发脾气。

“就生产效率来说,一台水里车床一天可以加工的螺栓数量,是人工的几百倍,甚至上千倍。”

戴全一开始就说出了一个非常具有轰动性的数字。

几百倍的销量提升……

当初刘界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以为对方是不是喝酒喝多了呢。

不过李宽是什么人?

人口加工螺栓,单单那个螺纹就可以把你搞崩溃。

哪怕是你从早到晚的忙碌,也加工不出多收跟螺栓出来。

但是使用车床的话,只要手脚熟练一些,一天加工出几百根螺栓,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李宽对这个早有准备,所以很是平静的示意戴全继续说下去。

“车床的生产效率虽然很高,但是目前为止只能生产一些外形相对较大的螺栓和零件,并且加工精度也不是特别高。碰到一些对精度要求非常高的细小零件,我们还是需要依靠匠人来制作。

所以单论一颗螺栓的话,肯定是八级工加工出来的更好;但是考虑到大规模的生产,车床就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像是奔驰四轮马车上使用的一些精度要求不高的螺栓,就是可以使用车床来加工,到时候成本直接减半都没有问题。”

“哦?水力车床的加工精度不高,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

精度问题,在现在也许不是特别大的问题。

但是伴随着工业的发展,这个问题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像是内燃机这样的东西,如果你的精度不达标,那么根本就不能制作出合格的产品出来。

哪怕是到了后世,华夏的机床精度都普遍比不上德国等过的机床,这就导致了华夏明明是世界上最大的机床生产国和消费国,但是也是世界上最大的机床进口国。

因为高端的机床,基本上都需要进口。

还有各种各样的实验室用的仪器设备,普遍都对精度的要求非常高。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用来测量零件精度或者各种物质的参数,如果自身的精度不行的话,那么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偏偏华夏在这方面一直是弱项。

所以你会发现各个实验室里使用的仪器,但凡是跟高精尖扯上关系的,几乎都是进口的。

“王爷,我们目前的解决方案是先用水力机床进行粗加工,然后再用人力机床进行精加工,这样既能发挥水力机床的高效率,也能提高精度。”

李宽原本以为戴全会说没有办法呢。

没想到居然能够听到一个颇为意外的答案。

“人力机床?”

李宽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哪怕是在前世,在金工实习的时候,使用的苏联时代援助的车床,也都是电力的。

“是的,水力机床,顾名思义就是用水力来作为主轴箱中旋转运动的主要动力,让零件能够快速的旋转起来;而人力机床,则是以人工摇动手柄,让工件旋转起来,从而方便刀具对其进行加工。

如果加工的量非常大,人力机床是很难胜任的,可是如果只是细微的进度调整,却是恰恰可以体现它的优势。我们准备在奔驰四轮马车作坊、朗清钟表作坊和永久自行车作坊首先推广车床。”

戴全的这话很好理解,李宽一听就懂了。

“刘界,书院要加大对各种新技术的研究的支持力度,不要怕花钱,今天花一贯钱,以后可以挣回来十贯钱。书院下属的所有作坊,每年挣的钱都不需要上缴,除了供观狮山书院的运行使用,其他的全部都投入到各个研究所的研究工作之中。”

李宽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泡在实验室里头,也不想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头,所以就有必要鼓励其他人泡在实验室。

要不然的话,大唐的工业技术怎么进步?

“王爷,您放心,观狮山书院对各项新技术的研究的支持力度,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像那个蒸汽机研究所,这几年已经花掉了超过一万贯钱的经费了,但是书院从来没有对其做任何限制,只要有经费申请提上来,我都是直接批准的。

还有那船舶研究所和电能研究所,都是经费消耗的大户,书院都是没有对他们的经费做任何的限制。除了一些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其他的我们都是随时满足各个研究所中教谕们的要求。”

刘界说着话的时候,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当初听了许敬宗的话,对各个研究所的支持从来没有打过折扣。

因为很多研究所都是李宽提出来设立的。

“很奇怪的事情?比如说什么事情?”

李宽突然有点好奇刘界口中说的各个研究所提出的奇怪事情究竟是什么事情。

“我举个例子,就在前几天,船舶研究所的一名叫做王忠奇的学员居然提出要使用精钢来制作一艘船只,说是这样的船只更加耐用,可以建造的更大;但是这个提案也太奇怪了吧?用钢铁来制作船只,岂不是一下到水里就沉没了?那个王忠奇还一开口就提出需要一万贯的经费,所以我想都没有想就给否决了。

再比如还有一个机械作坊的学员提出来要制作一辆能够自己行走的四轮马车,不对,不能叫做马车,应该是叫做能够自己行走的四轮车,他提出要申请五十名匠人和三千贯的首期经费去支持他的项目,我也是看都没有看就否定了。”

刘界接连举了两个自己觉得很奇怪的案例,而他也看到李宽果然被自己说的话给震住了,心中也颇为得意。

自己这个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还是非常负责的。

“你刚说船舶研究所里有学员在研究铁船的制作?”

李宽很是意外的发现刘界说的“奇怪事情”居然是这样的事情。

这哪里是奇怪的事情,明明是让人惊喜的事情嘛。

虽然短时间内,大唐不具备制作铁船的实力,也没有配套的蒸汽机去跟铁船相配合,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过个几年,大唐说不定就会有这方面的需求了。

如果那时候才开始动手研究的话,肯定会浪费不少的时间。

结果船舶研究所里面居然有学员的眼光这么独特,早早的就锁定了这个让大部分人无法理解的研究方向。

“是的,是一名叫做王忠奇的学员,只不过是在我们书院学习了两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提出这样匪夷所思的提案,还狮子张大口的提出要一万贯钱的经费,我实在是很怀疑他的动机是什么。”

“你安排人去把他叫过来!”

李宽瞥了一样刘界,让他就叫人!

这个时候,刘界也发现了李宽的神情似乎跟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难道自己今天有哪里没有做好吗?

刘界忍不住从头到尾的回忆了一下今天的场景,没有想到有哪里没有做好的。

不过李宽有指示,他还是立马就去对应了。

很快的,一个长得微胖的学员来到了李宽面前。

“学生王忠奇,见过楚王殿下!”

王忠奇颇为忐忑的看着李宽。

前段时间,他在贞观十八年的经费申请之中,提出了一个吓人的提案,如今已经成为不少人口中的笑话了。

他以为刘界是不是在楚王殿下面前说了什么,自己今天又得被笑话一次呢。

“铁船的设想,是你提出来的?”

李宽看了看王忠奇,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骨骼一点也不清奇啊。

“楚王殿下。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

王忠奇脸色变得黯淡下来,果然,还是为了这件事情。

自己进入书院两年,除了这一次的提案,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值得楚王殿下过问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唯一一次的提案,居然成了笑话。

可是,自己真的觉得铁船是个好主意啊。

“你为何会想到使用铁来制作船只呢?”

王忠奇没有等来奚落或者责骂,反而是颇有兴趣的询问。

这让他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也让他内心已经沉到太平洋底下的希望,又升起来了一些。

“楚王殿下,说起这个想法,还跟您当初写的《三国演义》有几分渊源呢。”

王忠奇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机遇。

哪怕等会楚王殿下也跟刘界一样嘲笑自己,他也认了。

所以准备好好的把这个提案的背景讲一讲。

“哦?还跟《三国演义》有关系?”

王忠奇的回答出乎李宽的意料。

他怎么都没有办法把铁船的设想跟《三国演义》扯到一块去啊。

难不成王忠奇要生拉硬扯的把铁船跟草船借箭之类的故事搞在一起?

“是的,《三国演义》是我看过的书里面最好看的,虽然它只是一部小说,却是蕴含了权谋和智慧在里头,将浩浩荡荡的历史大事融入到了精彩的故事之中,让人看了不能忘怀。”

王忠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了一顿赞美。

演讲的赞美+回忆+展望的套路,已经是观狮山书院许多人都会的套路了。

毕竟,这里明天,甚至每时每刻都有人上台演讲。

“不过,《三国演义》终究只是一部小说,里面的故事虽然来源于历史,但是又高于历史。在看到曹孟德相关的内容的时候,我觉得跟史书上记载的有所出入,所以就去找了《三国志》等书好好的重新看了一遍。”

王忠奇见李宽只是看着自己,脸上不悲不喜,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下去。

“在看《三国志》的时候,有一段话引起了我非常大的好奇心。里面说:冲少聪察,生五六岁,智意所及,有若成人之智。时孙权曾致巨象,太祖欲知其斤重,访之群下,咸莫能出其理。冲曰:置象大船之上,而刻其水痕所至,称物以载之,则校可知矣。太祖大悦,即施行焉。”

第0974章 为他鼓掌

曹冲称象的故事,算是一个众人耳熟能详的故事。

作为三国时期知名度最高的神童,李宽自然也很清楚他的事迹。

“曹冲称象并没有使用铁船,那它是怎么给你灵感了呢?”

李宽自然是知道铁船完全可行,后世基本上就没有木船的生存空间了。

但是王忠奇能够提出这么一个设想,他还是挺想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如今的观狮山书院,已经不是完全依靠李宽的指点才能搞出一些成果出来;也不应该是什么都要李宽来指点。

所以对于这个“铁船”的设想,李宽还是颇为好奇的。

“楚王殿下,曹冲称象的故事,听说过的人有许多,大部分听完了之后知识觉得曹冲好厉害,这么小的时候就能想到这个方法;但是很少有人去思考,这个方法能够解决问题,它的原理是什么,背后延伸出来的理论是什么?

学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法其实可以归结为‘等量替换法’。曹冲用许多石头来代替大象,在船舷上刻划记号,让大象与石头产生等量的效果,然后重新一次一次的称出石头的重量,使大象的重量转化为一堆一堆的石头,分而治之,这一难题就得到圆满的解决。

虽然这样的计算方法放在测量大象上面,可能会有一些误差,但是方法是非常正确的。所以我就进一步的思考,船只能够在水中不下沉,是因为什么?只是因为它是木头做的吗?

同样的木船,可以装在的货物数量是不一样的。像是一些紫檀木,放在水中是会沉到水底的,但是制作成船只的话,也能浮在水面上不下沉。所以船只能够浮在水上,我觉得不是简单的因为木头比水轻。”

王忠奇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刘界。

当初就是他在奚落自己,说用铁制作的船只,一放到水里面,肯定就沉下去了。

“你继续说!”

李宽听到这里,已经有点知道王忠奇想要说什么了,不过他还是想要完完整整的听完王忠奇的设想。

科学创新,一定要有自己独立的想法。

大胆设想,小心求证,科学之路,本来就是如此。

“所以我就在想,船只能够漂浮在水上,应该是受到了一种叫做浮力的力。当船上没有装东西的时候,水面离船的甲板就会比较远,我觉得这个时候受到的浮力应该比较小;

当船上装了许多东西的时候,船的吃水就会比较深,这个时候受到的浮力比较大;可是如果不断的给船只增加重量,最终船只就会沉在水里面,因为这个时候,船所装载的货物,已经比它受到的浮力要大,所以就沉没了。”

“王忠奇,按照你这么说,船上的重量越重,就越容易沉到水里面。那铁的重量比木头可是重多了,岂不是放到水里,什么东西都不用装就沉没了?”

刘界在一旁忍不住再次插话。

他的这个疑问,也是许多人的疑问。

实在是铁船的想法跟大家理解的有很大的偏差啊。

“刘院长,您说对了一半!船确实是装载的东西重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沉到水里面,但是并不意味着铁船一下水就会沉没。相反的,我认为铁船能够做的比木船装载的货物更多。”

王忠奇这个时候自然要站出来反驳,要不然李宽也被刘界的话给带偏了的话,那自己的想法就再也没有落实的盼头了。

“刘界,让王忠奇继续说下去!”

李宽看到刘界还想继续跟王忠奇争辩下去,不由得出声阻止。

不过,李宽虽然只是说了一句简单的话,却是让王忠奇升起了希望。

“楚王殿下,我认为船只是否沉没,它的载重量是多少,跟它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没有必然的联系,而是跟它能够受到最大的浮力是多少有直接的关系。一个铁疙瘩直接放在水里面,肯定是会沉没的,但是制作成船只的话,它是空心的,会不会沉没应该跟它受到的浮力大小有直接的关系。”

王忠奇感受到李宽的眼中露出了鼓励的眼神,心中的忐忑慢慢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楚王殿下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刘界不能理解的东西,不代表楚王殿下就不能理解啊。

“我用紫颤木雕刻了一艘小船,它能顺利的浮在水面上;而整根的紫檀木却是会直接沉没在水中。虽然紫檀木跟铁还是不同,但是这个逻辑是相同的。只要设计的当,铁船是完全可以浮在水面上的。

伴随着海贸的发展,我们需要越来越多的海船前往倭国和南洋等地,甚至是去澳洲和美洲;各个造船作坊也在制造越来越多可以装载更多货物的大船。但是船只越大,对木头的要求就越高,普通的巨木已经不能满足大船的要求,这就会导致木船的制作难度越来越大。

可是如果使用铁板来制作船只,那么只要不断的把铁板拼接在一起,那么它就不会像是木头一样受到木头大小的限制,不需要不远千里的从辽东去寻找巨木。这对进一步制作更大的海船,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的。”

虽然王忠奇的这个说法,逻辑上还不是非常严密,不过李宽却是颇为满意。

至少他的这个思路是没有错的。

“你说的船只在水里面是因为受到了浮力的影响,所以能够漂浮在水面上,我觉得是非常有道理的。但是,怎么去测量这个浮力,你有思考过吗?”

“楚王殿下,学生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热气球能够在空中漂浮,肯定是因为受到的浮力大于重量;船只在说里面能够不下沉,肯定也是因为浮力大于重力;同样的,铁锭扔在水中会下沉,则是因为浮力小于重力。

所以我有一个猜测,这个浮力的大小可能跟物体浸在液体或者空气中的体积有关,也可能跟液体或者空气的密度有关,还可能跟物体的密度以及液体或者空气的密度有关系,甚至可能跟物体插入到液体之中的深度有关系。”

自从李宽在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提出了力学的几个基本定律,并且推出了标准的计量单位之后,观狮山书院内部对科学的研究有了非常大的进步。

像是物体的密度这些东西,现在已经慢慢的有了一个相对标准的数据给出来作为参考。

所以王忠奇说的这话,不仅李宽能够听懂,其他人也基本上听懂了个大概。

就连刘界,此时的脸色也有点变化。

似乎自己之前的判断太过草率了?

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让王忠奇继续说下去了。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这是我一直喜欢挂在口中的话,王忠奇,你的这些猜测很有道理,完全可以去试一试。那你最近的思考,有什么结果不?”

“有的,楚王殿下,有结果了!虽然我还没有办法准确的测量出浮力的大小,但是我却是可以证明浮力跟哪些东西有关系,也可以证明铁船完全是可行的!”

听到这里,王忠奇再傻也是知道李宽的态度了,脸上开始露出了激动的表情。

自己的铁船,终于要有实现的希望了吗?

“哦,你是怎么证明浮力的大小跟什么有关系呢?”

李宽脸上的好奇心是越来越重了。

这个证明方法,对于李宽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对于大唐的人来说,如果能够找到一个严谨的方法,那么就很不一样了。

“是这样的,我专门去购买了一些弹簧,简单的制作了一个弹簧侧力计,用来测量物体的重量和受到的力。当然,我得承认,这个弹簧测力计不是特别的准确,我也只是初步的研究出了弹簧的规律,在刻度上进行了一些标记。但是这已经足够证明我想要证明的东西了。”

王忠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的表情。

显然自己没有设计出完美的弹簧测力计,让他觉得有点惭愧。

“嗯,你继续说!”

李宽脸上露出一副鼓励的笑容。

“我制作了两个体积相同的铁块和铜块,准备了一个大烧杯,里面装了大半杯的水,然后把铁块挂在了弹簧测力计上面,缓缓的放入水中。除了进入水里的过程中,弹簧测力计的数值在不断变化。当铁块完全没入到水中的时候,不管铁块在什么位置,弹簧测力计上面的数值都没有变化了。

之后我又使用了铜球来做这个测试,结果也是一样的。所以我断定浮力的大小跟物体在水里面的位置没有关系。不管是深一点还是浅一点,受到的浮力都是一样的。”

“不是应该沉的越深,浮力越大吗?”

一旁的刘界听了王忠奇的话,忍不住再次的问出了一个许多人都想当然的问题。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从实验的结果来看,浮力的大小跟物体浸没在液体中的深度无关。”

王忠奇的脸上,开始变得镇定了起来。

只要说到具体的实验,他的情绪就能变得非常平静。

“接着我又继续确认物体的浮力大小跟浸在液体里面的体积的关系,很显然,物体浸没在水中的体积越大,受到的浮力越大,这根刚才曹冲称象的时候在船舷上刻线的做法,是相互吻合的。”

“之后我还把铁块浸没在水中、浓盐水中、油中,发现了物体受到的浮力大小,还跟液体的密度有着必然的联系,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浮力最重要的规律。”

王忠奇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李宽和刘界。

果然,刘界忍不住问道:“什么规律?”

“那就是浮力的大小,跟物体的密度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换一句话说,木船和铁船受到的浮力带下,跟木头的密度或者铁的密度没有任何的关系!这说明铁船的方案,是完全可行的!”

王忠奇不由得提高了自己说话的声音。

“啪啪啪!”

李宽没有去管刘界的脸色难看不难看,而是忍不住给王忠奇鼓起了掌。

这个小小的实验,听起来一点也不难,随便找个学员都能重新去做。

但是得出的结论却是非常的有意义。

“王忠奇,你这个思路非常的清晰,我完全同意你的推测!接下来,你可以将你的实验和设想整理成一篇论文发表在《科学》杂志上,学院也会按照你的提案划拨一笔经费给你,让你去试着研究铁船的制作!”

李宽的话,让周围不少学员羡慕不已。

《科学》杂志创建至今,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想要在上面发表文章,变得难度越来越大了。

因为他们不仅要面对书院内部的同窗的竞争,还要面对大唐所有人的竞争。

因为《科学》杂志如今是面向所有人开放,不管是长安城各个书院的学员,亦或是作坊里的匠人,都可以将自己的文章投到《科学》杂志上发表。

一经采用,不仅立马可以获得不菲的稿酬,还能获得巨大的名声,可谓是名利双收。

“多谢楚王殿下,学生必定不辜负楚王殿下的期盼,早日把能够实际航行的铁船制作出来!”

王忠奇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弯着腰给李宽鞠了一个躬。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观狮山书院鼓励大家勇于创新,勇于开拓进取。你这个铁船的方案,你可以从几个方面好好的思考一下。首先就是铁板与铁板之间的连接,使用什么方法是最简单的呢?还有铁板的耐腐蚀问题,有没有什么方法是可以减小河水或者是海水对船身的腐蚀速度?这些都是需要思考的问题,只有解决了这些问题,铁船才有可能真正的纵横大海,为大唐的发展添砖加瓦。”

王忠奇能够走到这一步,李宽自然是不介意再扶上马,送一程。

“对了,你那个弹簧测力计,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东西,你可以好好的深入研究一下,找到浮力的准确计算公式,这对观狮山书院格物学院的发展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

临走的时候,李宽再次提出了一个要求。

大唐如今太缺少必备的实验器材了,要想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基础的实验器材是不可缺少的。

“楚王殿下,要不书院专门划拨一处院子出来,给到王忠奇来研究弹簧测力计?甚至可以帮他成立一个忠奇制作所,专门研究这些东西。”

刘界知道自己今天在李宽面前丢分了,赶忙出来抢救。

“可以,具体的事情你看着办吧!”

第0975章 对付天竺的大招

噗噗噗噗!

伴随着一阵信鸽翅膀跟空气之间的拍打声,一条最新的情报进入了楚王府。

“王爷,李祐已经到达了狮子国,在齐王港安顿了下来;李承乾已经在两个月前到达了永平港,如今应该已经快到澳洲东南部的流放区域了;顺风镖局跟着那个甘迪的商人,将白糖售卖到了天竺;并且根据镖头顾俊峰的消息,天竺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国家,建议我们加大前往天竺贸易的规模。”

王玄武将楚王府情报调查局收到的最新消息汇总之后给李宽进行了报告。

这几年,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加大了海外情报的收集力度,不仅在难波津和平壤等地有固定的机构,在蒲罗中等地也都有常驻人员。

像是顺风镖局的镖师,很多都是情报调查局的外围人员,会把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定期进行汇报。

很显然,顾俊峰跟着甘迪回到蒲罗中之后,立马就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报告给了当地的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分支机构。

然后不等顾俊峰等人继续回大唐,这个情报就跟着最新的商船回到广州,之后在广州通过飞鸽传书来最终将情报送入楚王府。

这么一来,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地域辽阔给情报搜集带来的影响。

“我之前听席君买跟我提过甘迪雇佣镖师去天竺贩卖白糖的事情,说是那个甘迪想要依靠低价白糖摧毁天竺的制糖产业,然后垄断白糖生意,获取暴利。现在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长安城的勋贵们,除了关心一些北方草原给大唐带来的威胁,其他吐蕃国也好,南诏国也好,他们都不在意。

更不用说遥远的天竺、大食了。

但是李宽不一样,他很清楚大唐要走向大海的话,必然会面对许多新的威胁。

这个世界上,大唐并不是军事实力强大到没有对手的,经济实力也不是没有对手。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竺就一直都稳稳的在经济实力上压了大唐一头。

只不过天竺没有完成真正的统一,所以对外扩张方面,不像大食那么富有攻击性。

但是,这种国家,最适合用来当肥羊宰了。

“是的,甘迪已经跟天竺东南部的坎奇普兰城的大商家达成了合作,一口气卖出去了三船的白糖,并且还准备继续运输更多的白糖过去。王爷,从顾俊峰的描述来看,天竺那边似乎盛产黄金和粮食,想必国内积累了不少财富,让东海渔业扩大天竺的贸易规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方法。

反正蒲罗中市舶水师的船队都已经去到了齐王港,离天竺也就一步之遥了。相比去美洲,去天竺的海路要成熟更多呢。”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离开长安已经一年了,但是自从船队离开永平港之后,王玄武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情报。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如果不是李宽说美洲有高产粮食,王玄武其实是不支持船队去美洲探险的。

有这个精力,往西洋去发展不是很好吗?

至于楚王殿下说的西洋有个实力强大的大食国,这算什么问题呢?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国家打得过唐军。

“天竺人口众多,气候得天独厚,如果跟他们发展贸易,虽然可以让我们获得更多的钱财,但是他们也会是赢家。这种双赢的事情,我不想做!”

“啊?”

王玄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以前自家王爷不是最喜欢做双赢的事情吗?

“天竺居然这么富,钱财多的花不完,那我们就帮他们花一花。你帮忙找一个头脑灵活,商业嗅觉比较敏锐,胆子还比较大的人过来,我有事情吩咐他去做。”

李宽脑中,突然想到了一个对付天竺的方法。

一个人口众多,国土面积广阔,经济实力有很强的国家横亘在西洋,这是不符合大唐的利益的,所以李宽不介意安排人过去收割一下。

“头脑灵活,商业嗅觉敏锐,胆子还要大。王爷,您还别说,我还真有一个人选,不仅满足这些要求,忠心也没有问题。”

王玄武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对于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非常了解。

“哦?是谁?”

“王有才!王富贵的侄子,是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第一届的学员,现在跟在王富贵身边做事,王爷您也见过几次。”

“王有才啊!”王玄武这么一说,李宽立马就有印象了,“既然你觉得他合适,那就把他叫过来,我亲自跟他谈一谈。”

……

“阿耶,这就是我们以后要待的地方吗?”

站在甲板上,看着眼前这座纯天然的港口,李厥满脸好奇。

虽然李承乾已经被贬为庶人,之后又被流放到澳洲。

但是跟着李承乾一起来到澳洲的船队,足足由十几艘海船组成,将以前东宫的许多太监宫女和护卫都给带了过来,人数超过了三千人。

不客气的说,在李厥这个小孩看来,这一趟出行,更像是旅游。

特别是一路以来各种吃吃吃,李厥觉得这段时光,是最幸福的。

以前在长安城的时候,他虽然年纪很小,却是总是被逼着学习这个学习那个,根本就没有什么玩耍的时间。

也就是在未来之星幼儿园里头,偶尔还能放松一下自我。

但是,这一次离开长安城,李厥就彻底的成为无人管的孩子了。

李承乾没有心情管,其他人管不了。

当然。船上能折腾的东西很有限,除了站在甲板上看风景,享受美食,李厥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周都督,这里就是我们的落脚点吧?”

李承乾也没有办法回答李厥的问题,所以扭过头看着周二福。

“李郎君,这里是我们去年发现的一个天然港口,气候宜人,很是适合人居住。为了避免受到其他人的干扰,楚王殿下跟陛下提议把您安置在这里,还专门起了个名字叫做太子港。”

周二福作为市舶水师都督,这一次亲自护送李承乾一些人来澳洲,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当然,这也跟周二福想要见识一些澳洲的风土人情有很大的关系。

自从当上了市舶水师都督之后,周二福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机会纵横大海了。

澳洲已经发现了好几年了,但是他却是一次都没有来过。

这一次,他是赶在李承乾一行人离开蒲罗中的时候,赶了过来,亲自护送他去澳洲。

“按理来说,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可是一点也不热,太阳那么大,反而跟夏天一样。我记得之前在幼儿园的时候,楚王殿下说澳洲的一年四季跟我们大唐完全相反,大唐还是冬天,这里就是夏天;大唐是夏天,这里就是冬天。

当时我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心中却是不相信的,没想到这事居然是真的。这么看来,楚王殿下说的很多跟澳洲相关的事情,都是真的咯。”

李厥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这种乐观的情绪,多少也丢李承乾产生了一些影响。

“这一路以来,多谢周都督了,也请你在见到二弟之后,跟他说一声,他的恩情,我记住了!既然他希望我在澳洲好好的待着,那我这一生,都不会再离开澳洲,好好的在这里给大唐养牛羊吧。”

这一路以来,李承乾虽然情绪低落,但是也想了不少的事情。

熟读史书的他,很清楚这已经是自己最好的结局了。

原本还有点担心澳洲会不会是那种不毛之地,或者瘴气蛇虫横生的南蛮之地,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

不说之前中转的永平港,就这一路以来停靠补给淡水的天然港口,就已经碰到了许多个。

从下来的短暂停停歇来看,这些港口哪怕是放在大唐,也算是非常优异的港口。

至于眼前这个叫做“太子港”的地方,虽然名字起得很讽刺,但是李承乾一眼就看出来这里是个非常优秀的海港。

三面环岛,只留下一面跟大海相连,完全阻止了大风大浪,让船只可以在港口里安然停靠。

从目前的地势来看,港口后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自己船上带来的那些牛羊,可以找到广大的活动空间。

再加上观狮山书院农学院还专门安排了一组学员过来帮忙,李承乾并担心落脚后的生计问题。

“澳洲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其他国家的人过来,但是上面可能会有一些土著,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如果他们能够为我所用,那大家就和平共处,如果他们把我们当做敌人,那大家就是敌人。

海船上使用的弩箭,我拆八座下来给您,一般的土人进攻,只要一波弩箭就可以击退;如果碰到危机的场合,我这里也给您留了一箱特制的火油弹,到时候应该也能派上用场。至于热气球,楚王殿下在长安城的时候已经送了五架给您,应该足够用来监控太子港附近陆地的情况了。

李郎君,楚王殿下一片苦心,希望您能领会。他日如果澳洲东南部在您的带领下,能够成为一个繁华的区域,跟永平港遥相呼应的话,想必会有越来越多的商队来到澳洲,到时候您想要了解大唐国内的动静,也会变得简单很多。

由于身上还有军务在身,我在港口完成物资补给之后,立马就要启程回大唐了。”

对于李承乾,周二福保持了必要的尊重。

再怎么说人家也曾经是大唐的太子,还是身居高位十七年的太子。

“你放心,有三千多人马,如果我连澳洲的土人都搞不定,那也没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期待有一天这里建设的花团锦簇,能够吸引二弟也来澳洲看一看!”

李承乾刚刚被册封为太子的那几年,朝廷上下对他的评价其实挺高的。

身为皇室之中的优秀子弟,虽然他最近几年的表现很差,但是并不表示他蠢。

……

在美洲中部,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却是一点也让人感受不到寒冷。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如今正劈波斩浪,迎着海风不断先前。

“李郎君,这个海域的情况果然复杂很多,难怪当初楚王殿下提醒我们尽量要避开这个海域,等到海路成熟之后再慢慢探索。”

一路上,陈四儿已经感受到好几次危险,好在“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不愧是出了名的运气好,到现在为止,船上一名船员都没有身亡。

“从地球仪上来看,这一片的海域就是在赤道附近,气候炎热多雨,不仅天气情况很复杂,各个岛上的情况也跟南洋有一比,奇奇怪怪的动物比较多。一不小心可能就被一只蜘蛛或者蝎子给夺走了性命。

这一次,我们直接朝着北美洲而去,在海域情况没有那么复杂的地方登陆,正好也把北美洲西海岸的情况给搞清楚,以便后续的船队继续探险。”

李耿也是心有余悸。

“嗯,从海图上看,北部的那片大陆非常广袤,如果我们要去找番薯或者玉米,那么在那里可以找到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再说了,美洲既然有土人,那么这么大的区域里头,肯定能够找到土人的影子。

说不定到时候我们就跟姚远他们那么幸运,一下就通过土人找到了新作物的影子。”

要说陈四儿不羡慕李义协和姚远他们,那是不现实的。

不过,羡慕归羡慕,南行的船队能够找到土豆,他也是非常高兴的。

“希望如此吧!这一次我们先沿着海岸线把整个海图搞清楚,然后挑选几个地方登陆看一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四儿,你有没有发现,从地球仪上来看,沿着东北道一直往北走,然后通过那一片冰天雪地,似乎也能到达美洲,只是不知道为何楚王殿下当初没有提出这一条道路。”

远洋航海是很无聊的,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无所事事。

这个时候,李耿就喜欢对着地球仪和海图发呆,嗯,研究。

还别说,多研究一下,还是有所发现的。

“估计是因为这条道路风险非常高,因为按照海图,哪怕是不走陆路,沿着倭国北部的海域一直航行,也是可以到达美洲的。等这次回到长安城,我们找个机会问问楚王殿下咯。”

“说的也是!大家这段时间再辛苦一下,胜利就在前方向我们招手呢!”

第0976章 观狮山书院的怪物

观狮山书院的所在地算得上是依山傍水,环境很是优美。

由于书院内部的大部分区域都不禁止外人进入,所以每天都会有许多游人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高阳公主跟房遗爱,今天也携手来观狮山书院游玩。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是书院内种的梅花盛开,倒是吸引了许多游客。

“高阳,没想到当初楚王殿下修建的这么一座书院,如今居然成为长安城八景之一,实在是让人感到惊讶啊。”

房遗爱可是跟着李宽混了十几年,亲眼看着观狮山书院的成立、发展和壮大。

如今,观狮山书院出生的高官虽然没有几个,但是朝廷各个衙门的胥吏,却是几乎哪里都能找到观狮山书院学员的身影。

再加上每年不断修建的蒙学和幼儿园、小学,很多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担任教谕,到时候受到观狮山书院影响的人会越来越多。

“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不仅在每年的春闱中表现优异,在商业里头也比其他人更加容易出头;再加上楚王府有许多作坊可以安置学员,大家没有后顾之忧,入学的积极性就上来了。这么一来,学员的水平自然也就慢慢的上来了。

听说最开始的时候,基本上你能识文断字,基本上就有机会进入观狮山书院;可是你现在去看看他们每年的入院考试?据说比春闱还要难呢。”

高阳自从跟着房遗爱出海航行了一次,脾气好了不少,最关键是夫妻双方的感情变好了不少。

要是放在刚刚成亲那会,她怎么可能跟房遗爱出来游玩?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去参加才子佳人的诗会,也不愿意跟着房遗爱出来玩。

“劳迥脱事非常,紧把绳头做一场。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听说前天楚王殿下来观狮山书院的时候,留下了这篇佳作,我们一会也去梅园看一看吧?”

为了讨好高阳公主,房遗爱可真的算是下了不少功夫。

像是这种文绉绉的诗句,放在以前,他是最讨厌的。

可是自从娶了高阳之后,他就开始逼着自己去学习了。

可惜,他天生就不是吃这碗饭的。

除了能够背诵几首李宽的名作,让他自己作诗,那是完全一窍不通。

顶多就来一句“生活哪有那多诗,其实大都只为吃”。

“二哥的这首诗,一听就是传世名作啊,特别是那‘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蕴含着深刻的哲理,有可能会成为许多人家的座右铭,激励着一群又一群人呢。”

高阳公主虽然自身不怎么会作诗,但怎么也算是一个识货的人。

眼下马上要到梅园了,有这么一首诗点缀,立马就让今天的参观变得高雅了几分。

对于房遗爱的变化,她也是看在心中。

“是呢,听狄仁杰说,这两天来观狮山书院赏梅的人一下就暴增,都快把观狮山书院搞得人满为患了。甚至有学员向书院提议,不允许外人随意进出呢,说是这样会影响学员们的学习。”

“人虽然挺多,不过梅园附近倒还算是安静,颇有一点闹中取静的韵味。”

高阳公主来到一株梅花旁边,轻轻地逼着眼睛,嗅着花儿的味道。

这幅场面让房遗爱看的颇为心动。

要不是这是公共场合,他都想要跟高阳大战三百回合了。

“哐当!”

“哐当!”

“呜!”

就在此时,梅园旁边传来巨响,那轰鸣声,直接把高阳公主吓了一跳。

就连胆大的房遗爱感受到这股震动,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们两不约而同的朝着生意传来的方向望去,直接那里黑烟滚滚,方法发了大火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哐当”声和“呜呜”声一直持续,仿佛一只怪物正朝着梅园而来,吓得房遗爱忍不住把佩刀拔了出来,护在高阳面前。

“轰隆!”

正当房遗爱发现一座小房子一样的怪兽冒着黑烟冲向梅园的时候,发现这只怪兽居然自己倒下了!

那巨响,简直就像是打雷一样,把梅园里的游客都给吓到了。

“高阳,那怪物似乎不再行动了,没事了!”

感受到身后的高阳任然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腰,房遗爱赶紧安慰了一句。

这固然跟他很关心高阳的心情有关系,但是更重要的是高阳那尖锐的指甲抓着一丁点肉,让皮厚肉粗的房遗爱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物还没有冲上来,自己就先光荣负伤了。

“但是还在‘呜呜’叫,不断的冒着黑烟,实在是太可怕了!”

高阳面色苍白,仿佛受到了重大的惊吓。

“没事,我过去看看那个怪物怎么样了。看样子,似乎是不能动了,没有什么好怕的。这里是观狮山书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马上就会有大量的护卫涌过来,我们的安全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咦?怪物里似乎有人爬了出来?难道是刚刚被吃掉的人吗?这长安城中居然有会吃人的怪物存在,还出现在观狮山书院,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行,我得禀告父皇,让他派人去把这些怪物全部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阳看到“怪物”的身边有几个满脸黑乎乎的人爬了出来。

“等一下,这似乎不是什么怪物,很可能是观狮山书院的哪个研究所研究出来的新东西,只是没有想到这东西的体积如此巨大,发生的声音是那么刺耳,还搞得地动山摇。”

观狮山书院里头,隔三岔五就会发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时候《大唐日报》也会作为趣事进行报道,所以房遗爱对此倒是颇为了解。

“啊?这观狮山书院的人怎么这么可恶,搞出这么吓人的东西出来!冒着黑乎乎的浓烟,就像是着火了一样,偏偏这个怪物居然能够自己走动,实在是太吓人了。”

高阳公主此时也稍微缓了缓神,知道那“怪物”可能真的只是一种特殊的研究成果。

“走,我们过去看看!到底是谁搞出了这么吓人的玩意出来,到底有什么用!”

确定眼前的东西不是怪物,房遗爱就放心的牵着高阳的手往前走去。

……

“师父,这蒸汽机还是太不稳定了,才走了不到十米就翻车了,这一下又得重新把它拆开来才行了。”

赵小二顶着一副黑乎乎的脸蛋,从蒸汽机里爬了出来,整个人除了说话的时候露出的牙齿是白的,完全就是黑乎乎的一片,让人看不出模样。

“至少能够跑动起来,已经算是不错了。就是这么大的蒸汽机,只是拉着一马车的货物,居然走的比人走路一样慢,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为了提高蒸汽机的输出力量,我已经把它的体积设计的比四轮马车还要大了,居然还是这么弱鸡,看来还是密封性能不够好啊。”

李谚如今也是一副昆仑奴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往日的风流潇洒。

要知道,作为李淳风的嫡子,李谚当初在平康坊可是很受欢迎的。

“之前楚王殿下跟我们提过了密封的重要性,我们也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但是在零件与零件之间的接触面,我们再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保证不漏气。哪怕是垫了一层棉布,效果也非常有限呢。”

赵小二是济病坊孤儿出生,依靠着机缘巧合,顺利的进入了观狮山书院,并且拜入李谚门下为弟子。

这两年,他不可谓是不努力。

生生将并不算高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成为李谚的得力助手。

“这个零件的精度还要再提高,特别是那个曲轴和连杆,如果不把它们的精度提高起来,这蒸汽机的稳定性也是一个大问题。不过,从今天的实验来看,我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至少使用蒸汽机在铁轨上拉动货物,不管是从理论上还是实际上,都是可行的。”

李谚虽然心中有点失落,不过在自己弟子面前,他还是要鼓舞一下士气的。

好在很快就有蒸汽机研究所的其他人员过来七手八脚的帮忙,倒是很快就打断了师徒两人的对话。

一些在梅园里游玩的人也凑热闹一样的聚了过来。

刚刚的“怪物”不是怪物,而是一台特别的设备。

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大家就不再有什么担忧。

“原来这就是蒸汽机啊!”

房遗爱跟着一帮吃瓜群众来到了蒸汽机附近。

虽然有蒸汽机研究所的人阻止大家进一步的靠近,但是效果显然不是很理想。

好在很快的就有观狮山书院的护卫跑了过来,帮忙维持秩序,倒是不用担心出现什么踩踏事故之类的事情。

“你认识这个大铁疙瘩?”

高阳看到房遗爱的模样,以为他是不是以前见过眼前的东西。

“它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但是刚刚我已经听到他们说到了蒸汽机,立马就想到了观狮山书院的蒸汽机研究所,再结合刚刚黑烟滚滚,同时又白雾缭绕的场景,基本上就确定这是蒸汽机了。

很显然,那个黑烟,应该是在烧蜂窝煤或者煤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搞得黑烟这么大;而那个白雾,应该就是蒸汽。我听说楚王殿下对这个蒸汽机研究所颇为重视,只是过去几年了,似乎也没有听说蒸汽机研究所出了什么成果。

现在看来,这个大铁疙瘩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了。只是似乎这个成果还不是很理想啊,不仅冒着这么浓的黑烟,还发出那么吓人的声音。你看旁边的这些梅花,都给熏黑了。”

听房遗爱这么一说,高阳也多少有了点印象。

观狮山书院的架构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大唐日报》都还报道过。

所以什么蒸汽机研究所啊,电能研究所啊,这些怪怪的研究所,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不过,除非这些研究所能够拿出一些东西出来,否者根本就没有几个百姓真正的把他们的名字记在心中。

“这么大的一个铁疙瘩能够自己动起来,也算是不错了!”

知道这个蒸汽机是李宽看中的玩意,所以高阳倒也没有把自己刚刚受到的惊吓这笔账算到蒸汽机的头上。

要怪,还是怪自己少见过怪咯。

“李郎君,又失败了吗?”

刘界颇为失望的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这蒸汽机研究所,可是观狮山书院里头的耗费大户。

每年一万贯填进去都不够。

也就是观狮山书院财力雄厚,哪怕是放在渭水书院或者曲江书院,他们也都会受不了。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搞科技创新,其实是非常耗费钱财的事情。

就像是这个蒸汽机的零件,到底设计成什么形状和尺寸最合适,谁都没有经验。

李谚只能安排匠人不断的制作各种零件,从各家作坊订购样品。

这么一来,耗费的钱财自然很高冷。

就像是后世的造车,有人说正面开发一款全新的车型,至少需要十几个亿,花费掉今年时间。

这哪里是一般的企业搞得起的?

也难怪不管是棒子国还是华夏,亦或是倭国,在汽车产业起步的阶段,都是靠着“借鉴”友商的车型来起家。

等到规模慢慢的上来之后,才敢慢慢的走上自己研发的道路。

你要是一上来就直接说要新上几个平台,除非你有足够的钱来烧,否者还真是搞不下去。

“成功了!老刘,我们这个实验充分的验证了蒸汽机可以取代马匹,为车辆提供动力。只是我们这个蒸汽机现在还有一点小问题需要完善,等到这些问题都解决了,立马就能让你看到它绕着观狮山书院跑的场景呢。”

在刘界面前,李谚当然不能承认这次的试验是失败的。

要不然明年申请经费的时候,自己说话的声音都不敢那么大了。

“你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今天书院里那么多游客,估计很快就有人会把你的蒸汽机翻了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这怎么都跟成功联系不到一起去啊。”

刘界虽然很希望李谚取得成功。

但是,更多的时候,他却是需要考虑李谚的试验失败之后的善后事情。

第0977章 没人看好

“《史记》中说汉高祖诞生的时候,是这么描写的: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於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这大人物出场,总是有一些惊天动地的场景发生。

我们的蒸汽机,它对大唐来说,绝对算是重量级产品,它的出场要是不夸张一点,怎么对得起它的身份?

老刘,你是不是对蒸汽机有什么误会?觉得它声若洪钟就是在折腾?什么叫做‘你们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啊。”

刘界虽然是观狮山书院的负责人,但是书院里很多教谕都不怕他。

主要是他没有什么背景,是靠着抱许敬宗的大腿上位的。

像是李谚这样的人物,就不是很怕他。

当然,这也跟李宽希望给观狮山书院的教谕们一个相对宽松的研究氛围有关系。

要不然,李宽还能治不了一个区区李谚?

哪怕是他老爹李淳风出马,李宽也不怕。

“李郎君,要不下次你们蒸汽机研究所要做这种实验的时候,能不能选一个人少的时候?你说的这些东西,我自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长安城百姓能不能理解,我就不知道了。

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蒸汽机给我们书院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对吧?”

刘界觉得自己有点苦!

整个观狮山书院,孙思邈、林然那些人他惹不起就算了,各个研究所的负责人除了找他申请经费的时候把他当回事,其他场合都是“老刘”、“老刘”的叫着,根本就没有把他当成是自己的领导。

“你放心,下一次再做实验的话,肯定会给你带来惊喜。上次楚王殿下来书院做演讲的时候,不是说了一句话,‘今天你以观狮山书院为荣,明天观狮山书院以你为荣’嘛。我相信,有朝一日,观狮山书院肯定会以蒸汽机为荣,甚至观狮山书院会因为蒸汽机而名垂千古呢。”

李谚拍着胸脯,露出了雪白的牙齿,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过,李谚的这种话,已经不知道说过了多少次。

刘界每天都要从不同教谕的口中听到类似的一些豪言壮语,免疫力早就强的一塌糊涂了。

要是不强一点,书院每年的科研经费哪怕是再多,也经不起大家的狮子张大口啊。

“也不用等到有朝一日了,明天各个报纸上面,肯定就会报道你的蒸汽机的新闻,到时候我们观狮山书院肯定会因为你这个蒸汽机而再一次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

渭水书院之中,长孙冲跟郑海视察着格物书院最新设计出来的水力纺织机,心情颇为不错。

不管是郑家还是长孙家,都在朔州北部种植了大量的棉花,都有属于自己的棉布作坊。

太原王氏的棉布是怎么降低成本的,这个秘密并没有保持多久就在勋贵之间传开了。

大家也不需要太原王氏的纺织机的具体图纸或者样品,只需要知道那些纺织机是利用水车为动力,这就足够了。

这年头的设备,结构普遍还不复杂,只要知道了大的研究方向,渭水书院格物学院的人很快就拿出了成果。

“郎君,宇文教谕设计的这个水车非常的巧妙,您看这边,通过这个扳手可以灵活的将纺织机跟水车连接在一起,也可以根据情况切断连接。还有这个地方,多安装了一个轴承之后,转动的更为灵活了,速度也快了不少。”

长孙明是长孙冲安排在渭水书院格物学院学习的长孙家旁系子弟,如今算是小有所成,成为格物学院院长宇文善的重要助手。

今天长孙冲跟郑海来视察,宇文善是一个比较纯粹的工匠,不大喜欢这些迎来送往,所以解释说明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长孙明的身上。

“作坊如果换上了这种纺织机,生产效率是不是可以大幅度的提高?”

长孙冲不关心这个设备的结构如何,他只想要结果。

事实上,很多领导都不是很关系下属汇报的细节问题,他们只关心结果。

“可以让纺织速度变快一倍不止,最关键的是使用了水力纺织机之后,棉布的质量将变得很稳定,不用担心帮工无意中犯错或者太过劳累之后操作手法变化的问题。我也找算学院的人一起测算了一下,使用了我们制作的水力纺织机,一尺棉布的成本可以降到四文钱左右。”

“四文钱?王氏棉布的售价才四文钱,这说明我们的成本还是比他们高咯?”

长孙冲有点不满的看着长孙明。

“长孙兄,四文钱也算是不错了。如今棉布制作出来之后,都是使用缝纫机把它制作成成衣,成本是四文钱还是三文半,影响已经不是很大了。”

郑海在一旁帮长孙明说了一句话。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拿出这个成果来,倒也确实算是不错了。既然这个水力纺织机已经研制成果,那就尽快安排作坊去生产吧。”

长孙冲第一次感受到当初在渭水书院设立格物学院,是多么明智的一个选择。

这已经是宇文善带领格物学院的学员们研究的不知道第几款设备了。

长孙家的炼铁作坊,就是靠着不断的改善设备,才在楚王府的打压下苟延残喘,要不然早就倒闭了。

所以郑海给他下台阶之后,他就顺着下来了。

“听说今天上午观狮山书院那边闹出了一场大笑话,好多人以为是有怪物冒出来了呢。”

说完正事,郑海开始跟长孙冲闲聊了起来。

长安城虽然很大,但是消息的流通其实还是很快的。

特别是对于郑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来说,一旦长安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很快的知道消息。

“你说的是那个蒸汽机研究所搞出来的蒸汽机吧?据说已经花掉了观狮山书院好几万贯钱的经费了,结果却是搞出了一堆没用的铁疙瘩。这也算是各个书院的格物学院都在引以为戒的事情了。”

长孙冲跟郑海聊起这件事,果然脸上露出了笑容。

“是啊,那个蒸汽机花费了大量的钱财,结果却是搞出这么一个吓人的玩意出来。听说昨天很多游人在观狮山书院梅园赏花,有些人直接就被吓尿了呢。”

每个人都有八卦之心,只不过八卦的内容不一样。

“巨大的轰鸣声,再加上冒着浓浓的黑烟,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怪物啊,被吓一跳也是很正常的。我听说主持这个蒸汽机研究所的人是太史局李淳风的儿子,那李淳风深受陛下信任,是长安城有数的道长,没想到却是生下这么一个儿子,估计他都要气坏了吧。”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听说那个观狮山书院还准备继续划拨经费给蒸汽机研究所,用以制作所谓的更好的蒸汽机呢。李宽选择刘界来负责观狮山书院的事情,显然是嫌自己库房里的钱财太多了啊。”

长孙冲对观狮山书院和楚王府的事情都非常关心。

对于昨天折腾出那么大动静的蒸汽机,自然也是做了一番了解。

“谁知道呢,也许那个楚王殿下觉得花点钱搞个新鲜的机械出来,就是为了好玩啊。”

“这可不是简单的花点钱的问题,你知道吗?昨天那个蒸汽机自己移动了几步的路程。而要让蒸汽机移动,那么重的东西,直接压在地面上的话,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蒸汽机研究所在观狮山书院铺设了一段上百米的铁轨。可以说,那就是在用精钢铺设了一百米的路呢。”

拥有炼铁作坊的长孙家,最清楚钢铁的价格。

虽然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大唐的精钢价格已经腰斩了几次了,但是远远还没有到可以用来铺路的地步。

铺设水泥路,对于大唐来说,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奢侈的事情了。

用精钢来铺设道路……

只要想一想,长孙冲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啊?这蒸汽机必须在铁轨上才能移动吗?那他们搞这个东西干什么,不说移动的时候发出的巨大轰鸣声,单单铺设铁轨,这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啊。”

“不仅如此呢,那么巨大的一台蒸汽机,昨天拉的东西居然就只有一辆四轮马车,结果速度比走路还要慢。”

在长孙冲眼中,哪怕是蒸汽机能够拉动的货物不止一马车,但是速度跟蜗牛一样的话,也是没有什么意义。

昨天听到蒸汽机在观狮山书院翻车的事情的时候,长孙冲还专门过去看了一眼。

那么大的一个铁疙瘩,至少需要使用到几万斤的钢铁,不说成本如何,单单这么重的东西,依靠水蒸气来驱动?

想一想,长孙冲都笑了。

他也不是没有在《科学》杂志上看到过蒸汽机相关的论述,对于所谓的蒸汽机运作的原理,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但是正因为他知道这个原理,所以才会觉得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

一个煮水的壶盖子,跟一坨几万斤的铁疙瘩,更不用说后面还想拉一堆货,有比较意义吗?

结果观狮山书院就真的投给了李谚的蒸汽机研究所几万贯钱,幻想着能够做出蒸汽机来。

看来这个李谚忽悠人的水平,跟李淳风有的一拼啊。

“比行人走路的速度还要慢吗》这样子还会翻车?这蒸汽机也太不靠谱了吧。”

果然,听完长孙冲的话,郑海也是震惊了。

原本,他只是道听途说的了解到了昨天观狮山书院发生的事情,拿出来跟长孙冲当做一个笑谈来说。

结果却是从长孙冲这里吃到了瓜。

“所以我们渭水书院的格物学院,虽然也要搞创新,但是不能在那里瞎创新。我听说之前有学员想要制作一个设备,让人能够像鸟一样的飞翔在空中,这不是搞笑吗?”

“嗯,长孙兄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觉得我们书院只要紧随着时代的风潮,在别人的产品推出来之后,立马跟进研究一个更先进的东西出来;这样既能够规避掉巨大的前期投入风险,也能让我们的成果不断超越他人。”

郑海显然是不想花那种看不到用途的钱,而是希望捡便宜一样的在别人屁股后面搞开发。

说白了,他就是想让观狮山书院的各个研究所或者其他机构冲在前面,然后出了成果之后渭水书院立马跟风改善就行。

眼前的水力纺织机就是如此。

从各种渠道已经证实了王氏棉布是使用水力纺织机加工出来的,渭水书院立马跟进研究,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就出了成果。

虽然这回让长孙家和郑家失去一点点先机,但是大家做生意,又不是做了一个月就关门了。

所以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一个月的差异。

能够躺赢,为啥要那么辛苦的冲在前面?

就像是出海贸易一样,去澳洲探险也好,去美洲探险也好,疑惑是向西洋进军。

长孙家和郑家都不会冲在最前面。

因为冲在最前面虽然可以享受到最早期的果实,但是很可能果实还没有采摘到,小命就没有了。

相反的,等到去澳洲或者美洲的航线成功的开发出来之后,他们立马跟进就好了。

反正那些地方那么的大,楚王府的人哪怕是先过去占据了一块地盘,也还有大把的地盘等着大家去开发,完全没有必要去冒那个风险嘛。

事实上,后世有些国家的技术开发战略,也都是有创新性和跟进行两种风格。

像是美国,就比较喜欢玩新技术,投入大量的钱财到新技术的开发之中,以便获得技术开发成功之后,早期的超高额利润。

但是,像是倭国,他们就比较喜欢跟风。

等到其他国家开发出来了这种技术,他们在后面搞一套类似的东西出来,也不用担心这个开发投入会打水漂。

虽然跟风的行为很难让他们吃到第一口美味的蛋糕,但是凭借着技术底蕴,很可能在后期他们可以反超美国。

像是一些精密制品,就是如此。

虽然倭国的技术没有比美国高,但是人家可以做的比你便宜,质量还稳定。

而华夏的话,则是两种路线都有在走,具体要看是哪个领域。

第0978章 这不算拔苗助长吧?

李谚在观狮山书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李宽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正好他也想了解一下蒸汽机研究所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了,便亲自去走了一趟。

不过,他在这个时候跑到蒸汽机研究所,倒是把李谚吓得够呛。

“楚王殿下,昨天是一个意外,有些数据没有达到设计的参数,所以才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您放心,以后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讲真,李谚现在有点害怕见到李宽,但是又有点期待见到李宽。

蒸汽机研究所现在是整个观狮山书院之中,耗费经费最大的一个研究所,李谚很担心经费被削减,特别是搞了几年都还没有搞出像样的成果出来。

但是,他又期待李宽能够给自己一些指点,让自己如同照顾儿子一样的照顾了三年的蒸汽机,能够真正的运作起来。

按照他的理解,现在的蒸汽机离成功就差一步之遥了。

可偏偏就是这一步,想要跨过去,却是千难万难。

“从你这个设计图和蒸汽机的实物来看,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问题了。但是做出来的产品,效果却是远远达不到预期。李谚,你有想过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李宽自然清楚李谚为何那么紧张。

事实上,现在见到自己能够不紧张的人,已经不多了。

“主要由几个问题,第一个就是传动的效率特别低,明明已经将锅炉的体积扩大了一倍,但是我觉得输出的动力却是没有太大的变化,这说明我们的蒸汽机,传动效率太低。

第二个就是结构似乎还是太复杂了,整个蒸汽机自身的重量就达到了五万斤,这让它行走起来非常的困难。

还有就是制作出来的车轮,一致性比较差,不仅左右两边的铁轮大小有些许差异,圆度方面也有些问题,这就不仅影响了蒸汽机的前进速度,还影响了它的稳定性。

最后就是我们的铁轨没有铺设后,庞大的蒸汽机压在上面,有一边直接就陷下去了,所以才会出现翻车的事故。

不过,楚王殿下您放心,这些问题我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去应对了。”

李谚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信心满满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却是并没有特别好的主意。

“你真的已经想好了怎么改动吗?真的找到了问题的核心吗?铁轨的铺设是很好解决的,只要在下面铺设一层的沙石,上面枕上一根根木头,然后再铺设铁轨,基本上就能把问题解决了。但是蒸汽机本身的问题呢?这么体积庞大的蒸汽机,输出的功率如此之下,这根你理论上算出来的数据,差了没有一百倍,也有几十倍吧?”

李宽这话一出口,李谚立马就不吭声了。

不要说蒸汽机本身的问题,就是刚刚李宽说的铺设轨道的方法,他都发现自己可能又理解错了。

按照他的设想,下一步他就准备直接向铺设水泥路,然后再在上面铺设铁轨,这样肯定就不用担心下陷的问题了。

可是听了李宽的话,李谚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方案存在不妥。

蒸汽机行走的时候是有巨大的震动的,如果直接将铁轨铺设在水泥道路上,那就像是直接有一个大家伙不断的捶打着水泥道路,大家硬碰硬,噪音会变得奇大无比不说,对于蒸汽机和水泥道路的寿命影响肯定也是巨大的。

甚至那种震动,直接会让蒸汽机抛锚。

但是李宽说的方案就不同了。

先在地面铺设碎石,然后在枕上木头,然后再铺上铁轨的话,不仅可以解决下陷的问题,还可以减少蒸汽机产生的震动与冲击。

“按照我们的计算结果,这台蒸汽机应该可以拉动至少五十架四轮运输马车的货物,以不低于快步行走的速度在铁轨上行走。现在的情况,理论跟实际确实有很大的差异。”

李谚倒也不是那种打肿脸硬充胖子的人。

既然李宽有更好的想法,他当然要赶紧抱大腿啊。

“要是按照你这个说法,那你们的这个实验也有问题。你铁轨总共也就修建了一百米,要是蒸汽机的性能真的跟理论设计的一样,一旦加速跑起来,你怎么确保它在一百米的铁轨上停下来呢?这要是停不下里,岂不是直接冲出铁轨?轻则蒸汽机受损,重则出现人员伤亡。”

李宽发现李谚还是低估了蒸汽机的威力。

事实上,大唐的所有人都低估了蒸汽机的威力。

这可是划时代的力量,一旦成功运用,足以改变大唐未来一百年的社会形态。

“请楚王殿下赐教!”

这个时候,李谚彻底的低下了头,准备好好的听李宽给自己上课。

“你这蒸汽机的设计,我觉得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哪怕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做改变,也应该是可以有一个不错的效果的;但是为什么现在偏偏就没有达到呢?”

李宽环视了一圈蒸汽机研究所的人员,以李谚为首,一百多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讲。

“我觉得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点,那就是密封!密封性能不过关,那么你怎么提高锅炉的面积,提高煤炭的添加量,都是没有用的。我之前跟你们说过了密封的重要性,从你们的图纸上,也能看到你们有重视密封性能的改进,但是你们虽然做了很多努力,结果却是不理想。”

在没有橡胶的年代,要想搞出一台实用的蒸汽机出来,难度显然不是一点点,甚至以这个年代的技术,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不用橡胶密封件的情况下,让蒸汽机的密封性能达标。

放在后世,理论上通过精密制造,哪怕是不使用密封件,也可以做一台蒸汽机出来。

只不过会导致零件的成本异常的高。

毕竟表面粗糙度越低,加工的要求越高,难度越高。

要想做到不使用密封件的情况,那么各种精度要求就是一个让工厂蛋碎的数据。

很显然,以大唐此时的技术,显然是做不到的。

“蒸汽机能够输出动力,最关键的就是蒸汽的压力推动零件的运动,密封性不达标的情况下,压力就永远达不到你设计的数值,甚至是远远不如设计数值。当务之急,你们需要找到主要的漏气部位,在相关的零件之间添加密封件。与此同时,需要进一步提高这些零件的接触面的加工精度,确保密封件能够起到理想的效果。”

李宽说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开始权衡到底要不要兑换一批橡胶出来,让李谚先带人把蒸汽机的样机搞出来。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已经离开长安城一年了,想来应该已经到了美洲了。

哪怕是运气不好,应该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真要是这么倒霉,那就只能鼓励更多的船只去冒险了。

所以现在搞出一部分橡胶出来,让李谚先去研究,到时候可以节约很多时间,也可以刺激更多的人去寻找橡胶。

按照李宽那点匮乏的历史知识,橡胶在美洲应该是很早就被发现,并且被当地土人运用了起来。

只要船队到达了南美洲,想要找到橡胶的踪迹,应该不难。

“我记得之前跟你们提过可以尝试使用树胶来制作密封件,你们有往这个方向尝试过吗?”

如果可以找到替代品,李宽是尽可能的想不去系统兑换商品了。

因为系统的任务难度现在都很大,积分获取非常困难。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李宽还想着留着系统在关键时候救命呢。

“我们也尝试过来一些树胶,像是松脂和枫树的树胶,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把它们制作成零件;我们甚至还考虑使用一些皮革和棉布来制作密封件,但是效果也不好。”

李谚也知道密封很重要,但是没有想到李宽居然如此看重这个“小问题”。

很显然,他尝试了几次之后,就没有继续尝试了。

因为在他看来,如何优化蒸汽机的结构以及完善理论基础才是最主要的。

所以这两年,他基本上都把精力放在了这些地方。

没想到最终却是在密封件上栽了个大跟头。

“棉布和皮革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耐磨,密封性也非常有限。你就是用来装水都不行啊。”

听到李谚居然用棉布去做密封件,李宽也是很无语。

这东西,有点密封件的属性都不沾边啊。

不过,想来想去,后世的密封件,几乎都是橡胶的各种制成品或者是人工合成橡胶,其他的材料还真是很少见。

当然,像是在一些特殊的部位,使用了一些特殊材质的密封件,也是有的。

甚至是石墨密封件或者金属密封件也都有。

但是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大唐来说,比橡胶密封件更加不靠谱。

“楚王殿下,要不我再去安排人去各地寻找树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种可以用来制作密封件的树胶?”

李谚缩着脖子,很没有底气地说道。

“你可以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来研究密封件的制作,其中密封件的材料是最关键的问题;安排人去各地寻找合适的树胶或者其他材料,是一种思路;但是你既然已经努力了两年也没有结果,想来短时间内也很难有大的进展。

正好东海渔业从海外的一名商人手中收购了一批奇怪的树胶,这些树胶摔在地上的时候,会自己弹起来,当时东海渔业的人觉得很是好奇,就花钱把它买下来了。我觉得这种树胶比较像是可以满足密封件要求的材料,回头我让人把它们送过来,你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安装了这种树胶制作的密封件之后,蒸汽机的性能有什么变化。”

最终,李宽还是找了一个理由,准备从系统中兑换一点点橡胶给到李谚,让他先把相对成熟的蒸汽机给搞出来。

要是等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从海外回来,然后再安排他们重新去美洲找橡胶树的话,一来一去,时间可就太浪费了。

自己这样,也不算是拔苗助长吧?

反正按照这个趋势,前往美洲的船队,迟早是会发现橡胶这个好玩的东西的。

自己无非就是让这个过程稍微往前提了提。

嗯,就是这样。

李宽很快就不再纠结。

“是吗?那个松脂可是几乎一点弹性都没有,楚王殿下您那树胶居然摔在地上之后还能弹起来,我还真是闻所未闻呢。东海渔业有去找人问清楚那树胶是从什么树上面刮下来的吗?”

李谚不疑有他。

反正自己有什么困难的时候,找楚王殿下就对了。

很显然,现在也不例外啊。

“这个倒是没有多问,想来那个商人可能也是偶然从哪个土人手中收购而来,现在再要去寻找,只能是让各个出海的船队多加留意了。不管是南洋还是澳洲,亦或是美洲,只要多努力一下,总是可以找到这种树胶的踪迹。”

“那倒是,这树胶,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

李谚这话,让李宽忍不住眼角跳了跳。

这树胶,还真就是凭空冒出来的。

只不过自己知道以后可以顺利的把这个谎言给圆回来而已。

“除了密封问题,润滑问题你也得充分考虑。鲸油就是非常好的润滑材料,你可以跟格物书院好好商讨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鲸油再加工一下,让它的润滑性能更好一些。与此同时,设计的时候可以充分考虑润滑油的添加问题,这样蒸汽机才能长久的运作。否则你一台蒸汽机用个几小时就坏了,那也没有什么意义。”

李宽不想继续讨论树胶的来源问题,立马就转换了一个话题。

“这个没问题,润滑的问题比较好解决,只是以前没有太多的考虑蒸汽机的使用寿命,如果今后真的要大规模的生产蒸汽机,肯定要考虑一下使用寿命和使用费用相关的问题。”

“然后我看你燃烧的煤块,没有经过太过细致的处理;你可以使用粉碎的煤块来烧锅炉,提高燃烧的效率,也算是降低蒸汽机的使用成本。”

李宽既然连橡胶都给兑换出来了,自然希望蒸汽机能够尽快的进入到实际运用层面。

要不然各个作坊的生产效率,想要再有质的飞跃,那是很困难的。

第0979章 被王位耽误了的酿酒师

莱州在大唐的存在感不是很强。

不过得益于登州的快速发展,莱州这几年的变化也非常大。

今年五月的时候,李泰被贬为东莱郡王,意志消沉的来到了这座并不算有名的州府。

当时,整个长安城,除了李宽之外,没有一个人去送他。

这个场面,跟当初李祐和李承乾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几乎是一模一样。

李治已经被册封为太子,满朝文武,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被贬的几位亲王扯上什么关系,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未来的皇帝给惦记上了。

“山宾,你尝尝这个葡萄酒,看看口味怎么样?”

东莱郡王府中,李泰挺着个大肚子,跟十月怀胎一样的,手中拿着一个酒勺,正在从一桶酒里面取了一勺子出来品尝。

在莱州消沉了两个月之后,李泰被《大唐日报》上面刊登的李宽新作给触动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李泰看到这话之后,觉得自己哪怕是跟皇位没有缘分了,也不应该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自己应该让这个世界重新认识一个不一样的东莱郡王。

不过,李泰虽然是个才子,可是其实一直在温室里长大,做过的东西其实并不多。

想来想去,李泰觉得还是要结合莱州的情况,搞出点名堂来。

而莱州因为紧挨着登州,伴随着登州海贸的兴盛,每天都有无数的海船出海。

而葡萄酒作为一种可以刺激胃口,还能减缓远洋航行得病的东西,迅速的成为了各艘海船上的标配,每年的消耗量非常高。

不客气的说,大唐此时的葡萄酒,有九成都消耗在了海船之上。

登州和莱州各县,都有不少农户种植葡萄,特别是莱州,由于不像登州那样有各种各样的作坊吸收就业,本地的农户除非背井离乡,否者其实没有太多选择,只能是在家种地。

不过,葡萄酒的流行,让莱州百姓多了一个选择,可以不用种植粟米或者麦子,改为种植葡萄。

由于葡萄的亩产远远高于粟米,哪怕是葡萄的收购价格只有粟米的一半,农户种植葡萄的收入也比之前种地翻了一番。

这么一来,百姓们种植葡萄的积极性立马就上来了。

莱州和登州也陆陆续续出现了不少酿酒作坊,酿造的葡萄酒,质量良莠不齐。

好在海员们在船上也没有特别高的要求,有得喝就行了。

李泰被贬斥到莱州,想要做一番事业出来的话,自然就把眼光转向了葡萄酒。

酿造葡萄酒,就相当于李泰自甘堕落,从此走上了经商之路了。

可以说,不管是现在的李治,还是登基后的李治,对于一个“商人”,都不会有太多的戒心。

但是,如果李泰选择的是著书立说之类的扬名方法,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能不能善终,还真是个问题。

经过了这一次的打击之后,李泰也算是看清了眼前的局面,只求此生平平安安的过完。

当然,平平安安,并不表示平平淡淡。

李泰习惯了站在舞台中央,如果让他天天过的平平淡淡,估计很快就要得抑郁症了。

历史上,他据说就是心情郁闷,生病而死的。

“王爷您酿造的这个葡萄酒口感纯正,喝起来不会觉得太甜,也不会觉得太酸,味道层次井然,并且散发着淡淡的葡萄香味,一点也不比长安城中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差呀;甚至我觉得这个酒如果放个几年的话,比那奔富葡萄酒的口感可能还要更好一点。

那个过来传授葡萄酒酿酒的匠人不是说了嘛,好的葡萄酒,最主要的是取决于葡萄的质量,然后加上合适的酿造方法和存储方法,才可能会有最美味的葡萄酒出来。

我们莱州的葡萄,明显比长安城的要好;我估计是这里的气候比长安更加适合葡萄生长,理论上莱州这里出产的葡萄酒,比长安好才是正常的。”

杜楚客作为魏王府长史,李泰都被贬了,他自然也跟着被贬了。

如今他是东莱郡王府的长史,行政级别明显下降了一级。

“这一次我厚着脸皮请二哥帮忙传授葡萄酒的酿造方法,看来他是一点也没有藏私,把奔富葡萄酒作坊最好的匠人给派过来了,还安排了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学员过来指导我们改进葡萄的种植方法。

今天我们这个葡萄酒能够有这个口感,还真是得感谢二哥呢。从开始酿酒到现在,已经窖藏了差不多三个月了,可以考虑拿出去售卖了。”

人只有经历过的事情多了,才会成熟起来。

很显然,看遍了人情冷暖的李泰,成长的非常快。

“论大气程度,楚王殿下还真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他看问题的格局,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人,很多时候我们还在为眼下的事情蝇营狗苟,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了未来。”

当初离开长安城的时候,只有李宽来送别。

杜楚客对这一幕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也正是因为这一幕,让杜楚客彻底的认可了李宽这个人。

不管过去楚王府跟魏王府有什么冲突,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确实是,以前我还想拉拢他,让他帮我做事,现在看来,我那时候就没有正确的认识我自己。如果不是他早早的过继给了五叔,父皇又一直没有把他过继回来,这皇位他要是站出来争夺的话,雉奴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很多人都知道李宽过继给了李智云,但是可能没有几个人知道李泰曾经也被过继给了李玄霸。

当时李世民还是秦王,太子李建成和李元吉他们势力强大,而李渊有四个嫡子,其中李玄霸在唐朝建立以后,被追封为卫王。

无后,在古代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

为了能够让自己这个儿子有后,李渊当时选中了李世民的嫡次子李泰来继承,李泰的这个魏王,就是这个时候被封的。

李泰当时被过继给李玄霸,原因是多方面的。

客观上,李建成是太子,儿子也不多,从他的儿子中选择一个过继给李玄霸的话,显然不是那么合适。

而李世民儿子众多,理论上也只是一个藩王,用他的嫡次子来过继,很是合适。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李建成和李元吉推波助澜的功劳,要不然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其他李世民不是那么喜欢的儿子,而不是最爱的嫡次子。

李世民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也就只能同意了。

要知道,以当时李世民的地位,李泰作为他的儿子,是不可能被封为亲王的,顶多就是郡王,这就算是皇恩浩荡了。

当然,这件事情李世民也牢牢的记在了心中。

自己一登基,就各种手段齐出,找了其他人过继给李玄霸,让李泰重新成为自己的儿子。

年纪略大的李宽就没有那个命了!

所以李泰跟李宽之间,是有着一根非常特别的纽带将两人串在一起的。

“王爷,楚王殿下已经同意旗下的玻璃作坊给我们的葡萄酒提供价格实惠的酒瓶,到时候我们把这些葡萄酒运输到长安城,可以直接在长安进行灌装,然后放到市面上售卖。

如今的葡萄酒,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是走高端路线的,除了勋贵富商,没有几个人喝得起,每年的销量其实不算很多;而登州和莱州这里的葡萄酒,普遍都是走的中低端路线,主要面向海员来售卖。

我觉得王爷您亲自酿造的葡萄酒,可以走中高端路线,这样可以避免与奔富葡萄酒进行直接竞争,也能充分的体现我们的葡萄酒的不凡。”

杜楚客不想跟李泰在那里讨论皇位继承的问题,谁知道东莱郡王府里面,有没有百骑司的探子呢?

万一到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难免会招来祸事。

所以他立马将话题转移到了葡萄酒的售卖上面。

“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那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就走中高端路线,先在长安城、洛阳和登州三地售卖,以后再慢慢的卖到其他地方去。”

李泰想要靠着葡萄酒搞出点名堂,所以干脆就把自己酿造的葡萄酒叫做青雀葡萄酒,让大家品尝这个葡萄酒的时候,立马就能联想到背后的典故。

说不定过个几百年,大家再喝青雀葡萄酒的时候,还会把李泰被贬,然后开始酿造葡萄酒当成是一件美谈呢。

“青雀葡萄酒?”

杜楚客稍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李泰居然这么高调的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不过,很快的,他就释然了。

脸上立马就露出了一个微笑,道:“王爷这个名字起得还真是符合实际情况,这青雀葡萄酒,每一道工序都有您的亲自参与,甚至您还提出了几个改进的意见。特别是在发酵的过程之中,您提出了好几个创新性的意见,就连楚王殿下安排过来的工匠也赞叹不已。”

杜楚客这个夸奖,倒是一点也不夸张。

明明是第一次参与酿酒,李泰的表现却是让人刮目相看,仿佛是一位被王位耽误了的酿酒师。

“今年的第一批葡萄酒,我觉得可以放在登州售卖,那时候我基本上就是看着匠人制作,没有参与其中;但是后面的几批,我慢慢的有了经验,已经将酒调制的口感更加舒适,可以放在洛阳和长安城售卖。”

在后世,很多国家的产品都会根据产品质量的不同,分别投放到不同的国家售卖。

像是华夏,最优质的大蒜也好,苹果也好,肯定都是出口了,留在本地售卖的,就是相对比较差的了。

没办法,创汇嘛。

但是像是倭国和美国,可能就是反过来,把质量最好的留在本国售卖。

各个国家不同的做法,都是有各自的历史原因背景,倒是不能简单的就说如何如何。

而对于青雀葡萄酒,李泰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把最好的拿到长安城售卖,这也是每个大唐商家都会做的选择题。

“好的,下官等会就去安排!眼下莱州去长安城的水路、陆路都算是非常便捷,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很快就可以出现在长安城勋贵的桌面上。”

“其他人去做事,我也不放心。青雀葡萄酒的推广方案,我已经想好了,等会具体跟你说一说,你直接带队去一趟长安城,一定要让我们的青雀葡萄酒站稳脚跟!”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好。

这也算是李泰的一个习惯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就不愿意比人差。

所以这一次的葡萄酒,他不仅亲自参与了酿酒工艺的改善,确认酒的口感,还将楚王府这几年使用的成功宣传案例进行了整理总结,然后想到了自己的推广方案。

可以说,他绝对算是一个优秀的创业者了。

“对了,酒窖还要再挖的大一点,我准备以后每年的葡萄酒,都是售卖一半,存储一半,等到十年以后,再把剩下的一半拿出一半来慢慢的售卖,最终以十年未一个周期,不断的减半。等到几十年以后,酒窖中最早的一批葡萄酒,价值说不定就已经超越了奔富葡萄酒。”

虽然李泰现在已经承认李宽的水平比自己高,但是既然选择了葡萄酒这个行业,他肯定也是希望做出大唐最好的葡萄酒的。

毕竟,楚王府的产业那么多,李宽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所以哪怕是现在的奔富葡萄酒,质量比青雀葡萄酒高,李泰也有信心满满的追赶上去。

经过一定的时间积累之后,青雀葡萄酒必将成为大唐最顶级的葡萄酒,成为勋贵富商的酒宴中不可缺少的存在。

“王爷您这个主意是在太好了!物以稀为贵,再加上葡萄酒本来就是窖藏的时间越长,口感越醇厚,到时候我们青雀葡萄酒,肯定能够驰名各地呢。”

杜楚客忍不住眼前一亮,不过也感受到了压力。

论酿酒,自己这个长史,比不过李泰。

论推广,自己这个长史,还是比不过李泰。

那自己的作用何在呀?

第0980章 李泰的礼物

大唐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这是肉眼都能看到的情景。

虽然马上要进入寒冬腊月的季节,长安城中各家铺子的生意却是一点也没有变差,反而比往年的时候生意更加兴隆了。

一个国家,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只要持续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走上坡路,那么百姓们的生活水平的提升是非常明显的。

像是后世八十年代的倭国人,经历了二三十年的高速发展之后,觉得自己连整个世界都可以买下来了。

同样的,华夏人在二十一世纪以后的购买力,也是震惊了无数国家的人民。

此时,紧挨着七里香铺子开设的崔氏红酒铺子,就是一派生意兴隆的景象。

自从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在长安城勋贵富商之间流行之后,以酿酒作为自己主要收入来源之一的清河崔氏,自然不甘心只售卖七里香,而是果断的跟风进入了葡萄酒行业。

以崔家七里香酒积累下来的经验,他们要酿造葡萄酒,自然比一般人要容易很多。

很快的,崔氏红酒就正式的进入到了众人的视野。

以崔家的抱负,自然是不想去做最低端的酒水,所以崔氏红酒的定位跟奔富葡萄酒是比较接近的。

但是七里香酒在烧刀子面前吃的亏,他们不想再吃一次。

反正奔富葡萄酒的产销量都不是很大,售价特别高昂,还从来不卖当年的新酒。

所以崔氏红酒就稍微做了一些变通,把自己的售价定在比奔富葡萄酒低个几成的地步,算是走了高端,或者是中高端的路线。

有奔赴葡萄酒的对比在一边,许多人品尝过崔氏红酒之后,觉得也不错,但是价格却是便宜了好几成,所以卖的也算是很不错。

特别是像五合居这样的高端酒肆,更是把崔氏红酒中的入门产品作为自己主推的红酒。

“郎君,去年我们的葡萄种植面积比前年翻了一番,今年又继续扩大了三成,现在可以售卖的红酒数量一下子就多了起来,要不然这么多人买酒,还真可能出现卖断货的情景呢。”

崔祥坤的脸上,满是笑容。

崔氏红酒之前虽然卖的不错,但是因为发展规模的原因,绝对利润还是比较有限。

但是去年大幅度扩大了种植面积之后,相应的葡萄酒经过了一年窖藏,如今就可以大规模的上市了。

再加上今年的新酒又比去年多,自然而然的,崔祥坤手中可以打的牌就多了很多。

“我们传统的七里香,这几年的增长基本上已经比较缓慢,好在红酒的高速增长,让我们在长安的情况不算太难看。今后,我们崔家可以考虑进一步的扩大红酒的酿造规模,让更多的百姓可以喝得起我们的红酒。”

崔庆对于自家红酒的热销,也是颇感意外。

作为一种外来的酒水,葡萄酒在大唐一直是比较小众的存在。

哪怕是如今在登州、扬州等沿海州府比较流行,其实也影响有限。

“郎君,我已经在这么做了,明年开春之后,继续扩大葡萄的种植规模。与此同时,也跟一些农户提前签订了契约,让他们扩大葡萄种植面积,我们承诺以一定的保底价格进行收购。”

“那就好!这几天,新酒刚刚开售,我们终于也可以好好的挣一笔轻松钱了。”

葡萄酒这种东西,所谓的高端跟低端,成本肯定是有区别的,但是绝对没有售价的区别那么大。

像是登州那边售卖的低端葡萄酒,一瓶两斤装的大概也就是一百文钱,这已经是含了酿酒作坊和中间商家的利润了。

但是崔氏红酒的售价,哪怕是最便宜的,一瓶两斤装的也去到了五百文钱,贵的则是直接要好几个银币一瓶。

这里面的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当然,跟奔富葡萄酒动不动就是一个金币一瓶的售价比起来,还是非常实惠的。

……

作坊城中,一间新作坊悄然开始运作了起来。

这间作坊的面积并不算很大,但是却是雇佣了不少护卫在门口守卫。

此时,一马车一马车的货物正在进进出出。

“陈掌柜,多谢你亲自给我们作坊送琉璃瓶过来,有了这些瓶子之后,我们的青雀葡萄酒立马就显得更加不凡;这一马车青雀葡萄酒是我家王爷专门送给楚王殿下品尝的,还请帮忙转交。”

杜楚客站在作坊门口,跟陈大力寒暄了起来。

要是放在李泰没有被贬的时候,杜楚客跟商家说话肯定不会这么客气。

但是时过境迁,如今李泰自己都开始搞起了红酒,他这个东莱郡王长史就没有什么好摆架子的了。

“杜长史不用客气,我也只不过奉命做事。不过话说回来,楚王殿下还真是对东莱郡王非常支持,之前那个崔氏红酒,都已经出到了一个银币买一个琉璃瓶的价格,楚王殿下都没有同意让我们给他们供应;可以说,整个大唐,你们青雀葡萄酒是第二家使用琉璃瓶来装葡萄酒的,到时候肯定能够卖上一个好价钱。”

陈大力虽然不是很清楚青雀葡萄酒的质量到底如何,但是只要用琉璃瓶来装,售价就不可能低。

毕竟,人家崔氏红酒都愿意出一个银币来购买一个瓶子,那么一瓶酒的售价就怎么也不可能比瓶子还便宜啊。

“借你吉言,过几天我们的青雀葡萄酒铺子就将在东市、西市和杨氏茶叶大厦同步开业,到时候也让更多的人有机会品尝一些美味的葡萄酒。”

杜楚客也是懂的品酒的,李泰亲自酿造的葡萄酒,不说比登州售卖的那些要好一大截,就是跟奔富葡萄酒,他都觉得不会差到哪里去。

因为莱州出产的葡萄,质量普遍要比长安城高一截,这个优势是非常重要的。

“那你们可能得抓紧了,我听说崔氏红酒这几天卖的还挺火的,似乎还有一点抢购的迹象。要是大家都去买了崔氏红酒,那么短时间内对你们青雀葡萄酒的销量,也是会有所不利的。”

“多谢陈掌柜提醒,我们很快就会有动作的,你拭目以待,青雀葡萄酒,绝对不会堕了你们琉璃瓶的威名的呢。”

……

颐和园中,李世民很是恰意的批阅着奏折。

自从来到了颐和园,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时不时的回一下大明宫。

可是当六部也搬迁到了作坊城的新衙门之中以后,他就很少回大明宫了。

反正大明宫里可以享受到的东西,在颐和园里面都可以享受到。

但是颐和园里可以享受到的一些东西,大明宫中却是没有。

不说其他的,单单一个泡温泉,就不是其他地方可以比得上的。

往年,李世民也就是偶尔有机会去一下骊山的行宫感受一下温泉的味道,现在就不一样了,只要想,每天都可以泡一泡。

“陛下,东莱郡王安排人送来了一批礼物,您看……”

兰和看到忙碌的李世民,纠结了一会之后,还是上前进行了汇报。

跟在李世民身边那么多年,他还是很清楚李世民的性格的。

这李泰虽然变贬到莱州去了,但是李世民心中其实还是很喜欢他的。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些东西,他哪怕是身为帝王,也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东莱郡王……青雀派人送礼物过来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兰和说的是李泰。

“是的,东莱郡王长史杜楚客如今就在颐和园南门,说是要送一批青雀葡萄酒给陛下品尝。这青雀葡萄酒,是东莱郡王去到莱州之后,为了提高莱州百姓的收入,专门开设了一家酿酒作坊,大量的高价收购农户种植的葡萄,让莱州的百姓赞不绝口呢。”

虽然刚刚杜楚客想要塞一张银票给到兰和,但是他却是没有收。

可这并不影响兰和去替李泰说点好话。

因为他知道李世民喜欢听到这些消息,自己只不过如实的传递一下而已。

只要李世民开心了,他们这些人的日子自然就会更好过。

当然,这也是因为李泰现在已经彻底的跟储君之位没有关系了,兰和说这些好话,不会牵扯到储君之位的争夺。

要不然的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说呀。

“青雀葡萄酒?好!好!好啊!能够让莱州的百姓增加收入,青雀也能够找点事情做,这是一件大好事啊。朕还担心他到了莱州之后,意志消沉,从此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了呢。礼物呢?赶紧搬过来,朕要先尝一尝。”

李世民情绪一下就变得激动了起来。

父慈子孝,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可是现实却是狠狠的打了他一耳光。

他成为了父慈子孝的反面教材。

当初,他也是在自己的理智还能保持清晰,自己还没有后悔的情况下,让李泰立马离开长安城的。

要不然,指不定李泰还在长安城晃悠呢。

自从李泰去到莱州,李世民也是让李忠安排人多盯着东莱郡王府,随时了解李泰的情况。

当然,他倒不是担心李泰这个儿子也跟李祐一样站出来造反,而是想要了解一下李泰到底过的怎么样。

可从刚开始了解的情况来看,李泰意志消沉,让李世民颇为担心。

而李忠看到每次自己汇报李泰的消息,都会让李世民的情绪变差,慢慢的就不去主动的汇报了。

除非发生了什么大事。

修建一座酿酒作坊,这自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李忠并没有跟李世民汇报过。

也难怪李世民此时听到颐和园外面就有李泰送来的礼物,心情颇为激动呢。

李泰还会安排人专门送礼物过来,说明他心中就没有完全记恨李世民这个父亲。

这是李世民最在乎的事情。

至于礼物本身,这其实并不是李世民真正在乎的东西。

作为大唐皇帝,李世民什么东西没有见过?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礼物能够真正的让他动心?

看到李世民的反应跟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兰和脸上立马就露出了笑容。

很快的,就有两箱青雀葡萄酒摆在了李世民面前,兰和还很贴心的帮忙开了一瓶,并且拿了一个葡萄酒杯到李世民面前。

当然,在此之前,肯定已经对这些礼物的安全性做过一番确认。

只是这些确认工作,没有必要跟李世民提就是了。

“这个包装,看起来像是走的奔富葡萄酒的风格,虽然酒瓶的形状不一样了,可是整个长安城,也就奔富葡萄酒是使用了琉璃瓶来装葡萄酒的吧?”

李世民虽然谈不上多么的喜欢葡萄酒,但是后宫之中,不少妃子很是喜欢,所以隔三岔五的,他倒是也会喝上几口。

“陛下,这个事情属下倒是知道一点。”

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忠看到兰和似乎回答不上李世民的这个问题,立马站了出来。

“东莱郡王的酿酒作坊,采用的工艺跟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作坊是基本一样的,最开始的匠人也都是楚王殿下安排过去的。这个琉璃瓶,同样也是楚王府的玻璃作坊生产的,整个长安城,确实只有奔富葡萄酒和眼前的青雀葡萄酒使用了琉璃瓶,其他人家的都是陶瓷的。

这琉璃瓶装的葡萄酒,给人的感觉就非常不一样,显得很有格调,很有档次,价格必然也会上涨一个台阶;所以崔家找楚王府玻璃作坊求购琉璃瓶的时候,没有得逞。”

“也就是说,有许多酿酒作坊想要找宽儿购买琉璃瓶,但是都没有成功,只有青雀的葡萄酒作坊成功了?”

李世民之前是知道李宽跟李泰的关系其实并不好,所以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稍微觉得有点意外。

要是楚王府玻璃作坊是放开来做生意,谁给钱都卖,那也没什么,眼下明显不是这样的。

“是的!青雀葡萄酒应该很快的就会正式在长安城售卖,到时候说不准能够引起不小的反响。”

“青雀能够找到事情做,朕也很欣慰。既然他想搞葡萄酒,那朕也就帮一帮他吧!”

李世民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品了一口杯中红酒,脸上露出了一个惬意的笑容。

第0981章 青雀葡萄酒的另类价值

“品味醇香绵纯的琼浆般口感,感受深红浮光般的律动,享受飘飘欲仙般的飞仙感受,体会色彩缤纷的静谧;青雀葡萄酒,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大唐日报》上面,第一次出现葡萄酒的广告。

“喜欢葡萄酒那鲜艳的玫瑰色,喜欢那迷人的宝石光泽,喜欢那灵透醇和的迷人酒韵,喜欢那鲜花般的芳香气息,喜欢那略带苦涩的酸甜味道。只要唇舌轻轻地抿一下,就使人心旷神怡,物我两忘,心神摇曳,唇齿流芳。”

李泰别的不说,文学才华还是非常了得的,所有的广告词都是在借鉴楚王府的各种广告的基础上进行了模仿和升华,让人感到很是不凡。

“一串葡萄是美丽、静止与纯洁的,但它永远只是水果而已;可是一旦酿造之后,它就变成了一种动物,因为它变成酒以后,就有了动物的生命;青雀葡萄酒,给你不一样的生命。”

崔庆看着这一串的广告语,脸上变得凝重了起来。

“崔掌柜,这个青雀葡萄酒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大唐日报》居然愿意拿出一整个版面出来给它做广告?不仅如此,这青雀葡萄酒居然使用了琉璃瓶,难道这是楚王府新推出的红酒品牌吗?他们没有必要这么搞啊。”

“郎君,楚王府今年种植的葡萄面积,应该是没有什么增加的,他们的重点也都不是在酿酒上面,这应该是其他哪个勋贵推出来的红酒品牌。”

崔祥坤作为崔氏红酒的负责人,自然很关注自己最大的对手奔富葡萄酒的动静。

这葡萄的种植,你是隐瞒不掉的,又不可能在家里面种。

所以对于楚王府的葡萄种植情况,崔祥坤不敢说一清二楚,但是大概是什么情况,还是知道的。

“我们前前后后,不知道去找过他们多少遍了,哪怕是把价格提高到一个银币一个瓶子,他们也不动心;现在却是肯卖给青雀葡萄酒作坊,这里面要是没有一些缘由,我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崔庆皱着眉头,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情况。

“郎君,长安城中,有没有哪家勋贵跟楚王府走的特别近,同时家中今年又大规模的种植了葡萄的呢?如果能够找到这样的人家,那么很可能就可以搞清楚情况了。或者直接等到后天那个青雀葡萄酒铺子开业的时候,多少可以打听到一些情况。”

“我觉得这个青雀葡萄酒,像是一个人的名字。青雀……我想一想到底哪家勋贵的子弟是叫做青雀的。程家应该是没有,房府也没有听说……难道是他?”

崔庆的脸色不由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是谁?”

“魏王殿下李泰,小名据说就是叫做青雀。可是他已经被贬为东莱郡王,长安城好久没有他的信息了,不可能跑回长安城来搞一个葡萄酒出来啊。”

“东莱郡王?”

崔祥坤皱了皱眉头道:“郎君,如果是东莱郡王府的葡萄酒,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此话怎讲?”

“这几年,出海的海船很喜欢携带葡萄酒,据说喝了葡萄酒,在海上不容易生病;再加上这个葡萄酒的口感也很不错,不少人都喜欢,所以在登州一带非常的流行。

不客气的说,登州可能是大唐葡萄酒交易最旺盛的地方,所以登州的葡萄酒作坊也是最多的。这葡萄酒作坊多了,种植葡萄的农户自然也就多了。

那个莱州紧邻着登州,自然而然的会受到影响。百姓发现种植一亩葡萄园的收获比种两亩地都还要过,积极性都非常的高。登州莱州一带的葡萄种植面积,很可能是长安城的几十倍。

东莱郡王被贬之地正好是盛产葡萄的莱州,如今突然冒出来的青雀葡萄酒又能给从楚王府购买到精美的琉璃瓶,这些东西,如果用青雀葡萄酒是东莱郡王府上的来解释,就全部说得通了。”

崔祥坤说到最后,心中基本上就确定这个青雀葡萄酒,就是李泰搞出来的了。

“那东莱郡王,当初可是最喜欢跟一帮文人骚客聚在一起,搞一搞诗会,商讨着编纂什么书籍可以讨陛下欢心。他居然会对酿造葡萄酒感兴趣?”

崔庆自然是认识李泰的,甚至还一起吃过许多次饭。

正因为他对李泰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对于青雀葡萄酒的出现才会觉得有点奇怪。

直接以自己的名字来命名一款葡萄酒,放在一名匠人或者一名商家面前,这算是一个光宗耀祖的事情。

但是对于一个大唐的王爷来说,这不仅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反而是自甘堕落的表现。

士农工商,李宽就是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改变大家对商人的看法。

到现在为止,商人任然还是大唐社会结构中地位不高的存在。

当然,由于有着许许多多的番邦国民和奴仆在长安城,商人的地位倒也不至于垫底。

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是唐人嘛。

“此一时,彼一时。东莱郡王争夺储君失败了,想要继续在政治上有什么作为,那就是找死了。我想,他应该是个聪明人,不会拿虚无缥缈的事情来让自己冒险。所以转过身来想要为莱州百姓做点事情,或者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就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了。”

“如果李泰还是魏王,朝中那么多大臣支持他,陛下又那么喜爱他,我们崔氏红酒自然是要谨慎面对青雀葡萄酒的出现。但是如今他惹怒了陛下,不仅魏王的爵位不保,还被降了一级成为郡王了,只要脑子没有抽风,就不应该跳出来跟我们计较什么。”

崔庆还是想不通李泰怎么会搞一个青雀葡萄酒出来。

那李泰还当自己是魏王殿下吗?

“属下也觉得您说的有道理,但是只有这个葡萄酒是东莱郡王府上的,一切的东西才能说得通。当初东莱郡王离开渭水码头的时候,可是只有楚王殿下一帮人在那里送行呢。”

“派人多打听一下吧,别到时候被人打得措手不及。那个李泰,眼高手低,看起来是才华横溢,但是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特别多的耐心,只要我们熬过一段时间,以后就好过了。”

崔庆想了想,还是没有想通事情的经过。

……

“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葡萄酒!青雀葡萄酒,好喝又有面子!”

当一帮报童吆喝着广告词,纷纷将最新的报纸送到各个订报人的手中的时候,口中都在不断的说着这句广告词。

朗朗上口的语句,再加上《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主要的报纸上面都有刊登这幅广告词,所以短时间内,长安城的许多勋贵商家就知道了这款新出的葡萄酒。

“老任,你不是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来送礼吗?依我看,这青雀葡萄酒似乎就很不错呢。”

文曲书铺之中,掌柜的文启明看到老任在自己铺子里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转了好几圈,忍不住指了指手中报纸上的青雀葡萄酒广告,跟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老任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文化,他儿子如今是满堂红牙行的掌柜,也谈不上知书达理。

但是,对于自己还在上小学的孙子,老任却是非常的上心。

这不是眼看着很快就要放寒假了,老任就准备给孙子的几个教谕送上一份礼物,也算是提前送给教谕们的过年礼物。

但是,读书人喜欢收什么礼物,老任却是有点摸不准。

在此之前,老任虽然经过需要给人送礼,但是那都非常简单,一张银票搞定。

如果还不行,那就两张银票!

可是,现在送礼的对象是自己孙子的教谕,涉及到自身的利益,他就反而有点没有头绪了。

自古以来,给人送礼就是一门大学问啊。

大唐是个人情社会,每个人的人脉开拓维持,都离不开送礼。

如何走的更近,双方建立更强的联系,有时候送礼往往会成为关系到位的转折点了。

可是,怎么送礼,还真是大部分人都不擅长的事情。

其实,送礼就是揣摩人性!

送礼就是要送到心坎上!

送礼出去的是什么礼物,透露出你个人的格局,眼光和见识。

与此同时,也表示你对收礼人的爱好,兴趣,品味,档次,价值的把握。

所以说,合时,合适,又让收礼人能够在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很显然,老任跟孙子的教谕,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物,对于这些教谕的爱好,其实不是很了解。

只不过是想当然的觉得对方是读书人,自己来到文曲书院买几本书之类的东西送给他们,应该还不错。

毕竟,书籍这个东西,不会显得俗气,价格又不算低,是老任认为的好礼物。

可是,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到底该送什么礼物,老任又迷茫了。

他除了算是熟读《三国演义》,其他的书读的并不多。

“青雀葡萄酒?给教谕送酒作为礼物的话,不是很好吧?”

老任一下就看清了文掌柜手指的内容。

“怎么会不好呢?之前有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永平怀表的说法,如今又有今年过年不送礼,送礼就送葡萄酒的说法。这青雀葡萄酒包装的非常典雅,不说酒,单单这个酒瓶就已经非常的典雅,很有收藏价值,那些读书人绝对会喜欢。”

文掌柜是卖书的,对于读书人的了解,自然比老任要深入很多。

“看上去似乎是不错,跟珍品阁售卖的奔富葡萄酒有的一比;只是我记得奔富葡萄酒最便宜的都是需要一个金币,我要是送礼的话,至少要送两瓶才行吧?这么一来,这个礼就有点重了。”

老任虽然不了解读书人,但是对于人情往来还是有着丰富经验的。

价值两个金币以上的礼物,作为第一次送给自家孙子的教谕的礼物,显然是太过贵重了一点。

这就像是你刚刚认识一个人,可能会有事求他,但是你直接一个重礼送过去,对方固然是有可能欣然收下,但是更大的可能是被吓了一跳,以为你有什么大事要找他办理。

所以这个礼物被拒绝的可能性是非常高的。

再说了,自己要送的教谕有好几个,每个人都送价值这么高的礼物,老任也有点舍不得啊。

就像是后世教师节给孩子老师送礼,不送不行,但是送的太贵重,大家也肉疼啊。

“我刚开始也是跟你一样认为的,但是你注意到这里没有?九百九十九文钱起步,最便宜的青雀葡萄酒,还不到一贯钱一瓶呢。连奔富葡萄酒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当然,你不一定买最便宜的,但是既然起步价有这么便宜的,你的选择自然就多了。

明天就是那个青雀葡萄酒铺子的开业典礼,我看了广告上的地址,应该就是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分号,到时候你直接去那里那几瓶青雀葡萄酒,再好好的包装一下,绝对是一份上佳的礼物。”

老任跟文启明是老相识了,要不然他不可能放着自己铺子中的生意不做,居然劝说老任去买葡萄酒。

“九百九十九文钱一瓶?真的这么便宜?这个瓶子的价值都超过了这个钱了吧?”

老任不可置信的看着文启明,然后忍不住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报纸。

“所以我才说你可以去买这个葡萄酒来送礼嘛。只是九百九十九文一瓶的青雀葡萄酒,你不一定能买到,很可能人家就是象征性的拿出一部分出来售卖,算是用来做广告。”

这几年,文启明也是见过了各种各样的广告,对于商家的套路也是比较清楚了。

毕竟,他自己就是经商的呢。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明天我早点过去看看,一定要抢到几瓶回来。这种价位的葡萄酒,哪怕是不用来送礼,也可以多买几瓶,放在家中的话,很可能都会升值。”

老任是专业的黄牛党,很快的他就发现了青雀葡萄酒的另类价值,心中立马就有了主意。

第0982章 杜楚客慌了

崔氏红酒铺子。

虽然生意还算兴隆,但是崔庆跟崔祥坤都面色凝重的坐在后院之中。

偶尔有从铺子里来到后院的伙计,看到这一副场面之后,都忍不住放缓了脚步,尽可能的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免得引起注意。

到时候两位大佬,不管是谁对自己不满,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呢。

“郎君,依我看,这个青雀葡萄酒是直接冲我们而来的。虽然长安城中,最昂贵的葡萄酒是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但是销量有限,受到青雀葡萄酒的价格冲击也会很有限。

但是我们不同,作为长安城销售量最大的红酒,崔氏红酒不管是价格还是销量,都取得了很好的平衡。虽然我们的红酒,最低端的起步价也是只要一个银币,跟青雀葡萄酒的九百九十九文没有什么差别。

虽然我还没有品尝到他们的葡萄酒,不知道口感跟我们的有什么差别,但是那个琉璃瓶,就已经价值超过一个银币了。如今他们用琉璃瓶装的葡萄酒,居然只卖九百九十九文钱,这是彻底要跟我们过不去啊。”

崔祥坤手中紧紧的捏着一份《大唐日报》,脸色非常的凝重。

崔氏红酒是崔家今年在长安城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不管是崔庆还是崔祥坤,都对它抱以厚望。

这要是到嘴的鸭子飞了,不管是谁都接受不了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红酒的口感,是窖藏的时间越长就越好。真正的顶级红酒,至少是窖藏了一年以上的时间才会拿出来售卖。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理念牢牢的推广出去,这么一来,那个青雀葡萄酒今年才刚刚推出来,不可能有窖藏超过一年的酒拿出来售卖,他们想给我们带来冲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崔庆脑中不断的思索着各种方法。

来硬的肯定是不行的。

虽然李泰看上去现在不受宠了,也跟储君之位没有缘分了,但是人家毕竟是李世民的嫡子,是大唐的东莱郡王,他清河崔氏虽然牛掰,也不敢在李世民权威正盛的时候去触霉头。

事实上,世家大族这几年都收敛了很多,都在猥琐发育。

“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跟《长安晚报》、《曲江日报》等报社合作,花钱让他们刊登一些葡萄酒相关的文章,把这些品尝葡萄酒的知识宣传出去。

如今,长安城对葡萄酒感兴趣的人肯定也不少,这样的文章本身也算是报社喜欢刊登的,我们都不用以广告的名义刊登,直接找到对方的写手,私下里搞定就行。”

崔庆提出了作战方向,崔祥坤立马就开始考虑如何落实。

他们主仆两人,经过这些年的磨合,配合的已经非常有默契了。

“这样还不够,我们可以立马编写一个酿酒的故事,让长安城各个酒肆的说书人把这个故事当成是说书的题材。在故事里头,我们继续强调葡萄酒窖藏时间的意义,同时宣传我们崔氏红酒的特点。

这些说书人对酒楼客人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你可以单独从账房上拿出一千贯钱来当成是经费,把这些读书人都给拿下来。”

清河崔氏这种世家大族,府中要找个能编故事的幕僚,那是易如反掌。

所以虽然时间很紧急,崔庆也不担心崔祥坤会搞不定。

“嗯,我等会就去安排。与此同时,今天开始我也准备主动的给各个诗会赞助葡萄酒,让那些才子佳人支持我们崔氏红酒。这些人,也算是红酒的主要消费人群。”

“这些方法都对稳固我们崔氏红酒的地位很有帮助,但是在短时间内,那个九百九十九文的青雀葡萄酒,你有什么好方法去对付它?”

“郎君,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崔祥坤思索了一会,心中冒出了一个怪异的主意。

“什么想法?”

“那个青雀葡萄酒使用精美的琉璃瓶作为酒瓶,而这些酒瓶我们曾经开价一个银币一个,但是楚王府的人也不卖给我们。青雀葡萄酒作坊哪怕是可以从楚王府购买到琉璃瓶,想必也不可能是免费的。

楚王府的人比较喜欢什么都讲商业规则,所以哪怕是楚王殿下支持东莱郡王制作葡萄酒,这琉璃瓶的售价,也不会便宜。

这就意味着青雀葡萄酒的九百九十文钱的那款产品,基本上是赔本挣吆喝,或者是拿出一个低价吸引顾客,实际上没有什么货。”

崔祥坤一步一步的将自己思考的东西展现了出来。

“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哪怕是人家赔本挣吆喝,也能吸引很多人的关注啊。哪怕是买一个精美的琉璃瓶回去当花瓶,也值得了啊。”

“是的,郎君您说的很对,青雀葡萄酒的这款产品肯定会很受欢迎。既然如此,那我们是不是干脆安排一帮人去把这款产品全部给买下来,让他们没货可卖?反正我们买一个琉璃瓶都愿意花一个银币,如今还能免费的买到里面的两斤酒水,一点也不亏啊。”

崔祥坤这么一说,崔庆很快就听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主动的去买青雀葡萄酒铺子的酒水?”

“是的!不管是买回来之后我们把琉璃瓶来重新利用,还是只是窖藏在酒窖之中,对我们来说,都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这却是可以让对方的货源不足,让顾客认为他们是在搞虚假广告,直接实现一箭双雕的目的。”

听了崔祥坤的话,崔庆没有直接接腔,而是沉默的思考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们总不能把他们所有的葡萄酒都买下来吧?这样他们不得开心死了?我们凭空站出来当了冤大头?反正不管是谁买的,他们挣到钱就行了。”

“郎君,我们自然不会把他们所有的酒水都买走。只不过我认为对方主推的肯定不是九百九十九文钱的这款产品,到时候一定会有价值几个银币,甚至是几个金币的葡萄酒拿出来售卖。只不过他们通过性价比很高的产品来吸引人流,间接的为高端的葡萄酒销量做贡献。

毕竟,能喝得起葡萄酒的人,往往都具备消费几个银币一瓶的葡萄酒的实力。只不过就是看人家想不想去买,觉得值不值得去买而已。”

崔氏红酒自己也搞过了类似的营销活动,所以崔庆想当然的认为青雀葡萄酒现在也是走的这条路子。

事实上,大部分的广告,最低价的那款产品,都是起到吸引人流的作用的,并不是商家真正想要售卖的。

就像是你在后世看到各种各样的汽车广告,打着多少多少万起,看起来很便宜的样子。

实际上你到了四儿子店,往往会发现这个最低配的产品,它根本就没有货,销售员会使出浑身解数来忽悠你去买高配。

如果你真的要买的话,对方会表示你需要等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提到车。

这基本上都是套路了!

偏偏还非常的有效。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一旦他们的低价酒被我们大量的买走,那么这个策略可以起到的作用就会降低很多,并且我们可以安排人在旁边引导言论,让大家觉得这是他们故意在忽悠人。

这么一来,就会逼着他们把售卖的重点放在价格高的葡萄酒上面,可是价格高的葡萄酒,又会受到我们宣传的窖藏思想的影响,很难卖出去。

不过,万一到时候他们搞出一个限购出来,我们还怎么让他们的低价葡萄酒快速的售完呢?”

崔庆觉得自己的这个担忧,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

如果是他自己遇到这种场景,立马就会拿出限购这个招数。

反正这也已经是很成熟的套路了。

“那也没有关系,九百九十九文一瓶葡萄酒,不仅我们可以看出来它的性价比,其他人也可以看出来的。

至少稍微的散播一下流言出去,就说那款酒买回去之后可以升值,甚至我们故意安排一些人以两个银币的价格收购一部分那款酒水,立马就会有无数的百姓涌入到青雀葡萄酒铺子抢购呢。”

崔家不敢直接跟青雀葡萄酒使绊子,但是正常的商业手段,他们还是很有底气使用的。

反正这几年,在李宽的推动下,长安城各家勋贵在对待商业上的事情的时候,都是尽可能的用商业手段来解决。

“你这个主意挺不错的,但是是一把双刃剑啊。固然,百姓们听到了这个传闻之后肯定会踊跃的去购买这款青雀葡萄酒,但是也算是变相的为他们打了广告,以后大家都知道他们了。”

虽然百姓们没有几个喝得起青雀葡萄酒,但是买了转手就有钱挣的话,买的人绝对不会少。

这就像是后世的飞天茅台,一千四百九十九元的指导价,买到就是郑到,多少喝不起茅台的百姓去到各个网站或者超市抢购?

“郎君,我觉得不用太顾虑这个问题。哪怕是我们不宣传,他们自己也铺天盖地的做了广告,他们想要出名,我们是拦不住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怎么在他们出名的过程中,获得我们的好处。”

“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先这样来应对吧。”

……

杜楚客这几天很是忙碌。

不过,付出总算是有回报。

从他安排人打听到的情况来看,长安城百姓对青雀葡萄酒的认知水平,明细达到了一个不错的程度。

今天,是青雀葡萄酒铺子正式开业的日子,杜楚客一大早就来到了西市,组织伙计们有序的开始干活。

“杜长史,外面已经有人开始排队了。”

还没到正式开业的时辰,伙计就发现外面居然有人开始排队了。

这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啊,意味着青雀葡萄酒要火。

所以发现这个情况之后,伙计立马就高兴的跑到了杜楚客面前进行汇报。

“王爷的推广方案看来还是很有效果的,好在今天我们准备了足够多的库存,应该可以应付的过来。”

杜楚客面色镇定,心中其实颇为激动。

这种成就感,他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感受到了。

“嗯,除了用来促销的那一款备货相对少一点之外,其他的几款都备足了库存,正常是够半个月售卖的,今天要是能够卖光,那我也算是服气了。”

“我们花费了不少钱财在各个报纸上面打广告,又印发了大量的宣传单在各处投放,开业第一天,人气旺盛一些是很正常的。”

杜楚客是第一次亲自参与具体的商业项目。

以前囤积胡椒之类的事情,更多的是投机取巧,跟这次的情况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所以并不觉得眼前的局面会有什么危机。

就这样,等到时辰一到,青雀葡萄酒铺子就正式开门迎客。

“排队,大家排好队,不用拥挤!”

“我们的库存准备的很充足,大家注意安全,不要着急,都可以买到的!”

看着不断涌进来的人群,杜楚客赶紧组织伙计们去维持秩序。

“我来一瓶九百九十九文的葡萄酒!”

“两瓶,我要两瓶九百九十九文钱的那款葡萄酒。”

“我也要两瓶!”

很快的,这些人就有目的的开始购买,连具体的讲解内容都不听。

搞的负责推销的伙计,居然没有了用武之地,只是一个劲的帮人提货。

“杜长史,这个场景似乎有点不对啊。除了零星几个人,其他的都是购买最低价的那款葡萄酒,可是这一款酒,我们根本就没有钱挣啊。

算上购买瓶子、封装葡萄酒和酿造葡萄酒及推广宣传等一些列成本,我们每卖一瓶这样的酒,就要亏损一百多文钱呢。虽然亏的不多,但是大家都只买这一款的话,也不是办法啊。”

很快的,伙计就发现了今天的场面有点不对劲。

杜楚客这个时候也有点慌。

怎么就没有什么人去买其他款的红酒呢?

按照这个速度,别说半个月,就是今天上午,库存的特价酒就得售罄。

虽然售罄之后可能买其他款的人会变多,但是这么多人冲着这款酒而来,要是没有买到,只要有人煽动一下,指不定场面就失控了。

第0983章 不讲武德的李世民

当你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出现问题了,那么不用怀疑,肯定是真的出现问题了。

同样的,当杜楚客觉得眼前的情况出现问题了,那么不用多说,肯定是真的出现问题了。

人的直觉,有的时候还是很准确的。

不到一个小时,青雀葡萄酒铺子中售价九百九十九文钱的特价葡萄酒就售罄了。

这还是杜楚客及时调整策略,一人只能购买一瓶的情况下的结果。

可想而知,外面排队抢购这款酒水的人有多少。

要不是账房的伙计收款速度不够快,可能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住。

“各位,很抱歉,九百九十九文钱的这款产品,已经售完了,我们会尽快的调配货源,你们可以再去看看我们其他的产品。”

杜楚客亲自出来帮忙维护现场的秩序。

好在外面排了那么长的队伍的时候,警察署的警员有在那里帮忙维护秩序,要不然杜楚客还真担心出点问题,那就郁闷了。

“怎么就没有货了呢?我这都排了半个小时的队了。”

“就是啊,新铺子开业才一会就说没货了,你们怎么回事啊?”

“广告打的满天飞,结果卖了一会就没货了,这不是坑人嘛。”

人群之中,不少人开始骂骂咧咧。

杜楚客心中很是生气,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不过却又是没有什么办法。

谁让这一次是他们自己理亏呢?

好在人群之中,不管是托也好,还是真正的消费者,除了骂一骂,倒也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举动。

在杜楚客表示明天开始,每天还会重新投放一批九百九十九文的葡萄酒出来之后,人群慢慢的就散了。

“郎君,一个小时,只花了一个小时,青雀葡萄酒铺子就从摩肩接踵的状态变成门可罗雀了。虽然他们在广告上花费了不少的钱财,但是对于勋贵和富商来说,他们受到广告的影响是比较有限的。反而是那个特价款,可以吸引一部分真正有需求的人去购买。

除非他们把其他款式的葡萄酒进行降价售卖,否则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给我崔氏红酒造成太大的冲击了;看来我们找了一些人去抢购,还是很有效果的。”

崔祥坤安排了好几个伙计去盯着青雀葡萄酒的动静,自然很快就了解到了他们的情况。

“嗯,现在看来我们都不需要安排人去市面上回购特价的青雀葡萄酒,长安城的百姓们自己就开始抢购,倒也省了我们不少事。”

能够不让人感到崔氏红酒在针对青雀葡萄酒,这肯定是崔庆希望看到的局面。

眼下的情况,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一点,这让他紧张了好几天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

“现在就看看青雀葡萄酒下一步还有什么措施,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让勋贵富商们去买他们的高端葡萄酒了。”

“嗯,跟说书人之间的安排,你要抓紧,尽可能让更多的说书人都把红酒需要窖藏,越好的红酒需要窖藏时间越长这个观点给宣传出去,彻底歇了他们超越我们的心思。”

对付奔富葡萄酒,崔庆没有什么信心。

但是对付今年刚刚冒出来的青雀葡萄酒,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

“陛下,青雀葡萄酒铺子今天开业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是非常火爆的,但是他们的九百九十九文钱的那款酒水售罄之后,就变得冷清了很多,没有几个人买其他高价的葡萄酒。”

宣政殿中,李忠主动的把自己今天了解到的情况跟李世民进行了汇报。

自从前几天李泰安排杜楚客送了两马车的葡萄酒给李世民,李忠就知道李世民很关心青雀葡萄酒的情况。

领导关心的事情,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李忠在李世民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所以今天一大早,百骑司就安排了好几拨人马,分别前往西市、东市和杨氏茶叶大厦,及时的把握青雀葡萄酒铺子的情况。

果然,开业第一天,就发生了意外。

“我看这几天的《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都有刊登青雀葡萄酒的广告,那些广告词写的也很不错啊。并且刚开业的时候人气很旺,怎么一会就不行了呢?”

果然,李世民还是非常关心这事的。

“就青雀普通酒的售价来说,除了最便宜的那款,其他的各款产品,基本上都跟崔氏葡萄酒的价格持平,只是比奔富葡萄酒低而已。所以这个定价就决定了他们的目标客户是勋贵和富商。偏偏这几天有不少报纸上刊登了如何品鉴红酒相关的文章,话里话外的表示高端的葡萄酒,一定是经过了至少一年的窖藏的。

再加上酒楼客栈等地都还没有习惯喝青雀葡萄酒,所以除了九百九十九文这个性价比很高的青雀葡萄酒,其他的都卖的不好。”

“九百九十九文钱一瓶的话,也不算便宜了吧?买得起这个价格的葡萄酒的人,应该也买得起五六贯钱一瓶的葡萄酒吧?”

李世民不是那种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的无知皇帝,经常微服私访的他,对于长安城里的物价以及百姓的收入,还是比较清楚的。

“因为坊间传闻,那一个酒瓶就价值一贯钱,所以九百九十九文钱购买葡萄酒的话,相当于买瓶子免费送酒;甚至今天还出现了一些没有买到这款葡萄酒的人,额外提高了一百文钱从其他人手中求购的情况。”

“还有这种事情?那个杜楚客就不知道多安排一些酒水拿出来售卖吗?”

李忠听了这话,苦笑了一声,“陛下,这款产品是青雀葡萄酒铺子拿来吸引顾客的;按照属下的推测,每卖一瓶,他们都会亏一些钱,所以自然不会放开来随便卖。

另外,坊间有一种说法,就是青雀葡萄酒的各款产品,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甚至是从同一个酒窖之中酿造出来的,只不过分装的瓶子和标签有所不同而已。

这么一来,大家自然就更加不愿意多花钱去买价格高的款式了。”

“朕怎么感觉背后有人在动手脚?”

李世民是什么人?

论起玩阴谋诡计,他是最擅长了。

从李忠的话里面,他很快就嗅出了一股阴谋的气息。

“陛下,商业上面,不管是什么铺子开张,肯定都会有人不高兴,都会损失一部分人的利益。长安城中,喝葡萄酒的人暂时还是相对比较少的,每个月的销量也是相对有限的。

在此之前,高端的葡萄酒主要就是楚王府的奔富葡萄酒和清河崔氏的崔氏红酒,如今青雀葡萄酒突然进入这一个领域,肯定会引起对手的反弹。青雀葡萄酒是在楚王殿下的支持下发展起来的,所以这个事情肯定不是楚王殿下安排人做的。”

李忠这么一说,李世民就秒懂了。

清河崔氏,着实有不怕李泰的本钱。

再说了,商业上的事情,各显神通,李世民也没有理由去干涉啊。

总不能因为青雀葡萄酒铺子是自己儿子开设的,就要让其他人给他让位吧?

到时候御史台那帮御史还不得疯了一样的跳出来弹劾,抓住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除了散播流言之外,你觉得崔家还有什么手段?”

“陛下您看《曲江日报》等报纸上,最近几天都陆续刊登了一些品鉴葡萄酒的文章,话里话外的都是透露出了葡萄酒的窖藏时间越长,口味就越好,就越显得尊贵的意思;而青雀葡萄酒是今年才开始酿造的,他们根本就没有窖藏超过三个月的酒水可以售卖。

属下觉得,这应该也是崔氏在背后推动的原因;除此之外,长安城好些酒楼的说书人,这几天也开始在那里讲什么红酒相关的故事,背后也都是或明或暗的在告诉听众,新成立的葡萄酒作坊,是酿造不出好的葡萄酒出来的,这个事情我觉得可能也是崔氏的手笔。

另外,今天青雀葡萄酒铺子售价九百九十九文的产品在一个小时内就销售一空,属下也怀疑背后有崔氏红酒铺子的推动,甚至里面买这款酒水的人,有不少都是崔氏红酒铺子的伙计或者他们的家属。”

看到李世民居然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李忠也暗暗庆幸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得足够充分。

要不然到时候主动的汇报了消息,结果李世民一问问题,自己却是答不上来的话,就弄巧成拙了。

“那你觉得在这些手段的压制下,那个杜楚客能够想到什么好的方法来应对吗?”

很显然,李世民是不希望看到青雀葡萄酒被打压的情景的。

“杜楚客虽然颇有才华,但是平时应该比较少接触商业上的事情;如今崔氏红酒铺子多管齐下的给他施加压力,属下觉得短时间内他除了继续加大广告宣传力度之外,可能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反制措施。”

李世民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如果要让青雀葡萄酒的所有产品都热销起来,有什么方法吗?”

听了这话,李忠心中忍不住把李泰的重要性拔高了一个等级。

很显然,哪怕是李泰做出了那么多让李世民失望的事情,也没有彻底失去李世民的喜爱啊。

指不定什么时候,李世民就把他官复原职了呢。

自己还是要注意一点,免得哪天不小心得罪了李泰。

“陛下,青雀葡萄酒作为一款定位比较高端的葡萄酒,购买他们的主要都是各个勋贵和富商,以及准备给他们送礼的人;要想青雀葡萄酒的销量增长起来,那么一定要让长安城的勋贵富商们认可它的品质,认可它的价值,让大家感受到喝青雀葡萄酒,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让大家感受到赠送青雀葡萄酒,是一件让对方感到自己有诚意的事情。”

有些提议,李忠不大适合说的太过直白。

不过,李世民听了他的话之后,心中也立马就有了主意。

“兰和,你去安排一下,给朝中的大臣府上都送上一箱青雀葡萄酒,就说是朕赏赐的;另外,大明宫和颐和园中所有的宴席,都优先使用青雀葡萄酒;从今天开始,朕每餐也尝一杯青雀葡萄酒,你可以让《大唐日报》把这个事情也进行一下报道。”

李世民不想看到李泰好不容易搞出来的葡萄酒作坊,就被崔氏给打压了。

既然高端葡萄酒的销量,跟勋贵们的认可程度有很大的关系,那自己就让勋贵们认可青雀葡萄酒的价值。

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对于李世民来说,恰恰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贡品嘛!

只要他喜欢,他可以帮一般商铺提高自己产品的附加价值。

崔氏既然各种手段齐出的对付他的儿子,就不要怪他不讲武德,直接下场帮忙咯。

……

“杜长史,我去打听了一下,外面现在有好多关于我们青雀葡萄酒作坊的流言呢。”

一名伙计小心翼翼的来到杜楚客面前,准备汇报打听到的消息。

“什么流言?”

杜楚客觉得有点困惑。

自己只不过刚来长安城没几天,青雀葡萄酒也才刚刚面世,怎么就会有那么多的流言呢。

“有人说买我们九百九十九文的那款产品,转手之后可以挣钱,让大家每天都去我们铺子抢购;还有人说我们的各个价位的葡萄酒,其实是一模一样的,只是为了想多挣钱,所以才故意的分成了好几种;还有人说好的葡萄酒,都是需要窖藏,窖藏的时间越长,口感就越好,说我们的青雀葡萄酒,没有一款是真正的好酒。”

伙计一口气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这……这太过分了,真真假假的,故意引起百姓们的误会,这不是故意坑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杜楚客的这个反问。

很显然,哪怕是再笨的伙计,也感受到自家铺子被人针对了。

“登报!我现在就去《大唐日报》刊登广告,要把这个情况进行澄清,不能让人在那里混淆视听。”

杜楚客心中很是生气,但是可以想出来的办法却是非常有限。

毕竟,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才行啊。

杜楚客虽然最受李泰信任,但是他明显不是东莱郡王府上商业头脑最发达的人。

第0984章 调教太子

东宫之中,于志宁跟往常一样给李治上完课,然后开始传道解惑。

“于师,父皇今天赏赐了一箱红酒给我,听说这青雀葡萄酒,是四哥在莱州亲自酿造的,你说陛下把这葡萄酒赏赐给我,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作为东宫属官,于志宁虽然不能说是跟李治绑在一根绳子上了,但是彼此的关系,却是非常的密切。

所以一些比较敏感的问题,李治不知道要问谁的时候,就会去询问于志宁。

“东莱郡王曾经是陛下极其喜爱的皇子,虽然因为他犯下了错误,被贬到莱州了,但是并不表示陛下就不关心他了。老臣也听说过一些东莱郡王去到莱州之后的传闻,据说刚开始的时候是非常颓靡的,但是自从开始搞起了酿酒作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变了。

老臣能够打听到这些消息,陛下自然也是知道的。换句话说,是这青雀葡萄酒作坊,让东莱郡王重新振作了起来。

可是,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青雀葡萄酒虽然花费了很大的精力进行广告推广,名气也确实提上来了,但是高端的葡萄酒却是卖不出去。而最便宜的那款据说是卖一瓶亏一瓶,情况不是很乐观。”

于志宁这些大臣,对于长安城中各种各样的消息都是非常灵通,非常敏感的。

不仅李治收到了李世民赏赐的青雀葡萄酒,他于志宁也收到了。

所以现在李治问起来,于志宁自然是回答的头头是道。

“这么说来四哥搞出来的这个青雀红酒作坊,前进不是很妙咯?”

李治小时候对李泰的印象还挺好的,但是年纪长大一些之后,两兄弟的感情就慢慢的变生疏了。

事实上,如果不生活在一起,单单依靠血缘关系是很难维持关系的。

当然,那种小时候积累了十几二十年的深厚感情会有所不同。

但是,任何感情都经不起时间的捶打。

所以对于李泰现在的处境如何,李治内心之中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在乎。

当然,表面上他肯定是要关心一下。

毕竟,他不在乎李泰归不在乎,但是倒也没有到讨厌的程度。

“是的!现在不少新的作坊成立之后,都喜欢去到大唐股票交易所进行股票买卖;一般都会拿出二成或者三成的股份,经过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简单确认之后就可以开始对外出售。

刚开始的时候,由于铺天盖地的广告,青雀葡萄酒的股票很快就卖掉了。估值两万贯钱,那个杜楚客一下子就获得了四千贯钱,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的继续在各个报纸上打广告。

但是,开业当天,青雀葡萄酒的表现让大家很失望,原本十文钱一股的股票,立马就下跌到了七文钱,据说还在不断下跌呢。

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我觉得你应该要有点表示,不管是做给百官看,还是做给陛下看,你都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于志宁解释了一顿之后,最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作为太子左庶子,于志宁的未来基本上就跟李治绑在了一起。

虽然于家也是八柱国之后,哪怕是李治运气不好,倒台了,于志宁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于家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还是得跟李治绑的紧一些,这样可以获得的好处才更多。

“那……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李治稍微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于志宁今天说话居然说的这么直白。

这段时间,于志宁虽然对李治的教诲颇为用心,但是很多话都是点到为止,像是今天这样说的这么直白的,还真是少见。

就像是后世职场上,领导平时都是只跟你说你要努力啊,突然有一天跟你说,你哪怕是偷懒,也得装出一副努力的样子,时不时的加不加班,表示自己很忙的样子。

你是不是会愣一下?

“陛下将青雀葡萄酒赏赐给勋贵重臣,很显然不是简单的施恩,而是想要帮青雀葡萄酒提高格调,提高档次,提高知名度;据说陛下如今每天都会喝上一两杯的青雀葡萄酒,背后暗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那就是要帮东莱郡王把那个葡萄酒作坊做大做强,让东莱郡王从萎靡之中彻底的走出来。

这么一来,太子殿下你自然要紧跟陛下的脚步,东宫之中,今后除了青雀葡萄酒之外,不再饮用其他的葡萄酒。”

“奔富葡萄酒也不行吗?”

李治很是不舍的问了一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奔富葡萄酒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饮用的酒水,并且还是一喝就喜欢的酒水。

不管是因为这一层意义,还是因为奔富葡萄酒是楚王府出产的,李治的东宫之中,都将奔富葡萄酒作为唯一的饮用酒。

现在于志宁提出要更换,他自然有点不舍。

毕竟,此时的李治还没有经过充分的历练,还算是一个毕竟讲感情的人。

“奔富葡萄酒也不行!老臣知道太子殿下您感激楚王殿下,但是楚王府除了奔富葡萄酒之外,还有大把的产业,不客气的说,奔富葡萄酒的任何变化,都不会对楚王殿下的生活带来什么影响;可是东莱郡王不一样,一旦青雀葡萄酒倒下了,很可能他就会再次的陷入了萎靡不振的境地之中,这绝对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场面。

反正他已经不可能给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带来什么威胁了,倒不如做的大度一点,也能落得一个好名声,在陛下眼中也会有一个好印象。”

李治并不笨,甚至可以说是很聪明。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学会了李宽搞出来的大部分算学教材,成为观狮山书院首屈一指的算学专家。

如今于志宁把话都说的这么白了,李治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那就按照于师的吩咐,回头我就让人去采办一批青雀葡萄酒,以后东宫之中只会出现青雀葡萄酒的身影。

另外,既然要做,那就干脆做的彻底一下。明天我直接安排东宫属官去到青雀葡萄酒铺子采办一批葡萄酒。

并且我可以接受《大唐日报》写手的采访,把我品鉴了青雀葡萄酒之后的感想说出来,让更多的人通过报纸可以知道东宫在此事上的态度。”

“太子殿下英明!为君之道,脸皮一定要够厚,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您不是最喜欢《三国演义》吗?那里面的刘备,最大的特点就是脸皮够厚。他依附过公孙瓒,依附过曹操,然后又依吕布,依刘表,依孙权,依袁绍,东窜西走,寄人篱下,可谓是恬不知耻,脸皮奇厚无比;

而且那个刘备生平善哭,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就立马对人痛哭一场,然后往往就转败为功,所以坊间有个说法:刘备的江山,是哭出来的。

老臣当然不是说太子殿下你要跟刘备去学习,动不动就痛哭一场,而是说,作为一名合格的帝王,就必须要脸皮厚,必须要会演戏,让人看不清你真实的想法。

您要知道,用脸皮厚以图谋一己私利,脸皮越厚,人格越卑污;用脸皮厚以图谋众人之公利,脸皮越厚,人格越高尚。”

于志宁今天可谓是跟李治掏心置腹了,把一些不适合拿出来说的话也给说了。

当然,效果自然也很不错。

李治很显然是把于志宁当成是自己的心腹之臣了。

“多谢于师教诲,雉奴铭记于心!”

……

青雀葡萄酒铺子门口。

崔庆跟崔祥坤站在那里端详了好一会,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心中的忧虑之情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郎君,这几天,青雀葡萄酒的高端酒水售卖情况一天比一天好,昨天东宫更是有人亲自驾驶着马车过来买了一堆的葡萄酒回去了。

而御膳房的司膳太监吴起也亲自过来购买了一批酒水;就连朝中大臣的府上也普遍有安排府上的人去购买一些青雀葡萄酒。”

崔祥坤之前看到青雀葡萄酒的窘境还暗自偷乐。

特别是杜楚客气急败坏的去到各个报社追加广告投放的消息传开之后,他更是底气十足,觉得自己站稳长安城红酒界老二的位置,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谁知道没过几天,风向就完全变了。

“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帮助青雀葡萄酒了,不仅把它当成是贡酒,还大量的买回来赏赐给朝中重臣;这些人比谁都聪明,一下就看懂了陛下此举背后的意义,自然纷纷安排人去购买青雀葡萄酒。

实话实说,青雀葡萄酒的口感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有琉璃瓶的点缀,一旦被大家认可了,销量是会非常客观的。

但是他们的销量上来了,就意味着我们的销量被挤压了,这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面对李世民不讲武德的拉偏架,崔祥坤并没有太好的主意。

清河崔氏再厉害,也不可能比得上如日中天的李世民啊。

再说了,李世民的行为,别人根本就不好说什么。

我让宫里头喝我儿子酿造的葡萄酒,你们也有意见?

如果青雀葡萄酒的质量很差,那么烂泥扶不上墙,崔庆也不会怎么担心。

毕竟,勋贵的味觉是灵敏的。

可是,他把青雀葡萄酒的每一款产品都品尝了一遍,发现对方虽然因为窖藏时间太短的原因,稍微有点苦涩,但是整体的口感,却是一点也不比崔氏红酒差。

这么一来,就很要命了。

我的质量不比你差,我的包装比你好很多,我的推广手法也比你猛很多。

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干不过你?

“郎君,青雀葡萄酒这么一波操作下来,对我们也不完全是坏事。以前,勋贵们普遍喜欢喝烧刀子之类的高度酒,但是现在那个杜楚客到处拼命做广告,宣传葡萄酒,陛下又把青雀葡萄酒当成是贡品大加宣传,那么想喝葡萄酒的人肯定会增加。

虽然这些增加的人很可能大部分都被青雀葡萄酒给吸引走了,但是肯定也会有一部分是投入了我们崔氏红酒的怀抱。”

都已经是这个局面了,崔祥坤只能找点理由来安慰自己。

“杜楚客拼命的去做广告,是因为做广告的钱并不是东莱郡王府自己的,而是购买他们股票的百姓的。崔掌柜,你也去安排一下,我们拿出两成的股份,也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进行交易。

反正少了这两成股份,对我们崔氏红酒铺子的运作没有任何影响,无非就是每个季度要接受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的财务审核而已。”

既然拿青雀葡萄酒没有办法,崔庆只能开始考虑其他的方案来让家族多挣一些钱了。

“好的,其实相应的手续我都已经提前办好了,只等有需要的时候,把那些股份拿出来售卖就可以了。等会我们就可以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让管理处正式允许我们的股票也在交易所里买卖。”

东太平洋公司、南山建工、大唐运输集团、奔驰四轮马车、城南马车行、金太打铁、王氏棉布、长安水泥……

如今的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已经有超过一百家公司的股票在那里买卖。

崔祥坤作为长安城里有数的掌柜,自然知道自家的崔氏红酒的股份需要考虑也放在大唐股票交易所买卖,所以早早的就有了安排。

反正这个年代的股票交易,远远没有后世那么正规,一切都非常的原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一个大赌场。

一个得到官方承认,受到《大唐律》保护的大赌场。

“嗯,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加大广告的投放力度,花大价钱跟《大唐日报》广告部合作,一定要让我们崔氏红酒的名气变得更加响亮。”

想到可以不用花自己的钱就可以去打广告,崔庆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于少了两层股份,他根本就不是很在意。

因为这根本就不会影响崔家对崔氏红酒的控制权。

“没问题,青雀葡萄酒能够做的事情,我们也都可以做!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崔祥坤斩钉截铁的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第0985章 疯狂的股票

“县丞,这个葡萄酒的口感,其实还是不错的。”

卫国公府上,老茅很是惬意的品尝了一口青雀葡萄酒。

早个十年,老茅最喜欢的就是烧刀子,当初第一次喝到烧刀子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

“楚王殿下亲自安排匠人去莱州帮助东莱郡王酿造的葡萄酒,能够差到哪里去?不客气的说,青雀葡萄酒跟奔富葡萄酒,其实就差了点时间而已。”

李靖现在上了年纪了,慢慢的也喜欢喝葡萄酒了。

主要也是孙思邈跟他说过,让他少喝一点烈酒,对身体没有好处。

“确实如此,我看那些报纸上也都有写,说窖藏越久的葡萄酒,质量越上乘,口感越好。听说十年前酿造的奔富葡萄酒,如今已经要十几个金币才能买到一瓶了呢。想一想也实在是太夸张了。”

老茅虽然不差钱,但是这种有了年份的顶级葡萄酒,显然还不是他能够享受的起的。

事实上,哪怕是到了后世,上了年份的顶级葡萄酒,也不是一般的富人可以消费的起。

像是总是卖不完的82年拉菲,一瓶红酒的价格比普通人一年的工资都还要高,这哪里是一般的富人舍得喝的?

“老茅,你这每个月的例钱,全部都拿去买酒了吧?有没有存下点钱财啊?”

看到老茅那个模样,李靖忍不住想要点拨一下他。

“嘿嘿,多了没有,几百贯钱还是有的。”

老茅是卫国公府上唯一称呼李靖为“县丞”的人,这就意味着他是唯一一个当初李靖还在马邑当县丞的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的老人。

这种人,哪怕是职位很低,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换了其他人,哪里敢这样跟李靖说话?

“既然如此,那我就推荐你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一点青雀葡萄酒的股票。听说前几天跌了不少,这两天又开始上涨了。”

李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他的战略眼光,长安城中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整天在家的他,基本上会把长安城主要的报刊都给看个遍,《财经》之类的杂志也不例外。

像是大唐股票交易所这样的新机构,他自然也不陌生。

“去买青雀葡萄酒的股票?”

老茅很是意外的看着李靖,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这个建议。

“县丞,那个青雀葡萄酒的股票,我也是有关注的,开业那两天,最低下跌到了六文钱一股,这几天又上涨到了九文钱。我要是这个时候去买了,岂不是站在山峰上面了?到时候几百贯钱直接就变成两百贯钱,那可就惨了。”

很显然,老茅就是那种属于股票下跌了,就蠢蠢欲动的想要买,以为自己能够抄底。

但是股票上涨了,他就怕马上要重新回调,忍耐不住要卖出去的股民。

这种股民,往往十有八九都是要交学费的。

“有陛下支持的青雀葡萄酒,你还担心它的股票价格会下跌?现在你觉得九文钱一股已经有点高了,到时候人家卖九十文一股的时候,你就会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多买一些。”

李靖自己虽然从来不去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买卖股票,但是对于股票这个李宽新搞出来的东西,他却是非常感兴趣。

因为在他看来,股票的买卖,有的时候居然蕴含着兵法在里头。

股者,诡道也,故欲涨而示之不涨,欲跌而示之不跌,集筹而示之出逃,出货而示之狂飙。

弱势则休,强势则作。善休者藏于九地之下,善作者动于九天之上,故能保本而全胜也!

不客气的说,李靖绝对是长安城中对股票最有研究的一小搓人。

“这……县丞,你这是认真的吗?”

“我一般不跟人推荐股票,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可以买一点青雀葡萄酒!”

李靖高深莫测的表情,让老茅一下子就有了信心。

反正自己就那么几百贯钱,损失了就损失了,也心疼不到哪里去。

“行,那喝完这瓶酒,我就去大唐股票交易所走一趟,买它几百贯的股票回来。”

……

杨本满跟令狐无疆今天都翘班了。

反正御史台的工作,主要就是捕风捉影的搞一些弹劾,你要是想要摸鱼,也简单的很。

“杨御史,今天青雀葡萄酒已经涨了十几个点了,你还要继续买吗?”

令狐无疆今天是跟着杨本满过来买股票的。

不过他的资金并不多,很快就都花完了。

接下来,就是他观看杨本满表演的时间了。

“为什么不买?涨的快,说明想买的人很多,这也间接的说明了青雀葡萄酒的前景非常不错。依我看,别说是涨个十几个点,就是翻一番,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以青雀葡萄酒如今的销售形势,根本不用担心买错了。”

杨本满对于这几天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也很清楚。

特别是李世民赏赐了一堆青雀葡萄酒给到朝中重臣的事情,更是让他意识到了投资青雀葡萄酒的股票的可行性。

跟去年的股票热相比,现在热门的股票都有着自己的实体作坊,不是那种依靠讲故事来吸引百姓购买股票的公司。

哪怕是东太平洋公司这样曾经的交易明星,这段时间也跌妈不认。

更不用说之前的那些皮包公司了。

反倒是像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和哈梅迪怀表这些代表着大唐科技前沿技术的公司的股票,已经持续火爆了好几个月了。

特别是在最近一个月,好些公司的股票都上涨了五成以上,甚至翻了一番。

眼下,杨本满认为青雀葡萄酒就是一个好选择。

为此,他甚至抛售了手中的一部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转为投资购买青雀葡萄酒。

“您之前不是说,如果这个股票价格上涨的太快,要小心杀跌吗?去年不就是有一大帮人吃了这个大亏,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进入了大唐股票交易所,完全忽视了门口‘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提示呢,然后就一帮人倒了大霉,甚至有人直接跳进渭水里自杀了。”

令狐无疆很希望自己手中的钱财能够升值,但是对于股票交易的风险,他又很是担心。

所以才会患得患失的在那里纠结。

“令狐,你要学会看趋势,只有跟着趋势走,你才能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挣到钱。这段时间,我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做,就在那里好好的研究了一番楚王殿下搞出来的这个股票交易所。

在我看来,这里很可能是以后长安城百姓实现财富增长最重要的地方。短短的一年内,作坊城已经有超过一百家的作坊在这里实现了股票的买卖。

除了东太平洋公司等少数项目,大部分股票,只要你买了,今年就挣了。可以说,如今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是属于上涨趋势之中,你只要选择几支股票,买下之后等着它升值就可以了。”

杨本满虽然还搞不通通货膨胀之类的说法,但是已经有这方面的意识了。

这几年,从海外输入到大唐的金银越来越多。

虽然大唐各个作坊生产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但是除了粮食价格之外,其他的很多东西却是悄然在涨价。

为了在这种情况下实现自己的财富增长,杨本满之前是把投资重心放在了作坊城。

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这个道理,杨本满也很清楚。

所以到了年底,他就开始把杨氏茶叶作坊里挣到的钱财,逐渐的投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之中了。

“杨御史,您的股票投资方法,就这么简单的吗?”

令狐无疆觉得自己似乎学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学不到。

怎么杨御史的炒股经验,显得这么玄幻呢?

……

长安城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伴随着阵阵寒风呼啸,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气氛却是非常的热烈。

接连几天,整个交易所里面大部分的股票都在上涨。

少则上涨几个点,多则上涨几十个点。

这幅疯狂的场面,吸引了《大唐日报》、《长安晚报》等各个主要报刊的报道。

而经过报纸这么一报道,普通百姓也开始了解股票这个东西了。

或者换一种更加准确的说法,那就是普通百姓也看到买股票可以挣钱这件事了。

所以,很快的,就有了许多什么都不懂的百姓涌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纷纷拿着银票要购买股票。

“伊藤君,今天还是买青雀葡萄酒吗?”

人群之中,久保田七郎跟伊藤浩之也在研究着股票。

因为交易的股票数量快速增加,大唐股票交易所如今有一百多个专业的人员负责处理股票的买卖事宜,确保每一支股票都有一个专人在负责。

这些人员,基本上都是从观狮山书院等各个书院里头招募的,每个月的工钱非常的高,很是受到一些学员的青睐。

“买,就买青雀葡萄酒!你看到昨天《曲江日报》上面的报道了没有?那个号称是长安城投资之神的杨本满都在报纸上说,他认为青雀葡萄酒的股价短期可以去到三十文,长期可以去到三百文钱,现在只是十八文钱而已,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唐股票交易所对于股票买卖的人员没有设置什么限制,只要你拿着钱财,就可以购买自己想要的公司的股票。

伊藤浩之作为倭国副使,在长安城已经待了几年了,对于大唐的了解还是非常深入的。

就炒股这件事情上面,他最喜欢的就是听报纸上杨本满那些专家的意见。

至于专家是不是夹带了识货,那就压根不是他考虑的范畴。

“我们手头上就只有五百贯钱了,要是都买完了之后,就没有钱财继续买其他的股票了。我看那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比去年跌了一半多了,看着样子,似乎还会继续下跌。

就像是昨天,明明整个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九成多的股票都在上涨,但是东太平洋公司却是又创造了一个新低,实在是让人很是无语。”

久保田七郎作为伊藤浩之的得力助手,自然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去年的时候,伊藤浩之觉得东太平洋公司会跟东海渔业一样,在海外获得巨大的好处,股票的升值空间巨大,所以拿出了大量的钱财去购买东海渔业的股票。

眼下这些钱财已经凭空蒸发一半多了。

“那就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卖掉一部分吧,我们转为购买青雀葡萄酒。这段时间,大家都看好青雀葡萄酒,我们跟着去买就可以了。”

伊藤浩之的财经知识谈不上多么的专业,更多的时候,他都是靠着感觉,然后再靠着一些所谓的专家意见,就开始确定了买卖的股票。

大唐股票交易所,已经成为他最喜欢去的地方了。

“那……那好吧!”

久保田七郎见伊藤浩之还要继续购买青雀葡萄酒的股票,也是很无语。

不过,既然老大有吩咐,那么不管自己认可也好,不认可也好,肯定是要去做的。

这一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久保田,你要是还有私房钱的话,我建议你也继续买点青雀葡萄酒;如果你觉得青雀葡萄酒实在是上涨的太多了,那你可以考虑买一点崔氏红酒或者奔富葡萄酒,反正这几家生产葡萄酒的作坊,他们的股票都是可以买的。这是报纸上的专家都说过的,你放心去买就行。”

依靠着看报纸来掌握财经知识的伊藤浩之,不予余力的劝说久保田七郎购买葡萄酒股票。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伊藤浩之显然也是有这种情怀的。

“我……我今天先再看看,如果明天这些股票还是继续上涨的话,那么我就去买一点。”

很显然,久保田七郎还是有一些闲钱的。

只是他的胆子没有那么大,没敢直接全部拿去购买股票。

“要抓紧哦!出手的越慢,损失就越大,到时候你自己算一笔账,就会心疼的想哭!”

伊藤浩之看到久保田七郎没有下定决心,倒也没有强迫他。

但是,久保田七郎没有下定决心,并不表示其他人也没有下定决心。

第0986章 贪婪是本性

东莱郡王府。

李泰这段时间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不断的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如今,每天他都至少要询问下人今天有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飞鸽传书这种方式被李宽搞出来之后,现在早就成为了各个勋贵富商大规模采用的通讯神器。

长安城的养鸽人,如今都算是一种非常吃香的匠人。

“好!太好了!父皇还是关心我的,他没有忘记我!”

李泰看到杜楚客说李世民将青雀葡萄酒赏赐给百官,并且把它作为颐和园内所有宴席的指定用酒,自己还每天都饮用一些,心情非常激动。

在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李泰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以前舔着脸来魏王府拜访的官员,不见了。

以前跟自己称兄道弟的勋贵们,也不见了。

至于宗室子弟,除了李宽来送了自己,其他人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却是落到这个场面。

那种巨大的落差,让李泰难以接受。

再加上好一段时间李泰都觉得李世民对自己已经不问不顾了,所以他刚到莱州的时候是非常消沉的。

“王爷,幸亏有陛下出手帮忙,否则在那清河崔氏的有意打压下,我们的青雀葡萄酒就真的可能昙花一现,或者不温不火的持续下去呢。哪像是现在,高端销量一下就遥遥领先,那崔氏红酒,估计要后悔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东莱郡王王妃阎氏满脸笑容,俏生生的站在李泰身边。

两人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虽然今年对于李泰来说,是非常艰难的一年。

但是他的体重一点也没有下降,反而上涨了不少。

难道这就是压力肥吗?

“难怪以前二哥总是要不予余力的打压那些世家大族,这些人早年间几乎垄断了大唐所有的挣钱行当,其他人只要进入,就会遭受到他们不予余力的打压。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偏偏以他们手中掌握的资源,一般的作坊和铺子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泰原本觉得自己是一个商业奇才,制定的推广方案可以轻而易举的让青雀葡萄酒在长安城里站稳脚跟。

要知道,每一个广告词,都是他绞尽脑汁,查阅了许多过往案例之后写出来的。

哪知道,这些看起来很完美的方案,在崔氏红酒的打压下,轻而易举的就失去了效果。

要不是李世民不讲武德的亲自出手帮忙,李泰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反击呢。

“财帛动人心,我们自己生产了葡萄酒,就很清楚这里面的利润空间有多么的大。特别是那些高端的葡萄酒,用一本万利来形容也不算过分,清河崔氏自然不想我们进来分一杯羹了。”

东莱郡王妃作为阎立德的女儿,阎立本的侄女,自然也是有几分见识。

也正是这段时间她不断的给李泰信心,才让李泰彻底的走出了低谷。

“嗯,眼下大势已成,清河崔氏再想打压我们的葡萄酒,已经没有希望了;反过来,我们不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莱州如今的葡萄种植已经形成一定规模,我觉得可以继续扩大,把我们的青雀葡萄酒作坊建设成为大唐最大的葡萄酒作坊。”

李泰好歹也是李世民的儿子,曾经有实力争夺皇位的亲王,格局自然不会拘泥于小打小闹。

既然已经开始进入葡萄酒酿造行业,李泰就准备把自己的作坊建设成为大唐第一的葡萄酒酿造作坊。

正好莱州这里的环境似乎很适合葡萄的生长,李泰觉得完全可以把葡萄种植和葡萄酒酿造作为莱州的主打产业,在东莱郡王府的带动下,让莱州的葡萄酒走向整个大唐,走向整个世界。

“王爷说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王爷如今身为东莱郡王,自然也要为莱州的百姓谋一些福利。这葡萄的种植,明显比种地的收获要更大。

而莱州既不像登州那样有着出色的产业,也不像朔州一样可以大规模的种植棉花,甚至还不如广州那边可以种植甘蔗,跟长安城就更没得比了。

但是莱州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却是很适合葡萄的生长。我尝试过长安城的葡萄,也吃过莱州不少地方出产的葡萄,不管是从外观上面来看,还是从口感上区分,莱州这里的葡萄都要比长安城的好很多。

这也就意味着莱州酿造的葡萄酒,质量可以比其他地方的更好。当然,长安城那些报纸上面说葡萄酒需要窖藏,窖藏时间越长,品质越优秀,这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爷你已经在安排这方面的事情了,可谓是想在了别人的前面。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莱州各县都分别建立一个酒庄,挖掘专门的酒窖用来储存葡萄酒。不同的地段,出产的葡萄也好,酿造的葡萄酒也好,肯定会有一些区别。

长安城里不是有人说我们不同款式的葡萄酒,其实是一样的吗?我觉得针对这个指摘,完全可以通过出产地和出产年份的不同来区分葡萄酒的档次,将我们青雀葡萄酒的等级划分的更加层次分明,让葡萄酒的款式更加丰富。”

长安城来的那些消息,李泰都没有瞒着自己的王妃,所以阎氏对那些流言都颇为清楚。

不得不说,崔氏的下手是又狠又准。

他们散播出来的那些说法,其实不能说有问题,甚至还是颇有道理的。

只是在散播过程之中,有意无意的跟青雀葡萄酒结合在一起,故意打压他们。

而阎氏的这个方案,则是针对青雀葡萄酒存在的硬伤,一一作出改善。

如今有李世民的鼎力支持,青雀葡萄酒完全具备足够的时间来改善这些问题。

过个几年,等到青雀葡萄酒的产品等级区分做的很精细之后,就很难再有人敢说他们每一款的葡萄酒都差不多了。

“爱妃你这个主意很不错,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既然要在莱州重点发展葡萄酒行业,那我们自然就要雨露均沾,让每个县都能从中获利。

不同的县内,地势和气候都有所区别,有些比较靠近海岸,有些比较靠近山区,甚至同一个县内,有些葡萄种植在山谷之中,有些葡萄种植在平原之上,出产的品质都是不同的。

而我们酿酒的过程之中,每一个匠人的手法,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差别,最终出产的葡萄酒也不会完全一样。再结合窖藏时间来进行区分,一下就把我们的葡萄酒种类给丰富了起来。”

李泰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杜长史刚到长安城的时候,就按照你的意思把我们的青雀葡萄酒作坊拿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进行登记,然后放出两成的股份进行交易。

眼下王爷准备大规模的在莱州修建葡萄酒作坊,我觉得可以再放出一成的股份出来,筹集更多的资金。这么一来,也让陛下看到王爷您搞这个葡萄酒作坊,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莱州百姓的利益。”

李泰从小到大都是不缺钱的。

李世民对他的赏赐几乎是所有儿子当中最丰厚的。

不过,为了储君之位,李泰也频频的大手笔花钱。

所以眼下的东莱郡王府,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闲钱。

当然,作为实际掌管了王府财政的王妃,阎氏不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而是换了一个说法,让李泰听起来心里很好受。

“没问题,就按照爱妃你说的去做!”

果然,李泰一下就同意了自家王妃的建议。

反正他创建青雀葡萄酒,初衷也不是为了挣钱。

甚至挣钱对他来说,其实都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做出点成绩出来,让大家重新认识一下他这个东莱郡王。

……

五合居中,刘文飞跟陈锦一边品着小酒,一边交换着彼此了解到的各种信息。

作为多年的好友,彼此信任的商业合作伙伴。

只要两个人都在长安城,刘文飞跟陈锦就会隔三岔五的聚在一起。

联络感情也好,商讨合作也好,亦或是单纯的交流一些看法和情报,都是很有收获的。

“刘兄,我昨天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卖掉了一半,买了青雀葡萄酒;从去年到现在,我手中的东太平洋公司除了刚开始还涨了一些,后面就一直跌跌不休。虽然每次的跌幅都很不明显,但是长年累月下来,昨天我已经发现我居然亏了三成的本钱,实在是不能忍受下去了。”

陈锦觉得亏损三成,基本上就是自己能够忍受的极限了。

如果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所有的股票都在下跌,那么他可能还会考虑继续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握在手中。

偏偏现在的大部分股票价格都在上涨,特别是以青雀葡萄酒为首的酿酒作坊,股票价格是一天比一天高。

崔氏红酒,前面一个月上涨幅度超过了五成。

七里香也上涨了超过三成。

至于奔富葡萄酒跟青雀葡萄酒,更是翻了一番不止。

其他长安精工等作坊城内生意兴隆的公司,也都纷纷上涨,唯一例外的就是最早期进入大唐股票交易所交易的那些公司,普遍都是跟出海探险或者海外贸易相关,居然不断下跌。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离开长安城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任何消息;坊间传闻,他们是已经被风暴袭击之后,沉没在太平洋之中了。从地球仪上来看,要前往美洲,需要跨越辽阔的太平洋,风险奇高无比。

可是美洲到底有没有那些高产农作物,却是谁也不知道。所以这段时间,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是屡屡创下了新低,你先抛掉一半,也算是一种妥当的做法。就像是《财经》杂志上面说的,作为一名投资者,要学会止损,不能下跌的时候一直舍不得割肉,而一上涨,就赶紧给卖出去了。”

刘文飞很能理解陈锦的心情。

因为他通过购买水均制作所的股票,已经挣了一大笔。

对比之下,陈锦的境况就很让人感慨了。

大家最初投入的钱财都是差不多的,但是现在却是差了一大截。

换谁也很难接受啊。

就像是当初在作坊城购买房子的人,跟在归义坊买房的人比起来,那结果能够让人吐血。

“嗯,我准备也去买一点青雀葡萄酒,听说宫里头现在都是指定喝这种葡萄酒的。这上行下效,长安城的勋贵肯定也都会有很多人改为喝青雀葡萄酒,反正对于不是很懂酒的人来说,不管是哪一种葡萄酒,喝起来都差不多。

所以我觉得青雀葡萄酒的股票价格,还会继续上涨,别说是突破三十文钱一股,就是破一百文钱,也是很正常的。”

陈锦的这个说法,刘文飞不是很赞同。

但是他又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陈兄,这鸡蛋最好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头。今年各个酿酒作坊的股票虽然上涨的很厉害,但是不可能一直没有限制的涨下去。现在上涨的越夸张,到时候下跌的时候就会越残酷呢。”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陈锦这几天不断的查阅《财经》杂志上关于股票相关的文章,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投资专家,根本就听不进刘文飞的话。

再说了,如今长安城一大帮人都在购买酿酒作坊的股票,它们怎么可能下跌呢?

哪怕是真的开始下跌了,他也觉得自己可以及时的将手中的股票卖出去,不至于套在里面。

刘文飞看到陈锦不听自己的劝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也不确定这些股票到底会有什么变化,万一真的一直上涨下去,到时候陈锦真的听了自己的话,没有买更多的青雀葡萄酒的话,他肯定是会怪自己的。

我当初要是怎么怎么样,现在就能获得多少多少的回报。

刘文飞都能想象的到那个时候陈锦心中会怎么想。

这是人之常情啊!

所以,作为朋友,他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了。

第0987章 扫地大妈都来炒股

刘大娘是长安城西市之中一名普通的扫地大娘。

已经年过四十的她,儿女双全,全部都已经嫁人的嫁人,娶媳妇的娶媳妇,都还算是比较争气。

虽然她不出来扫大街也能过上温饱无忧的日子,但是她不习惯无所事事的日子,所以还是一直在西市干活。

这就跟许多拆迁暴富的阿姨一样,虽然坐拥几千万身价,甚至是上亿身价,每天却还是在某个公司打扫卫生。

“刘大娘,我前天买的股票,昨天又涨了,这每天上涨的钱,比我这猪肉铺子挣的还要多呢。你看,我叫你跟我一起买,你不听,现在至少损失了好几贯钱吧?”

张屠夫挺着肥嘟嘟的大肚子,手上却是熟练的分解着肉块,将一根根的骨头单独的剔出来。

别看大唐百姓已经接受了猪肉,并且生活水平提升了不少。

但是大家喜欢肥肉胜过瘦肉的癖好,却是一直都没有变化。

至于排骨、龙骨这些没有什么骨头的东西,更是卖不上价钱。

你要是不把它们剔出来,整块肉的价格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将每根骨头单独的剔出来,就是张屠夫每天都需要做的事情。

至于这些骨头,最终基本上都是廉价卖个那些连猪肉都吃不起的百姓。

李宽印象之中,哪怕是到了后世九十年代,在农村地区,猪骨头都是卖不上价钱的。

像是扇骨、筒骨之类的骨头,基本上就是几毛钱一斤,农户一堆一堆的买回去煮了剔点肉下来吃,剩下的汤拿来喂猪!

没错,就是喂猪!

似乎有点……

但是当大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之后,骨头的价格一下子就跟瘦肉看齐,像是排骨这些还比瘦肉要贵。

至于肥肉,除了五花肉这些,其他的基本上要单独拿出来低价售卖。

曾经无人问津的骨头成为了抢手货,而曾经的抢手货,却是只能依靠低价来售卖了。

不过,大唐百姓的生活要进化到这种程度,估计李宽是没有机会看到了。

“昨天又涨了吗?我记得你买的是那什么青雀葡萄酒吧?怎么感觉每天都在上涨呢?我听说前面那个卖鸡肉的老程也说自己买的股票涨了,这东西天天都涨价,不会是骗人的吧?”

刘大娘心中蠢蠢欲动,但是又有点担忧。

“大唐股票交易所就在作坊城那边,那里售卖的股票,对应的公司有不少就在作坊城,你要是有疑问的话,可以直接去作坊城具体看一看。长安城那么多的人都不担心这是骗人的,你觉得人家会专门去骗你吗?”

张屠夫的话,让刘大娘无从反驳。

她也就是在钱庄里面存了不到十贯钱而已,哪怕是全部去买了股票,也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滴水而已。

“那……拿这些股票已经上涨了那么多,你就不怕它会跌吗?你为什么不把它们给卖掉了呢?毕竟钱只有到了自己口袋里才是真正的钱啊。”

“每天都在不断升值,我为什么要卖出去呢?刘大娘,不是我说你,单单靠你扫地挣的那点钱,一个月花销下来,你根本就存不了什么钱。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你的钱生钱啊。”

张屠夫像是一名很有见识的达人一样,用俯视的眼光看着刘大娘。

“可是,这个股票,它是会下跌的吧?”

刘大娘已经动心,但是心中却是还有顾虑。

事实上,每天都听到张屠夫等人在耳边交谈着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事情,刘大娘要完全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也是很困难的。

“当然是会下跌的,你看那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今年就已经跌了一半了;现在大家都在上涨,它还在不断的下跌;所以你一定要买大家都买的股票,这样才比较靠谱啊。眼下各个酿酒作坊的股票,就是长安城最受欢迎的,你要买的话,肯定就要买这些了。”

“那股票的买卖,复杂不复杂啊?”

“有什么复杂不复杂的?你直接带着钱财去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就跟在西市的商铺里面买东西一样,给钱就能买到股票。当然,你给得钱肯定要跟被人卖的股票价格保持一致,或者更高,要不然你是买不到股票的。”

大唐股票交易所就如同一个大赌场,目前没有什么涨跌幅限制,也不需要你去注册什么账户,直接给钱就可以在柜台上交易。

使用了楚王府印刷作坊特别制作的股权凭证用纸,也不用担心买到的股票被人伪造。

说白了,这个时候的股票,更像是一张张已经印刷好了的,以一次性购买的总数量为单位的股权凭证的买卖。

当然,为了最大程度的避免场外交易,每一次你买卖股票,都会重新给你一张凭证。

理论上如果是整份凭证上面的股票一起转让的话,不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进行也没有问题。

只是大家都习惯了按照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交易时间去到那里买卖。

因为这样子,才能最真实的感受到股票的实际价格。

“那……那如果我买的股票的那家作坊,突然件倒闭了的话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咯!真要是碰到了这种事情,那就是你的运气不好。不过你也放心,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为了尽可能的降低大家的风险,已经对申请交易的作坊做了一定的确认,只有他们认为资质符合条件的,才会在场内进行交易。而且,每家作坊在那里交易的时候,都是需要缴纳一部分的钱财作为押金的。在这种情况下你都还能碰到倒闭的作坊,那就是你的命不好了。”

很显然,张屠夫这样的股民,对于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的“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还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

大唐的韭菜们,还处在茁壮成长的阶段啊。

“那……那我也去买一点吧!你买的是青雀葡萄酒吧?我也去买跟你一样的!”

最终,刘大娘还是忍受不住诱惑,准备去钱庄把里面的钱财给取出来,换成了一张股权凭证。

……

“四百九十九文钱一股,长孙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不及最初的一半了。要知道去年巅峰时刻,它们的股价可是去到了将近三贯钱一股呢。虽然中间经历了一次增加发行股票的变化,但是也只有去年高峰期的三分之一,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郑海跟长孙冲并排站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看着场中热闹的场景,心情很是不错。

他们也有买股票,但是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避开了东太平洋公司,不是因为他们事前就能预料到今天的场景,而是单纯的不想直接购买楚王府的产业。

哪怕是他们买的股票,跟楚王府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要不是直接隶属于楚王府,他们就觉得可以接受。

“去年的时候,李宽还以其他的一堆海贸公司是皮包公司为由,罚没了他们大量的钱财用来补偿购买了股票的百姓;如今他的东太平洋公司也好不到哪里去吧?虽然有几艘海船,可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动静,谁知道是不是已经沉到了海底了呢?

要我说,这个时候他就应该站出来,赔偿购买了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人所有的损失。不要干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情出来。”

长孙冲一如既然的不爽李宽。

两家的冲突,现在已经基本明面化了,彼此之间的顾忌越来越少。

要不是李世民还在上面压着,估计双方就要进入到你死我亡的状态之中了。

“我现在有点怀疑那个地球仪,是不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还有那什么亩产千斤的粮食,怎么都让人感到很不靠谱。要是过了今年,东太平洋公司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的话,我准备联络一些御史,弹劾楚王府在大唐股票交易所行骗!

这审核股票发行的是楚王府的人,这发行的股票也是楚王府旗下的。用足球比赛上的话来说,就是他李宽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啊。这怎么可以呢?岂不是把我们当成是案板上的鱼,任他们宰割?”

郑海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攻击楚王府的把柄,心中很是开心。

虽然各家勋贵跟楚王府斗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合作,但是彼此之间的竞争关系却是一点没有减弱。

“你说的没错,我们可以开始考虑一下怎么行动了。哪怕是不能给楚王府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恶心一下他们也好。”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有人干。

但是损人利己或者单纯损人的事情,还是很多人去干的。

……

楚王府中,王富贵很是忐忑的过来给李宽汇报着东太平洋公司的事情。

“王爷,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出售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价格也越来越低。由于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消息,外面甚至有一些传言说船队已经遇难了,所以才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消息。”

王富贵觉得贞观十七年,日正过的好艰难。

之前渭水钱庄大战大唐皇家钱庄的事情才过去了没几个月,现在东太平洋公司又出事了。

最关键的是,在他看来,东太平洋公司的事情,很可能压根就没有解决办法。

船队有消息就是有消息,没有消息就是没有消息。

你就是怎么聪明伶俐,思维广阔,也改变不了这个情况。

这是最让王富贵感到绝望的。

“我们总共有五艘飞剪船出海,它们都是大唐最先进的海船,上面的海员也都经验丰富。你说有一艘两艘船只遇难了,这是有可能的;但是你说五艘都遇难了,这种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从长安城到美洲,路途非常遥远。特别是离开了澳洲之后,基本上都是陌生的海域,只要船队稍微偏航一下,可能就会浪费好几个月的时间。如今虽然过去了一年了,但是我认为船队应该在返程的途中,只是因为通讯不便,我们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短则几个月,长则大半年,肯定会有消息传回来的。”

李宽虽然不是百分百肯定船队没有出事,但是却是坚持认为船队肯定有幸存的船只。

从澳洲去美洲,如果到达美洲之后不去加勒比海域附近那片地段的话,海况其实不是特别的复杂,没有理由全军覆没啊。

当然,如果再过一年也还没有消息,李宽也只能接受船队可能真的全部沉没了的结论。

但是不是现在。

“王爷,这个话我们都懂,但是外面好多买了东太平洋公司的百姓不一定这么认为。所以昨天在大唐股票交易所出现了连续十几分钟,挂在卖盘上的卖单都没有人买入的情况,我担心这样下去,有人会闹事呢。”

“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很显然,李宽并不打算出手救市。

现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都要火爆的冒火了,自己还去救个屁的市啊。

要是真的让长安城的勋贵百姓都以为不管买什么股票,永远都不会亏钱,那个问题才大了。

到时候泡沫一破裂,直接就可以让一帮人想在家中横梁上挂根绳子呢。

“那……那我们就不管那些流言吗?”

王富贵觉得自己好难。

外面各种风言风语给他施压,但是领导又不同意他的提案。

“不用管,东太平洋公司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传回来消息,不管有没有找到高产农作物,都可以让公司股票快速的回归正常。在这个中间,如果谁受不了了,那就割肉离场了。”

李宽还是倾向于认为船队会回来。

他也只能这么认为。

要不然,他这个带头大哥都觉得自己的小弟玩完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相信船队是好好的呢?

“好的,那属下就按照这个思路去对应。”

虽然知道前面的路很难,但是王富贵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

他只能期待这个局面赶紧好起来。

第0988章 加税

颐和园。

养心殿。

李世民处理完今天的奏折,一抬头,发现身旁的李忠,头上已经有了一搓白发。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转眼,贞观十七年都要进入尾声了。

“李忠,‘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一直都还没有消息吗?”

李世民很少询问李忠这方面的信息,因为他很清楚李忠的嫡长子李耿就在船上,如果一直都没有消息的话,绝对是一件让人很担心的事情。

李世民也是当爹的人,自然清楚那种感觉。

“还没有消息!不过那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自从出海以来,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楚王殿下已经提供了详细的海图,船队去到美洲只是时间的问题,顶多明年,他们肯定就会回来了。”

李忠这话,不知道是说给李世民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反正最近半年,他都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朕也相信船队肯定会回来的,只是爱卿你也不要一味地等待。这些年,你跟在朕身边,也着实辛苦了。前几天新罗使臣到长安城,给朕进献了十二名婢女,晚点让兰和安排两个跟你回府,算是朕赏赐给你的!”

李忠就只有李耿这么一个儿子,可是出海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李世民的内心也不是特别的看好。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李世民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得力属下没有儿子啊。

“陛下,您不用担心微臣,属下是真的相信船队一定会回来的。只是海况复杂,可能稍微耽误了一下而已。这段时间长安城里有不少关于‘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流言,想必陛下也是听说了。

但是我是绝对不相信这些流言的,甚至我昨天还亲自去了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买了两千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要用行动告诉大家,我李忠是相信船队一定会回来的,是看好东太平洋公司的未来的。”

李忠越是这么说,李世民心中就越难受。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每个人都害怕的事情。

可现在的李忠,却是连送的对象都找不到了。

可谓是尸骨无存,客死他乡啊。

“朕如今也上了年纪了,新罗使臣一下送十二名貌美如花的婢女进宫,这岂不是给我添堵嘛?赏你两个,你就当是帮朕解决困难了。”

“陛下……”

“好了,就这么定了!”

……

“紫霞姐姐,今天去点都德吃了一顿饭,发现四周的客人都在讨论着大唐股票交易所的事情,很多人都表示自己最近挣了不少钱呢。”

紫霞成衣作坊,思思一边看着自己刚刚设计出来的服饰,一边跟紫霞说着话。

“我也听说了,就连我们作坊里面,也有一些人去买了股票。不过我总觉得把钱拿去买股票,没有存在钱庄里来的实在啊。”

紫霞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长安城中热度这么高的话题,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些人买了青雀葡萄酒的股票,短短半个月时间就翻了一倍呢,实在是太夸张了。要是把积蓄都拿出来买股票,可能一个月就挣了好几年的钱呢。”

思思作为天香阁曾经的头牌,哪怕是给自己赎身之后,也还是小有身家的。

怎么让自己的财富实现增值,这几乎是所有富人的共同烦恼。

没有达到那个层次的人,是很难理解这种烦恼的。

其实,这还真不是人家矫情,而是实实在在的烦恼。

“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么长安城的勋贵富商还不得把自己的全部家财都拿出来购买股票?

我从《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说法是这样的,楚王殿下让人成立了大唐股票交易所,允许经过批准的作坊或者公司去那里进行股票交易,目的是为了给商家提供一条获得钱财支持的途径。

虽然这些股票有可能会上涨,买入之后可以获得收益,这是它吸引人的地方。但是一样也有下跌的可能啊,去年那些股票不是很多都下跌了吗?听说还有人想要闹事呢,后面还是楚王殿下出面解决的呢。”

紫霞这种阅历丰富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你要说股票下跌,倒也确实有下跌的。那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就一直跌跌不休;坊间有传言说楚王殿下的这家公司也跟去年那帮皮包公司一个样,是拿出来骗人钱财的呢。”

思思对李宽的才华是非常欣赏的,但是其他方面她跟李宽并没有什么交集,所以说起楚王府的事情,就跟一个路人看热闹一样。

但是紫霞不一样,她是把自己当成了半个楚王府的人,绝对不容许有人这么侮辱李宽的。

嗯,这种说法,她觉得就是侮辱李宽。

以楚王府的财富,李宽还需要使用这种麻烦的手法去骗钱吗?

“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这么惨吗?你不是说最近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都要涨疯了吗?”

紫霞既然没有想要去炒股,自然就不会关注各只股票的具体情况。

如今听思思这么一说,她的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因为东太平洋公司是李宽颇为看重的一个公司,以“妖言惑众杨本满号”为首的船队,李宽更是寄予厚望。

这个事情,紫霞是很清楚的。

如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这么惨,她立马就坐不住了。

“只有更惨,没有最惨。每一个买了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人,都会后悔自己昨天怎么就没有把手中的股票给卖掉呢。要是继续跌下去,有些人估计就要受不了了。到时候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再在一些有心人的引导之下,说不准会出乱子呢。”

思思这么一说,紫霞立马急了起来。

“思思,这个股票的买卖,麻烦不麻烦,需不需要办什么手续的啊?”

“啊?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都把钱财存在了大唐皇家钱庄,一点都没有拿出来使用的额意思嘛?难不成你居然也要去买股票了?

紫霞姐姐,我跟你说哦,如果你要买股票的话,那就跟我一样买青雀葡萄酒吧,如果你非得去支持楚王殿下,那么去买奔富葡萄酒也可以。反正千万不要去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那是一个巨大的坑啊,不知道让多少人倒霉了。”

思思自己都准备找个时间去大唐股票交易所,准备买一些股票,所以自然不会反对紫霞也去买股票。

“奔富葡萄酒也好,奔驰四轮马车作坊也好,这些产业的股票都有很多人购买,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没有必要过去凑热闹。”

“啊?那……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要去买那个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把?”

“怎么?不行吗?”

“不是,紫霞姐姐,这个事情不能开玩笑的。一旦你买了它的股票,那么不用一个月,可能你的私房钱就只剩下一半了。到时候你想要后悔都没有机会了。楚王府家大业大,也不在乎一个公司的亏损或者挣钱,哪怕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价跌到了一文钱,这个损失对楚王殿下来说也是毛毛雨。

但是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这成衣作坊和各处的成衣铺子,都是从大唐皇家钱庄借贷了一部分钱财之后才开设起来的,你当时都舍不得把自己的钱财从大唐皇家钱庄取出来,现在随时会缺钱用,你却是去取钱买股票了,千万不可以啊。”

如果紫霞准备买的股票是青雀葡萄酒,那么思思可能什么废话也不会多说。

但是现在情况不是这样啊,思思自然是坐不住了。

于公于私,她觉得自己都需要劝下紫霞的这种行为。

“我认识楚王殿下这么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失手过。不管是在什么领域,我觉得他都是没有对手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发之前,观狮山书院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我不相信他们会回不来,我也不相信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会一直下跌。

思思,你不是说长安城的百姓现在都在讨论着股票的事情嘛,既然如此,那就说明股票这个新东西,前途还是非常光明的。

以楚王府的实力,哪怕是船队真的出事了,也还可以继续安排船队去美洲,总有一天,可以成功的到达美洲,并且在那里找到高产农作物,以及其他一些我们大唐没有的东西。

所以我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其实比你说的青雀葡萄酒的股票还要稳妥。只要握在手中一段时间,就能实现你口中说的大升值。”

紫霞这话,让思思无言以对。

……

户部尚书唐俭是以为老成持重的大臣。

这几年,大唐的赋税收入逐年增加,他这个户部尚书的日子也过的还算舒坦。

只是,最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产生了深深的担忧。

“陛下,这段时间,我听说许多百姓和官员都把家中的所有钱财都拿去购买股票了,甚至还有一些人直接去牙行借钱,然后拿去买股票。

眼下大部分的股票都在上涨,自然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一旦有一天这些股票开始下跌,那么很多百姓辛苦挣下来的钱财,可能就打水漂了。特别是那些借钱去买股票的人,一旦股票价格下跌,那么后果就更加的严重。”

唐俭觉得如果朝廷不做任何干涉,眼下的股票市场很可能会这么一直畸形的发展下去,直到有一天发展不下去了,就出大问题了。

所以他准备跟李世民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议,给大唐的股票交易降降温。

“股票交易能够让百姓的财富增值,又能解决各个作坊的建设资金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李世民这话,应该是代表了现在许多人的观点。

对于没有见识过股灾的人来说,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微臣举个例子,如果某个作坊的真正价值是一万贯钱,但是在大唐股票交易所,按照相应的股票价格进行折算的话,可能这家作坊的价值已经去到了两万贯、三万贯,甚至是五万贯去了。

如果按照这个节奏一直发展下去,那么很可能去到更高的程度。但是,明明只是价值一万贯钱的作坊啊,如果市面上流通的两成股份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了一万贯,那是不正常的。

到时候肯定有聪明人反应过来,开始抛售自己的股票。

甚至这家作坊的掌柜会把更多的股票拿出来售卖,到时候直接靠着售卖股票就获得几万贯甚至十几万贯的收益,至于作坊本身,已经没有人关注了。

您说那个时候,会出什么事情呢?”

唐俭这话一出口,李世民立马就吓了一跳。

还被说,这种可能性还真的是存在的。

甚至可以说,任由现在的局面发展下去的话,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到时候,长安城的大好局面,说不定都会受到影响,这绝对不是李世民希望看到的场景。

“爱卿,那你有什么好主意?怎么给股票交易降降温呢?”

“加税!给股票交易加税!不管是买股票还是卖股票,户部一律征收零点五的交易税;如果这样还没有效果的话,那么可以再对股价升值的那部分钱财,额外的再征收一成的利得税。

一旦有人感受到朝廷给股市降温的意思,肯定会有聪明人开始抛售股票,到时候股票的交易必定会被降温。”

唐俭这个方案,绝对是一箭双雕。

不仅给股市降温了,还让户部的赋税收入得到了提高。

不愧是老官僚啊。

“好!朕原则上同意了,你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办吧!”

李世民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唐俭的提案。

活了几十年,李世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那么好挣的钱,他本来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今唐俭这么一提醒,他自然很快就同意了。

“陛下圣明!微臣现在就去安排此事!”

唐俭看到李世民这么爽快的同意了自己的建议,也是喜上眉梢。

第0989章 内幕消息

杨本满今天跟往常一样坐着自己的奔驰四轮豪华马车来到了御史台。

进入办公室之后,喝着令狐无疆提前冲泡好的热茶,他开始看起了报纸。

往常,他都是首先看《大唐日报》的,但是这段时间,由观狮山书院商学院发行的《东方财富报》却是成为他的最爱。

在这份报纸里头,不仅有专门的板块介绍大唐交易中心里头各种主要商品的价格变化,还开辟了一个版面专门针对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进行说明。

阅读这份报纸,不仅可以快速的了解市面上的情况,也能看到一些主要由观狮山书院商学院的教谕和学员撰写的文章,学习到一些专业知识。

不客气的说,《东方财富报》凭借着自己独特的优势,一推出来就迅速的成为大唐第五大报纸,成为仅次于《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曲江日报》和《月亮报》的存在。

作为一个具备专业性的报纸,能够有如此表现,绝对算是非常厉害的了。

“杨御史,我已经全部清空了之前购买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转为购买青雀葡萄酒;但是我发现这几天青雀葡萄酒的股票好像也有点涨不动了,你说我要不要把它给卖了,换成其他的股票呢?”

令狐无疆每天都那么勤劳的帮杨本满搽桌子、泡茶,自然不是无欲无求的。

借着杨本满看报的空闲时间,令狐无疆就会咨询一些自己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些股票,普遍都是已经翻了一番,甚至翻了两番,涨幅确实很吓人,搞得我都想把杨氏茶叶作坊的部分股份拿到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进行交易了。

这种局面,让我感到有点害怕恐惧,我觉得可以考虑慢慢的卖出去一部分股票,先不用继续买入其他的股票,看看情况再说。”

杨本满能够被人称为长安城的投资风向标,商业嗅觉还是非常明锐的。

很显然,眼下的这种场景,也已经引起了他的担忧。

“不继续买其他的股票吗?这样的话会损失很多钱财哦。”

令狐无疆有点失望的看着杨本满。

很显然,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

“在别人贪婪的时候我恐惧,在别人恐惧的时候我贪婪。令狐,这是我这些天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卖股票的时候琢磨出来的一个道理。楚王殿下在交易所门口立下‘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的牌坊,绝对是有着他的道理的,只是很多人还没有吃过亏,没有当回事。

眼下长安城上至勋贵富商,下至平民百姓,都在讨论着股票的事情,哪怕是自己没有买,也很喜欢在那里评头论足的指点一番。这绝对是一种让人感到恐惧的场景,我没有办法想象这样下去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股票啊,让我想起了观狮山书院运动会上的那个接力赛,队员们一个接一个的将接力棒递给了下一个队员;但是,一旦这个接力棒传递不下去,那就出问题了。

我准备从今天开始,逐步的将手中的股票全部卖掉,等到局势稍微明朗了之后,再重新考虑要怎么办。”

杨本满在跟令狐无疆交流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梳理自己想法的过程。

就像是一个学霸给学渣讲题,其实也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在讲题的过程当中,其实也给了学霸一个梳理思路的机会。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学渣是更大的得利者,所以很少人关注到了学霸从中获得的好处。

“全部卖掉?”

令狐无疆没想到话说的越多,杨本满的答案居然越让自己失望。

刚刚还只是说考虑慢慢的卖出去一部分股票,现在就变成全部卖出了。

“是的,我准备全部卖出!时间就在最近一个星期。”

杨本满持有的股票数量有点多,他也担心因为自己的抛售,搞得股票价格大跌,甚至直接让“接力棒”接不下去了,那就惨了。

所以才会考虑分成一个星期来慢慢的抛售。

“那……那我今天就先跟着你去卖掉一部分吧。”

令狐无疆对杨本满还是非常信任的,虽然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全部卖掉股票,但是今天先去卖掉一部分,他却是愿意的。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特别是一项政策的出行,不可能是突然冒出来的,这就意味着前期一定会有一些人知道这个事情。

就像是给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股票交易加税,虽然想法是唐俭提出来的,但是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他亲力亲为。

这么一来,加税的消息被人知道,那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要知道,这些经受加税相关事情的胥吏也好,官员也好,他们自己或者家中子弟,再不济自己的好友之中,肯定是有人买了股票的。

这年头,又没有内幕交易罪的说法。

大家知道了朝廷即将针对股票交易加税的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要通知自己想要通知的人,让他赶紧先把股票给卖掉。

要不然到时候那个利得税一出来,有些收益很大的股票,要缴纳的赋税可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是你很看好这支股票,你也可以先卖掉,后面再买回来,这样就可以规避掉之前获得的利润的利得税。

“冲儿,你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有买股票吗?”

长孙无忌下值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长孙冲叫到跟前询问。

“股票是这段时间长安城最热门的话题,不管是勋贵还是百姓,许多人都去买了,孩儿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你放心,我买的股票已经上涨了将近一倍,一文钱都没有亏掉呢。”

长孙冲不是很清楚自己阿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不过他觉得这正是自己表现的机会。

就像是后世,一个人在股市挣了很多钱,总是会忍不住的跟别人讨论股票相关的话题,然后或明或暗的表示自己也买了什么什么股,获得了多少收益;或者直接在那里抱怨说,当初我要是怎么怎么样,那么今天的收益肯定可以达到多少多少,然后再表示自己对现在的收益还是有点遗憾之类的。

所谓的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些人的这些心思,跟这句话里面蕴含的内容是差不多的。

“卖了!明天你去把他们全部都卖了!”

“啊?”

长孙冲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刚刚自己明明说已经挣了不少钱了啊,又不是亏钱,为什么要让自己卖掉?

“阿耶,现在股市的行情一片大好,无数的人都蠢蠢欲动的想要去买股票呢。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甚至出现了一些股票一股难求的情况呢。”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所以你要赶紧把它们都卖掉。因为朝廷准备加税了!”

长孙无忌今天收到了朝廷即将针对股票交易加税的消息,自然立马就把这个消息告诉长孙冲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

“加税?怎么加税?”

“户部尚书唐俭提议针对买卖股票都征收零点五个点的税收,与此同时,也考虑针对股票上获得的利润,征收一成的利得税,这个提议,陛下原则上是同意了,估计很快就会正式实施。一旦加税的消息传开,必定会导致很多人出售手中的股票,所以明天你的速度要快,不要犹豫,不管股票是涨是跌,都先把它们给卖了!”

“这……那唐俭吃饱了撑着吧?这股票卖的好好的,关他什么事情啊?户部跳出来捣乱,也太过分了。”

长孙冲有点不甘心,自己手中的股票这几天涨的正是厉害呢。

这多持有一天,就可以多获得许多收益。

“记住了,明天一早就去大唐股票交易所,把你手中所有的股票都先卖掉,一股都不要留在手中。”

长孙无忌没有多废话,直接下达了命令。

……

“哇!哇!”

长安城的清晨,显得有些萧索。

一些早起赶工的人,低着头,弯着腰,尽可能的将头缩到衣服里面,仿佛这样就可以没有那么冷。

几只乌鸦漫无目的的在那里发出“哇哇”叫,让这个早晨显得更加冷了几分。

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门口,气氛仿佛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早早地就有人在那里等候了。

那些百姓们站在交易所门口,不时的跺跺脚,蹦跶几下,想要祛除身上的寒气。

勋贵富商们则是在自己的四轮马车之中静静等待。

“咯吱!咯吱!”

当交易所的大门缓缓打开之时,众人纷纷涌进了大厅。

这时,长孙冲也从自己的马车中钻了出来。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旁边郑海、崔庆、王杰、卢宣等人都纷纷从各自的马车中下来。

长孙冲稍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笑容。

虽然今天彼此之间都没有约着要过来,但是大家看到对方的时候,立马都醒悟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作为长安城的勋贵,谁的消息来源都不会差。

“当!当!当!”

交易所内,开市的钟声响起之后,众人立马纷纷忙碌了起来。

各个柜台的交易员前面,一瞬间就排满了队伍。

青雀葡萄酒,三四十文钱一股,卖出一千股。

奔富葡萄酒,两千七百二十文一股,卖出一百股。

七里香,九百二十二文一股,卖出两百股。

各种各样的卖单,一下就开始挂在了卖盘上面。

这还是因为所有的东西都需要人工去操作,所以卖盘上写出来的信息还有滞后。

否则的话,估计一块黑板都会写不下。

很快的,各种股票的交易就陆续开始成交。

刚开始的时候,交易都还显得比较正常,因为每天早上大家的交易热情都是比较高涨的。

但是,很快的,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就感受到不对劲了。

为什么今天那么多的人卖出?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提前得到消息的勋贵们,普遍都是持有股票数量比较多的,这一出手,基本上都是大单。

很快的,这些卖单就挂在那里没有人购买了。

你不愿意降价,别人愿意。

“郎君,趁着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先降价售卖。也不用几文钱几文钱的降价,直接就给它降个五个点,让一些人以为我们着急用钱,低价抛售。”

人群之中,崔祥坤附在崔庆的耳边,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昨天,崔庆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崔祥坤之后,他立马就感受到了危机。

通过股票买卖,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崔家就获得了相当于各个铺子在贞观十七年全年的利润,这实在是让人有点害怕,觉得有点不真实。

“好!就按照你说的来。”

崔庆略微犹豫了几秒钟,就同意了崔祥坤的提议。

毕竟,这种局面,昨天他们商量的时候也有提到过对策。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临这样的局面。

“这段时间想要修建一座新作坊,资金比较紧张,所以忍痛卖点股票换钱。”

“铺子里欠的货款马上就需要支付了,我得先把股票换成钱,这个价格,也是割肉卖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只好先把手中的股票给卖出去了。”

很快的,各种各样的借口就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响起,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大手笔卖出行为。

这些理由,倒是没有什么新鲜的。

每天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虽然今天抛售的人有点多,但是还是有一些人信以为真,认为真的可以低价捡个便宜。

所以,接下来的十来分钟,交易量一下又活跃了起来。

可这些勋贵也都是没有什么经验,一看到有其他人的股票比自己放的低,然后成交了,立马就把自己的价格放的更低。

如此你争我抢的,让一些还想买股票的人也犹豫了。

这么一来,局面又再次的僵持起来。

交易所内,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里面有一些人是天天都蹲在这里交易的,今天这种诡异的场景,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是,这些抛售股票的人,许多都是衣着华贵的勋贵子弟,有些人开始生出一个念头,难道是他们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股票要大跌了?

第0990章 恐慌和踩踏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一会儿翅膀碰着波浪,一会儿箭一般地直冲向乌云。

也不知道谁先打破了这种凝重的气氛,直接将抛售的价格直接下降了一成。

这一下,哪怕是脑子不聪明的人,也确定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要不然这些勋贵又不傻,为什么要贱卖自己的股票呢?

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钱多啊!

当杨本满今天翘班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时候,正好目睹了这一个场面。

立马的,他的脑中就响起了一声霹雳。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这几天有什么大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杨本满的脑子有点乱,但是他很快的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牙齿咬破了嘴唇,流出了殷红的血迹都没有察觉到。

抛售!

自己也要去抛售!

交易所里面,杨本满看到了一大帮的勋贵国公家的子弟,这些人虽然往常也会出入大唐股票交易所,但是像是今天这样如此齐整的情况,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如此反常的情景,坚定了杨本满抛售的决心。

作为股票大户,杨本满一出手,立马就像是压垮了石头的稻草。

接下来的情景就热闹了。

降价!

再降价!

反正大部分人手中的股票,都是低价的时候入市的,目前还有盈利的情况下,降价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偶尔的,也有一些人觉得抄底的机会来了,会跳出来接盘。

大唐经过李世民十几年的励精图治,经济发展的非常快,民间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的财富。

能拿出几百贯、几千贯来炒股的人,不敢说到处都是,但是用大有人在来形容,还是很符合事实的。

“杨御史,我……我的股票已经亏了十个点了,我……我该怎么办?”

令狐无疆目不暇接的看着场中的各种场景,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只不过是过了五六分钟,他就发现自己原本还有钱挣的股票,居然开始亏本了!

这种场景,他从来都没有想象过啊。

“卖!你不想亏得更多就赶紧卖!”

杨本满脸色也很难看,不过还是回答了令狐无疆的问题。

“可是……可是一下降了这么多,我卖了是会亏钱的;再说了,万一我刚刚低价卖掉,这个股票价格就开始上涨了怎么办啊?”

令狐无疆的这个想法,应该是代表了交易所里面许多还在纠结的股民的真实想法。

不过,杨本满自顾不暇,他手中还有价值好几万贯钱的股票没有出手呢,哪有空现在去跟令狐无疆在那里哔哔?

这个时候,刚刚卖掉自己持有的股票的柴令武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是赶在朝廷加税之前把股票给卖掉了,算一算我还是挣了几千贯钱。”

他这话本来只是有感而发。

但是,刚刚说完这话,他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四周平时跟他勾肩搭背,一起去青楼上酒楼的勋贵子弟,如今都对他怒目而视。

柴令武立马就脖子一缩,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自己是已经抛售完了,可是其他人还没有啊。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哪里还收得回来呢?

站在柴令武身边的一名股民,情绪激动的抓住了柴令武的手臂,“加税?你说加什么税?难道你们今天抛售股票,就是因为朝廷要加税吗?难道以后所有的股票交易都要加税吗?还是朝廷有其他的加税方法?朝廷准备怎么加税呢?”

吵闹的交易所,这一刻仿佛只剩下这名激动的股民的质问声。

不过,仅仅是一瞬间,大家立马就慌了,开始不断的询问身边的人,知不知道朝廷要加税的事情。

这一下,长孙冲那些还没有抛售完手中的股票的人,也没有办法痛快的抛售了。

因为愿意买股票的人,一下子就变少了。

虽然大部分人还不知道朝廷要怎么加税。

但是看到这么多勋贵子弟抛售股票,他们就可以想象朝廷的加税,肯定会导致股票价格下跌。

这么一来,原本那些想要抄底的股民,立马纷纷改变了注意,开始手忙脚乱的跟着考虑要不要抛售。

反正交易所里面也没有规定当天买卖的股票当天不能出售,无非就是你卖不卖得出去,愿不愿意割肉的问题。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种大规模的恐慌之下,交易所内所有的股票价格都在下跌。

没有一个例外!

如果这个时候有大唐股票指数的话,肯定是已经暴跌了超过百分之三十,甚至百分之五十!

不客气的说,大唐的股票,今天崩盘了!

……

西市之中,哪怕是寒风呼啸,却也是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

张屠夫一遍哼着不知道什么小曲,一遍熟练的将一根根排骨剔出来。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非常的好。

每天早上,他都要先去旁边的铺子里蹭读一下报纸,看看自己购买的青雀葡萄酒的股票价格到了什么水平了。

然后就可以美滋滋的过着一天了。

自从买了股票之后,张屠夫发现自己的身价每天都在增加,那个挣钱速度比自己卖猪肉要快多了。

他有点懊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去大唐皇家钱庄借一点钱去买股票呢?

要是自己胆子大一点的话,现在都不需要再在这里卖肉了吧?

“张屠夫,看你这满面笑容的,心情不错啊。”

刘大娘手拿一个大扫把,一边扫地,一边跟张屠夫说着话。

虽然两个人认识很多年了,但是之前说的饿话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月说的多。

现在两人都去大唐股票交易所买了股票,每天都会讨论一下哪只股票上涨了多少,哪只股票的涨幅最大之类的话题。

当然,彼此也都会马后炮一样的感叹一下,要是怎么怎么了,现在就怎么怎么了之类的。

“嘿嘿,昨天差不多升值了两贯钱,这可是比我一个月挣得钱还要多啊。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张屠夫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那种心情,比完事之后躺在那里的感觉还要秒啊。

果然,还是钱才能给人带来最大的安全感呀。

“我也挣了差不多一贯钱,记得今天帮我留一斤肥一点的肉,傍晚回家的时候我带回去。”

如此轻松的就挣到了钱,刘大娘准备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没问题,到时候我再送你几根骨头,你可以拿回去跟莱菔一起炖汤,味道很是不错的。”

一向很是吝啬的张屠夫,也难得的大方了起来。

几根骨头,也就是一文钱的价值,对于日入两贯钱的他来说,完全感受不到压力。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明天早上我去面包新语买两个甜甜圈,也送给你尝一尝,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要不是你劝说我也去买股票,哪有我现在的好日子啊。”

刘大娘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十岁,脸上开始再次的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掌柜的,掌柜的,总算是找到你了,快,快去大唐股票交易所。”

就在刘大娘跟张屠夫聊天的时候,旁边一名小斯火急火燎的跑到旁边一家铺子门口,跟里面一位掌柜说着话。

“出什么大事了,你这么慌里慌张的,一点城府都没有。”

“股票跌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全部的股票都跌了!你让我关注的青雀葡萄酒,更是一家腰斩了。整个交易所里面,所有的人都在疯狂的卖出股票,但是却是没有几个人买呢。”

“啊!”

那个掌柜还没有说什么,张屠夫倒是先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他听到这话之后,一愣之下,剔骨刀直接就剔在了手指上,把一个手指头给直接切掉了一截。

“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一下就跌那么多呢?发生什么事呢?”

刚刚还在骂小斯没有城府的掌柜,脸上满是惊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而旁边张屠夫则是不顾手上还留着血,快步的冲到了小斯面前,问道:“你刚才说股票跌了,你是说青雀葡萄酒的股票跌了?”

那小斯本来气喘吁吁的就累得要死,刚刚又被自家掌柜猛地一吼,如今再被浑身肥肉的张屠夫用血淋淋的手抓住手臂,立马就一个惊吓,晕倒了!

他这一晕倒,其他人更加慌了。

大唐股票交易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股票怎么会跌呢?

许多人也不管自己手头上的活了,纷纷往交易所跑去。

大唐的第一波韭菜,就这么无情的被收割了。

……

五合居的生意愈发的兴隆了。

这人的口袋里的钱变多了,出手自然就会变大方。

特别是这个钱财如果来的比较容易的话,花起来就更加没有压力了。

难怪后世很多中了大奖的人,最终的下场,很多人都不是很好。

那就是因为钱来的太容易了,容易让人迷失。

“刘兄,来走一个!”

陈锦满面红光的举起了一杯青雀葡萄酒,跟刘文飞干杯。

这段时间,他喝酒都是只喝青雀葡萄酒。

“干杯!”

刘文飞也笑着举起了杯子。

这段时间,虽然他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挣的钱没有陈锦那么多,但是也不算少。

“要我说,当时我就应该把所有的房子和铺子、作坊都抵押给牙行,多借贷个几万贯钱出来,那我以后就什么事情都不用干,钱就够用了。”

陈锦虽然已经从股市上面挣了几千贯钱,这比他过去一年挣的钱都还要多。

可是人总是很难知足,希望获得更多。

有句话叫做,人想要的东西比需要的东西多很多。

看来还是很有道理的。

“陈兄,现在已经很不错了,长安城中,比你在股市里面挣的还要多的人可是没有几个呢。”

刘文飞倒也挺淡定的,不会为了自己挣的比陈锦少而嫉妒。

“哎,你也就是太过谨慎了,不仅不愿意去借钱买股票,甚至都不愿意把手中的全部钱财投入进去;你刚说已经把一部分的股票卖出去了?怎么样,卖的早了吧?你要是晚点卖,肯定可以多挣一两千贯钱呢。”

陈锦有点想不通刘文飞为什么在如此火爆的行情的情况下,把大部分的股票都给卖出去了。

他甚至有想法去找刘文飞借点钱去买股票,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毕竟人家舍不得自己的钱拿去买股票,结果你却是准备借他的钱去买。

“我那些股票,平均算起来已经涨了超过五成了,我已经知足了。除了象征性的留了一成在手中,其他的在最近几天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卖出去了。

这水无常形,人无常态,我觉得股票的价格不可能这样一直上涨下去的,现在交易所里面的场面实在是太疯狂了,我都不敢轻易的过去了。

陈兄,要我说你也差不多收手吧,至少先把借钱买的那部分股票给卖出去,反正你也挣的不少了。要不然有个什么意外,那根本就不可想象啊。”

刘文飞觉得自己既然把陈锦当成是好朋友,就有必要再劝说一下,让他及时收手。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挣过如此好挣的钱。

这挣钱的容易程度,让他都有点不敢置信。

就他们在五合居吃饭的这会,他都已经听到四周好几桌的人在那里讨论着股票的事情了。

“你就是太谨慎了,这能有什么危险?长安城中,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涌进交易所,挥舞着银票准备买入股票。只要多持有一天,就能获得一个月都挣不到的钱,我为什么要卖?”

陈锦的话让刘文飞无言以对。

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说法,只是出于本能,觉得有危险在靠近。

“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我现在想买一块地,在作坊城修建一座作坊来自己生产点什么。以前都是倒买倒卖的,缺少自己生产的东西,让人觉得不够稳定。正好现在卖掉股票挣了一些钱,我可以开始考虑实现自己当初的梦想了。”

“算了,你卖都卖了,现在再买回来,肯定要花更多的钱财,你肯定舍不得。来,再干一杯,喝完我就要去交易所转转,感受一下财富升值的滋味,那笔去天香阁还要美妙!”

陈锦脸上露出一副沉醉的表情,显然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

刘文飞默默的跟他碰了一下杯子,无言以对。

第0991章 股市不是造币作坊

大唐股票交易所内,一片恐慌。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要卖股票,但是根本就没有买家!

昨天还是价值五百贯钱的股票,现在连两百五十贯钱都没有人要!

“杨御史,为什么就没人买了呢?我都已经降价一半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人买呢?”

令狐无疆亲眼看着股票价格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就跌掉了一半。

刚开始的时候,杨本满让他抛售,他还舍不得。

可是眼看着股票价格一路走低,他的内心开始焦躁了起来。

那种看着自己手中的财富不断贬值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早知道我刚刚就把它卖了!

现在再卖的话,似乎又有点亏。

这两种念头不断的在他脑中出现。

就这样,纠结了一个多小时的令狐无疆,总算是下定决心要割肉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是发现自己想要割肉都有点割不出去了。

“今天上午的情况估计就是这个样子了,大家都不想在这种局势下面再出手;下午能不能稳住,有没有人看好后面的机会,就有点不好说了。”

杨本满叹了一口气,他刚刚也只是卖掉了自己手中三成的股票,剩下的还在手中。

整体算起来,他已经在亏本金了。

这还是他进入股市的时间比较早,如果进去的晚的话,很可能已经损失惨重了。

“朝廷哪怕是征收交易税和利得税,其实也没有多少钱啊。为什么股票的价格一下子就下跌这么多呢,没有道理啊。”

令狐无疆显然很难接受现在的状况。

“股票的价格,本来就不像是粮食衣物那样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更多的时候,它只是大家对它的一个预期。如果觉得这家作坊的前途比较广大,大家的预期比较好,那它的价格就比较高,相反的,就是比较低。

但是,这种预期除了跟作坊本身有关系之外,还跟大家对股票的热情有关系。很显然,朝廷加税之后,股票买卖的成本就变高了,买股票亏钱的可能性就更高了,到时候肯定会让很多人离开股市。

如今大家产生了这种预期,那么肯定就会不断的把自己的股票卖出,而这种行为有进一步的加剧了股价的下跌,增强了大家的这种预期,如此循环下去,一时半刻之内,是没有办法立马改变的。

换句话说,如今大唐股票交易所内部的交易趋势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所以才会有今天的大跌。不过,从长远来看,这种大跌也未必就不是好事,只有经历过了股票的涨跌,大家才能充分的理解交易所外面的‘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杨本满买股票,只是整体投资的一部分。

再加上今天已经套现了三成,虽然已经开始亏本金了,可也不至于特别惨。

哪怕是最终损失了一两万贯钱,也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毕竟,他今年单单在作坊城买房,就已经挣的够多了。

“那我下午还要继续卖吗?”

“卖吧!只要是这段时间上涨的很厉害的股票,全部都卖掉;不过,有些作坊的价值毕竟高,股价又已经跌的比较厉害的,可以适当的放一放,我觉得以后迟早会涨回来。比如那个长安精工,还有水均制作所,我是非常看好他们的前途的。

当然,你要是觉得害怕,可以全部都卖出去,等过段时间再重新买回来,可能花的钱会更少。”

“过段时间再买回来?算了,我还是多卖掉了吧,买股票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我觉得以后我都不会再想买股票了。”

令狐无疆想到自己刚刚那一个多小时的心路历程,忍不住一阵疲惫。

自己去平康坊跟人大战三百回合都没有这么累啊。

“你现在是这么想,但是过个一年半载,甚至过个几个月,等你忘记了伤痛之后,肯定还会重新的进入到股市;特别是等到下一波上涨的热潮到来的时候,你要是能够控制住自己,就算你厉害。”

杨本满显然不相信令狐无疆真的能够做到不再炒股了。

这炒股就跟进赌场赌博一样,你一旦去过一次之后,很难再忍着不去第二次。

“杨御史,要是下次我再去买股票,我就把我的手给剁了。”

看到杨本满居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令狐无疆忍不住发起了毒誓。

“呵呵,那你最好期待自己能够多长几只手,要不然到时候怕不够剁呢!”

令狐无疆:……

……

楚王府。

王富贵再次急急忙忙的来到李宽跟前。

“王爷,出大事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彻底的乱套了!”

虽然是大冬天,王富贵额头上却满是细汗。

“什么大事?股票跌了吗?”

长安城那么多勋贵都听说了朝廷要加税的消息,李宽自然不至于消息那么闭塞。

不过他也支持朝廷给疯狂的股票交易降一降温,这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长远发展来说,是有好处的,也能让股票交易更加符合李宽的初衷。

“啊?您已经知道了吗?”

王富贵愣了一下,以为是谁已经给李宽汇报了交易所里面的情况。

“没有,我猜的!朝廷要加税,股票肯定会下跌的。”

不管是哪个国家,但凡是政府要给股票交易加税,股市都会立马迎来大跌。

运气好的时候,只是下跌一波,然后立马就重新涨回去了。

运气不好的时候,那就是一轮熊市的开始。

“不是简单的下跌,是暴跌啊!就像是那青雀葡萄酒的股票,昨天还是几十文钱一股,现在已经跌到了十八文钱了,关键是还没有人买。而我们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也跟着下跌,跌幅虽然没有它们那么大,可是也已经跌到了三百文钱左右了。

王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我担心交易所那里会出事啊。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往交易所而去,如果下午的行情还是跟上午一样,到时候就会有一大帮人的身家在一日之间暴跌。”

“参与到股票交易的,普遍都还是小有身家的百姓和商人、勋贵,这些人从来没有在股市里面吃过亏。这大唐股票交易所要顺利的发展下去,就不可能所有的股票都天天上涨,那是不正常的。

股市不是钱庄,股市更不是造币作坊,那里本质上就是一种投资,甚至是一种投机。如果你选择购买股票的作坊发展的非常迅速,那么股票的价格就会不断上涨,相反的,就会不断的下跌。”

这段时间,交易所里发生的事情,每天都有人整理出来给李宽看。

说实在的,李宽对于今天的暴跌也是早有准备的。

连扫地大娘都开始入场买股票了,这在后世就是股市阶段性见顶的征兆啊。

这几天,他在楚王府里居然都听到了晴儿她们在那里讨论股票,甚至还有一些仆人居然也在那里八卦着交易所里面的信息。

什么时候大唐的股民数量这么多了?

如此全民热议的场景,绝对是不正常的。

“那……那我们就什么都不管了吗?”

“今天才刚开始下跌呢,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现在冲进去,那就是螳臂当车,白白的花费一大堆钱财给人接盘,要救市也是以后的事情,暂时就先让大家清醒清醒吧。”

王富贵听了李宽这话,觉得自家王爷有点太过冷酷。

但是,这话又非常有道理,他自然无从反驳。

“那……那我让长安县警察署多安排一些警员去交易所维持秩序吧,我担心有些人受不了股价下跌,在那里闹事。”

“你看着吧!”

……

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大跌了!

这个消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传遍了长安城。

许多人饭也吃不香,酒也喝不下了。

“杜长史,我们的青雀葡萄酒现在已经成为交易所里面下跌幅度最大的股票了,好多人挥舞着手中的股票要出售,但是根本没有人买。这会不会让很多人对我们的铺子产生不满啊。”

青雀葡萄酒铺子里面,杜楚客脸色淡定的在那里跟掌柜的在聊天。

“我们的三成股票已经全部出售出去了,至于剩下的七成,王爷短时间内也没有出售的打算;股票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获得资金的途径,如今我们已经顺利的获得了资金,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了。”

杜楚客对于股票的认识显然还非常原始。

对他来说,卖掉股票换取一笔钱财,这事就这么简单。

虽然他肯定希望股票价格越高越好,因为这意味着东莱郡王府剩下的七成股票的价值越高。

但是短时间内,价格下跌的话也对他没有什么影响。

反正铺子还是铺子,作坊还是作坊,只要销量上去了,那就足够了。

“可是我上午在交易所里面,听到了很多人在那里骂我们呢,特别是一些最近股价很高的时候才去买股票的人,已经损失了超过一半的本金了,他们肯定对我们有非常大的意见。”

“大唐股票交易所的管理处是会定期对我们铺子里的账房数据进行确认,我们也要每个月定期的将交易数据提交给管理处。眼下我们的销售数据非常好看,利润也非常的可观,那就干脆提交放风出去,让大家知道我们青雀葡萄酒的股票还是很值得拥有的。”

杜楚客虽然不懂怎么维护股价,但是青雀葡萄酒铺子的好消息越多,就越能吸引大家去购买股票,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现在不是股票价格大跌,没有人买了吗?

那自己就放出一些好消息,吸引更多的人去买咯。

“好的,我等会就去一趟交易所!”

第0992章 有人跳楼了

下跌!

继续下跌!

下午的场景,跟很多人期望的完全相反。

原本以为上午经过了如此猛烈的下跌之后,下午应该能够缓一缓了。

但是,结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郑兄,你说那个柴令武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自己把股票卖光了,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长孙冲脸色很难看的站在交易所里面。

今天上午,他连一半的股票都没有卖掉。

按照眼下的场景,他已经亏掉了一成的本金了。

明明昨天都还是非常美妙的收益数字,现在却变成了亏本。

这个结局,谁能接受啊?

“别提了,大家都想着今天偷偷的把自己手中的股票给卖出去,结果每个人都想先出逃,这就导致了谁也逃不走。我们就应该早上先聚在一起商量一下,减缓一下出货的速度,也偶尔互相买一些股票回来,烘托一下气氛,那样的话就不会跟现在这么被动了。”

郑海虽然也恨柴令武恨得牙痒痒。

但是,他也在后悔自己早上看到那么多熟悉的面孔的时候,没有及时跟大家沟通一下。

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心存侥幸,觉得可能是只有自己才知道朝廷要加税的消息一样。

想一想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情嘛。

“确实是,大家一窝蜂的都在那里抛售,一下就把其他人给吓坏了。要说长安城的富商还是很多的,如果我们讲究一下技巧的话,场面确实不会跟现在这么被动。”

看着还在不断下跌的股票价格,长孙冲的心都在滴血。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代表了白花花的银子啊。

原本他还想着长孙家能够靠着股票大挣一笔,把今年商业上整体不佳的局面给扭转开来,谁知道居然会是这么一副场景,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长孙兄,你说交易所里股票价格下跌的这么厉害,朝廷有没有可能临时推迟或者取消加税的措施?

我听说户部尚书唐俭会向陛下提出这个加税的措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段时间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上涨的太快了,搞得人心都躁动了。”

加税是今天股市大跌的导火线,此时此刻,郑海开始寄希望于朝廷可不可以取消加税的措施,或者只是实施一部分的措施。

这样的话,他手中的股票才有可能卖得出去。

按照后世的场景来看,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大部分的股票,相当于都是躺在跌停板了,想卖都卖不出去。

虽然如今没有涨跌幅限制,但是没有人出手购买的话,你手中的股票根本就没有机会成交。

“不好说!要看陛下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了!但是眼下股票的价格波动这么的激烈,朝廷多少应该也会考虑一下百姓们的心声。

这交易所里面,买了股票的可不是只有我们这些人,长安城不少百姓也都或多或少的买了一些。到时候要是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出乱子了呢,这绝对不是唐俭希望看到的场景。”

长孙冲自然也是希望郑海说的事情能够发生,但是这却是已经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

除非他阿耶长孙无忌亲自出马,才有可能说服李世民。

……

长安城的冬天,虽然太阳高高挂起,但是却是让人感受不到什么温暖。

陈锦醉醺醺的来到了大唐股票交易中心,看到那一个个很不熟悉的数字,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自己的股票已经全部跌了一半不止!

如果只是早期买的那些股票,那还没什么,哪怕是下跌了,也基本上还能不亏本。

最关键是他早期挣了点钱之后,觉得股市里头的钱太好挣了,然后一下子就将全部身家都压在了股市之中,不断的在高位时点买下了许多股票。

如今,这些股票的下跌,直接就把他自己的本钱全部都亏光了,甚至还把一些抵押借贷回来的钱财也亏掉了一些。

不客气的说,一日之间,他陈锦就从长安城小有名气的商家变成了家产负数的倒霉蛋。

下午会反弹的,一定会反弹的。

靠着这个信念支撑着,陈锦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交易员后方的牌板。

可是,局面压根就没有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虽然下午的跌幅没有上午那么猛烈了,但是每时每刻都在下跌,这个趋势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眼看着自己的股票价值越来越低,亏损的越来越厉害。

陈锦的心,哇凉哇凉!

怎么会这样呢?

不应该啊!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啊。

陈锦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自己完了!

所有的铺子、房子都抵押给牙行了,还跟钱庄借了钱,这些钱如果全部都亏没了,那么哪怕是自己想要翻身,也没有本钱了。

最关键是他压根就接受不了这个局面啊。

陈锦心灰意冷,麻木的朝着楼梯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交易所里头,没有人注意到陈锦的动静。

大家都自顾不暇,谁有心情去管别人呢?

“嘭!”

当交易所门口传来一声不算响亮的声音,伴随而来的是阵阵尖叫。

“有人跳楼了!”

“有人跳楼了啊!”

“有一个人被砸中了,快来救人啊!”

站在门口的人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一摊血迹。

更加倒霉的是,刚好一个人站在那里被砸中了,然后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跟着倒下了。

这一幕,给交易所里头的众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所有的人都从大厅里面涌了出来,看看外面发生的这一幕。

因为买股票亏损而跳楼,这是大唐首次发生的事情。

不过,血淋淋的场景却是让刚刚许多心灰意冷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好死不如赖活着!

哪怕是股票亏损了,自己也不能跟这个家伙一样去跳楼。

那死法,实在是太惨了!

很快的,大唐股票交易所有人跳楼了,这个消息立马就传播了开来。

而大唐股票交易所管理处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个情况,立马就宣布了暂定交易。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交易了!

……

颐和园就在作坊城边缘。

大唐股票交易所也在作坊城。

可以说,两者的直线距离其实就只有几里路。

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可以传到颐和园,传到李世民耳中。

“陛下,百骑司刚刚传来消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有一名商人从楼顶上跳了下来,连带着下面的一名百姓,两人都死了。”

李忠想到自己也买了不少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心中莫名的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些人股票亏了受不了,跳楼了。

自己的股票也亏了一大截,却是还要继续好好的干活,一点都不能让李世民感受到自己跟往日有什么不同。

这实在是太难了。

“上午股票大跌,下午还是继续在跌吗?”

中午的时候,李世民已经听李忠汇报过了一次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发生的事情。

“是的,下午的跌幅虽然没有上午那么大,但是还是在不断的下跌。按照目前的价格,只要不是在一个月以前买的股票,百分百全部都亏损了。哪怕是在一个月前买的股票,大部分也都开始出现亏损了。”

这个消息基本上都不需要怎么去调查,李忠只要知道现在的股票价格,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谁让他自己就是茁壮成长的韭菜之一呢?

“户部准备实施的加税措施,力度并不是很大,这股票下跌幅度这么大,也太夸张了吧?”

李世民显然不是很能理解简单的一个点的交易税,外加一成的利得税,怎么就会把股票价格打压成现在这个样子,甚至还有商家因为股票下跌而跳楼。

大唐自从南山建工开始修建观狮山书院格物大厦以来,已经有好几座高楼了,但是在此之前,还没有出现一例跳楼的案例。

结果这个场面今天被打破了。

“陛下,今天有许多勋贵子弟大手笔的抛售股票,带动了股票的大面积下跌和大家的恐慌情绪,进而导致大家对股票市场失去了信心。依我看,哪怕是朝廷决定取消实施加税措施,股票价格一时半刻也是恢复不起来了。”

“这加税的方案虽然没有正式公布,但是户部原本打算只是在贞观十八年一月开始先实施交易税,后面再看情况择机实施利得税。这些勋贵既然能够提前获得消息,这个细节对他们来说应该也不难获得啊。”

李世民虽然对勋贵子弟提前知道朝中消息有点不满,但是也知道这是很难避免的事情。

只是他还是想不通,这么一则明年才开始实施的加税方案,威力怎么就那么大了?

“可能是因为前期股票价格上涨的太快了,许多人都获得了不少的利润,想要快速的把这个利润套现出来,结果大家都这么想,就变成踩踏事故一样,股票价格直接崩盘了”

“兰和,你去把唐尚书和玄龄他们叫过来,朕有事商讨!”

长安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李世民自然不能什么都不管。

只是,现在管起来,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啊。

第0993章 长安城四害齐聚首

祝之善心情很激动。

作为《长安晚报》的负责人,作为一名长安城有名的写手,他最喜欢大新闻了。

事实上,每一名报刊行业的写手,都对大新闻很感兴趣。

要是一年到头都没有什么值得大家惊讶的新闻,那么报纸的销量就比较堪忧了。

“祝兄,文章已经写好了,您看看有什么需要修改的?”

徐正清拿着一篇稿子,快速的来到了祝之善面前。

作为《长安晚报》中的快枪手,徐正清最是擅长这种紧急事件的稿子。

今天上午受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大跌的消息之后,祝之善就安排徐正清负责相关稿子的撰写。

《长安晚报》正常是每天下午三点开始印刷,五点前运到各个售卖点,这样才能赶上当天的销售高峰。

但是,这就意味着每天的稿子,基本上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写完,要不然排版、印刷之类的时间就会不充足。

报社成立至今,也就少数几次发生了重大事件的时候,发行的时间有所推迟。

虽然今天的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也算是重大事件了,但是祝之善却是不希望自家的报纸延迟发行。

“嗯,内容我就不细看了,但是这个标题不够有冲击力。你可以改为‘震惊!一天跌掉一套房,发生了什么事情?’”

祝之善快速的瞄了一眼徐正清的稿子。

自己这个好友的文笔,他是很有信心的,知道不比自己差。

只是这家伙太过斯文,缺少商业头脑。

“大唐股票交易所今天股票大跌”这样的标题,能有什么吸引力?

作为一名写手,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标题党”,怎么可能会有很好的业绩呢?

难怪进入了报社这么多年,他的收入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好的,我马上就去改,然后立马送到印刷作坊,那边已经派人过来催了两次了。说要是再不定下来今天的版面,时间就来不及了。”

徐正清虽然不喜欢别人改自己的稿子,事实上任何一个文人都不喜欢别人改动自己写的东西。

但是谁让祝之善是《长安晚报》的负责人?

所以对于有点低俗的标题,他只好忍了。

“赶紧去吧,坐我的四轮马车过去,让印刷作坊多印刷一万份的报纸,今天肯定可以大卖。”

祝之善说完之后,也起身准备亲自再去一趟大唐股票交易所,看看下午还有什么大事情发生,这可都是晚上写稿子的时候的好素材啊。

自从《长安晚报》改成一天一刊之后,报社里面每一名写手的日子就过的非常紧张了。

一天的时间就那么多,你要保持新闻的新鲜度,就需要及时的收集到各种消息,然后第一时间撰写出相应的稿子。

对于报社的写手,加班是常态,不加班才是不正常的。

当然,什么加班费之类的,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反正活就在那里,你要是能够按时干完,不加班也行。

……

你股票跌了多少?

你股票卖了吗?

这两天,这些问话迅速的取代了“你吃饭了吗?”、“你买股票了吗?”。

虽然第二天,朝廷就站出来辟谣,说征收利得税的事情子虚乌有,户部没有这个计划。

并且表示交易税的实施也会推迟到贞观十八年,税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但是,这些辟谣并没有带来股票的上涨。

哪怕是有个别人觉得可以抄底了,买完之后也就立马后悔了。

一买就跌,这些人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斩了。

躺着不动不舒服吗?

非得折腾来折腾去。

“紫霞,我叫你不要把全部的钱财都拿出来买股票,你看,现在好了;虽然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下跌幅度是最小的,可是那也跌掉了一半啊,你当初接了多少客人才存下那点私房钱啊,眼下全部都打水漂了。”

紫霞成衣作坊里面,思思拿着最新的报纸,嘴里忍不住抱怨紫霞太过激进了。

虽然她也买了股票,并且下跌幅度比东太平洋公司要厉害多了,但是她只买了一点点,哪怕是全部跌没了,她也无所谓。

而事实上,她卖的股票真的要快跌没了,市值只剩下最高峰时候的两成。

这要是再跌下去,简直就跟没有了这些股票一样了。

思思已经麻木了。

后世很多人炒股,刚开始跌个几个点,非常心痛,连续跌个几天,十几二十几个点就没有,那时候的感觉是最难受的。

但是当股票跌掉了一半的时候,每天哪怕是还跌了几个点,也不那么难受了。

因为心里面已经彻底接受了。

反倒是因为跌掉了一半的时候,哪怕是每天的跌幅依然很大,但是由于基数低了,每天损失的金额也少了,大家接受起来就舒服很多了。

甚至可能还会想,哎,当初一天跌了几百贯钱我都经历了,现在一天再跌个一百贯钱算什么呢?

毛毛雨啦!

我也不想去管它了,就在那里放着吧。

“东太平公司的股票跟其他作坊不一样,它完全是被这一轮的不合理上涨带来的暴跌给连累了;只要船队回到大唐,股票价格立马就会上涨的。”

紫霞一点也不后悔自己把所有的钱财都拿去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了。

要不是现在手中没有多余的钱财了,她都还想继续买入一点,让李宽看到自己坚定支持他的信心。

“消息?呵呵,紫霞,我们都喜欢‘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能够顺利的回到长安城,但是我们也要接受现实。到现在为止,船队出海多久了,有任何一点消息传回来吗?”

思思的话,让紫霞无言以对。

“要我说,趁着现在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跌幅还相对有限,你把手中的那些股票都给卖了吧,你实在是要表示自己对楚王殿下的支持,也可以留下一点点股票在手中就足够了,没有必要把全部身家都拿去打水漂,这作坊的扩大还需要使用大量的钱财呢。”

看到紫霞不说话,思思继续的劝说着。

“我听说长安城里又有好几家成衣铺子开业了,我准备去看一看他们的衣服款式跟我们相比有没有什么差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紫霞显然是不想跟思思再探讨股票的事情,沉默了片刻之后,生硬的将话题转移到了作坊上面。

“去,为什么不去?我听说好几家成衣铺子的款式都是模仿我们的,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早知道我就去大唐皇家专利局把这些衣服款式也申请专利,不允许其他的人抄袭。”

一说到其他新开的成衣作坊,思思就很是气愤。

这些作坊,从缝纫机铺子购买了缝纫机之后,迅速的就开始制作自己的成衣。

为了最快速度的推出自己的成衣,他们几乎就是直接照着紫霞成衣铺子的衣服款式在制作,甚至有一家铺子连标记都给照抄了过来,简直要把思思给气坏了。

“没用的,衣服的款式只要稍稍调整一下就跟你的不一样了,你怎么申请专利?再说了,你觉得专利局会接受这种专利吗?眼下的大唐,专利局的存在,主要就是针对一些影响比较大的东西和技术而服务的,他们是不可能也不愿意为了这点鸡皮蒜毛的事情来折腾自己。”

紫霞倒是把这个问题看得很透侧。

专利的概念本来就没有完全被大家接受。

再说了,大唐这么大,专利局就在长安和几个主要的州府有办公地点,怎么可能管得了那么多的事情?

江南道一些地方直接修建了水泥作坊,没有缴纳专利费,他们都不见得有空去管。

就更不用说几件衣服的设计了。

“那我们就任由他们抄袭吗?我看这两天铺子里的成衣销量都下降了一些,肯定是被其他成衣铺子给影响到了。”

“这些模仿我们的成衣铺子,主要是靠着比我们低的售价来吸引顾客;但是,长安城中的客人,不是每家都很在乎那一点点价格差异的。我们只要放出风声去,就说哪家哪家的衣服是抄袭我们的,顾客自然心中有数。

固然,一些普通的百姓会为了便宜而去其他铺子买衣服,但是久而久之,长安城里那些勋贵富商,肯定不希望自己穿着衣服去参加聚会的时候,被人笑话自己买的衣服是模仿紫霞成衣铺子的款式,所以对于我们树立更高端的品牌形象,其实反倒是有好处的。”

紫霞对自己的作坊很有信心,不担心会被人超越。

事实上,见多识广的紫霞和思思设计出来的衣服,却是长安城一绝。

如今已经有一些贵妇专门安排人来紫霞成衣铺子订做衣服了。

而紫霞也非常及时的推出了服装订做服务,进一步的提高紫霞成衣铺子的影响力。

“算了,你就是太善良了,要不是有楚王府罩着你……”

思思很是无语的看着紫霞,不想再劝说什么。

……

楚王府中,房遗爱、程处默、尉迟环这几个“长安城四害”再次的聚在了一起。

“程兄,你知不知道楚王殿下今天请我们过来干什么?他可是好久没有召集我们几个一起坐坐了呢。”

尉迟环刚刚进入到楚王府,就看到了程处默和房遗爱,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好奇。

自从大家都成家立业之后,以前那种隔三岔五都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特别是有段时间,大家天南海北的,很少同时在长安城,四个人一起相聚的时候就更少了。

“我也不知道啊,昨天傍晚突然收到请帖,说是过来一起吃饭,我也搞不懂到底有什么事情。”

程处默虽然是李宽的大舅子,但是显然知道的消息并不比尉迟环多。

“你们啊,就是想得太多。楚王殿下请我们过来,那我们就过来就是了。反正大家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就是什么事情都不做,只是喝喝酒也挺好的啊。”

房遗爱虽然比以前斯文了不少,但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形象却是一直没有得到改变。

“我这是刚刚去了一趟倭国回来,结果就听到长安城里这几天热闹非凡的都在讨论着股票的事情。还好我不在长安城,要不然我觉得这帮倒霉蛋中,肯定也会有我。”

尉迟环是几个人当中赌性最强的。

虽然他不缺钱,但是“幸运纸”刚刚出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每天都要去买个几百张,自己亲手一张一张的刮着,体验那种惊喜的感觉。

所以,前段时间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那么热闹,他要是在长安城,肯定是会去掺和一脚的。

现在看到有些股票已经腰斩再腰斩,他也忍不住唏嘘不已。

“都杵在那里干什么?自己找位置坐下啊!大冬天的,正好吃个火锅,驱驱寒气。”

此时,李宽带着晴儿从大堂后方冒了出来。

兄弟几个聚会,程静雯和武媚娘都没有出来,只有晴儿在旁边伺候李宽。

“楚王殿下,你还笑得出来啊,我可是听说外面有不少人在骂你呢,说你搞出来的那个大唐股票交易所是个祸害,只顾帮各个作坊主出售股票,却是不管买了股票的普通百姓的死活。”

房遗爱一见到李宽,就忍不住把自己听到的消息抛了出来。

股票大跌,被骂的最惨的不是各个股票背后的作坊和铺子,而是大唐股票交易所。

因为大家觉得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东西存在,就不会有股票的出现。

“普通百姓?呵呵,去交易所买股票的,有几成是普通百姓?再说了,真正的普通百姓,有几个会倾家荡产的把家中的钱财拿去买股票?那不是百姓,那是赌徒。”

股市大跌的锅,李宽肯定是不背的。

当初股价大涨的时候,那帮人怎么就没有感谢自己呢?

总不能考试没有考好,就说是考场没有建设好吧?

“说的也是,那交易所里面,买股票最多的其实是各家勋贵子弟和商人,百姓们真正购买的其实不算很多。”

程处默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口说着话。

“楚王殿下,今天找我们来,是有什么大事要搞了吗?”

尉迟环是三人当中比较灵光的,坐下之后立马就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第0994章 准备救市?

“大家既然提到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那我也就先说一说这个事情吧。”

李宽发现自己要是不说点啥,估计他们几个都不会安心。

所以干脆就不准备在酒桌上谈事情,先把事情谈清楚了再吃饭喝酒。

“果然,我就知道今天大家聚在一起,楚王殿下肯定是要带着我们去搞事了。”

尉迟环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我们四个出手,长安城中搞不定的事情还真的不多呢。”

程处默很是自信的拍了拍胸口。

“楚王殿下只管吩咐,但凡是我房遗爱皱一皱霉头,就不是人。”

房遗爱很清楚自己如今在房家,在长安城有现在的地位,是怎么得来的。

不说那已经开了十几家分店的味之素,单单房家在广州种植的甘蔗,就给家族带来了巨大的收入。

这钱是男人的胆,房家八成的收入都跟房遗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这个嫡次子的日子自然就好过了。

“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太过紧张!”

李宽脸上毫不在意,心中却是有些感动。

在座的,个个都是国公之子,根本没有必要去做什么冒险的事情,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完一辈子。

可是,眼下他们心中绝对是以为李宽要带他们做什么违法犯罪之类的事情。

哪怕如此,也没有一个人退缩。

“以我们几家在长安城的影响力,只要不是造反,还真没有什么事情是算得上大事的。楚王殿下,您就直接吩咐吧。”

尉迟环觉得不把正事给搞清楚了,这心里头难受啊。

眼前热腾腾的火锅都变得没有滋味。

“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发生的事情,你们肯定都听说了。大部分的股票都已经腰斩,有些甚至只剩下高峰时期两三成的市值,甚至还有极端的个别股票,已经只剩下高峰时期的一成多的市值了。

固然,在此之前,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是普遍虚高,没有真正的反应相应作坊的价值,适当的回调是很正常的;但是,这个回调幅度过大的话,就矫枉过正了。

依我看,现在的股票价格已经普遍低于相应作坊该有的价值,可以考虑大量的买入,持有一两年时间之后慢慢的抛售出去,一定可以获得不错的收益。

但是,这个钱,楚王府不大适合去挣,让别人去挣的话,先不说人家相信不相信,就是别人相信,我也不想让这笔利润落到外人手中。”

李宽这话,还真没有要忽悠大家的意思。

经过了这几天的恐慌,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已经跌到了一个让人怀疑人生的地步了。

短短的几天,许多人就把自己几年挣的钱都给亏掉了,甚至把一辈子挣的钱都给亏掉了。

这个局面导致长安城的气氛都变得紧张了起来,李世民甚至亲自召唤李宽去到颐和园,问问他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入场救市咯。

反正已经跌到这个程度了,这个时候入场,几乎是稳挣不赔,还能在李世民那边留下个好印象,所以李宽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现在,自然是到了要考虑让谁去入场的时候了。

不管是程家、房家还是尉迟家,都是家底深厚的大家族,由他们作为主力,自然是再适合不过了。

“楚王殿下您是希望我们去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买股票,避免各家的股票再次下跌?”

尉迟环听完李宽的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没问题,你说买哪只股票就买哪只,我老程先承诺拿个两万贯出来;多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回去跟阿耶商量一下。”

“我也先那两万贯出来,等晚上回去跟我阿耶沟通后,估计可以增加到五万贯。再多的话,就需要一点点时间,要不然没有办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金银出来。”

程处默也一下就同意了。

李宽是自己的妹夫,这几年没有少带着程家挣钱。

不客气的说,短短的十来年间,程家的家产至少是翻了两番,这个增速,绝对是非常恐怖的。

“五万贯的银票,今天就可以送到楚王殿下您这里,然后您帮忙安排一名人员去负责买卖股票的事情,我就不管中间的过程了,反正管了我也不懂,倒不如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当然,如果需要我去到交易所现场,让大家感受到我们房家开始入场买股票了,那也是没有问题,我随叫随到,没有任何问题。”

房遗爱一出手就是五万贯钱,现在这几年没有少挣钱。

跟程处默和尉迟环不一样,房遗直不太管家中商业上的事情,房玄龄也没有空管那么多,所以房府的事情,很多都是房遗爱他阿娘说了算。

而最来钱的那几个项目都是房遗爱搞出来,或者是因为房遗爱的关系才搞的有声有色,所以他在房家的钱财支配权自然是水涨船高。

再说了,他现在拿这些钱财又不是去平康坊糟蹋。

自从娶了高阳公主,房遗爱那个“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的爱好就瞬间消失了。

“好,那大家回头准备一下,明天就开始动手,免得陛下在颐和园里干着急;至于具体的买卖,我会让王富贵安排几名专业的人员跟在你们身边,告诉你们应该买那些股票最合适。”

众人的反应跟李宽预料的一样,没有一个拒绝。

哪怕是此时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已经没有几个人出手购买股票,他们也不担心。

李宽财神爷的叫法,可不是白来的。

作为跟着李宽混了好多年的几位,都知道李宽没有理由要来坑自己。

既然不是坑自己,那就是他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了。

这么一来,大家参与的热情肯定就高涨起来了。

也就是现在的局势太过不明朗,一旦等到大部分股票价格开始上涨之后,估计几家的手笔会变得更大。

那个时候,其他一些看到机会的商家也可能会跟着出手,大唐这一场股灾,就算是过去了。

只是,要想重新恢复到前段时间的人气,肯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

柴家,柴令武已经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卖的话,他肯定不惜重金去买一粒。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自己手中的所有股票都没有抛售,就那么砸在自己手中。

因为这样的话,柴家的损失反而会小一些。

现在他虽然成为长安城中第一个成功逃顶的勋贵,但是却是遭到了许多人的敌视。

“令武,等会你收拾收拾,去一趟广州吧。家里去年开始在广州扩大甘蔗的种植面积,正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过去主持一下大事。”

柴哲威从外面一回来,就闷闷不乐的坐在大堂之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而柴令武则是乖乖的坐在旁边,一声也不敢吭。

“大哥,有……有这么严重吗?我只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而已,也没有欺骗谁啊,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柴令武显然很清楚自己大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广州如今虽然不像是前些年那样让人闻之色变,但是那里远离长安城,终究不是勋贵子弟们希望去的地方。

柴令武也没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想法,只想舒舒服服的过着日子。

可是,这要是去了广州,可就不由他了。

“短短的三天时间,御史台就有十八封弹劾我们柴家的奏折摆到了陛下的御桌面前;里面的有些东西虽然是子虚乌有,但是有些东西却是证据确凿,如果不是对我们柴家很了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掌握这些东西。

你那一句话,你觉得可能只是一句话而已,但是对于别人来说,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如果只是千八百贯的,可能没有人太过计较,但是现在呢?这些勋贵加起来的损失,至少超过十万贯吧?这些损失,严格来说不能算在你的头上,但是现在人家就把它算在你的头上,你也没有什么办法。”

柴哲威觉得自己这个大哥当的太累了。

有一个坑哥的弟弟,隔三岔五就要给他擦屁股。

“大哥,他们有气不敢撒在楚王府身上,就拿我做替罪羊,再不济,他们应该去怪那个唐俭啊,是他向陛下提议要加税的,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柴令武很不甘心的大吼着。

从来都是只有他给被人委屈,哪想到现在也有这么憋屈的时候啊。

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

为什么这些人就这么针对自己?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眼下这个局面就是这样子了,我们要想的是怎么去解决。令武,如今让你去广州,不仅有避风头的意思,也是让勋贵们消消气。别以为我们柴家家大业大,谁也不怕,可是你现在是把整个长安城的勋贵都给得罪了啊。陛下也不敢这么得罪人啊。”

柴哲威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很憋屈。

要是他阿娘平阳公主还在,哪怕是柴令武说错话了,也没有人敢怎么样啊。

我又没有冤枉你们?

“我……”

千言万语,柴令武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要怎么说。

“走吧!我听说广州城现在已经非常的繁华,海贸非常的发达,除了气候比较湿热之外,各方面的条件其实也不差。大不了你就多带几个婢女过去,只要你短时间内消失在众人眼前,这个问题就会慢慢的消失。”

柴哲威的这话,算是让柴令武彻底的认清了现状。

不走,看来是不行了!

……

房遗爱等人的行动很迅速。

第二天,他们几个就联袂而至,大举购入了东太平洋公司、奔驰四轮马车作坊等公司的股票,短时间内就将成交价格上拉了两成。

这还是抛售的人太多,要不然估计他们这个买法,直接就要将股价给拉涨一倍了。

这让一直蹲守在交易所的股民们纠结了。

要不要跟随?

难道这些勋贵子弟又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要提前买入这些股票吗?

“伊藤君,我们该怎么办?”

久保田七郎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牌板上的股票价格不断的变化。

虽然他们是倭国使臣,但是在长安城并没有什么地位。

所以跟普通百姓一样,他们是不可能提前得到消息的。

甚至因为那天上午他们去礼部有事,没有去交易所,导致他们手中的股票几乎都没有出手。

到了后面,股票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他们又有点舍不得出手了。

现在正是处于纠结状态呢。

“先卖掉三成吧,我们也不知道局面到底会往哪个方向发展。现在股价比昨天已经上涨了三成,我们卖掉一部分,怎么说都算是一个好事。”

伊藤浩之纠结了一会之后,做出了一个和稀泥的决定。

“可是,我们今天买股票的主要都是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的儿子房遗爱,还有宿国公和鄂国公的儿子,他们都是大唐顶级的勋贵;朝廷有什么动静,肯定是第一时间就能获得,万一我们刚刚卖掉,股票就开始大涨的话,岂不是要郁闷死了》”

涨了卖了怕继续涨,跌了不卖怕继续跌。

这是无数散户最纠结的事情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看好多人都已经蠢蠢欲动,陆续在试着抛售手中的股票,万一我们出手的晚了,想卖也卖不出去了。”

伊藤浩之这几天是被股票折腾的怕了,觉得自己这一次清空股票之后,再也不碰这个东西了。

当然,所有超过股票的人,可能在心中都曾经有过这个想法。

不过,一年半载之后,往往就把当初的誓言给抛到了爪哇国了。

“那……那我去卖吧!”

久保田七郎怎么可能有办法回答伊藤浩之的质问?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乖乖的去办事,别提那么多谁也无法回答的问题才是最合适的。

要不然,这就是给自己找难受了。

很快的,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交易金额就开始不断的放大,似乎出现了回光返照一样。

第0995章 阳谋对阳谋

大唐股票交易中心,长孙冲和郑海同时跨出了大门,然后相视一笑,长松一口气。

“长孙兄,去五合居喝两杯?”

郑海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倒不是说他今天的股票挣钱了,而是之前已经接受了非常残酷的现实,结果今天的结果却是比之前想象的要好。

这就足够让他长松一口气了。

毕竟,能够多挽回两三成的损失,已经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结果了。

“好啊,正好这几天的压力有点大,可去去放松一下。要我看,也别去什么五合居了,我们直接去平康坊吧,找一家优雅的青楼,一边品酒,一边听姑娘们抚琴。”

长孙冲今天的结果显然也是比较满意的。

昨天,房遗爱一行人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大规模的买股票,他立马就得到了消息。

但是因为不确定房遗爱他们这么做的背后有什么目的,昨天他按住了自己的手,什么操作都没有做。

等到晚上跟自己阿耶好好的沟通了一番之后,确定朝廷最近并没有什么新政策,估计房遗爱那帮人是去帮楚王府把交易所的行情给带动起来。

因为陛下已经对眼下的股市情况颇有意见了。

“没问题,今天得感谢房遗爱那帮自以为是的人,要不然我们还不能那么顺利的脱身呢。我看今天至少有几万贯的股票被抛出来售卖,希望他们能够接得住,要不然股价被这么折腾一下,估计下跌的还要更猛烈一些。”

郑海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跟长孙冲说着话。

“对了,长孙兄,你觉得那房遗爱、程处默、尉迟环三个,为何这两天步调一致的来到交易所购买股票?按理来说,这么个跌幅之下,短时间内谁也不敢随意的买入股票;前几天,不少以为股票价格下跌,自己的机会来了的人,很是信心满满的买入了大量的股票,结果却是把身家都给赔掉了大半。

如果是借钱买股票的人,那么更倒霉,他不仅把自己的家财给亏的差不多了,借的钱更是没有办法还上,只要对方一催债,基本上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了。”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但是询问了我阿耶,也找人去各处打听消息,但是并没有听说有什么大事是我不知道的。唯一了解到的就是在房遗爱他们三个出手的前一天,他们都去了楚王府。”

“他们都去了楚王府?”

郑海一听到这里,就觉得背后应该有故事。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们三个一起去了楚王府,然后第二天就疯了一样的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疯狂的买入各种股票。

那个手笔,跟当初大家抛售的时候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是的,长安城四害齐聚首,也不知道商量了什么事情,但是莫名其妙的,他们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聚会。我怀疑李宽感受到了陛下给他施加的压力,拉着房遗爱他们几个去帮他把股票市场给重新搞火红起来。”

长孙冲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猜测了。

“大家的钱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房遗爱他们就那么傻,真的愿意把真金白银拿出来打水漂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指不定人家在背后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房遗爱那帮人也太好忽悠了吧?李宽自己不下场买股票,却是忽悠房遗爱他们去买,这算盘打的,还真是啪啪响啊。”

郑海觉得自己有点理解现在的这种局面了。

看来,这两天的反弹,绝对会是佛光返照,到时候一旦房遗爱他们的资金支持不出股市里头的抛单的话,那么上涨会有多块,下降就只会更快。

“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房遗爱他们几个,原本都是不学无术的子弟,要不然也不会跟李宽一样成为长安城四害,但是,你看他们几个如今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绝对是响当当的。

为什么这些年会发生这种变化呢?说白了还是因为房遗爱他们几个在李宽的带领下,跟着挣了不少的钱财,还把家族的产业拓展到海外。

几万贯钱虽然不少,但是对于这几家人这些年通过与楚王府合作而获得的利润相比,应该只是一个不那么夸张的数字而已。”

长孙冲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道理。

“这么解释,似乎也说的过去!算了,我们不管他那么多了,只要最终倒霉的不是我们,他们几个爱折腾就折腾去吧,我们在这里看戏就行了。”

长孙冲跟郑海各自登上了马车,然后在车夫的驱赶下前往平康坊。

……

颐和园,李宽再次被李世民叫了过来。

与此同时,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萧瑀、唐俭、高士廉等人也都在养心殿之中。

“宽儿,这几天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了下来。但是这一场波动也算是暴露了交易所内的许多问题,今天召集各位爱卿过来一起商讨,就是要检讨一下应该怎么去完善交易所的相关制度。”

李世民开门尖山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然后就宣布会议开始。

接下来,他主要就靠听,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发表自己的观点。

“陛下,这股市,简直就像是一个赌场,百姓们抱着买了股票可以升值的目的去买,实际上很多的股票都会有各种波动,百姓往往在高的时候买入了股票,然后立马就迎来了下跌,搞得大家都心惊胆战的。

要我说,这大唐股票交易所存在的意义就不是很高;因为需要资金的作坊,完全可以去大唐皇家钱庄借款,利息也不算很贵;如果大家都去股票交易所里面售卖一部分股票出来,那么手续可能反而更加的麻烦。”

李宽支持的,长孙无忌就反对。

特别是这一次抓住了李宽的把柄,长孙家又在这一轮的股宅中受到重创,长孙无忌肯定是要跳出来说道说道了。

“无忌说的有道理,股票这个东西,拿到交易所售卖,吸引了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他们完全搞不清这家作坊的情况,只是跟着别人去买或者卖,一旦出现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有很大的波动。

如今大唐股票交易所里头交易的股票还不算很多,但是这一次已经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如果在里面交易的股票数量再翻个几番的话,可能长安城都乱套了。

陛下,为了大唐的长治久安,最好就把大唐股票交易所给关闭了,要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大乱子了,可不是今后所有的帝王都能有陛下您这么雄才大略的。”

高士廉跟长孙无忌一向是共进退,再加上高家这一次也受到了不少损失,心中有气,自然也是支持长孙无忌的提议了。

“股票的交易波动虽然带来了一些混乱,但是这只是因为股票这个东西是新出现的,大家对它还不是很了解,再加上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相关的规章制度还不是特别完备,所以才有了近日发生的情况。

从本质上来说,这并不是说大唐股票交易所是有问题的,更不是说股票这个东西是不好的。对于许多资金不是很雄厚的作坊掌柜来说,让自己的作坊的股份拿到交易所去交易,是一件非常方便的筹集资金的方法。

当然,无忌也说过,作坊缺钱了,可以去钱庄借贷;但是借贷是要利息的,也要还得,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身上背负沉重的还款压力,这对新作坊的建设是不利的。

大唐发展到今天,长安城各家作坊贡献的力量是有目共睹的。放在十几年前,谁能想象朝廷一年的赋税收入可以达到现在这个程度?

你们都是看过户部每年的赋税统计数据的,各个作坊和商铺给朝廷贡献了超过三成的赋税,并且在长安、凉州、登州等地,这个比例已经超过了一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朝廷发给大家的俸禄,有一半是这些作坊和商铺贡献的啊。

取缔大唐股票交易所,对作坊和商铺的发展将会是一个重大打击,对于大唐的赋税收入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如果你们谁可以保证今后的赋税收入能够维持最近三年的平均增幅,那么取消交易所,我们户部就没有意见。

否者的话,还是好好的谈一谈怎么完善股票的交易制度,怎么尽可能的降低股票的暴涨暴跌带来的风险,怎么尽可能的让交易所进入到朝廷的掌控之中来的实在。”

唐俭也是大唐的老臣来着。

如今又掌管户部,再加上他已经知道李世民这一次找大家过来谈事情的目的,所以怼起长孙无忌和高士廉来,那是一点也不客气。

“几位说的都颇有道理。这就像是银币具有两面性,不管是那一面,都会有好有坏。大唐股票交易所这段时间给长安城带来了一些混乱,这是客观事实;但是交易所的存在,加快了一些作坊和商铺的发展,为更多的百姓提供了工作的机会,为朝廷缴纳了更多的赋税,这也是客官事实。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什么东西出现问题了,就直接一禁了之。真要说问题,每年都会有一些地方出现旱灾和水灾,给粮食种植带来了一些影响,那我们是不是干脆让这些地方都不要种植粮食了,百姓全部迁移到其他地方去,这样不管这些地方是继续干旱还是继续洪涝,朝廷都不需要操心了。

很显然,不是这个样子的。一是一,二是二。交易所存在一些问题,我们要正视,但是交易所对大唐的发展有功劳,有意义,这个问题我们也不能选择性的忽视了。

所以我同意茂约的意见,今天应该好好的谈一谈怎么完善股票的交易制度,而不是讨论要不要取缔大唐股票交易所。”

房玄龄一向都是支持李宽的,再加上他也确实认为交易所的存在是利大于弊,所以此时也站出来支持唐俭。

毕竟,于公于私,他都需要跟唐俭站在一个阵营。

“陛下,各位国公,要不我们听一听楚王殿下怎么说?毕竟大唐股票交易所是楚王殿下建立起来的,股票这个东西也是楚王殿下鼓捣出来的,长安城中,估计没有谁比楚王殿下对交易所和股票的事情更有发言权了。”

岑文本很是取巧,自己不站在长孙无忌那边,也不站在唐俭和房玄龄那边,而是和稀泥一样的当了个中间派。

偏偏此时此刻,他这个中间派说出来的话,却是很符合李世民的意思。

“嗯,众位爱卿说的都有道理,宽儿,那你就说一说你的看法吧。”

李世民不置可否,没有表达自己到底是支持谁。

这也很正常,哪怕是很多人都猜测到了李世民的想法,作为帝王,没有到最后关头,都是不会轻易的表达自己的态度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为君之道了。

“谨遵圣命!”

李宽扫视了一圈,将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

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股票的存在或者说是交易所的存在,有四个重大意义。首先,股票是作坊融资的一个重要途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从钱庄借贷到钱的,也不是每一个人手中的钱财,都知道该拿去干什么才能确保不贬值。

这几年,伴随着黄金和白银的不断流入,大家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货币是在贬值的,也就是你手中的一个银币,在十年前能够买到的东西,跟现在可以买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当然,有些人可能会拿粮食来说事,认为现在的粮价比十年前低,一个银币可以买到的粮食反而更多了。

但是除了粮食以及少部分原本没有办法大量生产,现在实现了产量爆增的产品,其他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变贵了。

十年前,你雇佣一个帮工需要多少钱,现在需要多少钱?十年前你在长安城买一套房子需要多少钱,现在需要多少钱?十年前,你去酒楼吃一顿饭需要花费多少钱,现在需要花费多少钱?

整体来说,大唐的金银是在贬值的。哪怕是不考虑货币贬值的影响,百姓们也是希望自己手中的钱财能够有一个增加的途径。

而股票的出现和股票的交易,既为作坊主提供了融资的渠道,也将社会上百姓手中的闲散资金给利用了起来,为百姓提供了财富升值的手段,为大唐提高了资金使用的效率,对国家的发展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李宽自然是要好好的给大家普及一下金融知识。

自己以后想要搞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只有股票。

如果单单一个股票就已经把大家折腾成寝食不安,那可不是李宽想要见到的场景。

“其次,股票的发行,也算是为作坊主提供了分散风险的机会。不管是什么作坊,经营起来总是有风险的。特别是一些新兴的作坊,做的东西是过往没有人做过的,风险自然也会非常的大。

很可能倾家荡产的把资金投入到作坊,结果作坊经营不下去了,这个损失肯定很多人都不愿意面对;当然,也有可能这么孤注一掷之后,作坊非常的成功,身家一下子就暴增了。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对于作坊主来说,他们很可能都不希望承担那么大的风险;而发行股票,拿出两三成,甚至更多的股票到交易所去交易,这样便可以降低作坊主的风险,也能给百姓们一个参与作坊投资的机会。”

“第三,股票具备投资功能。大家注意到了,我说的是投资功能,不是投机功能。股票的价格主要是来自于作坊本身的价值,作坊经营的越好,前途越好,股票的价格就会越高;同样的,如果经营不善,或者连年亏损,那么它的价格就会非常的低。

当然,不可否认,股票的价格还跟买股票的人的信念有关系。如果大部分买股票的人都认为一支股票好,那么这支股票的价格就会被炒起来;反过来股价就会下跌。每支股票的价格都随着无数购买股票的百姓心中的这份‘信念’而起起伏伏,循环往复。

陛下,众位国公,过去的这些年,在以陛下为核心的朝廷的坚强领导下,大唐百姓迎难而上,砥砺前行,推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不管是勋贵商家,还是普通百姓,手中普遍都有了一些积蓄。

这些积蓄如果都存放在自家地窖之中,亦或是存放在钱庄之中,都是没有办法直接产生社会价值的。而股票的存在和股票的交易,为这些积蓄提供了投资的机会。

当然,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微臣不是鼓励百姓们去交易所买股票,只是说股票的交易给大家提供了这种机会。这对稳定大唐人心,其实也是很有好处的。”

李宽在那里说的头头是道,根本就不管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好几次欲言欲止,想要打断自己说话的场面。

“最后,股票和交易所的出现,是一种创新,是作坊和商铺发展的一种创新。与此同时,股票的交易,对于作坊来说,也算是一种广告,是提高自己知名度和曝光度的一种手段。

通过给股票交易征税,未来也有希望成为朝廷赋税收入的一个重要补充。虽然这一次的股票价格暴跌,起源是朝廷征税的传闻,但是这并不表示征税是错误的,恰恰相反,微臣完全支持朝廷向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所有交易征收一些赋税。

与此同时,作坊和商铺通过股票融资获得的钱财,也有必要缴纳一定的赋税。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来规范大家在交易所里的各种交易行为,如何制定一套制度来约束作坊主们欺瞒坑害股民们利益的行为,如何制定一套制度来保护持有股票的百姓们的利益,也要考虑如何制定一套制度,确保股票和交易所的发展,是在陛下、在朝廷的掌控之中。”

李宽洋洋洒洒的说了半天,直接就把股票和交易所的重要性给下了定论。

长孙无忌虽然很想站出来反驳,但是他对股票的了解并不深入,除了拿最近发生的事情来扯皮,他可以说的东西并不多。

再加上到了这个时候,他从李世民的表情变化之中,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李世民的态度,所以也就不再说话了。

看来,这一次借着股票来打击楚王府的做法,要夭折了。

“楚王殿下说的很有道理,股票和交易所的存在,不管是对于朝廷还是对于百姓,其实都是有好处的;我们现在要想的就是怎么制定一套好的规则出来。

老夫先抛砖引玉,提一条意见出来,然后大家再继续商讨。最近这段时间,想必大家都听说了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股票价格变化的事情,有些作坊的股票,在短短的一两天之内,就从高峰的股价直接跌到只剩下两三成的价值;而在这两天,又有些股票的价格从最低谷猛地上涨了四五成。

不管是暴涨还是暴跌,老夫觉得都不是作坊本身的价值有了巨大的变化,而是交易所内缺少一种稳定人心的体制,让大家放大了一些风吹草动的影响。

所以我的提议就是要增加一条规定,今后所有的股票都必须在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进行,否者就是无效的交易;与此同时,我们应该限定一个条件,规定股票不管是上涨还是下跌,每天的涨跌不能超过两成,这样可以给大家更多思考的时间,不至于因为一个风吹草动就搞出大事出来。”

唐俭这话一出,立马就将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实际的规章制度条款讨论当中。

相当于说是直接给今天的讨论定下来方向。

房玄龄立马就跟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道:“茂约说的很有道理,股票是个新东西,大家对它都还不是非常的了解,有时候不管是买入还是卖出,都会带有很浓的情绪化色彩,让股票的价格偏离了他真正该有的价值。

所以说,给它限定一个涨跌幅,是非常有必要的。当然,这个涨跌幅到底是一成还是两成,亦或是三成,这个大家可以继续讨论一下。

除此之外,我也有一些建议。作为作坊的掌柜,他们对作坊的运营情况是最清楚的,对于各种各样跟自己作坊相关的消息,也是最早掌握的。

为了避免这些作坊主利用自己掌握的消息给自己或者给亲朋好友谋好处,在指定规章制度的时候,应该要求这些作坊主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及时的公布跟作坊有关的各种消息。

大唐股票交易所内,可以专门开辟一个这样的区域,供给各个作坊来发布相关的公告。与此同时,我们应该对作坊主及其身边亲近的人对股票的交易做一些限制,要不然股票就可能会成为他们非法谋取好处的工具,买了股票的百姓就会成为他们鱼肉的对象。

当然,具体要怎么限定,大家可以再商量一下,也可以后面征集一下其他的意见之后再制定,但是这方面的内容,我觉得是必须要考虑的。”

房玄龄这么一接腔,现场的讨论放心就算是彻底的进入到该怎么给交易所的股票交易设立规则的阶段了。

长孙无忌和高士廉对视了一眼,知道只能顺应大势了。

“陛下,现在哪家作坊的股票可以进入到大唐股票交易所交易,完全是由交易所管理处说了算,而朝廷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掌控却是非常薄弱,对于里面相关的规定也是完全不懂。

微臣觉得当务之急是要完善这方面的规定,让大家都能清楚的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作坊的股票可以进入到交易所交易,需要经过什么样的一个流程之后才能正式交易,是以什么标准来确定首次交易的价格。

要是不把这方面相关的制度给说明清楚,搞准确,那么就会让股票交易丧失公信力,让交易所的股票交易成为少部分人牟利的工具。”

长孙无忌不愧为深受李世民信任的重臣,撇开一些对楚王府的偏见和低劣手段不说,他的眼光其实是非常不错的。

眼下接受了讨论的现状之后,他立马就提出了非常重要的观点。

李宽明明知道他的这些观点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在对付楚王府,在给楚王府削减权利,但是却是不得不承认,长孙无忌的这个提议是很有道理的。

作坊的股份进入到交易所交易的审核程序,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

之前大家都没有把注意力转移到这个地方。

现在长孙无忌一下就切中了要害点。

有眼光!

不过,李宽也不怕!

阳谋对阳谋。

制定规则嘛,又不是说完全按照长孙无忌的想法去制定。

到时候只要规则是相对公平的,其实最终还是符合楚王府利益的。

只不过长孙无忌给楚王府封掉了一些将来可能暗箱操作的途径而已。

就这样,一帮大臣在颐和园热烈讨论了半天,基本上确定了大唐的股票交易规则,算是为大唐的金融业发展奠定了一个新的篇章。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再质疑股票和交易所存在的意义了,也不会有谁在那里提出取消股票这个东西。

能够讨论的,无非就是怎么进一步完善规章制度了。

第0996章 惊讶与惊喜即将到来

《大唐股票交易制度》出炉了!

都说古人办事慢吞吞,封建王朝效率低下。

其实也未必。

关键是看人家想不想高效,想不想让你见识什么叫做效率。

有了这个制度的出台,限制了每天的涨跌幅都在二成,再加上这段时间房遗爱、程处默等人的不断买入,大唐股票交易所内的局势算是彻底的稳定了下来。

虽然股票的价格跟高峰时期比起来还有非常巨大的差距,但是至少不是那种跌跌不休的局面了。

“嫂子,请节哀!”

在长安城内的一处小院子,刘文飞语气低沉的跟陈柳氏说着话。

曾经陈锦也算是长安城颇有名气的商家,家产没有十万贯,几万贯还是有的。

可是,他太贪心了,迫切的想要实现财富升值,结果将所有的房屋、铺子都抵押给了牙行、钱庄,借贷了大量的资金,全部都投入到了股市之中。

这下好了,股票价格大跌,陈锦账面上的财富一下就成为了负数。

接受不了这种巨大落差的他,选择了从大唐股票交易所楼顶一跃而下。

他这一死,倒是一了百了。

但是他家里人就倒霉了。

那些牙行的人,可不会管你留下来的瓜儿寡母,更不会想着你以后是不是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所有抵押的铺子和房产,立马就被拿去出售。

你不愿意出售也行,马上还钱。

刘文飞也不是不想帮忙,但是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他自己也在股市里面有一些损失,总不可能拿自己的房产铺子去抵押,然后用来给陈锦还款吧?

他还没有伟大到如此圣母婊。

在陈锦的所有房屋铺子都被出售,家中所有的物品都被强制卖掉之后,刘文飞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在长安城内的一处房子借给陈柳氏一家居住。

然后安排家中管家帮忙简单的张罗了一下陈锦的葬礼。

风光的时候,陈锦家中也算是宾客无数,几乎每天都有应酬。

但是到了倒霉的时候,除了刘文飞伸出了援手,其他的人都消失了。

这些人生怕陈柳氏开口求助,连陈锦葬礼都不愿意出席。

“刘掌柜的大恩大德,我们陈家一定铭记于心,要不是有您的帮忙,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斌儿和洁儿,快给您刘叔磕头谢恩。”

陈柳氏看到刘文飞,心中很是感慨。

就在陈锦跳楼前几天,她还挺自己丈夫笑话自己这位朋友胆小如鼠,一点魄力也没有。

可是,最终一个却是完身而退,一个却是死无完尸。

“别,千万别,我跟陈兄相识多年,这一次没能帮上你们什么忙,说来也是惭愧;陈斌和陈洁今年就要参加书院的考核了,回头您还是让他们尽快回到学堂里面上学吧。至于学堂里面的一应支出,你不用太担心,我每个月会派人定时送过去。

陈兄虽然人在不在了,但是生前他最希望的就是两个孩子能够进入观狮山书院,成为一名更有地位的学员。”

支持自己好友的孩子完成学业,这点钱刘文飞还是愿意出的。

事实上,这些年,刘文飞也时不时的会拿出一些钱财出来捐资助学,以获得一些好名声。

毕竟,不管在什么年代,好名声其实很有用处的,关键时刻甚至会是保命符。

……

广州城,光塔码头。

作为岭南最大的码头,伴随着广州外贸的快速发展,这里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船只出没。

码头周边也是青楼酒馆林立,属于广州城最繁华的一个区域。

广州酒家就做占据着沿江最好的一处地段,修建了一座三层楼高的阁楼,生意非常的兴隆。

作为岭南冯家的产业,广州酒家不管是经营规模还是菜品口味,都是岭南一绝。

今天,许昂、程刚、房镇几个就在广州酒家三楼位置最好的雅间之中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着珠江里头船来船去的美景。

“许兄,听说前几天有一个海商一口气找你订购了六船的白糖,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大手笔啊。看来楚王府的白糖已经在海外彻底的打开了销路,我们明年继续扩大种植规模,心中就有底气了。”

程刚满脸笑容的敬了许昂一杯酒。

虽然从地位上来说,大家在各自东家那边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岭南的甘蔗种植是楚王府发起和推广的,而甘蔗种植产业最关键的一个环节,又是掌握在楚王府手中,算是楚王府少数几个掌握着垄断技术的产业。

所以许昂在广州城中,也隐隐是所有甘蔗种植主的领头人。

“那个甘迪原本就是天竺的糖霜,当年长安城里九成的糖霜都是他从天竺运过来的,如今已经加入到长安县的户籍之中,也算是我们大唐的子民了。

再加上有顺风镖局的顾俊峰跟他一起过来,所以我才愿意低价给他六船白糖。说实在的,这六船白糖,我基本上没有怎么挣钱。”

许昂这话,倒是一点也没有说谎。

但是,程刚和房镇却是明显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许兄,哪怕那个甘迪是我大唐的子民,你也没有必要低价出售白糖给他吧?到时候他一转手高价卖到天竺等地,相当于我们所有种植甘蔗的人都给他挣钱了。左右不过还是一个归化的蛮夷,哪怕是身家丰厚,也没有必要太当回事。”

房镇的性格跟房遗爱有几分相似,心中藏不住事情。

“是啊,海贸的利润有多丰厚,我们都是知道的;就楚王府出产的白糖,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在海外绝对可以卖出一个天价出来。你这一口气低价出售六船给甘迪,到时候楚王殿下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怪罪你啊。”

程刚见房镇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直白,也不客气的把心中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这一次的情况,还跟你们想象的很不一样。我也是听了顾俊峰跟甘迪两人的陈述之后,才决定低价卖六船白糖给甘迪的;不仅这一次是低价,整个明年可能都会低价卖白糖给他。”

许昂对程刚和房镇的反应很是满意,一点也没有为他们的质疑而生气。

“啊?为何如此啊?”

“对啊,许兄,难得其中有什么缘由不成?”

程刚和房镇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

“楚王殿下说过,世界很大,大家要多出去看一看。以前我还不是特别相信,但是来了广州之后,对这句话就有更加深刻的理解了;而听了甘迪跟顾俊峰的介绍,我更是最天竺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程兄,房兄,如果我告诉你天竺是一个比大唐还要更加富裕,人口比大唐还要多的国家,你们相信吗?”

“啊?不可能吧?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比我们大唐还要强大的国家。”

程刚立马很是不爽的表示了不同意见。

在他看来,大唐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富饶的国家,没有之一。

“许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会是被那个甘迪给欺骗了吧?我告诉你,那些蛮夷没有几个是好人,哪怕是已经入了我们大唐的户籍,你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也要多一个心眼才行啊。”

在房镇眼中,这个世界上只有唐人才是值得相信的,只有唐人才是值得自己尊重的,其他的人,呵呵……

“我只说天竺比大唐富裕,比大唐人口多,但是可没有说他们比我们强啊。大唐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我对此深信不疑。特别是在楚王殿下的带领下,我们大唐这几年在各方面都有了巨大的提高,看珠江上面来来往往的船只就能感受到这种变化。

曾经的岭南,在长安城百姓眼中,那是蛮荒之地,是发配犯人的地方。但是我们现在在广州生活了许多年了,亲眼见证了她的变化,你还会觉得这里是蛮荒之地吗?

至于说天竺百姓比大唐富裕,我觉得这其实不是什么坏事啊。”

许昂面带微笑的样子,让程刚觉得有点欠揍。

“许昂,你不会是收了甘迪的钱吧?天竺比我们富裕,怎么就不是坏事了呢?”

“就是,我觉得大唐百姓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只有他们才配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裕的人;你看甘蔗地里的那些帮工,每天早出晚归,辛勤劳作,这才有了一天比一天好的日子。”

程刚跟房镇都放下了酒杯,有点不爽的盯着许昂。

“程兄,房兄,你们误会我了。天竺百姓比我们富裕,我之所以觉得不是坏事,那是因为他们越富裕,我们去掠夺他们的财富就越有价值啊。那可是一只大肥羊,一只没有什么防备的大肥羊啊,这不好吗?”

程刚:……

房镇:……

这个弯转的有点大,有点快,程刚和房镇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许昂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你们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低价卖了六艘白糖给到甘迪吗?并且还准备明年继续低价给他供应白糖,那是因为我们准备用大唐廉价的白糖去摧毁天竺的制糖产业。

那个甘迪跟顾俊峰在天竺已经这么开始做了,如今天竺南部的坎奇普兰城,所有的甘蔗都没有人收购,所有的制糖作坊都只有倒闭的命。

一旦更多的白糖进入到天竺,到时候对于喜欢吃甜食的人来说,购买优质的白糖比购买劣质的糖霜还要便宜,还有人去买天竺人自己出产的糖霜吗?

所以你别看我现在低价出售白糖给甘迪,没有怎么挣钱,那是因为我准备过个几年再把钱全部挣回来啊。

一旦天竺的制糖产业被摧毁,我们的白糖就可以开始提价。已经习惯了我们的白糖,家庭又比较富裕的天竺百姓,就会不断的将腰包里的金银换成我们的白糖。

最关键的是把天竺的制糖产业摧毁之后,以后西洋所有的白糖生意,就归我们大唐一家了,那背后蕴含的利润,会是一个大家都不敢想象的数字。

到时候,白糖将有望跟瓷器、丝绸一样,成为大唐最主要的出口物品,为我们大唐的百姓源源不断的换回来无数的金银财宝和香料等物资。”

许昂没有再绕圈子,直接把自己掌握的信息跟程刚和房镇进行了共享。

果然,听许昂这么说完,程刚和房镇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许兄,以前我们大唐的糖霜都是从天竺而来,听说西洋和那样各地的糖霜以前也都是从天竺而来,在加上天竺本地售卖的糖霜,这背后肯定有无数种植甘蔗的农户以及甘蔗作坊里的帮工,要是我们把天竺的甘蔗产业摧毁了的话,这些人岂不是要倒霉了?”

程刚这话刚刚说完,就被许昂给鄙视了。

“程兄,天竺人的死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很富裕满?那其他的富人只要愿意帮助这些种植甘蔗的农户或者在制糖作坊帮工的匠人,这些人可能不缺填饱肚子的饭吃;可如果天竺自己的人都对那些人不问不顾,那我们为什么又还要去操心呢?”

许昂这么一说,程刚立马就不再言语了。

而房镇则是激动的说:“我就知道许兄一定不会做出损害楚王府利益的事情出来,到时候我们的白糖要是能够买到西洋去,必定需要更多的甘蔗地来提供糖霜。看来明年扩大种植面积的事情,可以大胆的去做了。”

“放心大胆的去扩产吧。大唐最适合种植甘蔗的地方就是岭南道,我们不仅要为整个大唐百姓提供白糖,还要为海商们提供更多数量的白糖用来从肥羊手中换取金银财宝呢。”

许昂脑中幻想着三年以后广州城的制糖产业的繁华场景,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程刚和房镇此时也纷纷举起了酒杯,跟许昂干了一杯。

“咦?许兄,你看珠江上这三艘海船!”

房镇的视力出了名的好,放在后世绝对是飞行员级别的。

此时,只见他指着窗外,嘴巴微张,显然是看到了什么让他感到非常震惊的事情。

许昂和程刚也连忙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惊喜的表情。

第0997章 船队回归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算学明星陈五妹号”、“格物高手陈大力号”、“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这是观狮山书院安排前往探险的五艘最新飞剪船的船号。

在修长的船身上面,用白色的油漆写着大大的船号,让人在远远的就能看清。

而此时此刻,广州酒家的雅间里头,许昂、程刚、房镇几个看到的就是“算学明星陈五妹号”、“格物高手陈大力号”和“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三艘大海船。

当初,船队从大唐出发的时候,也是经过了广州,在光塔码头进行了淡水和新鲜食物的补充,许昂还亲自在码头给船队送行。

但是,船队自从离开了大唐,最后的一次消息是从澳洲传来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不管是长安城还是广州,很多人都认为船队在太平洋上遭遇到了飓风或者是礁石,已经回不来了。

就连许昂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眼下珠江上面向码头缓缓靠近的海船,却是那么的熟悉。

“观狮山书院前往美洲的探险队伍回来了!他们终于回来了,我以为……”

许昂忍不住热泪盈眶。

他可是楚王府的人,而观狮山书院也是楚王府的书院。

探险队伍出海之后没有了动静,可不是所有人都很担心的。

有些人,巴不得楚王府的船队出事了。

所以广州城中,各种风言风语其实也不少。

作为楚王府在广州的代表,许昂自然是成为首当其冲的奚落对象。

眼下,船队回来了,曾经的奚落,自己全部都可以原样还回去。

“许兄,好像没有见到‘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的动静,他们不会是直接先北上了吧?”

程刚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的泼在了许昂的头上。

是啊,怎么会没有这两艘船的动静?

虽然程刚说有可能是北上了,但是许昂知道这根本就不可能!

要么就整个船队一起北上,要么就大家一起来广州补给。

船队出海,没有特殊理由是不会这样分开来补给的。

因为一旦分散之后,在茫茫大海要再次的重新组队,那就完全是看运气了。

“我看看会不会是落在了后面?”

房镇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朝着窗户走去,然后把整个身子都探到了窗外。

可是,哪怕是房镇怎么伸长了脖子,也没有看到任何“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的影子。

众人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

虽然有三艘海船顺利的从美洲回来,对于出海探险来说,已经算是非常成功的一个结局了。

但是,楚王府还从来没有一下损失过两艘最新式的飞剪船的记录。

如今去了一趟美洲,就至少损失了四成船员,甚至更多。

这种结局,大家都是不想看到的。

“也有可能海船出海行走那么远,有一些损坏,李耿和李义协他们把船只留在蒲罗中修理了。广州城以南,也就蒲罗中的船只维修水平最高了。就地取材进行维修的话,也免得船只慢吞吞的耽误其他船只的行程。”

程刚又给自己找了一条听起来似乎很有说服力的场景。

“船只很快就要靠岸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猜测了,直接去码头迎接他们就行。到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房间内沉默了片刻之后,房镇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房兄说的也对,去码头上看一看就什么都清楚了。”

许昂的心情很是忐忑,不过再忐忑,也要面对现实。

……

“李郎君,我们终于回到大唐了!”

“格物高手陈大力号”的甲板上面,姚成很是激动的看着光塔码头的景象。

那里停靠了大大小小许多的船只,还能看到码头上有不少帮工正在忙碌着搬运货物。

“这一次出海,有惊无险,总算是可以给楚王殿下交差了。大家再辛苦一下,我们在广州城停靠一天之后,明天继续北上,一鼓作气,直接回到长安城,到时候我请大家去平康坊好好的快活几天。”

李义协自从离开了希望港之后,就率领船队沿着来时的航线往回走。

一路上,除了在各个补给点稍微停靠补给了一下,根本就一天也没有浪费,算是马不停蹄的往回赶了。

哪怕是在蒲罗中,他也只是停靠了一晚上,补充了淡水和新鲜食物之后就继续北方了。

这也是广州乃至长安城那边一直没有收到船队消息的原因。

在大唐境内,是可以通过飞鸽传书来进行通信联络的。

但是大唐与南洋、澳洲之间的联系,还是要依靠海船。

李义协他们乘坐的飞剪船是大唐最先进的船只,虽然他们到底蒲罗中之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以及其他勋贵家中的人员纷纷的将这个消息报给了长安城。

但是,哪怕是他们的海船当天立马出发,也就是比李义协的船队早了半天而已。

在海船技术的差异加成的影响下,这半天的时间很快就被追回来了。

所以“格物高手陈大力号”等几艏海船,反倒是最先到达广州城。

“李郎君,这一次前往澳洲,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这一路上,单单记录各种风土人情,各种奇闻轶事,我就写满了十八本笔记本,到时候我准备把这些东西整理整理,专门撰写一本《海上旅行故事集》和《美洲奇闻录》,让大家更好的了解远洋航海的不易,以及美洲的富饶,鼓励更多的海船前往美洲,开发美洲。”

文达明作为《大唐日报》的写手,这一次被安排跟随船队出海,目的就是将第一手的消息带回到《大唐日报》,进一步巩固《大唐日报》在大唐报社全中老大的地位。

“我觉得给大家带来最大冲击的,肯定还是土豆。虽然我们没有准确的测量过,但是肖肖尼他们种植的土豆,亩产千斤应该差不多是有的。这还是他们非常简陋的种植的情况下,如果按照大唐百姓精耕细作的习惯,这些土豆的亩产突破一千斤,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整个大唐,就没有任何一种农作物,哪怕是一年可以种植两次的水稻,也比不上土豆的产量高。虽然不一定大家都习惯土豆的口味,但是这至少是一种可以填饱肚子的粮食,还是一种可以下饭的蔬菜。”

姚成这话,李义协和文达明都深以为然。

楚王殿下大费周章的安排大家出海,不就是为了寻找这几种传说中的高产粮食吗?

虽然谁也不知道楚王殿下是从哪个游方道士的口中听说美洲有出产高产农作物,甚至连画册都花的一清二楚,但是这些高产农作物背后蕴含的重要意义,大家却是全部一清二楚。

“虽然没有找到地瓜跟玉米,有点让人感受遗憾。但是有了土豆,应该也可以先给楚王殿下交差了,最关键是还有金山和银山的发现,为前往美洲的长远意义奠定了基础。

否者的话,只需要把农作物的种子取回来,大唐的海员们就没有必要那么千辛万苦的再去美洲了,或者说很多冒险家对前往美洲的热情就要大减了。

不管是什么时候,财富才是吸引人做事最大的动力呢。我觉得在金银的吸引下,大唐出海的船队应该会一年比一年多,到时候千船扬帆的场景,很可能就会在海上出现呢。”

李义协选择性的将辣椒给忽略了。

倒不是因为辣椒是李耿发现的,所以他就故意降低发现辣椒的重要意义。

而是因为辣椒这个东西,李义协真的没有感受到它存在的意义在哪里。

“李兄,许昂、程刚和房镇他们几个掌柜来码头迎接我们了,没想到他们的反应居然这么快啊。”

伴随着船只的靠近,文达明发现了码头上的许昂等人。

当初在广州补给的时候,文达明跟许昂几个可是都喝过酒的。

眼下虽然过去了一年时间,但是众人的变化并不是很大,姚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看来他们几个不愧是广州新晋的地头蛇啊,消息很是灵通。看来我们回到大唐的消息,很快就要传开了。”

李义协看到了码头上几个略微熟悉的身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广州到长安城是有固定的飞鸽传书的途径的,这一点,李义协非常清楚。

“消息早点传回长安城也好,省的楚王殿下他们担心!整个长安城,估计没有谁比楚王殿下更加挂念船队的情况了;我们离开大唐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传回去,指不定长安城中会有什么样的流言呢,楚王殿下肯定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

文达明知道楚王府的盟友很多,但是敌人更多。

兴师动众的安排了这么大规模的船队去美洲探险,结果却是一去不复返。

长安城中的勋贵们肯定会奚落楚王府的。

文达明甚至都可以想象得到《长安晚报》等“友商”会怎么去报道这些揣摩出来的消息呢。

“嗯,那大家就一起下船跟他们打个招呼吧!”

……

“什么?这就是楚王殿下说的亩产千斤的粮食?”

同样的地点,不一样的时间。

广州酒楼的雅间,许昂等人尚未用完的饭菜刚刚撤下去没有多久,他就带着李义协、文达明和姚成几个重新回来了。

接风宴这个东西,古今中外都是有的,许昂自然也不能免俗。

“没错,这就是土豆!像是长在土里面的豆子,只不过块头比较大一点而已。”

李义协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土豆,放在桌面上。

刚刚下船的时候,许昂等人着急的打听了一下“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的消息,算是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给搞明白了。

接下来,他们几个自然就纷纷化身为问题青年,一个接一个的问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东西,好吃不好吃?”

许昂好奇的拿着一颗土豆看来看去。

“可以煮,可以炖,可以炒;既可以当做主食吃,也可以当成是青菜下饭。许兄,不客气的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神奇的农作物,没有之一。”

李义协的话,彻底的勾起了许昂的好奇心。

“味道怎么样?你们带回来的多吗?”

“非常不错,整个船队,大半个船舱都是装的土豆呢,你说多不多?”

李义协的话刚刚说完,只见许昂就忍不住把手中的土豆往嘴里一塞,直接“卡兹”一口,吃起了土豆。

“嗯,好吃,味道是很特别。”

一边吃,许昂还发出特别的赞叹声,把旁边的李义协、文达明和姚成都给惊呆了。

而程刚和房镇则是满脸好奇,很想从许昂手中分享一块土豆。

“不……不是……许兄你……”

李义协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许昂。

难道生的土豆真的那么好吃?

印加人不是说土豆要煮熟了吃才行吗?

难道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土豆生的也可以吃?

“李兄,太美味了。不好意思,我刚刚失态了,实在是这个土豆太有诱惑力了。”

许昂三下两下的把一颗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土豆给吃进了肚子,脸上露出满足和羞涩的笑容。

“许兄,这个土豆是不能生吃的。”

文达明这话,让许昂愣了一下。

不能生吃?

自己明明觉得很好吃啊。

“也没关系,吃几口的话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一会有点肚子不舒服,可能还有有点恶心头晕或者拉肚子之类的。”

李义协在旁边强忍着笑意,补充了一句。

当初看到那一串串的土豆的时候,其实李义协也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不过好在肖肖尼及时的阻止了他。

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后,双方之间的沟通更加随意了。

不过,李义协等人的行程并没有因为这个而耽误。

第二天,他们还是立马踏上了回长安的船。

与此同时,广州城内也有数道信鸽飞往北方。

将观狮山书院探险船队回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第0998章 重磅利好

伴随着一场鹅毛般大雪的到来,贞观十七年已经进入了尾声。

虽然朝廷各个衙门都还没有开始放假,各个作坊也还在高速运转,但是长安城的气氛却是已经开始变化了。

勋贵子弟们之间,成群结队的一起流连于青楼酒肆,商人们也频频串联。

该送礼的送礼,该联络感情的联络感情。

这让永平怀表、哈梅迪怀表等各种奢侈品的销量进入到了一个新高峰,连带着相关的水均制作所和长安精工等作坊的股票价格也有了明显的上涨。

虽然离高点还有比较大的差距,但是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的气氛已经逐渐的恢复了正常,伴随着新的规章制度的实施,交易所管理处制定的股票指数也顺利的出炉了。

从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来看,股票指数已经有了百分之五的上涨。

当然,并不是每一只股票的价格都有上涨了。

像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就是连一朵上涨的水花都没有飞溅起来过,一直都是在下降。

虽然下降的幅度已经非常小,但是隔三岔五的,还是在不断的下跌。

因为对于东太平洋公司来说,股价持续下跌的原因,最主要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出海船队的消息。

“长孙兄,今年我们这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去了啊。当初在半山坡上我们把所有的股票都给清空了,避免了进一步的损失;在朝廷颁布新的股票交易规章制度之前,我们又及时的买进了一部分作坊的股票,然后趁着现在上涨之后,再卖出去;现在算一算,基本上没怎么亏损了。”

郑海很是高兴的跟长孙冲来了一场贞观十七年的最后聚会,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虽然在股票交易之中没有挣钱,其实并不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情。

但是凡事都要看对比。

跟那些买股票亏得一塌糊涂,甚至被逼的跳楼的人比起来,他们这种能够维持基本上不亏本的情况,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确实是,不过这一次便宜房遗爱那帮人了,他们及时抄底,算是大挣了一笔钱。”

长孙冲对自己最近一个月的表现也是比较满意。

“未必哦,房遗爱那帮人当初抄底的时候,买入了大量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还有与之相关的其他作坊、商铺的股票,这些股票哪怕是在他们的推动下,也没有实现股价的上涨。

可以说,他们抄底之后上涨的股票收益,基本上被东太平洋公司这些坑货给抵消掉了。真的算起来,估计他们还没有我们这段时间挣的钱多呢。”

当初房遗爱、程处默和尉迟环几个那么高调的联手去大唐股票交易所大举购买股票,自然是引起了非常多的人的关注。

对于他们买入了什么公司的股票,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要稍微留点心,就能知道他们买入了多少股票,花费了多少钱财。

毕竟,这个年代的股票交易,都是在交易所的柜台进行。

“你这么说也对,我最近在研究《财富》杂志上的文章,对于股票的理解也算是上升了一个等级。这世界上,就没有一直上涨的股票,之前的大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必然。不过大跌之后,肯定会有一些上涨,之后又是不断的下跌、上涨。

要想在股市里面挣大钱,就要在高点卖出,低点买入。我觉得这两天的股票价格,就算是一个高点,所以昨天下午我已经把手中的所有股票再次清空了。等到过往年之后,再看情况要不要买入。”

长孙冲这话,让郑海深以为然。

“哈哈,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啊。我这两天也在陆陆续续的将之前买入的一部分股票给抛售了,只留下一点点再慢慢的看情况。”

郑海本来还想再长孙冲面前装个逼,结果发现被对方给先装完了。

高卖低买,多成功的一个案例啊。

简直都可以让《财经》杂志的写手来给自己做一个专访了。

“明年大唐股票交易所的规模还会进一步的扩大,我准备专门抽调一般精通商业知识的掌柜,组建一家专门负责投资股票的商铺,郑兄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搞?”

长孙冲的见识不算差,已经感受到了专用的股票投资将成为一个新的获利方向。

不过,这毕竟是一个新东西,肯定有风险,所以想要拉着郑海一起来分摊风险。

这个倒是跟作坊去交易所上市交易股票的道理是相符合的。

“成立一家专门投资股票的商铺?你这个建议倒是很新颖呢。”

郑海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拒绝。

“我回去考虑一下,年后就给你回复。”

“没问题,那我们今天就只谈风月,不谈商事。”

长孙冲不以为意,也没有指望郑海立马就给自己答案。

“说的好,只谈风月,不谈商事!听说天香阁最近新来了一批新罗婢,还有大量的倭国女子供大家选择,我昨天去尝试了一下,感觉还是颇为不同呢。”

郑海脸上露出了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那天香阁背后的东家,本事还真是挺不小;当初紫霞姑娘从那里出走的时候,我还以为她们要走下坡路了;结果思思姑娘和梦雨姑娘重新撑起来了一片天空;最近两年,梦雨姑娘的魅力不行了,思思姑娘又给自己赎身了,我以为这一次她们肯定要不行了;没想到她们却是可以从普通的新罗婢和倭国女子当中,重新找到一条不一样的取悦客人的招数,还真是让人感到意外啊。”

长孙冲显然也是风月场所的熟客了,属于那种在青楼里面可以挂单记账的人物。

“确实如此,那从头到脚的不一样服务体验,很是稀奇,让人流连忘返啊。”

两名好基友就你一言我一言的边吃边聊,等到太阳落山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郎君,岭南那边来消息了!”

长孙冲刚刚进入家门,还没有下马车呢,府上的管家长孙宽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显然是有什么重要消息想要汇报。

“岭南那边来消息了?是甘蔗种植园出了什么问题吗?不是今年的甘蔗都已经收割完毕,卖上了不错的价钱吗?难道扩大种植面积的事情出现问题了?”

长孙冲想了想自己在岭南的产业,除了刚刚起步的甘蔗种植园,似乎能够拿的出手的不是很多啊。

能有什么大事?

“没有,甘蔗园没有出现问题,针对扩产的田地购买也很顺利。那些土人如今根本就不敢正面反抗,我们很顺利的就收购到了大量的良田,开春以后就可以准备甘蔗种植了。并且听说房家、程家等各个种植甘蔗的大户,都在不断的扩大种植规模,想必现在的白糖售卖还是非常不错的。”

“那有什么事情?”

“船队回来了!郎君,观狮山书院的船队回来了!”

长孙宽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明显是有点激动。

当然,他不是为观狮山书院去美洲的船队能够顺利回来而激动,而是知道这支船队的回来对于长孙家的影响有多大。

作为长孙府的管家,长孙冲的大部分商业行动,都是由长孙宽去落实的。

就像是这段时间的股票买卖,大多数时候也都是长孙宽在负责。

“你是说观狮山书院安排去美洲探险的‘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不是都说他们已经沉没了吗?”

长孙冲停下了继续往前的脚步,面色不善的盯着长孙宽看着。

“不,‘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没有回来,回来的是‘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等三艘海船,听说还带回来了楚王殿下说的那种高产粮食,但是具体的消息我们的人还没有打听到,只知道船队已经在广州靠岸进行补给,很快就要回到长安城了。”

“找到那个亩产千斤的农作物了?真的假的?”

长孙冲突然想到自己今天还在奚落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表现,结果人家的船队现在居然又活过来了。

当初李宽可是承诺了要重金收购探险船队从海外带回来的高产农作物种子的,单单这一个发现,就足以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猛地上一个大台阶。

之前的跌跌不休,应该再也不会出现了。

此时此刻,长孙冲纠结的就是自己要不要去抄底了。

但是,长安城各家勋贵都在岭南有自己的联络渠道,他长孙家今天收到了消息,想必其他人也差不多收到了。

毕竟,人家的船队是光明正大的进入到广州,大家都看在了眼中。

而信鸽传递消息的速度,各家之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只要路上不出信鸽被老鹰抓了之类的意外,大家收到消息的时间就不会差太远。

“郎君,不管亩产千斤的农作物是真是假,但是人家的船队回来了,这绝对是真的!”

“这么说来,明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大涨,几乎就是确定的事情了?”

“是的,十有八九会一开市就迎来涨停,成为大唐股票交易所实施新规以来,首支出现涨停的股票。郎君,虽然这东太平洋公司是楚王府的产业,不过现在投资他们的股票,十有八九是可以挣钱的,我觉得明天可以去买一些。用楚王府的产业来帮我们长孙家挣钱,其实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呢。”

长孙宽很是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自己的话一说完,就不断的留意着长孙冲脸色的变化。

他可是很清楚,自家郎君自始至终就没有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这虽然避开了这段时间的持续下跌,但是也意味着跟下一步的上涨没有关系了。

最关键的是,在东太平洋公司股票上涨的带动下,其他作坊的股票很可能也会迎来一波上涨,偏偏长孙冲已经把手中持有的所有作坊的股票都给抛售了。

现在看来,直接就把扭亏为盈的机会给放弃了啊。

“你觉得我们明天还能抢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吗?谁那么傻会在这个时候出售自己手中的股票呢?现在不到三百文的股价,至少也可以上涨到当初发行时的一贯钱吧?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没有几个人会不知道的。”

长孙冲很不甘心,但是也知道自己这一次应该是错过了一波挣钱的机会了。

……

万年县县衙后院,这里如今是江南顾家在长安城的居住之处。

顾炼调任万年县县令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顾盼盼虽然想自己在外面住,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乖乖的待在自己阿耶身边的。

“盼盼啊,这做生意啊,不能感情用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看整个贞观十七年,其实我们顾家的产业在长安城发展的还是挺好的,你也算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顾炼听完了管家汇报的家族整个产业在过去一年的情况之后,忍不住把自己的独生女叫到了跟前。

“阿耶,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用再这里欲抑先扬了。”

顾盼盼是什么人,这件小棉袄对自己阿耶的性格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很明显,说完好话之后,自己阿耶肯定就要来一个“但是”了。

果然,顾炼灿灿的干笑了一下,说道:“但是我们家去年在长安城挣的钱,几乎全部都被你给亏掉了呀。你买什么股票不好,为什么偏偏买那没有任何人看好的东太平洋公司呢?这不是在跟所有买股票的人在作对吗?”

顾炼都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买入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

看看这亏损幅度,估计从长安城有人谣传说“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出事了开始,顾盼盼就不断的出手买入股票了。

那东太平洋公司当初可是作价十万贯钱,第一次就拿出了三成的份额出来交易。

最后又不断的拿出了两成,相当于有一半的股份都在交易所流通。

偏偏他在早期还上涨了好几倍,顶峰时期的市值惊人。

这顾家整个贞观十七年,在长安城的业务也就挣了不到一万贯钱,结果全部都被顾盼盼给赔光了。

刚开始听管家汇报消息的时候,顾炼还挺高兴的,全部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每家作坊都在挣钱。

结果,等到最后,管家一句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饿股票,账面上浮亏近万贯钱,直接就把顾炼给搞懵了。

所以他才立马让人把顾盼盼给叫到了跟前。

“阿耶,只要我的股票没有卖,那就不算亏!”

顾盼盼很是嘴硬,才不会承认自己买股票亏了那么多钱呢。

自己买的股票,全部都还在手中,一股都没有卖,怎么就能够说亏了呢?

涨涨跌跌,那都是数字游戏嘛。

“你……”

顾炼觉得一口老血直往喉咙涌。

冷静!

要冷静!

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

什么家产,最终都还是她的。

不就是一万贯钱嘛,也没有多少,这点亏损,自己还是可以接受的。

顾炼深呼吸一口气,生生的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怒气给压了下去。

然后强迫着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阿耶也不是要怪你,这投资嘛,有盈有亏也是很正常的;只是阿耶觉得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你趁着现在还值点钱,赶紧卖了吧。越到后面,价值肯定就越低了。”

这么久都没有船队的消息,顾炼觉得东太平洋公司如今就是一个皮包公司,两百多文一股的价格都算是高了。

“我不卖!”

顾盼盼没有任何解释,就三个字!

“盼盼,你听阿耶说……”

“我不卖!”

顾盼盼再次甩出这么一句话,走了!

留着顾炼一个人在大堂之中郁闷不已。

自己从小就惯着女儿,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管得住她了。

自己种下的苦果,就只能自己默默地忍受了。

第0999章 对付俗人,就用俗办法

“王爷,船队预计在正月初五左右可以到达长安城,完全可以让那些土豆种子赶上春耕。”

王玄策笑容满面的跟李宽汇报着。

在长孙冲收到消息的同时,楚王府也收到了更加详细的情报。

只不过在时间上并没有绝对优势,毕竟信鸽不可能因为是属于楚王府情报调查局,就能够飞行的更快。

“好!再晚一些回来也是没有关系的,船员们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让他们在明州先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知道了船队的动静之后,李宽反倒是不着急见到他们了。

反正无非就是早几天和晚几天的事情。

“王爷,这小玉米、小土豆和小地瓜,以后估计大家都知道是按照美洲的高产粮食来命名的,指不定他们因为这个就能名垂千古呢。”

程静雯坐在李宽身边,也是满脸笑容。

如今的她,正是一个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

一颦一笑都非常有味道。

“可惜的就是这一次只找到了辣椒和土豆,玉米和地瓜还没有发现呢。不知道李耿他们带着‘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和‘粮食丰收姚远号’能不能在北美洲找到这些高产农作物呢。”

武媚娘很是遗憾的说了一句。

原本以为有着李宽提供的画册,只要船队能够到达美洲,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些高产农作物,结果发现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印加人首先种植的是土豆,很可能玉米和地瓜是北美洲那边的土人在种植;眼下他们只是到达了南美洲,所以只带回来了土豆和辣椒也是很正常的,明年大家就可以见到玉米和地瓜了。”

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李宽也不怕别人质疑自己是个“懂王”。

“之前听王爷说这个土豆,总觉得就像是在听神话故事一样,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神奇的庄稼啊。”

晴儿在一旁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最近十年,她可是不知道见证了多少闻所未闻的东西诞生,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变得非常强,但是真的听到船队在南美洲土人那里找到了土豆,还是觉得很奇怪。

“不仅是这个土豆很玄妙,李义协能够在短时间内接连找到金山和银山,还带回来那么多的狗头金和天然银块,这也是非常让人震撼的事情。

如此简简单单就能找到这么多的金矿和银矿,要是认真的探索一番,岂不是美洲的黄金和白银产量,将会是一个非常吓人的数字?”

程静雯也算是见惯了金银财宝的人,但是猛然听说李义协在美洲又发现了史无前例的大金矿和大银矿,也是惊讶莫名。

“美洲到处有黄金白银,这个消息传开来了,对于美洲的开发是非常有好处的;我们不怕有人去美洲找黄金,就怕没有人去冒这个风险。”

李宽看问题的眼界,已经比任何人都要高一个层次了。

对于他来说,最希望的就是大唐能够有更多的人前往美洲冒险,去开发新的定居点。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有一个简单的希望港孤零零的散落在南美洲,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是什么一个情况。

“长安城最近十年增加了不少人口,整个关中的人口也增加了好几成,但是跟辽阔的澳洲和美洲比起来,增加的这点人口,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啊。难怪王爷你之前一直鼓励观狮山书院医学院去提高婴儿的成活率,尽可能的避免幼儿夭折。

与此同时,也源源不断的从草原、高句丽、倭国等地引入婢女奴仆,来不断的缓解长安城用工紧张的局面。这人手啊,似乎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不够用啊。”

王玄策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虽然现在谁也搞不清大唐到底有多少人口。

但是像是长安城这样的大城,对于人口的管理还是比较严谨的,大体上还是清楚到底住了多少人。

作为第一座人口过百万的大城,长安城的人口规模有望在近几年突破两百万。

与此同时,凉州、扬州和登州的人口也在快速的朝着一百万的规模而去。

吸收同化了几十万胡人、蛮夷的江南道,人口规模更是迎来了一波快速增长。

特别是这几年,高句丽、新罗、百济和倭国流入到大唐的年轻女子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这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些人给大唐带来了超过二十万,甚至是四十万的婴儿。

按照这个发展速度,十年后大唐的人口数量估计就已经突破一个亿了。

甚至都不需要,就能提前完成这个目标。

“美洲不仅只有金山银山,也不仅只有玉米、土豆、地瓜和辣椒,还有许多其他珍贵的物种,如果有哪艘船队可以首先把这些有价值的物种带回来,都可以拿到重金奖励。观狮山书院可以专门成立一个奖项,专门用来奖励这些从海外带回来珍贵物种的百姓。

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亦或是其他矿藏,都算在内。像是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现在就非常需要一种可能是美洲才能生存的树胶,如果有人带回来了这些树胶的成品或者是种子,都可以获得重奖。”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是李耿和李义协,是冲着流芳百世而去美洲探险的。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激励着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去远航的,主要就是金钱。

哪怕是后世西方开启的大航海时代,本质上也是为了金钱。

那个时候,通往东方的航道被大食帝国把持着,欧洲的商人根本就没有办法顺利的前往东方做生意,只能接受大食商人的盘剥,购买天价的商品。

据说在罗马,丝绸跟黄金是等价的。

这要是传到了大唐百姓耳中,估计是怎么都没有办法想象吧?

丝绸哪怕是再昂贵,也没有到跟黄金等价的地步啊。

但是经历了大食海商的层层盘剥,东方出产的丝绸到了西方之后,就是要这个价。

瓷器的情况,也是不遑多让。

为了打破大食商人对东方贸易的垄断,欧洲的冒险者才开始开辟新的航线。

甚至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到达的是印度,所以把美洲的土人叫做印第安人。

当时,哥伦布返回西班牙巴罗斯港的时候,得意洋洋地对外宣布他已经找到通往印度的航道。

这是什么意思?

这意味着他找到了通往东方的新航线,大家不需要冒着大食帝国封锁的危险,可以直接前往东方了。

这个消息一传开,整个欧洲都为之轰动了。

原本没有什么价值的航海日记,发行成书籍之后居然也被一抢而空。

哥伦布本人也是得到了西班牙国王隆重的礼遇,成为西班牙的贵族。

不客气的说,他一下就从一个冒险家实现了阶层跃变,成为了一名贵族。

这对其他冒险家的激励作用是非常巨大的。

之后,哥伦布又先后三次带着船队远航他认为的“印度”。

很可惜,他发现的新大陆其实是北美洲,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印度。

自然而然的,哥伦布的任何一次航海都无法为西班牙国王带回大量的黄金和香料。

这帮欧洲人都是很现实的,你不能给我带来价值,那你这个人就是没有用的。

什么贵族光环,在这个时候也失色了。

慢慢的,哥伦布变得声名日落,许多按照他的航海日志出海冒险的海员甚至认为他是骗子。

就这样,后世鼎鼎大名的哥伦布,居然在贫穷和疾病之中默默死去。

所以李宽准备用最现实的金钱去激励大家出海。

对付俗人,就用俗办法,这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反正美洲的金矿也好,银矿也好,亦或是铜矿,都是冠绝全球的,完全可以树立起几个典型出来,不怕吸引力和冲击力不够。

与此同时,各种各样新物种的发现,带来的潜在意义也是非比寻常的。

就像是玉米,你要是把它从美洲带回到大唐,推广开来之后,这个价值到底有多大?

别说是几万贯几十万贯,就说是价值几百万贯,甚至是几千万贯,也是没有问题的。

高产作物要是没有引入到大唐,人口一亿多,基本上就到达了极限了,要继续增加的话,压力就会变得很大。

但凡是碰到饥荒,就容易造成国家动荡。

但是有了这些高产的农作物之后,大唐可以容纳的人口数量至少可以翻两番,让四万万大唐同胞变为可能。

再加上大家还可以生活在澳洲、美洲等各个港口,大唐的人口数量哪怕是突破十亿,也是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他们的。

如果空间不够了,把其他人赶走就行。

反正天大地大,唐人最大。

“这也算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过需要让大唐的海船变得更加便宜,数量更加多,才会有更多的人有机会出海。

王爷,其实我们可以安排造船作坊制作一种专门用来探险的海船,这种船只不需要特别大的船身,但是速度要足够快,抗风浪的能力要足够的强大。

我觉得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的飞剪船,稍微改动一下的话,还是有可能可以满足的。

这么一来,探险的海船售价可以下降到一千贯钱以内,甚至是五百贯钱以内,让更多的人都有机会去冒险。

不仅是去美洲和澳洲,其实我觉得单单南洋就还有很多地方还没有发掘,另外琉球等地也没有什么人去探索,再加上西洋各地,我觉得哪怕是有一万艘海船,也不够我们大唐百姓使用呢。”

武媚娘的见识和魄力,果然跟一般的人很不一样。

制作适合探险用的海船,其实是非常有意义的。

像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用来探险的话,其实有两个缺点。

一个就是因为船只比较大,在一些海域水深比较浅的时候,就不能离海岸线太近,否者容易触礁。

另外一个就是造价太高了,除了楚王府这样有实力的勋贵世家,没有几家人用得起售价上万贯的新式飞剪船。

“媚娘说的很有道理,富贵你回头可以去安排一下,让匠人跟出海的水手们多沟通,尽快设计出一种物美价廉的探险海船出来。”

经过武媚娘这么一提醒,李宽倒是想起来了。

当初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其实那些探险的船只,吨位普遍都不大。

就比如哥伦布的船中的三艘海船中,“圣玛丽亚”号为两百八十吨;“平塔”号为一百四十吨;“尼纳”号仅一百吨吨。

三艘海船加起来的吨位都不如一艘“妖言惑众杨本满号”。

这足以说明,出海探险,其实不需要那么好的海船。

当然,这并不是说大唐不需要大船。

像是前往南洋运输货物的船只,就是越大越好。

以后各种前往海外运输物资的船只,肯定也都是装的越多越好。

所以不仅“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种一千吨的海船是需要的,以后一千五百吨、两千吨,甚至三千吨、五千吨的大海船,也都是需要的。

至于万吨巨轮,短时间内就不要想了。

哪怕是蒸汽机顺利的运用到了船只上面,也需要足够的时间积累,才能造出安全性足够高的船只。

否者的话,你单纯的额把船只做大,再做大。

到时候在海上一跑,随便一个波浪过来就把你打翻了,或者是搞成两截了,那可就搞笑咯。

“王爷,您放心!把海船做大,我不确定需要多长的时间,但是把海船做小,明年肯定可以完成。到时候我们将会让登州造船作坊、泉州造船作坊和广州造船作坊同时开工修建这种新式的廉价海船,让尽可能多的大唐百姓可以及时的买到这种船只。”

王富贵跟在李宽身边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简单的安排一件事就做一件事。

而是李宽说一件事,他就会想到后面的一些列安排,并且尽可能的把这些安排都搞得很妥当。

这也是王富贵的能力哪怕是比较一般,李宽也一直对他信任有加,没有换掉他的原因。

毕竟,领导用人,绝对不是谁最聪明就用谁。

第1000章 长孙冲:太过分了!

颐和园中,李世民长舒了一口气。

“李忠,朕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纸条,微笑着问李忠。

百骑司从各地传送到长安的消息,是有很多个等级的。

对于大部分的消息来说,李忠下面的管事就可以直接拆开阅读,少部分是需要李忠来拆开。

而部分非常特别的信息,更是只有李世民才有权限拆阅。

而眼前李世民刚刚看完的纸条,显然就是属于紧急性非常强的一条消息,李忠都只是确认了纸条确实是百骑司传回来的,上面没有涂覆什么毒物之类的东西,就递给了李世民。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条消息居然会跟自己也有关系。

“陛下想让属下听好消息,属下就听好消息;陛下想让属下听坏消息,那我就先听坏消息。”

李忠搞不懂情况,自然不会随便做出选择。

事实上,在帝王身边待的时间久了,整个人都会变得非常谨慎。

话不能多说就不用强调了,哪怕是做事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大家也会多想一些。

“你这个人好生没趣,算了,朕先让你开心一下吧!”

李世民瞪了李忠一眼,觉得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死板了。

要不是看在他够忠心,李世民有时候都不想用他了。

“谨遵陛下教谕!”

李忠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好奇。

连李世民都说是好消息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小事啊。

但是想到后面还有一个坏消息,李忠的心情就没有那么激动了。

“观狮山书院前往美洲探险的船队有消息了!”

“啊?‘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吗?”

李忠心中大喜,不过,紧接着想到李世民口中的坏消息,却是脸色不由得一变。

不会是自己的儿子出事了吧?

“没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没有回来,但是‘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等三艘海船前几天已经到达广州了,不仅带回来船队出海的相关消息,还带回来了宽儿说的高产粮食之一的土豆,据说还有大量的狗头金和银块。”

“那……那……李耿也回来了吗?”

李忠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这很问的话,接来下朕就要跟你说坏消息了。”

李世民脸上故意露出一副沉重的表情,这让李忠一下就慌了。

哪怕是平时再稳重,哪怕是他曾经做过了心理准备,李忠也觉得有点天昏地暗,差点没有缓过神来。

“难得……难道……”

“李忠,很遗憾,李耿没有回来!”

李世民两手一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我……我知道了!李耿能够为大唐开疆拓土做一点点贡献,也是死的值得了!陛下,属下……属下想要请一天假,我……”

李忠脸色苍白,站立都要站立不住了。

果然,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

“李忠,你这是想哪去了?朕什么时候说过李耿出事了?朕只是说他没有回广州呀。再说了,那个‘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神奇运气,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出海至今,但凡是叫这个名字的海船,就从来都没有出过事情,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啊。”

李世民看到李忠一下就变成了这幅模样,也不再逗他了。

再逗下去,自己身边的这名得力干将,就要心神不宁了。

“啊?”

李忠听到李世民这么一说,猛地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惊喜。

很显然,李世民话里的意思是李耿还好好的活着,只是没有回大唐而已。

“陛下,您是说……”

“这一次,李耿和李义协一起带队去美洲探险,到达了南美洲之后,两人分别带着船队一南一北的去寻找宽儿说的高产农作物;但是李耿只找到了那个不怎么中用的辣椒,可是李义协却是不仅找到了土豆,还找到了大金矿和大银矿,以及发现了超级巨大的天然渔场。

所以在返程的时候,李耿就提出来要带队继续去北美洲,将玉米和地瓜给找出来,为我们大唐的千秋大计再立新功!”

李世民这下没有再隐瞒,直接把所有的情况都跟李忠进行了分享。

“这个臭小子,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这么倔强,只要把土豆带回来了,谁发现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忠长舒一口气,不过对于自己这个儿子却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怨气。

当然,这股怨气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自豪之情。

就像是陛下说的一样,自己的儿子是去为大唐的千秋大计立功劳去了。

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应该感到骄傲才对。

到时候,如果他真的在北美洲找到了玉米和地瓜,那么对于大唐来说,还真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

“怎么样,这下你放心了吧?你赶紧去跟李君羡也聊一聊,告诉他李义协过段时间就回到长安城了,让他放宽心吧!”

李世民说完,忍不住再次拿起了纸条看了一遍。

受限于篇幅,纸条上的信息还是非常有限。

此时此刻,李世民迫切的想要知道整个船队探险的全过程。

他有预感,这将会是一个由无数精彩的小故事组成的一个大事件。

……

大唐股票交易所。

哪怕是外面的积雪已经有一尺深,也阻挡不了股民们来交易所的热情。

长孙冲今天再一次赶了个大早,想要来交易所看看能不能抄个底。

昨天收到家族从岭南飞鸽传书回来的消息之后,他虽然知道自己可能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了,但是心中还是很不甘心。

“郎君,等会我们可以先挂一个小小的买单,看看有没有人出手,然后在伺机而动;如果直接一下就扔出几个超级大单,那样反倒是会引起大家的警惕,到时候不见得能够收购到多少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长孙宽今天也跟着长孙冲一起来到了交易所。

虽然他们猜测长安城中,应该也有一些勋贵已经收到了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回到广州的消息。

但是心中却是还存在侥幸。

万一是自家的信鸽飞的最快呢?

或者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少数几家,大家都低调的来抄底呢?

反正有多少算多少,只要有人卖,他就立马出手买。

不管是什么价位,只要能买到,绝对就能挣到。

“嗯,我明白!这一次我们虽然希望购买的是东太平沟公司的股票,但是如果买不到的话,买一些跟它相关联的其他作坊的股票也可以,到时候肯定也都会上涨的。”

长孙冲现在不纠结东太平洋公司是楚王府的产业了。

只要能够让自己挣钱,不管是谁的产业,他都愿意买它的股票。

“不好,房遗爱来了!估计房家也收到消息了。”

长孙宽正跟长孙冲商量着一会的买卖策略,结果却是发现房遗爱直接骑着马,冒着风雪来到了交易所。

这个房遗爱是个懒惰的性子,除了有那么几天时间,很是积极的蹲守在交易所,其他时候都是不怎么过来的。

可是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雪,他却还是早早的到来了,显然不会是吃饱了撑着。

“房家在广州有着十几万亩的甘蔗地,还有自己的作坊,算是长安城勋贵之中,在广州发展比较顺利的。他们家能够收到消息,也不奇怪。”

长孙冲虽然心中很是失望,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这也算是在他预料之内的事情。

“房遗爱来了,我估计那个程处默和尉迟环也不会缺席。他们三个一出现,我们想要抄底东太平洋公司的想法估计就泡汤了。郎君,我觉得干脆把重心放在其他的作坊上面吧。但凡是能够跟出海扯得上关系到作坊,都有可能会在东太平洋公司的上涨下联动上涨。”

长孙宽倒是看得很清楚。

知道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回到广州了的消息,估计知道的人比自己预想的要多。

对于已经早早的购买了大量股票的房遗爱等人来说,没有比一个重大利好来的更有价值的消息了。

让大家知道探险队回来了,就意味着东太平洋公司一直跌跌不休的理由不成立了。

相反的,船队回归的消息将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价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回归到发行价,然后能够继续上涨到什么程度,就要看船队从美洲带回来了什么了。

“哈哈,遗爱,你这是来的够早的啊。我昨天收到了你的联系之后,还想着看看今天到底谁先到,没想到居然是你。”

就在这时,尉迟环也带着几名随从出现在了交易所大门,跟房遗爱闲聊了起来。

“嘿嘿,终于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消息了,我肯定是要过来见证一下不平凡的一幕了。”

房遗爱说话的声音比谁都大,生怕周围的人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不过,这话传到长孙冲耳中,却是让他面色一沉。

得!

今天想要偷偷的抄底,看来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等会就要看谁的手脚够快,抢到一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人手中的股票了。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次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啊,如今想必已经到了北美洲了;等到进入贞观十八年正月,‘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和‘算学明显陈五妹号’等三艘船只应该就要回到长安城了,到时候肯定会给大唐百姓带来巨大的冲突。

我可是听说了。船队不仅找到了楚王殿下口中的高产农作物,还找到了大量的金矿和银矿,那美洲,富裕的不得了啊。”

在尉迟环和房遗爱两人的大嗓门之下,很快的,交易所门口的人都知道这个天大的消息了!

重磅利好!

这绝对是贞观十七年全年之中,交易所里面最大的利好了。

作为股票价格最高,盘子最大的东太平洋公司,它的一举一动都对整个交易所的情况带来很大的影响。

如今东太平洋公司旗下的船队回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大家能够不清楚吗?

“房二郎,你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尉迟三郎,船队都还没有到达长安城,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们回来了呢?”

“我听说你们几个买了不少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不会是故意制作一个假的消息,欺骗大家去高价买你们出售的股票吧?”

交易所门口很快就变得闹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

有些人相信房遗爱说的话,自然也就会有些人不相信了。

这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不过,这反倒是给了一旁的长孙冲莫大的信心。

有人不相信房遗爱说的消息,那是好事啊。

那是不是会有人看到股价大涨之后,担心后面立马就会跌回去,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卖出手中的股票的呢?

应该有吧?

当交易所大门“咯吱,咯吱”的打开的时候,长孙冲满怀期待的挤了进去。

没办法,大家都想早点进去。

这个时候,可就没有人管你是勋贵还是普通百姓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在交易所里面捣乱,所以谁也不怕谁。

“当当当!”

很快的,新的一天的股票交易开始了!

结果还没等长孙冲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就看到了东太平洋公司所属的柜台后面,交易员已经在牌匾上写下了几份超大的买单。

涨停买单!

这是《大唐股票交易制度》实施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场景。

在此之前,还没有任何一家公司的股票出现了涨停。

当然,更早之前的事情就不算了,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涨跌停限制。

“太过分了!”

长孙冲一口血想要吐出来!

房遗爱几个,很显然是不想任何其他的人在这个时候进来分一杯羹了。

想要享受东太平洋公司的好处,就应该早点出手。

现在想着捡便宜,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这也是房遗爱几个昨晚紧急商量出来的办法。

反正不管有没有人卖,自己每天都挂涨停的买单,直到大家认为价格比较合适为止。

第1001章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大

紫霞成衣作坊一如既往的繁忙。

观狮山书院已经开始放寒假了,紫霞现在每天都是泡在作坊里面,考虑着如何制作更加漂亮的衣服出来。

至于成衣铺子的售卖情况,根本就不需要她特别担心,因为临近过年,各种款式的衣服几乎是供不应求。

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大唐百姓,在时间不够用的情况下,不少人都纷纷选择了直接购买成衣。

这样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挣钱。

“紫霞姐姐,大喜事,大喜事啊。”

思思姑娘风风火火的从外面闯了进来,打断了正在思索的紫霞的思路。

“什么大喜事啊?难道是你找到如意郎君啦?”

紫霞干脆放下了手中活,跟思思说起了话。

“你中奖了!你中大奖了!”

“啊?什么中奖?我可是好久都没有买‘幸运纸’了呢,哪来的中奖?你不会是背着我又偷偷的去买这个东西了吧?我都告诉你了,这个‘幸运纸’的运行逻辑是什么,本质上它就是一种赌博,只是每次花费的钱财比较少,你没有什么感觉而已。再说了,这个‘幸运纸’每次都只会拿一部分的金额出来当做奖励,剩下的都是人家的利润,你以为你能算计过人家呀?”

紫霞刚开始的时候,出于好奇,还买过一段时间的“幸运纸”。

后面有一次楚王府的人说到了“幸运纸”的运行规则,她就不再买了。

“比你买幸运纸的中奖还要让人惊喜。你不是前前后后花了三千贯钱左右去购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吗?我刚刚得到消息,今天大唐股票交易所那边一开市,它就涨停了!这可是新的制度实施以来,第一支出现涨停的股票呢,还是一开市就涨停,实在是太难得了。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样,听说去美洲探险的船队回来了,还找到了楚王殿下说的高产农作物,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估计会不断上涨,重新回到早期的高点呢。”

思思很是激动地说道,仿佛购买了股票的是她自己一样。

“‘妖言惑众杨本满号’回来了吗?真的吗?”

紫霞听完,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她是真心希望观狮山书院安排的这支前往美洲的探险队能够顺利的回来,船上的不少人员,她都是认识的。

“没有,‘妖言惑众杨本满号’没有回来,据说还在美洲继续探险,回来的是其他的三艘海船。”

没办法,“妖言惑众杨本满号”的知名度实在是太高了,只要说到去美洲探险的船队,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妖言惑众杨本满号”,这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名字,不知不觉已经变了味道。

就连当事人杨本满都已经不以为意了。

甚至几百年后,这还能成为一个美谈,让杨本满成为名垂千古的人物呢。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没有事情的,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耽误了而已;长安城里有些人还非得在那里斩钉截铁的说什么船队肯定遇难了。”

紫霞胸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很是痛快。

她去交易所购买了大量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这并不是一个特别大的秘密。

《月亮报》和《长安晚报》上面都还有写手写过文章讽刺这件事,说什么戏子懂什么投资?

当时可把紫霞给气坏了。

偏偏她买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之后,一直也没有上涨,跌跌不休的样子,让她的反驳显得非常无力,也根本就没有人听得进去。

“紫霞姐姐,看来还是你对楚王府比较了解,好在当初你没有听我劝说,要不然可就少挣了上万贯钱呢。”

紫霞的腰包越鼓,思思自然也是越高兴。

一旦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涨回到高点,那紫霞可就真的发大财了。

哪怕只是涨回到发行初期的价格,也可以大挣一笔。

在长安城中一大堆人都在交易所里面损失惨重的时候,紫霞能够挣这么一大笔钱,绝对算是非常亮眼的成绩了。

“我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也不是为了挣钱,我就是觉得他们很有前途,应该要去支持一把。这些股票,不管是它怎么变化,我都是不打断卖的。”

“啊?你不卖吗?我觉得等它们上涨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售卖了。当然,肯定不是年前,我们要等船队回到长安城之后,股票价格继续上涨一波之后再卖掉。”

思思的这种观点,应该是代表了许多人如今对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最新看法。

从投资的角度出发,这个看法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过个十年八年,东太平洋公司到底会怎么样。

反正短时间内,经过了这一轮的上涨之后,他们的股票价格应该是不可能一直暴涨下去的。

“不,这些股票我打算长期持有,十年内都不打算卖掉!除非有一天我们的作坊要经营不下去,那到时候再说。”

紫霞这话,让思思也不知道怎么去劝说了。

算了,反正也是挣钱,只是钱在股市里头还是在钱庄里头的区别,她就不去纠结那么多了。

大不了到时候需要用钱的时候,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抵押给钱庄就是了。

……

御史台,杨本满跟往常一样,手中拿着报纸,享受着带薪看报的日子。

今天的《大唐日报》也好,《曲江日报》也好,似乎都没有什么重磅新闻,似乎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消停了。

报纸上面统统都是歌功颂德,赞美即将过去的贞观十七年,大家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

“杨御史,我发现这段时间我把所有的股票都卖掉了之后,交易所里面大部分的股票居然都开始上涨了,好难受哦。为什么我持有的时候就一直跌,我卖了没有多久就开始上涨了呢?我要是不卖的话,哪怕是没有挣钱,也可以少亏不少钱呢。”

令狐无疆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便在杨本满这里帮忙整理一下东西,顺便聊聊天。

御史台的人也都习惯了杨本满身边的这个小跟班。

“你前几天不是还在庆幸自己终于狠下心来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给割肉了吗?还说因为自己的决定及时,少亏了两成的钱呢。怎么,继续下跌的股票你就庆幸自己及时割肉了,但是那些卖完上涨的就后悔自己卖早了?这交易所又不是你家开的,你想哪只股票上涨就上涨,想人家下降就下降。”

杨本满头也没有抬,继续一边看着报纸,一边说着话。

这段时间,他手中的股票卖掉了一半,还有一半握在手中。

虽然整体来说还是亏钱了,但是亏得并不算很多,所以他的情绪很是稳定。

“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这每天看到报纸上跟交易所相关的新闻,忍不住就会想到自己曾经买了的股票,现在价格去到哪里了,跟自己当初卖的时候有多大的差异,我觉得自己都已经有点被人强迫了一样。”

令狐无疆此时的表现,就跟许多股民的表现一样。

不过,杨本满可没有心情去理解令狐无疆的想法。

“你这种情况啊,我建议你以后就再也不要去交易所买什么股票了,好好的把钱财存到大唐皇家钱庄就可以了,然后脚踏实地的在御史台干活,日子平平淡淡的,过的也是不错的。”

“我倒是也这么想过,但是做不到呢。昨天我又抽空去了一趟交易所,准备再买一点股票,但是又不知道要买什么好。像是长安精工这些作坊的股票,经过那一次的大跌以后,现在已经重新上涨了好几成,我有点不大敢买,但是像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整个贞观十七年,就一直都跌跌不休,虽然价格屡屡创造新低,可是我怕买了之后继续下跌,所以也不敢买。”

“还是那句话,你这种心态,最好就什么都别买了。你看我,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跌了这么多了,我也没有去想太多,该干什么干什么,反正股票放在那里,我觉得从长远来看,肯定是会上涨的,只是这个时间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三四年。”

作为长安城有数的投资高手,杨本满对大唐股票交易所的前途还是看好的。

“杨兄,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闲聊,快去交易所看看,你手中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今天涨停了,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出手,这样你就可以少亏不少钱了。”

就在此时,贺勤劳从门外走了进来。

很显然,他是刚刚收到新消息了。

“涨停了?”

杨本满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说:“难道他们的船队已经回来了吗?我没有在报纸上面看到任何相关的新闻啊。”

“那个房遗爱、程处默和尉迟环几个今天一起去交易所了,从他们口中得知船队已经在几天前回到了广州,目前应该正在朝着长安城而来呢。除了房遗爱他们,据说长安城里还有好些勋贵今天也去交易所抢购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呢,不过似乎没有什么人出售。”

贺勤劳一支股票都没有买过,但是每天对于交易所的动静却是非常的关注。

这种类型的人,现在在长安城里也不少。

讨论交易所的股票,也算是一个比较时髦的社交话题。

“呼!”

杨本满深呼吸一口气,“太好了,总算是回来了。令狐,你刚刚不是在纠结买什么股票吗?我建议你可以马上去买了,不管买到什么股票,都可以,等到船队回到长安城之后,就可以卖掉,这么一波操作,你应该可以挣点零花钱。”

“啊?真的买什么都可以吗?”

“基本上是这样吧!在东太平洋公司的带动下,交易所的股票成交肯定会变得热门很多,这里面有一波新的机会。”

“杨兄,你赶紧去交易所啊,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跟令狐无疆聊天呢?”

贺勤劳看到杨本满居然连座位都没有离开,觉得完全看不懂。

此时此刻,他不应该激动的跳起来,然后直奔交易所而去吗?

现在的场景,跟自己设想的挺不一样的啊。

“我去交易所干什么?船队既然已经回来了,那么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肯定就稳了!下跌了这么久,我都没要卖出,总不能今天一上涨我就卖了吧?这多亏啊。”

“可是……可是……”

贺勤劳可是了半天也没有可是出一个什么来。

“令狐,你要是能够有办法抢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保证你至少可以获得一倍的利润。”

杨本满自己是不指望可以再大手笔的买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了。

但是零星的买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令狐无疆这段时间一直兢兢业业的伺候自己,适当的指点一下他,杨本满还是愿意的。

“啊?真的吗?那……那我现在就去一趟交易所。”

令狐无疆心中又是悲痛,又是激动。

悲痛的是自己前段时间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给割肉了。

激动的是杨本满难得的给了自己这么具体的指示。

自己算是重新找到了挣钱的方向。

……

交易所中,长孙冲跟郑海有点郁闷的站在东太平洋公司的交易柜台前方。

一大早,房遗爱等人就把股票价格直接给搞涨停了。

到现在为止,长孙冲连一股都没有买到,郑海自然有不例外。

当初他们两个可是全力唱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甚至对外扬言自己绝对不会买这种骗人的股票。

可是今天,他们却是步调一致的站在这里,希望能够多买点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长孙冲,我说你这脸皮够厚的啊,我要是你,就早早的回家得了,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程处默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长孙冲。

他的身高比长孙冲高了一个头,就像是一堵墙一样的站在长孙冲面前。

“哼,任何作坊的股票拿到交易所来交易,不就是让人买的吗?怎么,我还没有资格买不成?”

长孙冲心中很是不爽,自然也不会给程处默好脸色。

在买卖东太平洋公司股票的这件事情上面,长孙冲其实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和伤害,但是今天这种涨停的情况,以及可以预见的未来几天的涨停,将给长孙冲带来极大的侮辱性。

你不是说这种股票是骗人的吗?

可是人家天天涨停啊。

你现在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购买?

还要不要脸?

“呵呵,没有,谁都能买!不过,我估计你买不到!你要是愿意从我胯下钻过去的话,我可以考虑卖给你一点哦。整个交易所里面,比我手中的股票更多的人,估计没有几个了呢。”

程处默这话,直接让长孙冲满脸铁青。

“长孙兄,我们走吧!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们不买了!”

郑海受不了程处默几个讥笑的表情,准备离开。

“哼,小人得志,我看你能够开心几天!有本事你一直持有在手中,不要拿出来售卖!总有一天,有你倒大霉的时候”

长孙冲也觉得在这里待着确实难受,放下了一句狠话之后就走了。

只留下房遗爱和程处默几个在那里哈哈大笑。

能够让长孙冲吃瘪,这是他们以前没有尝试到的快感。

第1002章 冰火两重天

临近年关,西市变得愈发繁华了。

每天都有无数的客商和百姓在这里购买物品。

这也让街道的卫生清理工作量大增。

刘大娘无精打采的拿着扫帚,将石板上面的一些灰尘扫除。

今年的冬天,对刘大娘来说是比较难熬的。

当初看到别人买股票挣了大钱,她也忍不住去钱庄把积蓄都给取出来了,然后一窝蜂的冲向了交易所,买了当时最热门的青雀葡萄酒。

结果……

没有开心几天,她就深深的领悟了什么叫做“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买股票是会跌的呀。

原理,买股票是会跌这么多的呀。

原来,自己大半生的积蓄,居然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被自己挥霍掉一半呀。

刘大娘的心,比长安城的冬天还要冷。

关键是她在交易所买了股票之后,刚开始几天是大涨的,然后她就兴冲冲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身边的所有人。

等到大跌的时候……

刘大娘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疼的!

特别是在其他股票开始恢复增长的时候,不甘心的她再次入市,选择了还没有上涨的东太平洋公司,以为可以好好的享受一波上涨。

结果上涨没有迎来,反倒是天天下跌。

如果其他股票也下跌,那她的心情可能还会好受一点。

偏偏其他大部分的股票都在上涨,就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不涨,这种感觉,让她痛彻心扉。

可是要割肉,她又不甘心。

她生怕自己一割肉,股票又涨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两次这样的事情的话,她觉得日子就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刘大娘,怎么样,你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卖了吗?”

当刘大娘经过张屠夫的卖肉摊子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又迎来了张屠夫的询问。

当初他们两个一起去买股票,一起去割肉,不过张屠夫割肉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去了,所以反倒是有心情在一旁看热闹。

“反正都已经跌成那样了,我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刘大娘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的回答道。

“我建议你还是趁早割肉吧,当时你要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我就建议你别买;大家上涨的时候,它不上涨;大家下跌的时候它跟着下跌;等到其他股票已经开始重新上涨了,它还在下跌。这种股票,谁买谁倒霉啊。”

张屠夫想到当初刘大娘劝说自己一起去买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时候的场景,心中暗暗庆幸不已。

自己辛亏没有头脑发热啊,要不然现在郁闷的人就要多一个了。

前段时间血亏了一把,就当是缴纳了学费了。

张屠夫作为一名卖猪肉的屠夫,收入水平在普通百姓之中算是比较高的,见的钱财多了,承受能力也要高上不少。

所以他虽然也伤心了几天时间,不过割肉之后,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每天在一旁看热闹了。

“反正我买的也不多,左右不过是几贯钱的事情,再亏也亏不到哪里去了,就不去折腾了。我就不相信楚王殿下英明了这么多年,会在东太平洋公司上面栽跟头。要我说啊,张屠夫,你不如趁着现在价格比较低,去买一点,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大挣一笔呢。”

张屠夫毕竟是相识多年的老熟人,刘大娘倒是不介意跟他聊一聊天。

她现在回到家中都不敢跟任何人讨论股票的事情,也很害怕有人提到股票。

而当值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干活,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去倾吐心声。

也就张屠夫算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算了算了,我那点棺材本,还是存在钱庄里面靠谱一点,虽然存款利息低了一点,但是至少是不会亏钱。这股票,我已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了。”

张屠夫连连摇头。

自己已经准备看热闹了,哪里敢再次进场?

“那算了,股票这个东西,确实不是好东西,能不碰最好就不碰!我现在是每天都害怕听到股票下跌的消息了,听了都难受。以前每天一大早都是到处打听昨天交易所里面的情况,最近几天我都懒得去理会了。”

刘大娘看到张屠夫那么坚定的样子,倒是没有再去怂恿他买股票。

“卖报!卖报!东太平洋公司成为大唐股票交易所首支涨停的股票!”

“卖报!卖报!东太平洋公司的探险船队已经回到大唐!”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名报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嘴里面不断的叫喊着。

“张屠夫,你……你听到那报童说什么了吗?”

刘大娘恍惚了一下,有点紧张的看着张屠夫。

“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涨停了?真的假的?”

张屠夫也是愣了一下。

啥情况?

自己刚刚还在看热闹呢,怎么一转身就涨停了?

《大唐股票交易制度》的颁布,张屠夫也是懂的,看了这么些天的热闹,对于涨停和跌停这些新的词语,他也算是明白了什么意思。

那刘大娘重新买入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到今,也就跌了十几点吧?

这岂不是说一个涨停之后,她居然开始挣钱了?

“喂!给我来一份报纸!就要有东太平公司股票涨停的消息的那份报纸!”

从来都舍不得买报的刘大娘,难得的追上了报童,从怀中掏出了一文钱,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份报纸。

“张屠夫,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涨停了?”

刘大娘不识字,除了一二三四这些跟钱财相关的东西,还有自己的名字之外,她多余的字就完全不认识了。

反倒是张屠夫,虽然长得满脸横肉,肚子跟孕妇一样,其实倒是上过几年学堂的。

“‘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等三艘海船回到了广州,带回了楚王殿下说的高产农作物,还传来了船队在美洲发现史无前例的大金山和大银山的消息!今天开市以来,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就立马涨停了!”

张屠夫很是晦涩的读着《长安晚报》上面的报道,心中可谓是五味俱陈。

自己一直嫌弃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居然涨停了?

关键是看这个情况,似乎一个涨停还不是终点!

这……

自己前几天要是听了刘大娘的劝说,去买了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的话该有多好啊!

那么自己很可能就可以弥补回之前大跌的损失了。

可是……

大唐股票交易所之中,没有如果!

如果真的有如果,大唐就没有穷人了。

“真的涨停啦?哈哈,真的涨停啦!”

刘大娘的脸上的晦气一扫而空,连忙从张屠夫手中抢过了报纸,准备现在就回家。

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中的人,省的自己家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恭喜……恭喜你!”

张屠夫很落寞的看着兴高采烈的刘大娘,觉得眼前的猪肉都卖的不香了。

要是同仁堂里面有后悔药卖,该有多好啊!

……

万年县县衙,顾炼跟往常一样在那里忙碌着。

“阿耶,阿耶!”

不过今天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主动的跑了过来。

“盼盼,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顾炼对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格也是非常了解的。

“你看《大唐日报》上面的这篇分析文章!”

顾盼盼脸上充满了自信!

她刚刚从大唐股票交易所过来,亲自见证了东太平洋公司的第二个涨停,面对自己阿耶的时候,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虽然她持有的东太平洋公司股票,到现在为止也还没有盈利,但是也就是差几个点而已了。

只要明天继续上涨,她就可以开始挣钱了。

而根据《大唐日报》上的文章的分析,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不要说是明天,哪怕是后天,大后天,都有可能会继续涨停!

到时候,这又会是一个新纪录。

而顾盼盼将会是这个新纪录的重要受益者。

“美洲探险船队凯旋而归!东太平洋公司股票涨停!”

顾炼一看标题,就惊讶的抬头看着顾盼盼。

这丫头,不会是找人印刷了一份假的报纸来忽悠自己吧?

以她过往的所作所为,这种事情她还真的干得出来。

但是这个报纸在外面也都有售卖,自己应该很容易就识别出真假,她应该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吧?

这么说来,这个消息难道是真的?

探险船队回来了,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但是对于顾炼本身来说,没有特别大的关系和影响。

但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涨停就不一样了。

前几天自己还在抱怨她把顾家在长安城一年挣的钱都全部亏进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被打脸了。

这让自己以后还怎么管教女儿?

还能不能管的动了?

莫名的,顾炼居然希望顾盼盼还是在交易所亏点钱好,这样自己还能时不时的教训焦旭她。

“你看到的这个涨停,是昨天的!我刚刚从交易所过来,今天又已经涨停了!如今,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已经一股难求了!可以肯定,接下来的几天,它还会继续涨停,一直上涨到它该有的价值为止。

而根据这篇文章的介绍来看,认为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价格至少可以回到最早期的一贯钱。这就意味着它还有好几倍的上涨空间呢。”

顾盼盼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微笑。

“挺好的,那你手中的股票就算是可以开始挣钱了!”

顾炼有点苦涩的露出一个笑容。

他有一种感觉,从今往后,自己这个女儿,他算是彻底管不动了!

……

在长安城的一处院落之中,刘文飞看到忙着洗衣服的陈柳氏,心情很是复杂。

在东太平洋公司的接连涨停带动下,大唐股票交易所的气氛一下就热烈了起来,有不少的勋贵和富商都开始冲进了交易所。

他们挥舞着银票,不断的买入各种各样的股票。

短短的三天时间,股票指数就上涨了十几个点,可谓是涨幅惊人。

而刘文飞发现只要自己不割肉,曾经持有的那些股票,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不亏钱了。

同样的,陈锦的股票也不例外。

“嫂子,陈兄的股票,你还留在手中吧?”

刘文飞的声音,让陈柳氏从洗衣服中回过了神。

“刘掌柜,您来啦!”

“嗯,陈兄的股票,你没有卖掉或者扔掉吧?”

由于陈锦买股票的时候,是把家中的房屋和铺子抵押给了牙行和钱庄,所以他跳楼之后,牙行就把他的房屋和铺子收过去,卖了用来还钱。

反倒是陈锦买的股票,虽然大部分都卖掉了,但是还有一小部分一时卖不出去,而陈柳氏又要留个念想,所以没有卖的。

“没有的,都还在家中呢。怎么啦?出什么事情了吗?”

陈柳氏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

她以为是不是又有谁过来催债,要逼她卖股票了。

“没有卖出就好!我记得当时最好不好卖的就是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所以留下来的应该都是这些吧?”

刘文飞对陈锦的情况显然还是很了解的。

“好像是什么东太平洋公司,我也不认识几个字,现在就去找出来看看。”

“也不用找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专门告诉你,这些股票如今价格上涨了。不过你不要着急的卖出去,特别是那些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至少还有几倍的上涨空间,你留在手中,以后就不用担心没有钱财可用了。”

刘文飞想到陈锦因为股票大跌跳楼,可是现在才没有过多久,股票价格就上涨了。

哪怕是没有上涨到最高点,但是也足以让陈锦卖掉股票之后还上当初牙行的借款。

可惜他已经跳楼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白死了啊!

“股票价格上涨了?”

陈柳氏本身对股票并不了解,但是之前没有少听陈锦提到这个东西,所以也算是懂一点股票知识。

“是的!上涨了,特别是东太平洋公司,已经连续三天涨停,股票很快就要翻翻了。”

刘文飞这话一出口,陈柳氏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自家男人,死的好冤啊!

第1003章 李世民亲自迎接

人总是健忘的!

离大唐的第一次股灾才过去一个月,许多人就已经忘记了伤痛。

在东太平洋公司的接连涨停带动下,股民们的热情彻底的被激发了。

“李忠,明天船队就能到达渭水码头吗?”

颐和园中,虽然此时已经是朝廷各部都放假了,但是李世民却发现自己还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除了过年那天和正月初一他稍微偷了个懒,其他时候是想偷懒也没有办法。

有些事情,可不是因为你要过节就不发生的。

“是的,楚王殿下专门安排人过来说明了,船队大约在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到达渭水码头,百骑司从洛阳传来的消息也差不多是这样。”

作为首个前往美洲探险,并且获得成功的船队。

李义协这一次的回归,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不管是《大唐日报》还是《曲江日报》,亦或是《长安晚报》,都数次提到了船队出海的一些新闻。

特别是伴随着从岭南、明州等地传回来的更多的消息,报纸上可以报道的内容就更多了。

再说了,哪怕只是一条简短的新闻,报社的写手们都有能力把它描绘成为一篇篇幅庞大的稿件,更不用说美洲探险本来就是充满了真金白银的重磅新闻。

“听说你之前在交易所买了近千贯的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怎么样,这个年是不是过的很开心?天天睡觉醒来,都觉得自己的身价暴涨了。”

李世民对于自己身边的得力属下,自然也是颇为关注。

特别是前段时间,长安城里有许多流言,都说去美洲的船队遇难了。

李世民还生怕李忠想不开,特意赏赐了两名新罗婢女给他暖床呢。

“大唐股票交易所这几天都不开市,明天才是贞观十八年的第一个交易日。还不知道过了个年,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能不能继续上涨下去呢。”

李忠很是谦虚的说了一句。

其实他心中很清楚,明天再次迎来一个涨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要知道,明天可是李义协带队回长安城的日子啊。

这个消息,如今并不是什么秘密,《大唐日报》在昨天的报道上就已经说了。

可以想象,明天的渭水码头会有多么热闹。

而渭水码头有多热闹,就意味着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有多热门。

“你这家伙,也学坏了啊,开始不老实了!这东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如今是一股难求啊,你还担心它不会继续上涨?”

李世民可不是好忽悠的。

“陛下,楚王殿下建议您明天亲自去渭水码头迎接船队归来,您是去还是不去呢?”

李忠赶紧转移了话题。

明天船队归来,可是长安城最大的一件事。

如果李世民能够亲自去迎接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朝廷对出海探险的重视和认可。

“宽儿是说船队已经找到了那个亩产千斤的土豆了,是吧?”

“是的!已经找到了土豆,据说还带回来了大量的土豆种子回来。”

“那朕必须去啊!亩产千斤的粮食,虽然朕对此表示怀疑,但是宽儿敢这么吹,想来这个土豆应该还是非常了不起的,朕明天要亲自去看一看,这土豆到底是不是像宽儿说的那么神奇。”

如果只是单纯的冒险船队回国,李世民还真的不一定会去迎接。

在此之前,不管是去倭国还是南洋,亦或是澳洲的船队回到长安城,李世民都是没有去迎接过的。

但是以农为本的封建王朝,对于高产农作物的重视程度,绝对是超出后世众人的想象的。

那土豆如果真的跟李宽描述的一样,那么绝对可以算得上是祥瑞了。

虽然这个祥瑞面世的时候,估计不会有七彩祥云出现,也不会有天雷滚滚的奇观,但是史书上给它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属下明白,到时候需要请朝中大臣也一起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让大家都见识一下土豆的神奇,才更有利于后面的推广。”

……

马周今天起了一个大早。

隶属于东太平洋公司,主要由观狮山书院的学员组成的探险船队从美洲回来了,今天上午会到达渭水码头。

这个消息,他自然早早的也就收到了。

可以想象,到时候渭水码头必定是一副人山人海的场景。

为了避免出现踩踏事故以及其他意外,马周这两天跟长安县警察署和万年县警察署的署长都做了充分沟通。

今天上午,长安城三分之一的警员都会安排在渭水码头。

“严良,怎么样,各个区域都安排了警员值守了吧?”

天还蒙蒙亮,马周就来到了渭水码头,亲自确认最后的准备工作。

“马署长,情况有点变化,我们的人还没有办法完全就位。”

“什么?”

马周的声音一下就变高了,面色不善的盯着严良。

今天的场合,楚王殿下肯定是会过来的,观狮山书院的众多教谕和学员也一定会过来迎接,甚至长安城里许多勋贵和商家也都会过来。

这个时候,确保现场的安全就变得很重要了。

可是自己一大早赶过来,听到的居然是还没有准备好的消息。

他能高兴吗?

“马署长,码头的一些关键位置,都有百骑司和千牛卫的人把守,我们的警员也不敢惹他们啊。”

严良一看马周的神情不对,赶紧解释了一下。

“陛下要来?”

马周的政治嗅觉也是很敏锐的,立马就猜到了这种局面蕴含的意思。

“不知道,但是我看到了李君羡了,不知道他是过来迎接李义协的,还是有公务在身。”

李义协是李君羡的儿子,李耿是李忠的儿子,对于长安城的勋贵官员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是普通百姓不大了解而已。

“百骑司和千牛卫都出动了,李君羡必然是有公务在身的。我估计陛下很可能会跟楚王殿下一起过来迎接船队回来,甚至朝中重臣也会参加,你全力配合百骑司的工作,不要出什么乱子。”

这个时候,马周可没有跟百骑司抢风头的想法。

谁敢跟百骑司抢风头,指不定人家以为你想图谋不轨呢。

“以前船队从南洋回来,或者是从澳洲回来,朝中都没有重臣去迎接,这一次陛下亲自过来,规模也太隆重了点啊。”

“不一样,之前的探险是为了探险而探险,不管是发现了什么都不算什么;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船队是打着为大唐寻找高产农作物的目的去出海探险的,去的还是美洲那种远隔万里的地方。

关键是他们还真的顺利的找到了楚王殿下说的土豆,陛下重视一下,也是很正常的。毕竟,那土豆如果真的如此神奇,大唐百姓就不用为饥荒太过担心了。”

有了百骑司和千牛卫参与现场秩序维护,马周需要做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接下来,他就更严良几个在渭水码头巡视,随时迎接船队归来。

……

“阿耶,这里好热闹啊!”

吃完早饭之后,李宽就带着小玉米、小土豆和小地瓜一起前往渭水码头。

原本他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的了,结果到了才发现这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所有的船只都暂停了货物装卸,为即将归来的船队腾出了位置。

王富贵甚至还命人在码头上拉出了一个打横幅,写着“热烈欢迎美洲探险的勇士们凯旋归来!

“王爷,看来大家都对土豆这个东西很感兴趣啊。”

程静雯和武媚娘今天也难得的跟李宽一起过来迎接船队。

“姐姐,我估计很多人都是被大唐股票交易所里面东太平洋公司接二连三的涨停给刺激到了,所以要来看看船队是不是真的回来了,是不是真的带回来大量的土豆和金银。”

武媚娘觉得长安城的百姓不见得就对出海有那么高的热情。

相反的,很多人纯粹就是来看热闹的。

按照市舶都督府的规定,所有出海的货物以及从海外进入大唐的货物,都是需要缴纳市舶税的。

自从长安城到洛阳的水道疏通之后,大部分的海船都可以直接进入到渭水码头。

所以市舶都督府也在渭水码头上设立了长安市舶司,专门负责相关货物的市舶税缴纳。

如果船队从美洲带回来大量的金银的话,就会从船上搬送到码头,由市舶司的胥吏负责统计确认,最终确定市舶税的缴纳金额。

这么一来,就可以充分的满足吃瓜群众看热闹的需求了。

“媚娘说的饿在理,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过来看热闹的。不过,我们不管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来的人越多,到时候受到的刺激就越大,就会有越多的人准备出海,这对大唐的发展也好,对我们楚王府也好,都是有好处的。”

虽然大唐的造船和航海技术飞速发展,但是出海对于这个年头的百姓来说,还是风险非常大的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活不下去了,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冒险。

而李宽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承受到更多的诱惑,只要诱惑足够大,就能吸引足够多的人去出海。

就比如今天,他就准备直接拿出几十万贯钱出来,直接奖励给所有探险回来的船员。

哪怕你只是船上最普通的一名水手,也能分到至少一千贯钱的奖励。

与此同时,每个人都可以在作坊城分到一套房子。

他就不信在如此巨大的奖励刺激下,其他的百姓会不动心?

当然,他也不是钱多随便乱赏赐,而是当初答应过要重金收购土豆的,这也算是承诺的一种变现。

“王爷,情况好像不对劲!”

李宽刚刚下马车,王玄武就走了过来。

“怎么啦?”

“码头上有不少百骑司和千牛卫的人手,我估计陛下可能会来。”

“陛下会来?我是去邀请了陛下,但是他没有说来还是不来呢。”

李宽扫视了一下码头四周,隐约看到了千牛卫的影子,心中也肯定了王玄武的猜测。

“船队从美洲带回来土豆,对大唐来说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情,陛下会过来迎接,更多的是迎接土豆,而不是船员吧。”

武媚娘看问题很透彻,一下就猜到了李世民心中所想。

“那你们先在码头转转,我就在这里等一等陛下吧。”

李世民会过来,李宽自然很欢迎了。

这可以更加进一步的刺激大唐海贸的发展,让更多的人出海探险。

……

李世民今天还是比较低调的!

他也担心到时候自己带着百官一起去迎接土豆归来,结果土豆根本不现实李宽说的那么神奇,那就不是美谈,而是丑闻了。

“陛下,我们现在过去,基本上在渭水码头等候一刻钟左右,船队就可以进入码头。”

李忠的准备工作还是做得非常充分的。

李世民去的早了,在那里一直等,肯定是不合适的。

但是如果去的晚了的话,又会显得非常不重视,体现不出去的意义。

所以他昨天就在沿途安排了好几拨百骑司的人员,随时掌控船队的动静。

“那就走吧!”

李世民直接带着房玄龄、长孙无忌、萧瑀、岑文本、唐俭、高士廉、于志宁等十来个大臣,各自上了四轮马车,朝着渭水码头而去。

这一路,自然是无惊无险。

而渭水码头,千牛卫和百骑司也都已经清空了一片区域,静候李世民的到来。

这个年头的帝王,没有必要搞什么亲近百姓的场景出来,正式场合保持神秘感才是最适合的处理方法。

至于私下里的微服私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陛下,今天的风有点大,要不您先到市舶司休息一会,等到船队靠岸了再出来?”

李宽迎接到了李世民之后,亲自在一旁引路。

船队是楚王府的船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宽算是主人,负责迎接李世民这个贵客。

“不需要,就在码头上等着,朕要第一时间看看那个土豆,看看这么神奇的作物到底是长成什么样子。”

李世民虽然身体已经步入年轻的时候,但是还算比较健朗,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收拢人心的机会。

自己在码头上等候船队归来,跟在房间内等候,传递出来的信息是完全不同的。

好在李忠的时间掐的还挺准的,李宽只是跟李世民寒暄了一阵,船队就已经出现在了远处的水面上了。

“‘医科圣手契苾朵朵号’、‘算学明星陈五妹号’、‘格物高手陈大力号’,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顺利的从美洲回来了。”

唐俭站在李世民身旁不远处,很是期待的看着不断靠近的船队。

作为户部尚书,他比任何一个人都期待高产农作物的出现。

“唐尚书,土豆不见得就有那么神奇,我们还是以平常心看待会好一些。”

长孙无忌看到大家都这么期待土豆的到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说实在的,自始至终,他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神奇的高产农作物。

这里面肯定有李宽吹嘘的成分在里头!

第1004章 不仅有绿水青山,还有金山银山

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此时此刻,李义协的心情跟这首诗是非常相似。

不过,读的书不算多的他,显然是作不出这样的佳作。

“文兄,码头上好多人!”

甲板上面,李义协举着望远镜看着渭水码头上面的场面,心中突然有点紧张了起来。

从小到大,他虽然见识过了不少大场面,但是这种专门针对自己的大场面,还是第一次呢。

“我好像看到楚王殿下了,你看,就在码头边上中间那块相对空旷的区域。”

文达明也对接下来的事情颇为期待。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种事情,不仅仅在春闱上面会发生,其他场合也是有机会的。

很显然,已经将沿途的见闻整理成册了的文达明,觉得自己将要告别无人知晓的日子了。

“文兄,你帮我看看,我这衣裳整齐不争气,好不好看?”

文达明还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旁边的李义协却是突然很激动的拉着他的手,说出一番让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的话。

“李兄,你这……你不至于吧?”

“至于!怎么就不至于呢?陛下亲自在码头迎接我们,我要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回头我阿耶能把我的腿给打断。”

“什么?陛下亲自在码头迎接我们?”

文达明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骗你干什么,我阿耶在大明宫当差,陛下甚至还亲自来过我们家,我怎么可能认错?就在楚王殿下的旁边,那就是陛下。不仅仅陛下在,朝中好些大臣都在码头呢。你说我们要不要注意形象?”

李义协放下望远镜,开始拉扯着自己的衣裳,好让它显得更加整齐一些。

“李兄,你帮我看看,我这衣裳整齐不争气,好不好看?”

当李义协听到文达明原封不动的反问自己的时候,很是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

“姚成,通知下去,让兄弟们都给我精神点,别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李义协深呼吸一口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荣光时刻。

……

“阿南啊,你看这海船就叫做‘格物高手陈大力号’,什么时候我王大力也能名扬天下啊。”

渭水码头,一般纤夫也挤在一处角落里,远远的望着不断靠近的船只。

“就你?还想着名扬天下,你以为你一个人可以拉起一艘船吗?还是觉得你的算学、格物、医学方面的知识能够比得上观狮山书院那些文曲星下凡的人?”

阿南很是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老兄弟。

他们在渭水码头已经干了十几年的纤夫了,彼此之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不客气的说,哪怕是王大力的屁股上有一颗黑痣,阿南都一清二楚。

“为什么就不可以呢?楚王殿下不是说美洲有许多特别的动物和植物吗?听那些说书人将,李义协他们这一次在美洲也就是找到了辣椒跟土豆,还有玉米和地瓜都没有找到;除此之外,我听我家大郎说观狮山书院那边设立了一个专门的奖项,任何人可以从海外带回来大唐没有的动物或者植物,不仅可以享受高额的金钱奖励,还可以有这些动物或者植物的命名权。

我今年虽然三十多了,但是离进棺材还有很多年!我想好了,这纤夫,我不干了!我也跟他们出海,去澳洲,去美洲,去找别人没有找到过的动物或者植物,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我王大力也是可以名扬天下的。”

很显然,阿南鄙视的眼神让王大力很是不爽。

如今的他,儿子已经进入了观狮山书院读书,他算是没有特别大的压力了。

偏偏他又不甘心这么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正好今天的场景刺激到了他,准备也投身到出海的大航海事业之中。

“大力,你别这样,我跟你开玩笑呢。”

阿南看到自己的话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连忙尴尬的笑着挽救。

自己在渭水码头虽然待了十几年,但是没有什么朋友,也就王大力能够跟自己说上话。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真的搞的王大力去出海了。

那以后自己还找谁去侃大山啊?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别人可以出海,我为什么不可以?当东海渔业的船队从倭国回来的时候,我们无动于衷!当东海渔业的船队从南洋回来的时候,我们还是无动于衷!当东海渔业的船队去到了遥远的澳洲,在那里修建了永平港,还找到了大金矿,我们还是无动于衷!这一次,连观狮山书院的那些学员,都从美洲回来了,我们不能再无动于衷了!”

王大力越说越激动。

显然,这些话已经憋在他心中很久了。

谁没有过一点梦想呢?

只是在生活的压迫之下,大部分人都已经不敢再去追寻什么梦想了。

“大力,你……你是认真的吗?”

阿南沉默了片刻,然后再次抬起了头来。

“当然!阿南,你比我还年轻几岁,力气也比我大,我建议你也去出海闯一闯吧,到时候我们兄弟两个在海上也好有个照应。”

“我……我想一想!”

……

嘭!

伴随着抛锚声的响起,李义协猛地从甲板上一跃而下,直接跳在了码头上面。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他这个将门子弟的身手优势了。

像是文达明,就只能乖乖的跟着旋梯下来。

“拜见陛下!”

李义协快步的来到李世民前方三丈处,很正式的行了一个大礼。

其他还在甲板上的船员,也都纷纷行礼。

好在李世民不是喜欢繁文缛节的人,再加上今天的出行不是非常正式的出行,所以这些礼节性的东西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

“土豆都在船上?”

果然,李世民最关心的还是土豆啊。

“都在船上,每艘船上装了近半船,绝对够几万亩田地的种子使用。”

李义协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在南美洲找到了土豆,要不然今天就尴尬了。

没见到李世民问都没有问辣椒的事情吗?

“义协,听说这一次你们带回来不少好东西,赶紧安排人搬下来,让大家长长见识!”

李宽在一旁插话道。

“宽儿说的没错,把东西都搬下来,让大家看看你们出海的成果!”

两位大佬都发话了,李义协自然不会再磨叽。

很快的,一筐一筐的土豆就出现在李世民的面前。

反倒是狗头金和银块是后面才搬下来。

“大郎,这就是土豆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君羡,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都只会惹麻烦,从来没有让自己感到骄傲过。

结果,今天一下就把以前所有的遗憾都给补回来了。

“是的,这些就是土豆,产自南美洲,是我们从一个土人部落收购回来的。这些土豆,很早以前就在南美洲有种植了,那个土人部落的人已经至少培养了一百多年的土豆种子,这才有了大家现在看到的模样。

这些土豆,大部分都是我带着船员亲自从地里面挖掘出来的,每一株土豆大概会有四五个,甚至是六七个土豆,产量非常惊人。哪怕是在南美洲土人简单粗暴的种植之下,也有亩产接近千斤的产量,放到我们大唐种植的话,亩产千斤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李义协满面红光的解释着眼下土豆,还一边从筐里拿出土豆,分别送到了李世民、李宽等人的手中。

“咳咳!”

李君羡听了李义协的话,脸色一变,连忙在一旁补充道:“是否有亩产千斤,这个以后种了就知道。大郎你莫要随意下结论。”

虽然李君羡很少参与朝政,但是他知道长安城中,许多勋贵官员对土豆是否有亩产千斤都是有疑问的。

眼下自己的儿子这么一说话,相当于是自己主动的跳进了一个大坑之中。

万一后面有什么意外,指不定会有非常不好的影响。

作为当父亲的,自然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发生。

“李将军,你不用担心!这土豆亩产千斤,绝对是没有问题的。我觉得义协说的应该都还是比较保守的,要是种植的好,亩产一千五百斤,甚至是亩产两千斤,也不是不可能。你们看着土豆,少说也有三两,一株土豆就能出产将近两斤,简单的推算一下,就知道亩产过千斤没有问题。”

李宽很清楚李君羡担心什么。

这个时候,他自然要站出来把压力扛过来。

反正这个压力,在外人看来是压力,在他看来根本什么都不是。

土豆亩产千斤,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可是自己安排人去美洲找到的第一种高产农作物呢。

“这土豆,真的可以当主食吃,也可以当菜吃?”

李世民暂时没有去纠结土豆的产量问题,而是拿着一颗土豆翻来覆去的端详着。

反正一时半刻,这个问题也不会有什么结论,也不着急要结论。

反倒是土豆这个东西的用处,李世民想要确认一下。

“陛下,今天就可以运送一马车的土豆到颐和园,到时候微臣亲自指导御膳房的厨子去制作一顿全土豆宴;好吃不好吃,怎么吃,到时候就一清二楚了。”

李宽突然有点怀念酸辣土豆丝的味道了。

“不用,不用!太浪费了,这些土豆都是种子,万里迢迢的从美洲找回来,要是就这么吃掉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李世民听到李宽要搞一马车的土豆去颐和园,这显然是要把它们都给吃掉,立马就心疼的不行。

不管土豆的产量到底多少,很高产是肯定的。

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种“祥瑞”一样的作物,要是自己把种子给吃掉了,史书上还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呢。

再说了,怎么看,眼前的土豆都不像是非常好吃的样子,勾不起李世民的食欲。

“没关系,李义协从美洲带回来那么多的土豆,足够种子几万亩了。只是吃一顿的话,无关紧要的。让陛下和朝中的众位大臣清楚了土豆的美味,这才更有利于土豆的推广种植啊。”

李宽这个理由扔出来,李世民倒是不好再反对了。

虽然土豆不见得很好吃,但是口感怎么样,李世民多少也是有一些好奇的。

“楚王殿下说的不错,这个土豆如今已经被形容的无所不能,微臣觉得让大家亲自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一旁的房玄龄也同意了李宽的建议。

再好的东西,也要经过大家的认可才行。

要不然谁愿意去大规模的推广种植呢?

“二哥,那些就是狗头金吗?”

就在众人还在讨论着土豆的时候,船员们开始将狗头金往船下搬运。

土豆这种粮食,市舶司是可以不征收市舶税的。

但是狗头金这些东西,就不行了!

“没错!船队这一次在美洲发现了巨大的金矿,比澳洲的规模还要大;与此同时,还发现了一座可能比倭国石见银山还有大的银矿;这美洲啊,不仅仅有绿水青山,还有金山银山呢。”

李宽早就收到了详细的汇报,所以对于那一堆堆的狗头金,并没有特别诧异。

而金银对于李世民这样的人物来说,已经没有太多冲击力了,所以刚开始也没有关注。

但是听李宽这么一说,他们才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澳洲的金银矿的规模。

“二哥,这美洲,真的如此富饶吗?”

李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被眼前不断被搬下来的狗头金给惊讶到了。

实在是这个规模很吓人。

就连刚开始不怎么在意的李世民,脸色也微微的变了。

“虽然我不是很想承认,但是美洲的富饶程度,着实不是我们大唐可以比的;但是太子殿下你也不用觉得羡慕,我们的船队既然去到了美洲,那这块富裕的土地,就是我们大唐的了。唯一可惜的就是美洲实在太远了,要占据这么一大块的土地,需要非常多的人手才行。”

这个时候,李宽自然要开始引导大家支持向美洲进军啊。

哪怕是每年只过去几万人,也可以慢慢的修建起一座座补给港口,为大唐的大航海时代的到来,奠定基础。

第1005章 微臣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

渭水码头是长安城今天的中心。

这是楚王府的高光时刻,长孙冲本来是不想去的。

但是架不住心中的好奇,在郑海过来约他的时候,他还是跟着一起去了。

“这些狗头金,哪怕是不拿去拍卖,单单冶炼城金锭,也价值几十万贯吧?这美洲难道真的有金山银山?为何我郑家的船队出海就没有找到金矿银矿的踪迹呢?”

跟其他吃瓜群众一样,郑海也被码头上越来越多的狗头金给镇住了。

这是长安城百姓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狗头金堆积在一起。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睛。

“郑兄,这美洲虽然是楚王府的船队首先发现的,但是美洲并不是楚王府的美洲。他们只是随便转了一圈就找到了土豆不说,还找到了这么多狗头金。我觉得我们两家可以联手组建一支船队,前往美洲探险。

我看过那个地球仪了,美洲的地域非常辽阔,中间很细,但是两端却是非常广阔,东太平洋公司的船队肯定只是到达了美洲的一部分区域,那里还有大量的金山银山等着我们去发掘。”

长孙冲也被眼前的财富给刺激到了。

正常情况下,楚王府的人搞出来的东西,他都是能避开就避开。

但是看在金币银币的份上,他已经把这一条原则给选择性的忽视来了。

“这要看看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愿不愿意售卖‘格物高手陈大力号’这样的飞剪船给我们,如果能够买到这种飞剪船,那我觉得可以去美洲走一趟。”

郑海自然也是心动了。

“我还有一个主意,东太平洋公司在美洲发现了金矿,随行的海员肯定都对这个金矿的位置有一些印象,我们可以组建一支大船队,直接带着冶炼金矿的设备,去他们发现的矿区,抢先开采。

这样可以省下非常多的事情。他们不是说这个金矿非常巨大吗?那我们在其中的一个角落开采金矿,他们也没有理由阻止啊?再说了,只要我们的人手够多,也不怕他们阻止!”

长孙冲心中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觉得可以直接省去很多麻烦。

“长孙兄,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算是跟楚王府彻底撕破脸了。”

郑海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

荥阳郑氏固然是天下有数的大族,但是楚王府的势力这几年发展的非常迅猛,没有什么特别情况,郑海是不愿意跟楚王府发生正面冲突的。

因为这只会给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等其他的大族捡便宜的机会。

“怕什么?撕破脸就撕破脸!我们跟楚王府撕破脸的时候还少吗?那个李宽不是一直鼓励大家去出海吗?那我们的船队去美洲,不就是响应他的号召吗?到时候,他心中哪怕是有不满,也不见得会怎么样。

这件事,我算是看清楚了。只要能够让更多的人出海,那个李宽并不是很在乎一些小的钱财损失。既然如此,这么大的便宜我们不去占的话,岂不是可惜了?”

“你让我想想!”

郑海已经心动了,不过还不能立马做决定。

“你好好想想,我们的动作要快,在东太平洋公司的下一次出海之前,我们一定要完成所有的准备工作,光明正大的跟在他们后面去美洲!”

……

李世民在渭水码头并没有待太长时间就离开了。

这种场合,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出现,至于在这里待了多久,反倒是不重要的。

反正明天的《大唐日报》等报纸上面肯定会大篇幅的报道李世民亲自前往渭水码头迎接凯旋归来的勇士的新闻。

不过,李世民虽然走了,渭水码头这边的热闹却是刚刚开始。

李宽也不怕刺激到长安城的百姓,当场宣布所有船员都将获得一千贯钱的奖励,外加作坊城的一套房子。

当然,根据你在船上的地位,房子的大小肯定是不一样的。

但是作坊城的房子,不管再怎么小,也至少价值几百贯钱。

不客气的说,这些海员出了一趟海之后,就实现了财务自由。

这还没有算上后面论功行赏的额外奖励。

像是李义协,他能够获得的好处自然不是简单的一千贯钱和一套大房子。

“朱兄,这些奖励我准备拿出来直接去造船作坊买船,自己拉起一支队伍继续前往美洲探险,你觉得怎么样?”

就在一帮海员兴高采烈的准备今天去平康坊哪家青楼潇洒一番的时候,两个长得比较清瘦的船员却是站在一边商讨着事情。

“陈兄,你放心,在回来的路上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的事情,我怎么会变卦呢?如今的船队才探索了美洲十分之一的区域不到,甚至算上陆地面积的话,连百分之一都不到。那里还有非常广阔的舞台等着我们去发挥。”

说话的是朱正峰,他跟陈晓坚都是观狮山书院的学员,只不过一个是格物书院的,一个是农学院的。

虽然在出海之前,他们的航海知识基本上是零。

但是得益于他们强大的学习能力,经过了一年的海上漂泊之后,他们已经能够熟练的操作船上的所有岗位了。

这也让他们萌生了独自组建探险队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海上探险,将会是一件名利双收的事情。

哪怕是简单的将探险的过程整理成故事,找到印刷作坊出版,他们都觉得比去某一家作坊干活要挣的钱多很多。

最关键的是他们觉得此时的探险收益很高,扬名立万的可能性非常高。

整个船队之中,有着跟他们一样想法的,估计还有不少。

毕竟,学员们的脑子本来就比一般的船员要灵活,想的也更多,想要的就更加多了。

“好!既然你也是这么想,那我觉得在长安城休息一天之后,明天我们就通过书院去联系王掌柜,看看他是否愿意让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把飞剪船以一个优惠价格卖给我们。两千贯钱买一艘的话,不要那么大的,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陈晓坚觉得自己最好就能够在其他人行动之前先动手,要不然的话,哪怕是可以买到海船,也可能没有那么快交货,那就会耽误时间了。

“嗯,买一艘中等规模的海船,然后我们再招募几十名水手,买几十个奴仆,最好就能再说服几个书院里的学员跟着我们去冒险,就差不多可以准备出发了!”

这个年代的中等规模的海船,排水量就只有两百吨左右,有个十几名水手都能顺利的把运行起来。

……

“楚王殿下,这就是我们在南美洲找到的辣椒,但是味道似乎非常的奇怪,我们大概摘了几百斤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个辣椒。”

码头上面,船员们还在搬运土豆。

李义协也陪在李宽身边,带着他去船舱里看其他的收获。

说实话的,李义协很担心自己找到的辣椒不是李宽说的辣椒。

因为那个味道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终于有辣椒可以吃了,到时候我让你见识一下辣椒的妙用。”

李宽抓起了一把红彤彤的辣椒,脸上满是笑容。

“来福叔,等会你安排人把这些辣椒都搬到府中,等我从颐和园回来之后,亲自处理。”

李宽回头吩咐来福把这些辣椒都搬回去。

虽然理论上,船队是属于东太平洋公司旗下的,不能说是完全属于楚王府了。

毕竟,东太平洋公司有差不多一半的股份都在外面呢。

但是没有任何人觉得李宽把这些辣椒搬走,有什么不合适的。

没办法,这年头,你要公私分的那么清楚,可没有那么容易。

李宽能够把船队带回来的狗头金和银块全部挂在东太平洋公司的账上,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当然了,李宽也不是那种沾其他小股东便宜的人,象征性的还是会给点钱的。

“没问题!我现在就安排!”

来福这几年已经渐渐的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为人非常低调,只是在楚王府中协助程静雯和武媚娘管理一些内部的事情。

也就是今天这个场合实在是太特别了,他才会跟着一起过来。

“王爷,有了这些辣椒,您之前说的麻辣火锅是不是就可以有了?”

晴儿是个小吃货,一心念念不忘李宽曾经提过的麻辣火锅。

“这可不仅可以制作麻辣火锅,还有酸菜鱼什么的,可以做的菜式多去了。你等着,到时候长安城里肯定会兴起另外一股饮食风潮。”

李宽可是知道辣党的规模有多么庞大。

哪怕大唐现在没有人喜欢吃辣,一旦自己搞出来的那些辣菜流传出去,立马就会吸粉无数,给新式菜肴提供广大的市场空间。

农户们在水田里种植水稻的时候养殖的草鱼和鲫鱼,将来的价格肯定会迎来一波上涨。

“王爷,除了这些植物,我们还在美洲发现了一些很特别的动物,其中一种长得很像是骆驼的羊,我们叫他驼羊,现在就养在希望港,充当驴子使用。

另外,旁边那艘船上还有一只体型巨大的象龟,我准备送到万兽园里面供人观赏。”

李义协的嘴巴基本上就没有停止过,不断的给李宽介绍着各种情况。

“没问题,就按照你说的去办!这船上的事情忙完之后,你就赶紧回一趟家吧,这么久没有回家,估计你阿耶和阿娘都想你想坏了。”

李宽一会还要去颐和园让李世民见识一些土豆的魅力,所以确认完毕辣椒真的带回来之后,便准备撤退了。

……

颐和园中,李宽亲自指挥着御膳房的厨子制作菜肴。

土豆焖排骨!

蒜蓉炒土豆丝!

干煸土豆片!

炸土豆丝!

土豆饼!

烤土豆!

土豆炖鸡块!

红烧土豆!

御膳房的厨子虽然是第一次制作这些菜肴,但是这些都属于家常菜的范畴,没有什么难度。

只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这些菜肴就全部准备好了。

“宽儿,朕可是连吃午饭的时间都给推迟了,为的就是你的土豆大餐,你可别让大家失望哦。”

李世民今天把房玄龄等一帮大臣都留在了身边,准备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品尝这个来自美洲的土豆,到底好吃不好吃。

所谓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土豆到底是不是像李宽说的那么好,大家先尝尝就知道了。

“陛下,这些菜肴看上去都很普通,但是味道绝对不差。关键是做起来很简单,非常适合大规模的推广。您先尝一尝这土豆炖排骨?”

虽然菜不是李宽亲手做的,但是他对御膳房的厨子还是很有信心的。

“好!那我就先开开荤了!”

李世民不客气的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块土豆放入口中。

“细嫩稠滑,跟山药的味道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虽然谈不上什么人间美味,但是味道确实算是不错。”

李世民吃完一口之后,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事实上,李宽就没有指望大家吃到这个土豆的时候,全部面露惊讶,纷纷赞美。

这不现实啊。

毕竟,土豆就是土豆,你不可能做的比那些山珍海味还要好吃。

李宽让大家见识土豆的魅力,也不是让大家要把土豆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来;而是要让大家感受到土豆不管如何做,都能够成为一种平均水平之上的菜肴。

并且,还可以充当主食来吃,这就足够了。

“确实像是陛下说的一样,味道还算不错,不比莱菔和菘菜之类的差。”

房玄龄品尝了一口之后,也附和着说道。

李世民开了头,其他大臣自然也就不客气了,纷纷品尝了起来。

“宽儿,这土豆既然已经从美洲搞回来了,那今后的安排,你是怎么考虑的?”

顺顺利利的吃完了午饭之后,李世民将话题转移到了土豆的后续安排上面。

这算是朝廷在今后一两年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毕竟,不管是哪个年代,都不会嫌弃粮食太多的。

“陛下,微臣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就当是抛砖引玉,供大家参考!”

李宽也放下了筷子,准备把自己的想法拿出来跟大家好好的宣传一下。

第1006章 镇北道

土豆可不可以吃,好不好吃,这个很简单就可以确认,谁也不会有太大的疑问。

但是土豆的产量到底如何,土豆的种植麻烦不麻烦,土豆适合在哪里种植,这些土豆种子要怎么分配,这肯定就会有争议了。

“还抛砖引玉!那你抛吧!”

李世民看到李宽这个表情,就知道这个家伙肯定是有什么想法了。

而长孙无忌则是一下就提高了心中的警惕级别,想要看看李宽要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至于房玄龄和萧瑀等人,则是好奇的看着李宽。

刚刚他们已经尝试了土豆的味道,虽然谈不上是人间美味,但是口感不错的评价却不算夸张。

这么一个东西,如果产量真的很大,很适合大规模推广的话,那么意义还是非常不凡的。

“土豆作为一种适应性非常广,产量非常高的新型农作物,未来几年内的经济价值是非常高的;对于朝廷来说,不仅要尽可能的扩大土豆的种植规模,更要在扩大的过程中,为朝廷的一些战略服务。”

“楚王殿下,土豆到底适不适合大唐的气候和土壤,到底是不是产量那么巨大,这些都还需要时间来证明;一味地扩大推广规模,到时候出了问题怎么办?国之大事,切忌操之过急,特别是农业上的事情,一旦出了问题,是会出大事的。”

李宽的话刚刚说完,长孙无忌就出言打断。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无忌说的很有道理,这土豆也许在美洲是一个产量比较高的农作物,但是在大唐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贸然大规模的去推广,风险很大。”

高士廉也在一旁出声赞同长孙无忌的意见。

“按照目前带回来的土豆数量,也就差不多够种植几万亩的土地。长孙司空和高尚书的担忧,我也是理解的。不过我觉得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担忧。今天楚王府把这几万亩的土豆都给种了,产量怎么样,是否适合大唐的气候和土壤,就一清二楚了。

这个时候,土豆的种子也够多,明年就可以立马推广上百万亩的土地种植土豆。这个时候,才需要考虑我刚才提到的如何为朝廷战略服务的事情了。”

李宽这话一出,李世民听了忍不住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李宽说的大规模推广也好,如何为朝廷的战略考虑也好,其实都不是现在立马需要面对的事情。

只不过朝廷做事,肯定要事前想好未来的规划,所以才在今天就进行讨论。

毕竟,等到今年下半年,土豆丰收之后,就立马需要开始执行这些规划了。

甚至在这个之前,就可以去开始执行一些东西了。

“宽儿你还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就接着说吧。”

李世民的话,让殿中有点冷场的气氛,稍微缓解了几分。

朝中大臣,彼此之间意见不同,这其实也算是李世民乐意见到的场面。

要是长孙无忌、高士廉、房玄龄、岑文本、萧瑀这些大臣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意见一致,那自己这个天子就不好当了。

甚至权利被架空都是有可能的。

“棉花的出现和种植推广带来的影响,想必陛下和各位国公都非常清楚了。如今的朔州城,已经成为大唐北方的繁华边城,人口数量已经接近五十万,今年的赋税收入预计也可以进入大唐各州中前二十名。

最关键的是朔州及其北部开垦的草原带来的繁荣,让这座边疆州城变得稳如泰山,方圆几百里的胡人都完全听命于朔州刺史府,根本就不敢有任何抵抗的心思。

除了棉花之外,岭南道的甘蔗种植,大家应该也都是非常熟悉的。曾经被大家认为是蛮夷之地,流放犯人的地方,在大规模的推广甘蔗种植之后,整个广州及其附近百里的区域,也算是彻底的掌控在我们大唐朝廷手中;四周的寮人也纷纷进入广州府,成为甘蔗园的帮工。

如今的广州,已经是大唐南边最大的海贸州城,每天都在不断的变化,假以时日,岭南道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确实的掌控在朝廷手中,甚至进一步的开疆拓土也不是不可能。”

在李宽看来,大唐如今推广的最成功的经济植物,就是棉花和甘蔗了。

最关键的是在场的各位大臣,至少家中也都有跟这两样产业中的一样扯得上关系。

所以对于它们的种植意义,大家都很清楚。

“土豆的种植,微臣建议可以优先在陇右道和朔州北部的草原上进行推广,进一步的巩固大唐的边疆形势,吸引更多的关中百姓移民到陇右道和朔州北部草原,甚至朝廷可以考虑在陇右道、关中道和河东道的北部,成立一个镇北道。

有了土豆的种植,可以解决镇北道的粮食问题;并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里还发现了大的铁矿和煤矿,其他的矿产也可能会有。大唐完全可以在那里重点修建几座州城,将整个北部草原串联起来,让大唐的边疆一下就往北推广五百里,彻底让朔州、凉州、幽州成为大唐的内陆州府。

到时候,凉州、长安、朔州三地形成一个三角形,整个三角形的区域内,经济都将变得非常繁荣。”

借着这个机会,李宽再次的把土豆种植跟自己当初的草原战略结合在一起,不断的完善这项大工程。

大唐的百姓,不愿意去草原上生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点。

一点是安全没有保障,另外一点就是生计没有保障。

如今安全问题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至少短时间内不是什么问题。

李宽再把土豆的种植放在草原上,立马也解决了生计问题。

因为高产的土豆,将会带给百姓带来四五倍,甚至是七八倍的收成。

而土豆的价格,在未来的几年内,肯定也会居高不下,只有大规模的推广开来之后,才会降下来。

这么一来,去草原上种植土豆,短时间内将会比留在关中种植庄稼的收益高十倍,甚至更多。

财帛动人心,只要诱惑足够大,愿意去冒险的人还是会多很多的。

大不了朝廷可以制定一个土豆的最低收购价,彻底去除农夫心中的担忧之情。

“镇北道?”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之后,嘴里念了念这个词。

说实在的,开疆拓土,谁不愿意呢?

虽然现在的草原,名义上也算是在大唐麾下,但是实际情况是怎么样,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是一旦建立了镇北道,就意味着朝廷要把那片草原彻底的纳入到中央朝廷的管辖之中。

州县的设立,官员的任命,百姓的移动,全部都需要考虑在内。

这将会是继辽东道之后,大唐的另外一个大手笔。

“陛下,为了推广土豆,专门设立一个镇北道,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草率了。如今的草原各部,遵陛下为天可汗,大家都在安分守己的扩大养殖绵羊的规模,将重心放在羊毛售卖上面;这羊毛产业的发展,其实也是楚王殿下一手推动的。

如今好不容易形成了这样的局面,如果贸然的在草原各部的领土上面成立镇北道,那么很容易引起各个部落的反弹,到时候又是一场动乱,大唐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就被破坏了。”

长孙无忌看到李世民似乎很心动的样子,赶紧站了出来。

当初辽东的设立,就让大量的观狮山书院学员进入了辽东道各个州县为官、为吏。

这镇北道要是设立起来,各个州县的官员,岂不是又要以观狮山书院的学员为主?

到时候李宽的影响力岂不是越来越大?

这绝对不是长孙无忌想要看到的。

“陛下,大唐要的是草原真正的长治久安,不是需求的安稳;草原的牧民们如今对大唐的认同感是最高的时候,不趁着这个时候成立镇北道,以后再要设立,难度就更大了。难道陛下希望把这个难题留给太子殿下来处理吗?”

李宽这话一出,李世民的脸色都变了。

是啊!

草原是个大问题,要想彻底的实现长治久安,还是在自己手中来推进会靠谱一点。

这样的话,哪怕是出了什么乱子,自己也有信心应对。

这要是继续拖下去,还不知道会成为什么样子呢。

“楚王殿下的建议听起来是极好的,但是实施起来其实有非常大的困难;我们大家都知道,边疆问题,其实就是人口问题;但是偏偏关中地区各州县的用工都非常紧张,根本就无力继续往草原上移民;最关键的是,哪怕就是人手不紧张,也要百姓愿意去草原才行啊,总不能朝廷强制移民吧,那是会出乱子的,会把大唐如今的大好局面破坏殆尽。”

高士廉的话术水平,显然也是很高的。

他没有直接否定李宽的提议,而是从侧面上摆出一堆困难,来证明李宽的提议是不可行的。

“人,那是永远不会嫌多,永远都是不够用的,这其实并不是限制镇北道成立的最关键因素。辽东道生产建设兵团的成立,对辽东道的发展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镇北道也完全可以成立镇北道生产建设兵团,从各地府兵之中招募人手。

与此同时,朝廷可以从岭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各地招募蛮夷子弟进入府兵,把他们安排在镇北道。甚至还可以从南洋或者倭国招募一批人手前往镇北道。

以我大唐此时的影响力,不少蛮夷都对加入我大唐心怀向往,只要把草原上的人口结构进行重组,让新来的人按照朝廷的意思去开垦土地,修筑城池,最终镇北道会慢慢的成为大唐一个普通的道。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考虑从关中道、河南道等地移民,相反的,鼓励百姓前往边疆发展,我觉得这应该是大唐的一项国策,不管是什么时候都需要支持。

只要诱惑够大,种植土豆的利润够高,前往镇北道的人就不会少。”

“楚王殿下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如今的凉州也好,朔州也好,亦或是广州,能够有如今的稳定局面,归根结底是这些地方对百姓有吸引力,更多的饿商家和百姓愿意去到这些地方经商、种地。鼓励移民的方法,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如今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的放在镇北道而已。

大家可以想一想棉花种植初期的那种高利润,很可能同样会发生在种植土豆上面。不用说长安城的百姓,就是长安城里的勋贵官员,很多人也会主动的安排家中子弟前往镇北道种植土豆。

除此之外,楚王殿下也提到了镇北道的铁矿和煤矿,我觉得可以加大镇北道的探矿力度,看看还没有其他的矿产;一旦找到新的大矿产,围绕着矿区,又是可以建设一座城池。

如今凉州通往朔州的水泥路已经基本完工,只需要从中找几个节点往北延伸,立马就可以把镇北道跟关中各地紧密的联系起来。所以微臣觉得镇北道的设立,虽然不用立马作出决定,但是是可以好好的考虑的。”

房玄龄的意见,显然跟长孙无忌有所不同。

事实上,现在的文官队伍之中,已经隐隐的形成了以长孙无忌和高士廉为首的一个派别,以及房玄龄为首的另外一个派别。

只是房玄龄这边,各种势力都有,凝聚力不是特别强,大家聚在一起更多的是为了抵抗长孙党的不断壮大而已。

这也就难怪等到房玄龄一去世,朝中的大局立马就落到了长孙无忌的手中,没有哪个大臣能够跟他相抗衡。

当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历史上,长孙无忌就是因为权倾朝野,所以李治才会借着武媚娘的手去收拾他。

“镇北道设立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后面再具体讨论吧。宽儿你先让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人好好利用船队这次带回来的土豆,搞清楚它们的种植方法和对土地、气候等的需求情况,以便明年的大规模推广。”

李世民看长孙无忌还要站出来跟房玄龄和李宽辩驳的意思,连忙按下了暂停键,以后再讨论镇北道的事情。

现阶段,先把手中有的东西好好利用起来才是最关键的。

“微臣遵旨!”

李宽也没有指望今天自己随口一提,李世民就同意设立一个新的道,那也太儿戏了。

从长计议就从长计议咯,反正李世民没有反对,就是好事。

第1007章 小玉米:阿娘,我中毒了!

楚王府,小玉米很是无趣的牵着金毛从马车上下来。

今天的场景,跟她想象的有很大差距。

除了人山人海之外,并没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东西。

什么狗头金,什么银块,对她一点吸引力也没有。

不过当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拿着土豆议论纷纷的时候,小玉米倒是提起了几分好奇,可是拿到一颗样品之后,发现也就那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好玩的。

“来福叔,那些辣椒都安置好了吧?”

程静雯知道李宽比较重视船上带回来的那些辣椒,所以从马车上下来之后就先询问了一番。

“王妃娘娘,都已经放在库房里头了,就等王爷回来处理。”

“阿娘,什么辣椒啊?”

一旁原本无精打采的小玉米,听到程静雯跟来福的对话之后,立马兴致大增。

自己阿耶阿娘什么东西没有见识过,今天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这个辣椒,难道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小玉米也不管程静雯了,自己牵着金毛跑了。

反正已经到了王府了,倒也没有谁再去限制小玉米的行动。

这个丫头经常都是在家中到处乱窜的。

“你们几个把这辣椒的籽都剥出来,单独的放好,这些都是种子;剩下的壳也不用扔掉,全部收好来,我感觉这可能是王爷最喜欢吃的东西呢。”

当小玉米靠近库房的时候,听到了晴儿在那里安排丫鬟们干活,心中的好奇心就更盛了。

这辣椒居然是自己阿耶最喜欢吃的东西?

阿耶太过分了,有好吃的东西居然瞒着自己想偷偷的吃。

小玉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她把金毛扔在一边,自己溜进了库房。

这里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熟门熟路的,一下就找到了存放辣椒的地方。

毕竟,几百斤的辣椒,晴儿也不可能全部拿出来让丫鬟们一次性全部处理了。

“这红彤彤的样子,看着倒是很喜庆的样子。难怪阿耶会喜欢,不过看上去也不是很香啊。”

小玉米抓起了一小把辣椒,放在鼻子面前闻着。

“干瘪瘪的,倒是跟茶叶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难道也是用来泡茶喝的?不管了,晴儿说这可能是阿耶最喜欢吃的东西,那我也得先去尝一尝。”

很快的,小玉米就往自己怀里揣了几把辣椒,然后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安排人取来了一壶热水之后,她一股脑的把怀中的辣椒都倒进了壶里面。

一直泡了七八分钟,她觉得火候应该差不多了,才往杯子里倒水。

“这红彤彤的辣椒,泡出来的水也是红彤彤的,很好喝的样子。”

小玉米学着李宽喝茶的时候的模样,又去找了两个甜甜圈回来,这时候辣椒水已经不热了。

只见她咬了一口甜甜圈,慢慢的吞下。

然后端起了杯子,直接喝了一大口辣椒水。

刚刚入口的时候,除了味道有点怪,小玉米还没有觉得怎么样。

但是当辣椒水进入肚子,她再次喝第二口的时候,立马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啊?这东西怎么那么奇怪?比阿耶喝的茶水和酒水都难喝很多。”

小玉米刚想着抱怨,结果发现从嘴唇开始到整个肚子,全部都辣乎乎的,难受的紧。

“什么情况?我……我这是中毒了吗?”

小玉米发现自己忍不住要流眼泪了,伸出小手抹了一把眼睛。

这一抹,眼泪不禁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多了。

她立马就有点慌了。

手忙脚乱之下,还把茶杯里的辣椒水给倒了出来。

好在茶杯里的水不热,倒也不至于把她烫伤。

但是,手上沾满了辣椒水的她,还在不断的抹着眼泪,这可就麻烦了。

她连一分钟都没有坚持住,就“哇”的大哭了起来。

“好难受!我好难受啊!阿耶,阿娘,我好难受啊。”

她这么一喊,倒是把外面的丫鬟给吓坏了。

很快的,整个楚王府都给慌乱了起来。

搞不清情况的程静雯,还以为小玉米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嘴唇红肿,眼睛通红,眼泪一直流?

难道是中毒了?

“小玉米,你怎么啦?刚刚回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程静雯脸上也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阿娘,这个辣椒有毒,这个辣椒有毒呢。我就是喝了一口辣椒水,就成这个样子了!”

小玉米虽然不断的哭着,但是神志还是很清醒的。

这个时候,她也算是反应过来了,肯定是刚刚自己偷偷拿出来的辣椒泡水喝了之后,出了什么情况。

但是晴儿不是说这个辣椒可能是阿耶最喜欢吃的东西吗?

怎么阿耶的口味这么奇怪啊!

“辣椒水?”

小玉米这么一说,程静雯才注意到桌子上倒下的杯子,还有茶壶里面那还是红彤彤的辣椒和辣椒水。

这个辣椒,她今天也是见到过的。

只是没想到小玉米居然会偷偷的拿着这辣椒来泡水喝。

程静雯来到桌子面前,将手指伸到了杯子之中,沾了一点辣椒水尝了尝。

立马的,一股特别的味道就从嘴唇和舌头上散播开来。

这一下,她知道小玉米为何会有这么个反应了。

“小玉米,这个辣椒,不是已经放在库房里面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你房间里面?”

知道小玉米只是喝了辣椒水才会这样,程静雯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她也是听李宽说过很多次这个辣椒的,知道这是一种可以当菜吃,也可以当辅料做菜的东西。

既然如此,这辣椒肯定是没有毒,是可以吃的。

至于为什么小玉米会成为现在这个模样,想来是这个辣椒的独特属性造成的。

自己刚刚只是用手指沾了一下,就感受到了那么强烈的刺激感,更不用说直接当水喝了。

“阿耶,我是不是要瞎了?我嗓子是不是要哑了啊?”

小玉米继续在那里哭闹。

不过程静雯已经不管她了。

这个丫头,一直都那么调皮,无法无天的,让她尝尝教训也好。

要不然以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事情来呢。

“姐姐,用清水给小玉米漱漱口,然后再冲冲脸,应该慢慢的就好了。”

这个时候,武媚娘也来到了小玉米房间,很快就搞清楚了情况。

程静雯可以放任小玉米在那里难受的哭着,但是武媚娘就不合适看热闹了。

毕竟,人家是亲娘,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怎么样。

“清水我已经端过来了,小玉米你先漱漱口,然后直接到卫生间里冲一把脸。”

晴儿早在程静雯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此时,她更是已经准备好了清水。

就这样,折腾了一顿之后,小玉米虽然还是眼睛红肿,但是已经没有再哭叫了。

第1008章 长孙冲:还能这样吗?

李宽从颐和园离开之后就立马回到了楚王府。

不过,当他颇为兴奋的准备安排人准备搞一个酸菜鱼和麻辣火锅的时候,却是发现王府内的气氛似乎有点不一样。

“王爷,这个辣椒真的能吃吗?”

晴儿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她可是对刚刚小玉米痛苦淋漓的情景铭记于心呢。

“刚刚小玉米调皮捣蛋,把那辣椒拿去泡水喝了,结果在那里哇哇大哭,眼睛都红肿了。”

程静雯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啊?”

李宽没想到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小丫头就搞出了这样的事情出来。

喝辣椒水?

这个脑洞怎么……

“喝的多不多?”

“还喝的多不多,就喝了一口已经哇哇大哭了。”

程静雯显然也不是很理解辣椒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一点也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啊。

“这丫头,辣椒可不是这样子吃的!等会吧,让你们见识一下辣椒的用处。”

发现是虚惊一场,李宽准备去厨房亲自安排厨娘准备晚饭。

“阿耶,你骗人!”

此时,小玉米盯着红彤彤的眼眶,满脸委屈的跑了过来。

“小丫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偷偷的把阿耶的辣椒拿去泡水。怎么样,难受了吧?”

李宽在小玉米的脑袋瓜上挠了挠,对这个小丫头也很是无奈。

“我都听晴儿说了,这辣椒是阿耶你最喜欢的食物,可是我觉得阿耶你肯定在骗人,这么难喝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你最喜欢的食物?”

小玉米此时对辣椒的怨念很深,觉得这玩意简直就是个祸害。

“王爷,那个辣椒水我也沾了一点尝了尝,确实特别难喝呢。仓库里的那些辣椒,还要让人去取籽吗?”

晴儿这时也忍不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她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明明自己都是按照李宽的吩咐在办事,却是搞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让自家县主受了罪。

“好吃不好吃,有用没有用,晚上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就先好好的等着吧。”

李宽觉得还是赶紧把酸菜鱼和麻辣火锅搞起来,顺便再来一个酸辣土豆丝和酸辣手撕菘菜,今晚自己肯定能够干下三碗饭。

……

“王爷,这个鱼肉,还能吃吗?”

在开吃火锅之前,上来的是酸菜鱼。

红彤彤的辣椒飘满了铜锅,虽然香气四溢,但是程静雯和武媚娘都有点恐惧的盯着里面的辣椒。

至于小玉米,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阿耶。

难道我们吃的不是一种辣椒吗?

“我先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宽没有程静雯的疑问,自己直接用行动来回答了这个问题。

用热油熬过的辣椒,散发出阵阵香味。

夹杂着香菜的味道,让李宽胃口大开。

不得不说,楚王府的厨娘,这些年,厨艺也是练出来了。

自己只不过是简单的指导了一下,就能够像模像样的做出这些菜式。

当李宽夹起了一片鱼片放入口中,那种入口爽滑,肉质弹嫩无比,味道酸爽利口的感受,仿佛一下就忘记这里是大唐了。

此时此刻,时间静止在这里,李宽如何也咽不下,也不舍得把这口香嫩的肉咽下。

微闭着眼睛,在嘴里回味了好一会之后,李宽才咽下鱼肉。

“好吃!太好吃了!”

这南美洲拿回来的辣椒,辣味十足。

不过在这大冷天的,吃着这辣味十足的酸菜鱼,却是美妙无比。

接下来,李宽立马就加快了节奏,一口气吃了十几块鱼片之后才停了下来。

而此时,程静雯、武媚娘、小玉米、晴儿等人都目光诡异的看着李宽。

“你们真的不尝一尝?我跟你们说哦,有了这辣椒,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吃不下饭了。哪怕是就是辣椒酱拌饭,也能干掉一大碗。”

“既然王爷对着菜式这么欣赏,那我也尝一口吧。”

武媚娘虽然看到那红彤彤的辣椒还有点犯怵,但是听李宽这么说了之后,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筷子,小心翼翼的从辣椒之中夹起了一片鱼块,放在眼前琢磨了好一会之后才放入口中。

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受!

反倒是有种油而不腻,酸中带辣,令人回味无穷,唇齿留香的感觉。

不自觉的,武媚娘再次的夹起了一块鱼片,放入嘴中吃了起来。

程静雯和晴儿看到武媚娘的表现之后,也起了好奇心,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嘶!好辣!”

程静雯刚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拿起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很显然,她是一点辣都吃不了。

“王妃娘娘,好像味道还可以的呢!”

晴儿的表现跟武媚娘比较接近。

“这辣椒啊,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不喜欢的人是一点也吃不了;看来静雯你跟小玉米是甜党,我们几个是辣党啊。”

李宽将众人的反应看在了眼中,忍不住笑着说了一句。

“王爷,就这个辣椒,你把它跟土豆、玉米和地瓜相提并论,是不是太夸张了呀?你不是说美洲其实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值得引入到我们大唐的吗?”

程静雯还是不觉得辣椒有什么了不起的。

没有这个东西,饭菜更可口啊。

“不夸张,一点也不夸张!吃饭的时候有辣的菜,我觉得胃口都变好了。这个辣椒啊,它对口腔及胃肠有刺激作用,能增强肠胃蠕动,促进消化液分泌,改善食欲;对于身体健康的人呢来说,多吃点辣椒其实是有好处的。

再说了,我要是一口气给船队安排太多的任务,大家可能都找不到重点,最终的收获不见得更好。倒不如让他们一心一意的去寻找高产粮食的踪迹,之后再慢慢的把橡胶树啊、花生啊、西红柿之类的找出来。

观狮山书院如今已经专门成立了一个奖项,用来奖励那些从海外带回来稀奇动植物的人。只要有人从美洲带回来西红柿或者花生,亦或是橡胶树,本王直接重奖一万贯!”

美洲还有那么多的好东西,李宽自然不会放弃。

不过,做事情要循序渐进,不能老想着一口吃成胖子。

“美洲的好东西那么多,就是距离实在太远了一点,要是有更快的船只,在一两个月就可以到达美洲的话,那就方便很多了。”

程静雯对于李宽搞出来的地球仪,也是颇为熟悉,知道美洲距离大唐到底有多远。

“会有的!有生之年,我们肯定有机会去一趟美洲,来一个环游世界。到时候让东海渔业登州造船作坊制作一艘超级豪华的大海船,我们一起乘坐着它去游玩世界。”

观狮山书院蒸汽机研究所的进展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有了李宽兑换出来的橡胶之后,蒸汽机的密封问题得到了非常大的改善。

再过个几年,成熟可靠的蒸汽机进入大唐百姓的视野,将变成可能。

至于蒸汽船,也一样将从想象中变成现实。

所以李宽觉得到时候带着程静雯她们去环游世界,还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至少是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的大唐,已经坐稳了世家老大的位置。

“咦?鱼肉呢?”

当李宽准备再次夹一块酸菜鱼吃的时候,发现铜锅里居然找不到鱼肉片了。

而武媚娘和晴儿则是美色红润的在旁边嚼着,显然是吃的正爽。

有了酸菜鱼的开场,接下来的麻辣火锅,自然也成了李宽、武媚娘和晴儿的最爱。

至于程静雯跟小玉米,却是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些辣椒,自己吃着别的菜肴。

……

就在李宽享受这美食的同时,有些人却是正在评估着船队探险归来之后带来的各种影响。

“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抓住这个机会,向楚王府购买大量的土豆种子,并且请观狮山书院农学院的人来指导种植土豆?”

杜府之中,杜荷听到自己大哥的决定,心中很是惊讶。

今天渭水码头中的盛况,他自然也是亲自去见证了。

但是相比那些不知道价值几许的土豆,他在意的是那一颗颗狗头金。

要是杜家能够拥有这么一座盛产狗头金的大金矿,那就彻底发达了。

“二弟,楚王殿下这么多年,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从来没有失手过,我不觉得这个土豆会是个例外。船上出海的船员有几百人,许多都见证了土豆的发现和挖掘的过程。哪怕是亩产千斤是一个不完全准确的数字,但是亩产七八百斤,我觉得肯定是有的。

最关键的是,按照物以稀为贵的原则,土豆的价格必然是会有一个从高到低的过程。早几年种植的土豆,一斤土豆可能可以换到好几斤的大米,但是到了后期,我估计一斤土豆换一斤大米都够呛。

如果我们能比别人早一年种植,那就可以更早的享受到土豆高价的红利,为家族开辟一个新的稳定的利润来源。”

杜构行事,一向是比较保守。

他看中的主要都是农业,棉花、甘蔗的种植,他非常的支持。

但是要他去作坊城修建作坊,他却是非常犹豫。

在他看来,还是跟土地打交道来的靠谱。

哪怕是种植葡萄和水稻,他都愿意。

“如果土豆真的跟大哥你说的这样的话,那楚王殿下会愿意把土豆售卖给我们吗?”

将心比心,杜荷觉得自己肯定是要把这种好东西捂在手中的。

“这就是你跟楚王殿下的格局差距了。你只看到了一城一池的损失,只在乎自己的那点损失;但是楚王殿下看到的却是整个大唐的格局,考虑的是整个大唐的发展。

这些种子,楚王府固然可以全部留给自己来种植,但是如果分给各个勋贵,每家种植一些。或者说是扶持一个典型出来,让他成为推广土豆种植的模范,岂不是更加有利于土豆的推广?

对于楚王殿下来说,尽快的推广土豆的种植,按照他的设想去推广土豆种植,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我们要做的是让杜家成为楚王府推广土豆种植的帮扶典型。

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他们提什么我们都可以答应。明天我就准备亲自去一趟楚王府,好好的跟楚王殿下聊一聊。”

杜构已经从棉花种植和甘蔗种植中获得了丰厚的好处。

他也不搞什么棉花的深加工或者甘蔗的深加工,他就种植棉花,然后卖棉花;甘蔗也一样。

这么一来,他反而规避掉了棉布的价格波动的风险,减少了不少的损失。

……

“阿耶,我跟郑海已经商量好了,共同组建一支船队,从观狮山书院的探险船队中挖一批水手过来,在下个月就出发前往美洲。到时候,我们直接在美洲冶炼金矿,哪怕是一年只来回一趟,也能获得丰厚的回报。”

被狗头金刺激到了的长孙冲,今天就跟郑海彻底的把出海的船队的事情给商量下来了。

货币天然不是黄金,黄金天然是货币。

伴随着金币的使用范围的扩大,黄金的价值在大唐变得愈发重要。

去挖金子,成为许多人的梦想。

“跟郑家联手组建船队,我不反对!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提前出海,可以跟在观狮山书院的船队后面,慢慢的去到美洲。这样既不用去挖他们的水手,避免矛盾过早的激化,也可以坐享其成的跟着去到美洲。

当然,找几个水手打听金矿的位置,肯定是需要的。以为对李宽的了解,哪怕是有人在美洲跟他们一起挖金矿银矿,他为了刺激更多的人去美洲,估计也会选择捏着鼻子认了。”

不得不说,长孙无忌还真是老谋深算。

对于李宽的心思把握的非常准确。

“还能这样吗?”

长孙冲脸上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

本来他是硬着头皮准备去沾楚王府的便宜的,已经做好了跟李宽撕破脸的打算。

现在听自己阿耶这么一分析,似乎自己完全多虑了。

哪怕是自己光明正大的跟在人家后面去挖金矿,居然也可以?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友好了?

“为什么不可以?你就按照这个去安排!”

长孙无忌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笃定的表情。

第1009章 有人盯上了土豆

平康坊的生意,这几天都特别的好。

不管是高档如天香阁,还是低端的某个小院子,全部都宾客爆满。

拿到了大笔奖励金额的海员们,出手很是豪爽,这让青楼的姑娘们乐开了怀。

各方势力也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些船员身上,想从他们嘴里获得更多的第一手消息。

“金大棒,让你们今天在青楼里多结识一些船员,打听更多的消息,你都有什么进展吗?”

在新罗的使臣驻地,金胜强询问着自己的得力属下。

自己这一次奉女王的命令来到长安城,其实是有着很多重目的的。

交好大唐勋贵,肯定是其中之一。

但是更多的却是新罗在跟大唐的接触之中,发现了彼此之间的巨大差距,想要通过各种手段来弥补回来。

之前,新罗人从朔州那边获得了棉花的种子,拿回到国内种植,但是偷偷的种了一点,发现自己织出来的棉布价格,不仅质量比大唐来的差,价格还要更贵,这怎么搞?

所以之后金胜强一直都把重点放在了桑树种植和蚕蛹养殖,想要在新罗发展丝绸产业。

通过最近一年的努力,金胜强已经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在金城附近不远的一处庄园里头,尝试着种植了几百亩的桑树,今年应该就会有丝绸产出。

这段时间,他也是在费尽心思的想要看看能不能搞到大唐的炼铁技术,让新罗国内的炼铁水平上一个台阶。

要说新罗境内,其实也是不缺少铁矿的,但是却是生产不出什么像样的精钢出来。

去年新罗跟南高句丽在边疆打了一仗,结果使用了从大唐高价购买的兵器的南高句丽,居然把新罗人给打的节节败退,惊呆了新罗国内的一大帮人。

不过,金胜强虽然花了不少功夫,但是愿意向新罗人透露炼铁技术的匠人,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他也不敢太过于大张旗鼓的去搜集这方面的东西,免得引起大唐朝廷的注意。

这段时间,《大唐日报》也好,《曲江日报》也好,都不断的报道了前往美洲探险的船队即将回来,带回来了亩产千斤的土豆。

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引起了金胜强的注意。

新罗虽然如今的实力在半岛上算是首屈一指的,但是国内的百姓其实大部分都还生活在衣不果腹的状态之中。

要是能够在新罗国内大规模的种植这种亩产千斤的土豆,金胜强觉得新罗统一半岛将不再只是一个梦想。

今天他亲自去渭水码头见证了船队的回归,见证了土豆的出现,立马就开始安排人去想办法。

找船员确认土豆的实际情况,安排人手跟踪土豆的去向,看看怎么才能搞到一批土豆种子。

“郎君,那些船员几杯酒下肚之后,根本就不用我多问,自己就主动的说起了美洲的故事;那个土豆也好,金矿和银矿也好,都是确实存在的。并且土豆亩产千斤的传言,应该也都是真的。只是大家还不大确定这个土豆到底是否适合在大唐种植,或者说不确定适合大唐的哪些区域去种植。”

金大棒作为金胜强的得力助手,自然是有几把刷子。

他不仅善于使用一个铁棒,武艺很是高强,头脑也非常的灵活,算是金胜强此行最主要的助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加要想办法去搞一批土豆回来了。大棒,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在市面上买到土豆?哪怕是价格高一点也没有问题?”

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金胜强也是乐意花钱去解决。

特别是涉及到大唐的时候,他也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反弹。

“郎君,这些土豆现在大部分都被送到了楚王府,还有一部分是送到了观狮山书院,买是估计买不到的;至少在今年新的土豆丰收之前,市面上应该是不会有人售卖土豆的。甚至是今年土豆丰收了,也不见得能够买到。”

金大棒虽然在长安城混了两年了,自认为很了解这个城市。

但是他还是没有信心能够通过正常渠道获得土豆。

别看新罗人换上唐装之后,跟唐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但是只要一开口,大家基本上就可以分辨出来你可能不是唐人。

然后再了解到你居然是新罗人,立马就没有愿意热情的搭理你了。

此时的大唐百姓,对待外国人,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就是这么有底气。

这种底气,是打出来的!

大唐立国还不到三十年,几乎年年都在打仗。

最关键的是,几乎没有打过败仗。

这些年,曾经强大无比的东突厥没了,西突厥没落了,薛延陀人被教训了,吐谷浑王国了,吐蕃国老实了。

所谓的东北第一大国高句丽,更是四分五裂了。

还有谁敢在大唐面前哔哔?

真以为李世民这个天可汗是天上降落下来的吗?

“买不到也要想办法搞到,这土豆对我们新罗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跟大唐地大物博不同,我们新罗人多地少,粮食根本就不够吃;解决百姓的粮食问题,对于女王殿下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如果我们能够把土豆尽早的弄回金城,女王殿下肯定会给我们非常厚重的赏赐,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于公于私,金胜强都希望搞到土豆的种子。

虽然他也知道,如果往后今年再来搞,难度会低很多。

毕竟那个时候土豆大规模的种植了,市面上肯定会有售卖。

总不可能百姓们都只卖土豆给唐人,不卖给其他人吧?

再不济,他们直接去地里面偷挖土豆也可以啊。

但是,玩几年的话,就意味着损失了几年的时间,就意味着半岛的现状有持续了几年。

到时候新罗想要有什么动作,难度就更大了。

特别是大唐如今对南北高句丽的扶持力度比较大,似乎先把他们扶持成为跟新罗平起平坐的国家。

甚至百济旁边占据了一块飞地的倭国人,也在不断的向那里移民,想要加强这块飞地的实力,甚至有进一步扩张的念头。

这都让新罗上下充满了危机。

所以金胜强才会这么迫切的想要早点搞到土豆种子,哪怕是数量不是很多,至少拿回去可以先研究一下适合不适合新罗种植,应该要如何种植。

把这些东西搞清楚了,后面容易搞到更多种子的时候,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能。

否则的话,土豆要想在新罗得到普及,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呢。

“一定要想办法尽早搞到土豆种子的话,那属下就建议找机会去观狮山书院农学院里面偷一批出来。楚王府的护卫力量非常强大,谁也不敢轻易的潜入楚王府,也没有听说过谁顺利的潜入进去之后又全身而退的。

但是观狮山书院不一样,那里毕竟是一座书院,大部分的区域都是对外开放的,毕竟方便我们去打听消息。再考虑到观狮山书院的护卫力量主要是维持书院日常的安全运转,除了少数研究所的防守力量强大一些,大部分的地方是连固定的护卫都没有。

这就给了我们偷土豆的机会!虽然土豆是一种意义非同寻常的高产农作物,但是毕竟也只是一种农作物,是要种到地里面的,并且将来要大规模推广的;再考虑到船队这一次从美洲带回来了大量的土豆,属下认为观狮山书院农学院并不会对这批土豆种子做太过于特别的防守。”

金大棒见自己使臣这么强烈的要搞到土豆种子,也立马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就看出了不同人的水平了。

有些属下,执行力很强,你让他干什么都能顺利执行,但是他不喜欢动脑子。

但是像金大棒这样的人就不一样,不仅执行力强,关键是他还能主动的提出自己的建议和方案。

所以金胜强用他用的很顺手。

“好!那我们就考虑怎么从观狮山书院农学院搞一批土豆种子出来,明天你就去一趟书院,好好的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制定一个行动方案。另外,我们也可以在城外多买几处院子,到时候可以选择在晚上动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几筐土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运回金城。”

金胜强听了金大棒的话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就决定了从观狮山书院去偷土豆。

后面要做的事情,就是如何把这个想法落实了。

……

颐和园的人工湖中,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

那只重达千斤的象龟,原本李宽是想把它养在万寿园,让它跟大熊猫一样成为万寿园的镇园之宝。

不过,兕子看到了这只象龟之后,一下就喜欢上了,非得缠着把它搬到颐和园,李宽也只好同意了。

“小玉米,你说我们骑在乌龟的壳上,是不是就可以翱翔昆明湖了呀?”

颐和园中,兕子跟小玉米,还有房遗玉几个站在昆明湖旁边,看着湖滩上一动不动的象龟,很是好奇。

这象龟,虽然也能在水里面游泳,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在草地上待着,安静的一动不动。

“兕子姑姑,我觉得你这个主意非常的棒,要不我们爬上去试一试吧?”

小玉米天不怕地不怕,虽然前天在家里刚刚吃过了大亏,但是眼睛不难受之后,立马就什么都忘了。

“昆明湖里面的湖水可是挺深的,万一这个象龟钻到水里面,那你们可就危险了。”

房遗玉显得谨慎很多。

虽然周边有不少的护卫、宫女和太监,哪怕是兕子和小玉米掉到了湖水里面,也不见得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但是这种冒险的事情,显然是她不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