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驴年马月》》 · 崔正贤 · 2026-07-25
就这样，每天孙乃正都到李凤琴宿舍里给她治疗。他先在合谷、足三里、环跳、内关等几个络穴留针止痛，然后用七星针把疹子拍打刺破，再用三棱针在疹子放射痛处刺几个出血点劫根，最后拔上几个罐子把体内毒血都吸出来，一天一次。这是中医传统治法，疗效神奇，三天后疼痛就减轻了，十天后就不疼了，二十天就痊愈了，没留下一点后遗症。
但是，孙乃正和李凤琴却留下了青春冲动后遗症，他们打开了潘多拉盒子放出了冲动的魔鬼，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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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二十多天的治疗，孙猴子看到和抚摸到了白皙的从来没见过的成熟女人的大腿根部，偶尔还能从花内裤边看到猫仔子黑乎乎的*，在紧张治疗期间没什么过多想法，但接近治疗尾声免不了春心萌动，条件反射使孙猴子裤裆里的宠物挺拔起来。他得了嗜好病，病本来已经治好了，但他总还是找借口再治一段时间。猫仔子呢？这二十多天里感受到了男人抚摸的特殊体会滋味，秫秫的麻麻的，带状疱疹疼痛消失以后，这种男人抚摸的好受感越来越强烈。她也不愿意停止治疗，就是完全好了也喜欢猴哥来抚摸她。终于他俩都耐不住了，孙猴子抚摸着疹痂全掉光了的大白腿迟迟不肯离开。
“你干什么呢？人家怪痒痒的。”
“我给你找没脱掉的疹痂。痒痒啥？好受吗？”
“你是不是要使坏了？我这一堆一块都叫你看了。”
“我，我，我直说了吧，凤琴，我想使坏，想亲亲你。”
李凤琴脸倐地一下红了，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用她那秋波荡漾的眼睛看着孙乃正。这勾魂的眼神马上让孙猴子明白了猫仔子的心思，他一下子把猫仔子楼在怀里狂吻起来，接下来就是干柴烈火的燃烧，孙猴子金箍棒长驱直入无底洞，此刻猫仔子不知是兴奋还是痛苦，猫仔子突然呻吟几声又咬牙挺住。她眼角溢出了泪水，不声不响的让孙猴子玩耍游戏。等两个人性交完事了，李凤琴把头塞在孙乃正的腋窝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有医学知识的孙乃正心里明白，第一次见红性交女人是痛苦的，为了减轻凤琴的痛苦，他都按着性知识规范去做，把凤琴培养到兴奋极点时再突然快速击破*。他知道从处女变成媳妇的心情是苦乐参半的，凤琴的哭是正常的，这时不需要用语言劝慰，只需紧紧地搂着她，抚摸她，让她慢慢地从过度心态中自拔出来。
一周后两个人再过性生活就都是一种精神享受了，从此也就一发而不可收拾，这三个月以来，孙猴子和猫仔子三天两头经常云雨。只是操办学大寨现场会这一周里，孙猴子忙于上下周旋暂时舍弃了性生活，现在“金榜题名时”完事了，该我孙猴子尽兴“洞房花烛夜”啦。
“乃正，我们结婚吧。”
两个人名不正言不顺的“夫妻”了三个多月，李凤琴心里有些不安。她知道，鸟的音树的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俩的“夫妻”勾当早晚要被人发现，到那时就不好办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啊。李凤琴不愿意这样长久下去，她想合法化。
“凤琴，现在我们不能结婚，结婚就麻烦了。”
“为什么呀？我害怕怀孕，多砢碜呀。”
“凤琴，你听我说，我俩现在一登记结婚就都是农民户口了，回城就费劲了。我不甘心让你在农村和我过一辈子。等我给你办回了城我们再结婚，这样就是一工一农两河水，城乡两个家是当今最时髦的了。”
“乃正，你不是找借口吧，我可是为你肯牺牲一切的凤琴啊！你可别糊弄我呀。”
“你还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但长得美，而且有一种淑女的气质，是男人都喜欢的女人味十足的那种女人。我已和公社打好招呼，很快拨给我一个好的回城指标给你。估计下个月你就能回城。你现在不没有怀孕吗，例假不是月月来吗，我们都三个多月了，至少也有三四十次了，这就说明你是‘当年没孩隔三年’类型的。你放心，三年以后咱儿子才出世呢，那时候我就是国家正式干部了，说不定我们结婚时候住进县委大院呢。”
民俗中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当年媳妇当年孩，当年没有隔三年。”当年没有孩子农村人讲那是洞房花烛夜冲犯了土地太岁，冲犯了小太岁让你三年才生孩子，冲犯了大太岁让你六年才生孩子。其实这些都没有科学根据但却很灵验，李凤琴真就没有怀孕过，李凤琴也就不急于想登记结婚了。她相信孙乃正是个正人君子，就是一辈子不登记也不会休弃她。
孙乃正办事是稳健的，他和李凤琴说的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脱口，就是有把握的事在没兑现之前他都不愿说出来。今天的话完全属于夫妻交谈的话，完全是为了安抚凤琴才说出自己的打算和安排。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因为在今天欢送学大寨现场会领导的酒会上他讨来了肯定的承诺。市里和公社的领导都答应了他的请求。
“凤琴，我实话告诉你，今天我为你回城的事向公社和市里领导求了很大的情。这也是该着福星会落到你的头上。酒桌上领导喝高兴了，高度评价了我们这次学大寨现场会搞得特别成功，达到了预期效果。他们都夸我主角演得好，以后会做我们王家堡子的坚强后盾。他们问我目前还有什么困难大胆提出来好帮助解决。我灵机一动就想起了你回城的事。我向他们说剩一个女知青对我们大队是个大累赘，不好安排不好照顾出现问题又不好交代。他们听了觉得也是个实际问题，都答应帮忙尽快解决。怎么样凤琴，你的好运马上就要来了。”
“是吗？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早早告诉我，你真能沉住气孙猴子，我要不提怕怀孕你还给我闷着呢。”
“我是想等事办成了再给你一个惊喜。”
“你愿意我走吗？”
“又愿意又不愿意，从长远利益上看你必须调回城有份拿工资的好工作，这是我愿意并且积极努力为你去做的事。要说不愿意就是你走了我又该睡凉被窝了，想你的时候只能抓心挠肝了。又成了苦老光棍子了。”
“我半个月回王家堡子看你一回。”
“你能保证半个月来看我一回？一百多里地呢。”
“能，我不回城都甘心，是你非要我回城。回了城也好，我想你也不能在王家堡子当一辈子大队书记，就你这麽干法，你将来到公社，到县里或者回城当国家干部都有可能。所以我借你的光先回城对咱俩都是好事。你先忍着点，我保证半个月来一次，长途客运通到鸽子洞，我下车走七八里地不就来了吗。来了就住两天让你玩个够，把你攒足的老底都倒出来。”
“你说这人也怪，他怎么不像猫三狗四那样有个交配季节性，这样该多省事，少犯多少生活作风错误。这人怎么一年四季老捣鼓呢？不捣鼓还憋得难受。”
“是，我看人最不是个东西，尤其你们男人，都是色鬼。”
“我明白了，人的本意就是淫，可能远古把好淫的动物就叫做人，人和淫谐音，可能我们最早不叫人，而是叫淫，后来经过千万年的变化就把淫叫做人了。”
“孙猴子，你真是个猴子，真会瞎编。”
“我不是瞎编，历史上已经有念错字的情况一直流传至今，比如射字和矮字就搞错了。”
“射和矮怎么错了？”
“中国最早的文字里的射当矮讲，你看射字，一个寸和一个身组成，也就是说寸身，不足一尺的寸身不就是矮吗？你在看矮字，一个矢字和委字组成，矢当箭讲，委当箭靶子讲，这分明就是一个射箭的射字。不知道是远古时代哪位教字先生念错了，学生也跟着念错了，一错到今天。”
“这套谬论你从哪听来的？挺新鲜的。”
“我听王教授说的，我细想他说得很有道理，你还记得上初中时物理老师讲电子流动的方向是从正极流向负极，但到了高中时物理老师就告诉我们电流的实际流向是从负极流向正极。对，你没念高中不知道这事。这就说明前人也会出错，所以我想到了人和淫的问题是不是随着文明的发展圣人们有意把淫改造为人了。”
“王教授那个人挺好的，在我们学校当老师教学生挺认真的。他怎么成右派遣送回乡了呢？一个大学教授在咱这教小孩子，太可惜啦。”
“这叫坏事变好事，他不遣送回乡我们这还没有好老师了呢。我当书记以后不怎么接触他了，咱也得有点官样派头。以前他给我算过命说我后半生名利双收，他是哲学教授，对这方面特有研究。”
“算命那玩应准吗？我从来不信那一套。”
“我也不信，不过我挺崇拜他的学问。他说易经预测是知天命，是展示自然客观规律。人们掌握了它，顺应客观规律去发展就会获得美好的人生。反之就会被自然规律惩罚使你精神活得不愉快。他讲这些我不明白但我觉得有道理。”
“怪不得总也看不见他情绪不好，一天老是挺舒畅的样子没有愁容。”
“是啊！要是换个人沦落这份上，愁也愁死了，根本笑不起来。”
“我在他身上发现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学社会科学的人比学自然科学的人心胸开阔，你看我爸是学数理化的，当个走资派一天总没个笑脸。你看学文史哲的王教授，老牌右派，感觉不疼不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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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琴这句话一下子刺痛了孙乃正的心，他一下子想到了自己那个学数理化的父亲惨死的情景。他悔恨自己当初接触的老师为什么不是这位王教授而是王玉明？如果是这位王教授就不会叫他同父亲决裂，母亲也不会同父亲离婚。难道这就是易经里揭示的违背自然规律的后果？
“你爸比我爸强多了，他还能顽强的活着，我爸却因公牺牲了。”他不想说自杀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太刺痛他的内疚的心了。
闲聊赶走了睡眠，孙猴子搂着猫仔子就这样说着，一直唠叨到鸡叫头遍才有了困倦，兴奋也错乱了他俩的生物钟，不睡则已，一睡惊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太阳把窗帘里的人照得通明还没有起来。谢天谢地一早没有人来打扰，否则一定是捉奸在床。等孙猴子惊醒后马上意识到大错特错，急忙跑回自己的卫生所住处这心才算安稳下来。
其实李凤琴和孙乃正不知道，早有一个人知道他俩的诡秘行径，这就是大队长王玉泉。王玉泉是过来人，深知孙乃正的光棍苦衷，孙乃正不胡来只和李凤琴一个人非法同居，王玉泉既理解又同情。昨天晚上酒喝多了，他怕孙猴子过于失态被社员看见，今天一早他就来到知青点转悠好拦阻来找孙书记看病的人。他先在卫生所轻轻敲几下窗户，无人答话，猴子果然不在屋里。他又在李凤琴这头轻咳两声给个动静，结果睡得像死猪一样，孙猴子的鼾声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只好在远点的路边守护者，一直看到孙乃正跑进自己屋里他才走了，他已经与孙乃正成了亲如一家人的好叔侄。
恋爱化学反应就是这样，经过一夜的分解化合第二天会使人的情绪异常的愉悦，你不吃也不饿，你感冒了会不治而愈而且精神和身体越来越健康。这就是爱的魅力，处于恋爱中的人身体健康就是体内荷尔蒙作用的结果。
李凤琴脸上开始春风荡漾，绽放出青春的花朵，干起工作来也是乐此不疲。学大寨现场会结束了，学生的暑假也快要结束了，再有三天就开学了，周边村落一百五十多名学生都来上课了。“王老师（遣送还乡的哲学教授）把教好小一年的任务给我了，我得好好备备课，启蒙教师责任重大，没回城之前我一定要当好老师。”李凤琴心里这样想着便着手写备课笔记。
孙乃正估计的一点没错，过了一个多月他接到公社两个通知，一是通知李凤琴去抚顺市劳动局报道，具体分配到市水利局水文站工作；二是通知孙乃正去市委党校农业口后备干部进修学习班学习。当大队的磁石电话机把公社发过来的消息传送到孙猴子耳朵里的时候他简直就是欣喜若狂。王玉泉也咧开嘴笑着为李凤琴高兴，因为他知道李凤琴回城以后她与孙乃正的事就不会败露，也就不会影响孙乃正大侄子的前程了。因为王玉泉在公社听到了一些风声，他虽然挂名不管事但毕竟是公社的党委副书记，要不是他死切摆列地不当正书记，就凭他弟弟省委这层关系他就是马圈子公社一把手。他不去公社罢了，只要去了就免不了下级向他汇报工作。副书记负责治保公安，他听了一些别人给他念的内刊材料，讲了不少生产队的书记队长因为与女知青发生两性关系被枪决和逮捕法办的案例。为此他心里一直为孙乃正捏着一把汗。这回好了，李凤琴回城了，他的担心总算落了地。
“看来市里领导还真挺办事的，才一个多月时间，这么快就解决了。”王玉泉卷着蛤蟆癞烟叶说。
“那么大领导说话不算数还怎么取信于民，当时他们一答应帮忙我心里就有了底啦，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孙猴子自信自己的判断力。
“我看明天你就去公社开介绍信，然后回来再准备准备和李凤琴一起走。真巧，一个回城，一个学习，又是一个时间一条路。”
“这就是天意安排。天意不可违，老天让我与凤琴结缘啊。”孙乃正脱口称呼凤琴，把李姓大号去掉。
“凤琴凤琴叫得挺亲，你俩关系不一般吧？”王玉泉笑问。
“大叔，我实不相瞒，我想娶她做媳妇。回城以后她要不变心，条件好一点后我们就准备结婚。”
“大叔早就看出来了，你小子行，有眼光。凤琴那孩子不错，稳稳当当的，像个大家闺秀。娶媳妇如同接神，你们俩要成一家肯定会恩恩爱爱的，我一看凤琴就是个温顺善良的女人。别忘了这次进城，你代表大队领导去看望一下李凤琴父母，给未来老丈人老丈母娘留个好印象，丈母娘都疼女婿，讨好丈母娘没亏吃。特别是在走资派的厂长老丈人面前，你注意要会说讨好受听的话，这样人都精着呢，那是决定你和凤琴命运的人。”
“我想老天一步步地这么安排我们总不能功亏一篑吧，如果我俩真黄了那也是天意。大叔你放心，我会努力的讨好二老，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们信笊篱姑姑我现在也信。今年春节我心里问过笊篱姑姑，她都磕头告诉我准成。”
“哈哈！你小子年年求笊篱姑姑不说话，就叫笊篱姑姑给你磕头，原来你小子尽琢磨这些事呀。”
“大叔，不瞒你说，四年前那次你们请笊篱姑姑，笊篱姑姑给我磕了五个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
“告诉你吧大叔，我当时心里问的是我能不能抽调回城，如果能，要等几年才能回城？”
“五个头就是五年呗？”
“是呀，就是明年。”
“那你明年肯定回城，笊篱姑姑大仙算得可准了，真的。”
“到明年，我可在王家堡子整整呆了八年了，八年抗战，大叔你把我们知青也教育的差不多了。贫下中农大爷们也该放我回城了。”
“你别说猴崽子，社员们还真舍不得你走。”
“说句心里话，我也不想走。”
“但叔还是喜欢你走，你的前程不在农村。”
“怎么见得？”
“我会看相，你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走路迈方步就不是一般人坯子，肯定有大出息。”
“大叔，你和王右派都这么说我，我命果真就那么好吗？我压根就不信。”
“真有那天你别忘了叔就行了。”
“绝对忘不了，大叔带我恩重如山岂能忘怀。”
孙猴子高兴的和王玉泉聊着，凤琴回城的消息着实让他兴奋不已。他心里一刻都不想耽误，他想尽快地把这好消息告诉凤琴。是啊！他和凤琴已经是一家人了，夫妻的事能不挂在心上吗？他与王玉泉没聊多长时间，便找个借口匆匆向小学校走去。
李凤琴正在给孩子们上音乐课，他被孙猴子用手勾了出来告诉她调回城的消息，兴奋地她拍手跳了起来。
回来上课时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兴奋地对学生们说：“同学们，今天老师教你们的歌是最后一支歌，明天老师就不教你们了，老师要回家了。来，我们今天都来好好唱这支歌好不好？”
“好！”奶声奶气的孩子们齐声喊着。
“我先给你们唱一遍。大家好好的听。”
李凤琴踩着风琴大声地唱了起来。
小燕子，穿花衣，
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
燕子说，
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
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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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人永远是年轻，
他好比大松树冬夏长青，
他不怕风吹雨打，
他不怕天寒地冻；
他不摇，也不动，
永远挺立在山岭。
……………………
社区老年合唱团激越的歌声震撼着彩排大厅，真是老树发新芽，听起来底气十足，不亚于专业合唱团。为纪念周恩来总理诞辰一百一十周年，宏伟经济开发区决定在文化宫搞一场大型歌咏比赛。比赛分少年，中青年，老年三个赛区。区委领导设大奖搞这次活动，而且还特请音乐著名专家和歌唱家担任评委。专业真实评价和丰厚大奖一下子把全区的基层单位积极性调动起来，听说这次歌咏比赛投资一百多万，参与单位不拿回来几万简直就像无颜见江东父老似的。所以都广招人才积极组织积极排练，没有一个社区甘心落后。
也不知道是对我们敬爱的周总理无限热爱还是一百多万人民币的动力诱惑，不管自己的嗓子好坏都愿意积极报名参加，连公鸭嗓都来走后门参加，组织者不得不来个考试入取。虽然考试，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革命歌曲大家唱本来就是可以滥竽充数的活动，尽管社区领导为夺取大奖怎么强调大合唱队伍的质量，但组织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明白，只要有五分之四嗓子好的，大合唱就不会降低演出水平。把关系不错的人收容进来不也交个人情吗？况且不怕人多，上级提倡参赛团体最好是百人大合唱，所以想唱歌的老头老太太基本都能进来。
孙乃正住的福苑山庄隶属光华社区，社区主任亲自来了五六次请他参加老年合唱团。孙猴子本意是不愿意参加演出，第一他没生个歌唱家的嗓子，第二他为不得不笑呵呵地拿出五十万赞助内心里正在不悦。但面临着社区主任的盛情难却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人真是越进化越癞，古人刘备请诸葛亮才三顾茅庐，那乃是为请人才；而现今为社区的钱财竟五顾六顾孙猴子参加大合唱。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实在让孙乃正啼笑皆非。孙猴子明白，他之所以必须参加合唱团，第一他有知名度，省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民营企业家；第二他是头号这次公益活动赞助人，拿出五十万。他往哪个团里一站肯定会得高分。还没比赛呢别的社区就放出风来了说：“第一大奖肯定是光华社区的，那个区住的领导多，有钱人多，官官相护钱钱相互，评委肯定都给高分。”孙猴子曾反驳他们说这次活动是纪念周恩来诞辰一百一十周年，内容和形式都要求公平公正公开的进行，除了专家评委还专门设了各社区观众评委，一定是比较公平的。可是谁又信他这一套呢，社会现实耳濡目染早把当今的人心看透了：“观众评委那也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溜须捧臭的货。”其实孙猴子也是默认这个理，他要不是孙乃正，社区主任三番五次地请他干屁呀。
人都有这么个毛病，满心不愿意参加的大合唱活动被劝来参加了也就认真地学认真地唱，努力表现自己为集体增光的意识马上占据了主导地位。不管嗓子好坏个个都很卖力气。尤其一上彩排，都觉得自己在正式演出，那精神头，那气势简直就是中央音乐团体。孙猴子此时的感觉就是这样，他和积极参加的人员一样最佳地表现着自己，对他这位听歌不唱歌的来说算是卖足了吃奶的力气。
只从提出打造全国模范文明城区以来，宏伟经济开发区就一直是市委的一个重点扶植区，按全国文明城区要求一项一项的落实。宏伟区是大连市最有条件创建全国模范文明城市的区域，它是新生的经济开发地带，是改革以后在荒滩上建立起来的新型城市。原本是一张白纸，用现代化的画家彩笔一描绘，其斑斓色彩要比老城区改造浓重的多。他完全是按照现代意识建设的，没有一点旧画布的痕迹，这第一条清洁、环保、现代化城市面貌就过关了。其他条件都是可以人为地捏来捏去的软指标，象和谐呀，双拥呀，社区文明呀等等都可以在酒宴上让上级检查团一一通过。“只要钱铺路，什么证书、奖章全抓住。”宏伟区领导班子最清楚这句当代名言了。经过三年努力打造，全国文明模范城区的硬指标已全部验收通过，双拥、和谐、治安等软指标也都审理通过了。就剩社区全民文明娱乐活动这一项了。“全民齐动员糊弄检查团，全民娱乐化就得需要钱。”钱从哪来？孙乃正最清楚，政府不掏一分钱。政府最穷，比低保户都穷。政府全靠搜刮纳税人的钱搞各种公益活动。政府装脸面的活动经费全摊派到民营大小企业。就连小小个体卖盒饭的都不放过。仅孙猴子一个人，在这创建文明城区的三年里就赞助资金二百多万。建立社区活动站，组建全民太极拳协会，成立社区乐队文工团，成立公益活动宣传秧歌队等等没有一样不向他要钱的。孙猴子明智，每次募捐他都积极响应笑呵呵地出钱。不像有些人不会脑筋急转弯，专门敬酒不吃吃罚酒，结果罚的比捐的还多让你哑巴吃黄连。孙猴子有个朋友是个守法耿直的汉子叫陈耕，他为了给儿子娶媳妇想抓挠点钱花，现在给儿子娶个媳妇没有几十万是不行的了。他向孙猴子请教看干点什么比较合适，孙猴子根据他家住在几所大学附近的自然条件建议他开个网吧。就这样经孙猴子活动沟通网吧开业了。占了天时地利人又和气生意不错，一个月进项也能有个一万来块钱。
正待陈耕高兴的时候来了一位执法人员找他来求他给点小钱。这位执法的对陈耕说他有几个同学从新疆来的与他聚会，他想搞个派对招待招待。可是手头有点紧，特来这里意思意思。陈耕问他要多钱？这位执法的来个狮子小开口要一万元钱。因为陈耕急着攒钱用钱所以就不舍得捐助，所以只给拿了一千元钱。这一下子惹怒了执法官，他把一千元往陈耕手里一拍说：“算了吧，不够一桌饭钱，你也挺困难的，我去别处看看。”说完不悦地扬长而去。
大约过了半个多月，可能这位执法官的同学会活动都搞完了，也可能日理万机的执法官腾出手脚来了，想一想该到陈耕的网吧里秉公执法了，他开始带来两个人来个正当例行检查。陈耕他不怕检查，他是严格按这网吧管理条例作业的。当前主要是检查未成年人来上网和成年人网上赌博行为。陈耕很守规矩。检查人员没找到破绽，突然又出个新招检查上网人员的身份证，有五个大学学生没带身份证，只带了学生证。按理说学生证同样可以证明成人身份，但在执法官这里怎么说也是行不通，结果陈耕被罚的一塌糊涂。沉默寡言的陈耕向孙猴子哭诉，祈求孙猴子向人大反映一下地方执法部门的恶劣行径。可是孙猴子听完劝他忍让，教他光棍不斗势力的道理，教他顺其自然的哲学。结果呢？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他这位刚直不阿的朋友最终还是一股火得了脑溢血驾鹤西游了。
社会上的事物就是这样，他就像个万花筒，你转动的方法和角度不同，它就给你变幻不同的色彩和图案，这些色彩和图案你说哪个是好哪个是坏也都是因每个人的世界观和秉性不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看来莎士比亚说“世间没有好和坏，只看你如何去对待”这句话真是大彻大悟的至理名言。同样是募捐，孙猴子该舍就舍不问是非，退一步海阔天空了；而陈耕呢？咬准死理遵纪守法，一味地相信公道会战胜邪恶却撒手西归了。“咳！适者生存啊！有钱大家花吧。”在殡仪馆向陈耕告别的时刻孙乃正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小鸡不撒尿，各有个的道，其实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下海的人捞钱的手段是各有不同，有位著名民间哲学家说过，在改革开放中发财的人，他手里的钱没有一张是干净的。每张钱上都有侵吞国有资产和百姓血汗的痕渍。这话虽然有点偏颇但不无道理，因为改革阶段各种规章制度不健全，可以使这个时期的人不择手段去发财。邓大人开过来一列特快列车你抓住了挤上去了发财就容易些，孙乃正就属于这种人，他瞅准了物价双轨制的机会对缝官倒，停薪留职，大办民营企业，他利用自己懂得医学懂得中草药的功夫办起了制药厂，而且规模越办越大，近几年经过搞强强联合他收购了几家国营经营不好的药厂，成立全市以及全省名气很大的三和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很快获得名利双收。等邓大人发过来普通快车你才想买票挤车就要比特快列车上的乘客发财速度慢了一大块。投机钻营，吭蹦拐骗，偷税漏税，制假贩假等等，为抓钱什么事都干。他们也都能发财，比上班族肥了一大块。那些从监狱里释放出来的没有正当工作的人就属于这种人。等到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入，制度进一步健全，各种国企民企都搞强强联合做强做大，体制机构都进入企业股份制改造、国企大批人员下岗，没有一列发财车开来的时候，而你又不得不为了生计去赶着牛车拉脚抓钱的时候，尽管你惨淡经营，遵纪守法的打工也发不了大财，弄不好还要折本欠债，陈耕就属于这种赶牛车型的。还有那些进城的农民工都属于这种靠诚实劳动挣钱吃饭的牛车型。还有一种特殊的抓钱形体就是冠冕堂皇的无赖型，这种人在改革开放中形形色色角色很多，上至国家高级官员，下至黑社会市井无赖，他们贪污受贿吃拿卡要无孔不入，是一群典型的人人痛恨的社会蛀虫。那位执法官就是这类型中的一个小人物，恬不知耻又趾高气扬。孙乃正这位人大代表的耳朵里灌满了这类信息，其他民营老板也都来找他诉苦，就这次纪念周恩来总理诞辰一百一十周年活动里就募集了三百多万，只拿出一百多万经费搞这项活动，那二百多万干什么用？谁也不敢问。“反正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谁花还不是花呢？”孙猴子总是这样风趣幽默地慰籍自己和劝慰大家。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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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进行了两个多小时，三首歌曲唱了十几遍，矿泉水都喝了十几箱。指挥一看差不多了便叫大家休息半个小时，吩咐吸烟的，上厕所的，打扑克的，唠闲嗑的赶紧找地方活动，半小时后再集中练一两次就结束今天的排练。
和孙猴子在一起闲聊的人比较多，因为他是一个深居简出的知名人物，所以大家都想认识认识他。起码的也是想一睹猴子的举止言谈看看这孙先生是个什么货色。孙猴子就是孙猴子，特有的气质是谁也代替不了的。他落落大方，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义正严词，风趣不失文雅，幽默不失仪态。很快招来女歌友的青睐。
“孙总，干嘛还不成个家呀？一个人该多孤单寂寞呀？”女人嘴里的家常话这是第一关心的话题。
“自己过惯了，觉得很清静。再说年岁大了，定型的脾气了，很难找到对脾气的或者能将就我的女人。”
“呦，看你说的，孙总眼眶太高了吧，一天连个煮饭熬汤的都没有你不觉得不方便吗？”
“哈哈，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方便得很。你看，愿意做就自己做一点吃，不愿意做就挑个饭馆一坐小吃一顿，吃饱了喝得了嘴一抹走人，多自在呀！”
“孙总你会做饭吃吗？”
“会呀，而且做得还好吃呢。”
“孙总，別苦自己了，还是找个知疼道热的吧，晚上给你卧被窝，和你说说悄悄话，这样活着一天多乐呵多福气啊！你还顾忌啥呀？”
“我和我老伴都说好了，她承诺在阴曹地府等着我不改嫁。她美貌贤惠，在阴曹追她的可多啦，她守诺言等我十多年了，我要是再娶一个见面也不好意思呀。再说都死了以后两个老婆要争起我来怎么办啊？阎王爷判我一个重婚罪游街批斗时你们替我戴高帽子呀？再说什么是幸福呀？我的幸福观念与你们不一样，大大的不同。”
“那你是什么幸福观？说出来咱也领教领教。”
“在你们看来，一天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玩好的，满足了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就算幸福啦，一天追求吃喝玩乐花前月下就是幸福生活。对芸芸众生来说这种追求没有错。但我就不行，我接受不了一味的这种活法，我认为真正的幸福就是忠诚人生，奉献人生，我如果能守着忠诚和奉献过日子我就会感觉最幸福。其实幸福只是一种感觉，不在穷富而在信仰。我忠诚于凤琴，答应死后去阴曹地府找她，我们都说好了，阳间我不娶阴间她不嫁，都要守住这个忠诚。至于奉献嘛我不必多说，就是我能守着忠诚不为私利去制一粒假药，看到我制的药给病人带来满意的欢笑，这就是我的幸福。”
“孙总，你真是这么想的和做的？”
“主观上是这样的，客观上在忠诚面前有些事也违心。”
“为什么主观要屈从与客观？”
“还记得毛主席给江青的信吗？在信里谈他自己如何违心。堂堂国家主席尚且如此，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以理解，孙总你挺伟大，真是相见恨晚，谁拥有你真是太幸福了。”
“幸福？呵呵！凤琴跟我可吃了很多苦啊！”
“你说幸福只是一种感觉，在感觉上她觉得苦吗？”
“是，她一直感觉跟着我很幸福，弥留之际她还拉着我说：‘乃正，我最大的幸福就是选择了你。你也别苦了自己，我死后你再找一个吧。’我不同意再找一个，就在我们诀别那天，我们立下了阴阳互等的契约。”
说到这，孙乃正眼眶湿润了，他的真情打动了所有的在场女同胞，泪水一泻千里。
“真正的幸福在哪里？看见没？真正的幸福在苦水里，在泪水里。”
“有哲理，你看美满的花卉总是伴着雨露的泪水更显得艳丽，而流过钟情泪的人生更知道珍惜真幸福。”
“对了，我想起来了，上帝造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安排幸福的，我听过这个故事。”合唱指挥对大家闲谈好像有了感悟，想要给大家讲故事。
“来，大指挥，拿出单田芳的本领，来一段。”
“这是我多年以前听到了这个故事，寓意很深。当我高兴、烦恼、沮丧、痛苦时它每每都陪伴着我，使我受益匪浅。在此，我把这个故事送给你们。”
“小帽说毕，书归正传，讲！”电子琴伴奏的小赵一拍巴掌权当惊堂木。
“很古老很古老的时候，上帝率领众神按着自己的样子缔造了人类，收工以后，上帝对众神说，人造好了，我们该给他们一点什么呢？众神说，给他们人类一生的幸福吧。上帝摇了摇头说，如果让他们人类每天都沉浸在幸福里，他们就不会去想怎么把大地变得更加美丽，怎么把人生过得更加有意义。众神议论纷纷，提出了应该给人类烦恼、欢喜、泪水、成功、挫折、失败、甜蜜、痛苦、亲情、爱情、友情。上帝挥挥手说，我们可以把这些搅拌在一起送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慢慢品味，慢慢提取。但是我要用匣子把幸福装起来，让每一个人都有一匣子的幸福，而每一个匣子上的钥匙，我们要把它藏在一个地方，不要让人类很容易就能找到，也不能永远都找不到，一生都活得没有滋味。于是众神又开始讨论，这幸福的钥匙该藏在哪儿呢？有的说，把钥匙丢到深深的海洋里；有的说，把它种在高高的山上；有的说，还是把它掖进北斗星的胳肢窝吧。但上帝认为这些地方随着人类的发展，总是会很容易被找到的。上帝和众神最后终于决定了一个地方——把幸福的钥匙藏在说难找又不难，说不难又很难找的地方。他们想，这下可要让人类费些脑筋了。果然，人类在开始的时候，总是拼命地追求幸福，他们搜查了所有的天空，所有的海洋，所有的大陆和所有的空气、水，甚至连一朵云也不放过。他们从利处找，从名处查，最终还是大失所望。只有那些沉下心来，能够审视自己内心的人，才能打开幸福匣子的钥匙，原来它就在自己的心里！还没找到幸福的人啊，你可曾试过，抛开一切追名逐利的杂念，查看一下自己的内心，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打开幸福匣子的钥匙。”
“故事讲完了？”
“是呀，讲完了。”
“嗯！不愧是指挥，深刻。”
“孙总，你自己觉得幸福，可我想你一个大老爷们什么都不会干，你不觉得憋屈吗？”
“我吃了一辈子苦，下乡抗战八年，那年月你说我什么没干过，农林牧副渔都得学会，为了生存不但学会还得学好，我自学中医连营养配餐都会。你信不信？不是我吹牛，老百姓手头的活计我孙猴子没有不会干的。你们随便问哪一项，我要说不明白就算我不会。”
“你会生孩子吗？”
“会呀，现在都有了克隆技术，无性繁殖，取我一个细胞猴崽子不就生出来了吗？实在不行还可以从石头颗里再蹦出来一个孙猴子。大家别忘了我会七十二变。”
“你不是七十二变而是诡辩，我是说你会用子宫怀孕生孩子吗？你要会的话还要我们女士们干什么呀？”
一句话问得孙猴子面红耳赤，也引来大家伙一阵开心的大笑。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么多女人在一起，一旦混熟了就不是一台戏了。孙猴子遇上了蜘蛛精被缠绕住了，在肆无忌惮的老女性面前不得不甘拜下风。孙猴子是彻底投降了，谁说啥他就是一个劲的傻笑。
“孙总，还是找个女人吧，你才六十来岁，还需要女人的，找一个吧。”
“不行不行，这些年独身，我已经习惯成自然了。谢谢诸位关怀。”
孙猴子只是随和着大家的调侃取乐，他过惯了独身生活，生理上淡漠了性爱让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尤其皈依三宝以后，他认识到了爱是不能解脱的祸根，围城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再进去了。他认定再也不会找到李凤琴那样的好妻子，所以不管谁说出天花来也动摇不了他这一不娶女人不玩女人信念。他认为爱和恨是互相转换的同义词，有爱就有恨，他要把自己修养成理智上难得糊涂、情感上无爱无恨的中性人。其实也不是刻意修养，社会现实对他一生的蹂躏就塑造了这么一个中性人。他早已经成为被社会揉来揉去的面团，没有一点斗争性，你把它捏成什么型他都顺受。他知道他这个人大代表之所以几届连选连任，就是他一贯的一听会二举手三顺情说好话。这是他实践出来的立足秘诀，只要这颗社会大树不倒，他这个猢狲总是会有甜头赚。就是在普通百姓人群里他也是你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美其名曰“以什么身得渡便变化成什么身渡人”就像一个乘愿再来的活菩萨。
17－3
17－3
休息结束了，大家又开始跟着指挥棒歌声嘹亮，指挥、乐队、合唱团都特别卖力气，配合的非常默契。大家都自我感觉良好，增强了夺冠的信心。要是得了冠军那就名利双收，锦旗呀，吃饭会餐呀，发补贴呀，发奖品呀统统都来了。说着笑着唱着闹着还给这么多好处，结识这么多朋友，这退休老百姓的心花怎么能不怒放一把呢？
“社区活动搞得好，以后应经常开展。”
“是呀，建设和谐文明社会人人有责，人人参加，我们社区开个好头。市领导很满意。”
“我们团这回要出大风头了，听市里领导说我们区里演完到市里演，然后代表市去参加省里调演。”
“去省里咱们水平能行吗？”
“怎么不行，领导水平看秘书，演出水平看导演，咱们的指挥不是专门从辽歌请来的吗？好好包装包装一点问题都没有。再说我们大连民众活动在省里比赛是出了名挂了号的，什么太极拳、健身球、木兰扇、武术等比赛哪项不都是前三名，评委脑子里都留下深刻印象了，所以我说在省里拿名次绝对没问题。”
回家的路上大家高兴地议论着，孙猴子也随和着，可心里却说着“好啊！我的五十万打水漂啦！”
从排练场地到福苑山庄路不算远，也就二里多地。所以孙猴子没骑车也没开车，来去都是安步当车。他会养生，他是糖尿病患者，特别注意运动疗法和饮食疗法，他坚持一天步行至少八公里。良好的情绪、适当的运动、合理的饮食、正确的治疗，这是他对待糖尿病以及一切终身慢性疾病的一贯不变的态度。他坚持着这样做效果很好，糖尿病十七八年了没有一样合并症，血糖虽然总是忽高忽低但身体精神状态还算饱满。
孙猴子心里默唱着排练场上的歌遛遛达达的往家里走，去福苑山庄的路上孙猴子就没有伴了，合唱团里的人就他一人在福苑山庄里住。没有闲聊的伴了他便加快了脚步，他想玩一会电脑，最近他上网看了一些人的博客，还和郝正贤王小翠他们夫妻俩建立了QQ关系。在英特网里开辟了一片新天地，刚入道总是觉得新鲜入迷，结了许多对脾气的网友，一进入网里冲浪，谈天说地的就乐不思蜀了。今个他想和郝正贤大哥聊天沟通沟通情感，只从在清河镇与郝正贤夫妇重逢以后，他发现郝正贤是一个很值得人敬重的人物。他身上有许多常人不具备的优秀品质，是个宝贵人才。他内疚当年无知批斗了他，所以现在交往起来倍感亲切。
走到福苑山庄正门，孙乃正发现物业门卫边蹲着一个人，这人看到孙猴子急忙站起来，老远就向他打招呼走过来。到跟前一看认识，原来是从法院放出来的高科举。孙猴子看他手里拎着一盒上好的铁观音心里就明白了，他一定是来感谢来的。
“大哥，门卫说您不在家，我就一直在这等。”
“走吧，跟我到家里聊。”
两个人走到孙猴子的居所，孙猴子给高科举让到客厅请坐，准备给他沏茶。高科举忙把孙猴子拉到沙发上坐下说：“大哥，您别忙活了，我不喝茶，今天我特意来向你致谢来了。”话音未落高科举扑通一下跪在孙猴子面前。
“这是干什么，起来！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扑通一下不是在折我孙猴子寿吗？快起来！”孙猴子急忙把他拉起来按在沙发上。
“大哥，我真糊涂，不该替我姐出气，结果把事情越弄越糟。要不是您出面上下周旋，我肯定要蹲十年八年大狱，哪有今天的监外执行。大哥，您的恩情我要变牛变马报答你，今世来世此恩必当重报。”
“科举，你不要谢我，你应该谢你的姐夫，不管怎么说，你姐没和朱晓杰离婚之前他现在还是你姐夫，你应该谢谢朱晓杰，是八戒多次让我帮帮你尽量减轻罪行。他说你是一时糊涂，莽撞脾气一上来就不考虑后果，他和我说以前你们处得很好，姐夫和小舅子关系亲如兄弟。八戒也说了对不起你姐，冲你姐那头讲撞死他猪八戒也是应该的。我说这些不是你们谁是谁非的问题，我说你们都欠思考不冷静处理问题，结果特别被动。都五十多奔六十岁去的人了，是知天命又耳顺的年龄段，怎么还干这等糊涂事呢？我真替你们姐弟俩伤心。八戒也不是个东西，六十多岁还搞什么婚外恋。真是猪八戒爱女人的脾气。”
孙乃正说话就是这样，他是一贯的十六字方针：不失原则、投其所好、不搞冲撞、取悦对方。这套讲话模式基本形成了孙氏风格，他坚信一条真理，顺情说好话，耿直讨人嫌。他认为世上没有一个爱听批评的人，都爱听恭维话。就是想发点脾气也要对正人君子发，千万不能得罪小人，越是小人越要恭维。当今世界君子少小人多，时间长了孙猴子讲话就不离他这十六字方针了。他就像刘流的小说《烈火金刚》里的解老转，鬼子八路全得用心应付。是呀，存在决定意识，抗日战争造就了解老转；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造就了孙猴子，都是为了适者生存啊！面对高科举和他姐姐高秀敏这样的小人，伤太狠了对他师弟猪八戒是不利的。他知道利害关系，高科举是当代黑旋风式的人物，是个顺毛驴子脾气，不能鞭打，你越用鞭子抽他他就越尥蹶子。让他坐大牢，备不住将来从大牢里出来会一刀捅死猪八戒。治他得用宋江的手段，从轻发落黑旋风让他感恩，让他忠心为你效劳，到了这个份上你把他卖了他还会帮你数钱。他把利害关系说给八戒，八戒觉得猴哥讲得很有道理也就消了一大半的气。八戒拜托猴哥给请个好的辩护律师，让他上下再通融通融。
中国的刑罚是有许多空子可钻的，量刑范围伸缩性特别大，死刑可以判无期，七年可以判三年，还可以监外执行。高科举就属于这条量刑范围，孙猴子找了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的有关领导吃了几顿饭，介绍了朱晓杰和雇凶杀人犯高科举的关系，再经过律师辩护给法官制造一个合理的下台阶，判决如下：监外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不上诉，原告不抗议，生效。
合理吗？合理。翻开卷宗，看看审讯记录，那是再合理不过的了，你看：
问：高科举，你为什么要雇凶杀害朱晓杰？
答：我没有雇凶杀人，我只是叫赵猛去教训朱晓杰一下，意思是给他三拳两脚。
问：你爱人来告发说你不是主谋，是你姐姐叫你这么做的。
答：不是，我姐姐只对我说姐夫投敌叛国了，去沈阳包二奶去了，气得直哭再也没说别的。是我气不过找来民工赵猛替我出出气，让他给我揍这小子一顿。
问：你真没有授意赵猛杀死朱晓杰？
答：天地良心，我们毕竟是姐夫和小舅子一回，我怎能下如此狠心呢？我还特意告诉赵猛别给整死。
问：这么说赵猛是违背了你的意愿了？执行过当？
打：可以这么说。
……………………
我们再来看看对赵猛的审讯记录：
问：高科举怎么交代你行凶杀人的？
答：他让我狠狠地教训教训姓朱的。
问：是让你用车撞死朱晓杰吗？
答：这他没有明确说。
问：他给你多少钱？
答：他说这事办好了就不用我干活了，当个挂名监工年年开资。
问：这次来沈阳行动就没给你钱吗？
答：给了我两千元，让我吃好玩好，还让我事先多喝点酒，尽量给人酒后胡来的样子。
问：你当时是想撞死他们吗？
答：死到没想，但至少得留点重伤，要不怎么算狠狠教训呀？邓小平说教训教训越南还动枪动炮呢。
问：不许瞎扯，好好回答。你没想到你会坐牢吗？甚至死刑。
答：高经理说了，坐牢他会用钱把我赎出来，赎不出来他也会管我吃喝一辈子。月月给我开资送到家里。他说判刑也是几个月，最多三年，根本没有死刑。他说交通肇事就是把人轧死了也没有死刑。
问：这么说他还是暗示你用交通肇事的方法杀人？
答：不是他暗示，是他这番话提示了我。
问：这么说用车撞人是你个人行为？
答：可以这么说，与高经理无关。
问：你这种杀人手段要判死刑的你知道不知道？
答：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
问：你认罪吗？
答：我认罪。
……………………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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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两份审讯记录看，高科举的罪行可重可轻，定什么性判多少年全是法官说了算。沈阳法院为了不想担责任把这案子推到属地法院。属地法院来个三堂会审巧安排也就把孙猴子的意图成全了。高科举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这般结局，感激的他不来给孙乃正磕几个响头是不甘心的。知恩不报用他的话说就是个王八犊子。
“一失足成千古恨，科举呀，我不是说你，由于你做事欠考虑给你带来多么大的损失呀？你看你无形中给自己套上个三年徒刑，八戒走这步桃花煞也是天意，你说过去二十多年了的情人偏偏又遇上了。他要不邂逅相遇唐静就不会惹你姐火冒三尺大发雷霆；你姐要是冷处理也不会触动你的侠肝义胆，看来你命理自有牢狱之灾也是劫数难逃哇。你也是前世罪孽深重招来果报，你碰到我这个贵人也是今世有缘让你重罪轻报。你是占我佛教徒的光了。呵呵，是佛陀派天龙八部的神仙解救了你啊！以后少干点自私自利贪嗔痴的事吧，别忘了头上三尺有神灵啊！善恶业报总随身啊！”孙猴子知道高科举迷信鬼神，楼盘开工建设总是要烧香放鞭炮敬四面八方的神灵，经理办公室里总是供着关公财神，他认为他的财源都是神灵给他的。所以孙猴子就用仙佛来开导教育他。
“是是，大哥你说的对。我信佛敬佛但不懂怎么去学佛，佛知识没有，就会瞎烧香，以后求大哥多多教育。”
“佛学是一门博大精深的百科全书，不像你们认为的是你们的保护神。佛学它是一种宇宙人生观，是一种哲学观念。具体表现在人身上就是一种做人的境界。佛不是仙神，他是觉悟了的人，他是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人。”
“你看，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我就不懂，这是人的什么境界？大哥给不懂事的小弟说说。”
“无缘大慈就是布施慈善心没有分别，我对谁都友爱善良。帮助人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去考虑他是我朋友是我喜爱的人就去帮他，他是我敌人是我讨厌的人就不去帮他，帮人只想一件事就是这个人需不需要帮助。这就是无缘大慈。什么是同体大悲呢？别人有痛苦就好像自己有痛苦，无论如何要想办法来消除他的痛苦。对人如对己，一人即一切人，一切人即一人。其实一切众生都是同一个肌体，用现代科学讲都是碳水化合物。你说谁身上不都是这些东西，既然是同体我们为什么还要自相杀戮呢？你教训八戒，不等于左手砍右手吗？”
“我明白了大哥，佛是最高尚的人，是最有道德、最有觉悟的人呀。用现代词讲佛就是大公无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雷锋啊！像我这样的一天在人世间忙忙碌碌、奔奔波波，出发点完全是为着自私自利，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财产。没有公德，不做公益事业，简直就是个恶魔。”
“其实学佛是很简单的，传到现在被人们以讹传讹的给复杂化了，说白了，佛与魔就是人头脑中的两种思想斗争，佛与魔都在一闪念之间，你头脑中思想一念慈悲就是佛，反之一念胜负就是魔。为什么释迦牟尼说人人都有佛性，人人可成佛，只是被妄想执著分别所迷惑，这就是说人之初性本善，本性里就有佛性。但人又有动物的三大本能，而且在贪嗔痴上远远要超过山猫野兽这些动物。动物吃饱了就无所求了，人不行，贪得无厌，追求功名利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就是魔的一面。”
“我明白了大哥，佛就是大公无私忘我为他人，魔就是自私自利损人利己。佛与魔，就是两种思想两种世界观的斗争。向雷锋和焦裕禄这样的觉悟就是佛，像我这样的思想就是魔。经大哥指点改造好了也能立地成佛。对不？”
“你理解的很对，当今世界上的意识境界因为魔多佛少，魔大于佛，所以世界和平很难维持。上至国下至家以及到每一个人，争端都源于利益。如果都能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去无缘大慈同体大悲，那么人间就是极乐世界。”
“是，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觉得我已经是一个恶魔了，热衷于损人利己。我心里知道干了不少缺德事，每每得手还自以为得意，这回好，人不报天报。这回我决心放下屠刀，也求个立地成佛。”
“人生在世都是在做梦，都以为自己得手的事业是梦想成真，其实恰恰是梦幻泡影。不过这个梦有人早醒，有人晚醒和不醒。有大觉悟大智慧的人就能早醒，看破了红尘万象，获得随缘自在的生活。冥顽愚痴的人就会晚醒和不醒，热衷于你争我夺而乐此不疲。世界战火不断给生灵带来不尽的灾难，悲哀啊！”
“这好像是人类的自然规律，《红灯记》里的鸠山不是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当人类走向灭亡阶段是这样的，末法时期人类就会自掘坟墓埋葬自己，只是他们不觉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思想是典型的魔域思想，处处为己恰恰是害了自己。”
“现在全国各地寺院兴起，宗教活动频繁，人类的意识形态该好一些了吧。”
“呵呵，地狱门前僧道多，身披袈裟混吃喝。你以为这些信徒都是有觉悟有智慧的佛菩萨吗？要是这样释迦牟尼就不会流泪了，现在身披袈裟的多是魔呀。是佛是魔主要看他的意识形态，而不是怎样包装，我看在旅游区里修行那是敛财。”
“我有同感，大哥，我就跳不出贪嗔痴的本性。来生我肯定比今生还惨。真修行就得不造业，除非隐居。”
“你说得对又不对，人在世间修，不离世间觉，只要对众生有利的事情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叫普度众生。但心里不要执着，精神上要不落尘埃，这叫精神隐居。前些日子我看了一本书叫《空谷幽兰》的书，“空谷幽兰”这个词很美，我心猝然一动，有一种空灵，清秀，超然的感觉。本书的作者是一位美国著名汉学家比尔.波特写的，他深入终南山寻找当代中国隐士的历程，白描飘逸的语言，加之深厚的中国儒家治学理念，为深居隐士提供了修道的精神环境。他净化了凡俗的琐碎和无奈，更觉悟到个体生命的渺小，开拓了精神世界的广度和深度。作者驾驭文字娴熟准确。简洁，洗练，不染尘俗。那种脱俗的意境描述，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跟随作者去寻找隐士们的足迹。他们无愧为空谷中的幽兰，他们无所求，一心回归与自然。他们所需不多，一些泥土，几把茅草，一块瓜田，数株茶树。一篱菊花，物质的贫乏造就了他们精神的解脱和自在，保持着心灵的一片净土，远离城市的尘嚣与喧杂。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逍遥于天地之间而心意自得。家对他们而言，不是那深藏于山间的座座茅篷，而是灵魂。也许隐居的原因各不相同，《后汉书》说：“或隐居以求其志，或曲避以求其道，或静已以镇其躁，或去危以图其安，或垢俗以幼其概，或庇物以激其情”但一致的是获取内心和灵魂的自我完善，达到逍遥心境，旷达与豁然，以天为盖，以地为庐的自然完美。隐士文化鼓励我们追寻并找到生活中“独处”的乐趣。看完全文，我惊叹在当代还有这种意境的人。我甚至希望自己就是空谷中的一株幽兰，与苍穹为伴，大山为邻，以大地为根，深谷为家。日月为我明镜，星星为我灯火，和风儿同吟唱，与鸟儿舞共鸣。让那么阡陌的空谷将印着我的足迹，幽深的空谷便飘着我的香溢。如果有选择，我会选择四季，如果有朋友，我仍与梅竹菊为伴，如果有阳光，我会馨香弥漫太虚幻境，如果有水流，我会同涓涓小溪轻歌曼舞，如果有来生，我会幽兰暗香依然。”
“哎呀大哥，你太有才了，听大哥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哇，我真是领教了，请受小弟一拜。”
“这话原始不是我说的，是我的一位网友向我推荐这本书时谈的感想，我是认可者向你复述一遍罢了。”
孙猴子今天与高科举说这么多，旨在引导他改邪归正，他了解高科举，偷工减料，豆腐渣工程，克扣农民工工资，强行拆迁住房等等损事他都干过，别看他表面是个经理老板，实际上也像梁山贼寇一样是一个在黑白两道鬼混的人。这小子道貌岸然时不亚于宋江，耍起混来又不次于李逵。今天既然到他这磕头了就不要放弃对他教育的机会，让他感受一下做一个正人君子应该是什么境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精神治疗的机会不能错过呀。就这样他放弃上网聊天，两个多小时谈心交流，终于让高科举折服得五体投地。临走时他向孙猴子发誓说一定洗心革面改邪归正做个正人君子，一定按大哥指的路走说一不二。
孙猴子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心里觉得结交了这么一个混小子也挺有意思。它无形中起了帮教作用，这对缓和他和猪八戒的矛盾产生了良好效果。这他就放心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呀，矛盾能化解尽量化解，有时候吃亏真就是福啊！退一步海国天空啊！通过高科举这一案件的周旋让孙猴子更加坚定了这一套处世观念。此刻，他对五十万的赞助费内心里也不那么耿耿于怀了。“嘿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五十万赞助说不定会给我带来五百万回报呢，对呀，舍一得万报嘛。只要我做的事是正当的，上苍就不会亏待我，天道酬勤厚德载物，我以我血荐轩辕。不要去想个人得失，但行好事不问前程，命运好坏由着它去吧！真诚、清净、平等、正觉、慈悲；看破、放下、自在、随缘、念佛。净空法师的二十字身心修行法旨他是牢记心中，而且每天都这样观照自己。虽然他这个佛教徒一天酒肉穿肠过，但这二十字的师教却在心中留下了。
孙猴子这一夜睡得特别香甜，修行人四大皆空，睡过去连梦都没有。昨夜里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小雨，润物细无声，清晨起来满园清馨，花花世界好想干净了许多。
晨练的时间到了，孙猴子洗漱完毕便背起七星宝剑跨上山地赛车向运动场悠闲地骑去。
一路上各个疗养院院里都播放着太极拳乐曲，疗养员随着乐曲在翩翩起舞。
虚步压掌，
独立托掌；
马步靠，
转身大捋；
歇步擒打，
穿掌下势；
……………………
18－1
18－1
毛主席呀派人来，
雪山点头笑罗彩云把路开。
一条金色的飘带，
把北京和拉萨连起来。
我们跨上金鞍宝马呦，
哈达身上带，
到北京献给毛主席，
呃…………
感谢他给我们带来幸福，
带来幸福来，
带来幸福来。
……………………
“好啊！唱得好！”
“哎，和周天惠唱歌的女搭档是谁？我怎么不认识呢？新来的吧？”
“她是周站长手下的，水文档案资料室的管理员，是新调来的，知青返城分配来的。”
“长得挺俊，歌唱得也好。”
“他俩唱得真好，闭眼听简直就是像王洁实和谢莉斯”
“喂，肃静！听歌看表演。”
毛主席呀派人来，
神兵下凡界罗风扫乌云开，
千年的大山被推倒，
百万农奴站起来。
我们高举红旗火把呦，
哈达身上带，
到北京献给毛主席，
呃…………
感谢他给我们带来幸福，
带来幸福来，
带来幸福来。
毛主席呀派人来，
檀香结了果罗孔雀把屏开，
人长精神地长宝，
金山堆到云天外。
我们捧上青稞美酒呦，
哈达身上带，
到北京献给毛主席，
呃…………
感谢他给我们带来幸福，
带来幸福来，
带来幸福来。
“好！再来一个。”
“周站长，在表演一个。”
载歌载舞的男女声表演唱使小俱乐部的观众沸腾起来，叫好声、口哨声、掌声不绝于耳。当报幕员走到台前要报下一个节目和演出单位的时候，完全被掌声和叫喊声打断，坚决要求周站长和新搭档再表演一个节目。都是水利局系统下属各单位的文艺汇演，在座的既是观众又是演员，平时都很熟识，所以这场庆国庆文艺活动成了大家乐呵的事，都不像看哪个专业团体演出那样规规矩矩地讲礼貌看节目，而是谁把热闹气氛抬得最高才是英雄。
“不行，再唱一个，不唱不许他们下台大家说好不好？鼓掌欢迎！”
挑头的话音还没落，一片掌声便响了起来。
“水文站，唱得好，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
“大家再呱唧呱唧。”
又是一片掌声响起。
节目报幕员不得不与周天惠和李凤琴商量怎么办？为了让大家尽兴图个乐呵，决定再给大家唱一个《逛新城》。当乐队前奏曲响起的时候会场立刻恢复了宁静，大家都目不转睛看着舞台。
雪山升起了红太阳，
拉萨城内闪金光。
翻身农奴巧梳妆，
父女双双逛新城呀。
女儿在前面走呀，走得忙，
老汉我赶得汗呀汗直淌。
一心想看拉萨新气象，
迈开大步我紧呀紧跟上呀。
……………………
优美的旋律，动听的歌声以及舞台上李凤琴翩翩起舞的身姿让大家陶醉在音乐的快感中。冼星海说：“音乐，是人生最大的快乐；音乐，是生活中的一股清泉；音乐，是陶冶性情的熔炉。”是啊！音乐的诱人魔力，足以使一个人对未能感觉的事会有所感觉，对理解不了的事会有所理解，甚至会使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音乐好就好在能按着听者任何一种感触来调整对音乐的印象。有些哲人把音乐比作花朵，因为它确实能铺满人生的道路使之多彩，散发出芬芳把生活装饰的美好而丰富多韵。要么为什么人们逢到节庆日和心情高兴时都会引吭高歌呢？李凤琴现在的心态就是跟着载歌载舞愉悦起来，回城工作三个多月了，新的工作环境使她完全变成了一位机关干部，而且还是走到哪里都是回头率很高的机关干部。来到水利局机关工作以后她感到她的生活方式和内容与知青生活是天壤之别。开会学习、同事交往、举止言谈都是两个世界。她由衷地感激孙乃正，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孙乃正百般努力争取来的，她要忠贞不渝的爱他，爱到地老天荒。
日本国有句民间名言：“女人的温柔是一切女性美的根源，大凡美的东西，居多都是朴素的、真切的。”李凤琴恰恰就是这样的女人，她的天生丽质和朴实温柔招来很多男人的垂涎，不管是结婚的还是未婚的都喜欢接近她，都认为和她在一起就象欣赏一朵古朴的花，就像依恋一下革命化以后少见的、濒临灭绝的、带有点中国古风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女性。国庆联欢汇演以后，局机关里善意的向李凤琴投以微笑的人就更多了。她觉得自己一天的工作象在鸟语花香的花园里，自己就像花园里的一朵花处处得到保护和爱戴，整天心情特别高兴。她的工作也很清闲，水文档案资料管理员这项工作她觉得特别适合她，她天性不爱多说话，喜欢做那些独立完成的工作，档案管理员这种工作正是这个特点，整理、分类、装订、写目录、归档、上柜上架等全由一个人来完成。三个多月也过去了，李凤琴的业务也很熟练了，工作起来整洁麻利没有任何压力，她不多言不多语秀咪不聚众凑热闹的性格很讨局里和水文站领导满意。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从来不唱主角，总是笑眯眯地听别人唱。也是的，领导交派的工作任务她都百依百顺地出色完成，同事委托的事情她也是尽自己最大能力全力去做。她与同事相处不亲不疏，对个人利益不争不抢，任凭领导和同事们安排。这样勤快、漂亮、温顺、沉默寡言的大姑娘谁见了又能不喜欢呢？看来，沉默也是一种处世哲学，用得好简直就是一门人人称赞的艺术。沉默是金，有道理呀！
过于被人喜欢往往会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头两个月还算清静，自己真像伊甸园里的一朵花，最近就不行了，三天两头儿给李凤琴介绍对象的人越来越多，简直是络绎不绝。有托朋友亲戚说媒的，有找他父母那里来保媒拉纤的，还有给她写情书的，有的干脆当面求爱表达肺腑情感的。这一下可把李凤琴的心给搅乱了，坠入了痛苦的、激烈斗争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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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琴来局里上班这三个多月以来，关心她的大姐姐们与她闲聊，经常问她处没处对象？因为她和孙乃正的关系没有公开，也没有登记结婚，所以不好用语言准确表达这种暧昧关系，李凤琴只能说没有对象。她不是想存心说谎，确实是她与孙乃正的事难于启齿，你要明说有对象在农村，一是怕局里同事们笑话，二是多多少少对孙乃正以后是否会变心有点顾虑。
这么好的姑娘没有对象，这不就是月老把红线牵到水利局来了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没有对象的青年小伙子赶紧行动起来；丧偶和离婚的中年人赶紧行动起来；都怕行动慢了这只小百灵落进别人的网中。
“小李，我给你介绍的是咱们科里最棒的小伙子，去年工农兵大学毕业，学水利管理的，人又老实又厚道，将来很有前途，是领导接班人。人你也认识，长得很俊气吧，你们俩都是腼腆秀咪人，互相没说过话，等你们一接触谈一谈肯定是天生的一对，地配的一双。他不好意思直截找你，托我捎给你一封情书，你看看，字写得多漂亮，你好好看看情书，过几天我听你回信，我走啦。”
“别走王姐，信你还给他，你告诉他很抱歉我已经有对象了，我不能搞三角恋爱。”
“你以前不是说没处对象吗？怎么又有对象了呢？八成虎我吧。”
“真的，我真有对象了，王姐。”
“你说话我信，最近搞的吧，谁呀？是咱局里的吧？”
话到这时李凤琴总是报以微笑不作回答，她用这种办法回绝了一个个媒人，也回绝了一个个递情书的人。当她作出回绝决定时也都是经过认真考虑过的，甚至与孙乃正做过比较，思想也激烈的斗争过。但她最后还是依附了与她患难之交的孙乃正，如果背叛了他觉得对不起他，因为她已经以身相许了孙乃正，她已告诫自己“生是孙乃正的人，死是孙乃正的鬼”了，除非乃正变了心，否则我李凤琴决不动摇。
别看李凤琴为人处世很温柔随和，但很自尊，犹如红楼梦里的尤三姐，虽然脾气没有尤三姐刚烈，可在爱情面前同样会做到“桃花揉碎洒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李凤琴知道，爱是两颗心的共振，有了两颗心的共振就是真正的幸福，幸福不在外在条件，真正的幸福在彼此共振的心里。
有人幸福，就有人眼红，得不到爱就变成了恨，这是相当一部分人的心理病态，自古道红颜多薄命八成就是这些人搅和的。中国老百姓为什么说“丑妻近地家中宝”，就是好看的妻子在没权没势的老百姓家里会招来很多的灾难。一位前苏联作家把漂亮妻子比喻成家里点的灯泡，你家里和大家一样用的是六十烛光的灯泡，过路行人谁也不会在意，不会去特意看看；但是你超常用上了三百烛光的灯泡，过路行人就会停下来到你家里看个究竟，就该打算怎样沾光享受一把。你不让享受他就去告密、使坏甚至打碎你的灯泡，你也别想舒舒服服的享用。李凤琴这只三百烛光的灯泡因为谁也没有得到手，后来经组织调查发现她与王家堡子大队党支部书记恋恋不舍，不知是谁给管辖王家堡子的县公安局和马圈子公社写了匿名信。“匿名信件胡言乱语，八分邮票一查到底。”真是害死人啊！孙乃正一下子落入了清查的深渊。
金秋已过，王家堡子大丰收颗粒归仓，山上的小秋收也是硕果累累，山果子、中药材家家收得不少，年底分红社员们都分到了活钱，比去年还多。社员们都发自内心地感谢孙书记和王队长，建议社员出钱全村吃六碗请戏班子，为好领导大大的庆贺一天。孙乃正也特别高兴，从市委党校学习班回来，他觉得镀了一层金。扎根农村干革命的决心就更坚定了。在吃六碗这天，酒过三巡，他高兴地唱起了在学习班学的革命歌曲。
革命风雷震大地，
万里山河飘红旗。
全国人民齐奋进，
批林批孔反复辟。
巩固无产阶级专政，
党的基本路线牢牢记。
跟着毛主席团结战斗，
把批林批孔斗争进行到底！
……………………
“好！孙书记嗓子真好，唱得好！”
“那是，革命歌曲要唱出革命者深厚的无产阶级感情，要爱憎分明。这支歌要铿锵有力，来，我教你们大家唱。”
“孙书记，你可别拿我们这群鸭子上架了，饶了我们这些熊瞎子吧。”
“我们山沟里的熊瞎子就会掰苞米，唱歌只会瞎嚎。嗷——嗷——嗷————”
“拉倒吧，王老卡，你别瞎嚎了，再嚎就把真熊瞎子招来了。掰光地里的苞米。”
“苞米地都光光的了熊瞎子还掰个屁，秋收那阵子我还真希望熊瞎子下山来掰苞米。”
“王老卡，你又画什么鬼道道？”
“你想啊，熊瞎子掰一穗扔一穗，最后只拿走一穗苞米，还不要工分，多合算啊？”
“王老卡呀王老卡，你当这个会计可真没屈才，都算计到熊瞎子身上去了。咱队的账房先生你就准备干一辈子吧，我孙乃正当一天书记，你就别想溜。”
“那是，王老卡是啥人？在咱堡里那是寿星老的本露头——宝贝疙瘩，绝对是被窝里放臭屁又能闻（文）又能捂（武）。”
“蛤蟆癞，你说话真臭。你真是个蛤蟆癞。”
大家正在嘻嘻哈哈吃喝谈笑，就在这时，大队部开进来一辆县纪检委的吉普车，大家立刻向车子望去，孙乃正和王玉泉晓得是上级领导来访，孙乃正急忙向王老卡耳语几句叫他领着社员继续吃喝，然后就离开餐桌迎了上去。
车里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公社人保组的李组长，另一个不认识，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这种场合必是握手欢迎一路寒暄请进队部。
“孙乃正同志，你先回避一下，我们有话与王书记单独说。”
王玉泉这个所谓的公社党委副书记一下子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事要与我单独谈呢？他看看孙乃正，孙乃正也有点尴尬，他根本就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背着他孙乃正的，既然上级领导要求回避那就回避吧，孙乃正给二位斟完了茶水就走到队部院子里。
“王书记，县公安局接到一封匿名信，检举孙乃正以与女知青搞对象为名迫害女知识青年，因为是匿名信，我们不敢肯定，需要把孙乃正带到公社进行隔离审查，在没定案之前不要声张，不要叫社员们知道。”李组长介绍了来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县纪检委的干事，我姓赵。县公安局把这封匿名信转到我们纪检委，先按严肃党纪事件对待，等调查核实确实违法了再交公安局逮捕法办。你看，据你平时观察和掌握的情况孙乃正有没有这方面的劣迹？”
“赵同志，你要叫我说，不，你就叫全堡子的社员们说孙书记，那就是一个字——好。他是实心实意的一颗心对待堡子里的每一个人，对待知青那就更不必说了，他就是个知青，从点长到书记他对知青亲如兄弟姊妹，要说以搞对象为名迫害女知青纯属瞎扯蛋，全堡子没有一个人信的。人心花不花一眼看到家，是那一种人一眼就看穿。赵同志，就你来看这小伙子言谈举止，他像那种人吗？”
“那这匿名信是怎么回事呢？还是从市里寄来的。”赵同志听了，也有些迷惑不解。
“市里来的？是不是小李反桄子了。”王玉泉想到了李凤琴。
“哪个小李子？”
王玉泉自觉说走了嘴，他是个实在人不会说谎。于是就大实话照本发，一个加两等于仨的道了起来。
“是这么回事，青年点里有个女知青叫李凤琴，是最后一个回城的，才走了半年来的。孙乃正和我说过，李凤琴调回城以后他们俩确立了恋爱关系。孙乃正和我说他和李凤琴是最完美的结合，一工一农两河水，工农结合打天下。你说是市里来的匿名信，是不是李凤琴进城以后看不上我们的乃正啦？要是那样小李可就丧大良心了。”
“他和别的女知青没搞过对象吗？”
“没有，没听说过。”
“他和这个李凤琴发生过两性关系没有？”
“没有听说过，乃正也没对我说过。”
“好，你把孙乃正叫进来吧，就说通知他到县里学习一段时间，以后与社员也这么说。”
就这样，孙乃正被吉普车拉到公社“学习”去了，孙乃正很诚实，在隔离审查中，他如实的交代了与李凤琴谈恋爱的一切行为。赵干事问什么他就如实回答什么，淳朴的叫赵干事都感到吃惊，“怪不得这小子在王家堡子口碑这么好，真是个敢作敢当的大丈夫情怀啊！”赵干事在与孙乃正不打不相识的交往中认识了这位孙书记。他本意想写个调查材料上报结案了事，但按着没有登记结婚属于非法同居这一条，必须有李凤琴的证实材料，李凤琴要是不认账那就得按迫害女知青罪行论处。就这样孙乃正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王家堡子，只好继续接受纪检组织审查吧。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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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大约半个月吧，赵干事再也没有找孙乃正谈话，一天只有公社人保李组长陪他闲聊，下下象棋。他们平时就是无话不谈的老熟人，所以赵干事不在场他俩就不存在谁审查谁了。
“这些日子我怎么看不到赵干事了，不审不问的把我圈在这里干什么呀？”
“孙书记，你别着急，赵干事出差外调你去了，五个女知青都得找到，这样对你有利。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只和李凤琴一个人搞恋爱先斩后奏，那样你就不用上断头台了。你就耐心等着吧。”
“调吧，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凭我的为人处事，谁能这么诬陷我呢？我怎么也想不出来是谁？”
“因为你肚子里没有这根神经，坏人你都当好人，说不定这信就是李凤琴写的。”
“怎么见得，不可能，我了解李凤琴，她是个贤淑女性，决不会做这事。”
“你想啊，她这个大姑娘一回城，你说她长得又漂亮，介绍对象的肯定多，她一花眼，比来比去就把你比下去了。她怕你知道了纠缠，就来个恶人先告状，备不住这个馊主意就是她对象出的呢。”
“要真是这样可就把我给毁了，我不信李凤琴会这么做，她了解我，即使变心她知道我也不会纠缠她。假如她真因为回城后另遇新欢变心了，这样的女人我根本就不会爱，我会很高兴和她分手，根本谈不到纠缠。”
“那你说这信是怎么泡制出来的呢？肯定是有人使坏，你还是得罪人了。”
“不去想这些莫须有的狗屁事了，来，咱俩杀几盘。”
“对，别瞎猜了，赵干事回来就有分晓了。”
说话间，李组长把象棋子袋子往刻着棋盘印记的桌子上一倒，两个人楚河汉界的杀了起来。
赵干事确实出去外调去了，根据审查结果，他把李凤琴视为调查的重点。但他却不去先找李凤琴而是放到最后，为了证实孙乃正真的清白，他认为五个女知青都取来证实对他孙乃正最有利。于是他去了大连找到司马凤和张丽华，又到抚顺找到了徐桂枝和马春花，果然不出所料，都指责写匿名信的人是混蛋王八蛋。司马凤已经与沙喜福结婚了，她打保证说孙乃正是她的同班同学，在学校就是团支部书记，品德一贯很端正，你说出龙叫来也没人相信他会在生活作风上有问题。张丽华、马春花、徐桂枝谈的更有意思，她们说在青年点一起劳动一起生活的时候，都巴不得被孙乃正爱上，谁要能得到他的爱就是最大的幸福。李凤琴回城后把她与孙乃正恋爱的消息告诉她们几个的时候，大家是又羡慕又嫉妒。都认为李凤琴找到了幸福纯洁的爱情。
赵干事让她们把说的写成材料，这几个女性没有一个拒绝的，都证实了与自己的清白关系。赵干事感到收获很大，差不点就冤屈了一位好的农村干部。最后一个见面的就是李凤琴了，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节外生枝。因为把她放在最后外调有他的目的。他知道，这些女同学肯定会把外调孙乃正的事原原本本反馈到李凤琴那里去，等他去找到李凤琴时她一定早有了思想准备。赵干事做事真是老练到家了，果然不出所料。
第一个给李凤琴打来电话的就是张丽华，告诉了她和司马凤被外调的事，还骂了一气哪个不要脸的来诬陷孙猴子。这事过去了一个星期，徐桂枝和马春花也来找到李凤琴，足足在一起唠了半天，气愤得更是无可无可的。李凤琴更是怒不可遏，思前想后她决定与孙乃正快速结婚。她不能再忍瞒下去了，当晚就把她与孙乃正的情感关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母，母亲听了气得把女儿痛骂一气，骂得李凤琴只是哭泣，最后还是父亲制止了老伴骂声不止，做出了和女儿一样的决定。家丑不可外扬，既然木已成舟生米做成了熟饭，唯一的好办法就是把姑娘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不愧是在大企业当了多年厂长的老知识分子，考虑问题就是周全。第二天他就叫女儿到水利局办公室去开结婚登记介绍信，并且要求女儿一反腼腆秀咪常态，大大方方的公开宣布要到农村去结婚。叫局里的同志知道的越多越好。父亲指导的这一招果然起了很好的效果，等赵干事找到水利局领导准备取证的时候，全局都知道小李要结婚这嘛事，这分明是在公开的恋爱，你还调查个啥呀？
李凤琴向周站长请了几天假，拿着单位开的结婚登记介绍信要求同赵干事一起回到马圈子公社把孙乃正接出来，就地回王家堡子结婚。赵干事也同意李凤琴的意见一同前往，半路上他还叫司机把车先开回县委，他回纪检委向领导作了一通详细汇报，然后同李凤琴到马圈子公社解放了孙乃正。小夫妻见面先是紧紧地抱在一起抹了一气眼泪，然后又破涕为笑。他俩在公社招待所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赵干事就叫司机用纪检委的专车把他俩送回到了王家堡子。
为了庆祝孙书记的劫后余生，赞颂李凤琴对孙乃正忠贞不渝的爱情，这场婚礼由王玉泉做主婚人。全堡子社员都来做证婚人，都来为他们操办这场即革命化又非革命化的婚礼。革命化就是小两口不拜天地，不拜高堂，不入洞房。省了传统这一套讲究，只给毛主席像鞠一躬念念结婚证就算完毕。非革命化就是王玉泉指令星期天在小学校操场搭席棚子，起炉灶，杀猪宰羊捞鱼烫鸡，去崔庄子烧锅拉大桶白酒，来个全堡子吃六碗，大人孩子全入席，家家户户不开火，大吃一天，不醉不罢休。
王家堡子隶属新宾满族自治县，堡子居住的人口百分之九十五六都是满族人。豪放直白单纯的性格和生活习性不管是爱还是恨都会给你一种痛快淋漓的感觉。谁家办喜事、丧事、翻盖房子、起坟茔地以及其他好事坏事难事急事，全堡子喝五幺六的都来帮忙，都当自己家的事忙里忙外。他们管这种活动叫屯亲帮工，是世代遗留下来的风气。今逢孙书记、孙大夫、孙军师、孙好带头人的婚事，堡子里张罗的动静就更大了。爷们们个个是大碗喝酒，喝懵了是英雄。娘们和孩子们也都是大碗饭菜猛往肚子里倒，不添个沟满壕平走不动道决不罢休。
满族办事情讲究的是吃六碗，指的是宴席上都用清一色的大碗。红烧五花猪肉、扒羊肉、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血肠血豆腐、白片肉、红烧鱼等等炖菜和煎炒烹炸的菜都用大碗装，倒酒盛饭也都是用大碗，所以一办事情大筐里装的全是大碗。族风规定再穷苦的人办事情至少要招待六大碗，所以满族人把参加办事情活动叫吃六碗。
崔庄子烧锅烧出的老白散是方圆百里远近闻名的六十度上好白酒，酒味纯正绵软悠长，特点是你喝多少都不上头，就是嘴喝瓢了脚喝软了但头脑特清醒。
王玉泉队长今天情绪有些特别，不去刻意注意看他表现得非常高兴，但你要留心观察在特高兴的缝隙里还夹杂着不快的秧苗。心里好像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没吐出来。朴实的山里人就是这样，心里的秧苗多数都长在脸上，就不像城里人会装。山沟里的人表里总是一致的。
这位王家堡子坐地户第一次为外来知青做主婚人，多年来他和孙乃正大侄子有了十分默契的情分，他佩服孙乃正，思想交流如同一人，关系处的情同父子。自从孙书记被带走隔离审查以后，他也去公社开了两次会，回来他心情就有些不快，总想找乃正商量商量拿个好主意。没想到孙书记放回来就忙着结婚，所以愁云不得不锁在眉间先把喜酒喝了再说吧。
常言道酒壮英雄胆，好酒一下肚热了肠子烧了脑子有些话就憋不住了，酒桌上早已是东周列国话春秋，天南海北世界游了。王玉泉此刻一直在喝应酬酒，这个恭维几句劝一碗，那个再拉拉扯扯劝一碗，完了，英雄三碗不过岗了，王队长脸烧得通红通红，脑瓜子也兴奋起来了，憋在肠子里的话也都溜达出来了。
“大家都静一静，听我来说上几句。啊，今天是孙书记，是我的乃正大侄子新婚典礼，与公与私我都要说上几句。啊，人家是先祝贺后喝酒，我是先喝酒后祝贺，为的是酒后吐真言。啊，大家都知道，孙书记和小李子下乡到咱们王家堡子七年多，他们俩今天缠在一起，那是老天爷给配的良缘。我大侄子好福气，把王母娘娘老丫头给娶来了，七仙女下凡找到咱堡子来了。大家都把碗举起来，为他们城乡结合祝贺祝贺，来！喝一大口。”
满族汉子真实在，都不藏奸，足足都喝了一大口。
“好！今个我真高兴，我再多说几句。啊，在孙乃正侄子面前，今天我是长辈说话，不是领导讲话，啊，乃正下乡这些年，一心扎在王家堡子苦干。他为咱大队出好主意，带领社员打翻身仗，学大寨使我们堡子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社员工分从一天一角多钱涨到一块钱，别的大队看着我们都眼红，大家说孙书记是好书记不？”
“那还用说，秃头虱子明摆着呢。”
“咱书记还会看病，有病不出堡子，哪个村都不如我们堡子，这都是孙书记功劳。”
大家借着酒劲都争着给孙乃正评功摆好。这一摆好像给王玉泉添了精气神，憋了多日的话终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吐了出来。
“大家说的好，我气愤的地方就在这里，前些天公社换了个新书记，他是扛着什么‘反击右倾翻案风’大旗来的。他前天找我，问我还想不想当公社副书记？我告诉他我不想当，干脆把我这个角色让给孙乃正。结果他说的话把我的鼻子都气歪了，他说我和孙乃正这些年不长革命脑瓜，尽长经济脑瓜，已经和右倾翻案风穿上连裆裤啦，叫我和孙书记听候处理。书记肯定是当不成了，大家说气人不气人？”
“是那来个驴*的尽放他妈的罗圈屁，队长，咱不听他放屁，书记那玩弄当不当有屁用。”
“我也这么想，把我和乃正撤了更好，我这个公社副书记压根就是挂个角色。乃正要是撤了，党支部咱也不要了，还和以前那样整个挂名党小组。”
“王老师，大右派教授，你给算算，书记和队长有难没？”
“早就算好了，不过天机不可泄露，我送孙书记一句话吧：多事之秋，风吹雨淋；花要半开，酒要半巡；走为上策，低调做人。”
1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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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泉从酒里淌出来的一席话着实让孙乃正和李凤琴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什么右倾翻案风，也没想到什么连裆裤，只想着一心一意报效党，扎根农村好好干一辈子以求不辜负党对他的培养提拔。这是怎么回事？一头雾水把酒水搅没了味道，他云山雾罩地走到王教授面前把酒碗一举：
“王教授，大家都信你会算命，我就不信你真的能掐会算，不过从哲学学问上你还是我的大师。刚才你讲的几句我不太理解内涵，我敬你一碗酒特来求教，可否面授机宜？”
“哦哦，孙书记，此话严重了，我是被改造分子，不敢造次，刚才都是酒话，莫要当真。堡子里社员不拿我当外人我有时就放肆了。”
“你少来这一套，我一直也没拿你当阶级敌人，我真地向你求教。”
酒喝多了确实会混乱人的正常思维和行为，孙乃正从来没有这样不依不饶地缠着人的，好酒不上头但是上人的情绪，不想说的话能说，不想做的事能做，越是酒精考验越是兴奋。王玉泉，孙乃正，包括王夫南这位被改造的教授，要是没有崔庄子六十度大老散，这些话是都不会冒出来的。冒就冒吧，反正全操场的汉子都喝高了，谁都不在意谁说啥了，等家家老娘们吃饱喝足扶着爷们回家睡上一宿，第二天见面就忘了酒桌上都白话什么啦。婚宴席上都不忌讳这些，只要不打起来也就阿弥驼佛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小学校操场恢复了平静，堡子里的鸡鸭猪狗都跑进来拣吃一些残羹剩饭，社员们喝得再高也不忘干活，席棚子、灶台、锅碗瓢盆收拾的干干净净。鸡鸭猪狗再把掉在地上的残食一扫荡，嘿！学校操场完好如初。
深秋了，自然界休眠萎缩了，色彩暗淡得不再有生气了。秋风扫下来的树叶子堆满了墙角，一会儿再来一股旋风又把墙角的叶子卷起来不一定又把它们送到什么地方去。或许吹到水塘泡烂了，或许吹到猪圈里沤成了粪。落叶就是这样，如同死去的人，只有任外有的动力随便摆布了。
孙乃正和李凤琴躺在卫生所的小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两个人躺在磨砺自己七年青春的土地上，脑壳里不断翻腾着往日的生活足迹，两个人的意识流淙淙的在一起流淌着，七年前戴像章的一见钟情、稻田地里拍凤琴腿上的蚂蝗、山花烂漫季节两个人的风野、带状疱疹送来的缠绵爱情，刹那间都变成了蒙太奇一幕幕展现着。今天，两个人终于成了一个家，成了法定夫妻，月老的红线把他俩紧紧地捆在一起了，从此一箭穿俩颗心要疼在一起了。
“凤琴，你说王老师说的‘走为上策，低调做人’在暗示我什么呢？”
“王夫南老师是经历多次政治运动的人，对当前反击右倾翻案风会很敏感，他预感到你会招来麻烦，所以点化你还是尽早离开你这个书记职位，或者离开王家堡子，我想这就是走为上策的意思。至于低调做人这是王夫南老师明哲保身的一贯逻辑。我在学校时，我们几个老师在一起闲聊，他就主张低调做人，他说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是大智慧，大智若愚就是这个道理。”
“是，这些年我是有些太张狂了，到处作报告，锋芒太露还在沾沾自喜，就没想到会招人嫉妒眼红，其实支部书记是个啥？到头来还是秋风扫下来的败叶。我还是年轻啊！”
“王夫南在我面前谈论过你，他欣赏你，说你憨直单纯善良，没有一丁点防范意识，看谁都是好人。他说你这样人在王家堡子会过得很好，会得到大家的拥戴。但是如果你进城，或者去公社县里做事你就会处处招人暗算和利用。为什么呢？就因为你单纯善良，憨直不弯又不会低调做人。所以他算定你今后的道路不会平坦，除非社会变革。”
“他这么明白，他的下场也不好啊！堂堂大学教授混到王家堡子来教书，我看惨到家了。”
“对呀，我也这么说过他，可他却很悠然自得地对我说，他追求的就是王家堡子这种生活人群和意境。他给我讲了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和扶木琴自我陶醉的故事。他说人活在世上，有的人追求轰轰烈烈，有的人追求平平淡淡，他就是守着‘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理念过休闲日子的人，我理解他。”
“啊！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真是李白的胸怀啊！五柳先生的境界啊！我是自愧不如啊！也过不了这样独善其身的日子。”
“我看象王夫南这样大知识分子都有一股与常人不同的拐劲。老百姓看他们都傻了吧唧的，我爸就有股这个拐劲，我妈老说他墨水灌糊涂了。吃喝拉撒叫事不管，不挑不捡能将就能对付。但对他关心的事又特执着。这就是大智若愚吧。”
“知识打造人品，学问构筑气质，看来求学问的与求名利的是两股道上跑的车，不是一条路。”
“乃正，你准备跑那条道？”
“我？我能走什么道，我们这一代人你还看不出来吗？要知识没知识，要专长没专长，只能是一叶浮萍随波逐流。一辈子跟着潮流走，说好听的叫跟党走，我就是个明显例子，文革风把我吹的起起落落，怎么起来的又怎么落下来的我他妈的一塌糊涂，你说我跑的是什么道？”
“老百姓，墙头草，随风飘，随风倒。乃正，我真想找个背风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当领导不出风头，穷点苦点但过得舒心。什么东西南北倾向的风，对咱来说都是耳旁风。我来的时候爸爸叫我劝你回城，他说知青的出路不在广阔天地，最后都得返城。中央对知青下乡争议挺大，看来回城是大势所趋，从目前看，在企业里当个工人还是比农村强。我看咱不如就按王夫南说的来个走为上策。”
“这事我得和玉泉大叔商量商量，看看他是什么个意见。反正在我身上这一出一出的跌宕起伏的戏演的我也累了，弄得我又是又不是，真想一走了之。”
“那你明天就找玉泉大叔说说，然后回家再和咱爸核计核计看怎么办？”
“对！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我体会得最深刻，当初我要是听长者的话就不会成为今天爹死娘嫁人的孤儿。就按你说的办，一切听老人安排没错。”
深秋的夜色，最有魅力的当属圆月和她的柔光了，她清澈宁静，温柔淡泊，仪态丰韵，笑容可掬。它即像嫦娥仙子美媚又像婚介月老的微笑。月光洒落在乃正和风琴的身上，抚摸着这对涉世不深的小夫妻，凉丝丝的感觉象甘露沐浴，又像清霜敷面来相伴着体温的火热使之形成了水火既济的温馨，又舒服又惬意。
春花怒放秋飞叶，缘聚缘散总有时，人世间的事真是世事茫茫难自料，缘分到头的时候说散就在刹那间。就在孙书记婚礼第二天，王玉泉和孙乃正就接到通知，免去党内的书记职务不说，还多了一条大操大办婚礼吃六碗的罪状，责令深刻检查自我批判，（公社知道王家堡子社员是不会参与批判的）形成文字材料交到公社新来的书记那里。
“我交他奶奶个*，该死该活*朝上，不管他。”王玉泉大吼着。
“大叔别这样，我替你写，咱不去得罪这种小人。”孙猴子灵机一动想起了王夫南说的低调做人，极力劝玉泉大叔：“这样更好，无官一身轻，我当好我的赤脚医生，你干好你的生产队长，咱们王家堡子还比别的大队强，他们再眼红工分也是一两角钱。”
“对，咱不要党支部了，就一门心思抓生产，爱咋咋地不革命了。他不说我就长经济脑瓜吗？就一门心思抓生产吗？我他妈的就这么干了，不听邪了，就他妈的一门心思抓生产啦，谁他妈再管我，我*他八辈祖宗。”王玉泉当着众多社员的面蹦着高的骂了起来。
“队长，稍安勿躁，孙书记说得有理，咱写个检查应付过去，何必没事惹来一堆麻烦。上有政策咱叫好，下有对策咱吃饱，四十多岁了干嘛还这么幼稚。”王夫南说了一句。
按族谱排资论辈，王夫南是祖辈，王玉泉应叫王夫南八爷爷，满族人规矩大，长辈说话不许顶撞，王玉泉只好不跳不骂了。
“父老乡亲们，我更正一下，我现在不是什么党支部书记了，大家再见面不要叫我书记，叫小孙，孙大夫，甚至叫孙猴子、猴崽子都行，就是不许叫书记。”
“孙书记，多年叫顺嘴了，改不过来咋办啊？”
“也是，真他妈的不好改。”
堡子里的人常说，一个人的一生是由命运安排的，这可不是以主观意志为转移的，走哪步，干哪行，都是鬼使神差，冥冥中早就画好道了。孙乃正以前听到这些话不往脑子里过，他一向认为“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这些年他全是靠着这句国际歌扑腾着，结果扑腾来扑腾去落得个这般模样。他开始琢磨命运二字，真是鬼使神差吗？今年发生的一切分明是在暗示我离开此地，是在赶我走啊！明白了，好像真有鬼使神差，不怪鸡鸣寺那个疯和尚说“比丘自带七分呆，苦乐随缘任神差。”看来他疯疯癫癫也是鬼使神差让他躲过劳改这一劫呀。别的和尚都被迫还俗劳动改造了，就他住在破庙里自由自在没人管他。明白了，这呆傻的疯和尚和王夫南一样，都是高人啊！王夫南说的高调做事低调做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依；就是说宁可独善其身也不为浑噩权贵帮凶啊！与之相比我太渺小了，一点蝇头小利，夸你几句就不知道北了，真是悲哀。
经过与王玉泉大叔商量，又回到市里听老岳父的运筹帷幄，都不约而同的赞同孙乃正走回城的路。李凤琴的叔叔在大连毛纺厂当人事副厂长，这个厂现在扩大生产正在招工，李凤琴和孙乃正亲自去叔叔家说明调动的事。叔叔一口答应马上办理，他叫劳资科长亲自跑两市劳动局，不到三个月，孙乃正和李凤琴双双调进大连第一毛纺厂。
临走，李凤琴、孙乃正与玉泉大叔、王夫南老师对酒当歌洒泪挥别。hai王夫南临别还送给孙乃正一幅字画作为留念，是他亲自挥毫书写的《结庐在人境》：
结庐在人境，
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
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
悠然见南山；
山气日夕佳，
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
欲辨已忘言。
……………………
19－1
19－1
长太息以掩涕兮，
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
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惠纕夕，
又申之以揽苣；
亦余心之所善兮，
虽九死其犹未悔。
……………………
孙猴子右手挥动着艾蒿，感情十分投入地朗诵着屈原的《离骚》，在草坪围坐一圈的老翁老妪听着又叫好又鼓掌。尽管听懂的人也就五六个人，一多半人都听不懂，奇 -書∧ 網但今天主要是图个热闹，求个大家开心。
今天是孙猴子的生日，屈原死了他降生了，而且还有点小才气，所以大家调侃他是屈原转世。大家非要以别开生面的方式为他祝寿，猪八戒提议大家在端午节那天登七贤岭采艾蒿吃粽子玩游戏来为猴哥祝寿，博得大家一致赞同。今天来拜寿的一起上七贤岭游玩的七个老头先生和九个老妪小姐。他们都是退休后相识的好朋友，先是在一起晨练打太极拳舞太极剑认识了，而后在言谈交往中建立了深厚的情感，他们经常在一起活动，每人都骑一台山地自行车，呼啦啦十五六个人搞城乡旅游。很多人说他们是精神病，这群人一商量索性就把这个活动队伍叫做夕阳红老年精神病轻骑队。这个精神病轻骑队组建没有几个月就弄得大连市家喻户晓。别说还真有学他们的，很快一队一队的象雨后春笋。社区主任讲：“夕阳红老年精神病轻骑队起了抛砖引玉作用，为社区群众文体活动开展做出一大贡献。
老年精神病轻骑队是一个自愿结合又很钟情的老年群体，是高级知识分子和工农兵相结合的队伍，是退休干群和睦相处的大家庭。看来人一退休心态就都变了，社会阶级矛盾全化为乌有了。八个高级知识分子中，有四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作家兼摄影家。剩下的就是猴哥和八戒这样的在国营和民营的企业里当老板和高级工程师之类。工农兵出身的队伍里更是高手如云，两个工人技师，他们是修车、支帐篷、负责一路维修的高手。几个老妪小姐们都是社区老年歌舞团成员，都是唱歌跳舞高手兼做野炊、采野菜的行家。同时又都是采购食品、找饭店会餐讨价还价的高手。总之，这个精神病团体不管旅游到哪里都是一片欢声笑语，玩得又高兴又省钱。
“猴子，转世屈原灵童，給咱讲讲你前世的生平？世世代代中国老百姓这么重视你，国家为端午节还专门放一天假，你前世太牛了。叫咱也长长古典文学知识。”
“是啊，现在民心不古，民风颓废，中华传统美德荡然无存，你看我那儿子，一天就是咧咧‘狼爱上羊呀爱得疯狂’，问他屈原是什么人物他不知道，可悲不？”
“我孙子这辈更完犊子，问他端午节是什么节日？他说是吃粽子节。为什么要吃粽子？不知道。屈原是谁？不知道。采艾蒿干什么？不知道。你看，一问三不知。”
“别说儿孙，就说我们这些当年豪迈一时的所谓下乡知青吧，不也就知道中国历史上有个屈原，端午节是为了纪念他，是个伟大诗人，别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对，咱们才念几天书，不学古文还净批林批孔，‘离骚’是啥意思咱懂吗？”
“猴子，好好给咱讲讲。”大家一致要求。
“讲屈原还是石教授和田教授是行家，都是文史哲科目的教授，叫我讲岂不是班门弄斧。”
“老田你来，你是中文系的，又是讲古典文学的，大家高兴，田单芳，给大家来一段。”老石头鼓动。
“田单芳？单田芳，哦！哥俩呀。”
“你们别听石头蛋子瞎掰，我怎敢与单老比肩。石头蛋子注意影响，别瞎胡说。”
“好好好！我不瞎说，你来书归正传，大家鼓掌！”
“屈原姓屈名平，字为原是楚国秭归人，也就是现在的湖北省人，生年不详推算不一，按郭沫若考究的说法他活了六十二岁，也就是和孙猴子今天同岁。”
“猴子，我们祝你万寿无疆，猴哥，你可不能走啊！”
“哈哈，放心吧，玉帝阎王是咱哥，阎王大哥早把我的名字卷在生死簿的纸捻里去了，判官根本就找不到我孙乃正。”
“是，我听阎王爷说了，让你随便活，多攒觉得活在阳间没意思了再去找他。”
“大师姐别打岔，听田教授继续讲。”
“屈原不仅是个诗人，而且在当时是个进步的政治家和思想家，他的诗每一篇都具有高度的思想性，同时更具有鲜明的政治色彩。他的诗歌流传千古感动志士仁人，第一是他的作品尖锐地批判了黑暗现实，热情地讴歌了‘美政’思想。这二者是密不可分的，不满现实就会发现激发了理想，思想是现实的对立物。楚国的政治腐败在战国时期是出了名的，屈原对此是忧心如焚痛心疾首。他的诗通过抨击历史上的暴君虐政，历数夏启到桀纣亡国灭身的教训斥责楚国君臣昏昧世道。他直言敢谏，谴责楚怀王亲佞远贤，性情反复无常。‘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齊怒。’对于那些势利派小人他沉痛的痛斥曰‘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众皆竟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他直指贵族特权政治溃疡病根之处，对当时有相当普遍意义。”
“不愧是教授，学问烂熟于心，出口成章。”
“我看屈原是个傻子，你看这年头谁不看领导眼色行事的苟且偷生，屈原是先傻后疯，和我们一样都是精神病患者。”
“几千年屈原高尚伟大就在这里，它不仅是诗坛上明星，也是历史巨人，中华民族的骄傲。他对后世社会生活与文学的影响都是不可估量的。它是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相结合的伟大诗人、思想家、政治家。他关心现实、忧国忧民，追求真理积极处世态度，高洁耿直的品德，一生为进步理想和正义事业顽强斗争精神，一直为两千多年来中华民族志士仁人树立了崇高的学习榜样。在统治阶级内部发生忠奸邪正的矛盾斗争时，正直的官员往往都以屈原为效法宁为国殇不惜献身。广大人民群众也热爱屈原，国难当头时就会从屈原身上吸取力量。鲁迅先生说屈原‘逸响伟辞，卓绝一世；后人惊其文采，相率仿效。’鲁迅对屈原的楚辞非常赞赏，称其为‘其思甚幻，其文甚丽，其旨甚明，凭心而言，不遵矩度。’几千年来历代都不乏仿作。”
“现在还有学习屈原的吗？”
“有，都是说起来激动，听起来感动，做起来就没行动了。”
“现在还行呢，昨天中央电视台还为端午节搞个专场文艺节目，纪念一把屈原，要是文革时期，屈原爱穿奇装异服，和别人打扮不一样，肯定给他戴高帽子游街。”
“你呀，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大学教授呢，典型的臭老九。”
“是啊！这年头还是胸无点墨的好，不用去考虑做人的底线，可以肆无忌惮的贪婪自私为所欲为。”
“自古才子多罹难，有数的人生识字忧患始，统治阶级多数是嫉贤妒能，武大郎开店比我高的别进来；而才子又多数自持清高，居才自傲，怎么能受欢迎？你再有能耐我不用你。”
“你们知识分子为什么是臭老九，臭就臭在清高自傲上。改革开放以后知识分子都学乖了，夹起尾巴给领导吮痈舐痔。屈原？早死绝了。”
“啥朝代像屈原这样的都不吃香，也就死后落个好名。”
“也怪，吃香的死后都落个骂名，象秦桧、严嵩、和珅。”
“研究研究吧！这里的学问大着呢。好好跟咱共产党干部学学吧，你看咱省里的以癞大人为首的那几个贪官污吏，嘴说的多好听啊，‘我们做公仆的，千好万好不如老百姓说好；大奖小奖不如老百姓夸奖。结果狗屁了不？这年头谁信谁呀？也就你这样的书呆子还在吹捧屈原吧。”
“我不是吹捧屈原，屈原用不着吹捧，是他的伟大精神深入人心，使人们发自心里对他赞美。你看，如果人类都像屈原那样活着，严于律己无私奉献，时刻想着国家和人民且又直言不讳勇于为国家和人民的事业去牺牲自己的一切。如果世人都像屈原那样心地正直善良不存一丁点歪门邪道，那么这个社会就没有钩心斗角，世界就没有恐怖主义，也没有残酷战争，必然是和谐局面。”
“屈原那么伟大为什么被当代人淘汰不去效仿？当今社会无一不是结党营私。看看现在社会还有像屈原、司马迁、杜甫、范仲淹、文天祥、林则徐等等这些可歌可泣的文臣武将吗？现在都是希特勒、都是法西斯。”
“这不奇怪，人类也有循环周期，也会走向灭亡。人类灭亡的前夜就是当代这种现状，不搞人性化教育，以耻为荣的人生哲学，贪婪、自私、掠夺。”
“是的，不搞人性化教育就没有了礼义廉耻的做人底线，也就成了披着人皮的山猫野兽，没人味了。”
“所以现在有些人公开表明自己是‘狼爱上羊呀爱的疯狂’嘛！啊！举目茫茫，满社会狼和羊。”
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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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端午节野游踏青的愉悦，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任意思流动各抒己见。来到依山傍海的七贤岭，远眺大海极目楚天舒，近坐草坪依松林调侃，嗬！别提多美了，大家简直流连忘返。这些放荡不羁的老头老太太真就像历史上的竹林七贤，一会吟诗作词，一会引吭高歌，都成了一群没说没管又没有自我约束的神仙潇洒自如。人人都在享受着自我陶醉的魅力。
“你们说屈原的活法好还是庄子的活法好？他俩是同时代的人，但追求且不同。”
“要叫我说，退休前要按屈原、孔子主张的活法，达则兼济天下；退休后，就像我们现在，就按庄子的活法最好，穷则独善其身。”
“行啊马丫丫，境界有所提高啊，跟大学教授睡觉了吧，近朱者赤呀。”
“那是，这些道理都是田教授被窝里教我的。”
“好，那我们都去钻老田的被窝，把他满腹经纶都挤出来贴咱脸上，也长长学问美化美化。”
“你们净瞎扯，别小看我们工人阶级，这叫高贵者最愚蠢，卑贱者最聪明。”
“哈！现在可不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他老人家教导我们说的世界了，工农大众无权无钱，自卑着那！给人当牛做马，过着驴年马月还被人嘲笑，世态变啦。”
“说到嘲笑我倒想起一个从容应对嘲笑的伟大领袖人物。有些人因为家境不好出身贫寒，比如现在工农家庭里的一些孩子觉得没有有权有钱的好爸爸好妈妈让他们蒙羞。同学放学爸爸妈妈开车来接，而自己却是爷爷奶奶守候在校门口陪他徒步走回家。一路低着头都不敢见人，从小就为了面子，为了虚荣心甘受羞辱。其实他们大可不必这样，除去思想上的芜杂。出身于工农怎么了，完全可以坦然地去面对，你的心灵完全可以纯净无暇。”
“这一点不好做到，虚荣心、自卑心谁都有。”
“不对，这是观念问题，观念可以打造出突破世俗的品格和灵魂。我说的这个人就是美国总统林肯，他父亲就是一个鞋匠，而他一直为有这么一个鞋匠父亲感到无比自豪。当时美国的参议员大部分出身名门望族，都自认为是上流社会优越人物，从未料到面对的总统是一个卑贱的鞋匠的儿子。于是，林肯在参议院演说的时候就有个参议员羞辱他说：‘林肯先生，你在开始演讲之前，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是一个鞋匠的儿子。’当时所有的参议员们都开怀大笑，觉得林肯被羞辱而开心。等到大家笑声歇止静下来以后，林肯说：‘这位议员，我非常感激你使我想起了我的鞋匠父亲，他已经过世了，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忠告，我永远是个鞋匠的儿子，我知道我做总统永远无法像我父亲做鞋匠做得那么好。’说到这参议院陷入一片静默。林肯又对羞辱他的傲慢的参议员说：‘我知道我父亲以前为你的家人做过鞋子，如果你的鞋子不合脚我可以帮你改正它，虽然我不是一个伟大的鞋匠，但我从小就跟父亲学到了做鞋的艺术。同时对参加议院里的任何人都是一样，如果你们穿的那双鞋是我父亲做的，需要修理和改善，我一定尽可能帮忙。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我无法像我父亲那么伟大，他的做鞋手艺是无人能比的。’说到这林肯流下了眼泪，所有嘲笑声都化作赞叹的掌声。林肯没有成为伟大的鞋匠，但成为一位伟大的总统。他伟大的特质，表现在他永远不忘自己是鞋匠的儿子。他不以父亲是鞋匠为耻，反以为荣。他认为他的父亲是伟大的、一流的鞋匠，他继承父亲的优秀品质，像父亲一样不论干什么工作都要力争成为第一流的。他用这个优秀传统击败了竞争对手，成了一流的美国总统。”
“讲得好，林肯总统这段故事给那些埋怨父母出身低微而自己不去努力却怨天尤人的人们上了生动一课。”
海里驶过一艘客轮，远远传来哀怨的音乐和鞭炮鸣放的硝烟，隐隐约约看出船上的乘客站在甲板上在向海里撒些什么。大家明白了，这是大连市民政局海葬的轮船实施海葬。
“远古今天，屈原忧国忧民报国无门沉江以明志，当今端午，百姓辛苦一生成灰碎骨投海了此身。”
“好！一副好对联，对仗工整。”
“工整什么，严格要求词性平仄都不合格，一句顺口溜而已。”
“大师姐，咱们是不是该开早饭啦，我都有点饿了。”
“可不是嘛，都九点多啦，咱们今天主要是出来太早了，五点多钟就跑出来，还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赶紧开饭，咱这里有好几个糖尿病患者，饿了就低血糖浑身突突没劲。姐妹们，把粽子、鸡蛋、糖都拿出来，开吃寒食。”
“对，端午节也叫寒食节，一天不许动火，因为打捞屈原老百姓来不及动火做饭，只吃粽子略以饱腹。”
“什么寒食热食，饥不择食，饿了吃啥都香。”
“行，看你孙猴子食欲，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康熙大帝来了，大家接驾。”
“嗻！”
“精神病们，今天咱们挺尽兴的吧？”
“录像师，你的任务就是把我们这次疯疯癫癫活动记录下来，编辑后每人刻一张碟，配乐和配词你和几个教授合计。”
“不怪说我们都是精神病，我们是够脱俗的了，男男女女在一起，疯疯癫癫狂自举，不是八仙醉蓬莱，也是小鬼迷知己。”
“对，迷知己。男男女女，蓝颜知己嘛。”
“行啊，还知道蓝颜知己，学词也与时俱进。”
蓝颜知己是网络上流行的新鲜词，就是情交而不性交的远隔千里的网上男女朋友。网上还可以，宽带网可以实现“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但活灵活现在一起朝夕相处的蓝颜知己保持住蓝颜风格那可是非知识、非超脱女性是办不到的。为什么只说女性呢？因为在男女共事的团体里，女性理智的守住自尊男人是不敢侵犯的。这种关系需要知识和理智来构筑，没有超凡脱俗的意识形态是办不到的。人是感情动物，都有五欲六尘，异性相吸极易碰撞出火花不能自拔。可以说没有跳出三界外的佛心是打造不来这样的群体的。没有理智大定之魂的佛菩萨境界能打造出蓝颜知己队伍那是天方夜谭。这个老年精神病轻骑队真还有点众善上人聚会一处的味道，蓝颜知己的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哎！石头蛋子，老田兄，今天出游对屈原的争论给我一个启示，由于我们的世界观各自不同，对同一个事物就有不同的见解，这就说明我们国家常年不搞人性化教育使人的本性得不到发展，而动物的本能性却在这社会上弘扬，这都是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教育知识匮乏的表现。有些人干脆忘掉华夏精华而全盘西化，把祖宗的瑰宝丢得一干二净。所以我有个想法，咱们能不能利用我们的余热在社区离退休活动中心办起一所老年大学？普及一下社区文化？”
“好啊！孙猴子，你这个想法特别好，这是为构建和谐社会做贡献，我支持。”
“你看凭咱们社区知识结构能力，那么多退休的文理科大学教授，都义务的奉献一点，社区的民众文化素质就会提高一大块。”
“不用动员其他人，就我们几个就能办起来好几个学科班，书法、绘画、诗词、写作、声乐、哲学、宗教、政治，这些都没有问题吧？”
“对，现在社区里盲目信仰佛教、道教、基督教的人很多，我们完全可以从哲学、宗教学知识讲座把他们从迷信圈子里引导出来，像复旦大学钱文忠教授讲大唐西域记那样去科学认识宗教活动这样该多好。如果开展起来即教学相长丰富了我们晚年生活又开卷有益教化民众为构建和谐社会做出了贡献，这等好事我们何乐而不为。干！我们几个高知都参与。”
“你们要同意我就和社区主任说，把活动中心阶梯大教室利用起来。咱们也别累着，每个人一周奉献三个课时就行。自拟教材。需要小额费用我来提供。”
“我看你们最好办养生班，这样班老百姓爱参加。”
“可以呀，我们可以搞个养生协会。”
“行，这事你去办吧孙猴子，你是人大代表，办好了你猴子功德无量。”
“他不是代表了，今年人大和政协换届，猴子解甲归田告老还乡了。”
“好！无负一身轻，我看你对佛经研究挺透，你干脆办个讲经班，给那些盲目信徒破迷开悟。”
“佛经很不好讲，也不好理解，文化底子薄就更难开悟。尤其是《楞严经》，有人一辈子学不明白。”
“六祖不识字都能开悟，学佛与文化无关，无知而无所不知嘛。猴子你这观点我不赞成。”
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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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修行效果，心领神会。古人善根都很清净，禅定就有所得；今人恶习蒙心，饮鸩止渴，想起死回生，难啊！打个比方，经书好比是一副健康快乐的甘露水，古人和今人都拿个瓶子去求甘露水，古人拿的都是干净的空瓶子，今人拿的都是装满毒药的瓶子，所以佛陀只能对今人说，你先把瓶子里的毒药倒掉并清洗干净才能装我的甘露水。所以说人心不古学佛艰难，佛门广开不度无缘之人啊！学佛是有先决条件的，就像学生念书，上几年级要看学生品学成绩的。入道之前必须具备善男子善女人资格。”
“不是普度众生吗？还讲什么条件？何为善男子善女人？猴子，你给咱们说道说道。”
“佛陀所称谓的善男子善女人就是指具备三福基本条件的人。第一，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第二，受持三皈，具足众戒，不犯威仪；第三，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这就是基本先决条件，是做人的底线。想想现代人们够不够善男子善女人标准？就可想而知他们是学佛还是在学魔了。”
“按这个标准，凭心而论当代人一个也不够格，当代社会就不够格。你看当代社会各界都在宣扬什么？电视里演的，书里写的，舞台上唱的跳的，网吧里玩的游戏，都是贪嗔痴慢杀盗淫妄酒这些东西，人们离开这些简直活不下去了。嗯，你这一说我看出门道来了，当今各宗派多数也是群魔乱舞。”
“百年魔怪舞翩跹，妖为鬼蜮必成灾。”
“所以说末法时期，佛学教育再怎么挣扎也免不了走向灭亡，这个结果也包括对孔孟老庄以及屈原精神世界的学习。人类都没有善根了，佛法难闻今已闻也没有什么用了，谁都不肯依法修行了，所以必然要随着一片否定的呼声而灭亡。”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行。”
大家一边吃着端午节特殊的寒食，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他们在这里广开言路无拘无束，一种亲临世外桃源的感受。个个都像不在红尘的八仙一样远离着社会纠葛，体会着退休以后再也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愉悦，放松了全部身心。第一次体味着看破放下自在的情愫，感觉舒畅极了。佛说心净则土净，一切唯心造太富有哲理了。
大家原计划只玩两三个小时就回返，因为孙猴子和八戒下午要到大化职工医院看望司马凤。沙和尚今天没出来一起游玩就是司马凤近日不行了，一直在医院昏睡，也就最近一两天就驾鹤西游了。司马凤这位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在一起的老同学和一个青年点的老战友，临分手不送一程猴心和猪心都会闹腾余生的。可是看着大家都在兴致勃勃的依恋此山此情流连而忘返，猴子怕少了大家的兴也就没有提及回返，猴子就是这样为人处世，方便总是让给别人。
大家都去采野菜去了，只留下孙猴子和猪八戒看管自行车和行囊。老哥俩坐在草坪上，沐浴海风的洗礼和享受着和煦阳光的普照，大有一种天人合一融入大自然的体味。自从八戒定居沈阳以后，老哥俩很长时间没有机会促膝长谈了，有事只在手机短信和电脑聊天里沟通一下，今天这个端午节活动要不是司马凤病危和孙猴子寿诞，哥俩也不会在此依偎。哥俩仿佛又成了孩提时代的伴侣在山上游玩，玩累了就躺在草地上望天，望天也很有意思，看着天上朵朵白云的变换，展开你的想象吧，简直就像是看一个包罗万象的云的世界，又像是在看海市蜃楼，玉宇琼楼、九天仙境应有尽有。前辈的老人们说：“二八月看彩云，你琢磨它像个啥就是个啥。”儿时的多次体验证明了这一点真实不虚。
“猴哥，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你我还有沙喜福和司马凤经常去爬清河的鸡架山，抓蝈蝈抓蚂蚱，那时草棵子里蚂蚱特别多，一会就抓一罐头瓶子。”
“是，扁担钩，棺材板子，大杀虫，山叫驴，油葫芦都特别多，用脚一趟噼啪乱蹦。现在这些蚂蚱都没了，小时候听说地里闹蝗虫，现在一个蝗虫也见不到了。那东西放炉盖子上烤着吃香去了。小时候司马凤就像跟屁虫老跟着咱们。”
“看来司马凤从小就和沙喜福有夫妻缘分，我记得有一次她死气摆列的要跟着咱们，你还拿尿浇她，气得她直哭。”
“哈，五六岁的时候沙喜福就向着司马凤，因为这事他俩不搭理我一个多钟头。”
“青梅竹马来，两小无嫌猜。呵呵，那时候还拿尿浇她呢，现在已躺在床上等死了。真是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年啊！”
“那是，人生短促，弹指一挥。生命其实就在呼吸之间，一口气上不来，泵就停了。感觉一晃，咱就这般模样了，土埋大半截子了。”
“还土埋啥呀？刚才没看到吗？沉海喂鱼。”
“八戒，你与唐静非法夫妻一年多了过得不错吧，她怎么没跟你来？”
“我没叫她来，影响不好，这里我的熟人多，见面我多尴尬，怎么介绍啊？”
“嗨！现在这类破事司空见惯，已经不是舆论的话题了。”
“那倒也是，我毕竟还没离婚，还属于非法同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现代有些人都羡慕你这样活法的，老婆是大树，情人是小草，大树好乘凉，小草好遛鸟，快活又开心，绿色又环保。”
“都言作者痴，不解其中味。没体验是想入非非，体验过了苦不堪言。养情人不是件好事，过不上几年也就臭了。”
“孔夫子早就告诫我们，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女人和小孩子一样，给他脸上鼻梁，不给他脸他就骂你。我现在对女人的态度就是四个字——敬而远之。”
“呵呵猴哥，你把他们当鬼神啦！”
“他们就是人间的鬼神，其实什么仙佛菩萨妖魔鬼怪夜叉呀等等都在我们的头脑中，都是我们人类自己，你的意识形态被谁左右你就是什么货色。像你现在这样无家无业，整天在外吃喝嫖赌，那你就是个人间妖魔鬼怪。按佛经来讲，人死了以后是按着你活着时经常幻化的境界归属的，十八层地狱是你活着的时候就用你的双手把它已经盖好了。一切唯心造，你造的魔界你不去住谁去住呀？”
“猴哥，这就是佛学的因果吧？”
“八万四千法门，法法皆空，只有因果不空；万般带不去，只有业随身。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活人死人，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人的第八识就是个记忆仓库，它记忆下来的境界就是你死后的住所。”
“我只知道眼、耳、鼻、口、舌五种识别，怎么还有八识说法？不解。”
“你没有系统专研佛经你当然不知，前五识所感的色声香味触等现状传到六识起分别，传到七识起执著，最后传到八识就是把这些分别执著的种子收藏起来构成因，遇到缘起和合种子发芽开花结果，待成熟后你就该自食其果了。比如你眼在清河看到了唐静，传到六识就分别出是你过去的一夜情人，传到七识产生执着要续前情，八识都看在心里，一五一十的把你的行为记录收藏起来。将来你死后去哪个地狱就由八识说了算了。”
“我现在就已经在食其果，唐静的女儿总是用敌意的眼光看我，唐静也催我赶快与高秀敏离婚。我现在有点举步维艰无所适从，和高秀敏离了吧我怕她受不了，也怕我女儿会指责我不地道。再说比较一下唐静伺候人远远不及高秀敏。细思量高秀敏和我哭闹憎恨也是爱我的一种自私表现。猴哥，我真想请教你给我拿个主意。”
“要叫我说，嗨！我也不好说，顺其自然发展吧，任其因果报应吧。你看郝正贤，他一生磨难几世为人大难不死，在被批斗被管制的困境中还会得到王小翠这种真正的爱情呵护他。而且命运越来越好，这都是他顺其自然、与世无争、低调做人的结果。他皈依三宝以后潜心修行，经常和王老师探讨佛法，对尘世间的事能做到事事无碍，理事无碍。没有了六七识的分别执着，八识里记录的全是佛菩萨境界，自然都是好的果报。”
“是，到老了也混明白了，太执着会给自己带来很多苦恼甚至不幸。哎，猴哥，依兰文你还记得不，就是座山雕。他和张丽华去年都死了，就是执着赚钱闹的。”
“依兰文我能不认识吗？和你一起上工农兵大学那个，东北工学院机电系的。你怎么在沈阳遇见他们了？张丽华又是怎么回事？”
“去年我和唐静逛沈阳世博园，巧遇了马春花和李太原他们，他们领着儿子媳妇孙子也在游世博园。他俩要不和我打招呼我简直都不敢认他们，回城后他俩结婚成了两口子，看上去他俩身体还挺健康，还是象青年点那样黑瘦黑瘦的。整个一个干巴老头和干巴老太太，按长相看年龄他俩得有七十开外。我给找个旅店在沈阳住了两天，他们以为唐静是我老伴，嫂子嫂子的叫着，叫得唐静还挺不好意识的。他俩在的企业九五年就破产了，下岗失业以后把他两个苦透了。自谋职业扑腾了有十多年，蹬三轮、摆地摊、包包子买菜什么都干过。现在好点了，他俩觉得城里不好混，几年前回王家堡子包了一片山，养些哈什蚂和柞蚕，年年靠这山养活自己，日子过得还说得过去。他叫我告诉你和沙喜福，有机会一定回青年点看一看，在一起聚一聚，否则再过几年掉头的就更多了。他们说有机会还要来看你点长来，依兰文和张丽华的事就是听他俩说的。”
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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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真对啊，十个知青掉头好几个了，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就都在鬼界了。我总想回王家堡子看看，那些老乡的亲情真是难以忘怀啊！你说说依兰文，那人真的蛮不错的。”
“张丽华调回抚顺石化以后，正好分到依兰文管辖的给排水车间，当时他是车间副主任，最年轻的技术员，从马春花嘴里我才知道张丽华为什么调走，才知道高秀敏从中作梗不择手段拆散我和丽华的关系。张丽华知道依兰文一直爱着她，所以她对我产生误会以后，听了高秀敏的一些谎言对我失去了信心调走了。她和依兰文结婚以后日子过得很美满，石化企业收入都不算少，在抚顺也算是个好单位。可是改革开放以后依兰文挣钱的机会就多了，总有一些单位请他解决技术难题。这样他业余时间的灰色收入相当于他在职收入，引来同事的嫉妒。该提他当厂领导不提他，他憋着一股火。五年前正好浙江一个民营企业用年薪三十万加奖金聘他为生产厂长，他为了炫耀自己和争这口气就辞职赴任去了。干了两年，听说挣了一百多万，回抚顺探亲别人也刮目相看了。这时抚顺的国营企业都严重亏损大大的不景气了，国企职工失业的下岗的买断的提前退休的闹得沸沸扬扬怨声载道，而张丽华却购买商品别墅楼，还要给儿子买轿车。左邻右舍都冲着她得了红眼病。”
“八戒，我心里一直也在纳闷，不知道现在这个政策对人民大众来说究竟是好是坏。你说毛主席低工资多就业那阵子没有贫富差别，在清河咱都看到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都和咱住一样油毡纸房，干部职工一天工作也都挺乐呵，邻里间都处的非常和睦。就是文化大革命挑逗的人心开始不安分不守规矩了。要是没有阶级斗争我看那种相安无事的简单的生活模式也挺好的。唉！老百姓最经不住挑逗，现在不挑逗你抓阶级斗争，但挑逗你人人不择手段抓钱，天天喊恭喜发财，结果都在恭喜骗财。那是有数的，贪财就忘义，赚钱就坑人，无奸不敛财。你看那些房地产开发商，从农民工身上剥削多少血汗？又从买房人手里赚多少钱？现在商品楼建一平米投入的成本才伍佰元左右，但卖一平米大连市是五千到一万。地皮成了无形资产，都是有权人嘴上会气。苦了谁？最终还是老百姓。”
“依兰文就是这样，他觉得有钱了，就又技术金钱双入股合伙与人联合办厂。死要面子活受罪，扑腾两年赔了个倾家荡产，得了忧郁症跳楼自戕了。张丽华和儿子去收死尸时早就变成骨灰了。当地公安考差了现场，说他依兰文先割腕后跳楼纯属自杀。当地住户却在没人的时候透露给张丽华说听到了打斗的声音，依兰文是被人从高层扔下来的，厂子生产状况也非常好，利润也很可观，是老板想独吞厂子杀人灭口。老板先是制造转移大批资金不让账上有盈利，后来又不让依兰文参与技术以外的任何经营管理事情，依兰文有意见就打起来了。所以说依兰文死因是个谜，但老板买通了公安部门有关人员，你根本无法陈述冤情。老板给了三十多万抚恤金和股金，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怎么不找有关部门说道说道，应该立案。”
“别提立案了，他儿子就是不服气找当地派出所去理论，说他们不应该这样处理，亲人没到就给火化了。同时指出自杀证据不足，他杀可能性很大，结果被当地公安以搅闹机关办公为由胖揍了一顿，打得鼻青脸肿还拘留十五天。放出来以后依兰文儿子觉得憋屈，不断的进京上访告状，告了半年多，从北京到省市一片搪塞根本没人认真理睬。这个东北小子急眼了，背着他妈买了一把大菜刀到江浙老板的化工厂。也巧了，很有可能是天意安排，老板正与派出所里打他的几个警察在一起喝酒，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东北小子进来一顿乱砍。八成这群南方蛮子喝多了都没怎么反抗，没费劲就砍死了老板和五六个警察，等武警把化工厂包围要拘捕或者击毙他的时候，他跪在大门口向西从容不迫地磕了三个头，然后仰天大喊：‘爸爸，儿子替你报仇了，你该瞑目了。’说完刎颈自杀。”
“这小子还真有点老祖宗的骨气，死的挺悲壮。”
“张丽华受到这些人生游戏的打击，精神也完全崩溃了，咱们这茬人都是独生子女，儿子死了等于塌了天。张丽华一天恍恍惚惚的不愿正面与人接触，她在天籁公墓买了一个有独家院套的家庭大墓穴，墓穴可以开门进出，她把依兰文和儿子的骨灰盒安葬在大墓穴里，然后一个人经常守候在那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她把别墅卖了，把钱都分给了依兰文的两个妹妹和自己的两个弟弟。这些事都做完了，看管墓地的人发现张丽华稳稳当当坐在墓碑台前靠着墓碑死去。留下的遗嘱是叫她的两个弟弟把她火化后放在家庭大墓穴里全家团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依兰文当初若能看破放下就不会有此悲剧了。人啊，最执着的就是财、色两道关，金钱美女人人爱，本能使然，多好的一家人，一场游戏就全毁了。”
采野菜的都回来了，蕨菜、猫爪子、赤龙芽等名贵山野菜收获不小。一个个车前车后挂满了艾蒿桃枝，回家的路上轻骑队一路风光，赢得高分比回头率。孙猴子和八戒因为心里有事急着去看司马凤，根本就没有回家，路经大化职工医院时两个人径直向医院骑去。
司马凤昏迷几天后，今天突然醒来了，而且好像比以前明白了许多，她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看她的眼神好像恢复了一切理智。孙乃正和朱晓杰走到她病床前她能伸出手来与他两依依紧握，并且眼里挂满了泪花。条件反射使孙猴子和猪八戒都老泪纵横。最后，司马凤又用手指着沙喜福和司马兰过来，示意妹妹和丈夫都坐在床边，她拉过妹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又把沙喜福的一只手拉到自己的胸前，三只手在胸前叠落在一起。司马凤两眼深情地望着丈夫和妹妹，一直这样深情地望着，望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回光返照，人在临死的时候，储存在肝脏里的能量要全部释放出来，所以临死前会有一段最好的神智清醒的状态表现出来。看得出来，他要把丈夫托付给自己的妹妹，让妹妹答应她照顾好自己的丈夫，可能她看到或听到了妹妹的承诺的表情才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司马凤知道她要死了，她觉得他现在正要死去。她知道自己现在处在半死状态，阳世间几十年的事情好像一样也回忆不起来了，好像就认识站在她面前的小老头是沙喜福，好像是小时候的同学，而且还是挺要好的同学。她觉得身体很轻，飘飘忽忽要飞起来的感觉，一丁点痛苦都没有。她有一种超脱尘世一切的感受，有一种奇特轻松的愉快，她不慌不忙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那个必须去的、无情的、遥远的、活着不可知的世界正在与她接近，她已经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存在了，正在无比轻松的接触着。
也不知道是梦还是幻觉，或者是真实的感觉，她看着自己躺在一个挂着海蓝色窗帘的房间，她觉得自己十分健康，会轻松地走和轻松地飞，可是为什么床上还躺着个我呢？而且许多认识的、不认识的、很多过去不往来的各式各样的人都围着床上的她，他们在谈话，讨论着什么乱七八糟琐碎的事情。说什么公墓？还说什么到寺院里的极乐寄骨堂？那位高一点个子的人说的最多，好像好同学沙喜福也听他的一直在点头。这家伙是谁？怎么也像我的同学？是谁呢？看来路特别像咱们的班长，团支部书记孙乃正。和他在一起比比划划的好像是机灵鬼朱晓杰，他们都来围着我看什么呀，还对我摸摸索索的，那么多人看着我多不好意思啊！怎么还都流着泪把躺着的我抬到车上，又交给两个穿白大褂的把我推走，他们要把我推到哪里去呀？太平间？怎么我难道是死了吗？
司马凤感到自己被放到很冷的、带抽屉的床上，她发现跟着她的一群人渐渐地、不知不觉的开始消失了。她感到孤独寒冷，逃出冰冷的匣子床在太平间里游荡者，这时又来了许多人欢迎她，这些都是她死去的亲人。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姥姥怎么都来了？怎么李凤琴和张丽华也来了？后面还跟着个依兰文？张丽华你不回抚顺了吗？怎么都来了？这是什么地方啊？阴天呼啦的，白天不白天黑天不黑天的，连个太阳月亮星星云彩都没有。听说阴曹地府就没有太阳月亮，难道我真的死了吗？“哦，我死了，然后我又活过来了，而且六神贯通的在阴间活过来了。”
是的，司马凤这时是彻底死了。死其实是一种六神贯通的再生，死也是一种觉醒。司马凤这个在阳世间七八年半植物人躯壳死掉以后，她的灵魂立刻亮丽起来，在阳世间一直拉着大幕遮蔽着的阴物质世界奇#書*网收集整理，看不见的未知国土在他的精神视觉中展现出来。她的六神通立即把她在阳世间做人的局限能力大大解放，那种奇特的轻松感觉一直跟随着她，没有一丝苦痛地在阴物质世界里漂游，她快活极了。在虚空中她飘啊，飘啊，飘啊，她的神韵情不自禁地唱起了歌。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照大地，
我们怀着火样的热情，
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威力能把人类，
重新团结在一起，
在你温柔翅膀之下，
一切人类成兄弟。
……………………
20－1
20－1
高高的步云山一片大森林，
森林里住着勇敢的大老陈；
一呀一只黑丽一呀一杆枪，
山猫野兽听到枪声丢呀丢了魂。
……………………
大老陈篡改着歌词呵呵咧咧唱着走了进来，猎狗黑丽先跑进屋里与孙乃正亲近一番，然后又跑到院子里治安执勤。别看数九寒天这步云山里没有人来，但它站岗放哨的职责从来不疏忽一点，总是那样忠于职守。这条忠实的走狗黑丽牢记自己的两个不可玩忽的大任务，一是看家护院保护主人；二是跟着主人上山打猎去完成主人无能力完成的活计。今天收获不小，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打了三只野鸡和一只兔子。进九天了，野味都能冻住了，陈部长想多打些野味，待年关底捎回市区家里，好让两家以及邻居的老婆孩子多吃些山区里特有的美味佳肴。
“陈部长，又打来这么多。”
“哈，咱俩春节放假回家，得让咱们的老婆孩子过个美味的好年吧。乃正，你一会烧点开水把这两只母野鸡褪了，晚上咱爷俩喝两盅。你一天别老象出熊的*似的蔫了吧唧的，整天一个闷葫芦。想开点，咱们现在是天是棺材盖，地是棺材底，撞来又撞去，还在棺材里。既然怎么地都是混吃等死了，苦闷是一天高兴也是一天，我们差啥不高高兴兴的等死呢？”
“陈部长，我实在是想不通。算了，不说了。”
孙乃正自从送到纺织厂农场劳动改造以来简直变了一个人，有说有笑的他认准了沉默是金。尽管脑子里天天有社会上的多元多次方程让他解来解去，但形态上却像一个喘气的泥胎不言不语。他就像当年他父亲孙楷在工地上劳动改造时的状态一样，整个思想意识进入了解不开的方程中。
一九七六年初，孙乃正和李凤琴调进了大连第一毛纺厂工作，在李凤琴叔叔的帮助下工作都很理想，李凤琴当了库房保管员。孙乃正因为是党员，在农村还当过多年大队党支部书记，所以分配到厂工会当文体宣传委员。
毛主席逝世那天，孙乃正的一篇发言稿感召全厂职工失声痛哭。“…………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来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此时此刻，当我想起这支歌的时候就会哽噎咽喉。人民的大救星陨落了，我们革命群众没了主心骨啊！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泽东，国际悲歌歌一曲啊！洒泪长街送一程。毛主席啊！大救星！你老走好啊！我们，全世界无产阶级人民大众，挥泪长跪不起为您送——行！…………”
孙乃正泣不成声地发言，发自内心的真情倾诉使在场的干部职工没有一个不痛哭落泪的。纺织厂本来女职工就多，女性泪窝子都浅，对毛主席怀念的情感又深，悼念会高潮一下子变成了“泪飞顿做倾盆雨”的海洋。
孙乃正的成功表现展现了他深厚的无产阶级情感，一下子被厂党委看重，很快又被调到党委宣传部任干事。四人帮打倒以后，干部队伍调整，他又被提拔为党委宣传部部长兼职厂工会主席。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孙乃正一家人本来可以开始其乐融融地过日子，但他万万没想到国家政治气候又急剧发生了变化。他文革期间的荣誉证书，什么市劳模呀、学习马列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呀、后备干部党校培训优秀学员呀等等都变成了追随四人帮的罪证。什么猫班虎班的，搞得孙乃正一塌糊涂。尤其文革初期几年的文攻武卫司令，彻底变成了打砸抢领袖人物。没有二话，因为年岁小又找不到亲手杀人的证据，由厂保卫科安排，去农场劳动教养去吧，先改造三年再听发落。
孙乃正来到农场以后，对他进行怎么改造干哪些农活他都不在意，农家活计干了八年多他还在乎农家活苦累吗？他所苦闷的是一个解不开的心中疙瘩，再一个就是关心着爱妻凤琴，孩子已经出世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日子多难啊。他远在庄河的步云山农场回不了家，夏秋季还好一点，分期来农场劳动的干部职工还能给他带来一些老婆孩子的信息，捎个信件什么的。秋收以后就没有人来这里了，整个农场就他和陈部长两个人，还有一个喘气的与他们相依为命的就是黑丽这条德国大黑背狼狗。
听书讲古，常言福祸无门，惟人自召；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细细想起来孙乃正和陈部长都是在风云多变幻的多事之秋没把握住自己招来的一身麻烦。孙乃正属于对哪个党代表都忠心耿耿卖力气的人物，他的起起落落纯属于是树倒猢狲散型的。只要上级新来的党代表原谅他了，他保证又会象对以前的党代表一样忠心耿耿地、任劳任怨地效劳。他对什么样的党中央都不怀疑都响应号召而且积极工作。用一句笑话说他就是你把他卖了他还帮你数钱。他脑瓜子理解不开的方程就在这里：“我忠心报国一心为党效劳，怎么还对我这样呢？四人帮五人帮都是党中央，也不是蒋介石反攻大陆，我一介草民不听这个党中央的行吗？郝正贤不就是唱苏联歌曲挨斗吗？我舍生忘死保卫毛主席，努力学习毛主席著作成了市劳模，学大寨先进人物都变成罪行了？需要劳动改造了，我怎么就搞不明白呢？”农场劳改已经两年多了，孙乃正一直糊涂着，不管他列出几元几次方程，这道题就是解不开。
陈部长和孙乃正不一样，他纯属祸从口出型人物，对什么事他都是不负责任的瞎说一气，对哪个党中央他都敢说三道四背后议论，结果运动一来，风向一变，他的朋友一举报他，这位武装部部长也是在劫难逃了。
陈部长叫陈则重，别人觉得这个名字蹊跷，他就给人解释说这是他爷爷给起的名字，沉就是重，重的东西就沉嘛。所以叫陈则重。希望他长大要沉着稳重。后来别人都叫他沉重。把中间字去掉了，他不在乎，叫啥都行，沉重就沉重。他是部队转业干部，文革时期在一个企业当支左干部时与造反派头头喝酒，喝多了就冒起了酒话：“毛主席自己说的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还说自己一天不学问题多，两天不学走下坡，三天不学没法活。他还在赫鲁晓夫面前夸邓小平，说小个子心狠手辣爱憎分明，才气过人精明强干。陶铸他也夸呀，说他是难得的人才呀。其实毛主席本意不一定非要打倒刘邓陶，都是江青这娘们枕头风吹的，因为刘少奇他们在延安时就坚决反对毛主席和江青结婚，结婚后还反对她参政议政，这个事江青一直怀恨在心。老爷们一听枕头风就没个好，那是有数的，驴驾辕马拉套，老娘们当家瞎胡闹。你看慈禧太后、武则天这些老娘们当家，哪个把国家管好了。”好家伙，这些酒话一冒出来就被造反派以“酒后吐真言”反映到部队上级首长，没别的，赶紧滚回来吧。部队首长都了解他沉重这个直心眼子的人，狗肚子存不住二两香油，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也没怎么处分他，一研究，叫他早点专业吧。就这样转业到大连第一毛纺厂当武装部部长，主抓厂里基干民兵建设工作。由于他这个破嘴在哪里都爱胡说八道，所以厂里党政班子都烦他，怕给领导班子添麻烦，万一上级领导来视察工作，他来个不顾左右的瞎耪耪一气那就麻烦了。所以总想找个机会把他轰走。
机会来了，还是在一次喝酒，他为彭德怀喊冤，还越说越来劲：“毛主席写诗赞赏彭德怀，‘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在保卫延安中彭德怀为他拼死和胡宗南小子干。朝鲜战场林彪不去他彭德怀去，就因为没保护好毛岸英，主席就留下心结而且耿耿于怀，结果在庐山会议找个借口给扁到三线去了。我看在这点上主席有点不够仗义。”嘚！庐山会议有借口，你这番话是最大的借口，要不是根红苗正革命军队干部出身，不打你个反革命才怪呢。武装部的别干了，去五七干校学习去吧。他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一直到现在。五七干校都更名为职工福利农场了，他早就该回厂复职了。沉重这人也怪，多年的农场生活把他迷恋住了，不愿意回城了。正好厂里领导阶层谁也不喜欢他胡说八道，干脆都来忽悠他在福利农场当个场长安度晚年。他一听正中下怀，五十六岁的人了，再混几年就退休了，这里山清水秀的，正是埋忠骨的好地方。他的几次磨难使他感觉到了‘知事少来是非少，识人多处烦恼多。’的道理：“还是在这里当农场场长好啊！天天劳改却天天清净。护驾走狗伴我行，大喊大叫有回音，天地之间任我唱，山川万物皆有情。唉！我这张破嘴最适合在这里生存，与山猫野兽为伴比在文字狱墙边绕或着强多了。”就这样，沉重有滋有味的活在这里。老婆也了解丈夫的耿直的脾气秉性，她是个中学教师，知道老陈去农场对他来说是塞翁失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和孩子寒暑假也常住农场陪伴着他。全家都换一种活法，理解了也是别有一番情趣。
孙乃正来到农场以后，出于尊重一直叫他陈部长，别人叫什么陈则重早已超脱毫不在意，沉重、陈场长、陈劳改、陈部长等等，你叫他什么都行。孙乃正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叫他陈部长比较贴切，因为宣传部和武装部办公室对门，年轻的武装部长经常到孙乃正这闲聊，常把老部长褒贬一气。所以孙乃正没流放到农场之前对陈部长就有印象，一来到这里第一声就叫陈部长，从此叫顺了口。沉重不叫孙乃正为孙部长，只叫他小孙，有时候还开玩笑在孙的后面加个子字。小孙、小孙子、孙子、孙猴子，他不一定叫什么。孙乃正也听惯了，叫什么都答应，也是全都不在意。
20－2
20－2
黑丽对这两个主人是最亲的了，它两岁多了，是陈部长去看望在沈阳警校的一个老战友，他得知警犬训导处有个警犬新生了四个小狗才一个多月，他就死切摆列的要来一个小狗，不愧是警犬生的，半年后的黑丽真是聪明伶俐懂人语，你只要用人话叫他做什么，它保证出色完成你的指令任务。它凶猛起来能把几条狼咬跑，温顺起来主人怎么欺负它都不急眼不反抗。你把它打痛了打哭了它也只是苦苦哀求你饶了它，内心从来不记恨你，这时谁要来欺负你，它仍然拼命地保护着你去为你牺牲一切。孙乃正与黑丽相处两年多时间里，心中产生了一个感觉，觉得自己就是社会上的一条狗，忠心耿耿为主人着想，而且任劳任怨的去做事，只是披着一张人皮不被宠爱。从此以后他特别疼爱黑丽，不让黑丽活得比他还惨。“多好的狗啊！为什么人不高兴了还要打它拿它煞气呢？”
一进入冬季，陈部长每天晚饭总是要喝三两的，这是他的怪癖，夏天滴酒不沾，春秋一天二两，进入冬季加一两，偶尔高兴喝半斤。他那个十斤装的磨口瓶子总是装满六十度的高粱散白酒。磨口瓶子酒具是他向分析化验室要的。化验室徐主任没少吃他的野鸡。要一两个磨口瓶子还是没问题的。
野鸡炖蘑菇的香味弥漫了农场小屋，一下子勾起了胃蠕动食欲大增，风霜雪雨不言愁的沉重高高兴兴地往两个量杯里各倒了二百五十毫升散白酒。他用的酒杯都是小号量杯，有刻度的，喝多少心里都有数。
“孙子，今个天冷，咱爷俩多喝点，不打酒官司，每人半斤。”
“陈部长，酒的比重轻，不到半斤。”
“那咱们再添点？”
“我是看着量杯开玩笑，其实不差多少，我一看你倒酒那认真劲心里就想：守着刻度过日子一样会出错，错的根本原因就是我们缺乏把握事物比重知识。”
“行啊孙子，你开窍了。比重就是掂量，在政治运动中你年轻欠掂量才稀里糊涂老上贼船；我是直肠子整吃整拉不掂量老下贼船。不管是上贼船还是下贼船最终都没有好果子吃。咱俩就是铁证。来一口！”
“说心里话，陈部长，咱俩都冤。”
“冤什么冤，这里多好啊。我喜欢这种活法，我全都想好了，等我和老婆退休后家就安在这里与世隔绝。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是‘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你看这一冬天这里就我们仨，你、我、黑丽，我可以随便说话不顾忌谁来举报我陈劳改，你小孙子能不能举报？人心隔肚皮我不敢肯定，但是黑丽肯定不会举报我，狗心虽然也隔肚皮但它不说人话，那些人模狗样的人又不懂狗话，所以对黑丽我一百个放心。对孙子你我也一百个放心，不是放心你这个人，我是放心死无对证。记住孙子，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你什么心里话都可以说，三个人就不安全了，有主证有旁证你就俯首就擒，这是我来农场以后悟出的深刻道理。两个人就不怕，死无对证。说急了我还可以反咬你一口，来个狗咬狗一嘴毛，最后不欢而散。我说得对不？”
“孩子死了奶来了，陈部长，你要早点开悟哪有今天的下场，嘁！事后诸葛亮。”
“咱他妈的哪有这根神经，当兵那阵子咱就寻思，我陈则重根红苗壮，咱只要犯病的不吃，犯法的不做，服从领导，听从分配好好干工作，不贪污不搞破鞋，拒腐蚀永不沾就会安安稳稳当好部队干部，太太平平享乐社会主义新生活。哪成想随便说几句话还招来这么多麻烦。话都不让你随便说，说话能说出个反革命来。支左的时候，我看那些鸡蛋里挑骨头去批判说错话写错字的普通老百姓我就不理解，当时我支左那个企业有一个广播员把一篇文章的话说错了，‘美帝必败，越南必胜！’她说反了，成了‘美帝必胜，越南必败！’结果造反派没完没了的游街批斗这个女孩子，到底把人家逼得上吊自杀了才算完事。谁都知道是说走嘴了还非要这么做，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别说了陈部长，那时候人都疯了，我就是罪不容诛的这样人一个。”
“嗯！差不多，那时候你也就是个红卫兵，现在看红卫兵好事干的不多。不过也怪不着你们红卫兵。妖魔不作怪，小鬼不来拜。妖风还是北京刮起来的。”
“四人帮真是祸国殃民，十年动乱造成多大灾难，知识断代，经济断代，一切都断代，包括接班人。”
“四人帮也是替罪羊，***不点头不批示，四人帮敢那么猖狂？这是丢卒保车一步棋。接班人问题可闹出大笑话来了，你知道***是怎么死的不？”
“病死的。”
“不对，那是现象，是憋气窝火死的。你还记得不记得？林彪事件以前的两报一刊报道说毛主席红光满面精神焕发，身体非常健康。小道传送说毛主席能活一百二十多岁，这话是毛主席保健医讲的。林彪事件以后就完了，毛主席的精气神显著下降。你看他会见尼克松时，主席的举止风度都很艰难。”
“嗯，那阵子是有这些传说。”
“是林彪事件活活把***上火窝囊死了。你想啊，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写进党章里的接班人，结果是一个‘语录不离手，万岁不离口，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的家伙。组织黄吴叶李邱军政内阁搞谋杀搞政变，这说明***也有不识庐山真面目的时候，也不是一句顶一万句的最高指示永远正确不失误，一下子伟大领袖形象大跌，岂能不上火？这心里窝着的火大去了，他能不归位吗？”
“这可能也是天意，说古讲话，跟他干革命的天罡地煞星差不多都归位了，剩下的追随者在文化大革命也都死的差不多了，天意要改朝换代。”
“对，就是天意，天意不可违啊！我没事就躺在床上细细琢磨，有几个数字都暗示着天意。你看，毛主席逝世那天是九月九日，毛主席领导农民秋收起义那天也是九月九日，这就是九九归一；还有，三五年在遵义会议确立毛主席为领袖到七六年正好四十一年，按主席生日算他去世不到八十四岁，应算八十三岁，正符合他的北京卫戍区警卫部队的番号八三四一，暗示他八十三年寿命四十一年领袖地位。”
“道听途说八三四一部队番号是一个老和尚告诉毛主席的护身符番号？我当时认为是流言蜚语，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神秘色彩。有些事就是个谜，我下乡的时候老乡请笊篱姑姑，她算得就特别准，我心里想的啥叫她算都挺准。你说到底有没有神灵？”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中国人祖祖辈辈信奉的东西就没有错。中国几千年都信神，就共产党不信神。你说几千年的中国人都是傻子？都迷信？我看不见得，还是有灵验。咱就说周总理、朱总司令、毛主席三个几十年的一盘架在一年内全都归位了就说明他们的气数已尽。粥没了，猪就饿死了，猪饿死了毛自然就退了。毛主席担心的资本主义复辟就开始了。”
“不能吧，华国锋主席不是坚持两个凡是吗？我看不能，资本主义不能复辟。”
“你不信？哈哈！倒骑驴看唱本，走着瞧。黑丽，你信我说的不？你看它哼哼了，点头说信。”
“它现在想的是咱们吃剩的鸡骨头。是骨头主义，不是资本主义。”
“真的复辟资本主义，工农大众就要吃二茬苦，遭二茬罪了。受着残酷剥削过着牛马的生活。”
“自古道国家兴，百姓苦；国家衰，百姓亦苦，要不怎么叫劳苦大众呢？什么朝代劳苦大众过的都是驴年马月的劳累日子。你还记得阿尔巴尼亚电影《海岸风雷》打渔的老大说的话吗？我记得最清楚，他代表了普通老百姓的心声。”
“记得，他说‘共产主义和法西斯我都不要，我要的是我的利益。’电影里他是落后民众的代表，不可取。”
“你这么说吧，反正毛泽东时代倡导的工人阶级领导一切，人民当家作主那种气候是一去不复返喽！孙子，吃完饭你给我拔几罐子，后膀子有点不好受，抬胳膊费劲。”
“你那是肩周炎，最好是先扎几针，然后再拔罐子效果来得快。”
“那就听你的，你比医院的大夫都强。你这赤脚医生药箱随身带就对了，派到用场了。”
“你这么说吧，陈部长，在这大山里有我在就不会缺医少药。这里满山是药随手拈来。就是没有药，我师父告诉我一把针走天下方便万民。”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你这个栋梁之才国家不用你可惜了了，厂领导也瞎了眼了。唉！不说它了，咱们学会养生，好好活着吧。”
“养生这里也有大学问，吃饭莫饱，走路莫跑，说话要少，睡觉要早，遇事莫脑，经常洗澡。这是谢觉哉老人总结的养生之道。你做到几条？毛主席说，基本吃素，坚持走路，遇事少怒，劳逸适度。你做到几条？”
“我他妈一条也做不到，我和他们的经验不一样，但我的养生之道觉得比谁的都好，就是十六字口诀：没心没肺，活着不累，傻吃乜睡，长命百岁。”
“嗯，有道理。”
20－3
20－3
一天无所事事瞎闲聊过日子时间过得就是快，孙乃正和沉重整天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在陈部长对孙乃正瞎开导之下，孙子想不开的题解也不去想了。“不管了，人走时气马走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是要饭花子睡城隍庙，天天和鬼打交道，有命就活没命就死。什么都不想啦！解脱了！闷葫芦也开瓢了，孙子一天也换了个人，满乐观的，他和陈部长成了大山里超凡脱俗的隐士，天天山珍野味吃着，天天举杯邀明月。
但，这二年里可苦了李凤琴。
李凤琴这二年衰老了很多，身体羸弱瘦骨嶙峋暗淡了她的许多美丽。人的美丽是离不开精神状态的，西施胃疼颦眉再好看也不如胃不疼的时候。李凤琴现在就是西施颦眉阶段，夫妻连心，丈夫的遭遇也天天让她心口疼成了西施颦眉。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家流着思念的泪水，早晨起来胡乱的忙活一口饭就抱着孩子上班。每天把孩子送到厂托儿所小云龙总是哭个不停不让妈妈走，李凤琴总是把云龙硬扔下不管。在送厂托儿所头一个月里，小云龙经常一哭就是一天，李凤琴每次在喂奶时间去喂奶都看到小云龙在墙角哭，嗓子都哭坏了，沙哑的没有了一点童声稚气。李凤琴每次把儿子抱起喂奶都会流下眼泪。她没办法，任凭孩子哭闹只能这样。她不能不上班，母子俩要靠这三十一元工资过活，父亲劳改不发工资，只给一点他个人的生活费。“好儿子，听妈妈的话，别哭了，你怎么哭这日子也得这样熬下去啊！”
墙倒众人推，看人下菜碟儿，这是相当一部分人的心理状态。小云龙在托儿所阿姨都很少照看他，不像头头脑脑的孩子来了马上接过来哄来哄去。你李凤琴的孩子在墙角哭去吧，把门一关让你哭个够。有一天小云龙哭得没动静了，阿姨觉得纳闷，怎么不哭了？到跟前一看小云龙满嘴吐沫子抽搐起来，赶紧把李凤琴喊来把儿子抱到卫生所去，一量体温高烧四十点零六度。肺锣音很重，是急性肺炎，马上到市里医院住院治疗。半个月才出院，险些丢了小命。在这极困苦时期，沙喜福和司马凤两口子常来看望她，还有朱晓杰和张丽华也常来帮助安慰她，他们都尽所能的给与李凤琴宽慰和经济援助，安慰她咬紧牙关度过这艰难的岁月。“嫂子，你放心，猴哥的困境是暂时的，你不记得咱下乡那时候，王教授给猴哥算命说咱猴哥的前半生是大起大落的命，后半生是大富大贵的命，三十岁以后嫂子你就该享福啦。”
“大起大落是证实了，文革风把你吹的也高，摔得也狠，这大富大贵连个影都没有，尽跟着你遭罪了。这些我都认了，谁让我爱上了你孙猴子。猴丈夫，再困难我凤琴扛得起，你就安心改造吧，我一定把咱们的儿子好好带大。”李凤琴想着这些，感激着乃正的铁哥们那种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般的呵护情谊，增强了她活下去的勇气，坚定了战胜困难的信心。
人世间的事物有时候也挺怪异，你的心思一旦清静下来，在命运对你的捉弄中不生妄想，不起分别，不去执着了，命运捉弄你也会不感兴趣了。这时候命运往往会发生转机，出现你估计不到的效果。不知道哪股风吹过来，风向一变又来个时来运转，就象这步云山风景，一冬天这单调的枯枝败叶，春风一吹，二月兰小花就从这枯枝败叶里冒出来了。
今年毛纺厂的福利农场火笼起来了，一开春就来了二十几名职工常驻“沙家浜”。他们砌猪圈盖鸡舍，开始养猪养鸡。厂领导提出半年后，保证职工每月分到三斤鸡蛋二斤猪肉。种的粮食喂鸡猪，鸡猪粪便种粮食，来个良性大循环。职工吃粮吃蛋又吃肉，企业第一项改革就是搞好职工福利。孙乃正的处分也解除了，成了一名农场职工，不定期可以回家看望老婆孩子。“真是世事茫茫难自料，我孙乃正算是活明白了，向陈部长学习，我他妈干脆就不去自料，瞎操那个心没用，顺境逆境就叫命运捉弄去吧，我随遇而安，逆来顺受。”孙子吃了一百个豆终于悟出天机来了：人的一生都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生下来的使命都决定好了，你就凭命闯吧！
为了答谢猪八戒沙和尚以及司马凤张丽华这些铁哥们姐们关照猴嫂子共度难关的情谊，猴子在星期天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山珍野味请他们吃饭。在饭桌上猪八戒建议猴哥和嫂子把工作调到大化去，这样他们哥仨在一个单位工作互相照应起来也方便。建议出口，一拍即合，沙和尚两口子最先赞同。
“猴哥，二师兄说得很有道理，咱哥仨在三块石一个头磕在地上就得生死与共，在一个单位好。”
“沙僧，你说错了一句话，不是一个头磕在地上，而是一个头磕在石头上。而且是云雾山中的巨石。三块石多高哇。”
“对，当时猴哥就说这三块石头就是咱们哥仨，天天叠罗汉在一起就无坚不摧。”
“大化招工不是封口了吗？去你们大化工作现在很难。”
“那就要看是谁了，猴哥和嫂子来那是易如反掌。别忘了我现在是大化公司劳资处调配科科长。调你猴哥两口子那是小菜一碟。”
“咱别因为哥们利益犯了规矩，影响师弟前程，为我犯了说道不好。我知道大化效益越来越好，职工待遇越来越高，外面都挖门子盗洞往里钻，我和你嫂子能调到大化去工作当然是再好不过了，我是担心这事难办会给八戒添麻烦。”
“麻烦不麻烦这你就别管了，嫂子，你同意去不？”
“我听你猴哥的，当个大化职工当然好。”
“猴哥，从目前改革趋势看，国营企业将来肯定要有个较大变化，将来可能要政企分开，要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企业要同经济效益挂钩，计划经济要受到冲击，逐步进入市场经济国家宏观调控制度，企业实行自负盈亏。要是真这样的话你还是去我们大化好。”
“现在也看出点端倪，国家不管你经营只管收税，让你自负盈亏。有些企业就不太好活下去了，听说大化都开始搞效益工资了？”
“是，我们正在准备运作效益工资，这是中石化统一做的部署。这样职工收入按企业效益好坏分配，这就发出来一个信号，铁饭碗要砸了。铁饭碗一砸碎，就你那老掉牙的纺织厂设备还不得砸碎卖废铁呀。还是来咱这大化来吧，新建装置、法国设备、中石化领导的三万多职工的直属企业。我们大化那是国家死保的大型现代化企业，每年给国家创造产值一百六七十个亿，上缴国家利润每年都十多个亿。”
“猴哥，快过来吧。二师兄说的对，大化什么时候都会比别的企业强，二师兄说国家死保，我看也没错。我们大化要是搞不好那就动了国家命脉了。就是真不行了国家也得考虑养活我们，有数的百足之躯死而不僵。中石化企业要是倒了那可就是天塌大家死了。死咱也死一块，咱仨在一块互相照应，就都是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何况猴哥还足智多谋，过来吧。”
“猴哥，我们过去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所有的追求都是不依靠自身的需要去寻找幸福，我们完全是依赖外界给我们的鼓动去跟着感觉幸福。我们老是这样下去命运就总是和我们做对的，我们要通过自己的努力驾驭自己的命运才对，不要老做一块革命的转，任外界的力量随便搬。这样下去，等我们老了回首往事的时候，自己是个啥？一个工具。一个永远按着他人意志为转移的工具，是他人的物质力量。猴哥，到现在你想过没想过这个问题：我自己应该怎么活？你没有，你都是听别人的，别人叫你破四旧立四新去当红卫兵，你就去当红卫兵；别人叫你学大寨扎根农村一辈子，你真就不想回城；现在可不行了，猴哥，你已经有老婆孩子了，嫂子跟你吃了多少苦啊，该认真想这个问题啦——我自己应该怎么活。”
“八戒这么一说让我茅塞顿开，我真没认真想过自己该怎么活的问题，真是一生交给党安排。你们不也都是这样吗？”
“要学会在一生交给党安排的同时去利用党安排，调大化工作也是党安排，革命工作需要嘛！”
“老人们讲三十而立，我们都是快进三十的人了，该有自己的奋斗目标了。利用好党安排的条件好好包装包装自己，打造自己的精神和物质乐园，这叫党的利益和个人的利益双丰收，这才是智者所为，明白不？”
“其实会生活的人都有自己努力的目标，不管能否实现目标，我努力了就体现了自我。人致力于一个目标，一种观念，不去随波逐流，这是人在生活中追求完整需要的一种表现。一个人追求的目标越高，他的表现能力发展的就越快，对社会就越有益。”
“猴哥，咱仨都有自己的长项，你和我适合在企业里当个宏观调控的高层领导，沙师弟适合当个做具体工作的基层领导，咱仨都是领导材料，为啥不去按这个目标去设计自己？现在我在劳资处，有能力调你，这就是党有意安排你来大化，你来了我再与职工教育处联系给你报个上学名额，念个电大、夜大、函授大学什么的，混个一纸大学文凭。这样就可混进领导干部队伍，咱们起码也都混个胡传魁当当。你看沙师弟夜大还有半年就毕业了，现在是车间主任，夜大毕业后就是生产副厂长。”
“念书对，现在没有文凭不好使，提干必须有大学学历。也好念，上班干家务都不耽误，听不听课都行，我这爱学的常去听听课，有的干脆不去上课，就挂个名，考试就公开抄书，没有一个不毕业的。”
“猴哥，你都不用上课，挂个名就行，我一句话保你毕业没问题。”
“八戒你说得不对，我要念大学就求个真才实学，挂名来自欺欺人你猴哥这事我不干。”
“猴哥，形势不同了，现在都是在走后门混文凭，主要是应付上级要求，哪有求学问的。沙师弟他们厂的熊厂长，五八年大跃进从农村来的中年汉子，小学六年级文化水平，咱公司有一大批象熊厂长这样的厂处级领导。公司为了照顾这批老干部，出钱在抚顺石油学院办个速成学习班，给这帮人讲大学课那不就是个对牛弹琴吗？谁也听不进去呀，所以谁也不去听。公司给交了学费，挂了一年名这帮人大学本科都毕业了。”
“你们上级中石化不追究这种行为吗？你们这不是欺上瞒下吗？”
“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中石化系统单位都在这么干，他能不知道吗？心照不宣而已。现在哪都是瘸拐李把眼挤，你糊弄我来我糊弄你。没办法，这也是个实际的问题，十年文革搞的一切都青黄不接，企业大学生很少，你又要求厂处级干部都得大学毕业，咋办？我为什么提得这么快？就因为我是正牌的工农兵大学生，又回完炉了，现在是寿星老的本露头——宝贝疙瘩。不提拔我怕我跳出来和他们比高低，怕我上告挑他们的刺。”
“这叫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猴哥你赶紧混个文凭，老家伙一退休就是咱们的天下。等彻底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以后我就不准备在劳资处混，想法挤进经理领导班子里去。实权在手名利双收。”
“没想到，八戒下凡，野心不小。沙僧，你呢？”
“我可没有野心，在分厂工作挺好，从来没想过往上抓挠，车间主任还是厂长看我工作认真埋头苦干，欣赏我的工作态度一级一级提上来的。竞争厂长？我连想都没想过。不过，确实是熊厂长鼓动我念的夜大，他再有几年就退休了，有推荐我接他班的意思，他向我流露过。”
“熊厂长挺有心计，沙师弟你要靠住他，年节常去他家走动走动多送点礼，把感情巩固住。他还有几年退休？”
“五年吧。”
“正好，今年底你夜大毕业，三年后晋升工程师或者经济师政工师什么的，这就具备了推荐你当厂长的先决条件，你干的再好一点，搞点技术革新或者发明创造，破格提拔你个专家高工什么的，接他班就是熊厂长一句话。”
“专家不是好提的。”
“有啥不好提？都是嘴上会气，只要下边报上来，我找人帮你通过，还能让你享受国务院专家津贴。”
“现在进个工程师也真容易，够年头就进。不象以前熬白头了还不一定进个职称。”
“你没看社会流传这么一句话，一角钱能买来十一个工程师，一文不值；伍佰元买两个专家，二百五一个。”
“真实写照。这样下去以后还得出现制造假文凭的呢。”
“其实现在就等同假文凭，文凭是真的，学生都是中小学水平的成人大学生，胸无点墨，肚里根本没有真才实学，不过他们这号知识分子到挺谦虚不骄傲。”
“没有骄傲的资本他骄傲什么？包括我这批工农兵大学生，一肚子大粪你清高得起来吗？”
“这都是命啊！我还是那句话，什么时候祖国和人民的命运都是紧紧相连的，赶上了畸形的国运我们就成了畸形的国民了。当官坐轿发大财，一生全凭命安排。其实我们现今每一个想法，每一次主观努力也是命运安排我们这样去做的。我们这代人走的这些坎坷磨难的路程都是命运安排，也许在历练我们的意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也许把我们当作餐桌上的羔羊，任其宰割，生来就为他人殉葬。”
“别感慨了猴哥，拼着咱苦命拼搏一把吧。嫂子，明天上班我就着手给你们办调转手续。”
“咱厂能放吗？”
“哎呀猴哥，现在各国营企业都是许出不许进，都巴不得放人，机构臃肿人浮于事这是国营企业的通病。将来企业一自负盈亏，铁饭碗一砸碎，谁愿意养这些闲着没事的人。我们企业大效益好，养活几个喝茶水看报纸的可以忽略不计。就你那几千人的小厂，难熬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行，托你八戒的福，我也改变一把命运。”
“要不是一头磕在石头上，我才不管你这屁事呢。我是信守三块石上发出的誓言。”
20－4
20－4
提到誓言，哥仨眼圈都红了，当年误认为被流放枪毙的镜头浮现在眼前。啊！小命活下来了，那时候哥仨多么需要团结啊！多么需要互相依赖互相帮助啊！现在又何尝不是呢？猴哥一向是很少想自己事的人，上大学都把名额让给我，他完全可以自己去。这样一点私心杂念都没有的猴哥我八戒和沙师弟就得时刻替他想着呀，不想着那还叫什么铁哥们？还爬三块石上磕什么头？此刻，哥仨可能都想到一块去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举起了酒杯——干！
不出所料，大连市劳动局的调令一转到第一毛纺厂劳资科，毛纺厂领导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马上办理转出手续，倒是不少工友都围过来用羡慕和嫉妒的眼光和话语祝贺送行。
我自己应该怎么活？自从八戒把这句话提示孙乃正以后便搅动了孙猴子的心。是啊！八戒说得对，我已经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要对这个家负责任的活着了，从改革形势发展趋势看，铁饭碗很有可能要保不住。毛主席在的时候，低工资多就业保证人人都有饭吃，想不想自己的事也是那么回事，没有什么个人发展空间。现在不同了，都有偷偷摸摸业余时间出去卖手艺挣钱的了。也没有人说走资本主义了，难道真的象陈部长说的资本主义复辟了？要是这样真就得考虑一下我自己应该怎么活的问题。
“凤琴，咱们过去干什么对咱们有利？”
“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干革命，你干了半辈子革命结果干的一塌糊涂，成绩和罪过都是你的。你想想，今天座上宾，明天阶下囚的闹心不闹心？我爸说的对，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哪个阶级哪个国家都用它。我看还是老实巴交做个工人，掌握一门技术好好工作挣钱吃饭。”
“你爸和我爸都学好数理化了，结果一个是反动技术权威惨死工地；一个是走资派厂长改造多年。老岳父还造了那么多精美的毛主席像章都没逃过劫难。”
“我爸现在解放了，又当厂长了。”
“所以说这与学好数理化没关系，不过你说离政治运动远点还是有道理的。老婆，以后咱就来个躲在小屋过家家，莫热心谈国事。这就叫‘在家全听老婆话，在外喊着跟党走，多吃菜来少喝酒，常摸摸兜里有没有。”
“常摸兜里有没有啥意思？”
“钱啊，兜里没钱就想办法赚啊。我想好了，到大化我叫八戒想法给我安排个快货的销售员工作，起码经常有人请我在外面吃饭咱家就省几顿饭钱。”
“我干什么都行，只要照顾孩子方便，有一个不倒班的工作就心满意足了。”
按着孙猴子夫妇的意愿，猪八戒把他的猴哥安排在纤维厂销售科当销售员，负责涤纶短纤维产品销售。孙猴子机灵，不出一个月销售业务滚瓜烂熟，工作非常出色。这是按订货合同供货的紧俏产品，有供销合同的纺织厂的采购员住在招待所排队等着发货，天天围着他转，这样一来他和销售科长就天天被采购员请去吃饭，天天酒足饭饱以后，科长还叫服务员把吃剩下的打包给孙乃正带回家去留着吃，闹个全家一天白吃。真叫孙猴子说着了，家里省了许多饭钱。
考虑两口子在一个单位工作犯说道，李凤琴没安排在纤维厂，分配到与纤维长比邻的动力厂，动力厂正好缺一个管计划生育工作的女职工，也就顺理成章的把她送进了厂计划生育办公室。这是个喝茶水看报纸的清闲工作，是走了没人问，丢了没人找的美差事。其实，设这个办公室真没用，不设还真不行，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企业是个小社会的观念还没有改革掉，谁敢说撤掉这个基本国策呀？所以李凤琴一天无所事事坐在办公室里象关禁闭一样，她本来性格内向，再把她关在小屋里真有些苦闷，对无所事事的工作她不太习惯。八戒来电话问她工作感觉怎么样，她如实的说了自己的不习惯和不适应。
“那好办啊，嫂子，为何不利用这个条件报名念个成人大学混个文凭，将来换工作路子也宽呀。”八戒在电话里提示她。
是啊！全国掀起文凭热，公司大力宣扬和开展职工读书活动，省职工读书指导委员会还在大化搞试点，我何不借这个机会也武装一下自己呢？一个人在屋里看书，多好的条件啊！我怎么不会象八戒那样利用党安排呢？
“好，八戒，嫂子听你的，你把我和你猴哥都报上名吧，你看念那个大学好你就给我们报哪个。”
“最近北京有个语言文学自修大学函授班，毕业发国家承认的大学文凭。我看你和猴哥还是学中文吧，这个专业学好了终身受益。”
“行！嫂子一生交给你安排了。”
常言道有志者事竟成，所谓有志就是心里总想总琢磨的事，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心想事成。这是很有道理的，你心里总想着当官就准能当官；你心里总想着发财也就准能发财。因为你挖空心思去想，就能想出升官和发财的门路来，就会按这个门路去努力奋斗，最终心想事成。如果你压根就没想过升官和发财，你就不会去留意升官发财的门道，纵使你再有工作能力，纵使人人夸你是天才人才，是不可多得的全天候干部，纵使都愿意使用你的才干，但你肯定是什么官你都捞不着，什么财你也发不了。就因为你心里没有去想。当今社会就没有一个官位和财位你不立志去想、去求、去奋斗找门路就能到手的。不像远古的颛顼不愿当官，听到让他当官的信息还特意到河边去好好洗洗耳朵，表示听到脏话了。尽管这样人们还是把官位让给他当，因为他有为人民谋幸福的才能。现在可没人看才能给官，你自己不要求，你就给领导当一辈子捉刀人吧。
孙猴子、猪八戒、沙和尚三个人都想了，五年以后也都心想事成了，因为路子趟得水平不同收获也各不同，猪八戒如愿以偿当上了公司副经理；沙和尚也接了熊厂长的班；孙猴子门道摸得也不错，混上了销售科科长。李凤琴没有过什么要求，没想过当官。虽然和孙猴子一样大学毕业了，但还是坐她的办公室，她准备把关闭她的计划生育办公牢房的牢底坐穿。闲着没事写首诗吧，孤芳自赏也是很有情趣的啊！正好前几天在家里看电视，张海迪的电视报告让她感动，早就想写一首赞美诗了。于是，李凤琴在办公桌上开始涂鸦一首《海的启迪》，副标题是有感于张海迪的电视报告：
谁相信，
折了翅的鸿雁，
会展翼飞起；
谁相信，
折了翅的海鸥，
又迎浪搏击。
我相信，
正因为它是鸿雁，
折了翅也能冲上苍穹追上伙伴，
把伟大的人字，
写进广宇。
我相信，
正因为它是海鸥，
折了翅也会冲入风暴，
用生命之火去燃爆信念的雷，
听几声霹雳。
在以前和以前的以前，
我也不信。
在今后和今后的今后，
我坚信不移。
因为，在小小的屏幕里，
我看到了一片海，
这坚定的信念，就来自这——
海的启迪。
……………………
21－1
21－1
Youaremesunshine,
Myonlysunshine,
Youmakemehappy,
Whenskiesaregrae,
Youllneverknowdear,
Howmuchlloveyou,
Pleasedonttakemysunshine
a－way!
……………………
你是哪阳光，唯一的阳光，
你使我幸福，将乌云扫荡。
你不会知道，我多么爱你，
别让我失去你，
阳光！
孙云龙用英语唱罢了美国流行歌曲《你是我的阳光》以后紧接着随着旋律又用汉语唱了第一段。
“好！少帅不愧是加拿大留学的，这英文不但说得好而且唱得也好。正宗英吉利海峡的味道，不俗。”
“何止不俗，那就是高雅。”
包间里的下属们不管听懂听不懂，商界的客虫们在歌厅里一起娱乐，需要的就是彼此恭维吹捧，根本不是欣赏。
“你们整个是一套崇洋媚外。孙先生，本女士今天认识孙总您很兴致，来。我来接唱你的下一段。”
曲女士接过孙云龙手中的无线话筒，随着DVD里的配器唱了起来：
Theothernightdear,
Asllaesleeping.
Ldreamtlheldyou,
Inmyarms,
Whenla－wokedear,
Lwasmistaken,
Solhungmyhead
Lceied!
……………………
有一天晚上，当我入梦乡，
你在我怀里，啊！好姑娘，
我醒来发现，这全是虚妄，
低着头我哭泣，
悲伤！
曲女士也是先唱英文后唱中文。
“好！曲小姐唱得更棒，曲小姐也是留洋的吧？”
“小小寰球，漂洋过海还不很容易吗？”
“听你们唱的外国歌，老外听的一愣一愣的，我听的一蹦一蹦的。”
“怎么一愣还一蹦？”曲女士狐疑。
“外国人惊诧，哦！你们中国人，英语怎么说得那么好？所以发愣；我听不懂呀，说的什么呀？急死我了，急得直蹦。”
“嗯，是这么回事。”
“哦，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曲丽秋女士是我们的新结识的朋友，她是丹麦诺和灵药业公司驻中国代理。诺和灵药业公司生产的人工合成的胰岛素最接近人体生成的胰岛素，使用这种胰岛素的中国糖尿病患者与日俱增，我们正在合作准备在我三和药业集团建一条分装流水线。还望各位兄长鼎力相助。当然，我还是那句话，要想做到天、地、人三和，我三和公司离不开朋友鼎立相助，多条朋友多条路嘛。所以我三和药业集团只交朋友不树敌人，有钱大家花，奉献全社会。”
“少帅，你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就凭你这雄才大略和松下般的情怀，我们跟着你无怨无悔。”
“少帅，去年你和大帅接受了市长的请求，把我们两个国营小药厂给收购了。当时我就想完了，彻底完了，等着孙大圣父子解雇我们回家吧，等着蹲劳务市场卖苦力或者摆地摊自谋生路吧。结果我想错了，我看到你投资调整产业结构，加强现代化管理，硬是把我们从困境中解脱出来。我看到一个职工都没解雇，谁也没去蹲劳务市场，谁也没去摆地摊自谋生路。我心里感激的热泪盈眶呀！你知道这些职工怎么说你们父子俩吗？恩人啊！活菩萨啊！功德无量啊！”
“各位兄长，咱不说这些，咱来唱歌来了。你们都是车间的头头，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好朋友，今天请你们来是欢迎曲女士一同卡拉OK来了，来，都来唱几首。”
孙云龙这套管理模式和人事关系还真是跟松下幸之助学的。为了搞好企业，孙云龙明白必取大企业家之长的道理。他最崇敬的企业家就是卡耐基和幸之助，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实用的商务礼仪知识和企业管理才能，更大的收获是使孙云龙接受了这些大企业家做人的品格。他在松下幸之助著的《我的成功之路》一书中看到一段关于裁人的故事很受启发，写的是在全日本工业都处在低迷不景气的时候，松下公司也不例外的进入困境难以生存，为了保住企业不受亏损，许多人建议松下裁掉一半职工把生产降下来。松下却没有采纳裁人的建议，而是召开职工大会说：“现在，全日本都找不到工作，裁掉的人生存就比较困难。目前厂里的产品还有一半销路，为了使大家都能度过艰苦的日子，我松下公司的职工每个人只上半天班，虽然工钱比一天班要少些，但我们都有饭吃，总比另一半职工饿肚子强。”松下幸之助的决定感动得职工誓死报效松下公司，没有几年松下又重振雄风。从此松下在日本挑起了一面仁义风范的大旗，走一条兴国富民经营之路，使得这个民营企业口碑特别好。孙云龙把这招用在了破产的两个国营药厂身上，收购以后没解雇一个职工，都巧妙地安置了工作，这样和很多下岗失业不开资的国营企业比，孙氏父子经营管理的三和药业集团公司口碑也是特别好。就连黑道的绿林都挺佩服三和集团义气用事，都不去找他们的麻烦甚至替孙氏父子打抱不平。
“曲小姐，你与我们少帅合作真是慧眼识才，我们少帅不但精明强干而且人品一流，一代难得的商业精英。”
“曲女士，别听兄长们瞎奉承，说实话我小时候是一个最不省心的孩子，父母望子成龙心切，天天逼我好好学习，在幼儿园时就逼我上绘画班、英语班、钢琴班，气得我一学习就烦得不得了。母亲去世以后父亲对我管的就差了，我干脆不好好读书以示抗议。那时候就想着自己没玩着，从幼儿园就学小学课本和这个班那个班的，上小学就更喘不过气来了，层层加码简直是在念中学，到了中学我一点学习兴趣都没有了，整天就想把玩捞回来。初中念完了高中没考上，在家游手好闲像个小流氓无所事事。老爸走后门花钱送我当兵，我在部队呆了半年就跑回来了。老爸一生气花钱把我扔到加拿大去了，他没想让我成什么人才，只求个眼不见心不烦。没想到在加拿大学习师生关系特别融洽。学习也是特别轻松，基本上是在玩中学，没有压力还不耽误你玩。我这才对学习感兴趣，才醒悟过来得学点真本事了，不能玩物丧志。通过在加拿大学习我悟出一个道理，教育孩子特别需要给孩子一个轻松愉悦的心里环境，在轻松的心理环境里去培养孩子的兴趣。做什么事情只有感兴趣才会乐此不疲地做，迫于压力去做不会乐此不疲，只会更加疲惫。”
“聪明的孩子小时候都贪玩不爱读书学习，这是法国的一句名言。你看这些世界级的知名大科学家小时候没有一个在校学习成绩优秀的。在玩耍中教育学习这是最科学的教学方式。”
“中国不也有这句话嘛，淘气包小子都聪明。在黄埔军校林彪从来就是三分学生，陈诚历来考试都是五分好学生，当时蒋介石就对陈诚说：‘别看你是五分学生，林彪是三分学生，假如你俩都指挥军队打仗，你打不过林彪。’后来解放战争时期陈诚和林彪接上火，陈诚真就没打过林彪。林彪从小就是个淘气包，连庙里的和尚都找林彪父母告状，全堡子都知道林彪小时候淘气得没边。从小学习好的长大那都是书呆子，啃一辈子书的书虫，根本不会像林彪那样干什么都活学活用。”
“拉倒吧，林彪的活学活用可把人给害苦了，少帅不知情况，我和他爸经历过文革的人最有感触。”
“聪明人主要是大脑活跃，富于幻想，不拘泥于一说一教也不愿被一说一教左右，这种人对感兴趣的事物又特别执着专研，愿意一生都致力在这一个兴奋点上，这就是名人大家的气质。科学家、思想家、文学家、教育家、企业家等等都是这样气质人物。你看专研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家陈景润，除了这根兴奋神经以外，其他部分整个是个傻子。话又说回来，他要不是傻子也就摘不下来这数学皇冠上的明珠。”
“少帅，你真有学问，你就是具有爱因斯坦大脑，具有大家气质风范的人物。”
“听到没少帅，中国知识分子学会拍马屁了，在加拿大没这样人吧？爱因斯坦大脑，可得保存好，你这DNA得好好的传下去，少帅，听大家劝，别做王老五了。你这样才子的DNA遗传不下来可是孙大圣家族的损失啊！”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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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说这种带有揶揄味话的只有沙尉迟，自称是尉迟敬德转世，别人送的绰号就不是什么尉迟恭了，而是带有贬义的外号鲨鱼翅、傻愚痴等等。他与孙氏集团有父子双重关系。从父辈讲，他是沙喜福的儿子，如同孙大圣的亲侄子一样；从子辈讲，他是孙云龙打小在一起玩大的中小学同学，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被孙云龙收留在药厂工作，现在是他的总经理助理。在一起撒尿活泥玩长大的朋友不分彼此。所以说起话来比较随便。
“真的，沙助理提及你这王老五生涯，我们也该关心关心了，三十而立，少帅也该考虑金屋藏娇了。相中哪个类型的美貌女子了，我们长兄们给少帅物色几个。”
“我喜欢的女子在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里根本找不到，诸位兄长就不要费心了，王老五我怕是当定了。”
“你总不能找个外国洋妞吧？”
“外国同样没有我的如意妻室情侣。”
“少帅，你们爷俩在婚姻问题上简直让我们琢磨不透，老帅坚决不续弦，少帅抱守王老五，一座花果山，俩个老光棍。家族这么大的产业，百年后继承给谁呢？”
“这你们就不用操心了，产业本来就是取之社会用之社会回归之社会。到时候我立个遗嘱说给谁就给谁。”
“还是找个添香火的吧，家谱还是要续的，这是大孝。”
“我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今社会王老五一样添丁，而且我现在是财丁兴旺。”
孙云龙一点也没有说错，他现在有了好几个儿女，大的都两岁了。他心里有数，只是目前一个也没有公开相认为父子。他坚决不成家有他的逻辑，有一套怪异的奇谈怪论。别看他在加拿大度过了七八年的青春年华，但在选择老婆方面没有受到一点洋味的影响，反而对中华封建社会留下来的三从四德特有青睐。他经常与鲨鱼翅讨论过这个话题，搞的傻愚痴都向他缴械投降。
“鲨鱼翅，你真是个傻愚痴，成什么家？你看那些丁克家族越来越多，这就是社会趋势观念。再发展下去先驱者就都像我学习去追求单身贵族了。聪明的人们现在越来越认识了单身贵族的优越性。尤其在咱们国家，它摆脱了婚姻法的束缚，摆脱了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的束缚。单身贵族是目前中国青年的最佳选择。尤其像我这样的财大气粗人物。”
“你说说道理。”
“在没抛出我的观点之前首先鲜明一下我认识客观事物的哲学理念就是老子的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的逻辑学说。你看，从宏观到微观，从自然到社会，都有自己运动的客观规律，顺我则苍逆我则亡。宏观：银河群星围着核心转就象母系社会母仪天下状态；九大行星围着太阳转犹如封建社会一夫多妻的局面；月亮围着地球转，就如当代社会一夫一妻制度。微观：任何分子、原子、中子、质子、粒子，这些我们用眼睛看不到，甚至显微镜都看不到的东西，它们的运动也离不开这个规律，只有遵循这个客观规律，彼此的运动才能安逸、和谐、永恒。”
“你说这些与你这单身贵族思想有什么关系？”
“有啊，不管是宇宙、太阳系、地球，也不管事母系、一夫多妻、一夫一妻，都得按着规律运行才会和谐。家庭也是一样，现在的中国家庭妇女，月亮不围绕地球转，总幻想让地球围着她月亮转，一点不顾及地球的自尊，你说他能好吗？我给你拣几条民间俗语念念：1、娶媳妇赛接神，接到喜神福满门，接到恶煞揪掉魂；2、女怕嫁错郎，男怕做错行；3、结夫妻全是前世缘，结良缘结恶缘无缘不结，生儿女都是前世债，来讨债来还债无债不来。以上三条民间俗语就是用形象语言来反映顺应和违背“道法自然”规律的善恶有报。”
“叫你这么说，选个好妻子好儿女很难喽？怪不得我那些男女同学都在玩睡觉不结婚的游戏。”
“因为这一切都是社会周期运行接近终点体现出来的必然趋势。人类社会也有自转周期性，从原始共产主义到理想共产主义这是人类的一个周期，理想共产主义实现了人类也就灭亡了，人类也就重新进入原始。不管原始的还是理想的共产主义，人群生存的特点就是共产共妻。我们现在就处在灭亡的前夜，你看，全世界进入社会化大生产，社会化大行动，各个国家职能都被联合国组织约束着，这就是共产前页描写镜头。中国一主张改革开放，打破了闭关锁国的局面，封建意识式的家庭开始分化瓦解走向破败。在这种氛围里做个王老五就是顺应社会客观规律的明智之举了。你看我，第一我不受婚姻法的限制，单身贵族就不存在结婚离婚，不存在夫妻争吵，不存在财产分割和儿女继承之类的麻烦；第二我不受计划生育这个基本国策限制，我可以有很多孩子，儿女满堂要几个有几个。尽管别人不知道是我的孩子，但走在大街上我最清楚谁是我的宝贝孩子。第三我可以在我的子女中选择优秀的立为太子继承我的三和集团。我有钱，我可以金屋藏娇养着她们，她们把我的孩子培养出色我还奖励她们。鲨鱼翅老同学，你看我与她们常年和睦相处不打不闹多好啊！”
“一旦出来一个破裤子缠腿没完没了的闹你你怎么办啊？滚刀肉的泼妇可不好惹。”
“她闹什么？我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可指证。充其量说我不太道德。再说当代女人就认钱，有钱什么都能摆平。进一步说，我的女人都是真心爱我的知识女性，愿意以这种方式与我共存共荣，他们了解我的人品，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采花盗柳的流氓地癞。她们知道我选择正宫娘娘的标准，她们都知道她们不具备这个红颜知己标准，只配做贵妃。”
“假如你这个土皇帝要在这些贵妃里选一个皇后娘娘需要具备什么条件？”
“我的要求不高，只需要一个上善若水的传统大家闺秀那样的中国女性1、放下自己的臭架子，从武则天的皇位上走下来；2、静下心来，找来老掉牙的《女儿经》读本研究一番，从糟粕堆里翻腾出几句精华来：3、摆正自己在当代的位子，家里的位子，不断改造和修正自己，确立科学发展观彻底改造当代妇女的狂性。这三点要是把握好了，家庭总理的金交椅就坐定了。”
“简单谈谈你这和谐夫妻框架。”
“先谈一，放下架子。共产党来了提倡男女平等，解放妇女，这没错。可是由于女性们的误解，使相当一些女性失去了上善若水般的阴柔处下之美，那种唯一能吸引异性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韵味荡涤殆尽。性情都变成了铁姑娘，变成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变形金刚。其实，我党倡导的男女平等是指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的平等，而不是争权夺势。大到国小到家，都是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槽子不栓两个叫驴。如果太阳系九大行星都来争做太阳，那就麻烦了，“九日并，焦禾稼，民不聊生”，后羿不射掉八个太阳哪有今天的芸芸众生。因为有共产党撑腰，已婚的中国妇女越来越多的成了家里的太阳。如今改革开放这些年，妇女趾高气扬的霸道劲没人理睬了，老公要反抗了，所以从来没有的老年离婚也开始普遍出现了。再谈二，过去老私塾的启蒙教育课本对我启示很大，曾多次掩卷思考：“这样的做人有什么不好呢？”就说《女儿经》里的女子四德吧，哪个正人君子不钟情喜爱这等女子呢？妇德：温文尔雅，品行端庄；妇言：低语应声，辞令中正；妇容：恬然淡饰，仪态宜人；妇功：琴棋针绣，厨艺精明。三从就不提了，时代变了都平等了，但我想总也不该三抗吧？在家抗父母，结婚抗老公，老公死了就不用抗儿子了，你也抗不了啦，儿子早就不理你了。你还得找个老头搭伙度晚年。搭伙就没那么扬棒啦，现在老头也学会了不和你登记，连一纸合同都没有的临时工，说下岗就下岗。续谈三，改革开放近三十年了，社会存在发生了巨大变化，三教九流八十一行都出来充实到商品经济中来，存在决定意识，这就要求你的思想意思急剧跟着变化，文明词叫与时俱进。怎么与时俱进？就是做人要知足，做事要知不足，做学问修养人品要不知足。当代女人是该知足的地方不知足，该不知足的地方反倒知足。我孙云龙现在是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啊！单身贵族是当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