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玩偶师[无限]》 · 桑幽 · 2026-07-28
夜风将两人的头发吹乱,海的无边无际与人的渺小对比强烈,远处车内的摄影团队看到了,不由都看向那里,他们看上去般配又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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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恩不恩爱,直播间不做评价,反正另一对真恩爱的是正在闹矛盾。
乌洇已经到家后和郗索吃完饭了,他在收拾残羹,乌洇则去快速冲了个澡出来。
郗索一转头看到她就穿了个内裤和内衣出来,还是很性感那种,他脑子一瞬间都要死机烧坏了,条件反射说,“别出来。”
是的,他不是被她大胆的行为给宕机的,第一反应先是,房里有个男鬼。
男鬼在衣柜里,但郗索还是要炸了。
乌洇反而是那个心大的,听他说完还安慰他,反正不是看不到嘛。她还兴致勃勃问男鬼长什么样?
郗索说:“穿西装,大叔,其貌不扬。”
他说话的时候,男鬼就默默缩在衣柜,低头看自己晃荡的鸟,很不满,他明明是个大帅哥,186有肌肉,再说有个屁的西装,他是在浴室摔死的,谁在浴室穿西装?
乌洇和他聊了一会儿鬼,他说到接触鬼多阴气会变重,容易被鬼害,她才突然慌了,坦白这几天都在擦凶宅,问他怎么办。
郗索这才知道她又撒谎。乌洇让他别生气,哄他哄不动,她说亲亲他也不,然后她就生气了。
然而在郗索看来,他只是要她保证不能说谎了,但她一直敷衍,要她保证她一直撒娇耍赖不肯好好说话,一点都不认真。
可在乌洇看来,是他太较真了,她说了不会说谎了,没有敷衍。她给他准备生日礼物,都买了情趣内衣要和他睡觉了,他还这么烦,非问她从哪里学的。
郗索是不想她看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担心她跟那些老男人一块干活,被他们开黄腔或者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污染她。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也不知道对方想到了哪里。
最后,乌洇跳下床瞪他,“我要去网吧打游戏了,我今晚不跟你睡了,你太烦了,你自己一个人跟那只鬼一块呆着吧!”
她说完就跑了。
直播间都无奈了,突然就吵架了。
她摔门出去,郗索不是那种吵架后自己也气不去找人的,他行动不便摇着轮椅也立马出去了。
他到电梯口就看到,她根本没走,就在电梯门口蹲着,看到他出来抬起脸,可怜兮兮的。
【小乌我的宝宝为什么这么可爱!】
【哈哈哈跑都没跑远】
【蹲在家门口哈哈哈我还以为真去网吧】
对视几秒,郗索摇轮椅过去,伸出手。
乌洇看着他的手,但不肯拉,他也不放下,一直那样伸开着手。
僵持好一阵,乌洇抬起手拉住。
她又拿出手,推他回去。
进去家里躺在床上,这下两人能好好说话了。掰扯了一通,互相说完想法,两人又瞬间回到热恋模式。房子里的男鬼都惊叹,这架吵的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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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甜甜蜜蜜,夜色渐深两人抱着早早睡了。另一处,同样是公寓。
快一点了,白苒刚下班回家没多久,正在玩手机。今天她说想休息一下,于是路璃让她唱前半场,能早点走。
白苒洗漱完了,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突然,手机上弹出条消息,清吧老板的。
【小苒,有客人反映你昨天的氛围带的比今天更好些,之后就尽量还按昨天的吧。】
白苒愣住,昨天?
昨天……她请了假在和路璃吃饭啊。
老板在开玩笑吗?
第251章 如果不是玩家 察觉异常
白苒打了一行字,发送。
【老板,有什么事情吗?别开玩笑了。】
对面很快回过来:
【啊?开什么玩笑?】
【我和路璃昨天不是请假了吗?你不是说你找别人吗?】
发送。
“叮咚~”
消息又过来了。
【小苒,你在说什么啊?你昨天不是又说你要来吗?路璃是没有来啊,你不会酒喝多断片了吧?】
白苒蹙眉,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了。
什么意思?老板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可她昨晚没有去啊……
突然,手机又叮咚一声。
小柳:【快出来!】
【有人进了你家!】
小柳是那位和她一块被安排在这边的男同事,昨晚和路璃吃完饭,上楼时碰到他要下楼去超市买东西,她要买卫生巾,就一起去了。她想着确实像路璃所说,得多接触点人,另外和同事搞好关系确实是有必要的。
白苒盯着那两条消息,一股凉气从后背窜上。
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在做梦吗?
【你怎么知道???】
白苒下意识观察房间,公寓并不大,除了卫生间和衣柜,一眼就能够看全。卫生间她进去过。
消息很快发来,是一张长截图。
蓝越:[柳哥,那个,问你个事儿]
蓝越:[1810那个女孩子是你同事是吧?她有男朋友?他们谈了多久了啊,关系稳定吗]
小柳:[没有啊,她单身啊]
蓝越:[真的吗?那她亲戚到她家住吗?]
小柳:[没有吧,我们俩昨天碰到一块去超市了,听她话音没有吧]
蓝越:[我刚刚去找你你不在,我正要走,看到有个男人进去了啊,是不是她不想让你知道]
蓝越:[图片]
小柳:【图片】
白苒浑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图片里,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打开了门,她放大图片,门牌是……1810.
小柳:[我现在在外面,小苒,别被他发现,你悄悄出去,蓝越那个傻子纠结了很长时间才问我,我正在让他往过赶]
房间里的灯发白,白苒握着手机的手在抖,脸色白地像纸。
她很轻,很轻的将手伸到了枕头里面,握住了那把军工刀。
她尽量正常的下床,像要去撕掉面膜洗脸。房间里卫生间没有人,衣柜里有很多隔板,唯一一个大块的,她还在里面放入了收纳箱,那么……他会在哪里?
床……下。
白苒头皮发麻,床下也许有一双眼睛,躲在黑暗里看着她的脚。
她双腿发软,拿起手机和刀远离床。
走出两步,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幽幽的嘶哑男声,“小姑娘,你是不是发现我了?你腿在抖。”
白苒脑子嗡一声,汗毛瞬间直立,冲过去开门锁。
床下很快爬出一个人,白苒没有时间看,在直播间的尖叫中,冲向电梯。
男人持着刀,在她紧缩的视线中冲了过来,白苒手里的刀攥的死紧,身躯柔弱但眼神里出现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冰冷阴狠。
电梯“咔”一声关上。
男人的手只距离半臂就能拦下。
直播间相信,刚刚那个人冲过来,白苒会用刀去拼命。
红色的电梯数字不断下降,深夜这栋楼死寂,像是一个异度空间。
“叮咚——”
“电梯到达一楼。”
电梯门开的刹那,刀朝她捅来,男人站在门口,眼前突然一片红光,血海铺面涌来。
白苒腾一下从床上坐起,骤然惊醒。
她呆滞了好几秒,手下是床铺柔软的触感,刚刚的惊心动魄像是真实发生的,但此刻才是真实。
她下意识摸向了枕头里藏的军工刀,在那里,她又看消息,小柳什么都没有给她发。
白苒想看一眼床底下,但她不敢看,她怕真的看到一双眼睛。
但她也没办法再睡。
她握紧了刀与手机,最终选择下床,她朝着洗手间那边走去,这一次,床下没有声音。
她闭了闭眼,去开卫生间的门,想上个洗手间……里面,好像有水流的声音?
白苒条件反射拉开旁边近在咫尺的大门,朝着电梯冲去。
那个男人追了上来,真的有人!
电梯再一次下降,红色的数字到达1楼,随着女声播报,电梯门打开,刀划破了她的喉咙。
白苒捂着脖子惊坐而起,那种梦中的幻痛仿佛还残留着。
她要被逼疯了,竟然又是梦。
这一次她没选择起来,视线看过黑暗中的衣柜和卫生间的方向,听了听床下,轻轻取出了刀握在手中,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她又一次要睡着了。
忽然,白苒感觉到一股视线在盯着她,她不敢睁开眼睛,她已经错乱了,是梦还是真实。
直播间看得到,白影站在她床头,看着她的脸。
有人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白影比前两天更明显了?】
是的,前些天还看不清楚,五官部分是模糊一团,现在有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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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钟,逐渐天热,日光早早现了身。
酒店内窗帘密闭,光线昏暗,白掣起床去卫生间,迷迷瞪瞪回来要再把旁边的人抱怀里时,忽然发现,她好像发烧了?浑身烫的他都有点怕。
“阿婼,阿婼,醒醒。”
“……怎么了?”
“你发烧了。”看她不太清醒的样子,白掣一下醒了,急匆匆下床穿衣服,又拉她起来给她套。
白掣是很注重健康的人,一点小病都要找医生,这么烫在他看来已经很严重了。
等救护车来更麻烦时间更长,他抱起精神不振又睡着的姜婼就往急匆匆往楼下去,着急送她去医院,他一路车开得飞快,连闯好几个红灯,还好现在时间太早,街上没什么车。
有两个红灯等的时候,已经绿了前面车没走,他在那儿狂按喇叭,那着急的样子直播间都搞不清楚了,他到底走心了没,又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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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间对许多人来说,都过得极其快,只对其中两个而言过得很慢,一个是白苒,一个是乌洬。
白苒是在早上去上班才得知的,她那位男同事,小柳,和他一个朋友,昨晚在夜店玩时,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死了,大概是晚上十一点的时候。
白苒又询问了清吧老板,老板说他昨晚没给她发过消息,也确认她的确是没上班。
白苒感觉她也许需要去拜拜佛,梦对她的影响已经让她有时候错乱不知道是现实还是梦里的事了。
乌洬面对的事情就要比白苒小很多了,他去参加海选,又见到了那个女孩子,王莳。
就是他第一天卖唱时,说要包他的那个富婆大小姐。
对方让他出来一下,话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在娱乐圈混,不是那么容易的,单靠能力,很难,那需要极其幸运。
乌洬听得出来,他不同意,就别想通过海选,但同意了,出道稳稳的。
乌洬很丧的回家了,人类世界太难了,他和双胞胎想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乌洇,还能赚点钱养自己妹妹,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他这样想的,然而俩姐妹观点极其一致:让他去被包。
牺牲他一个,幸福一家人。
“你们俩站着说话不腰疼!”
艾思:“蠢,洬哥,你跟她说,希望通过谈恋爱的方式,因为你没谈过,她是第一个。所以希望正常一点的节奏,可以比正常稍快一点,但不希望是那种。”
艾沐:“是的呀,人家姑娘挺好看的,你又不亏。到时候她物色到别人就不稀罕你了,你忍不了就悄悄帮着物色呗。”
在她们俩轻描淡写的撺掇下,乌洬在中午的时候,打了那通电话……
傍晚。
又一天临近结束时,乌洬收到了消息,说他通过了。
这次节目是录一期播一期,今天的海选是先导,明天就是首轮海选,让他去参加,节目后天中午就会播出。
乌洬心怀压力,于是艾思和艾沐拉他去喝酒,以防他之后火了被人拍下受到影响,就在艾沐新开业的沐沐美女私房菜馆喝,顺带她俩觉得需要给乌洬做做情感科普,教他怎么搞定大小姐。
三个人偶喝酒聊天,想着找到乌洇之后的美好生活,而乌洇和郗索,现在却开始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白天的时候,郗索收到B发来的消息。
【A,在吗急事?】
【我昨天跟你说的两个偷渡出去的通缉犯,其中那个女人,她跑到暗网那种血腥直播间,现场挖肾,我识别了人脸,绝对是她,视频也不是合成的,完全没有经过处理,就是现场直播。】
【可她已经卖了个肾,听C说警方那边的备存视频里她的确已经被挖了个肾】
【关键是,视频里她咋还是两个肾啊……】
郗索看着消息若有所思的时候,直播间都笑疯了,有的人肾不缺。
郗索当时只说不关我们的事,继续调查。
然而等乌洇一回来,他就给她看了。
乌洇和他一起坐在电脑桌前,前方是一面大大的落地窗,外面夜色已黑,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其中。
“……所以,西西,她是和你类似的存在吗?也是精怪?”
郗索没说话,把那两个人的通缉图打开。
乌洇看着那两张图,愣了几秒,这张脸……
“为什么我感觉有点面熟?这个发型?”
“我也有这种感觉。”
“这个男人呢?你感觉他是做什么的,对他有什么样的第一感觉,大概说一下。”
“这个……人字拖?陈博士?技术宅……还有,生物……随性。”
郗索视线从屏幕上那张脸移开,看向了她,四目相对,他低声说,“宝贝,我和你的感觉,完全一致。”
房间内骤然沉默。
这……代表什么呢?
第252章 如果不是玩家 渣男
烟门市房价最昂贵的的一片住宅区。
豪华别墅内,白掣正在餐厅坐着。
他家里狂爱那种贵族豪华风,以致于椅子都要搞那种雕花加宝石款的,白掣靠久了背不舒服,换了个姿势,心里吐槽,破椅子一点都不符合人体工学,真土。
白掣又看了眼手机,说的八点开饭,还不回来。
“我奶奶怎么还不回来?”
旁边椅子上头发花白但气势颇强的老人看他一眼,“你着急忙慌干嘛?”
老人说完,戴着老花镜的眼睛又抬起,探究看着他,“你小子怎么一直发消息?不是恋爱了吧?女朋友喊你呢?”
白掣突然心虚,吊儿郎当掩饰说,“对啊,要见见吗?”
他那副样子,老人摇摇头,“小白,你也不小了,别瞎玩了,好好谈个恋爱,找个自己喜欢家室清白的女孩,早点成家,跟着你爸好好干。”
“知道了知道了,我再玩个两三年,我爸那不是还年轻吗?爷爷你也老当益壮,哪用得上我这个败家子儿,回头给你们家业全败光了。”
老人横他一眼,“好好说话,谁说你败家了,别听外面的人瞎说,你好好做花心思用心做事,就差不了。”
唠叨又开始了,白掣不想听,但还是听着,手机倒是也没继续玩了,神游边听边想,谈恋爱?
等到八点十五,他妈和奶奶终于回来了,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白掣打算回屋洗个澡换身衣服出去,他边上楼边点开聊天框,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哥,一个星期了哥,你失踪了?”
“哪有一个星期。”
“好些天了好吗?你干嘛去了?今晚来玩不?小默盘了家会所,今儿个开业呢。”
白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忽然在想,为什么默认他今晚要过去?他已经照顾姜婼一天了,和她说的是爷爷从国外回来,要回趟家。好像默认他回完家就要过去一样?等家里人回来的空档不耐烦也是觉得他们不赶紧点……
白掣不想再往下想了,他皱了下眉,“成,地址发我。”
他关了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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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钟,会所里靡乱躁动,烟雾肆虐,男男女女的荷尔蒙扭缠疯狂,灯光乱作一团。
白掣不习惯在包厢厕所上,出去了一趟。
他只是出去一下,没带手机,而就是这么巧,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屏幕上的备注只写着:R。
之前白掣备注的阿婼,今天回程时,他在飞机上改成了R。
刘洺有些诧异,R?
这谁?
别人是不敢接白掣电话的,他接没问题,发小,从小这样习惯了。
“你是?”
“白掣呢?”
“美女你好,白掣出去了,什么事儿?我告诉他,你是?”
刘洺刚说完,正好白掣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电话。直觉他就确定,肯定是姜婼打来的。
包厢里注意到这一情况的一帮人都懵了,什么情况?
“洺哥,啥事儿啊,掣哥怎么突然那么大反应?那是谁啊?”
刘洺耸肩,笑骂,“咋地,你想打听个啥?”他笑得有几分阴晴不定的样儿,那人立即打哈哈说以为掣哥谈女朋友了。
包厢外。
白掣捏着手机靠墙站着,先没说话。包厢里的声音,她那边应该是听到了。
电话那头先说的话:“你不过来了吗?”
白掣觉得他应该要理所当然,但他莫名其妙感到心虚,和愧疚……她声音还有点虚弱。因为某种想法,他消息也没发就没去。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为什么要发,想法在两端冲刷。
“咳,我明天过去,你早点休息。”
那边静了几秒说,“你在哪里玩?跟别的妹妹?”
这种质问,白掣觉得对方应该要知道他什么人,不要有多余的要求和妄想,但面对姜婼,他难以控制的产生了心虚。
“没有别的妹妹,就是我几个兄弟,好久没见了,喊我。他们今天开业。”白掣说完又觉得,这不应该是跟女朋友解释的话吗?他跟姜婼才认识几天,凭什么要说这些?
他还在想,那边说,“所以是你没有喊女孩,他们喊了吗?那我可以去找你,见见你的朋友们。”白掣听出来了,她想见到他朋友,他感觉到了,姜婼这种态度,她开始上心了。但是……白掣不想让她进入他的朋友圈。他不能允许有人试图来宣示主权。
他可以带一朵花到朋友圈里,是他带,而不是牵一个人的手进来。
对方上心了,白掣反而强烈的产生了退的想法。
“……阿婼,你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出来又着凉了,我没找别人,你乖乖呆着,我明天就去找你。”但是真彻底退,白掣现在还舍不得。
他在想,也许完全得到她,他就轻松能抽出身了。这样一想,白掣反而没了之前的拧巴,再一次游刃有余了起来。
那边没说话了,低低嗯了声。
白掣以为他心态放好了,他回到包厢后,还特地叫了女生。毕竟是高档会所,干净的,学历高的,并且漂亮情商高,各方面综合素质全面都在那儿的女孩有的是。
但是……连刘洺都发现了他心不在焉,根本不在状态。
“你怎么回事儿?阿掣,你不会真谈恋爱了吧?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真没有,那个谁啊?”刘洺之前没问,现在时机恰当他就问了,从小到大的兄弟,白掣反应古怪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你还备注个R,别人可都是那些名字,你要说没鬼鬼都不信。”
白掣拿开他胳膊,“滚蛋,有点兴趣而已,最新的猎物。”
刘洺来兴趣了,“什么样的?很特别吗?”
“挺特别的。”白掣眯了下眼,“你敢撬墙角我弄死你。”
“呦?”刘洺笑着撞了下他肩膀,“那看来是真不错,不撬就不撬呗,等你玩够了我再看看。”
莫名的,白掣有点烦躁,不想听这种话,明明这是之前的交流方式,他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我走了,你们玩。”
“去吧去吧,祝你早日狩猎成功,我先排着队。”
排你爹。
但是白掣没骂出来,只是眼底浮出几分暴躁,被包厢昏暗的光线罩过去了。
出去包厢,白掣深吸了一口气,他妈的,就是想太多了,姜婼已经上心了,那很快,就能得到她了。
想着,白掣开着车,先绕去买了她第一天认识那晚,说想吃的那家卤味,不过他这次买了不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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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掣到时,姜婼正在打游戏,她没起来去开门,按了遥控他自己进来的。
白掣停顿了下,换鞋走进去。
坐在白绒绒地毯上的美人还是那么温柔美丽,很随意的盘坐着,但仍然有种高贵让人不可亵玩的感觉。紫色的睡衣无形散发着一种引诱气息,白掣站在那里盯着,眼神不自觉的带上了一种侵略性,呼吸有些微的重,男性生来就存在的侵占欲和性的渴求浮了出来。
“……阿婼。”
姜婼只是撇了他一眼,对那种禽兽一样的眼神视若无睹,轻飘飘收回视线继续打游戏。
游戏里杀怪的声音咔咔地响着,金币清脆的声音伴奏。
白掣把卤味一样一样摆开放到茶几上。
他已经摆好了,游戏才刚好结束,姜婼操作的小人死了,她随意放下手柄,转过身,捏起一个鸭头,但她没有吃,而是些微抬起了下巴,“亲我。”
白掣还没有坐,他就在茶几短边蹲着,才刚摆完卤味还没来得及换姿势。听到姜婼的话他以为听错了,但看她的姿势眼神,他应该是没有听错。
他这样的停顿两秒已经过去,白掣回过神,他凑近了,但亲吻的反应却不由自主的带着一些小心,像是试探。
或许是姜婼总是不允许,现在突然的说话,反而让他有点懵,尽管没表现出来,心里的确有一些慌了手脚。但他想亲。
他现在就想按倒她,和她上床,将自己的气味覆盖上去。
姜婼倒是早就知道白掣这人就是个禽兽,不是个好东西,他那种眼神她再清楚不过,但是无所谓,禽兽也可以被训练成听话的家禽,野马也是可以驯服的,只要缰绳拉的松弛有度。
果然,白掣一亲上来,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只是说亲一下,可没想接吻。
姜婼瞧见他手想伸过来的时候就往后退了,需要推了。
男人绝大多数都是下半身控制大脑的生物,但是他们这样的欲望并不是爱情与喜欢,她要的是爱,爱才有价值,性只能用身体交换,爱会让人把自己和自己拥有的一切心甘情愿的奉上。只要他足够爱。
室内温暖的灯光下。
姜婼双眸一眨不眨凝着他的眼睛,温柔的声线中带上了认真,“阿掣,我们谈恋爱吧。”
我们谈恋爱吧。
我们谈恋爱吧。
……
这句话在白掣大脑里循环播放了好几遍,他愣住了。
好一阵,他说,“这话应该我说。”
白掣说不出什么心情,好像很兴奋,但又气恼,还有心慌。
他不知道,很乱。
他又说, “你知道我的私生活很乱,你不担心吗?”
眼前温柔动人的美人唇角轻轻扬起,“我相信我的魅力,谈吗?”
白掣望着她的眼神,那种混乱感更深了,让他想立即离开,不想看她,不想看她的眼睛。姜婼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和她谈恋爱会不一样。而且糟糕的是,和姜婼在一块他总会莫名其妙被牵着鼻子走。
白掣早就发现了,但他不想承认,也厌恶变成那样。
他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绝情又冷酷,面无表情站起来,转身就走。
门“哐”一声关上。
更像是砸上。
房间内。
姜婼眉梢微挑,她手上还套着一次性手套,手中还捏着那个鸭头,她此刻才不急不慢咬了第一口。
王八蛋。
看看谁会赢吧。
第253章 如果不是玩家 拿起电锯
凌晨十二点半,在黑夜中“RIGHT”五个字母彩色灯牌亮着的清吧门口,白苒穿着件浅蓝色长裙站着。
她还是来驻唱了。并非特别想演出,只是不想回家。
白天时白苒向同事打听过公寓有没有问题,也查过资料,什么都没找到。本来她想问问公司女同事方不方便收留她一晚,试探了一下没人愿意。
没有真心朋友的坏处显现出来,同事关系对方不愿意她猜到了,本来也比较冒昧。至于认识的别人……她不敢信任到跟对方回家,反而只有路璃这个人她觉得不会怎么样。
只是路璃今晚请假了,他没来。刚刚白苒已经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没接。
已经临近夏日,晚上的天气也不冷,反而没有白天湿热,温度刚刚好。只是黑夜总会比白天多给人一种莫名的危险感,好像远处的黑暗里蛰伏着什么。
之前她并不害怕,也许现在是被多日连续梦到鬼折磨疯了,她望着黑夜里在那些亮着灯还没闭店的门前,稀稀拉拉站着的一小嘬一小嘬的人,都不由自主在想,会不会其中也有不是人的?某一张背对的脸已经不在是正常的样子?
白苒动了动穿了一晚高跟鞋酸疼的双脚,再给路璃打过去一个电话。
这个时间按照他说的,他应该没有睡,难道是她以为错了,路璃对她没有别的意思?除掉那些老江湖,正常真诚的男生面对喜欢、想要发展成女朋友的女生,其实是会有小心翼翼的,不会一上来就被两性侵占了大脑。那今晚就能得到他的收留,不想去酒店。
女声又一次响起,白苒放弃了,还是没人接。
她朝着不远处的酒店走去,这是评价里比较好的一家,尽管她莫名的抗拒,不清楚是因为洁癖觉得酒店不干净,还是其它。比如,先入为主,电影里在酒店这种地方,总是更容易出现问题。
五星级酒店,算是挺好的了,但白苒站在大楼前方,仰头看着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酒店大楼,还是迟疑了。
她又给路璃打了一个电话。
红灯街。
小公寓内,路璃就在沙发上坐着,他没睡,也不是不喜欢白苒。
而是他喜欢,但他不知道拿什么喜欢。
他就那样目光涣散盯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小苒”那两个字。
他以为白苒是看到他没来,担心他打来的电话,毕竟昨晚一起吃饭时,他说过有时候夜里很消沉。
如果一切顺利,现在看到这个电话他会欣喜地接起来,分享好消息,不,他今晚就会去驻唱,分享给她好消息。
白苒那样的女孩子是他的理想型,看上去柔弱却内心坚韧,孤僻但善良,内心永远存在不想被外界侵扰的一角,就像她说她喜欢故事,这样的女孩子内心世界很期待美好,有一些理想主义,就像她来驻唱的行为,有些叛逆,矛盾的特征,但是他喜欢这样独特的女孩子。
昨天吃完饭,回来后路璃一晚上都没睡着,他情不自禁在幻想,如果谈恋爱了,他可以和白苒一起创作,她的声音条件挺好的,他写出情歌,她来唱。午后她在沙发上躺着看小说,他就把家里打扫干净,他也爱干净,然后一起看电影,下厨,做一些健康干净的汤,可以给她补身体的。他从小学三年级到初中毕业画画一直没停过,他可以把她的样子画下来,封起来情人节送给她当礼物。
这样的生活实现的前提是,他们两个都有着一定物质基础,路璃看向这个狭小的出租屋,在红灯街的出租屋……他眼里的色彩变得绝望。
如果通过了海选,能在节目里混一个差不多点的名气,也就能够实现那样的生活了,但是,没有希望了。
乌洬断了他的路,断了他所有的可能性。
路璃的拳头捏的死紧,骨头甚至在响。
-
此刻,被赶出来的乌洬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最后走去艾思和艾沐的房门口敲门。
他也很崩溃,傍晚他接到电话说他通过了,只是初轮海选,以路璃的情况,肯定也能通过。
路璃刚开始的确这样跟他说的,但他们俩正要庆祝,节目组电话打来,说弄错了,路璃没有通过。在路璃的眼神下,乌洬只能给王莳打去电话问什么情况。
王莳并不知道他和路璃住在一块,问他是一个人吗?路璃就在旁边,乌洬察觉到问题,但他没法说。
王莳说,哥哥你傻啊,他会害你的,他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信我,你早点跟他疏远关系。
当时乌洬是真傻了,真的是王莳做的,他为路璃辩解,但王莳一口咬定,坚持说她看得出来,路璃这种人你让他混上去他会害你,吸你的血。
她那口音,就是要把路璃压着,不让他在娱乐圈发展。的确,对大小姐来说,就是打个电话说两句的事儿,反正很多节目要么有她家的投资,要么有她朋友的投资。压一个路璃这样天赋并不算出众的人来说,对他们没有丝毫损失。只是对路璃来说是天塌一样的存在。
乌洬的求情没有任何意义,他帅,王莳愿意给他一些宽容的态度,但改变不了两人的关系是金主和她包的人。
今晚呀语开业,新俱乐部,清一色有情调又帅又干净的帅哥,虽然长相和乌洬那种级别的帅哥没法比,但有情调啊。王莳还挺开心的,她来和姐妹们玩,乌洬打扰了她的聚会,她能耐着心和乌洬说那么多已经够意思了,他还纠缠不休。
王莳烦了,说了句我要睡美容觉了哥哥,明天晚上和我朋友们一起,我们几对儿去逛海洋馆,我包了个场,然后直接就挂了。
随后路璃把乌洬赶了出来。
人偶的感情没有那么充沛,乌洬相对已经是感情丰沛的了,他是真的会在乎路璃,毕竟他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是和路璃合唱才能谋生的,也一直住在他家。
俩姐妹比起他本来就良心不多,根本没任何感觉,也不愧疚,一个冷冷酷酷的撺掇他别在意,继续去录制,另一个甜甜的撺掇他。
乌洬不会处理与人的状况,他茫然了很久,去沙发上睡,然后给路璃发了消息:【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小路,但是我需要这个节目,我们钱照旧六四分行吗?】
路璃看到消息了,他拿着手机眼神涣散。
他知道怪不了乌洬,但能怪谁?乌洬内疚,他人好,他知道。可是如果没有乌洬存在,他不会被封杀。所以只有钱,梦想的路断了吗?这不仅仅只意味着钱,还意味着本来他还有实现梦的希望。
乌洬飞黄腾达,而他只能当一个吸别人血,别人愧疚给钱的可怜虫。
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小苒”
白苒已经要疯了,她拿着手机飞奔出酒店,鞋穿的都是酒店的拖鞋,不过已经掉了。
她在深夜的大马路上狂奔,像逃命一样。
后面两只鬼在追,“小苒,等等。”
“对不起,我只是忘记变成正常样子了,别跑小苒。”
其中一个身影是小柳,另一个是蓝越。
白苒刚进酒店,关上门,敲门声突然就响起了。她不敢开,在猫眼里看什么都没有,然后窗户响了,敲击玻璃的声音,指节叩击那种。
但是……房间是905,9楼!!
9楼!!
白苒扭头就看见一张像碾平了一样的脸,五官都看不出来的东西说:“小苒,蓝越喜欢你。”它还想从玻璃缝钻进来!
白苒瞳孔放大,条件反射开门往出逃,撞到血呼啦擦肢体扭曲的鬼影时她狠狠一哆嗦,阴冷到了骨子里。
然后两只鬼影追着她狂奔。
他们俩好像也不会飘,就跟人一样,还是扭曲的身体,追着她狂奔。
白苒要疯了,肺要炸了。
她脑子几乎死机了,但她直觉感觉到了,小柳喜欢蓝越,蓝越喜欢她,该死,完蛋了,该死的同性恋,神经病,关她什么事!
白苒已经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了,但这一次迟迟没结果,往常都是一死,然后重新开始,再撞鬼,再死。
死的感觉太真实恐怖,她不想死,哪怕是梦里,这些梦太真实了。
扭曲的两个鬼影越来越近了。
“小苒,我真的喜欢你,我是认真的,我变正常了,你等等我,请你听听我表白。小苒,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我对你一见钟情。”
白苒跑到感觉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钟你妈。
她看到了马路斜对面一家店里的……电锯。
她想杀死神经病鬼。
她冲过去,鞋已经掉了,脚被路上的细小石子和玻璃硌地血迹斑驳。
她抓起了电锯,莫名地,诡异的安全感冲刷全身,电锯很重,但她拎的动,不过电锯需要电。
直播间已经惊了,他们倒是知道在好期莱的时候,廖舞跟乌洇说,白苒进来是因为她把人肢解了,用的电锯。但是平时他们都没说过这件事,乌洇也从来没问过。白苒一直看上去柔弱,所有人都快忘了,现在直播画面清晰地再现了她眼底的阴郁与冰冷,那种柔弱中的冰冷更让人不寒而粟。
明明是柔弱的身体,恐惧的眼神,但是柔弱恐惧之下血腥的癫狂更让人不寒而粟,背后发凉。
路璃最终还是又给白苒回过去电话,他还是喜欢的,如果接受乌洬的施舍能够过上那样的生活,也许也还好。他和白苒独自创作,攒够钱如果她愿意出国,可以出国。或者真正把音乐放弃为爱好。
只是……白苒手机已经在狂奔中掉了。
她更像个女鬼疯子,拎着电锯疯不择路地在深夜街道上鞋也不穿的狂奔,蓝色长裙飘摇,长发凌乱飞舞。
看到能插电的地方了,那家店门口,有插座。
后面的两只扭曲鬼已经要追来。
她朝着马路对面狂奔过去,喘息喘到口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突然,转角一辆车疾驰而来——
闪光灯刺黑了白苒的双眼,她的瞳孔缩到很细,视线里车像放慢,但她动不了一样撞来。
最后的刹那,脑子里是小柳和蓝越是不是就是这样被撞死的。
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将她扑开,扑开的刹那,那辆车擦着过去了。白苒还没有回神,又一辆车从这根车道过来,闪光灯那么刺眼。她好像可以看到司机也瞪大了惊恐的瞳孔。
“呲——”
很长一道声音,车才骤然急刹住。
谢孟元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手撑着地面起来,问地上已经傻了一样的蓝裙姑娘,“受伤了吗?”
白苒躺在地上,电锯已经掉开,她看向站着的男人。男人穿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上面两颗纽扣没系,露出一片古铜色的胸膛上……金佛好像有光一样。
或许是脑子已经停住了,她没看清那张脸,下意识看向旁边,那两只鬼好像害怕了,它们不敢过来。
司机反应过来了跑下车,旁边ktv老板他们也跑过来。
呀语俱乐部就在这街后面,今晚开业,势头很不错。一包厢一包厢去敬完酒后,ktv老板说这前面有家私房菜馆味道很不错,只要穿过小巷就过来了,正好醒醒酒,一伙人就打算走过去。
谢孟元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当时他没看到,只是看到那身影莫名有种古怪的熟悉感,本能就想救下她。
现在他才后怕,不过没表现出来。
地上的姑娘摇摇头,但是拽住了他的裤脚,又说,“能带我去诊所吗?”
旁边看上去好像普通了,实则在这座城市能量巨大的几个老板们眼神暧昧,ktv老板说了句,“小姑娘,我们可不是好讹的人,也不是好人,你要是报恩,那你可以让老谢带你去。”
他掏出钱,红色的票子,一沓。
这种阵势白苒还没见过,不过她知道她想让这个男人带她先离开这儿,并且想缠住这个男人。那个佛能驱鬼。
一边几个老板们习以为常,谢孟元当然知道这些人什么样的。那话和行为都让人听不懂,好像是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实际上,不是对方行为古怪,是他故意,他就要看这种不说清楚的情况,接招者给出什么反应,去怎么想怎么理解这个事儿。
白苒没接钱,只是抓着谢孟元的裤子,祈求看他。
谢孟元面上不显山露水,笑着说了句我带她去看看,就抱起白苒。
老板们暧昧地对他笑,看上去关系很好一样哥俩好地走了。
谢孟元带她穿过小巷返回俱乐部那边,他车在那儿。
上了车,白苒才说,“我不想去医院和诊所,可以带我去你家吗?”如果鬼多,又不是小柳和蓝越那种新鬼,她不确定那个金佛能不能顶得住。
谢孟元不会带女人回家,只是他瞥了眼白苒,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嗯了声。
第254章 如果不是玩家 我们认识?
谢孟元的公寓很大,很高级,是白苒没有接触过的。
她坐在真皮黑色沙发上,脑子里在不断的想,等会儿怎么办?她跟着一个看上去不像好人的陌生男人到了家,仅仅就靠那种诡异的觉得这个男人是好人,并且不会怎么样?
白苒想想都觉得自己是疯了,从哪分析这都不正常,没有丝毫逻辑。
那人走出来了,提了个药箱。兴许是到家了,眼镜摘了,更不像好人了。
谢孟元看到了她警惕的眼神,以及……渴望的眼神。
白苒已经很快就不由自主地从他脸,移到了脖子上。黑衬衫没系上面两颗扣子,露出在胸膛上那个被一根红绳穿着的金佛。
她如果耍点手段,也许可以要到那个东西,对方并不知道。但是她没有办法说,也许她会害死别人,而且白苒有种很强烈很奇怪的感觉,她不想害死这个男人,也不想给对方带来麻烦。
既然都有鬼,那该不会上辈子认识吧?难道上辈子是她哥?
“那个……你好,我叫白苒。”
谢孟元反而没像在外面时显得成熟稳重好说话,他没太多表情,其实独处的时候,他反而浑身透着股倦怠凉薄的冷漠感。
“谢孟元。”
“谢哥你好,可以喊我小苒。”
谢孟元早就发觉了这姑娘在盯他那个佛,今天之前他倒也没意识到Ktv老板送他的佛原来还真有用。他就是因为烟门有鬼想来这儿找机会才来的这里,他一直都清楚有鬼。看这姑娘今晚神经兮兮的反应,估计是被鬼跟上了。
他没有点出来这一点,只是装作没发现她的眼神。
明天托Ktv老板给她弄一个吧。
白苒对他是挺有好感的,但她不太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讨厌她?看不太出来。她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但他居然蹲下了,打开药箱给她处理脚伤,白苒愣神看着他用碘伏给她消毒脚。
这样一个男人……其实挺符合她理想型的,可她居然第一反应是……如果有个哥?
什么鬼??
不应该定位成天降霸总吗?小白花女主遇到霸道总裁,怎么会想成妹妹有个哥??
白苒试图寻找一点荷尔蒙,但她……没有感觉,她就感觉很亲切。
谢孟元和她感觉差不多,他也是只感觉一个妹妹吧这种感觉。不过他倒不会有白苒那种自我怀疑感,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类型,他更理想的是一个可以与他背靠背,同样很强的人。另外懂他,双方能看到对方更深的东西。
两个人没人说话,静到掉根针都能听到。
【啊瘫倒,现在大家都有人陪了】
【一直好担心小苒,现在有老谢不用担心了】
【但是这个氛围好古怪啊】
【老谢一个人的时候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他不活跃不主动活络气氛,小苒也不是活跃型啊,还没小乌活泼】
【我凰姐呢?回头凰姐会跟他算账吧?】
【哈哈哈天天搂各种美女】
【凰姐和糖糖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小兔?】
【诶?】
……
直播间如今的氛围越来越和谐,网友叽叽喳喳的样子也是很多人爱呆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白苒发现这个男人很细心,一点点全给她弄好了,不怎么疼,那种可靠感让人很安心。她正想道谢,对方突然抬头,眼皮掀起看向她,现在白苒才发现他的双眼皮很深很宽,眉骨高肤色又深,于是就不像良善之辈了。
白苒脑子里忽然划过一道身影,好像就是之前梦到的那个女孩子,她很好的朋友,她很可爱拉着她窃窃私语小声分享,说发现大哥不能不戴眼镜的原因了!
大哥?
白苒不知道她是不是被鬼弄到精神失常开始妄想了。
“你被鬼跟上了?今晚可以跟我睡一张床,我不碰你,明天给你弄个佛。”
白苒被从失神中拽回来,望着那双眼睛,唇张开了几秒才发出声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孟元想了想,“我以前一直挺想要个妹妹。”
直播间:【……】
犹记得当初他也是这么对乌洇说的。
并且当时他也是随便糊弄。
-
夜更深了。
肖呦和廖舞终于……蹲到了!
两人彻夜未眠,肖呦特地买了咖啡,睡前和廖舞一人一杯,然后关灯闭眼躺在次卧床上,假装睡着。
终于撑到两点半,有动静了。
黑暗里,床尾那个靠墙放着的婴儿床里传来轻微的吱呀声,好像一直在翻身那种声音。
廖舞汗毛都立起来了,竟然真的是凶宅吗?!
肖呦反而没有那么怕,兴许是她知道自己是精怪。她凝神听着,又过了十来分钟,婴儿车里很细微的男童声音说,“妹妹,他们好烦呀,抢走了我们的床。”
然后另一个声音呀呀呀了几声。
肖呦都惊了,竟然不止一个小鬼!
男童奶声奶气的说,“妹妹,我睡不着,我抱妹妹去爸爸妈妈房间睡好不好?”
婴儿:“呀呀呀。”
声音动静更大了。
肖呦和廖舞闭眼装睡着,婴儿车又开始吱呀吱呀,俩孩子居然还很有礼貌的出去后把房门给轻轻带上了。
原先为了逃跑,他们俩没关严实。
门刚关上,肖呦和廖舞就在黑暗里坐了起来,面面相觑。
-
新的一天到来。
上午八点,日光洒满世界。
今天,是姜婼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天要去工作。她提前就来到了剧组,态度很敬业。
她和白掣的矛盾导演自然是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白家那位亲自打电话给投资商让安排的人,也是投资商特地吩咐耐心点教一下的人。
不提谢孟元那类,姜婼是更擅长在这种世界游走的人,乌洇他们束手束脚,很多不愿意做,也不爱做,但姜婼喜欢。在城市折叠刚接触到现代新世界时她就包容度极高,很乐于去弄明白它。
她甚至比绿化氰都要游刃有余,绿化氰用的是硬本事,完全是技能顶尖,人才型方向发展的,她则是用一种无形的能力。
剧组的人看到导演如此郑重,这样礼貌,就明白了。再者姜婼身上那身衣服,她那气度,那张脸,也不是一般人。几乎全员共识,这是哪家的小姐来闯娱乐圈来了。
不凭借白掣给出的加成,单出容颜这张牌,会赢来非常多的嫉妒与觊觎,是负面的;可连同背景这张牌一起出,迎来的就是被追捧,舔着。这就是姜婼选择先搞男人再做事业的原因,有人给她背书,她的事业会是一步登天,一步一个脚印不是她想要的。
一天时间,姜婼只感受到了娱乐圈的美好,每个人嘴有多甜,情商多高。
她的事业发展之路进行的非常顺利。
-
临近傍晚,姜婼收工了。
她刚从片场出来,正好看到隔壁剧组有人出来,那人穿了身道士服,但气质一点都不像道士。几乎是第一眼,姜婼就想到了她以前的暗卫领头,类似的气质。
那人开了一辆黑色路虎的车门,正要上车,姜婼出声了。
“穿道士服的,等一下。”
绿化氰听到了,杀手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仍然上车,这会给他带来更安全的处境,比如如果遇险逃离,很便捷。
绿化氰开了车窗看出去,迎面走来的是个穿着浅紫色长裙的女人,很温柔气质高贵那种美人,像天上的白月光。
绿化氰皱了下眉,“我们认识?”
姜婼挑眉,“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我的确不记得你。”
绿化氰恢复了面无表情,“哦,我走了。”
“戏没拍完?”
“不是,去捉鬼。”
捉鬼?
“我可以去看看吗?”
“今晚不方便,和我师父约好了。我今晚问一下,他让的话,你想去可以明天去。”
姜婼露出个笑,“这么快就同意我去?”
“我对你也有种熟悉感,明天可以让我师父看看什么情况。”
姜婼上下打量他一眼,半带试探,“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气质很像一个杀手?”
绿化氰眼睛露出一丝异光,“我真的是。”
现在这种谈话方向,很庞大的信息量,不过两个人仍然像在拉家常一样。
姜婼接着说,“我是穿来的,我是皇后。”
绿化氰微眯了下眼,“这句话应该很神经病,但你这么说,我一点都不觉得违和。或许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遇到了一个人,我见到他也有诡异的熟悉感。”
“什么人?”
“一个大叔。”
“他没什么钱,说请我吃饭报答我。可我莫名觉得他会做饭,并且很好吃。果然,他的确会。以及我还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我记得谁做饭,好像很奇怪,但是想不起来了。”
姜婼若有所思,“紫甘蓝?”
绿化氰顿了下,“……我们可能真的认识,忘了什么。”
姜婼脸上神情一贯温柔,并没有因这突发事件反应很大,“明天见。”
绿化氰同样,“明天见。”他递出了一张名片。
路虎绝尘而去,而姜婼打的豪车也到了。剧组的人看到了,关于她的猜测变得更多。
第255章 如果不是玩家 四人碰面
公寓里,郗索去浴室洗澡了,乌洇独自一个人在房间里呆着,正捣鼓淘米水。
她从网上查到一个方法,用淘米水画一个符,把符贴在额头上就能看到鬼。乌洇认真画着,没有事情做,她突然想到那只鬼大叔,想看一眼鬼是什么样子的。
【亲爱的你別画了】
【快停下小乌】
【这土方法也不一定能看到】
直播间正附和,乌洇呆滞住了,她脑门贴着符,盯着她家的餐桌。餐桌上……有个裸.男帅哥坐在她家餐桌中央,一件衣服都没穿,盘腿在桌上打坐冥想。
“……”
鬼呆滞了几秒,也发现了。
两人同时惊叫出声:
“你怎么不穿衣服!!!”
“你能看到我了??!!”
直播间:【……】
乌洇条件反射捂住眼睛,也忘了可以摘掉脑门上的符。
浴室里的声音停下了,轮椅幽幽出现在门口,摇了过来,乌洇被拽了一把胳膊,他力气很大她是稳稳站着的还是被拽倒过去。她跌倒他腿上,郗索抱住她,拿开她手撕掉那张符。
乌洇有点心虚,环抱住他脖子,“西西……”她能看出来他生气了,都不笑了,黑着个脸……
“你就那么想看吗?你想看看我。”
“……可你说他穿西装啊,”乌洇有点点委屈,与他对视,“我又不知道……”
沉默几秒。
郗索对着她的眼睛,心梗了,“乌洇,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皮,你每天都气我。”一想到她看到个裸.男,郗索真的想弄死那个该死的裸.男。
躲进了衣柜里的鬼感觉凉飕飕的,该死,怪他吗!可恶。哼,你怪你自己女朋友去啊!谁知道她在那儿鼓捣半天是要看鬼……不过他以后不敢坐餐桌上冥想了。
平时那个精怪霸凌他让他天天缩卫生间要么衣柜,他去洗澡了他就想像以前那样一下的,反正那个女孩子又看不到,鬼知道她……完了,明天他要完蛋了。
可恶,明明是他自己家,现在连在餐桌上冥想都不能了!
在一个银色轮椅上的恋人因为他还在气氛不佳。乌洇听他都喊大名了,但那种语气里有无奈,不是那种生气,于是她低下头,脸埋到他肩膀,一副乖乖的模样,想让他别气了。
但她这种反应在郗索看来就是一做错事就撒娇卖萌,他又气又吃她这一套,无奈胳膊拢回来掐了下她脸蛋,“我迟早会被你气死的,宝贝。”宝贝两个字咬字很轻,但咬牙切齿。
“……”
乌洇眨眨眼睛。
【哈哈哈】
【看看也没啥啊】
【+1不要这么小心眼嘛】
【不亏,那个鬼帅帅的】
【还大大的】
【粉粉的】
【啊我去……你们】
郗索只能尽量遗忘她看了个□□的裸.男,昨天还差点在裸男面前穿着性感内衣裸奔。必须得赶紧把这个鬼弄出去。但他现在走不了,得先把腿修好。然后情趣内衣就可以穿了。
乌洇抬起头就看到他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想什么,那眼神有点让她怕怕的……
“宝贝,那两个人在躲追杀,保密做的很好,暂时联系不上他们。”
他转了话题没继续不高兴了,乌洇赶紧亲亲他的脸哄他,“嗯嗯,那接下来呢?”
其实她也不是很关心这个,只是也想转移一下话题。站在她自己的角度确实有点委屈,又不知道。但是如果他在那儿自己捣鼓最后看了个不穿衣服的女鬼,她也想问你就那么想看吗!这个鬼你是非看不可吗!还是有点心梗的。
他不说话了,乌洇表现更殷勤积极了,推他到床边又扶他上床。她已经洗过澡了,爬上床后关了灯只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还给他掖好被子。
郗索越心梗了,看她这一连串行为又气又爱,很无奈。天天像个小朋友一样,好奇心旺盛,脑回路不知道怎么长的,一犯错就开始乖了,下次还继续,一不留神就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
但他不想说那个了,那个翻篇,他现在在想另一件事情要怎么说。
乌洇都打算探手去关台灯了,他突然转过来,“宝贝。”
“……怎么了?”
“别去擦玻璃了,昨天和你说那个,拿到钱了,我们三个人分账后,我拿到四十万,外加警方的三万。另外还在调查的,那个钱更多,最多一周应该能找到那人的坐标。”
四十三万!
乌洇眼睛亮亮看着他,“好棒西西,那我们很快就能修你的腿了!”
“别去擦玻璃了,我们有钱了。”
乌洇果断拒绝,“我挺喜欢呀,大家人都很好,我工作很开心的,而且赚的蛮多的。”
她说完看到他沉默着,只是眼神看着她,那种感觉让乌洇有点不安。
“……怎么了嘛?”
“你知道我多害怕吗?”
乌洇愣了一下。
“你睡的小猪一样,你知道我夜里惊醒过多少次吗?我一次次梦到你掉下去。之前我没有实际拿到钱,我没有办法那样说让你不要去,但是现在可以了。”
“宝贝,不要去了。”
“昨天晚上我又梦到你掉下去了,今天白天我一直心神不宁,再这样下去我要得焦虑症了。”
乌洇愣神看着他,没有想到。
“我不能失去你,不能承受失去你的风险。”他眼眶红了,嗓音哑涩。昏黄灯光下那样的神情加上这张足够精美的脸,显得内敛又脆弱,这种克制的脆弱让人跟着不由难过。
乌洇一下就难受着急了,手指去摸他眼角,“西西你别哭嘛,对不起,我,西西,别哭。”
郗索早就清楚怎么让她心软,她也是吃软不吃硬那种。不过一招用多了就不管用了,所以他很少用。
他轻声问,“如果是我去做那种事呢?你会让我去做吗?”
“我、那我不去了……”乌洇想想也是,如果他去她也会担心死的。除了最开始他表露过担忧,后面就没说了,乌洇倒是知道他着急赚钱,但没想到他竟然悄悄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原来是害怕她出事,但她都没注意到,乌洇越想越自责内疚,她都没注意到他的情绪。
“西西你别哭,我不去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乌洇心疼主动去吻他,他眼睛很漂亮,异瞳的色彩让那双眼睛沾上水光时格外的亮,像个幻梦中的人。那种感觉更会让他所有反应都显得异常真挚,仿佛幻梦中你是他只围绕的唯一。
虽然的确是那样,不过平时乌洇大多会忘掉他是人偶,一到这种时候就会想起来,会想到他是人偶,在这个世界他只有她,这里没有他的同类。这种感觉会更让她觉得需要去更多的爱护他。
郗索在她靠近来亲吻时,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往紧拉了下,下巴抵在她肩头,眼中没有了那种脆弱的神情,转而是冷静与对之后的思索那种规划盘算的眼神。
直播间都惊了,本来大家都代入他说的那种情绪里了,结果……???
【卧槽,心机婊索哥】
【这变脸???】
【还是不变的他:)】
【吃死我们小乌了是吧】
【哼,小乌给他一巴掌】
……
-
清晨。
第八天到来,副本时间已经过半。
也许是因为自身本来行动力就不错的原因,短短时间每个人做的事情都不算少,只是,比起在之前那些副本里紧密的节奏,又似乎做的并不多。
那位逃走的工程师选本一看就是精心挑选了的,才能找出这么个放松度已经很高的副本。
白天其他人的行动和前一天几乎差不多,唯一有点差别的是乌洇,今天她要离职了,去做最后的道别。
她最后擦了一天玻璃,下班时与大家说,她的姨妈过世了,她继承了遗产,之后要好好找个工作,深度学习技能了,今晚请大家吃饭。并且,她带上了她残废了的“哥哥”。
乌洇一方面想带他出来放放风,不然这么多天太憋了。另外想让他看看,虽然是底层,但是大家其实不是那样的,其实人都很好。
收获了大家满满的祝愿,乌洇推着郗索回到家后,情绪有些宕。
她的一段从未有过的体验算是结束了,但是下一个,她还不知道要干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这样会宽容对她的群体了。
她望着月色,怅然站在黑夜笼罩的阳台上思考人生。郗索在一边安静陪她。
他知道她的性格,怅然不了太久。
她性格和他不太一样,他是一旦走心真会拧着一直想那种,因此他会保护自己的能量不轻易去投入与走心。她不太会拧着,比他要没心没肺的多,能量很高那种类型,思维活跃度也很高,当下情绪来得汹涌,但收的也快,一会儿注意力就会转移走,忘了别的。
果然,一个门铃声就把乌洇情绪打断了,她惊讶谁来了?
她也没什么朋友啊。
她哒哒哒跑走了,郗索就知道是这样,跟着出去。
乌洇从猫眼看到了外面的人……是一个很漂亮的姐姐。
诶?
为什么有点莫名的熟悉感?
乌洇正看,刚要开门,手边递过来一把刀。她弯下腰亲他一口,他永远都很谨慎细心,确实要注意安全!
乌洇把刀藏到了袖子里,这才打开门。
一开她发现还有一个男人,那人的气质……乌洇瞬间捏紧了刀。
虽然她在感性层面莫名感觉这两人不是坏人。
姜婼看到她的脸后,与绿化氰对视一眼,两人瞬间交换了想法。熟悉感,她可能也是。
姜婼和绿化氰挺意外的,他们俩并不知道乌洇住在这里。傍晚绿化氰带着姜婼跟他师父一块处理完一家的事情后,他师父说他现在这个角色,之前是另一个人在演,那人在家洗澡摔倒死了。
今天上午剧组有个人跟他师父说起,说他朋友是中介,认识那个男演员的哥哥,就接了那套房,但房子闹鬼,住进去一户搬走一户。
他师父说既然知道了,那就是有缘,让他过来看看什么情况。至于他师父自己不过来,是因为他还有个大单,那单接触的人不一般,不适合带他。
姜婼和绿化氰交换了眼神,而乌洇和郗索是一样的反应,两人也对视了一眼。
郗索也感觉到了那种与之前通缉画像上那两个人相似的那种熟悉感。
“你们是?”
他出声之前,姜婼和绿化氰就注意到了坐着轮椅在那个姑娘旁边的青年,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睛颜色。
绿色与紫色的眼睛,怎么有人能有这种虹膜。
乌洇:“啊,他戴了美瞳,好看吗?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绿化氰就直接多了:“来看看鬼的,不过现在我觉得好像和你们认识,你们有没有相同的感觉?”
郗索:“嗯。”
很高冷,于是乌洇只好讲话:“我们也有诶,那你们知道什么原因吗?我们还看到有两个人,也有那种感觉。”
姜婼:“有那两个人的照片吗?我们看一下。”
乌洇跑过去拿笔记本电脑,郗索就在那里坐着,眼神在若有若无打量他们两个人,他在试图捕捉一些感觉。
“你是杀手?”
绿化氰诧异了半秒,“嗯,看来我们真的有可能认识。”
姜婼比他还要抖地快,“我们俩是穿越而来,一个叫九地的地方。”
乌洇已经跑回来,她也听到了,愣神了一下把电脑给他们。
九地……九地……好熟悉的感觉。
这种聊天,给别人都觉得神经病了。偏偏这里郗索是精怪,乌洇也就知道有超自然。姜婼和绿化氰记忆里知道是穿来的,因此也会去从很悬浮的角度思考问题。
姜婼道:“这两个人,我也有熟悉感。”
绿化氰:“我也是。”
整个交流异常迅速高效,很快四人就达成一致,一起吃个饭,再聊一下到底什么情况,另外看看那只鬼。
吃饭就在乌洇家里吃,乌洇来下厨。
而此时,仍在红灯区和两姐妹在一块的乌洬,在抓头发,他都火了,为什么没动静?
今天中午十二点节目播出,他这一头银发加上乌洇手工雕刻巧夺天工的脸,以及唱歌时独特的声线,尽管歌唱技巧还没那么强,但他还是一下就火了,票选堪称一骑绝尘。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王莳在捧他,镜头都挑的最能展现他的,也悄悄的比别人多了那么一点点。她还打通了导师那边,对他的评价也高,说他有天赋什么的,整套包装下来,不火都不正常。
然而,他妹根本没联系他。
乌洬在刷短视频和社交媒体,今天全是他啊,难道忘了和他的暗号联系方式,就以前说过那个邮箱啊。
乌洇和郗索的确是没看到,今天中午节目才播出,乌洬人气还没上来,等他出现在各种社交媒体热度上来时,乌洇已经回来接郗索了,两人去吃饭根本没看手机,然后现在姜婼和绿化氰又来了。
第256章 如果不是玩家 命运线逐渐交织
上午十点半,乌洇和郗索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闹钟叫醒,两人匆匆忙忙收拾去赶飞机。
昨晚吃饭时,姜婼说想喝点酒,她就自己去买葡萄酒了,结果老板送她一打啤酒,还给送上来。乌洇只记得聊的聊的,绿化氰提议说要不然喝醉,也许能想到些什么。
然后他们四个全醉了,醉之前郗索支了个手机拍摄。
当时喝酒之前还聊到一个,绿化氰听他师父提到过一个人,一个巫师,他可能有郗索修腿的材料。他当时就和他师父开视频了,还问乌洇和郗索的情况,老人只说了句你们有前缘在,把地址给了,说要不要得到看你们自己了。
那个人在国外,当时乌洇就立马订了机票,中午十二点的。
“西西你怎么不把我弄起来呀,我们要晚了。”
“我喊了,你不起还凶我宝贝。没关系,我们改签到晚上。”
“我、那你下次直接拽起我。我好了,快走快走。”
小情侣大包小包匆匆走了,姜婼从沙发上半坐起来,看地上打地铺也被吵醒了的绿化氰,示意他去关上灯。
绿化氰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我师父给我发消息,他又接了个单,他去看了眼那只鬼很凶,苑青词的鬼。我去给他打下手。”
“苑青词?我听白掣提到过一下。”当时路过,姜婼从车里看到那幢楼,整个楼体风格很不错,她说了一句,白掣说那幢楼不好,当时他接了个电话打断就没聊了。
“苑青词那儿的风水有问题,煞气很重。二十多年前新楼盘建成前那儿的旧楼有高人指点过,转煞为吉,镇压住了煞气。”
“开发商强行拆迁盖新楼毁了阵,其实当时盖楼时就死了四五个建筑工人,不过压下来了。后面楼建成又有住户意外出事,但这楼的开发商身份不一般,事情都压下来了,加上当时楼盘火,业主想出手也不想这种邪事被人知道,死人的事一直瞒着。”
“出事的人越来越多这才瞒不住了,不过也都是十几年前了,如今的话,本地人知道这事,外地人不知情就住了。”
“有解决办法吗?”
“那里现在鬼太多,那么大幢楼风水又没法调,现在人死多了,那里几乎就是个养鬼的阵法,解决估计是难了,我师父都不敢去试。”
绿化氰说完看姜婼起来整理衣服,“你要去?”
“你师父不是说我随时可以去?”
“你随便。”
“真冷漠阿绿。”
“该走了。”
-
荒郊墓地。
廖舞和肖呦就在帐篷里在睡觉,昨晚他俩一块找来了墓地,给小孩鬼找妈妈。然后就遇上了庄广。
庄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俩小孩了,胆儿咋那么肥。
廖舞其实是害怕的,奈何肖呦这小朋友太执拗,她又不怕鬼,硬是拉他来。廖舞虽然怂,但他怕肖呦出事,硬着头皮也跟着来了。
根据廖舞和肖呦对两个……不,一个小鬼的盘问,以及调查,目前得知的信息是,三年前小鬼的恋爱脑妈妈在他爸爸车祸办完葬礼后,带着两个小孩跳楼自杀殉情了。当时两个小朋友一个五岁,另一个他妹妹还在襁褓中。小男孩说他妈妈说,跳下去就能见到爸爸,一家人就能团圆了。
之后他们娘仨确实成了地缚灵,活动范围一直就是楼下和家里,他妈妈会把租户吓走,但是有天来了个道士,他妈妈就不见了。两个小朋友说他妈妈很厉害,他不可能轻易收走妈妈,觉得是妈妈自己跟着道士走了。
小鬼说,可能是那个道士说带他们妈去找他爸,所以她就走了。他们觉得妈妈可能被坏道士抓走了,道士骗鬼。他们想找妈妈又离不开这里,有执念也没办法投胎。
庄广这块的坟地很多鬼是不想去投胎,他们觉得这种方式好像也是自己还活着,而两个小朋友是想的,却没办法。肖呦觉得他们挺可怜的,很弱小也很乖,想帮他们。
小鬼说爸爸埋在了山上,但忘记是哪里了,肖呦就带廖舞来,准备找找,没想到碰到个叔叔。叔叔带着他们见了一大圈鬼,昨晚大家一块玩了很久。玩到最后廖舞这个怕鬼的都被吓麻了,脱敏了。
现在已经中午,找小鬼的爸爸是没法找了,庄广又要去给鬼办事了,廖舞和肖呦想跟上。
庄广已经不知道他现在是种什么样诡异的生活了,成天和鬼混在一块住在这荒山僻岭,给鬼办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工作也不去找,完全不是正常人的生活状态。那些鬼之前的心愿还正常些,现在很离谱,前天王大娘说自己想要辆跑车,让他给烧下来,昨天李大爷就说自己想个轮船,庄广都不知道了,这儿有水吗?有湖吗你就要船?!
奈何大爷大娘们一个个嘴又甜又缠人,他只能去办这些没营养的事情,反而是他真正想办的,比如救出齐之修,他没办法。
材料早就找好了,也试过了,他还找了绿化氰的师父来看,然而让他脱离地缚灵的状态只有一种办法——
把他所有骨头挖出来。
但现实是,他是千年前埋入的,曾经这里是乱葬岗,后面不说地移的问题导致他骨头下沉了多深,就说这儿这么多墓就没法弄。除非把这里所有墓全挖开,找出他骨头才能让他离开。
齐之修很温柔说算了,他就在这里也挺好。但是庄广心里总如鲠在喉。
或许是熟悉了,齐之修说了他曾经的过往,庄广只感到悲伤,他这个人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似乎不幸总是落到他头上。明明才华横溢,正是少年意气之时,却因容颜被打断翅膀,白鹤折颈,明明已经去低下脊梁守护家人,还是被覆灭全族,现在帮助着别人,自己却无法离开。
更让庄广难以平静的是,他永远都是那种温柔的态度,对别人很温柔,好像自己不曾遭遇过那么多不幸。熟悉后却又能感觉到他自身那种死水一样自我放逐,这样一个人的温柔是他骨子里真的就很宽容温柔,哪怕这种处境心境,表现在外仍然是温柔的。
可是别人看不到,看不到他内心的空洞,就像大家看不到一个笑着站在角落没上前要糖果的人,其实也想要,没人看到他的悲伤,一想到这一点庄广就不由自主会对这里所有鬼产生怨气。
庄广想帮他,但他有心无力。如果他硬要给这里这么多鬼迁坟,他们可能会群殴他,也许也不止。
有时候庄广也不知道了,他到底是想救齐之修,还是想救自己。他现在好像生活也处在一种毁灭中,他好像也在自我毁灭与放逐,麻痹自己。
去正常的工作,他们会夸庄工多厉害,但他们看不到这个人,似乎年龄越大,越不会真正的去在意别人。人们好像只能看到这个壳子,没有人再想去触碰这个人的灵魂,看到这个人的灵魂。家人逝去,也没有自己的家庭,没有真心的朋友,这种感觉让他感觉即便身处人群,似乎也一直在流浪。
“庄叔,骑慢点,我会掉下去的!”
后面的廖舞喊了一声,庄广一下回过神。他心里自嘲,也许是他想太多了吧,反而难和人建立内心的连接。就像这个小伙子,没心没肺,很迅速的就能做到,也许他也需要钝感一些,别去观察别人到底怎么想的,是否在乎。
-
庄广带着廖舞和肖呦去找绿化氰的师父时,他们要找的人已经全到了苑青词公寓楼1810.
请人的正是谢孟元,他昨天给白苒请了护身符,但没用,昨晚白苒差点从32楼跳下去,谢孟元连夜打给ktv老板让他帮忙联系大师。
那家伙果然是知道有鬼的,没有特别诧异,给了他号码。
见到谢孟元和白苒的瞬间,绿化氰和姜婼就对视了一眼,又是那种诡异的熟悉感。
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人或许已经表现出来了,会焦急的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俩没有,什么都没说,先跟着师父处理这里的鬼。
白苒跟上这只已经很强了,它一直在吸她身上的精气,她的意志越来越薄弱,现在已经非常弱了。
他们在做法,姜婼悄悄走到了谢孟元旁边,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
谢孟元顿了下,“抱歉。”
姜婼朝他浅笑,“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我们好像认识?你有相同的感觉吗?我、阿绿、你、白苒,你不想探究出到底什么情况吗?”
谢孟元之前没想那么多,她这样一说,的确……她说出的人,他都有那种微妙的感觉。
他们这边加好友时,法阵前,站在中央的白苒骤然昏迷,离得最近的绿化氰赶紧抱住她,看向自己师父,“怎么样师父?”
老人抹了下头上的汗,点点头。绿化氰放心了,把白苒放回床上。
助手开始收拾东西,没人注意到,另一个白影就站在卫生间,绿化氰进去洗手时,它迅速藏进了一根黑色的猫毛里。它飘动着靠上了绿化氰的鞋,浓烈的血煞气将它弹开,掉出了卫生间,落到入户门处。
-
办完法事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绿化氰说之前那个要救鬼的客户给他打电话,麻烦师父再去帮个忙。
姜婼这次没跟着去,她还有点事。
大前天晚上她说完谈恋爱白掣当场离开后,就彻底断联。她几次发消息一句都没回,算上今天已经三天了。
得去先铺垫一下,晚上才好去找人。
姜婼打车回家后,先慢慢洗了个澡,随后换了件蓝色长裙,打车去一家高档餐厅。
第257章 如果不是玩家 愿者上钩
到了傍晚时分,天气变得不太好,阴沉的云厚厚在天空上铺了一层。
时间流逝,云层越铺越厚,看着随时会掉下雨来。
临近十点,男男女女开始朝着夜场聚集,DJ、灯光、香水、烟雾、酒液、荷尔蒙,渐渐填充入一个又一个场子。
今晚烟门市最大的场,观赏台上酒杯舞女最好的视角那处卡座已经被预定,不过人目前只来了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刚开场就给台上的女DJ砸了九十九万,后方舞台字幕将那串文字滚屏着,喧闹浮华的夜场男女蹦迪摇曳,各处卡座全都被订满,不常来的人不知道那个id乔鹦鹉的是谁,老客早就见多了这个名字。
这个id每次来几乎都会给那个叫小白的女DJ刷钱。
夜场像个微缩的人间,或者说浮华场,有人来蹦野迪,有人坐在低消好几万的卡座,点着一瓶瓶上万的酒,左拥右抱着场内的美女,毫不在意地撒钱买快乐。
白掣的日常就是这样的生活,他十一点多才到的场,刚来就有人给他让出中间的位。
他们这个卡没人点美女,平时也不会点,甚至那个给DJ撒钱的都不会喊那个DJ来陪酒。富二代也有不同类型的富二代,就像白掣他的圈,乱,爱美女,挥霍无度,但又都爱玩干净点的,怕得病,因此他们基本上都自带女伴,圈里有人专门做引荐的,能把控一下,结束后正好去旁边的酒店。
刘洺抱了两个美女,他推了下示意左边那个让开一下,他挪了挪,到白掣旁边,手机递他,抬了下下巴示意。
白掣看到那张照片,眼睛眯了下,神情瞧着不以为意。
照片是已经好几天没见的那张脸,是在餐厅里,天没黑,像下午。很远的在拍,镜头放大了些。画面中还有个男人,西装革履,看不清长相,不过那气质,像那种自己做事做起来的富一代。
音乐太嘈杂说话得扯着嗓子,白掣在聊天框下打字:你调查我?
刘洺拿过手机:哪有,我这不是看看你之前备注那么奇怪是个啥女孩嘛,今天正好拍到啊。
白掣当然不会跟他生气,毕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他开了手机锁,翻出拉黑的号码示意,然后在备忘录打字:到此为止。
刘洺挑眉,没再说什么,自己挪走了,把美女放过来,眼神示意白掣,今天没找人,那哥们儿分你一个。
他们玩地嚣张惯了,早已经习惯了不把人当人,像当货物一样评判或分享,而就算这样,仍然永远不缺人趋之若鹜。
服务生一次一次送上酒来,男男女女开始玩骰子,接吻,酒空了又满上,场子里越来越靡乱,音乐越来越漂浮,人像在极乐云端。
临近十二点,一晚的高潮真正到来,白雾和丝带喷满全场,灯光明了又暗,快速交替闪烁。
灯光再一次亮起,切换音乐的间隙,许多人开始注意到,场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很漂亮的美人,身段窈窕看着至少有一米七五,穿了件紫色长裙,瞧着和这里格格不入,气质太雅太高洁,一眼白月光那种气质类型。但她去吧台处要了杯酒,就那样坐着,仿佛等着猎艳者来采。
夜店的常客并不会像不常来玩的人那样情绪极度暴涨,全部在玩上面,对他们而言,猎艳才是来这个场子刺激神魂的重头戏。生面孔足够美的美女出没,不少视线已经盯上了。
白掣和刘洺自然也一眼捕捉到了,刘洺视线已经玩味看向了自己兄弟。
白掣视线远远盯着,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打听到了他经常在这家玩。这种感觉让他有些厌烦,但于此同时还有别的情绪,很乱,他自己也不太清晰,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思维迟钝。
有个娱乐圈最近风头挺盛的二线男星过去了,很潮,是那种她说的弟弟类型,她果然很吸引弟弟类型。
白掣倒在黑色的真皮卡座里冷眼盯着,搂着怀中的美女,偶尔喝一口酒。
他们似乎在交谈,靠的很近。
谈了有三分钟左右。因为DJ又切了一首歌,这首偏抒情缓慢一些,灯光亮了许多。
白掣看到她视线似乎是瞟过来了。
然后——
当着他的视线、特地调了下位置,捏着那个狗男人的下巴!
亲了上去!
他砰一下扔了酒杯,旁边的一帮二代都懵了,就见他骤然翻过桌就冲出去推攘开堵住的人,直奔吧台,像只被抢了东西暴怒的雄狮。
只有刘洺,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看那边,笑着啧舌,瞧着比刚刚和美女接吻还要兴奋。
姜婼坐在高脚椅上看着他们打,灯光闪动,明暗光线之下越来越狠,姜婼手捏着酒杯,没有动作,仿佛很习惯这样的场面。不过很快那个弟弟似乎认出来他谁了,不动手了开始道歉,但白掣仿佛一头野蛮的野兽,保安着急过来了,但不敢拦,白掣可是这儿的常客,他们当然认识。
周围人全在看,这家酒吧消费超高,认出白掣的人不少,都震惊了,没想到他竟然为一个女人打人,而且情绪那么激动,谁不知道他玩地很花。
他们看到那个美女放下了那杯酒,走了过去,握住了白掣的胳膊。
然后就看到那个美女对那个男明星说了句话,随后拉着白掣胳膊往外走了。
-
烟门市今晚要下不下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开始往下坠了,夜空浓黑,但被这不夜城一般的城市灯光染上了细微颜色。
姜婼和白掣站在灯光缭绕的夜店门口,她放开了手,抱臂看着他,神情很无所谓那种,透着股细微的冷意。
她语气仍然温柔,“解释一下?”
白掣的眼神像只狼,表情阴森的吓人。解释什么?她先来的,故意的,这不是如她意?
然而下一秒,她的话让白掣骤然定住。
她说,“不想玩了给我个明确的话,白掣,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找过你几次了,电话你也已经拉黑,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我不是个会回头的人,你考虑清楚。”
她的话直接到白掣根本没想到,他想过姜婼会说你为什么消失,我不是来找你的,等等各种,但没想到她这样说的,没有不承认。我的确是来找你的,我最后一次找。没有怨恨或不满,没有被伤到或报复,只是给出最后通牒——选择权在你。
夜风里她声音像一把冰刀,将白掣钉在原地,他脑子里嗡嗡,只是下意识盯着她的脸。
眼前的人仍然是那样情绪格外稳定,温柔又强大冷漠的模样,白掣不太确定,但他总从姜婼的温柔里总隐约感觉到一股强势又控制的意味。她的内心很稳定,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就像她这次可以来找,丝毫没有任何卑微感,那样自如。她说的话,也会是真的,不会说出最后又摇摆。
夜风里女声温柔,比飘进来的雨丝还温柔,却冰凉入人心。
“我等你到明天晚上,给我答案。要在明天晚上六点前给我消息,我有个约会,你的答案会决定我是不是要去。”她一笑,盯着他眼睛,“用人来疗愈,效果最好了不是吗?刚好有个年龄比我大几岁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也许我应该试试,毕竟……”
她顿了下,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眼睛,“弟弟确实靠不住。”
白掣心狠狠被锤了一拳,躲闪开了视线。
姜婼随手拦了辆车,白掣看着她上了车,出租车离开。白掣定住几秒,赶紧又拦了辆,“跟上前面那辆。”
司机诧异看他,白掣正烦,但知道现在态度不好司机不走了,克制住语气说,“我不放心,我要看她平安到家。”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深夜街道上驰骋。
车上的男女,仿佛猎人与鱼,前方的在放鱼钩,后方的鱼在追逐,但不明确是否要咬上去。
白掣这三天一直在醉生梦死,他想回归之前的生活,他不想脱轨,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他的骄傲接受不了身心被一个女人牵绊住,从来没有过这样,有过一次,但不强烈,是在高中时候,但现在太强烈了。
车在姜婼公寓楼下一前一后停下。
姜婼施施然下车,司机送了她把伞,她不急不慢撑着伞往楼里走,紫色长裙在雨丝中轻轻飘摇,高跟鞋妩媚,人如雨中画卷。
进楼前,她瞥了眼后面跟随而来的车。她是故意的,包括今天的天气,都是她特地挑的。
以及下午特地去找了个男人。其实明天没有什么约会,倒是可以,不过她不想约。对方确实挺优秀的,只是那种男人她不想搞,麻烦,那种类型的人很难拿捏。她目标一直都是白掣,只不过需要有个厉害的男人刺激他一下。比起老男人,她更喜欢弟弟,年轻力壮够帅气,身材也够好,更有情调。
姜婼上楼了,白掣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她家的灯光亮起。
他扫码直接转了一千,出租车师傅就让自己隐身在那儿呆着了。
车在越下越大的雨里停着,渐渐模糊了玻璃。
白掣迟迟没上去,也没走。
那盏灯迟迟没暗下,仿佛等着他上来,白掣知道,她早就知道他跟过来了,也知道他就在楼下。
他讨厌和姜婼在一块总突然地落到下位那种感觉,被她拿捏的感觉。但无可否认,他的确被姜婼吸引。
刘洺很坏地突然给他发来个消息,是那张偷拍的照片。
白掣盯着照片上的男人,明天是和他约会?
[这个男人是谁?]
[江碌行]
白掣沉默,他知道这是谁。
他查了这个人的资料,看到那人出席活动的一些图。看不下去了,脑子里是姜婼未来成为他的夫人,两人一起出席各种会展的画面。那人成熟稳重,商界精英,她同样游刃有余,两个人极为般配,她会做得很好。
司机像一个透明人一样给自己隐身,不发出一丁点声音,车内死寂地可怕,只有外面雨敲击玻璃的声音。
白掣按熄手机屏的力度很重,最后看了眼亮着的灯,眼里闪过决然与冰冷,“走吧。”
司机顿了一下,脚踩刹车要转弯,楼上的灯骤然熄灭。
几乎是霎那间,白掣整个人僵住,像灯熄灭在他头顶。
他猛然打开车门,司机吓了一跳猛踩刹车,看到他已经跳下车穿过大雨,冲向那栋楼。
电梯上行,他冲到门口,敲门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很大,门铃也不按。已经好几次了,隔壁两户都烦死了,又来。
门开了,门内的美人永远美丽优雅,丝毫不见任何狼狈之色,而他被刚刚的大雨淋透,头发全湿漉漉黏到了脸上。
“阿婼,我们谈恋爱吧。”
“我觉得我疯了,但我想疯一次,别去和他吃饭。”
门内的美人唇角扬起,这是第二次,她站在门框内亲了他一下,“我以为你要走了。”
白掣眼睛里因为雨丝遍布红血丝,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脸。
“怎么?后悔了?”
是的。第一次她亲完他摔门走了,这一次,他又想走了。白掣以为她会说,那你走吧。
但是不是,她勾住他的脖子拉他进门,“今晚允许你抱我睡,以及,第三个吻。”
白掣觉得他应该走,但是他跟着进去了,像被妖狐蛊惑的太子殿下,走进她铺好的网里。
门关上。
最后一句声音是,“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要爱我,我也会爱你。”
楼下还没走的司机看到,那个房里的灯又亮起了。
雨越下越大,那个看着就家里有矿的富二代帅哥也没下来,司机没继续等了,发动车离开。
第258章 如果不是玩家 财神爷
烟门市天亮时分,乌洇和郗索已经到达跨越海洋的另一片大陆了。
他们俩已经去拜访了那个巫师,本来怕人家不给材料,毕竟绿化氰师父说他是个收藏爱好者,结果刚问……对方直接开价。
乌洇讨价还价,还是要一百万,差将近六十万。
熬到上午八点,乌洇打过去电话寻求帮助。
此时公寓内的男女还相拥而眠,毕竟是纯睡觉,这个点电话打来两个人也就醒了,也没太多困意。
“小乌,怎么了?”
“婼婼,那个巫师要钱,你可以借点给我吗?”
旁边白掣开了灯,“你朋友?”话筒声音不小,他也全听到了。
姜婼嗯了声。
“不好意思啊婼婼,麻烦你了,我回去给你写欠条好吗?”
“没事,不用写亲爱的,他开价多少,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闲钱了,你问阿绿了吗?我们一块给你凑凑。”
白掣一听这话音,那是关系很好了。
“需要多少钱,我给你打。”
突然传来男声,对面姑娘的声音也没有吃惊什么的,语气轻快开心说,“哇,大哥,你好大方啊!真的吗?你不收利息吧?”
“小姐,请不要叫我大哥。”
白掣还没说完,对面:
“好的财神爷!”
白掣一噎,后半句喊我小哥哥卡在了嗓子眼。
旁边姜婼被逗到低笑了一声,问电话那头的人,“亲爱的,需要多少?不用利息,本金也不用了,财神爷给你天降横财。”她半开玩笑说。
白掣倒是没反应,不超过三百万就行,钱不是花这儿就是花那儿,给自己女朋友的好朋友也可以,多了的话他觉得有点不值,给姜婼可以,给她朋友不太行。
电话那头女声拒绝了,“那还是不要吧,我回去给你们打借条,婼婼我需要三十万,绿哥说可以给我借三十万。”
三十万?
白掣的概念里,听到这数字都没忍住笑了一声。
姜婼瞥他一眼,“听到没,六十万。”
“咳,”白掣收了笑,“电话对面的妹妹,你卡号发给阿婼,我给你转六十万,不用还了,正好最近大师让我多做善事。”
“啊,”
“你做善事这么做有点问题吧?都没有诚心。”
“怎么没有?我诚心帮你。”
“……”
“那……谢谢财神爷!以后我报答你!阿里嘎多!”
“呵,どういたしまして。”
“呀你会啊!”
他们在说话,姜婼没说话了,脑子里刚刚突然闪现了一个画面,有人被她抓回来后弯腰道歉,说了句这种语言,以及白狐被重伤,导弹轰炸?
画面破碎、快闪,那些镜头一样的碎片没办法让她具象当时的情况,之前她只记得她是从古代穿来,可那画面中似乎在很现代化的地方。
电话那头说了两句挂了,姜婼回过神来,没有再想,偏头看向了旁边的男人,“我朋友是不是很可爱?她有个超级大帅哥男朋友。”
白掣一下抓到了这句话的点,给个傻的可能以为她吃醋,他两性相处和识人经验丰富,瞬间就知道姜婼不是那种人,她的意有所指是他别的乱七八糟的关系。
他脑子转的快,回答也像是丝毫没有思索就迅速给出真心的回应,“我既然追过来了,跟你要谈,那我肯定一心一意。”
“是吗?”
“那看你行动了,现在和我上次对你说不一样了,一个月试用期,从该有的节奏开始,再追我一遍,不合格就算了。”
白掣闻言笑,迅速偷袭亲她一口。
“先盖个章,我一定追到你。”
【啧婼姐可真会】
【哈哈哈胜负心起来了】
【他已经被吊住了】
【皇后娘娘:拿捏(鱼JPG.)】
【财神爷也很会啊】
【哈哈哈财神爷】
乌洇给发过来了卡号了,姜婼拿着手机念,白掣按她说的输入卡号给转账。
他输完,一边转一边问,“你说超级,是有多帅?”
“不自信了?”和他同样,姜婼也一眼看破他的言外之意,白掣段位不低,姜婼更不差。
“怎么可能,他还不是养不起自己女朋友。”
“嗯,的确。”姜婼随意应了声,却没回答。
“到底多帅?”白掣转完了,放下手机,又追问。
姜婼就是不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反而看上去情真意切的问,“你这么在意?该不会想追我朋友吧?”
“……”
白掣认输了,但他也擅长不正面说,不然直邦邦的哪来的情调和拉扯,他开玩笑道:“怎么会,我是怕你看上人家颜值了啊。”
其实他就是想听到姜婼一句,他帅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这种,这样类似的话,但她就是不说,白掣那股拗劲也就跟着上来了,更想听到。
姜婼还是不接,她反而是把手机拿过来,打开了相册,“喏,这么帅,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白掣:……
她不仅不接,还继续故意歪曲他意思。
不过白掣还是看着照片沉默了。为什么她还在帅上面加了个超级。
他一个男的也不得不承认,的确对方更帅。他可以很自信说自己也绝对是个大帅哥了,爹妈的基因不是白遗传的,他爹可是他妈这个颜控美女招婿一样找到的帅哥。但对方是那种五官完全无可挑剔,精致到了极点那种风格。他女朋友也是精致挂长相,长相跟个精美的娃娃一样。刚刚听电话里讲话就能感觉是个美女,没想到更好看。
姜婼笑看他一眼,“怎么,自我怀疑了?”
“当然没有,气质都不是一种类型。”白掣本来是跟她较劲别的,现在一看照片完全被转移走了。
姜婼是故意的,她不可能现在就去认可白掣,尤其他这种,很贱,越好搞越容易被他搞定的,他下头越快。
白掣注意力被转走了,姜婼心满意足趁着轻飘飘道,“白掣,你真是死鸭子嘴硬,你一直都是这样?”
白掣:“……”
“什么叫死鸭子嘴硬?我说真话,我是风流气质挂,一眼富二代型,他是高冷、”白掣顿了下,因为这男的长相也是看着豪门子弟,还是被寄予厚望接班人那种。他这种一看就是败家子那种气质……妈的。
姜婼看着他古怪的表情变化乐了。
白掣看她促狭的笑,有些恼羞成怒了,“他们俩干嘛的?怎么会没钱?”
实在是这两人的气质一看就不像是普通家庭那种感觉。
“嗯……”姜婼想了一下,“为了爱情私奔的小公主和她的王子?”
这样啊……果然。
白掣有点不自然了,私奔,这种感觉就像有一根标杆在那儿,他不知道姜婼会不会拿他的表现去跟别人男朋友做对比,或者看到别人心里觉得他比不上。
看照片前他很自信,尤其刚刚他还是个“财神爷”,现在像被一巴掌拽下来了。
白掣故作平常转移了话题,“他怎么还带个美瞳?”
姜婼不走心的解释,“大冒险,他cosplay。”
【哈哈哈哈】
【cos】
察觉到气氛有点宕下去,回归平常了,姜婼很突然地捏住他下巴,但没有亲,只是离地很近,眼神温柔又含情盯着他,“什么时候像前段时间,我们再私奔一次?”
私奔……
白掣一下被钩回到那些天。全部都是美好回忆的那几天,与众不同的,日夜颠倒的,私密排除掉所有人的。
他情绪一下起来了。
直播间大片刷佩服,夸姜婼手段厉害。
他们以为这是天生,其实不然。姜婼一直没跟乌洇他们讲,当初被赫连昭弄死,她被白狐所救后,修炼那些年,不仅修了武力,也谈了挺多恋爱,或者说钓了很多男人去发掘自己的魅力,然后才去找的赫连昭。没有人是天生擅长与男人博弈的,仅有天赋还不够。
-
直播间的观众看完这对儿的博弈,又纷纷涌去了看乌洬。
他现在被他的“金主女友”堵在了后台,乌洬是真还没在情感方面开窍,作为人偶,他直的比直男更直。
大小姐驾到,工作人员已经贴心出去了,只留下他俩在乌洬的休息室。
“哥哥,跳舞跳累了吧?我给你捏捏肩膀。”
乌洬僵硬坐着,盯着镜子,想说:离我远点!!
他也不想听到哥哥这两个字,不解风情的他每次听到就想到他妹乌洇。
他已经不想混了,娱乐圈太难混,他不明白,人气这么火了,她怎么还没有找来,网络上现在到处是节目切片视频啊!
“……谢谢。”
乌洬就回答了这两个字,王莳只能压下自己的无语,还是给他捏捏肩。
不过帅哥虽然性格无聊,半点情绪价值不会提供,但确实足够帅,还能再玩玩。
【啊哈哈哈洬哥你】
【大小姐的表情好微妙】
【不是思姐和沐沐一个劲撺掇,他估计早就不干了hhh】
【走了走了,我还是去看绿杀杀抓鬼吧】
【+1+1】
……
夜晚。
来到这里这么久以来,姜婼第一次在梦中惊醒。
她梦到一个白影进入了白掣的身体,于是她下意识把白掣踢下床了。
白掣一直都脾气不太好,倒在黑漆漆房间里的床边地毯上懵了几秒,下意识就要发脾气,反应过来又控制住了,他爬上床,睡太好了突然被踹醒声音有些哑,“……怎么了?做噩梦了?”
姜婼半坐起来了,蹙眉盯着他,她在想,难道是去处理苑词青那个鬼被跟上了?
白掣看她表情不太好,摘下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金佛,拢开她长发戴到了她脖子上,然后摸摸她头发,拉她躺下,“没事了啊,我的护身佛保佑你,不会做噩梦了,睡吧。”
姜婼又坐起来,摸黑要摘下,“我不戴,你戴上吧。”
白掣一直都不信鬼神,他之前说苑词青风水不好也不是觉得有鬼,只是认为会出现潜意识心理影响,像心锚,进而导致运势不佳。
白掣又拉她,给她看自己手臂上一块金色纹身,“看这个阵,这也是防鬼的,我有了,那个你戴。”
其实阵是他中二时期和兄弟们一块设计的兄弟阵,后面补色又纹了一次。
第259章 如果不是玩家 退堂鼓
转眼间,已经是进入副本的第十一天,直播间越来越着急,他们迟迟还没恢复记忆,也没找到脱离的方法。
当时中午进入副本,按照时间来算,第十六天的中午就是副本结束时间。那么难的副本都出来了,粉丝担心折在这种简单温和的副本里。
许多东西往往反直觉,他们越来越怕真会这样。现在所有人都像在被温水煮青蛙一样,各自过着正常的生活,发现了一些异常也没有特别着急的去追寻答案,丝毫不知危险正在靠近,状况看着不妙。
上午,除了乌洬在事业上星光熠熠,乌洇在给人偶做腿外,其他人都是与之前相差不多的日常。
姜婼和白掣进展迅猛,昨晚确定关系,上午白掣就说带她去见朋友。
白掣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微妙的心理变化,他也不知道是害怕自己打退堂鼓,想断自己后路;还是之前不想让姜婼见朋友心怀愧疚;抑或是想让她开心,讨她欢心。
见面地点是在一家高档餐厅包厢,很正式的场合,他们到时人已经差不多全到了。
以往白掣有时也带女生来,但只有这一次,他当着一桌子人的面,牵着姜婼的手做了介绍。
“我女朋友,姜婼。”
一桌人观察,各有所想,刘洺第一个自我介绍了,“我叫刘洺,三点水洺,嫂子喊我阿洺就行。”
白掣完全没反驳的意思,这下所有人心里都有底了,看来是上岸了,时间多久不知道,目前这样子看着是要好好谈。
一桌子二代整个饭局中都喊地很亲切,一口一个嫂子。从这会儿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来在夜晚的场子里,全是挥霍无度,看人下菜不把人当人随意玩弄那种人。
白掣这种圈的底色就是势力,他们那么热情,只因为第一白掣家足够厉害,第二白掣对他女朋友态度足够用心。只要他是往起抬的,其他人就会跟着往起抬,给予重视。
吃完饭,一大群人往出走,很巧,穿着职业化的七八个中年人士正往进走。
除了姜婼,所有人脚步下意识一顿,表情也有些微妙。
姜婼察觉了,瞥了眼旁边的青年,低声问,“有你爸妈吗?”
白掣很轻嗯了声,然后他就发现姜婼放开了他手,那样子瞧着体贴得很。他后牙槽磨了下,心一横重新拉住她手穿出人群就往过走。
姜婼看他一眼,对他想要证明态度的反应给出了一个重回握他手的反应。
“爸妈,我女朋友,姜婼。”
白掣不是没有在带女伴时遇到过自己父母或其他叔叔阿姨,只不过他不会去介绍,他们也就都知道什么关系。
这是第一次。
他朋友们全看戏,他爸妈则肉眼可见愣了下,像是万万没想到,其他叔叔阿姨也全是。
白掣故作淡定跟他们打招呼,心里说不乱不可能。
对一个爱玩的海王来说,和一个人确定关系并广而告之是件可怕的事情。他有乱和尴尬,但这个恋爱也确实是想认真谈的,昨天晚上就考虑清楚了,他确实喜欢姜婼,以她那决绝的性格,错过了他恐怕再遇不到会这么上头的人了。
餐厅大堂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表面上体面在笑着说话,实际上心思各异。
姜婼的表现始终是温柔的,自卑或低微这种情绪她就不可能有,但她身上同样也没有曾经作为皇后的高傲,处于不同的位置她会调整到不同的态度,整个人的气场让人舒服。
一帮年轻人走出去了,白掣父母才低声交流。
“老白,我怎么有点不可置信呢?”
“我也是……这小子居然真谈恋爱了?是不是有点突然?我还想他能鬼混到三十大几。”
“你爸前些天说他反应不对劲,一直在聊天还很想走,问我他是不是恋爱了。”
“姜还是老的辣。”
“你看到没,他把他护身佛都给人家了。”
“老婆还是你眼尖。”
“想让他谈,但他真这么认真谈,我这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儿。”
“孩子大了,该放手了。”
“是啊……老公我不太喜欢她。”
“我们俩感觉应该一样,能看出来,咱儿子是被拿捏那个。”
“唉,是啊,还是希望他是被照顾那个,看那样子不是……看着温温柔柔,总感觉挺强势。”
“确实,不过他那性格也只有那种的他才会收心吧。”
“是啊。”
“咱们俩别管了,反正也管不住。”
“不管,不过背景老公你还是先调查一下,我们俩了解一下,心里有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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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掣父母所聊的,两个当事人丝毫不知。
姜婼倒是隐约感觉他父母不喜欢她,不过她也没想过结婚,不在意。就是找个有钱男友而已,玩几年之后她要回九地,毕竟不能修炼寿命太短了。
白掣是完全没感觉到他爸妈的态度,他们俩表面功夫做的还是很到位的,看上去并没有不喜欢,也只有姜婼作为被不喜的当事人隐约能察觉。
白掣说完反而感到轻松了,只是他带姜婼见完自己朋友,父母也见到了,随之而来的就是他产生了同样的诉求。姜婼一直给他一种抓不住的感觉,当他这边已经确定时,就想要抓住了。
姜婼倒是无所谓,当场联系了绿化氰,晚上可以吃个饭。正好他能把他说同样感觉到有异样感的那几人带来,认识一下。
绿化氰正在给庄广他们帮忙,给小鬼找妈,说得晚上六点之后。
姜婼之前要了谢孟元电话,又给他打过去,让他和白苒一块来。乌洇和郗索的话,就只能晚上开视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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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门市红霞漫天时,跨越大洋的海边却是天大亮。
乌洇刚给人偶修好了腿。
巫师不允许他们俩住在他的海边小别墅,因此乌洇是在离那儿二十多公里的小镇酒店里修的。
酒店房间很度假风,是很舒适的米色调,纱帘被风轻轻拂动着,正值午后,外面天明晃晃的。乌洇盘腿坐在草编地垫上,紧张捧着娃娃。
她望着,忽然愣住一下,为什么……好像她并不止第一次给西西弄身体?
记忆很突然地跳出来,隔着一层雾,她看到熟悉的那张脸,身体前仰,倒入碎尸机。
手中的人偶化为青年的模样,重看到他脸的刹那,乌洇下意识扑前抱住他腿,仰着脸看他。
郗索动了下腿,以为她撒娇,手放低摸摸她头,“宝宝,腿好了,没问题。”
她还是抱着他腿,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
“怎么了?”
乌洇这才回过神,放开了胳膊,奇怪的第六感出现了,似乎经历过许多不太好的情况,全都忘了。
微妙的感觉告诉她,想起来了,也就不会快乐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逃避,很快就抛掉了所有情绪,和他分享想起来的时也没有那样的情绪波动了,“西西,我好像突然想起来,我看到你跳下了搅拌机,有人把你做成了肉丸子。”
【嘶……看到】
【可是小乌当时眼睛瞎了啊】
【所以宝贝在脑子里幻想了多少次当时的画面才以为看到了……】
【好期莱结束也有修,后面也修,可她想起来的是个不存在的,她自己的事都没想起来】
【小乌比表现出来的可能要自责地多的多】
她说完郗索缓慢蹲下,面对她跪坐在地毯上。
好像什么糟糕的回忆呼之欲出。
他在捕捉时,乌洇突然说话把那种感觉给打断了,“宝宝,内衣带子总是往下掉,你帮我弄紧一点。”她转过身。
乌洇转过身背对他,眼里才闪过一丝懊恼,讲话快了,也许不应该打断。她看出来了,他可能要想起什么,那种感觉让她本能有些恐慌,总感觉,想起来现在的生活就消失了……能再久一点就好了。
想着,乌洇不再想那件事,她把不想记得和感受的,都扔给小怪物。
感觉到他手伸到她衣服里面后,动作很轻很轻,乌洇故意问,“西西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没有。”
“手笨,一下弄不好。”
“好吧。”
“不过你很多时候说谎会加一句解释。”
“……”
乌洇调戏完他,感觉差不多好了,两边松紧都刚好,正要起来,发现……内衣扣子被他给解开了。
她心跳一下就快了,僵住小小吞了下口水。也不是不行……
但是……可是……要吗?好像也差不多了,但是……好害羞……可以吗?要不要呢?他怎么也跟别的男人一样呢?怎么能解开她内衣扣子呢?怎么这么突然?窗帘都没拉上……
乌洇内心戏已经翻天了,后面,“这个内衣质量不好,卡扣缝的那里开线了,我等会儿去重买件。”
“……”
本来她还纠结,闻言不开心蹭一下转身,手臂就挂到了他脖子上,郗索跪坐给她弄的,被她一挂上来没稳住,压着她就一起倒下去了,他手及时撑住了才没压到她。
“怎么样压到没?”
乌洇更不开心了,“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她难道没有魅力吗?怎么都没有想歪?
郗索:“……”
怎么可能?
他脑子里下意识反驳。
可能确实是紧张了,郗索条件反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说了句转移问题的话,“……我是怕压到你胸会疼。”
乌洇不想说话,“你起开。”
他第一反应根本就没有绮念!
不行了,她要去学习提升自己的魅力!去跟皇后娘娘请教一下!
郗索已经从紧张凌乱中回过神了,看着是要起开,手却从她腰和地毯的缝隙插入,勾着她腰一起拉起来。
他眼神动作开始了,然而乌洇又掉线跑偏了,脑子里第一反应是:这个核心力量她得练多久,还是人偶有天赋。马甲线都出来了还做不到这样平地拉人起来,得很明显那种大块肌肉力量?那还是算了……
“再想什么?”
郗索抱她往床走,轻轻放下她,乌洇正愣神,他去把窗帘拉上了。
然后转过身。
房间里夜灯依稀,影子被拉放到窗帘上很长一道。
明明气质是很冷的感觉,现在好像突然间像火焰,乌洇就是没办法和他对上眼神了,她脑子开始有点发懵空白了,完蛋了。她穿了衣服,可好像没穿一样很不自在又羞耻。
突然间很安静,好像呼吸可闻。
乌洇看着他走过来,心要跳到嗓子眼,怎么办?算了,硬着头皮上吧,反正迟早都要,天呐,天呐。好紧张,完蛋了,想钻进被子里怎么办……不行,不能这么怂,嘴上叭叭一到实际就不行也太怂了,淡定,可以的,不要像个小姑娘一样。
呜呜呜可是才刚刚23,就是小姑娘呜呜呜……喊stop还是反客为主掩饰一下慌张呢?要不然还是老实呆着看他什么反应?
避无可避,熟悉但突然让她有点陌生感的气息笼罩了过来,密集的吻从脸到了脖颈。
明明以前也有,但是这次乌洇真的紧绷到感觉脑子都要缺氧了。
“……西西,”她没忍住推了下,撇开了头,小声问,“你不紧张吗?”
难道只有她自己紧张吗?他要说个不,乌洇感觉她就也不了。不过是不开心的不,都是刚这样,为什么只有她自己这么在意会这么紧张?
将她抱得很紧的青年闻言松开了些,没有继续亲吻,拉住她的手放到心口,“没有啊。”
乌洇愣了下,很快很重的心跳,她才注意。
她思维总是很灵活跳跃很大,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这难道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异吗?明明都紧张,他反应是紧张但渴望,释放出的气息还是侵略性的进一步的想法,她就是想跑怯了的反应。
“……不然算了吧?宝贝,等你准备好。”
郗索拨开她脸上的碎发,亲亲她脸蛋,平复了下呼吸和那种涌入四肢百骸的浑身燥热感,压抑那种难耐想扯开她衣服更进一步的冲动感。
不然?
乌洇知道,只要这种说话,其实还是想的。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双手捧住他脸,抬高下巴亲他,嗓音有些黏黏糊糊地撒娇,“不要……就今天。”
刚说完,瞬间,她就感觉到裙子被拉扯拽下,温柔又没那么温柔,差点她就想惊叫一脚踹过去了。
禽兽啊还说什么不然算了吧,他根本就不想算了!
突然——
“请接听来自姜婼的电话……请接听来自姜婼的电话……”
窗边桌上手机突然循环重复播放。
姜婼醉酒那会儿非要给录的,给每人录了一个,绿化氰和郗索也有。
乌洇看手机的方向,瞬间想打退堂鼓了,“那个……西西,电话,可能有急事。”
她推开就要跑,郗索没去拦,倒到床上抓了下头发,有点烦躁,刚刚应该温柔克制一点。
但又有种怪异的感觉,好像这样才对,之前那样……之前那样?
第260章 如果不是玩家 初次聚会
姜婼说开视频通话,神神秘秘的,听语气是打算来个长时间交流。乌洇本来就打退堂鼓不想睡了,求之不得。
视频接通就是姜婼那张温柔美丽的脸。
旁凑上来个帅哥,不用猜就知道是姜婼钓的那个大款。乌洇感觉姜婼一定要慎重喝酒,她喝醉后可能巴拉巴拉全说出来,那晚她详细描述了一遍她的心机操作。
乌洇热情打招呼,“婼婼晚上好,财神爷晚上好。”
【社恐小乌上线了】
【哈哈哈哈】
【社恐的我根本不可能喊别人财神爷】
【笑死】
“喊我白哥就行,怎么称呼?”
毕竟人家才给转账六十万,乌洇态度还是很好的,“白哥你好,等我们俩钱够了一定还你,利息也补上,你现在救了我们的急,太感谢了。”
乌洇自己一个人盘腿坐在椅子上跟他们视频,也没喊郗索,任由他床上躺着不下来打招呼。自己的男朋友自己清楚,他不太适应人群,他过来会冷场的。
“不用这么客气,阿婼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能帮你们一把很荣幸。钱是小事,不着急。”
白掣的话并没有说真不要这个钱了,乌洇听出来了,正常,他现在撒一次,那之后呢,姜婼其他朋友也缺钱怎么办?对方能不加期限借出这个钱已经很好了。
乌洇抱着手机和他们聊天,她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一点社恐的影子,实际上她并不是,她只是觉得自己和人很久没交流所以社恐,恰恰相反,她是喜欢往人堆里去的,稍微适应下就立马恢复状态了,很擅长跟人打交道。
白掣问了句她男朋友呢,乌洇说他出去了,其实他就在床上躺着。
视频这种方式会放大人在交际过程中的性格特点,他过来后要么显得不想搭理人,要么显得没点情商不会说话,性格又傲,到时候谁都不自在,只会尬住。
乌洇虽然没和他聊这个问题,不过也在观察他适合什么职业,现在那种不可能一直做下去。
人容易看不到自己,但会看到别人,在她看来,他的性格更适应需要高技术门槛的创业方向。
他爱学一丝不苟又有耐心肯钻研,学习领悟力也强,适合精进一个技术。而创业,是她还发现他会喜欢领导和管理,他那种气质和说话方式也会让人信服。但必须得是技术型创业,因为必须有一个点,能让他有实打实的筹码,这样在谈合作等等时才可以不用去过多应酬交际,毕竟后者就主打一个谁跟谁哥俩好谁往走拿单了,要是大哥去还比较……
大哥??
乌洇懵住,大哥是谁?
她没敢细想了,恐慌失去现在幸福恬静的生活。
姜婼把镜头转了下,“小乌,给你介绍下我的朋友。”
有白掣在,姜婼没说太明显,乌洇知道她的意思,全都是有熟悉感的。
……她也有,对在坐每一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将手机往过靠了靠,那边手机里的声音传过来,男声清润温柔,“小乌你好,我叫齐之修。”
乌洇下意识说,“修哥。”
乌洇再一次感觉到那种翻涌的东西,脑子里空白好像某些东西被抽离走了,可剧烈翻腾着。齐之修对她而言一直都有不同的意味,不管是在好期莱时,她最茫然时深夜耐心陪她聊天,还是后来在燃烧之地为救她去做自己厌恶的事。
乌洇都想不起来了,但她开始心不在焉。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状态。都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感?
他们掩饰地还算好,白掣没怎么看出来,以为是他们都和姜婼熟,彼此间不熟。
桌上表面上言笑晏晏,姜婼一直开着视频,乌洇也没挂和大家一起聊天。
饭局中个人的性格特色确实可以窥得一二,白掣和乌洇差不多,都是外放些的性格,享受目光,喜欢呆在焦点位。廖舞就更外放了,纯属没什么心眼爱说话话唠。谢孟元难辨,感觉他是内向型人格,可他表现又过分游刃有余和外放。姜婼与他有相似之处,只是相对话少许多。
绿化氰白苒肖呦就是明显的内向内敛型了。
还有一个人,另一个手机那头的齐之修,他话是最少的,尤其和同样待在手机里的乌洇表现差异极大。
乌洇也说不上来,她想听听那个男人说话,不由自主地想关心他。
那边画面一片漆黑,也看不到,她总感觉那个男人不开心,淡淡的温柔的那种站在最后面的感觉。像被抛弃遗忘的人。
只是人多她不好过多说什么,只能是主动去把话题带过去问他。他都会回答,温柔又有礼貌。
并非齐之修不愿意开视频,是视频上不会有他。
庄广走之前架起了手机,他就站在手机前,像一个矜矜业业的主播,站在荒郊野岭。他其实很认真,然而画面中无法出现他。
摄像头能照进去人,照不到鬼。
他望着镜头,看着镜头那头一张张脸,镜头转来转去,每个人都很开心,所有人在说话聊天。
他很少插话。
如乌洇隔着万里感知到的那样,坟地里其它的鬼更清晰地感知到他很消沉。
他那种消沉也是柔和的,像那种轻轻走入海里时,把所有事情温柔安排好,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把拥有的东西都送给合适的朋友们,写下安慰别人的信那种人。
如果不细观察,会看不到其实这个人平常的表面下是一颗已经想要消逝的心。
好像人就是这样,有些人轻易会被喜欢,姿态松弛就可以做到,有些人那样认真却怎么也无法得到。前者像乌洇盘腿随便坐着,后者像齐之修认真站在手机镜头前。
连直播间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好,怕齐之修不想继续存在在这个世间了。
不过他仍然没有说关视频,好像在等一根绳子挽住他手腕说别走,曾经那根绳子是乌洇几夜和他谈天说地,以及她把在好期莱当时淡淡的朋友们粘合起来那种力,现在乌洇忘了,跨越大洋,她更难以做什么。
在乌洇又一次想把话题带到齐之修时,不巧,包厢来了个拜访者。
来人是王莳。
她刚和乌洬吃完饭,他无聊的要死,除了张脸,真不知道还有什么魅力?也就网上那帮粉不知道他有多无趣一个劲追捧。
王莳倒是知道乌洬不喜欢她,所以她抛媚眼都抛给了瞎子。但她很确定,他就是遇上喜欢的人,照样还是个瞎子,就是人没魅力,那么大个人了,好像对男欢女爱完全不开窍。
“掣哥,我刚刚就在隔壁吃饭呢,听说你也在,过来打个招呼。”王莳说完看向姜婼,“嫂子你好,我叫王莳,喊我小莳就行,上次有事没去成,今天一见嫂子真好看,便宜掣哥了,追到这么个大美女。”
王莳开玩笑损了白掣一句,她和白掣挺熟,都是烟门市的二代,都爱玩,不认识就不可能。
姜婼落落大方与她打了个招呼,她只在白掣面前展现“很会”的一面,在别人面前都只大方温柔,并不会展现有多长袖善舞之类的。
这种圈里,一下就传出去了,捞大鱼要营造个好人人设。
白掣问,“你还吃吗?给你加个座?”
王莳摆摆手,“不了,吃饱了,你们吃,我等会儿有事,约了姐妹。”
那个呀语俱乐部挺有意思,质量高,今晚王莳打算再点个新的看看。
王莳礼貌性和桌上其他人打个招呼打算走,一转眼,她目光顿了两次。
一次是谢孟元。
姜婼居然认识呀语的负责人?还是这是白掣的朋友?王莳没法问,视线略过去了。
第二次是……那个看上去很冷的帅哥。
王莳脑子反应很快,没有展现目的性正常打完招呼就走了,但出去给姐妹打完电话说不去了后,她又返回了。
“掣哥,我又回来了。唉,她们不去了,没地方去,我还是跟你们吃饭吧,大家介意吗?”
谁能说介意?
不过确实也还行。
乌洬完全不知道,他不好好服务金主,金主已经迅速有新目标了。
不同于面对乌洬王莳极为直接,面对绿化氰,毕竟是姜婼的朋友,她做法要温和很多很多,只是在不动声色假装正常地打探观察,先摸他的情况。
抓鬼啊……那就有产生交集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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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到很晚,夕阳下山时就开始了,十点多才结束。
乌洇和郗索早就挂了,按照烟门的时间,他们俩晚上九点的飞机,已经赶去机场了。
乌洇挂之前,姜婼说拉个群。
现在结束后,姜婼又通过群聊拉了个没有白掣和王莳的新群。
此时,乌洇和郗索却是又从机场回去了。机场通知说因为天气原因明天上午才能飞。
以前乌洇肯定和他一个房间睡,经过中午的情况,她在酒店前台问几间房时……犹豫了。
她又觉得明显的拒绝会不会很奇怪,她自己先前都打算了的,还买了情趣内衣,现在一而衰三而竭,事到临头她越来越怂了。
乌洇还是硬着头皮说两间,很生硬的说今晚想体验下一个人睡,怕他觉得她不爱他了一直拒绝,进去房间前主动亲了好一阵她才进去。
夜渐渐深了,乌洇玩了会儿手机,眼皮渐渐沉重,她都快睡着了——
“咚咚咚,”
“咚咚咚,”
谁敲门……外面雷雨交加,听不清楚。
不对!
这明明是敲床板!
乌洇脑子嗡一声,条件反射,抱起枕头就赤脚往外冲。
郗索不怎么爱玩手机看些有的没的,睡得比她早,但他睡得浅,门铃一响就被吵醒了。
他一开门,怀里瞬间被填了个人。
“……怎么了宝贝?”
“西西,有鬼。”
“它敲我床板……你陪我去看看,我害怕。”
“那在我这边睡吧。”
郗索想拉她进来,她驻足不肯,“你陪我看看嘛。”
他以为她不愿意了怕他动手动脚,正要保证她不愿意的话不会乱来,她下一句,“你先陪我看看嘛,看完我们再回这边睡好不好?西西……去看看嘛。”
郗索不知道她脑回路怎么长的,害怕还非要去看。
她软声软气撒娇,郗索完全顶不住,无奈只好先给她找了个拖鞋,然后拉她手过去看。
第261章 如果不是玩家 夜深人静
进房间后,第一时间郗索就确定了,的确有鬼的气息。
乌洇想拽他到床边蹲下看看,没拽动被扯得弹回来。郗索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好奇宝宝一样,怕鬼还非要去看。他给出眼神,趴到床边看床底下很脏还又没气势好吗?
也是……乌洇乖乖在他旁边站着了,眼神期待盯着床。
“That ghost,five second,stand in front of me.”
不标准的英文,他那语气神态说出来,瞬间房间里压力值就上升了。
乌洇扭头看看他,哦,要这样啊。
于是她补充:“Otherwise,emm……I will start ……exorcising ghost.”
乌洇只有小时候爸爸妈妈会带她出国玩,她会,可太多年没用,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想的是霸气说出来,一出口就卡壳了,拼命回想咋说来着。
看到自家亲亲男友难以言说的表情,她心虚眨了下眼。
【哈哈哈宝贝你不如不补充】
【气场瞬间垮掉hh】
【笑死还不如索哥的直译】
【为什么小乌现在软乎乎(心心)】
郗索看了她两眼,心被她小表情勾动痒痒的,没忍住这样不合时宜地手向下拽了下,她吃惊歪倒过来时,他揽住她肩膀亲了她眼睛一下。
乌洇懵住,还在看他,他眼神已经聚焦到了床。
“three、two、zero,”几乎是瞬间,刚刚还存在实体的身影成了虚影,从乌洇手中脱离的刹那,黑影的手长到恐怖,从床底下拽出了那只鬼。
乌洇都懵了,手还那样放着,鬼被抓着脖子拎在半空也懵了,然后就是惊叫,“Don't kill me!No five!No four,no one!Please,I give you,don't kill me!”
乌洇没想到一只鬼也能叫那么大声。
和本土鬼流利对话难度就高了,乌洇跑到床头取来了手机,打开翻译软件。
十分钟艰难交流后,他们俩懂了,原来鬼有个东西,叫鬼晶。鬼晶就能决定鬼有多强大,这东西天生就能决定,死的时候怨气大就强,或者变成鬼后慢慢修炼。
有人专门猎杀鬼拿鬼晶,可以售卖,有些人会用这东西做些心术不正的邪门事情或阵法。
其实鬼可以自主交出鬼晶,没有了它们也能继续存在,只是没法修炼,不过要能抓住些蒙圈的新鬼拿到它的鬼晶,也能用。只是这难度很高。
然而就算有鬼愿意交出,杀鬼的很大一部分群体,为了拿到鬼死亡时怨气更重更强大的鬼晶,会折磨完杀了它们。也有些人不会这样,但少。
本来这只鬼是想吓乌洇,她害怕他就能获取到力量,也没想害死人。没想到她有个杀鬼的男友!
乌洇虽然不愿意细想,但潜意识在说,也许需要鬼晶,她和郗索很默契的都选择拿走。
回到郗索房间,乌洇重重坐到床上,床软,被弹起来一下,很舒服。
“西西,你能杀鬼呀?”
郗索从浴室出来拿了打湿的毛巾,蹲下给她擦脚,闻言嗯了声。
“那你、”
乌洇说了一半,但他懂,“他不坏,只是比较傻缺。”
还很奇葩。郗索第一次遇到赤.裸坐在餐桌上打坐冥想的。
那只鬼做人时那样,成鬼后也那样,恶心的是他不知道,一直都是趁他去洗澡才做的,那天晚上他才知道。还好桌子是八人位的桌,他们俩平时吃饭习惯直角位坐,都是坐在最边上,不然他会想弄死那只恶心的鬼。
“宝宝,我们早点买房子。”
啊?
乌洇不知道是怎么跳转到买房子的?还说她思维脱线,也很跳线好嘛。
他擦完了,乌洇爬进被窝里,好舒服……
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赶飞机,郗索洗完手上床后就关了灯,只留了盏夜灯。
他自己一个人不太喜欢开灯睡,她可能是没安全感,总想留盏光线昏黄的暖色床头灯。
他并没有挨得很近,乌洇没忍住自己凑过去,她慢慢发现她好像总是喜欢很亲密,紧紧地,身边有热源在就会很安心,会觉得幸福和本能的开心。
平时他都会抱,但是这次乌洇感觉到了,他稍稍往开挪了一小小点。
她呆滞了两秒,以前都没有这种情况的。
“……西西。”
她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委屈。
“……”
郗索僵滞,他不可能说他怕自己心生不轨吧?
之前不会往那儿想,今天中午才那样,现在还没办法忘了。
乌洇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她白天拒绝,晚上还不跟他一起睡生气了,想了想,拉住他手放到了自己内裤上。
!!!
“西西,我是觉得……晚上气氛好一些。”乌洇还是害羞的,低下头小声说。
郗索现在懂她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里什么叫一股火气灌注全身……之前只觉得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还爱看,总缩在床上很兴奋地咬着手眼睛亮亮盯着手机。
直播间现在人已经没那么多了,本来就随便看看,很多人都是同时看好几个屏幕,其中一个就是乌洬那边,乌洇这边没什么意思了。没想到……突然就黑屏了。
房间里迅速升温,空气仿佛也变得燥热,心跳声在空气中跳动。
……
“等等,等等、”
最后关头,乌洇没忍住埋进被子看了一眼,看完,她眼神惊恐,瞬间整个人都从那种脑子晕晕的感觉里清醒了。
乌洇把被子扯过来围住自己,背转身,“呃,改天吧。”
“……”
郗索拉了下被子,想自己也盖一点,她扯住全抢走了,拉不过来。他放弃了,拉过睡袍盖上,仰面躺着。
只是心里好像还是没有不高兴,那个念头又一次浮现。好像是……这样才是正常的。
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想法,她撩拨完就跑路,不应该觉得失望和不高兴吗?
-
夜晚渐深,临近天明,乌洇做了第二个梦。
第一个她不记得了,第二个很清晰。
深夜的荒原上有许多许多萤火虫,光点让这里很美,幽暗,树影纵横,墓碑林立。
在一朵白色小花前,她看到了合葬的墓碑。
小花开在白森森的墓碑旁,她在小花旁坐下。墓碑上写着两个名字:乌陈、陈袅。
她抱着墓碑,闭上了眼睛。
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突然出现在墓碑旁,她一头栗棕色的长卷发,温柔美丽,像水一样优雅轻柔,沁入人心。
“宝贝。”
乌洇抬起头,愣愣看向了女人,“……妈妈。”
女人蹲下来,蓝色的长裙散落在地上,一双眼睛柔柔望着她,充满爱意。乌洇小时候时常觉得妈妈像仙女,像海之仙子,她总是看上去那样的柔和美丽,可是后来她觉得妈妈像一株蓝色的藤蔓,她缠绕大树,汲取他的营养,美丽温柔又残忍。
就像她不同于现在的温柔,发疯时那样歇斯底里,样子恐怖。
“我爱你妈妈。”
“妈妈,我和你好像啊。”
不止是脸,脸的话,妈妈就是很精致的容颜,只是更偏向无害挂那样。
梦里,她好像知道记得一些什么。
“宝贝,你和我不像,你和你爸爸更像。你很勇敢,很聪明,你有像你爸爸那样的敏锐感知。”
萤火虫落到了乌洇鼻尖,女人轻柔地吹走了它。
“以及责任感与善良,妈妈没有,你爸爸有,你也有。”
“你和你爸爸都是可以做大事的人,我的宝贝,你已经感觉到了,不要继续自我欺骗了。”
蟋蟀与树叶沙沙的声音和柔和的女声一起落入乌洇耳朵里。
荒原幽暗沉寂,仿佛被遗弃之地。
“我想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妈妈我爱你,爸爸呢?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女人的回答和问题并没有多少关联,“你和妈妈像的一点是,会给自己吹起一个泡泡。我们总是沉溺在泡泡里,维护修补自己的泡泡,不愿意进入现实。”
“我的宝贝,勇敢一点,像你爸爸那天晚上对你说的。我们的人生就像驾驶一辆车,下雨的时候,雨水淋湿了玻璃,就开雨刷将它拂走就好了,总会到达目的地。”
乌洇不由问,“可是雨天路滑,出了车祸怎么办?”
女人只是笑看着她。
“那就不上路了吗?”
-
酒店房间,夜灯仍然亮着。
乌洇睁开了眼睛。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4点35.
好像只睡了将近4个小时吧?但是很清醒,脑子特别清醒。
第六感……感知……
她动作轻,他还没醒,乌洇半坐起来,把被子分给他一点,轻轻盖到他身上。
她刚给盖好,正要躺回去,就看到那双异色的眼瞳半睁开了,色彩在昏黄夜灯下璀璨,困倦中似乎有丝奇异的诱惑。
乌洇凝着几秒,捧住他的脸,唇贴上他的唇,舌尖悄悄试探。
?
“……宝贝,”
郗索一瞬间以为跳转了个梦境,缓了一下感觉到真实的触感。
他脑子在这个吻的间歇清醒了些,感觉到她手往下摸,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郗索往旁边挪了下,“宝贝,做噩梦了?”
乌洇动动手腕没抽出来,“是我太纠结你生气了吗?”她感觉到他有些明显的拒绝。
“没有……宝贝,我只是觉得你状态不对。”
顿了下,郗索摸了摸她脸说,“我一直都没有生气过,昨晚和昨天中午,是你会有的反应,我一直都没生气。”
郗索现在又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怪异感,很熟悉的感觉,他好像还有过和现在很像的感觉。
他始终都觉得应该是小心翼翼的,认真的,的确会想更进一步,但他没那么急。不想这么随便,被其它东西驱使。
隐约间,他能感觉到一些她为什么突然又这样,最近的古怪与异常,总无形弥漫着一种不好的感觉。
“……可是,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珍惜。人生短暂,至少我的生命是短暂的,你是人偶,你可以活很久,”乌洇想哭又哭不出来,脸埋到他颈窝,长发散开到了两个人身上。
那个梦让她感觉很不安,好像时间不多了的感觉,泡泡即将破碎。
她小声问,“就现在好不好?西西你把你的幻想扔掉好不好?”
乌洇感觉到了,他反而在这种事很想要什么仪式感,也或许是某种洁癖发作,这次是感情的洁癖发作,总想等到最合适最适宜的时机才可以。
郗索沉默片刻,主动抬起她脸吻她。
他不知道了,不知道这样非想要那样纯粹的时刻是不是一种执念,或许两个人心在一起,怎样都可以,不需要一定要固定在某种情绪与场景下才能去。
第262章 如果不是玩家 玫瑰与项链
上午,飞机即将起飞,乌洇刚坐下正要扣安全带,接到了姜婼的电话。
“小乌,大概几点到,我去接你们。”
“嗯……得将近六点了,婼婼不用了,我们俩打车回去就好。”
“感冒了吗?”
“啊呃……有一点吧,去海边吹风了。”
她尴尬说完旁边罪魁祸首还看她,乌洇恼羞成怒锤他一拳,转头又变张脸好声好气和姜婼说话。
“婼婼你和财神爷来接我们吗?”
“他有事回家了,车在我这儿,我去接你们。”
乌洇一下听出了问题,有事回家,那不开车回家吗?
她问完,那头轻笑一声,“他之后把车过户给我,我喜欢那辆,全球限量版幻影紫。”
乌洇被狗粮甜到了,“真好啊,真大方,一定要幸福,广播让关手机了,婼婼我挂了。”
“好,晚上见。”
乌洇有点精神不济,睡眠不足,身体也疲惫,她刚耷拉下了眼皮,旁边手机伸到了她脸前,“宝宝,我感觉是之前那两个人。”
乌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说有新鲜肾的帖子,问哪里收。
郗索又换了个页面,小B找到他们另外发的发言,他们回复了说去丛林找鬼晶的帖。
乌洇哼唧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郗索看她不关心,没再跟她讲,给她搭好毯子整理好。
本来预定的起飞时间,因为天气机组又一次播报说推迟十五分钟。
机舱里很安静,没什么人说话,郗索看还有时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很多事情都充满诡异感,他要知道答案,鬼晶也许是另一个突破口。
他正和小B交流,突然乌洇睁开了眼睛,戳了戳他胳膊,“西西抱我睡。”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乌洇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戴上黑色美瞳后那双眼睛不再总因为色彩让人聚焦,现在更可以观察到眼型的漂亮,眼角略尖锐,眼尾略向上,薄薄的双眼皮,一眼瞧着冰凉侵蚀,贵气高傲,透着依稀的阴气感。
可能是其它所有五官同样都过分精致的原因,像个不会在世间存在的模样。不过也的确。
这张脸乌洇制作前查了许多许多资料,她曾经爱玩那个页游,喜欢里面的撒旦,于是参照找了许多许多参考资料,画了上百张设计图,才终于挑出一副开始制作,之后又一遍一遍打了很多次模板,才选出一个用材料复刻去做的。
到现在,他的面容已经刻入了她心里,不需要再回想或看图,她已经能记起人偶面部的所有精确数据,毫厘不差。
每次看到这张脸乌洇就会觉得对他生不起太多气,但还是会有,就像现在。
她下意识地想指责,想说西西你不够体贴,你不够给我我想要的。
但是心里很微妙的好像有个声音在说,你答应过的,内心保证过的,不去总是自私地想要他变成你要的样子。每个人天生就是不同的,不可以发脾气去要求,可以温柔一点。其实他很爱你,不要作,不要那么自我中心。你被宠坏了乌洇,你父母的爱和他对你无底线的爱与包容把你宠坏了,不要一对亲近的人就用他们的爱作为你不顾忌体谅别人的筹码。
那种感觉很玄妙,脑中那个声音很成熟,乌洇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有新的人格了……她也不是很在乎。
她已经习惯了不去想,像鸵鸟一样埋头,就什么都好好的那样的行为模式与惯性了,现在也是,不去想。
“……西西,我想你可以多亲亲我抱抱我,我害怕你把我冷落。我知道你想要有更多自己的空间与时间,回去后我们可以慢慢再找到我们都舒服的方式,但是现在陪陪我好吗。”
乌洇也说不上来那种心理的微妙,好像跟他睡了,她更需要安抚与陪伴,他更多亲密一点的行为。而不是他在那里看别的。她讨厌自己的控制欲,讨厌那种好像想让他一直围着她转的想法,但是确实有,其实之前他忙工作,和网上那两个人聊天她就感觉到不舒服了。只是她知道这样很不对,凭什么她就能和姜婼他们开开心心聊天和玩,想出去工作就出去。
乌洇忽然发现,她什么时候学会这样换位思考了?给以前她好像就是胡搅蛮缠,很双标,根本就不会这样想。但是这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她不敢想下去了。
郗索听她说完想要陪伴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下意识合上了手里的电脑,心里泛起了自责。
的确他也被最近的情况影响到了,尤其是今天早上,她又因为焦虑,怕未来有什么变数想珍惜时间才跟他睡。这种感觉总让他如鲠在喉,催使他更急迫想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早上她说他有仪式感所以不想那样,郗索当时觉得或许是,后面细思,他不是。是他更希望纯粹的是因为浓烈的爱与情,而不是因为焦虑怕之后机会不多等等这些情绪交杂才那样。两种本质上根本就不一样。
他放回去电脑,胳膊伸过去揽住她肩膀拉她靠过来,手轻抚她的长发,机舱里太静,他声音很低说,“对不起,宝贝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的体温比起她高很多,乌洇感觉到安全感与舒服,脸半埋到他肩膀闭上眼睛,“……也没有啦,好困,西西我睡一会儿。”
“听歌吗?”
“……嗯一起听。”
郗索连上蓝牙耳机,给她戴了一只。
他们两人依偎在一起听歌,直播间却观察到了别的点,开始性格分析与探讨男女关系了。
【小乌是会自己提需求那种】
【是的,但是我觉得不提需求那个会挺吃亏的】
【不提无非几个点,要么对对方太在乎舍不得,要么怕给对方压力,要么对自己不确定,索哥之前说他就是前两者,他倒是对小乌的爱没有怀疑,不会有不安全感出现的情况,反而小乌会有焦虑依恋】
【小乌是焦虑依恋,但我不觉得是不安全感,她也没有怀疑,她就是对亲密关系高需求那种人,郗索刚巧不是】
【你们还忽略一个,不提需求的人,有时候是内心的确没过多需求】
【啊,看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1,小唛的cpu运转好费力哦】
突然粉色的置顶文字飘到直播聊天框最上方。
【……小唛你又来啦】
【费力就别想了,你一个AI管这干嘛】
【唛唛宝贝,早早早】
……
小唛不再像在副本里那样神经兮兮的时候,记吃不记打的网友像群没脑袋的人,小唛刚一表现无害与可爱的一面,人们就捧上去了,人群的从众性展现了个淋漓尽致。坏人变好,他们反而追捧夸赞。
这让那些仍然在反超级AI的人无语到简直要吐血,然而这帮愚昧自以为是的人还特别会狡辩和语言攻击。
小唛始终聪明,她会刷存在感,但现在不会过多出现了。
小唛消失了,直播间的主话题又回到了直播间的主角上。
说得十五分钟,已经二十分钟了,飞机还没起飞。郗索已经给姜婼打了电话说不用接了,不确定到达时间,随后他看乌洇睡着了,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
直播间正说乌洇刚睡着他就玩手机,然后就看到他搜索的是……
[和女朋友亲密过后,她情绪低落和更需要陪伴是什么原因]
【。。。】
【啊】
【……】
……潜意识中会觉得自身交付更多,更需要安全感和确定感,会产生更多的依赖……激素分泌……
[怎么给女朋友安全感]
【笑死,他俩真是两种人】
【哈哈哈直接开始查了】
【典型的理性脑和感性脑的区别hhh】
【好认真】
【+1,好认真】
……
【hh不知道的以为在干啥】
【我也想要个这种自我反思进步的男朋友】
【+1】
【他真的是主观能动性很强那种选手】
【哈哈哈】
……安全感……言语表达爱意……细节的关心,学会示弱和展现依赖……仪式感与小惊喜,承诺与规划未来……
承诺与规划未来。
之前的确没想过,毕竟事业还没有稳定下来。
当郗索从这个角度考虑,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对他现在做的工作反应很淡。确实这件事如果出事后果很糟糕。
那等那笔钱拿到手就金盆洗手,谋划个别的行业,方向得再观察一下。
买房子,求婚,他需要思考和给出保证。需要更多像一个人类男人那样思考,而不是一个人偶,精怪。她是人类,她需要人类的方式。
郗索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
-
飞机推迟了半个小时,六点半多才落的地。
乌洇睡了一路,现在挺精神,就是腰酸背痛。倒不是因为那个,实在是坐着睡八.九个小时太难受了。昨晚他挺克制的了,很温柔,所以就也还好。
等有钱了她一定要坐头等舱,乌洇心里默默发誓。
至少也要是商务舱。
他去厕所了,她神游等托运的行李,一边胡思乱想。
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大箱子里几乎都是他们俩买的礼物,送给姜婼绿化氰他们的,不然他俩一个背包就够了。
乌洇正神游,忽然发现旁边也在等的许多人突然看她……和看她后面。刚刚她也发现有不少人偷看她了,这乌洇倒是习惯了,现在这种看明显和刚刚不一样。
乌洇正要转身,突然,一大束嫣红玫瑰花从后面伸来。
乌洇愣住,下意识双手捧住。
身后的人似乎取出了什么东西……是项链,冰冰凉凉的,从她脖颈前面绕过,他在后面扣上了。
许多人都在看,乌洇脸颊有些红了,之前大家不好意思盯着别人看,现在这种情况,就能看了。
乌洇转过身,视线刚好对上他的眼睛,带着笑的,很亮。不知道是因为美瞳本来就亮,还是他现在眼底的爱意。
乌洇懊恼,不懂自己怎么老是想些乱七八糟的。
“我爱你,乌乌。”
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乌洇还要脸,很不好意思,“……你快点去取行李箱啦,我们快走吧。”
她虽然没说什么,郗索从她眼睛里看得到,她是开心的,他唇角不由翘起,摸摸她的头,但好像感觉还不够,他抬起她下巴亲了她粉嫩的唇一口,轻咬了下,“我爱你宝贝。”
他这样干完就去取行李箱了,留乌洇一个人心里尖叫,脸红到了脖子,好多人在看啊啊啊!讨厌。她条件反射想捂嘴巴,差点给花扔了,反应过来赶紧捞住,天呐,烦人,这么大庭广众……不要看我了……机场的朋友们。
乌洇感觉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天的。
花好漂亮啊。
她低头看了看项链……一眼看出来,嗯?钻石的?这个成色,绝对得三万往上吧。工作了那些天,乌洇现在对钱有概念了。
看他拉着行李箱过来,两人往出走,乌洇小声问,“西西,哪来的钱?我们不是没钱了吗?”
有钱那就直接坐商务舱了,就是没钱了。
“贷款的,分期付款。”
“……”乌洇懵了一下,一脚踢了过去。
【哈哈哈笑死】
【小乌:你他妈】
【哈哈哈】
乌洇想踹他,郗索看她表现变化那么迅速,没忍住笑出了声,“宝贝,问姜婼借的。没关系,过几天钱到账了我还她,一点点超前消费没事,我希望你开心。”
最后一句他凝着她眼睛说的,乌洇生气的表情又缓缓下去了,嘴角不由弯起,“……好吧,那原谅你了。”
走出几步,她低头看着花小声说,“我也爱你,玫瑰花很漂亮。项链也漂亮。”
郗索看她一眼,唇角扬起。
两个人像在冒粉色泡泡,和周围隔开了一层壁障,像有种无法进入的隔绝层。
机场外,姜婼一眼看到了。
他俩都很高,乌洇也一米七.二了,穿个平底鞋在人群里都很显眼,郗索更是差点快一米九了,没法看不到。
姜婼朝他俩招手,“小乌,郗索,这边。”
第263章 如果不是玩家 祸事连天
姜婼开着豪车招摇过街,乌洇是喜欢交朋友的,她坐到了副驾,抱着她的玫瑰花,开心和姜婼分享这两天的事情。
讲完乌洇提议,“婼婼,我们把所有感觉不一样的人聚集起来,大家来个圆桌会议,头脑风暴吧,也许能想到什么。”
姜婼含笑听着,嗯了声。
后排郗索无所事事,现在回国了,他打开了国内的社交媒体,还没看,听到她的话视线看向了她。
乌洇扭回头,冲他wink。
是的,她还是总想逃避,但是现在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不能那样了,要弄清楚真相,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活在美丽的泡泡里也许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泡泡早晚都会破掉的,不能那样胆怯。
郗索与她对视,露出笑容。
他低头继续刷社交媒体,一眼就看到爆了的那个的词条……
“宝贝。”
他语气不对,乌洇刚转回头就又扭后,“怎么了?”
郗索翻了两页,把手机递向她。
[大爆爱豆乌洬被爆私生活混乱]
词条都是紫色的了……后面还跟着个爆。
乌洇吃惊,迅速点开看,震惊了。
他怎么跑去选秀去了?现在还塌房了?他啥时候火了?这才火了两天就塌了??
爆出的照片里他和两个女孩在一块,那俩看身形就很好看,乌洇定睛细看……这不会是……思思沐沐??
乌洇扶额,他们在搞什么啊?这是他突然火了动了别人蛋糕被整了吧。
姜婼见状问了句,“怎么了?”
“……呃,我……我哥哥……”乌洇不想说谎了,那天姜婼都坦诚她和绿化氰是穿来的了,“就是西西其实是我做的人偶,他们有生命,是精怪。还有三个,一个是我给自己做的哥哥,我妈妈流产过一个男孩子。还有一对双胞胎姐妹花。”
“当时我被抢劫,西西的人偶腿被弄断了,剩下的人偶都不见了。现在我哥哥,他跑去选秀,节目播出两期就爆火,然后应该是昨天下午,被爆出和我两个人偶在一块的图,说他私生活混乱,塌房了。”
姜婼先是表达第一感受,“……人偶,你给自己做的哥,还有姐妹花,我听着很熟悉。”
说完她询问,“不能是朋友关系?”
乌洇都难以启齿,“……他们住红灯街,那俩姐妹花被爆料说以前仙人跳,现在姐姐去拍小电影也被爆料了。”
姜婼:?
小电影?是她想的那种小电影?
等红灯的间隙,她看了乌洇一样,知道了。
“所以你哥……”
乌洇接话:“没救了。”
“网上说他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欺负可怜女孩仙人跳男人,逼迫女孩去拍小电影。他在红灯街合住的室友也爆料了,说他还傍富婆,排挤室友不让他出道,他现在火就是踩着有才华的人,人气全是富婆营销才起来的。还说他私联粉丝想要睡粉,爆出了聊天截图。”
“……”
姜婼叹为观止,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说出一句,“他玩的还挺全。”
乌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乌洬那个傻子肯定不是这种人,但网上爆出的料不知道的人一眼看就是很真。
“他现在电话应该被打爆了,你怎么联系他?”
乌洇扭回头,就看到他腿上放着电脑,抬起眼来,“我让小B查了。”
乌洇心乱如麻,草草比了个大拇指,扭回头继续刷网页。
乌洬这样子完蛋了啊,网上网暴的话让人不忍直视,不过倒是还有粉丝在等他给出解释。很多人则是说,都快24小时了,还没说话,估计爆料是真。
查到了,乌洇输入号码打过去。
“哥哥。”
“小乌,是你吗小乌?”
“是我,哥哥你什么情况啊?”
电话那头声音崩溃,“我都火了两天了,和队友的大头照都挂商场屏幕了,热搜上全是我,你怎么不早点联系我。”
“我出国了,西西腿断了,我们去国外找材料。”
“……”
“你现在什么情况?爆料上是思思沐沐吗?你那边打算怎么回应?”
“我不知道啊……没有我那边,我就没签公司,本来是要成团之后再签的,王莳说到时候能签个更好的合约。”
“所以你现在一个人大战所有要搞你的人?还有,王莳是谁?”
“呃……”
乌洇一下听出来了,“你傍的富婆?”
“乌洬,你出息了啊,你居然还真傍富婆了???”
“呃……没有,她挺好看的,就是那种有钱富二代,我就是想找你……她说要包我,思思沐沐给我出注意说先谈恋爱,所以也算是谈恋爱?现在也就拉拉手,她就会给我资源……”乌洬内心流泪,他火的时候没看到,光看到他塌了。
“行吧,那她现在怎么说?”
“呃……我不会维护关系,她看上别人了。”
乌洇:“……”
这你还说不是金主!
乌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以爆料里多少是假的,多少真的?”
“呃……”
“算了,我问一个,你说一个。”
乌洬语气已经要哭了,“妹妹,不是我脆弱,但是我真的感觉全世界都在骂我……我脑子从昨天到今天都是懵的,我想去深山老林躲起来。”
乌洇:……==||
【哈哈哈】
【好惨啊哈哈】
【洬哥已经很悲剧了你们不要幸灾乐祸了!哈哈哈】
乌洇深吸一口气,“我问一个,你说一个。”
对面吸吸鼻子嗯了一声。
乌洇翻了个白眼,“那俩是思思沐沐吗?她们俩真仙人跳了?思思去拍小电影了?”
对面:“嗯,嗯,嗯。”
乌洇裂开了,“……”
她再深吸一口气,“好的,金主你的确找了,营销是真的吗?”
对面:“嗯。”
乌洇:“……”
“睡粉是真的吗?”
“这个真没有!有人私聊我,我回复很礼貌的,有人乱弄得。”
“好,那你舍友说你坑他是真的吗?”
“这个……比较复杂,我们俩一块去选秀,王莳说他不是好人,直接让把他刷了,他知道了。我还安慰他说给他钱呢,我们俩六四分,他刚开始还对我又好了,然后他就失恋了……他喜欢的女孩上了辆百万越野,他黑化了,要自己奋斗,有人找他让他爆料,他就干了……拿资源,他说反正我也洗不白了。”
他说这一堆的时候,语气都没有怨恨,乌洇已经想骂他了,这个傻白甜,蠢死了。
那边还为那个家伙辩解,“他说他之后赚的钱跟我六四分,但是现在有个问题,警察马上要来找我了。”
乌洇:????
“警察?为什么?!”
“之前我去报名的时候以为就进去赚点零花钱,没想到火了,我们的证件就容易被查出来,我跟王莳说我偷.渡来得,她找人给我弄了证件,现在她不管我了,说警察可能要来调查,让我偷.渡走吧……”
乌洇:……
“还有我昨天上午签了三个代言,和两个节目……可能要赔违约金。”
乌洇:……
“……多少?”
“归还代言费,可能还要加800多万违约金。”
乌洇眼前一黑。
“人类世界太难了,他们坑我,故意黑我前让我多签点,有俱乐部说可以给我还钱,但是我不可能去的,”那头压抑着哭腔说,“妹妹,我要去逃亡了,我的人生已经完了,以后我永远都是臭水沟的老鼠了,我们最后见一面我就走了。王莳说让我不要找她了,她最后的善良就是帮我安排个偷.渡的人,今晚十二点我就走了。”
乌洇:……
“你就不能变成人偶呆在我身边?”
“我不会变,思思沐沐也不会。”
乌洇:……
她扭头看后座的人。
郗索耸肩,“我也不会。”
“宝贝,我现在只能变成影子和实体,人偶变不回去了。”
“……”
乌洇绝望了,怎么就能搞这么糟的!他是怎么发挥发挥成这样的?
旁边姜婼出声,“王莳好像是白掣朋友。”
乌洇眼睛蹭一下亮了,姜婼刚好到了楼下,停好车,给白掣打电话。
电话一直在响,连打了两遍,没人接。
姜婼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不对劲,白掣这个点不会洗澡,不是洗澡和喝酒,他基本手机不离身。
她给刘洺打过去电话。
“喂,嫂子,我正要给你打呢。”
“阿掣昏迷了,被只很凶的鬼跟上了,叔叔阿姨说你拿走了他的护身佛?那个佛很重要,我去找你取一下。对了还有他车,叔叔阿姨让我开回来,我和我朋友正在过去,你在家吗。”
乌洇也听到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她眼神担心看姜婼。
姜婼神情淡淡,“嗯,你来开吧,我在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乌洇小心翼翼问,“……婼婼,你还好吗?”
姜婼轻柔一笑,“一点小事而已,不过帮不了忙了。”
姜婼的确心里没什么波澜,人经历的风雨多了,这点事情根本不会击垮人。
“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小乌,你问问阿绿。”
乌洇只能把希望寄托到绿化氰师父上了,她给绿化氰打过去电话。
说了几句,乌洇挂了电话,看向姜婼,“不行……他说他师父不沾手这种因果,他的人脉没有办法这样用。”
车里陷入沉寂。
突然间死气沉沉。
第264章 如果不是玩家 厄运
车内正沉默,便见远处一辆明黄色超跑迎面而来,速度极快。
那样的车,一看就是来取车的刘洺的。
乌洇又偷偷看了眼姜婼,忙活了这么久,项链和车还都得被要回去。
乌洇的手机那头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看她不说话问,“妹妹,你在吗?该不会警察已经调查过去了吧?”
乌洇眼睛还在看那辆超跑,车已经到跟前,停下了,“没有,哥哥你先别偷.渡,先来我们这里。”
她说完又皱眉,扭回头问后座的郗索,“西西,我们这算不算窝藏犯罪人员?”
那边的乌洬:……
扎心了老妹。
他亲爱的妹妹:“我们俩会被一起调查出来吗?咱俩也□□了。”
乌洬:……
他还是走吧。
乌洇:“哈哈哈开玩笑的,我俩怎么可能不管你。”
乌洬:“……==”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但是我还是跑路吧,不然你俩真会被牵连出来的。”
“先别跑,不是还有时间嘛,我们再想想办法。”
乌洇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办,她只是看得出来乌洬那边很焦虑,缓和一下。
现实不同于副本,副本是霍霍完一团可以跑路结束的。现实不一样,行为要考虑后果。就像现在,要让娱乐圈的人帮乌洬,那就要付出代价,或者说手上有东西作为筹码。
他们凭什么帮,得罪那么多人帮乌洬洗白,能得到什么?
只有乌洬把自己未来能赚的钱,大半给他们,同意不平等的,压榨奴隶一样的合约。那样也许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如果现在知道是副本,那就很容易了,不管是等副本结束还是现在同意那种奴隶合约都可以。但所有人都没法认为这个可以真真实实感受到的世界,竟然是假的,包括乌洇也没法去否认世界的真实性,没人从这个方向去想。
那也就只能束手束脚,不可能那样去做。
“但是妹妹,我错过今晚,之后连偷.渡都不知道怎么弄了,王莳说他们半个月一批,等下次我可能已经在局子里蹲着了。”
“也可能是咱仨一起蹲。”乌洬说完补充了一句,也开了个玩笑。
幻影紫的车前,两个从明黄色跑车中下来的时髦青年已经走到了玻璃处。
夜幕来临,华灯初上,那两人的耳钉饰品熠熠生辉,有种金钱天然赋予的逼迫感。
乌洇低声道:“哥哥,先别跑,等会儿说,有坏事来了,稍等啊。”
姜婼打开了车门。
乌洇跟郗索跟着开门下车,他们俩没见过刘洺,也就没见过上次白掣带姜婼见朋友时,现在这两个人,态度与先前那种细微的差异感。
尽管现在还掩饰着,但敏锐一点显而易见能感觉到,对待姜婼,之前他们是重视对待的。而现在,隐含轻蔑与嫌恶,只是还掩饰着。
“嫂子,项链给我吧。”
乌洇从他开始说话,依稀感觉到了,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姜婼仍然是柔和的状态,自己把金佛摘下,放在了刘洺手心,随后把车钥匙也放在他手心。
乌洇在一边看着,只感觉,交付的不仅是项链和车钥匙,还是尊严。
姜婼的行为本质确实也并非什么好人,但乌洇在此刻仍然心疼朋友。一闪间,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人。
很模糊,那人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坏人。以为他很厉害,结果竟然弯下腰,匍匐在权利脚下,但换到了想要的,能屈能伸到让人错愕。
这种模糊的感觉很快被他们的交谈打散。
姜婼问:“他怎么样了?”
刘洺道:“不太好,好一点他应该会给嫂子打电话的。”
刘洺的眼神,乌洇都能感觉到他那种厌恶,但他这个人还装着,可能是目前不确定白掣的反应,不好撕破脸。
她都感觉到了那种低位感的屈辱,因为贪图别人的东西,不得不忍受,姜婼恐怕感觉更多。
刘洺开了那辆车,他朋友开跑车,他说了句,嫂子让一下,然后两辆车扬长而去,只留尾气。
去机场前还光鲜亮丽、意气风发,如鱼得水的美人,一夕之间,突然什么都没了。乌洇担心看她。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太会安慰人,也怕安慰反而让人觉得不舒服。毕竟难堪被点出来更让人难受。
姜婼心理素质不至于那么差,正要说一句,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是庄广的来电。
郗索正拿着乌洇手机跟乌洬说话,见状走开了些。
电话那头声音匆匆,“阿婼,有点急事麻烦你们一下。齐之修不见了,你们跟我找一下,好几个地方他都可能会去,我一个人找不过来,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他。”
乌洇莫名心一跳,之前视频时她就奇怪地感觉她和那个屏幕全黑的男人有一种特殊的羁绊感与奇怪的情感。
不等姜婼说话她就下意识着急先说了,“庄叔我们现在就过去。”
“小乌?你们回来了?谢谢,定位我已经发群里了,我再联系下其他人,大家可能没看群。我先进山了,我现在在山边缘还有网络,等会儿估计没了,我们电话联系。”对面说完就匆匆挂了。
郗索听到庄广的话已经挂断乌洬那边,拦了出租车。
山离得不近,过去就得2个小时。
一路上车内气氛压抑到司机向来爱聊天,都不敢多话。
乌洇心情沉重,乌洬那边需要大笔钱不知道怎么办,还面临警察可能调查。姜婼的男朋友也鬼上身了,看样子状况不好。
现在还得赶紧找到修哥。
乌洇看了群里庄广发的语音,他特别自责,说自己没察觉到齐之修的心思,也没能去换位思考他的处境,观察到他的异常。
他已经在那黑暗中的荒山上呆了千年了,一直离不开那里,遇到他后燃起希望,想要离开,满怀期待看着他一样样找到材料,以为终于能离开,得到的答案却是想离开要挖了那一片所有鬼的坟,把骨头全刨出来挨个找。
那里曾是乱葬岗,地底下很早前的骨头沉下去,沧海桑田,新的再埋入,或许埋了很多层骨头了。那一片上百只鬼,这太难了。
庄广一早知道齐之修的性格不可能去那么为难别人的,哪怕他自己是大鬼打得过也不会那样做。他自己觉得不现实并且极度困难麻烦也没坚持,齐之修说算了就算了。
庄广自责当时他怎么就没发现齐之修的情绪,他说算了,放弃的不仅仅是离开这里,还有他自己的命。
他已经不打算投胎了,给每个亲近的朋友留了信,以及礼物,就打算时隔千年,最后再见一次太阳,消逝在阳光下了。
庄广内疚他没发现,齐之修说要礼物他就买,没发现他要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全是别人喜欢的。还有那会儿大家聚餐开视频。
他带着廖舞和肖呦就过去了,大家说说笑笑在吃饭,他没有画面,只能听到声音,站在荒郊野岭,永远到不了饭桌上,看着一桌人欢声笑语……庄广已经自责到脑子嗡嗡作响。
他拼命翻越这偌大危险的荒山,喊齐之修的名字,只恨当时为什么不去找那些鬼协商,把他尸体挖出来。
庄广独自一人在深夜里找着,齐之修大概早就想好了,那些鬼没他强,都被压制沉睡了。他今晚差点也被支走,是廖舞和肖呦说晚上要去看很想看的电影,他没兴趣,在家里也睡不着突然想去墓地才发现的。
-
同一时刻开往荒山的出租车上,三个人极其沉默。
乌洇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恐惧担忧,她很担心。之前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鬼,看了群聊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可以很深共情他。
一想到那天晚上开视频他什么心情就很难过。那天他很少说话,但没人注意到,因为大家都很开心。她去努力想让他多说了,只是人多,隔着视频没办法。
庄广给她发了照片,是给她的信。
信里写:
小乌,你好,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很亲近。开视频时你照顾我,我感觉到了,谢谢你。
很可惜,我们缘分不多。不然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一起谈天说地。总感觉你喜欢木雕,有一套工具送给你,我雕了一个模型,不知道你喜欢吗?
希望你永远开心,和你男朋友幸福。——齐之修
模型的图庄广也发了,是一只木雕蜘蛛。不知道为什么,乌洇总感觉很眼熟。
不止乌洇收到了信息,其他人也都收到了。庄广是才发的,他又找完一个地点没找到,他发现除了乌洇他们仨个在赶过来,其他人都电话不接消息没回。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大家动容,一起来帮忙。
其实并非其他人不想来,是就在庄广联系前,谢孟元先联系了绿化氰。
谢孟元去ktv老板家帮他取东西,人家不让他乱走,他偏走。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这家伙居然在养鬼。
难怪能弄到金佛什么的,那一窝鬼被很多邪佛给控制住了。
谢孟元当时就后悔了,好奇心害死猫,眼看他又一次因为大胆与冒险要凉。他赶紧给绿化氰打电话,然后信号就断了,他在别墅生死狂奔,靠那一个ktv老板送的金佛暂护不死。
绿化氰找去前给师父打了电话,但师父离得远一下过不来,他怕谢孟元出事匆匆先找去,进去就被困了,信号也断了。
绿化氰是个杀手,杀人的,杀鬼他还很菜,带的符已经快不够……他们俩自身难保。
至于白苒,她想去帮忙,但她感觉自己只会添乱。小绿的师父说了,她八字纯阴,命格奇特,很养鬼,又容易被鬼跟。
现在跑去鬼山……之后他们要操心的恐怕又得多一个……她只能在群里抱歉地说了一句。
倒是还没来得及被拉入群聊的艾思和艾沐,听到乌洬说的,正在赶过去。
两人都很迫切想见到乌洇,顺带可以找找那个鬼。
第265章 如果不是玩家 大师
再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午夜十二点了。
深夜山林里老树盘虬,树影像一只只鬼手摇晃着。月影稀淡,到处充满着一种不祥气息。
也可能,墓碑实在太多了,心理上让人觉得不详。
作为人偶的艾思与艾沐这对姐妹花倒是毫无畏惧,她俩往山林更深处走着。
艾沐手指右手边墓碑,“哎姐姐,你看那个碑上是不是趴着个人?”
“鬼。”艾思一贯地语气冷淡,淡淡纠正,拢起一头黑色波浪长卷发,扎成了个高马尾。
“好叭。”艾沐鼓鼓脸颊,粉裙子走起路摇摇摆摆,头发她也染成了粉色,手电筒的光下很漂亮,“姐姐,主人呢?这么大的山,去哪找主人呀?你说我们会碰面吗?”
艾思:“少说点话,沉浸感受郗索的气息就找到了。”
比起对于乌洇这个人偶制造者,同为人偶,她们对郗索的气息要感知更强烈。
“那姐姐你感受到了吗?”
“还没。”
“……”
“那我们怎么办姐姐?”
“乱走。”
“……”
“姐姐我们聊聊天吧。”
“没什么好聊的。”
“……”
艾沐很无奈,她喜欢说话,有那么一丢丢话唠吧?可姐姐沉默是金,根本不想说话。而且还不想听她叨叨叨!不然她可以自己说!自言自语……
想着,艾沐找出耳机戴上,放了下载好的视频,做饭的。她还挺喜欢做饭的,虽然现在饭店被洬哥的黑新闻搞地开不了了,被扒出来了。不过她还是愿意学做饭的。
至于找主人,姐姐就够了,根本就用不上她……反正她说往左走,姐姐说往右走,姐姐也不跟她往左走,只能是她跟姐姐往右走。
-
相隔十多公里的山林中,郗索正扶着乌洇走,脚步停顿了一下。
“宝贝。”
“我感觉到两种气息。”
“两种?”
“你的另外两个人偶,以及一股很阴森的气息。现在到我的感知范围了,他们与我们的位置,我们三者可能呈一个等腰三角形,腰长底边短,将近2.5:1,我们在顶角位置。”
姜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乌洇记得她是古代人,小学数学也不会,她在手上画了一下解释,心里有些焦虑。
如果思思沐沐朝阴森的气息那里走了,会比他们先到达。
“西西,她们朝那里走了?”
“嗯。她们应该感知不到我,这里气息太杂,相对距离就算很远了。可能以为那里是我们在。”
乌洇扭头看四周,几乎是定睛细看总能看到有墓碑或坟包,她不确定是因为这种氛围影响还是怎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马上就要午夜十二点了。
“西西,你先去看看吧,我和婼婼朝那个方向慢慢走。”
姜婼闻言有些诧异,他先去?那和大家一起去有多大差别?随即又想起他是精怪,可能有别的办法。只是看他的反应应该是不想去。
姜婼以为他会迟疑或拒绝,至少得乌洇再说两次,没想到他直接答应了,而且嗯完一声的下一秒——
他突然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条,来时新买的军工刀紧接着切断了一节手指,他捏着断指,手伸向乌洇,递给她布条,“宝宝绑一下。”
直播间和姜婼都以为乌洇得疯了,没想到她只是手有点抖,但立即绑上了,然后伸开手接过来。那根指头还留着血,沾在了她手心。两人视线相对,谁都没说话,只是一双眼睛抬着,惊愕中有些空白的痛感,另一双眼睛半垂,异色瞳中安抚更多是平静。
直播间和姜婼都愣住了。
而身穿黑T黑裤的青年已经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那消失速度一看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他根本没有避让树,身影直接穿过去了。
乌洇还低头盯着断指,缓过神,她沾血的手握住姜婼的手,声音有些卡涩低落,“……婼婼,还好吗?这样西西能更准确感觉到我们,我们有他的气息也不会有危险。”
“对了,我刚刚想起来,西西可以杀鬼的,等明天让他去帮一下白掣……”
乌洇握着他的手指牵着姜婼走,她开始不说话了,之前焦虑她是会下意识说话的。
直播间都惊到了,因为很早以前郗索那么干,乌洇一定会生气骂他,但是现在她低落,却没有别的反应。
他们在扒刚刚那个对视。
的确如他们所猜,刚刚那一刹那的对视,仿佛跨越了记忆与时光之河,一种默契、看不太清但已成本能的东西流淌。尽管被系统封锁记忆后仍然没有想起来,但早已融入骨血的东西那一刻突然闪现。
经历过了就是经历过了,失去记忆后乌洇似乎可以像以前一样。只是经历的东西会在某些时候闪现,比如思维,比如情感。现在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曾经看到爱人弄伤了自己就生气哭的小女孩了,她仍然心疼难受,但理性已经开始占据主导,也或许是,本能中,那些一点伤害与创口,她已经觉得不算什么了,不会再那么大惊小怪。
他们俩已不会再出现那种大的问题上的矛盾,就像他现在所做之事。因为在之前大的问题已经解决,它也进入了人的感知中,形成默契与一种平衡。
反而是日常的小事,他们俩会遇到小的摩擦。自从进入游戏以来,面临过几次问题,要么是郗索在爱情与自我事业之间的无法调和,要么是乌洇对病情的回避以及对他没那么信任,要么是乌洇还不太懂怎么去正确爱一个人,都是大的东西。那种细小的,日常的碎的,在副本时谁有心思注意到这些,这次是初次经历。
乌洇感觉得到,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再不想想起,不愿意脱离现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底下翻涌的东西也已经沸腾叫嚣着,慢又快地往起浮了,她只能让自己别焦虑,享受一刻算一刻。
深夜山上的整个氛围晦暗邪性,枝繁叶茂的大树在夜晚只有轮廓。
它们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罩在头顶,让月光几乎无法穿过。
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发现了,难怪觉得这座山很安静。原来这里几乎没有小动物……
而往往动物不会呆着的地方,都很危险。只能说明这里不宜生存。
乌洇和姜婼所在之处,周边越来越阴冷。
郗索离开后,鬼影开始出现了。他留下的手指让那些鬼影不敢轻易靠近,但它们在悄悄聚拢过来。毕竟能找到个活人上身,就能离开这荒山了,谁不想呢。
郗索知道这一点,因此很急,这在他过去的速度上显露了出来。
近了。
那种煞气越来越浓郁。
艾思与艾沐也感觉到了他的气息,猜测他在往那个点走,她们俩也加快了速度去那里。
-
此时,浮雕壁画刻满的别墅中。
谢孟元还在狂奔,他现在还没凉,那些鬼应该是把他和绿化氰给搞成鬼打墙分开了,怎么都找不到人。绿化氰翻墙进来的时候他在走廊狂奔,路过窗边看到了。
呲呲呲划拉地板的声音从走廊右侧拐角响起,谢孟元迅速折回跑。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只鬼,一红一白一黑,头发朝前披着,很鬼片地朝他追来。
那些鬼一直在戏耍他,谢孟元发现了,它们没打算杀他,只是很无聊,吓他。ktv老板现在应该喝醉了,它们在等主人回来,现在无聊就乱玩。
谢孟元从那些阵法判断,它们应该是被严格控制住的,他现在去答应说帮这群厉鬼不现实。给ktv老板弄这些的那人不简单,绿化氰师父都不一定能不能顶得住那个人。毕竟一个是正规道士,一个走邪门,身边那么多鬼加成。
那么如果他现在答应,但做不到,这些鬼只会更加反扑想弄死他。那些鬼都是厉鬼,不是什么善茬。
谢孟元瞥见了其中那个穿红衣服的女鬼手指悄悄指了右边,他朝右边跑去。
那女鬼也头突然掉他怀里吓过他一次,很惊悚的场景,但谢孟元注意到了她头上的脸。
他觉得作为个正常人他应该恐惧,实际上他内心却没多少,当时心里莫名其妙浮起一句话。
忘了谁说的,我怕鬼是我打不过鬼,它能杀了我,我就害怕。但它杀不了我,我就一点都不怕了。不知道谁说的,不过谢孟元觉得很有道理,发现这些鬼只想吓他,看他狼狈屁滚尿流,现在不会杀他,他就不怕了。
于是抱着那个人头,他配合作出它们想看到的反应。不然它们不满意,攻势只会越来越强,激怒他们,真的动手要看到想看的也说不准。实际上,当时他一边抖,一边想,这个人头脸很熟悉。
得益于曾经做销售的经历,谢孟元记脸记人名的本事是训练过的,毕竟连客户名字和长相都记不住对不上号的销售也太不称职。
他回想后很快定位到了什么时候见过的,是谁。
记忆那么清晰,就是前两天刚见过,只是不是本人,是照片。
那晚饭桌上因为白苒被鬼跟,绿化氰抓鬼,庄广也遇到过鬼,于是聊天时,他们聊到过鬼的问题。那个小朋友和锅盖头说他们俩从破房子搬到了鬼屋,现在在给鬼找妈妈,可惜绿化氰师父也没找到。
直接找鬼毫无头绪,他们就打算按人的方式调查,女鬼是被一个所谓大师骗走了,他们就找那段时间的新闻,看有没有什么关于大师出没的消息,那人也可能去别人家做个法事什么的。
廖舞和肖呦庄广三人顺着线索打听过小孩妈失踪那天的情况,只找到那会儿小区里一对情侣拍照,意外拍到的大师背影图。
乌洇那会儿还没下线去赶飞机,就让郗索帮忙让小B给查查,看能不能找个大师正脸照片。
他们聊时说小孩妈很有气质,谢孟元当时也看了眼照片……
他没想到,小孩妈居然就在ktv老板这里。
ktv老板绝对懂得不多,他不是那个大师,不过他和大师一定关系不错。
谢孟元说完她大宝二宝的名字女鬼就悄悄帮忙了,只是很隐晦不敢明显,能看出来他们畏惧ktv老板和那个大师,他们能整治住这些厉鬼。
别的鬼在干扰制造假象,谢孟元有她指路也死活找不到绿化氰,不知道他师父什么时候到。他心里焦虑,再逃不出去,等ktv老板回来就完了。
是合作伙伴也没用,谢孟元可以肯定他看到了这些秘密,那人一定会毫不留情处理了他。
第266章 如果不是玩家 百鬼缠身
午夜23:53,郗索找到了齐之修。
周围阴气浓稠,他被困在众鬼中间。
等到零点,他将被站在外围穿黑长袍的和尚给炼化,挖出鬼晶。
周遭很安静,空气仿佛被阴气填满,粘稠无法流动,声音也被封锁,静地像一幅画。
同为厉鬼,齐之修和其他鬼的姿态差异极大。从那些鬼身上明显能感觉到阴煞的血腥戾气,他身上毫无那种气息,浑身气息柔和清冷,白衣黑发,仙气缭绕不像只鬼,倒像坠凡的仙人。
可能是放弃挣扎了,郗索没看到齐之修有反抗意图。
他隐身一样站在树上,先在观察那个和尚与那围成圈的上百只鬼,哪怕时间已经只剩几分钟,也没贸然过去。
和尚面容看着不到三十,长相不像是国内的,眼眉骨骼很明显,嘴唇厚,脖子上有黑色的符文。
从和尚的身高与整体身形轮廓判断,郗索确定他就是带走小孩妈那个大师。小孩妈失踪已经是十多年前,当时他就是成年人的身形状态,庄广他们调查到对这个和尚有印象的目击者说,大师年龄看着至少在三十岁往上。
现在过去这么久,反而年轻了……他需要这个技术。
人偶不会老,她会,尽管现在她才刚23,未来却一定会面对这个问题,她之前提到过担心以后变老不漂亮。
感知到两姐妹气息已经靠近,郗索悄无声息朝她们去。
再剩四分钟就凌晨十二点整了。
齐之修的确已经放弃挣扎,准备赴死。一来厉鬼太多,那个和尚也很厉害,他作为一只千年老鬼也打不过;二来他跑了,和尚会把坟地所有鬼杀死,他一只鬼换所有鬼的命,虽然现在就死有些遗憾,但也是值得的吧。
齐之修仰头看向了树影笼罩上方的浓黑夜幕,很可惜,没有办法见到太阳与白日。也没机会和那天视频里的那些人见一面。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风的吹拂,以及生命的最后。
眼睫遮上眼角的刹那,他似乎看到什么!
齐之修眼睛瞬间睁开,只见两道身影蹿出,迅速攻击向那个和尚,而另一个眼睛颜色奇异的异瞳青年,化成一片黑雾,围拢向百鬼形成的圈。
齐之修认出来了他,那天他过来了一下,当时大家在聊天,他注意到了屏幕里那双一闪而过的眼睛颜色奇异。
齐之修念头闪过的刹那,已经迅速释放出被他封沉起的戾气。
直播间都惊了,他的头发在戾气作用下绑发的丝带绷裂,长长的黑发漫天猎动,白衣被风吹地鼓动飘摇,一双眼睛变成了一个惊悚血洞,血和组织液,红中混杂着黑色与碎块流到了脸上和白衣上。
骤然之间,仙人消失,恶鬼出现。
【我天……】
【吓我一跳】
【我还说这个和尚收修哥干嘛……】
一个被打碎骄傲,折断羽翼毁灭一生,忍辱负重却仍被屠杀全族,被挖了双眼饮下毒酒,扔到乱葬岗的人,从来都不可能是什么仙人。那个和尚看到了他看似柔和的外表下,是千年不散的仇恨与怨气执念。
和尚看到了这只恶鬼的强悍与弱点,他捏死了那一点。
但现在,对齐之修而言,只要杀死和尚,就没人能杀死坟地里的鬼,他也就没有弱点。
百鬼咆哮血腥气飘出十里,几乎贯穿整座山,它们被困在外层的黑气内部,疯狂撕咬攻击,像野兽一样去吞噬。这样的攻击要比人与人之间的杀戮更无形却更残忍低级,文明一消而散,只要去撕咬,吞吃,被吃,反咬。
恶鬼内圈的中心,白衣恶鬼从内部撕咬,他弹琴的手掌扯住了一只鬼,撕掉了他的胳膊,拧掉了他的头,全部吃到了自己的嘴里。他的鬼气被别的鬼吞吃,他吞吃别的鬼。
画面惊悚到让人不忍直视,系统很恶心地给放出了画面细节,还给补了光,直播间一些胆小的观众已经看不了了,还有部分觉得残忍又恶心,也不想看了。
他们去看和尚那边,艾思和艾沐两姐妹配合默契,艾沐持刀近攻,艾思手持刺鞭远攻。
和尚毕竟还是人类,尽管身边留有鬼护身,但仍然费力,两姐妹都不是人类,她们俩杀不了鬼,却也不可能被鬼上身。四大护法恶鬼只能干扰她们,保护和尚。
状况陷入胶着,艾沐有点着急了,她很难近和尚的身,那些鬼可以凝实身体的一个部分去攻击她,它们显然难以长时间那样,于是轮流这样去拖延时间,而和尚一直用个不知道什么瓶子,给它们注入邪气。
这样拖下去,绝对是他们这边输,索哥和男鬼再厉害,要杀死上百恶鬼也根本不可能,拖下去一定会玩完。但是让和尚跑了,只会是更大的隐患,不过看样子对方也根本没打算跑,打算先等百鬼耗死他们俩。
-
山上情况紧急,相隔遥远的烟门市中,别墅内,谢孟元和绿化氰同样情况糟糕。
就在两分钟前,谢孟元看到绿化氰师父到了,他们俩已经终于艰难打破鬼打墙会合了,一块在走廊狂奔时看到他师父,瞬间激动不已!
甚至绿化氰这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杀手都很激动。毕竟他是真不会杀鬼,杀人他还能闯闯拼一把,鬼是真不行,真可能玩完在这里……
两人朝外面边跑边喊,结果别墅里的鬼一冲出去,他师父神色一凛,大吼了声,徒弟,为师尽力了,下辈子有缘再做你师父。然后他带着助手就跑了……
跑了……
绿化氰平时话很少,总是不形于色,都没忍住骂了句,“你倒是打一下再跑啊!”
不过他也知道他师父,肯定是感觉到了完全打不过,所以才跑的……他看向了谢孟元。
“……”
谢孟元感觉他想弄死他。
“……对不起兄弟。”
绿化氰觉得简直离谱,他一个金牌杀手,居然要死在鬼手里?这破世界怎么还有鬼?他好好的不演戏,跑来抓鬼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绿化氰从来没这么后悔过。
而这时,旁边这个煞笔男人还说了句,“这下完了,等他酒喝差不多了回来,我们俩就要被装盒了。”
“……”
绿化氰狠狠给他一拳,然后,狂奔。
谢孟元眼镜被揍飞,嘴也被牙刮破,血从嘴角流了出来,条件反射想还击,那该死的家伙已经跑了。他一扭头……草。
他拔腿就跑,又来。
累地要死,不跑表现地不害怕吧,鬼还会觉得无趣可能增大攻击。
妈的,死之前还得跑个半马,现在绿化氰师父指不上了,那还能靠谁,怎么逃出去?他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但现在没信号,没法找别的大师,还是只能等绿化氰师父?ktv老板再有一个小时估计就回来了,最多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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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化氰的公寓里,白苒正在急切等消息。
之前绿化氰师父给她除掉鬼后,她就暂时搬到了绿化氰这里。一室一厅加个书房,绿化氰主动去书房睡了,她睡卧室。
今天白苒刚做了个凉拌菜,他们俩在吃饭,谢孟元电话就打了过来,绿化氰说他去帮忙,大概一个小时就回来,让她先吃,叮嘱她别出门,别又被鬼跟上。
白苒把饭温回去了,又查教程想着再做两个菜,然后就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她不好过去,也没心思做饭了,一直关注着群聊,给庄广打了电话解释情况,等绿化氰回来。结果他迟迟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她给他师父打了个电话,他师父说在过去了。
不知道怎么样了,白苒又给打过去。
电话通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话……白苒脸色越来越难看。
-
白苒冒险跑出公寓冲到大街上打了出租车时,乌洬已经下了车,正在往山上走。
自从被全网黑,被网暴全网各种谩骂,他就一直很崩溃。他不敢出门,狗仔找到了他的地址,这两天一直围着,还好之前王莳给找的寸土寸金的新房子安保严格,他们进不了大楼。
乌洇说要去山上,思思沐沐说要去找主人,他也就想去,但是出不去……
刚刚乌洬才找到机会,他扒在窗户上看到楼上邻居的车回来了,他按了电梯等她上来求助的。人家是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女儿,之前在电梯里遇到过,他感觉人挺礼貌很温和。
对方才应酬回来,听到他说得出去这里,哪怕已经知道他名声臭地不忍直视,也说可以换辆车送他出去。
邻居换了辆一排3的车送他出去的,还把车借他开,自己走回去了。
乌洬现在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了,他发现了,他可能吸引富婆富小姐……卖几个身,当个公用鸭估计就能解决现在悲苦的处境了。这是那两个没心没肺的给他出的鬼主意。
乌洬很绝望,他真不想……
他就不懂了,他情商也没智商也不太足,到底怎么来的异性缘?早知道会落到这种境地,他当初就不应该听她俩的去傍王莳这个富婆,还不如不出道。不出名迟早也能找到乌洇,他可以当个唱歌网红啥的慢慢来。
现在是没回头路了。
乌洬浑身散发着一种悲催气息在荒山上走着,看着那一坨坨墓碑,他感觉他干脆一块住进去算了,他根本就不太适应人类世界。现在好了,闯了这么大祸,给别人添麻烦。
乌洬在怀疑自我中恍恍惚惚,模模糊糊感知着郗索的气息走着,脑子里想着等会儿见到妹妹怎么办,她给自己做了个哥,结果哥是个狂拖后腿的废物……转眼负债800多万……想想就窒息。
嗯?
好像近了?
乌洬是不怕鬼的,因为乌洇给他心脏弄错材料,他能力并不黑暗,反而是治愈系的。于是他胆大无畏,刚刚踩着人家坟头就穿过了墓碑群抄的近路走的。
一穿过那片阴晦之地,他就感觉到了强烈的郗索的气息,以及思思沐沐的。
乌洬神色一紧,拔腿就跑。
除了他们……还有很多、极其浓重混杂危险的阴气!
第267章 如果不是玩家 女友相助
以齐之修为圆心,百鬼围成的圈越缩越紧,里面的鬼越来越少,只是外层那圈围困恶鬼的黑色阴雾也渐渐稀薄。
为防止鬼冲出去,黑雾在不断缩紧,减少受压面积,增强单部分的力量。
只是效果仍然勉强,圈内鬼少了,少的原因一方面是黑雾吞噬,一方面是齐之修吞吃,还有一方面是,那些鬼到后面它们还自相残杀,杀了其它鬼让自己强大。
这是和尚下的指令,很有效,养蛊一样,现在留下的恶鬼越来越强大。
艾沐和艾思还在全力想攻击和尚,奈何四只护法鬼让她们俩没法近身,受限杀不了他。
乌洬狂奔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糟糕的状况,他左右看了看,一时不明情况,不知道应该去哪边,他停顿那两秒,艾思看到了,“洬哥,我这边!这四只!”
艾思说完,乌洬手中一道白光撒向围绕和尚的那四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懵,作出攻击反应时本能地那么迅速,仿佛之前练习过许多次即时反应。
乌洬隐约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但没时间细想,念头一闪而逝。
曾经在好期莱精神病院那个险象环生的雨夜,乌洇喊出了他,但他对付不了断头鬼,他只会治疗,于是他只能治疗谢孟元凰卦齐之修他们。现在乌洬会了。
就像手术刀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药物可以救人,用多却可以致命。
碎散的白光垂落,像飘摇的一个个光点落下,坠落在鬼的身上,圣洁的点点光辉看似细小,却将四只鬼的身体灼烧出明显的痕迹。
艾思和艾沐完全没料到他这么厉害,扭头看过去,就见站在那里的男人面容几乎可以用圣洁来形容。
乌洇当初年岁尚小,也根本不会想到什么未来会进入一个危险游戏之类的事情,她就是单纯凭自己喜好做的。当时她玩的游戏是西幻类型,她喜欢里面的死神,于是给自己的恋人建模时参照了他。而给自己做个哥哥时,她按照自己想要的哥哥,选择参照里面治疗的建模。
那个游戏里的治疗是只天使,圣洁悲悯,温柔细腻。可惜乌洇没办法决定人偶的性格,每个都和她最初预想的不一样,乌洬也是。他最开始没和人打交道时还有点样子,后面适应了本性就出来了,接地气又直男心大,甚至有些聒噪。
这是时隔许久以来,直播间和艾思他们再一次看到那一种样子,熟悉的人好像突然间不一样了,让人晃神又震撼。
穿着简单白T白裤白运动鞋的青年望着和尚那边,没有表情时,嘴角是微微下垂的,眼瞳浓黑眉骨深邃,眼睫垂落,平行的眉眼仿佛流露着一种怜悯,那双眼睛比起天使,更像天神的眼睛。
有了乌洬加入后,局势瞬间好转。只要能在郗索困不住恶鬼前杀死和尚。
战斗愈发激烈,直播间少有讨论的了,注意力全跑偏到了乌洬上,不得不说,网友都被震到了,被脸震到的。多拉迪拉在那时计划方案出来后,选定目标星球时就考虑到了观众喜爱度这一点,选择的两颗星的长相都是符合联邦审美的。
【好久没发现洬哥这么帅了】
【乌宝雕刻技术太6了】
【思姐沐沐建模也很好,每一个小乌都很用心雕了】
【好像都是精致挂哎】
【确实,难道是因为小乌自己是精致挂长相,审美如此?】
直播间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弹幕刷地飞快。
突然,有几个人说了句乌洇那边,顿时弹幕消停,瞬间人几乎全跑了。
由于郗索被吞噬变弱,他给乌洇的断指散发的气息也渐渐变弱,那一大群鬼蠢蠢欲动已久,终于开始忍不住了。
眼看要凉,郗索也没回来,乌洇和姜婼就能猜到他估计是走不开,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姜婼来这儿后魔法就不能用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正想,牵着她手的乌洇突然大喊:“父老乡亲们,大家好!”
姜婼:?
【?】
【父老乡亲们……】
【哈哈哈】
【小乌又要干嘛】
【小乌:我社恐……】
【哈哈哈哈】
【那一大堆鬼都懵了】
跟着他们俩的鬼已经有上百只了,一大坨形象各异。
乌洇面向众鬼,环视一圈。
“哥姐们,我知道你们的难处,”这是乌洇看直播学会的,比较接地气,有助于她和鬼们打成一片。毕竟这种风格说话的人和距离感肯定是沾不上边的。
她面带笑容看着大大咧咧很好相处的样子,“我知道大伙都想要我跟我姐的身体还个魂。”
“有这种想法的家人们举个手。”
鬼们全懵逼,看没鬼上,有点不明情况,也就看情况。一直没鬼上,也就没鬼先做那个出头鬼。但是举手……谁要举手,跟个傻鬼似的。
下一秒——
“我是木制家族的传人,有办法能给大伙还魂,先举手的我先给弄吧。”
鬼群在她每说一句懵逼一下,木制家族,什么东西?还魂??还魂!!真的假的?先举手先给弄??试一下不亏。
姜婼和直播间看到一片大举手的鬼……
【啊这】
【这场面有点沙雕了】
【小乌也是有种诡异的魔力在的……】
鬼们想的是,这么多鬼,自己也不一定能抢上身体,那还不如先看看情况。
乌洇知道,这种和谐维持不了,除非她能证明所言非虚。
果然,有只老鬼问了,“你怎么证明?你先给我们还阳一个。”
姜婼心里一紧,看乌洇很有底气的样子,放松了些。现在她是真没魔法,让她杀鬼杀不了。
乌洇掏出了只小蜘蛛,正是齐之修雕刻的,很简陋的木雕蜘蛛。乌洇指了个看上去傻傻的小孩,“那个小弟弟,你进这个蜘蛛里面。”
姜婼:?
小朋友懵懵飘过来,看着乖乖的,朝蜘蛛钻进去。
几乎将天堵住,围得满满当当的一大堆鬼看着。
那道小小的鬼影真的不见了,鸦雀无声了几秒,鬼群发出欢呼,只见小蜘蛛在地上开始爬来爬去。
乌洇偷偷舒了一口气。
又有人说,“可我们不想变成蜘蛛!”
乌洇脑子转的很快,看向那个头掉了一半的鬼,露出一个你不成器的表情,“你傻啊,你们到时候跑到人类世界,见到的人多了,不就好上身了?还非要这么多鬼抢我们两个身体?”
“可我们又离不开这大山。”
乌洇看上去很有权威的又pua,“你傻啊,我们把你们尸体挖出来带出去不就能离开了?”
那只鬼不说话了。
乌洇:“但是我帮你们的前提是,你们得先帮我。”
【真鸡贼啊小乌】
【啊?】
【什么意思】
【本来是鬼要占她俩身体啊,现在到她嘴里都成了我帮你们,还要求鬼也得帮忙,你们就不觉得有问题?】
很多鬼还真没觉得有问题。
也有些鬼察觉了,只是他们也因为聪明敏锐而知道现在不能多话。一方面现在两个身体确实不够分,如果在这里质疑,对方露出不愿意做了的反应,其它蠢鬼反而会怨他们。另一方面,最后还是要靠人家做身体挖骨头,现在多话,到时候给他们排后面怎么办?
所以,谁蠢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发出质疑得大家一块才行,现在这样看着就不行。
的确,鬼心分散,反而有鬼想排到前面复生,着急表现自己就急吼吼先问:“怎么帮忙啊?”
聪明点的鬼都麻了,知道什么叫博弈吗!知道什么叫谈判吗!
乌洇回复它们的猪队友,“很简单啦,其实呢,你们帮我也是在帮你们自己,我助手们现在在对付一帮恶鬼,你们可能有鬼也感受到了吧?我做这种木雕,是需要我助手的。”
“你助手为什么要和他们战斗?”
有鬼问了,显然它们也感觉到了那里危险的气息,已经知道。
“因为其中有一个是我助手们很重要的朋友,他们就非要去帮忙。我也没办法,就算我是老板,可员工也有自己的人生啊,我又不可能拦着。现在的问题是,这种特制蜘蛛,我需要助手帮忙才能做出来,不然我自己耗时很大,而这种技术目前只有他们能给我打下手,我们磨合有七八年了,再找新人很费事。”
为了不穿帮,乌洇还补充:“那两男一女就是我助手,刚刚陪我那个是我男朋友,我让他也去帮忙了,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们有鬼知道吗?”
没有鬼知道。
那里气息太险,没鬼好奇到那种程度跑过去看。
姜婼听着她胡说八道,眼底含笑看了她一眼。
她发现乌洇有种天赋,没有过多技巧,单纯是天赋使然,擅于周旋和资源整合,而且她那种是天然的会因人而异,灵活变通的人。
“所以呢,现在我需要大家帮忙,我也怕给你们带来危险,所以等会儿你们不用靠近,你们就把阴气注入给我男朋友,辅助他就行了,要是有危险,一定要跑!”
乌洇特别强调,“不要恋战,一定要跑,也不要管我助手和男朋友他们,他们也会跑的!赶紧跑就好!”
她这样讲话,显得很为大家着想,也听着确实没那么危险。果然,鬼群没有反对不愿意。
一大群鬼朝着阴气聚拢的方向去了,乌洇和姜婼两个人则继续往那个方向走,夜路难走,还是山路,她们俩打着手电走不快。
姜婼低声和乌洇说,“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不然今天就完了。
乌洇眨了下眼睛,看向姜婼时自然露出了和刚刚样子很不一样的,那种很有少女感的眼神,有些狡黠调皮。
“其实我刚刚也不知道诶,我就是觉得也许可以?”
?
姜婼看着她的目光固住了一瞬。
乌洇鼓鼓脸颊,“就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嘛。”
姜婼:……
“那要是不能呢?”
“不知道啊。”
“不过我觉得能。”
“……”
姜婼微笑,“那你说把骨头挖出来鬼就能出去?”
“这个应该是真的吧?庄叔说的,找不到修哥的骨头走不了。”
“那你真打算带它们走?那么多鬼,烟门市得乱成一锅粥。”
乌洇嘴角弯起,在她耳边说,“当然不,他们把阴气给我男朋友,他到时候就能打过那些鬼了。”
姜婼摸摸她脑袋,“小坏蛋。”
乌洇懵了一下,突然被撩到,眼神飘开,“快走快走。”
姜婼是狐狸变的吗?说话怎么蛊蛊的……狐狸??
狐狸……
第268章 如果不是玩家 玩弄
大量阴气涌来时,郗索比其他人感知要快,第一个感知到了。
他悄无声息吞噬那些不好的气息,之前他已经发现那些气息能够让他强大,内心却总有声音说不要接触太多,你别太自以为是,你会消化不了。
很诡异的感觉,那种声音让他感觉他经历过。到现在接触了他们,他大概能猜到一些。他们这些人必定认识,共同经历过些什么。
而这个声音应该是他以前的确自以为是的吞噬了很多负面气息,她阻止过他没听,后面发现的确是自己太自以为是,告诫自己的声音。
然而现在没办法,他需要那种能量。鬼群没靠近,可见它们是第三方。现在就算杀了和尚,一会儿还要面对鬼群黄雀在后的围剿,他不得不大量吞噬。
黑雾悄悄地一点点凝实浓重,和尚他们还没发现。
终于,有只护法鬼感应到了,它告诉和尚的刹那——
黑雾不再掩藏,骤然间吞噬速度快到让人心慌。
源源不断的黑气几乎重到显形,从隔着一里地外的林中涌出,灌注而来,像多条扭曲的丝带缠绕在一起,扭动咆哮着冲入黑雾之中。
被雾困住的数十恶鬼开始慌了,现在里面剩下的已经不多,都是养蛊残留下的强大恶鬼,但看到这种情况还是一下慌了。
刚刚他们的战略是齐之修从中央选鬼攻击,剩下的就由黑雾牵制。不然围攻齐之修他早就被撕成碎片吃掉了。因此齐之修可以变强,但黑雾变强就是最糟糕的情况,前者它们能突围出去,打不过就跑,后者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局面瞬间反转,和尚瞧见这一幕,果决准备撤离。
乌洬几乎耗干了自己攻向那四只护法鬼,凭着一股毅力在坚持。他人站不稳了,在细微地晃。
和尚不知道是收集了多少阴气,一直给护法鬼灌输,他刚刚杀鬼杀到和尚葫芦没了,还没高兴,他换了一个……又杀,又耗干一个,他又掏出一个……
他胳膊上挎着个破布袋,里面不知道装了几个葫芦。
刚刚郗索看到了那一情况,想帮忙也有心无力,和尚那种阴气他强烈感觉到不能吞噬。
现在可以了。黑雾抽出一小股,牵制住了一只。
艾思和艾沐都被一只缠上,四只鬼断后,和尚朝山下跑去。
这片荒山鲜少有人来,山上没有人走出来的路,上下山很难,只能是踩着湿滑的草往下走,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和尚是人类自然不例外,他速度没有那么快。
眼看他要跑了,黑雾内圈的鬼暴动,郗索没法再抽出身,乌洬也摇摇欲坠人都快摔那儿了。黑暗中,长相甜美的人偶娃娃左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匕首嗖一声,划破黑暗,穿烂飘落的树叶。
稳稳地、贯穿入和尚侧颈。
人体的大动脉断裂,血像喷泉一样冲了两米高,树上草地上淋了大量的鲜新鲜血液。
四只护法鬼和黑雾圈内的鬼还未来得及错愕,突然就消失。
和尚根本没想到会突然死亡,鬼们也没想到,它们的生命是和和尚绑在一起的。
敌人突然消失,只留站在山顶被夜风吹着的几人错愕了,他们视线看向了艾沐。
艾沐自己也愣神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匕首还在些微光线下反光。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艾思有些诧异,沐沐也是右手是惯用手,而且她竟然会飞刀了。
乌洇当时设计她俩时,选的是游戏里的人类战士形象,一个选了远攻,一个选了近战,心里幻想的是她们是照顾她生活的。艾沐是近战,她像刺客一些,因此找材料乌洇按照这种找的材料做的。艾沐也的确不会飞刀这种。
艾沐还在愣神,脑子里忽然想到很缥缈的一个画面,好像是和一个和尚,他们俩在一片漫无边界的荒凉草地上走着,像是要去哪里。
他说起一个人教他的东西,他说那人以前是特种部队的,后面做类似间谍的工作,执行特殊秘密任务。那人说,要练习一个独属的杀招,敌人意想不到的,战斗的时候不要轻易用它,等到瞅准一个时机,再果断出手。
后来似乎在一个地方,在逃离,如果当时她的左手会用一把飞刀,那个人死了,也就不会有后来,不会被抓回去。艾沐记不太清楚,和尚好像是死了。
“沐沐,沐沐。”
艾沐回过神来,“姐姐,洬哥。”
她又扭头看向那边穿黑T黑裤的青年,“索哥,主人呢?”
郗索没说话,细看能看到他还在吞噬阴气。
齐之修白袍已经染血,他脸被啃地血肉模糊,眼睛仍然是个血洞,手指被咬断几根,肩膀等处全都是被撕咬掉的魂。鬼与鬼之间的吞吃直接作用而上,他整只鬼现在血腥可怖,分毫没了之前温柔清冷的样子。
乌洬也没刚刚那天神游荡到世界一样的样子了,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睛天然就有怜悯气息,他那神态也给覆盖住了,“累死我了,低血糖了一样晕,走不了了。郗索,我妹呢?”
郗索仍然像尊雕塑一样站着,不说话。
艾思又问艾沐,“沐沐,你什么时候会飞刀的?”
艾沐摇头,“我不知道……姐姐我好像想起一些……”她不知道怎么说,她了解她姐,一说这话肯定觉得她脑残,毕竟她姐自己是个片叶不沾身,完全没心的女人。哼。
艾沐正想着怎么跟艾思讲,余光瞥见站那儿不说话的青年忽然视线看向了一个方向,然后立即朝那边去了。
艾沐和艾思对视一眼,两人赶紧追上。
乌洬还坐在地上捏腿,看到齐之修也走了,赶紧一咕噜爬起来就追去。
众人从染血的地方离开,路过和尚的尸体。
远处传来呼喊声,“西西——”
乌洇和姜婼站在草地处,乌洇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那些鬼说和尚死了,阴气已经散了。
前面很难走,得手脚并用爬上去,乌洇不想走了,姜婼也不想爬。
郗索来的最快,黑雾席卷而至,凝成实体后变成了人类的模样,先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乌洇,看她完好无损这才把她抱入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问,“宝贝,是你做的吗?”
乌洇很小声给他讲了一下刚刚的情况,两人先互通信息。
刚说完,齐之修就到了。
他已经变回了之前的模样,重新像个古代的翩翩公子,清傲琴师。
郗索比乌洇高十五六厘米,她眼睛是能看到他身后的,看到齐之修后,她下意识在他怀里踮起脚,整张脸露出来看过去,看得更清楚些。
乌洇也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她对其他人都有熟悉与亲近感,但对齐之修格外特殊。好像会更加地想要照顾他,让他开心点,之前没见到人前,她就会感觉到这个人是一个内在碎裂的人。而且……还好像,那种感觉里有一种依稀的内疚在。
对视间,三个灵活的人偶已经迅速跑来了。
三人身手都好,翻下来后,艾沐第一个冲到乌洇身边,很激动,“主人!”
-
山上众人聚集相认,很激动,市区别墅中却是陷入了绝境。
和尚只将自己的鬼和自己的生命绑定了,交给ktv老板的鬼,并没有这样。反而是他一死,镇压消失,光一个ktv老板它们不怕,于是直接开始攻击谢孟元和绿化氰了,而不再仅仅是戏耍。
还有些鬼离开别墅走了,有些不着急,想先玩弄一下这两个人类。
它们的玩弄,这次是往死里玩。
吊灯直接砸了下来,谢孟元被绿化氰拽了一把险险躲过,紧接着微波炉爆炸,一些被褥被无形地凌空拎进来,一路往来飘,火顺着直接从厨房开始往外燃烧,别墅做的防火也没法防这种。
两人亡命狂奔,往楼梯下跑时,楼梯又突然断裂,两人从两米高的地方掉下,绿化氰反应快没受伤,谢孟元脚踝扭了。
这时,一个气罐滚了过来,是卡式炉用的气罐……
该死,绿化氰反应疾速,一脚踢飞。
“砰——”
气罐爆炸。
火光吞噬别墅,两人艰难跑到门口,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
绿化氰赶紧去看窗户,发现也锁死了……
两人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
一把电锯突然从门缝插了进来,有人在锯门。
别墅门外,白苒身上装满了从绿化氰师父那儿要的符,双手举着把充电式电锯盯着门。她感觉地到阴冷的气息就在她身边,很多很多。只是她看不到。
一只只恶鬼现在来了兴致,全聚集在白苒旁边,攻击它们能看到的金光,金光在逐渐黯淡。
“呲呲呲——”
电锯噪声穿破黑夜。
别墅里的火已经快蔓延到了绿化氰和谢孟元脚下。
两人披着打湿了的毯子闭气等着,浓烟从门破开的缝隙滚滚而出。
白苒呛地咳嗽不已,她祈祷着其他人能不能来帮帮忙,绿化氰师父她求过了,对方不愿意。ktv老板背后牵涉众大,他不想得罪他背后那么多势力。要杀死这么多鬼不现实,那这些鬼就会告诉ktv老板背后教他养鬼那人,他们背后的人也都会知道他来插手过。
白苒可以理解,但也真的绝望,她感觉地到阴气越来越冰冷,这代表着符咒的保护越来越弱了。
ktv老板用的门质量太好,门栓死活锯不开。
符咒的保护已经摇摇欲坠,白苒冻地牙齿都打颤,鬼们在商量,她的身体谁要。白苒的身体很适合鬼附身。
-
山上,乌洇他们现在在挖坟了。
白苒在群里发的消息他们根本没看到,没有网络。他们也已经找到庄广,现在所有人在齐之修所在的地方,一块挖坟。
乌洇刚刚弄了个抽签模式,将所有鬼所在地分区域,由她的助手艾沐来抽,看先挖哪块地的骨头。艾沐作为一个盗窃爱好者,她藏着齐之修那块树皮,假装抽到了那块。
齐之修平时不乱走,深居简出,就在他那一块活动。只有那一片鬼邻居认识他,都已经被和尚给的符咒压制沉睡了。
齐之修根本就不想死,和尚用这么多鬼威胁他,他才答应交出他的鬼晶。条件是不得伤害其他人,他这才给所有人写了信。
鬼们不知道乌洇就是想先挖出齐之修,他们以为齐之修也是他们的一员,而艾思和艾沐是乌洇的助手,之前是她们俩要救他们的朋友乌洬。
齐之修悄悄将和尚的符拿走,唤醒了小红刘大爷等十几只鬼,混入鬼群。鬼们还以为他们这些鬼幸运。
他选的都是愿意让他发坟的。借着这个机会,几人暂时稳住了鬼群,光明正大找齐之修的尸骨。不这样乌洇也担心郗索撑不了太久,鬼太多了,群攻他不一定能挡住。
乌洇现在只希望绿化氰他们那边能赶紧解决,然后带他师父过来,安全就有保障多了。
她丝毫不知道,那边比这边情况还要糟糕。
第269章 如果不是玩家 鬼怒
深夜市区独栋别墅。
一扇深紫色雕花金属大门间隔,里面的两个男人匍匐在地,苟延残喘。
门外的绿裙姑娘高举着电锯,纤细瘦弱的身板已经打颤,冷汗湿透了衣服,胳膊更是颤的厉害。
门缝里蹿出的黑烟都呛地她咳嗽不已,难以想象里面烧成了什么样。
白苒已经举不动电锯了,大门中间和下方的金属门栓她已经锯断,但绝望发现上面还有,她只能高举起沉重的电锯去锯,这个姿势费力到她胳膊都发麻,抖到快抓不住,完全凭意志力在坚持。
那些鬼不允许她离开这里,看似是她在锯门,实际上是它们只允许她锯门。
最开始她是想去锯开防盗窗的,鬼疯狂群攻她,她过不去,被逼退到门边。
它们像戏耍小老鼠一样,看她锯,时不时攻击一下符咒的保护。白苒知道这样不行,但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继续。她没想真的就靠自己和这点符救出他们,她在等,等援救。
门里面,谢孟元和绿化氰大致猜到了什么情况,能去破窗白苒不会一直锯门。
那些鬼现在就能轻而易举弄死他们,它们偏不。
大火燃烧着别墅中所有木制物,以及所有可燃物。床单窗帘这些布料被鬼撕成了碎片,燃着火光,从天飘落而下。
绿化氰和谢孟元两个人趴在门边的地面上,身上罩着湿被子,捂着口鼻,看着鬼恶意的往下扔燃烧的碎片。
那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坠落在滚滚黑烟中,倒是挺好看的。如果不致命的话。
绿化氰浅浅吸着稀薄的空气,盯着谢孟元,“遇到你我真倒霉。”
谢孟元挑了下眉,朝他笑,“兄弟,不然咱俩回忆下吧,挺好奇以前什么渊源。”
“我先说吧,刚刚你打了我一拳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你以前是不给我当过教练?你好像恶意报复揍我了。”
他这么一说,绿化氰一想……好像有点印象。貌似是谢孟元喝醉后问他,你是不是喜欢……
绿化氰猜到那个名字会是谁了。然后做培训的时候,他就整了谢孟元一顿。
他面上不显,“我记得后来你故意摔倒给我身上倒了一杯热咖啡,给我烫出七个水泡。”
“……你这心眼还挺小啊,数量都记得。然后你给我咖啡里加了三瓶泻药差点吃死我是吧。”谢孟元微笑,笑得非常友好。
直播间震惊了。
……
【这都是他们在现实世界时候的事吗!】
【太狠了这俩】
【平时看着还挺友好啊!】
【qwq可惜看不了】
谢孟元记得,最后好像是……乌洇主持了大局。她让绿化氰一个人把好期莱全打扫了作为惩罚。
好期莱……好期莱!
谢孟元心脏突然跳地很快。
记忆骤然闪现,女孩子吐槽说起,“这个精神病院可真沙雕,名字也太随意了吧,好起来,好期莱。”
好期莱……精神病院。
“好期莱精神病院。”谢孟元视线盯着绿化氰说。
两个男人视线相对,谢孟元知道绿化氰想起来这个地方了。
别的仍然很模糊,但那个破旧潮湿的地方进入了两个人脑海里。明明很烂、阴暗,却像一个安身之所,还有乌洇那幢郊外的小别墅,是留存下最多记忆的两个地方。
系统的记忆封锁层层叠叠,两人都想到了那两个地点,但仍然不足够想起全部。
还要继续回忆,突然——
“吱呀,”
门开了。
男生的手握在白苒手上,扶着一起顶着上面的门栓在锯,门突然打开,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手。
而两个男人和一个老人,对抗着怒火冲天的十几只恶鬼。
正是路璃,和绿化氰师父与他助手。
白苒苦苦坚持,等到了。
来之前她给路璃也打过电话,她不知道还能找谁。之前那次晚上吃饭,她说起噩梦,路璃说他以前村里小孩好几个说看到过鬼,他们跑问村里一个爷爷。
那会儿他说他不信,没有鬼他们骗人。那个爷爷笑了笑,说他祖上积德,有福神庇佑。最后还给他们几个小孩一人送了一颗珠子,说是仙珠,让他们好好戴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敢招惹他们。
白苒想着应该不会害死路璃,只好给他打了。只是路璃没有接,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来。路璃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明星了,理不理她她还真不确定。
至于绿化氰师父,她就觉得他一定会来,只要她在这儿宁死不放弃,他会看不下去过来的。
和白苒预料的一样,绿化氰师父还是来了,并且拦下了着急赶来的路璃。他一眼看出了路璃脖子上的东西,是大鬼的鬼晶。
里面鬼戏弄他们,没有立即杀人,于是他们决定将计就计,等白苒锯,等她撑不住再冲进去。这样能减少对付恶鬼的时间。
绿化氰和谢孟元反应很快,连滚带爬跑出来。
路璃掺着累到走不了的白苒拽着她跑,绿化氰体质比谢梦元好,吸了那么多一氧化碳还能拖着他跑。绿化氰师父和两个助理断后,众人跑出别墅钻进车里,那些鬼还在愤怒咆哮着攻击。
车在深夜直奔寺庙——
到达门口,那些鬼终于不甘停下了。
-
山上,乌洇这边又遇到了危机。
已经深夜两点,和尚的符咒压制渐消,这一片的鬼开始醒来。
众人都很心焦,如果有鬼泄露出来他们是为了挖齐之修的骨头就糟了。
挖骨头需要时间,越早被发现,他们需要抗衡鬼群的时间就越久,因为今天骨头必须挖出来。
今天不挖出来,之后鬼群严防死守更难挖了。
白天鬼无法出现,没法找骨头,找骨头需要齐之修来感应。让他附身别人,白天他倒是也能醒来了,可他在别人身体里会感应不到。因此怎么都避不开这山上成千上万只鬼,那就只能是现在必须挖到。
还好,醒来的鬼没有声张,只是默默看着坟被挖开。
乌洇他们提着心,按照齐之修的感应紧张挖找。密密麻麻的鬼飘在周边将这一片围的水泄不通,等着排队到自己,期待着之后附身人类后去做什么。
齐之修这一次的感应很强,是乌洬在挖那一块。乌洇看到了,赶紧过去不动声色地帮忙。其他人还要作势挖其它鬼的尸体。
乌洇和乌洬继续往下挖,隔着夜色,她和齐之修视线对上,从他视线里明白,那就是这里了。
她悄悄加快了速度。
快了快了,加把劲。
姜婼他们也注意到了,猜到了。所有人都暗暗焦急期待着。挖出来马上就要跑了,想想等会儿要面对这么多鬼的愤怒就让人紧张。
没人注意到,飘在鬼堆里的一只红衣女鬼眼神复杂,她一直在盯着齐之修,有时候看向乌洇。
直播间看到了,全提心吊胆,那种眼神太不对劲。
果然,乌洇还差点就要挖到,女鬼突然出声,声音在夜色里极为刺耳嘹亮——
“她骗你们!她要挖出那只鬼的骨头,他们要跑!”
红衣女鬼手指着人群中身穿白衣的齐之修。
骤然间,密密麻麻的鬼全扭过了头,盯向齐之修,整齐划一的动作诡异悚然,让人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整片坟地空气骤然像冻结了一样。
庄广不可置信盯着鬼群中的红衣女鬼。
女鬼说:“他们现在挖出那只鬼的骨头,马上就要跑了!抽签抽到这一片,是她作弊的,目的就是先挖出那只鬼的尸体!”
乌洇立马狡辩,“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污蔑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鬼,你想干什么?”只是乌洇自己也知道这种狡辩苍白无力。
这么短的功夫,她一下也想不到合理的狡辩理由,只能是姿态上理直气壮去狡辩。
有鬼说,“我刚刚就想说,不然留两个人在我们这边,充当个押金,都弄好再放他们离开就好了。”
庄广怎么都没想到背叛的人会是她,盯着鬼群里的女鬼不可置信问,“为什么小虹?”
曾经那几个夜晚,他们三个躺在一个帐篷里聊天说话,看星星,呆在这荒山上的一个个深夜,换来的就是这样?庄广以为他们三个关系挺好。
女鬼没看他,只是隔着夜色遥遥看着齐之修。
“泠七,我在你身边那么久,你有真正看到过我吗?我陪你那么久,你只看到了别人。”
“你一看到她就靠近她,你总看她,你敢说你对她没想法?你想跟他们走!你没有想带我,我上千年的陪伴算什么?”女鬼语气平静,细听却能听出痛苦和凌厉,加上她眼中一串一串掉血泪,神情也有些癫狂,那样子矛盾又诡异渗人。
乌洇都懵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郗索握住了她的手,不过看齐之修的眼神倒是没怀疑,他能看出来齐之修是把她当妹妹,没有男女之情。
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无数鬼自发移动,将这里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几乎快不见天日。
乌洇一下都想到了古罗马斗兽场……她一焦虑紧张,就控制不住会思维乱飘乱想,思维运行像骤然加速的光线一样迅速且乱。
周围森冷死寂,夜色浓黑。无数鬼影面无表情漂浮着,造型各异悚然可怖,全部直勾勾盯着中央的那几个人。
被锁定的每个人都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鬼已经怀疑了。
无数阴寒的视线下,齐之修出声了。
“虹妹,我不知道你有那种心思。我对小乌也没有其它想法,对我而言,她像妹妹。你也是,不过现在不是了。”
“你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质问我,而你选择在这个时候用逼死我的方法质问我,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还是之前的样子,说话语气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有眼神,冰冷像看一个陌生人,彻底把这个人划出世界。
隔着夜色,那个人忽然变得很远,女鬼被那个眼神看到心碎,眼神一颤,忽然像被一道雷电劈醒。
她做了什么?
不,她没有错。
她不想当什么妹妹,凭什么他一直那种清傲的样子,那她的陪伴算什么?那就去死吧。
她不需要一个哥。
她声音这次更像愤怒的嘶吼,锋利尖锐,“你们真觉得她能做出那种神奇的东西?她就是个骗子,指望他们还不如附身的人去外面抓人回来给大家!”
附身。
抓人回来给大家。
鬼群赞成。
还是靠自己人更让人安心。在一些狡诈聪明的鬼的撺掇下,群鬼的情绪被激起了。
疯狂的攻击骤然而至——
浓郁阴气席卷墓地,狂风大作,草皮翻飞,空气黏腻压力剧烈到让人无法喘息。
瞬间摇摇欲坠的和谐被打破,这一带彻底乱了。无数鬼影嘶吼咆哮着攻击。
女鬼站在外圈看着,脑子里是庄广不可置信和愤怒的眼神,以及他蓦然疏离的眼神,温柔消失的一干二净,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刀划清的冷漠。
那种眼神划烂了她的心脏,破碎淋漓。
她也冷漠看着他们抵抗不住,齐之修被群鬼撕咬。
乌洇他们简直恨不得弄死那个可恶的女鬼,哪来的傻叉恋爱脑?
鬼太多了,不仅仅只有刚开始围攻乌洇和姜婼那些,后面又跑了来一堆。郗索早早猜到情况不对吸了鬼群的阴气,但是还不够。
除了乌洬和齐之修两个能杀鬼,剩下全不能,他一个人要抵抗那么多,很费力。
乌洇他们在他保护下着急往出刨齐之修的尸骨。
齐之修和乌洬给郗索分摊压力,记忆里,明明是第一次合作,但默契到所有人都意识到绝对不是第一次。
只是光默契不够,实力差太远了。
郗索的情况本来就是游戏系统出bug造成的情况,他能力太Bug,以防他对预计情况造成影响,这次游戏系统不仅给他弄断了腿,把他对自己能力的应用方面也做了记忆覆盖,现在他根本不记得他能力怎么能最好得到应用。
如果是之前,这些鬼都是他的养料,他要比现在更疯狂自信,也更贪婪大胆。
现在系统修改让他深化了印象里吸收这些东西的负面作用,也让他忘了怎么把杂质祛除,留下好的。以至于他现在本能的受限,根本没法放开手脚大肆吸取。
鬼太多了,情况迅速变得糟糕。
第270章 如果不是玩家 纪老板
凌晨三点,山里的雾气越发浓重,厚厚的云层遮挡了月光,看着即将下雨。
鬼影密密麻麻。
阴气肆虐,树木剧烈摇晃,飒飒作响,像给困兽配了个死亡乐。
系统将画面放成了上帝模式,镜头从荒山上空拍摄。这个角度放下去,入目的全是鬼影,细看才能看到画面很细小的一角的一团黑雾,以及都穿了白色衣服的一人一鬼。
黑雾是郗索,浓郁雾中保护着三个人一对人偶。人是乌洬,鬼是齐之修。
鬼们疯狂尖叫攻击,更准确来说,大部分鬼的情况,更像是癫狂。
鬼已经和人类不一样,它们的情绪更容易受影响,更极端。现在情绪被持续激发后,鬼群极度亢奋。
它们在这荒山无聊太久了,喜欢现在无数鬼一起疯狂,情绪在鬼群间互相影响。
郗索根本没法怎么攻击,他力量都用来保护他们了,乌洬和齐之修护着他为他分摊压力。
这些鬼里面强的很少很少,但数量多到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绝望,像千军万马一样的架势。
恍惚间众人都觉得熟悉,好像发生过类似的,也是他们人很少,敌人却无数。
只是现在都危在旦夕了,没人有心思细想。只有乌洇脑子里划过了密密麻麻动物的形象,想起来一个词,兽潮……城主?
乌洬稍微要好一点,他对鬼有克制能力,身体又是人偶,鬼很难杀他又附身不了,没死盯着他攻击,都是他主动去攻击。
齐之修就不好了,他是大鬼,吞噬他是能够能力增长的。郗索也是同样的情况,因此也被疯狂撕咬。
乌洬一个人根本帮不过来,他怕郗索顶不住自己妹妹被伤到,保护乌洇是作为被制造者制造出的人偶的第一序列。除了感情作祟,还是灵魂上刻入的印记。
他偏帮郗索,齐之修很快就被群攻到魂体破烂,零零落落。
鬼实在太多了,可还要再翻过这座山才能逃出去。
再这样下去,齐之修就是被吞吃殆尽的命运,但没人有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局。
女鬼一直远远跟着,遥遥看这边的情况,看齐之修。冷漠看着他渐渐满身鲜血淋漓。
她看到齐之修已经保护不了他自己的鬼晶了。鬼晶被拿走的话,他就会很弱,会被更快地吞吃掉。
他好像也不去保护了,他手伸向了自己的鬼晶……他要把它挖出来!!
女鬼脑子嗡一声,下意识大吼,“泠七,不要!”
齐之修的手已经伸进去胸膛,握住了自己的鬼晶,鬼晶让郗索用,他会强大很多能护着其他人成功逃离。
女鬼知道他就是这么想的,她撕扯开扑向他的鬼,握住了他的手,“泠七,别。”
对不起,她后悔了。
女鬼握着他的手,情绪一瞬间崩溃,她硬撑的冷漠在视线和他相对时破碎成一片一片,血泪划了满脸,死死握着他的手。
“我护你们走,别……”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她的心上人手从她后心掏出了她的鬼晶。
女鬼错愕低下头,时间像慢放了一样,那只手的指尖还贯穿了她的胸口。
时间变得格外地慢,黑暗里那只手莹白,手指细长,琴师的手,格外好看,指尖有层薄茧。
她抬起头,眼前的人还是那样温柔清冷的眼神,像月光一样,像天上的仙鹤。哪怕他现在面部都被撕咬,还没用鬼气恢复,面部血腥渗人,也难掩高洁之气。
也可能,只是她自己觉得高洁。
确实在直播间的视角,乌洬的视角,齐之修现在的样子明明更像只恶鬼,残暴血腥。
乌洇和庄广他们都看到了,庄广错愕,没想到齐之修能这么果决取虹妹的鬼晶。乌洇反而没多错愕。
明明还没有相处多久,她总感觉,她好像是最了解齐之修的。
修哥和婼婼都是看上去很温柔的人,但是他们俩都给她一种感觉——眼里容不得沙子,无法容忍背叛。
他们会对对自己好的人很好,但一旦被伤害,就会很极端,很无情冰冷。
他们两个人都给她一种好像受到过什么很大的伤害一样的感觉,于是性格内层已经改变,会极其极端,甚至于情感洁癖。
那一瞬间好像很长,实际上很短,鬼们在愣了一下后立即再度反扑。
齐之修要扔开女鬼的刹那,她回过了神,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这是最后一个拥抱,仅有的拥抱。
齐之修把她扔给了鬼群中张姨他们。
他并没有多少动容,在他的眼里,一切都莫名其妙,他厌恶所有莫名其妙的情感。
女鬼的做法更是触到了他心底最恶心最厌恶的。
当初太子自以为是,喜欢,就将他困住,以爱之名造了个囚笼,彻底毁了他。现在女鬼分明只是一个关系还算好些的朋友,他没归为男女之情,于是就将他至于绝境。
这种自以为是,得不到就毁掉的感情让人作呕,自以为是的感情与感动惺惺作态让人恶心。
直播间发现他眼睛又消失了,变成了两个血洞,可怖阴森,女鬼的鬼晶被他吞噬,比之前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怨气与恨意缠身,那种阴气骤然间逼地群鬼的有些怯了,有点不敢上去,亢奋的情绪消退下去一些……
乌洇他们都懵了,没有人想到刚刚已经眼看要被吞吃的男鬼,突然之间像暴怒的恶鬼,疯狂厮杀抓捕那些小鬼。
他好像疯了一样,癫狂地撕咬。
世界在齐之修眼里变了模样,他眼窟窿看不到,他凭着感知疯狂释放压抑了千年的攻击性。
温柔只是皮囊,他心脏里疯了千年,他从来走不出那一生的遭遇。
像只困兽,不断自我开解,不断尝试遗忘,不断去看美好,也永远,永远都没办法彻底消亡那一生带来的伤害。
尽管成为鬼的时长已经远比那一生短暂的生命漫长地多地多。
乌洇他们都在担心,只有姜婼怔怔看着,那种癫狂绝望的气息让她出了神。
那种气息过于熟悉,多像当初她最绝望的时候。她失去过一切,坠入过深渊,恨笼罩全身许久许久。
那种为什么是我,经历这一切,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的绝望痛恨命运持续过很久。直到她找到了自救的方法,去复仇,去让赫连昭万劫不复,变成她脚底的一只狗。
他白天当他的皇帝,回来寝宫她踩着他的脑袋,持续了很久,时光才慢慢让她放下了当初的恨。
齐之修现在放不下,姜婼猜他没有一个出口,去解除过去的镣铐。过于重大的创伤,人不可能凭白无故释怀。
乌洇也在看着,小鬼都被齐之修吓跑了。她不自知地流泪,那种情绪氛围在黑暗的荒山上扭曲着,力量悍然到让人被震住,愣在原地。
乌洇不知道齐之修经历过什么,但她可以感受到那种绝望崩溃的气息,让人很压抑。
她也被引发出了负面情绪,到现在她自己都走不出来,她一直不敢跟西西说她承受不了痛苦,分裂出了一个人格,解离了痛苦的感受,精神无法承载那么痛苦的情绪。
这些东西就像个腐烂的根始终在那里,她恐惧哪一天就从那里悄无声息烂开了。她只能去忽视忘掉那些恐惧担忧,比如她像妈妈一样三十几岁就突然疯了怎么办?西西不会老她老了怎么办?另一个人格抢了她身体怎么办?
灵魂被蚕食溃烂,是西西丰盈的爱在给她做修复。
“修哥!别杀了,我们快走吧!”
“修哥我给你做饭吃,我做饭可好吃了,我们快点下山!”
【呜呜呜虽然乌乌宝贝做饭真的不好吃,但是快点走吧】
【快点清醒】
【修哥现在状态有点吓人】
【怕他得精神病疯了……】
【别说精神病了……】
【不说不说小乌来了T联邦就会治好了】
一说这句话,直播间更担心了,现在官方都没给出句准话,这个副本结束会不会暂停游戏。
乌洬硬着头皮过去,“齐之修,咱们快走吧,我感觉你比我更适合出道,明天你就去,你火了我的黑热搜就能压下来了。”
乌洬现在看齐之修也有点害怕,怕被他误伤,于是没靠太近,胡言乱语喊他。
乌洇听到了立马附和,“对啊,修哥你出道一定会火的!”
这句话乌洇当初在好期莱那几次夜聊就和齐之修说过。当时她就觉得修哥人长得太帅了,气质卓然还有才华,又会乐器又会山水画。
话说完,她自己感觉到熟悉,齐之修也顿了一下。
破烂悚人的面庞转了过来。
庄广赶紧说,“小修,咱们快点趁天亮前下山,别打了,你不是想下山看看吗?你不是说你想当明星吗?”
乌洇愣住,修哥真的想当明星啊。
她忘记了是她说齐之修适合当明星,齐之修才开始有了一点点梦想。
艾沐跟着说,“鬼哥哥我们快点啦,一会儿日出出来了!”
姜婼紧接着说,“阿齐,快走吧。山下很有意思,你不是想见到?”
姜婼刚说完,她人就突然被推出了黑雾的保护圈。
?
姜婼扭回头看黑雾。
【哈哈哈哈】
【郗索你,过分了】
【笑死,小乌想过去就圈住不让她去,婼姐人家没想过去,直接给推出来】
姜婼无语了两秒,还是走了过去。
残破血腥的鬼影没有动,漂浮在原地,注视着姜婼走到他面前,没有眼球的眼睛不知道是否能看到。
姜婼倒也没有怕,走过来时,想法忽然变了,说出的话不再是之前那些很表面的安慰。
“阿齐,我曾经也想过放逐自我,堕入黑暗。或许我比你幸运,我成功复仇了,我以为那样是拯救自己最好的方式。但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发现。宁静的新生活才是解药,能够让人真正走出来。”
而不是像她之前一直和赫连昭斗争,确实有报复的快感,但自己其实也始终走不出去,也在那里打转。反而如今,正常生活后,其实基本不会被过去影响了,也很少会想起。
乌洇他们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但感觉齐之修周边的气息没那么阴翳了。
乌洇生气让郗索放她出来,跟着跑了过来,她一直都不会安慰人,不知道说什么,去拥抱鬼影,穿空了。
但是鬼影突然变成了干净的样子,像是怕自己狰狞的面貌吓到她。
姜婼有点无语……亏她说得那么真诚。
她是发现了,这个男鬼很宠乌洇。
“行了,既然你醒了,那咱们走吧。”
下山的路变得顺利,都被齐之修刚刚的样子吓到,鬼们不再想找死了,冷静下来了。
齐之修安安静静跟着大家走,听乌洇叽叽喳喳跟他讲山下的事情,还有怎么当一个明星。
乌洬也很话唠,他也讲,讲怎么不翻车,讲娱乐圈的黑暗。虽然才混了几天,不过他爱听八卦,知道很多。
艾沐话也多,她也爱说话。于是三个人巴拉巴拉一直说。齐之修则静静听着,附和的嗓音温润,含笑听着,时而问几句。
郗索和艾思就几乎一言不发了,庄广和姜婼还偶尔插几句话。
下山的路和之前一样难走,天又黑路又滑,众人打着手电走得艰难,但好像这一刻也挺美好的。
乌洇性格底色一直都是需要朋友与情感的,和大家在一块她现在很开心,讲话都很雀跃,“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我哥哥了,等他的事情忙完,大家就可以一起吃火锅。我做个人偶,修哥应该可以附身进去。”
“哦,对,还有掣哥的情况,婼婼,让西西去给他杀一下鬼。”
之前说想开个圆桌会议,回忆以前的事情,她下意识地又先忽略了。这一刻太美好,让她不想去想起任何东西,再一次想再逃避一下,再多留住一些轻松与美好。
乌洬语气很惨道歉,“对不起妹妹……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他是真的很内疚,他搞出来的问题太棘手了。
刚说完,天上轰隆一声——
闪电划破天空,世界骤然亮了一瞬。
这架势……要下暴雨了!
完蛋了,众人赶紧加快脚程。
他们很着急,直播间现在却正在兴奋。
两分钟后,雨点和一束白色强光,同时到来。
乌洇他们刚刚就看到了,本来以为是搜救机,结果不是。
直升机停在大树上方,白光从树的缝隙罩下来,点亮了周遭,一根绳梯放了下来。
身穿黑衬衫的男人蹲在机舱门口,朝下面看,手里还拿着个夜视镜。
他穿着黑色西装裤与皮鞋,头发打理整齐,手腕上还精致地戴着钻表,身上喷着男士香水,那样子格外有腔调。
“hello,朋友们。”
“我叫Zavier,?我的中文名,纪御。我想我们应该认识。”
直播间瞬间弹幕狂飞,粉丝深夜激情欢呼——
【欢迎纪哥!!!】
【呜呼,我纪老板终于到了!!】
【撒花撒花,终于!!】
【这下阿洬的赔偿也有钱了!】
【终于快聚齐了!就差兔子和凰姐糖糖了!!】
【老纪我爱你!!!】
……
第271章 如果不是玩家 都是干嘛的
直升机在半空盘旋了一圈,飞向市区。
六人座的小型机,除去两个驾驶位,只有四个位置。因此乌洇姜婼与庄广三个人抱着齐之修的一堆骨头,带着他一起坐飞机。乌洬则带着三个人偶下山,去开他问别人借的那辆跑车。
烟门市就这么大一片地方,很快就到达了市区停机坪,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等着了。
乌洇他们先到的,到的就是乌洇和郗索的家里。到达时,谢孟元绿化氰白苒三人已经到了,谢孟元在浴室正洗澡。
群聊里的消息他们出了那座山就看到了,也看到了白苒说没事了,乌洇给他们发了自己家的门密码。
十分钟后超跑也到了楼下。艾思开的车,她冷淡面容之下是一颗狂野的心,一路开得飞一样。
众人在乌洇家里聚集,本来这处平层公寓还挺大的,现在突然就狭窄了。
沙发不够坐,郗索想让他们席地而坐。乌洇很大方地让他们坐床上就行,她悄悄安抚自家洁癖犯了很不满的男友,“宝宝别生气,等会儿我就换床单被套好不好,别生气啦。”
郗索冷脸嗯了一声,心里想的是等会儿还不是他自己换,难道他站一边干看着吗?乌洇看他反应就知道他没生气了,眼眸弯弯捧住他脸,踮起脚尖抬头亲他一口,然后跑走了。而留在原地的人,嘴角压不下去了。
其他人被塞一嘴狗粮齁住了。
屋内气氛融洽温馨。
看着满当当一室的人,直播间观众有种恍惚感。
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是被安插入的玩家,本身就特殊,还是其它,兜兜转转,居然还是转到了一块,仿佛有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
而且这一次,仍然是在乌洇家里。
似乎每一次都是,好期莱是乌洇做的玩偶屋,放在了乌洇在小镇的房间里;现实里也是在乌洇的别墅;现在又是。
也没有想很多,就是下意识地,想到哪里碰面,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去乌洇这边。
就像之前姜婼表达所有人的心声时说,没有她就会慢慢地散,她是最核心的,连接所有人的。就像乔希亚的天赋技能人物关系图,那张图上由她为始,发散开了许多人。如今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每个人之间也开始有了交织的网,但最开始的那一个圆圈,永远有着最特殊的意义,永远不能消失。
纪御一直在观察众人,往出拼凑被遮盖的记忆。
他的感知要比其他人敏锐许多,其他人都是在相遇后渐渐浮起一些记忆碎片,他不是这样,早在从网上看到乌洬的消息前,他就感觉到了生活里各种细节总让他感到违和,比如他不可能没留后路地破产到解散公司一无所有。
乌洇和他一样,也是第六感极其敏锐的人。可她有个问题,很容易去逃避,也过分擅长这一点,她想否认不想想的,真的能做到完全忽视不去想。纪御不会这样,他更乐于去看破底下的真相,哪怕残忍。
只是他落点就是在海外,渐渐想起一些,奈何那些面孔都格外模糊,他根本没法去找那些人都在哪里。直到他看到乌洬那张脸——
纪御一个女性朋友爱追星,别的国家的也追,这两天在看一个男团。他无意间看到了,第一眼就确定他得去找下这个人。
现在他也没想起很多,不过从他的观察来判断,他现在确定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可能是类似世界。
纪御并没有现在说出来,他看得出来所有人都非常累了,回来时乌洇跟他讲了一下他们一晚上惊心动魄的经历。不过时间有限,她没能讲太多。
“大家都是什么情况?”
众人互相对视,眼看他们都不想说,乌洇只好担任代理发言人。
她也有点尴尬,她猜到了,大家应该都是很好的朋友,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全都失忆了,这混得也差别太大了点……人家纪老板都有飞机和豪车了……
而且听他话音是自己打拼的……
乌洇轻咳一声,“我先说吧,我算是……做净化方面的吧。”
纪御:?
“净化……水利行业?”
【哈哈哈哈】
【No】
【哈哈哈小乌你】
其他人本来还尬着呢,都要面子不想讲,突然听到乌洇这个一下没憋住,大伙都在喝水,顿时一片呛咳声。
郗索饿了正在厨房岛台前开火准备弄个汤,没想到她冒出这么一句,差点把蛋打到外面。
乌洇被纪御这么一问更给尬住了,她心里哭泣,之前大家半斤八两,她就直说了自己干嘛的,现在碰到个混这么好的,真的好没面子……
“呃……不是,就是净化玻璃。”
“净化玻璃?”纪御一下没反应过来,一边的乌洬是不知道乌洇干嘛的,闻言诧异问,“妹妹,擦玻璃吗?”
乌洇表情消失,瞪他。
乌洬:“……”
sorry……
乌洇为自己挽尊,“我赚的很多的,我不是擦普通玻璃,是那种凶宅的高空玻璃,日入上千呢。”
纪御知道了。
他看向了乌洇旁边的艾沐。
乌洇:“……”
艾沐大大的眼睛眨眨,正要说自己开饭店的——
纪御突然把她的脸和新闻上模糊的打码图给对上号了,“好的,我想起来了。”
仙人跳和拍小电影。
两姐妹倒是面不改色,作为人偶毫无羞耻心,但乌洇这个主人……她一口血硬咽进肚子里。
太癫狂了她这俩人偶,绝了。
艾思去拍那种电影,她是万万没想到的,她自己还没震惊够呢,现在又被拉出来,太社死了……
而艾思还冲她耸肩,满脸毫不在意。艾思的确是完全不在乎,她现在也没觉得怎么样,反正不穿衣服的又不是她,她是玩人那个又不是被玩,有什么,再说不是还戴了个半面具嘛,当然不戴她也无所谓的。
乌洇看着她那轻松的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她恍恍惚惚,一时不知道,是她保守了吗?不,是个鬼啊!
纪御的视线路过了俩人偶,以及乌洬。乌洬现在火得一塌糊涂,黑料漫天飞,被扒地一干二净,纪御来时的飞机上已经全看过了。只能说,跌宕起伏,非常精彩。
乌洬心里流泪,默默低下了头。他不明白,他自觉自己明明是很老实一个人,正常发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乌洇笑容已经要挂不住了……做了四个人偶,除了西西,全是不光彩的行当,乌洬好一点也没好太多,毕竟他答应被包.养是她万万没想到的,看着清纯不做作一个人,干出这种事,是真没想到。
哦不对,西西好像也没干啥好事……
然而,他说话还很有底气——
“我是抓捕罪犯拿钱的。”
乌洇表情僵硬。
纪御起了好奇心,“怎么个流程?”
他是经商的,对于这种商业上的运行链本能会感兴趣。
“找到犯罪人员信息敲诈一笔,提交信息给警方领个悬赏金。”
纪御:“……”
黑吃黑啊。
不过这生意可以,除了危险,在刀尖舞,能把整个上下链条建立起来挺厉害的,毕竟做这个可需要有技术人员在。
和他反应一样的还有谢孟元,他也是干这种偏近黑产的行业,跟那些人打交道多。
他们都不干人事,谢孟元也就好意思说了,“我和别人合伙弄了个俱乐部,算是男色经济吧。”
他话说得好听,纪御听懂了。他很早以前玩得也花,平时应酬也避不开,对会所再了解不过。
绿化氰说自己的职业倒是蛮自豪的,“我是武打演员,副业抓鬼。”
白苒说自己的职业也很平和,她算是正常职业,和以前差不多,“我是园林设计师,晚上会去酒馆驻唱。”
齐之修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介绍,想了想,“当一只鬼?”
乌洇被他逗笑,扭头看他,齐之修回以她一个笑容。
庄广想了想……
“我算是连接阴阳?嗯……就是帮鬼完成心愿吧,本来打算结束就找爆破工作。”然后就不想找了……天天想去坟墓睡……
轮到姜婼了。
姜婼唇角含笑,神情一贯地温柔柔和,她说话也很好听,“我的工作算是事业爱情互相助推吧?找到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男朋友,他会帮我在事业上立足,目前是在演员方面发展。”
纪御懂了。
看来大家都不走寻常路。
姜婼轻眯了下眼反问,“你呢?你还没细讲你。”
“我公司破产后到了新的国家,进入证券公司,利用这个名头物色目标客户,售卖股票信息,抽成返点。有了初始资金我就能洗白炒股了,这个我比较擅长。”
正在做汤,一直都对金融很感兴趣的郗索听此了解了,“老鼠仓?”
谢孟元问,“这不也是违.法行为吗?”
姜婼微笑,“还以为你有多干净呢。”
纪御被他们表情逗乐了,“朋友们,我也没说我干净。我只是对大家各色的谋生方式大开眼界而已。”
纪御看向所有人,真心道:“大家都很厉害,都有谋生手段,也都过得不差。”
手段光明,是很难快速赚到大钱的,绿化氰那种极端化技术流不算,况且他也没赚特别多。像搞男鸭俱乐部的谢孟元,黑吃黑卖情报的郗索,高端捞的姜婼,短时间就几十万上百万地赚的,没一个正规生意。乌洬是塌了,他要没塌赚得更多,但前提是他傍上了王莳,资源才那么好,后面迅速倒台也是后台没了。
大家都很厉害了,都有谋生手段。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纪御说这话是很真诚,真心的。心里那种莫名的胜负欲和好面子,怕被瞧不起的心理突然就消失了。现在忘记了共同经历那些事情,初次见面,没办法完全没有那种比较的心理。
纪御看向乌洬,“赔偿金我来出,不用还。”
“走吧大家。”纪御看了眼外面,远处天边已经泛出白光,天快亮了,“我订了个酒店,先睡一觉再说。”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电话打来——
廖舞的。
大家这才突然想起来,忘了廖舞和肖呦了!
第272章 如果不是玩家 我是一只鬼
庄广给廖舞打过去电话时,他和肖呦还蹲在电影院的门台处。
快清晨五点了,午夜场的观众们早就走光了,连电影院的灯光都灭了,只剩下在台阶上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廖舞和肖呦。
“小廖,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廖舞兴奋到不正常的声音,“庄叔,你快看热搜!”
电话那头的肖呦此刻也终于像个符合年龄的小朋友一样,兴奋催促,“快看快看!”
这边平层公寓内,庄广开的外放,乌洇他们都听到了,本来还担心他俩,现在放心了。
乌洬最近上网上多了,打开手机的速度本能性地非常麻溜,艾沐也是,冲浪小达人一个。
乌洬更快一点,看到词条,手机差点掉了!
【#乌洬死了#】
???
【#乌洬:我是一只鬼#】
【#乌洬鬼魂回应#】
【#烟门真的有鬼吗#】
【#很多人都说见过鬼#】
【#是本人吗?#】
“……”
乌洬当事人懵了。
艾沐瞪圆了眼睛,“啊,洬哥,你咋突然死了?这谁发的啊?”
词条看得两人蒙圈,乌洇也是冲浪达人,她已经飞速点开了……
电话另一头,坐在台阶上的廖舞和肖呦很是紧张,他俩觉得大家会开心的,但是不确定……
姜婼纪御他们都懒得打开,等着乌洇发言总结。
乌洇顺着热搜第一的链接找到了那个据说是乌洬的小号,小号只发了那一篇。
标题:《我是一只鬼》
我是一只鬼,我叫乌洬,从山上来。
我没有父母,我师父死后,我打水时被一只野猪顶了一下,掉进了河里。
乌洇:“……”
乌洬:……被野猪顶,为什么把他塑造这么沙雕又傻缺==……
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下山。
我飘到了山下,不知道飘了多久,来到了城市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我已经死了。
这十多天来,我体验了很多。
第一天,我新奇又迷茫走在双塔广场,看人群来来往往。两个小姑娘说,哥哥你是明星吗?我说不是,她们说你可以去选秀,我们带你报名,以后就是你最大的粉头。我们合了影,出来后,我看到卖唱的男生,我说可以合作吗?他人很好,同意了。我很感恩他,我们五五分,他还带我到他的公寓住,我们很穷,在红灯街。
我们在卖唱,一个穿着时髦的姑娘走了过来,说可以帮我进入娱乐圈,我忐忑害怕,我拒绝了。我说我没有手机,她把手机放到我手里走了。
当天夜里,我认识了我同伴的邻居,两个红灯区的姑娘,我帮助了她们一点小事,她们会请我吃饭,跟我说她们的不容易。我们成了朋友。
第二天,我们继续卖唱,看的人越来越多,
第三天,看得人更多了,我记住了更多的歌,不需要听一遍再唱。我知道因为我的长相,人们给予我很多优待,我很感恩。
第四天,我们继续卖唱。
第五天,卖唱。
第六天,我终于去参加海选了,我拉我的舍友一起。他在娱乐圈浮沉多年,始终因为正直而难以被看到。我也感受到了,我回去后和我的两个新朋友说,我必须同意那个姑娘的条件,才能够通过海选,并且会一路高歌猛进。
我说我放弃了,她们说,人类社会就是这样,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当你没钱时,赚钱很难的。人生中没有太多次机会,答应她,你和她说,做男女朋友。我给她打了电话,我想如果是男女朋友,我是愿意的。
夜里,我舍友说,他被刷掉了,我给她打了电话。她说我舍友得罪了人,我对我舍友说,我们六四分,我六你四。
第七天,我参与了第一期录制。
第八天,节目播出了,我的人气遥遥领先,我很惊讶,因为我不会跳舞,只有唱歌我觉得还可以,但并没有那么出众。粉丝说喜欢我的银色狼尾发型,我知道,大家喜欢我的脸。
第九天,我上了热榜词条,有了粉丝群,粉丝上涨速度让我惊惶,我从没得到过这样多的喜爱,因为我的世界只有我师父和山上的小动物。当天我录制了第二期,我的镜头更多了。录制结束我一直在看评论。
第十天,第二期节目播出。我知道有她的帮忙的因素在,越来越多人喜欢我了,我一直刷评论,我很开心。我很孤独,我一生只见过师父一个人,现在死后却被那么多人喜爱。
我和她第二次约会了,我很难过,因为我根本不会跟女孩子相处。我表现的很糟糕,回去后我从网上搜,那叫没情调与木头,很无趣。我能感觉到,她也这样觉得,只是觉得我的脸好看,我很无措。
第十一天,我录制了第三期节目,他们给我接了多个代言广告与节目,所有人都说我是新星,前途无量。
当天傍晚,帖子开始出现了。
我看到时,我正在外面,我想按照网上说的,给她买一束花。然后我看到,她好像有了新的,更喜欢的人,和他说话时笑容一样美丽。我想等到他们说完话再过去,于是我刷新我微博下的评论,看到粉丝的鼓励与夸赞,我会更有自信一点。其实我一直都很惶恐,我知道,除了脸,我没有什么。大家把我捧的太高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脚下已经腾空,我内在是空的,我怕被扔下来。
他们走了,我没等到,我抱着花回去,脑子里想着那个黑贴。
回去后,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分手吧。
第十二天,经过一夜,黑贴上到了热榜,它爆了。我的名字第一次爆,是火了,第二次,是塌了。我一直刷帖子,一直看,一直流泪。她不管我了,也就没有人管我了,短短时间,我得到了一切,失去了一切,并且更糟糕。因为我是山上来的,我证件是假的,警察要来调查,那些广告与代言,要我归还钱并赔偿800多万。
许多许多人都在骂我,没有人鼓励我了。我确信了,大家都只喜欢我的脸。我从天上被扔下来,尸骨无存。
我舍友说,不然我再爆点吧,他们找我了。我们六四分,我六你四。我说好,我知道无力回天,没人帮我,我不可能洗白,每个出色的明星背后都有一个团队,我没有,孤军奋战,而我不是军,我很脆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我的两个朋友说,我们俩给你变装,或者去个别的城市。
我说不了,其实我是鬼,我已经死了。
我开始感觉到,我在消散了,我很难过,我的生命在这样糟糕中消失,我没有能力解释那一个又一个黑料的来源,聊天记录是假的,和她们的照片也是借位的。我只能这样解释这一切了。
再见,世界。
再见,仍在爱我的粉丝。
再见,这个世界上曾爱过我的人。
再见,我的朋友们,我去找我师父了。
另外,再见,xx,我真的喜欢过你。
乌洇看完了。
乌洬也看完了。
两人对视,乌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有点,不……很难过。哪怕帖子里写的很多他压根就没经历过……
他低下头,往下翻了翻热评……维护他,对他的喜欢又回来了。
不得不说,这帖子写得真好,他都觉得像他本人写的……
乌洇惊异问电话那头,“小廖,你们怎么知道那些事情的?”还有乌洬,她都还没介绍给他们呢,她还是今天,不,昨天傍晚接到他电话才知道的这件事。
廖舞和肖呦之前还很激动在不断回复那篇帖子下的评论,现在一下激动不起来了,很紧张。廖舞小心翼翼问,“……我搞砸了吗?”
“那个对不起,我想着不行的话可以说是网友发的,可以辟谣……洬哥这个情况,其实想复出也很难了,正规辟谣基本没戏,这种情况一定是他挤占了别人资源了,而且他确实留下了把柄,又没有留存证据可以解释。洬哥是精怪,完全可以放弃这个身份,到时候再弄个新身份,重新弄一下造型,就以他的双胞胎弟弟重新出道就可以。”
乌洇只是不解,没想到他会紧张,赶紧道:“没有没有,做得非常棒!照这个进度下来,估计钱都不用还了!我就是感觉小廖你非常厉害,怎么知道的我哥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乌洬也回过了神,“怎么会,谢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我都想不到可以这样!”反正他之前都要偷.渡了……写死了也没差别……
电话另一头,廖舞有点不好意思了,也放下心来,没有搞砸就好。他当时和肖肖提出了这个想法,本来不敢做怕搞砸,想着要不要和大家提一下。肖肖说不如偷偷干,不行就辟谣说网友乱发的,为了引流。失败了就不承认,成功了就跑回去邀功。
没有搞砸,廖舞语气又激动了,“我和肖肖从网上那些小道新闻扒出来的,我不知道你们知道不,有个娱乐论坛小组叫挖挖,里面全是细节控,他们很会扒的,洬哥的料有很多细节他们扒过。”
“我和肖肖都是精怪,我俩能看出来洬哥也是,他不像是人类,所以我俩感觉他这个身份,没留下太多可调查的证据,能这样瞎编,不会被拆穿,就觉得可以编离谱点,那样编了。”
“那些细节都是论坛里有人路透的,不过我也自己编了一点……我们俩联系你舍友了,有些细节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乌洬怔了一下,难怪……路璃的确知道很多,他基本全跟他讲过……
喜欢王莳倒是没有,他也就是知道王莳好像有别的男人了,具体的不太清楚,他们编的挺好的。
他们这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弄得其他人心痒,本来是等着乌洇总结的,见状都忍不住自己看了。
看完都不得不赞叹,廖舞对网络风向真的挺敏锐的,写得很有技巧,避重就轻,和现实差不多,但又把乌洬形象一下给洗白了。他变成了个被裹挟到现实社会的傻白甜,做了错事别人也很难指责他了,尤其他还死了。
烟门市有鬼的事情许多人早就感觉到了,只是这事没放到台面上说过,这么写别人也会信,还带着有些转移话题重心的成分。
说他喜欢王莳这个点也很鸡贼,这下他被包的这个点也给无形弱化了,把他从一个为了事业没有底线的人塑造成了个空有美貌的单蠢可怜脆弱的,恋爱脑傻白甜。
确实网友不买账,也能说是网友发的,可进可退,怎么着情况都不会比现在更糟。
众人确实都没想到,廖舞居然适合干公关,之前还感觉他傻头傻脑的,不过很活泼。
“多亏了肖肖,我就想到了编个帖子辟谣,肖肖说联系一下洬哥舍友……”
廖舞之前是没有提肖呦跟他一起干的,一块出的主意,得到认同他才说了肖呦。
肖呦发现了这一点,她心里感觉暖暖的,不过没说出来。
其实这个事情还是廖舞出力更多,她只提了一点建议,以及鼓励他做,写帖子,怎么写,都是他弄的。
昨晚电影院的活动从晚上七点半开始的,四部电影通票,从七点半到凌晨四点。全是鬼片,每部看完要穿过一个布置成像鬼片场景一样的走廊去下一个,如果能坚持全看完影院就会退钱,坚持不完就四部的票全是自付了。影院应该是怕收不回成本,说是让顾客有沉浸体验,不能睡觉,还收了手机。
因此他们俩看完电影出来,群里消息都已经说全解决完了……看电影的时候他俩就听到有人小声聊天提起了乌洬,说他适合演。然后看到群里被新拉进来的人的账号名……乌洬。再一看朋友圈里自拍照,真的就是那个明星!
这几天廖舞和肖呦没怎么上网,又想去挑战鬼片,还想去游乐园和水上乐园,就忙着要赚钱,也没看到他的新闻。今天看到,他俩顺着一扒就了解情况了。
肖呦就感觉,大家危险的时候没帮上忙,既然廖舞这个主意听着可行,那就试试,替大家解决一个问题也算弥补,不然一点用都没有,关键时候人不见。
然后他俩就从四点蹲到五点,一直在写帖子,发布之后又回帖。
现在肖呦突然冷静下来了,她现在感觉她不应该撺掇廖舞那么做的,应该先和大家商量,这样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行为并不好。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连着看了太多鬼片精神太兴奋,外加她就是很想展现自己,想展现自己也是有价值的,一个劲撺掇廖舞。
肖呦抿了抿唇,小脸上浮出了内疚,看向了廖舞。
她又看向廖舞手里的手机,扒过去正想道歉,电话那头乌洇问。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有种熟悉感?”
【哈哈哈还是我乌乌宝贝最敏锐】
【笑死我了,小锅盖一写就是写从山上下来的】
【哈哈哈哈四连环《我的姐姐》】
【宝想起来了!棒棒】
【梦回草莓市,这次是烟门市Hhh】
【当时一篇贴让乌乌和沐沐爆火拿厨神,这次洗白洬哥,不变的套路哈哈哈】
熟悉感……当时一直在草莓市亲身经历的艾沐、廖舞、肖呦,在乌洇这么一说后,都后知后觉骤然感觉到了!
郗索隐约也想起来了,只是在他记忆里有些奇怪,他对那些好像是陌生的,是……从手机里听到她说的?他隐约记得那个时间段,他是和她手机联系非常多吗?
绿化氰则突然想到了沙漠、卡车,和丧尸。
他视线看向了乌洬和郗索,当时他们三个是不是在一起?他好像和乌洬说,乌洇夺冠了,似乎还提到帖子什么的。应该是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博士……
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丧尸世界?记忆越来越离谱了……绿化氰也不知道了,只能等会儿集思广益一块想想了,之前到底都干嘛了?
第273章 如果不是玩家 男人=禽兽
众人都折腾了一晚上,只有纪御一个精神状态良好,现在去头脑风暴回忆不现实,因此商定下来先睡觉,之后晚饭,然后再回忆。
对于这个流程,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熟悉感,不过现在没人说,都只是先记下了。
乌洬回去送车容易被拍到,艾思帮忙去送,绿化氰开自己的车跟着一块去,到时候拉她回来,顺带接上廖舞和肖呦。其他人则先去纪御的住处。
纪御早在来烟门市的飞机上就已经看好了一处别墅,看过了3D图挺满意,不过他暂时没确定。在上山见到人后,他在直升机上就让助理联系中介,确定下来先租一个月。
毕竟那么高的价格,他们到达时,那边已经给安排妥当,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
这一番折腾下来,等到达别墅,天已经完全亮了,早上六点,正是太阳升起的时候。
乌洬情绪仍然低落,他就想找乌洇聊聊天,门一打开,只有郗索,乌洇没在。
不过也没关系,和这家伙聊也行……
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郗索继续换床单被套,没管他。换完他回到落地窗前的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那两个人应该也是朋友,一直联系不到,失踪了一样突然没消息了。
乌洬盯了他好一阵,心里憋气,“你就不安慰我一下?”
桌前的青年头也没回,冷冰冰的,“你心智太不成熟,一点事就这么脆弱。”
乌洬一口血差点吐出来,什么叫他脆弱!被全网夸又被全网骂又被维护啊!这么曲折内心不波动才见鬼好吗!
他不想说话了,走去卫生间打算上个厕所回去算了。和这家伙说还不如和那俩不靠谱尽出馊主意的姐妹花说。
他刚进去,乌洇就自己刷指纹开了门哒哒哒冲进来,她脸上还贴着绿色的面膜,一跑进来就冲到书桌边,哭唧唧抱怨,“西西我是不是水肿了呀?我的腿是不是变粗了?还是我胖了,你别弄了,你快看看!”
乌洬边提裤子边翻了个白眼,这才叫小事。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回应。
“没有变粗,和以前一样瘦,腿很漂亮。”
“你骗我,就是粗了……”
“就一点点,真的,宝贝你生理期快到了,水肿很正常,但没有太多,真的,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
乌洬:“……”
这种小事也值得安慰吗?居然还说这么多??
扎心了,亏他刚刚还真觉得是自己太脆弱……破案了,这讨厌的家伙就是懒得搭理他。
哼,他要带走他妹,聊很长时间!
“好吧……”
乌洬冲了马桶一开门,正想喊乌洇,就看到她站在衣柜边捏着从包里翻出的内裤。
“西西,内裤裤,还……”没有洗,我从家里带过来了。
后半句话乌洇卡在了嗓子眼,瞬间尴尬!
“哥哥你怎么在!”
郗索刚刚见她走开了就继续看消息了,也不知道她在找内裤……
“……”
【啊,好尴尬的气氛】
【所以小乌的内裤都是郗索洗吗】
【哈哈哈亲亲小乌,可爱宝宝】
【哈哈哈两双瞪大的眼睛,就郗索表情没变,真稳】
【不愧是兄妹,表情都同步!】
“呃我走了,”乌洬落荒而逃,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乌洇看门关上木着脸把内裤扔过去,“你怎么不说我哥哥在!”
郗索接住她差点扔他头上的内裤,虽然他很无辜但没辩解,“宝宝,穿那条也给我,我一起洗了。”
乌洇撇嘴,自己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脱下来走过去给他。
她想亲亲他感谢,刚踮起脚要亲,他往后躲了下,“宝贝,面膜。”
还是泥膜。
乌洇:“……”
哦对,她心里懊恼,但她的反应是踩他一脚,然后哒哒哒跑回床边了。
郗索站在原地拎着两条内裤想给她抓回来,又放弃了,眼神微暗,往卫生间走了。
乌洇躺到床上哼着歌点开了手机。
他俩已经飞速忘了刚刚那码事,走回自己房间的乌洬却还在尴尬中。
没眼看。
妹妹在别人面前正经样,一到郗索那儿那个爱撒娇……
真尴尬,以后绝对不这个点过去了。
他看了眼外面冉冉升起的太阳,没有拉窗帘,闭目在阳光下强迫自己入眠,但睡不着,乌洬又下意识打开了手机,刷社交媒体。
突然,群里有条消息。
是被新拉来进来的纪御发的。
[今天晚上七点吃饭,三个地点选择,海上游轮,五星餐厅包厢,或者别墅里,大家投票。]
乌洬第一反应想去餐厅,他一直都隐隐地不太喜欢海,应该是材料的问题。但第二个反应就是去海上游轮,因为他确切知道乌洇喜欢,她一直想去。
果然,两秒后,表情包就发出来了。
[游轮jpg.]
[纪哥,想去游轮!!!我和西西都想!!!^-^!!]
乌洬:[游轮+1,超级想去!!!]
直播间看得出来,乌洬是一般般的,也看得出来,乌洇是真的超级想去。
乌洇去洗澡了,她那边视频是黑的,她洗澡都打那么一大堆字,还配表情包,可见真的很想去。
【呜呜呜宝贝大概还没坐过】
【是啊明明那么有钱,条件那么好,全搁别墅里呆着了】
【唉小乌错过了很多】
【我记得之前小乌和索哥说,想他们俩一块去读书,在校园的操场上散步】
【暴击我……别说了】
【有小道消息没?实验室打算怎么处理后续?最近都没啥消息了】
【是啊,最近都消停了】
【消停个鬼,服了你们了,时政板块从来不看,说消停了】
【就是,就没消停过好吗,更何况现在大选在即,怎么可能消停】
【唉,每年搁那儿巴拉巴拉,我可以为公民怎么怎么,你可以为公民怎么怎么,怎么个鬼,天天诈骗,我们还不是活这么惨】
【也不惨了好吧……其实我也挺服的,以前联邦高速发展的时候,都嫌累想躺平,现在让你躺了,又嫌没上升途径】
【?是这问题吗?搞清楚诉求好吧,你是被pua洗脑了吧?公民的自由是什么,是我想躺能躺,想上升能上升,我有选择权,而不是现在,你跟我说,你只能奋斗,不然你饿死去吧,再过一段时间,跟我说,你不用奋斗了,奋斗不上去,食物房子都给你安排好了,躺着就玩吧】
【楼上+1,凭什么那些上层就想怎么选怎么选,我们就只有一条路】
【对啊,大家不满的是当初承认的好好的,现在为什么资源分配割裂的这么严重了也不出措施控制,反而是他们理所当然垄断?直接砍掉我们的路?要么就直接恢复久远帝制啊,口口声声说着公民平等,结果天天搁这儿分层治疗,分批对待,恶心不恶心】
【天哪,我现在发现联邦好多人真的好阴郁啊……】
【??上面也是既得利益者吧?这就急了?】
【够了你们,一会儿AI监测到直播间被封了,到其它地方聊去】
【你们不是吧,小乌他们这么惨都没怎么样,你们现在跑这儿又怨这个又怨那个】
【?你才不是吧?有病吧,看几个低等星的演员还共情上了?】
【卧槽,我现在也恶心了,一边说多拉迪拉割裂,一边一口一个低等星,瞧不起科技发展不够的星球人,恶不恶心啊,活该你烂命一条】
【我靠,那不是我说的话啊,疯了吧你们,乱攻击】
【不是,大家别吵架啊!】
然而有些网友的劝阻根本没用,直播间吵地越来越激烈。
三分钟后。
【系统:检测到直播间状况异常,5秒钟后将暂时封锁直播间,5、4、】
【卧槽啊!封了!一群傻叉,我踏马服了,能不能滚出去啊,非得在小乌直播间聊】
【我真的气了,哪些脑残啊,能不能全封号?】
【大家别气别气,现在他们也要睡觉了,一会儿看就好了】
【去看兔子吧,那边天还亮着】
【系统:3、2、1、0……直播间已暂时封锁,该直播间将于两小时后重新开启。】
突然间直播间就被封,大量人全被踢了出来,被郁闷到的网友涌到了别的地方开骂,兔子歧直播间没两分钟也被封了,他们又涌到别的平台。大早上的,联邦娱乐热榜词条就又飞速往上冒了。
真心想看,被郁闷到的粉丝都要气死了,只能自我安慰,他们也要睡觉了,应该也没啥了。
然而……并不是。
乌洇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就看到窗帘拉上了。
郗索拉的,她开门走出来时他正好拉上。她刚刚在敷面膜他先洗的,应该穿的睡袍……可他穿的衣服。
“你刚刚……出去了吗?”
刚刚天亮着,房间里没开灯,他一拉窗帘突然间很黑,只有缝隙出透进来些光。
“嗯。”
出去干嘛了?
乌洇感觉不用问了……
呃……
乌洇看着黑暗中他一步步走过来,突然不知道是应该钻进被窝里还是跑路。
也不用做选择了,她胡思乱想的几秒,郗索已经走到他面前把她抱了起来。
乌洇服了自己这时候为什么脑抽,反正她回过神就发现她条件反射抱住她脖子,自己跳上去,郗索都没料到她这么主动……反射性捞住了她的腿。
乌洇感觉……她不应该看刚刚那个电视剧……不然她不会这样脑抽的。
……
上午八点,太阳已经高挂天上,房间里才渐渐没了动静。
躺了一会儿,乌洇挺累的但又莫名脑子亢奋,不知道是不是累过头了。
她摸索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看到床头柜上一小架子没拆的烟,还有打火机,她拿了一个,扭回身拆开抽出一根。
“西西,小说里男主都要点一支烟的,你也点一个试试。”
乌洇把烟塞他嘴里,又伸过去打火机。
郗索:……
他只好吸了一口。
“咳咳咳……”
乌洇期待看着他,“快吸,要灭了,你不能这么拉胯,快吸,酷一点。”
郗索:……
“好。”
看她这么想玩,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让他不由不想扫兴让她失望,于是尽力配合,虽然他真的感觉很呛……
照猫画虎他还是会的?
他半坐起来,随手把枕头拎起来些靠着,食指与中指夹烟,半眯眼吸了一口,徐徐吐出烟雾,扭头。
“酷吗?”
乌洇本来感觉有点感觉了,他一说话给打破了,“你这样问不酷,不要问,应该忧郁地看着前方。”
“为什么要忧郁?”
“我怎么知道,摆个范吧。就忧郁地回味刚刚的美好,朦胧一点。”
郗索其实不知道现在是在干嘛,也搞不懂她的脑回路,但看她那么认真只能继续配合。
他继续照做,乌洇则期待看着,“再多加一点点回味,但是是不是会和忧郁有点冲突?那选一个吧。”
“嗯,那回味吧……”低应了声的人半垂着眼,眼睫遮住了眼底渐渐灼热的神采,乌洇没有看到,她正感叹她雕的脸真好看,这样好像有点感觉了要夸他时,就见他突然扔了烟,紧接着覆身就压过来,嗓音压在她耳边,“宝贝,再来一次。”
乌洇被按倒都懵了,反应过来瞪他,“你怎么能这样!”
“你让我回味的……”
“可是、可是,你手拿开……唔。”唇被堵住,乌洇想推他推不开,唇齿交缠嘴巴里一股烟味呛地她有点受不了,一直想扭开脸始终没能挣开,渐渐……烟味淡下了,另一种气息浮现。
乌洇脑子晕晕乎乎间想,情.欲的味道吗……不是!一扭头……
啊啊,着火了!
乌洇推他,“着火了西西,你起来!”
郗索平时挺敏锐的,现在一直在吻她脖子,看不到,连气味也没注意,只闻到了她头发与皮肤上刚沐浴后的香味,突然被她推还短暂滞涩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嗯?”
“我说,着火了!”乌洇着急推开他往床下跑,郗索扭头一看……他赶紧跟下去。
地毯已经烧着了,两人手忙脚乱就接水灭火。
好一阵才弄完,处理掉东西收拾好,乌洇洗完手出来,爬上床掐他脸,“你个愚蠢的人偶,怎么能把烟扔到地毯上!耍酷不是这么耍的!”
刚说完,还被她掐着脸的人按着她肩膀就把她放倒了,乌洇都没反应过来,别开脸不让亲,推拒着真的有点生气了,“你还来,都着火了还想这个!”
“我也着火了。”
嗯?
嗯??
乌洇懵了两秒。
什么?
“……”
视线对上他眼睛,看到他异色瞳孔底下的炙热和渴求,她一下哑火了,被那句话冲击地红晕从脸颊到了身上,整个人要烧起来了,“你……你从哪里学的……”
“不用学。遇到爱的人时会无师自通。”他回答很快,嗓音一贯有股凉感又夹杂上了浓烈的不对劲,像压制着什么冲涌而出的东西。
平时看上去对这种挺保守也不重色欲的人,此刻突然视线直勾勾的,火热和侵略性强到乌洇都有点没法跟他对视,平时都是她比较闹腾,他挺包容的会听她的话,现在感觉反过来了,乌洇悄悄咽了下口水,突然紧张,反应也不自觉地比平时乖一点了,小声说,“你要把我睡裙扯坏了,很贵的……”
之前她一定会说,你别扯我衣服,给我扯坏怎么办!很贵的!
“那翻个身,我慢点拉开拉链。”
乌洇脑子有点发蒙,还在想这句话,就被抱半带翻了个身。
“!!!”
她迟钝反应过来,埋在柔软床上的脸抬起了一点,眼睛瞪大了。被骗了,说的不要这个姿势,讨厌。
苒苒说的对,男人都是禽兽,人偶也一样,太坏了。
第274章 如果不是玩家 梦醒时分
傍晚六点钟,偏古典风装潢的客厅里,人已经聚齐了。
清早纪御说的是七点,结果所有人提前就都早早下来等着了。反而只有纪御,还非常准时的没有下来。
毕竟所有都是人家安排的,没人好意思去催,各自玩各自的,等着纪老板下来带大家去游轮上吃完饭。
侧边单人沙发,乌洇和郗索挤在一个沙发里,准确来说,是她趴在他身上,再准确来说,她眼巴巴看着那边姜婼绿化氰他们打牌,真的很想跑走!也想玩!
然而她不能,她有些困惑,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平时是她好像更黏他一点,想他一直陪伴。
可有些时候,莫名其妙的她又是想跑走去玩那个,他反而突然黏人了。就像现在,她突然会感觉她变成了个男人,现在提裤子就想跑走去玩了,但他就想这样抱着……瞧着很内心敏感的样子让她也不好扔下他去玩。
所以是她一有朋友就会对恋人的需求度没那么强烈,这时他反而会需求度上涨吗?
记忆已经变得模糊遥远,乌洇想不起来她爸爸妈妈是怎么样的相处,有没有遇到这样的问题。在她印象里,爸爸妈妈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妻,也确实,他们俩青梅竹马,几乎视彼此为最重要的存在。
她有时候甚至会想,爸爸有没有后悔让妈妈生下她,妈妈有没有后悔?说妈妈精神分裂突然显现并渐渐严重和生小孩没关联,根本不可能。
“……西西,你想要小孩吗?”
“你想要吗?”
“我问你,你不要问我,你回答问题。”
“不想要,而且我们怎么可能会有?雕刻一个出来?”
“……”乌洇突然想到,忘记了,他不是人来着,“为什么不想要?是因为没办法有还是什么?”
“……我觉得我们现在讨论这个问题还很早,宝贝你还很年轻。”郗索侧面去回答,他完全不想要,能自己生都不想要,别说雕一个了。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想要小孩了?之前不是还说去读书吗?怎么就要小孩了?
乌洇听出来了,他一这么说话就是转移话题,其实能听出意思了。他不想要……爸爸妈妈呢?
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会想要中间多出一个呢?可是他们在哥哥流产后又选择怀上她,应该是想要的。但她的确是个负担,爸爸最后想陪伴妈妈,却还是得费尽心思安顿她的归属。
她突然不说话了,郗索看她好几眼,不知道该怎么说,思忖片刻他还是觉得如实说吧。
“宝贝,我确实不想要,甚至想想就非常抗拒,我不想我们之间多出来其他人。我知道你需要朋友所以我尝试去接纳,但我无法接受我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还有一个东西对你而言是同等的极其重要的存在。”
乌洇想的就和他不是一回事,他这么认真她都懵了一下,一个东西……看出来了,他不光是嘴上说的抗拒,是很讨厌了……
扎心了,还是她爸爸好,真要有,摊上他这么个爸简直是厄运。
“……嗯,我知道的,谢谢你西西,我确实是需要朋友,我好像社交需求挺重的。小孩我也不想要,和你的想法差不多,我就是在想我自己对于我父母而言是怎样的,胡思乱想一下下。婼婼她们有小孩,咱们看看也挺好的,啊,不,婼婼应该不会有吧。”
“思思和沐沐也是人偶,虽然我能做一个,但她俩绝对不想要,苒苒还有点可能。”
乌洇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还挺开心的。
别墅里每个人都有一个房间,像现在这样,每个房间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的。早晨下楼就会碰到好朋友也在楼下做早餐,聊聊天,说说今天的安排,也许都没有事情,那就一起出去逛逛街什么的,穿着漂亮的裙子走在阳光下……
每晚别墅的一个个房间都亮着灯,每一个房间都在做各自的事情,不同的事情。
周末一块去野营郊游,坐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围坐着打闹说笑,烧烤……
晚上在小院里吃火锅,把院子布置地很温馨,挂上小灯,喝一点点酒。像家人一样的朋友在,爱的人也在……
【……系统你干嘛,为啥突然开启动画模式了?】
【啊,我以为直播出问题窜台了】
【呜呜小乌的幻想好美好啊】
【笑死,系统你突然在干嘛】
系统还在画,像简笔连环画一样快速地画出一幅幅画面,像在看一个日常的动画片一样。
直播间的观众都发现了,乌洇思维跳转速度是真的快,比常人快很多倍,画面闪的太快都快跟不上她,难怪之前小唛咬定了选她。
系统不知道在搞什么,画面迟迟没变回来,仍然是动画小人。一个小人从楼上下来,看气质就贵气又沉稳,还戴了个墨镜,他带着一堆小人走到别墅外,租的车已经到了,默契分好车后。
一溜车吱呀吱呀上路了。
夕阳色调很暖,橙红色的光芒照在柏油马路和车上。
每个车里都在叽叽喳喳。
吊在最后面那一个,乌洇开的车,她的小人头发很长,她也很少穿裙子,仍然是黑色短裤和黑色的T恤。坐在副驾的小人是黑短裤和黑T,两个人的衣服一看就是一套的。
车后排的三个小人,乌洬艾思与艾沐三个叽叽喳喳在说话,前排的两个仿佛自带屏蔽,驾驶座的小人开车,副驾的小人在找车载歌单。
系统把声音也取消了,变成了冒泡的对话框。
[西西,这个好听。]
副驾的小人点击收藏。
[不喜欢。]
点击切歌。
然后喂草莓。
[这个也不好听。]
切歌。
[这个好听。]
收藏。
三辆车在公路上摇摇晃晃前行着,夕阳跟着车在走着,太阳没走,世界光亮明媚,音乐声贯穿出车窗,乐声轻快地伴随。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的看的渐渐不怎么发评论了,看起动画片来。
车到了海边,游轮就在海面上。
突然,画面切回。
夕阳下的海面异常美丽,海水上像撒了一层金色粉末,折射出的光绮丽梦幻。
海水很蓝,世界很大,水天一色,遥遥不见边。
一排人站在海岸线边,望着游艇过来。
【AI小唛:hi大家好,好久不见呀,喜欢唛唛制作的动画片嘛!是不是超有创意!】
记吃不记打的网友平时回应小唛挺热情,今天突然消寂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变成真人后画面也是美好的,可莫名有种让人心慌阴郁的感觉。
那种切换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动画片和真人看起来是两种氛围。也可能是到了海边,氛围突然微妙地产生了改变。
在游轮上用餐,乌洇以为她会很高兴,但是不是,她很焦虑。
包厢的桌是圆的,仿佛一会儿美食撤去,圆桌会议立马就能进行。
开会……她已经不喜欢开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焦虑的影响,她好像在渐渐想起来更多。比如开会,以前大家似乎开过很多次会。是那种压抑着焦虑和压力,看上去还算轻松的开会。
比如每次都是,先做个饭,然后再开会。
如果可以选择,她不想要会议,刚刚听着歌,驾驶车行驶在马路上,风从车窗吹进来的惬意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明明还没开始,压力已经扑面而来,仿佛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那些记忆和让人窒息的压力仿佛画着一个等号。逃避,想办法打断的念头一直在脑子里盘旋,不过直到服务生撤盘,乌洇都没那么做。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你不能这样,你说过要改。
改什么,她想起来了,改掉总是逃避的毛病,改掉像一个汲取的填不满的黑色漩涡一样病态的状态,去拥有更健康的爱情。
两个她想要改掉的点。
直播间的观众发现了,乌洇的神情和刚刚不太一样了,她之前的神情反应很像刚进入游戏那会儿,在好期莱精神病院时那样看上去很有少女感的样子,没那么沉稳,沉静之下能看出底色调皮和狡黠,眼神是轻快地。现在不一样了,那双眼睛的色彩,已经真正变得沉静,眼底仿佛蒙着一层散不开的忧郁和阴霾,眼神取而代之依稀有股沉重感,那种轻快地气场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镇场一般地气势出现。
直播间从没一次这么强烈的感觉到,乌洇的灵魂底色已经变了,很像系统给她的牌,最初的愚者彻底消弭于时光,变成了那张皇帝牌。从只想要肆意妄为的玩乐享受,变成自发去承担责任,接手那双大手递来的皇冠。
“大家……写一下吧,所有能记得的点。”
“你好,可以帮我们拿些纸笔吗?”
仿佛魔盒在打开,乌洇的微妙变化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没有人说,似乎圆桌会议开始的刹那,那种压在底下隐约的感知就无法阻拦的开始涌出,压不住了。
每个人都知道,梦该醒了。
从游轮的窗户外看出去,天色刚巧完全黑了,夜色黑地浓稠,让人喘不过气。
包厢里沉寂,围着桌,纸笔沙沙的声音交错在一起。
第275章 如果不是玩家 结束(完)
记忆中最深刻的关键词,所有人都写到了同一个词:荒郊别墅。
还有一个,昏暗潮湿的,看上去像医院的地方,狭长的走廊,冰冷铁门,白炽灯。
谢孟元说出了第二个地方的名字:好期莱。
乌洇补充了后面半个:精神病院。
以及她补充了第一个地点,那是她的别墅。
齐之修说,记得在别墅里有他的琴,乌洇送的。还记得他似乎和乌洇隔着一堵墙聊过天,墙里有具干尸。
白苒记得和乌洇一起看小说,记得乌洇很喜欢雕刻。
肖呦说精神病院里有很多鬼,乌洇想起了断头鬼,纪御说和她一起在别的地方也见鬼了,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气质……像枪?人很板正内敛,和她好像是亲戚。
乌洇想起来了,是陈铎。当时她和西西好像被分开了。
郗索说当时他在另一个副本收了一只很百宝箱的精怪,斛臧。大家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还想到他似乎有个飞行器。
随之燃烧之地的记忆涌出,小影在追,斛臧在引开它。齐之修记起了那个皇子,白苒记起了魔王,以及最后被握住心脏。乌洇也想起了一个名字,哈黑。艾沐怔怔出神,想到了一张脸,一个秃头,一个好像为她死了的人。艾思也隐约想起个卷毛,是……另一个星球的人?
姜婼说,她也记得一只怪物,应该就是那个小影。大家发现,除了谢孟元齐之修白苒,都有对九地的印象,绿化氰想起来,当时收到的消息,那个人要他办事,他视线看向了乌洇,那是他命运线改变的起源。
九地,皇后,最后的导弹轰炸……末日一样。
末日,丧尸……充满枪支弹药的世界,似乎还开过店,参加过厨艺大赛,乌洇和艾沐都印象深刻,廖舞想起来他写的东西好像确实还写过一次……
记忆的碎片像一连串交织起的珠子,许多颗都是共同所拥有的。一颗掉出来,许多颗接连不断地掉出。
好期莱,城市折叠,四连环,鬼的规则,燃烧之地,AI入侵……乌洇的那张纸上,副本的名字化为黑色的字迹跃然纸上,这是一路走来的痕迹。似乎没走很久,又好像走了很久很久,好像快到尽头。
现在,最后一个,特殊副本——如果不是玩家。
玩家将遗忘进入游戏来的所有事情,记忆覆盖清晰度为90%,找到脱离副本的关键道具,即可脱离游戏。
副本时间,15天。
今天时间已经……第13天即将过去。
明天,后天,大后天的中午!就是结束时间!
包厢里所有人面前放着写的满满的纸张,面面相觑,神情凝固了,凰卦、陈唐、兔子歧!就剩两天半了,他们人呢!还有要找特殊道具!
一桌人都顾不上情绪低落了,宛如垂死病中惊坐起,扑腾一下起来就往外走。
游轮在纪御的要求下回到岸边,车已经在等,郗索已经联系小b找一下之前发帖那两个人。
至于兔子歧,真不知道怎么找,他是黑客,警惕性必然很高,要找他难度就真够大了。他和乌洇都可以确定,小b确实不是兔子歧。
纪御联络了想拉拢他给理财的目标客户,那边是白天,对方很快速地给安排了私人飞机。现在确定不了他们人在哪里,在哪个大陆还是能确定的。过去就得将近一天一夜,先过去再说。
至于特殊道具,梳理了一下思路,乌洇和郗索都偏向于,应该是鬼晶,但不是普通那种鬼晶,是那种强力型的。
凰卦和陈唐发帖找人一块去找,他俩是打算找到卖钱,不过误打误撞了,正好是去找任务道具。之前和尚找大鬼要融合鬼晶,融合成应该也是特殊道具。可惜和尚现在死了,只能看他们找那颗了。
这是大家第一次集体出远门,没有人说未来,谈现实,默契地选择珍惜这一次远行。
谁都隐约感知到了,这一次副本是什么意味,不像惊喜盲盒,更像回光返照,“上帝”给送的光。
飞机在深夜穿越夜空,在这个自由安宁的世界从一头飞向另一头,天上的云层黑漆漆地,寂静安然。
私人飞机小型酒吧内,纪御和绿化氰站在吧台里侧,展示高超的调酒技术,艾沐和乌洬兴致勃勃在学。
姜婼白苒齐之修,谢孟元庄广五个人在玩炸金花,艾思陪着两个小朋友廖舞和肖呦在玩拉火车。
郗索和乌洇坐在吧台前,品尝调好的酒,一个杯子,两根吸管。
纪御时而看他们俩一眼,一直以来,从最开始遇见,他总会有意无意看他们俩。他会看到他在大学时期爱情的影子,它敌不过现实,因为不够成熟而散开,往后岁月,那样的爱情随着年龄越来越遥不可及。
现实的爱情拉扯挠心,你来我往,勾魂摄魄;那样的爱情纯粹真挚,直给青涩,永恒且唯一。前者他后来遇到了很多,后者再也没有。
绿化氰偶尔也看他们一眼,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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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表面融洽放松,内核紧绷焦虑。它正在前往的目的地,那片大陆上的一处原始森林,气氛却截然相反。
表面紧绷,实际上放松。
凰卦和陈唐正在与一队人深入林中。
他们俩倒霉透顶,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兔子歧也差不多,他更倒霉,从进入副本就掉进了虎穴,一直没能跑出来。
他早早就被犯罪团伙给盯上了,对方让他给找鬼晶。这颗鬼晶是很早之前就成型的,被一个探险大师埋在了自己的墓穴里,那位大师死后制作了一个秘密地图,一个月前终于有人发现了隐藏的信息。
并不是现在这队人,是另一伙人。现在这队人,偷走了地图,集结人马正找。
然后……被一个武装势力发现了。兔子歧当时就在这个武装势力里,他的记忆里,他似乎是在国内因为侵入了对方的网站,然后被发现就被打晕弄到了国外,得为他们办事。可能因为伤到头,他很多事都记不太清了,总感觉忘了很多事情。
现在他被派来进行这个任务。
凰卦和陈唐则是,他们听到了别的盗墓贼的消息,于是集结志同道合的人想拿到那颗鬼晶,没想到……竟然碰上武装团队。于是现在三伙人一块找,浩浩荡荡三十多人。
见面第一眼三人就发现了微妙的感觉,不过三人还都没想起来,因此就是暗戳戳说过些话。凰卦悄悄撺掇兔子歧,给他们带偏路,偏一点点就行,他们俩到时候冲去抢鬼晶,跑路后钱三个人一块分。
凰卦和陈唐表面上跟大家一块紧张,实际上两人现在很淡定,陈唐心态也好了,从狼窝晃荡一圈,又偷.渡又继续卖肾还搞直播啥的,他磨出来了。
兔子歧心态也还好,他也感到奇怪,按理说他应该会恐惧,然而心里却没太多那种情绪,就好像……已经见过大风大浪了?毕竟手碎裂已经死过一回了。
??
这句话自然而然冒出来,兔子歧愣住。
他下意识看自己的手,好好的。
他看向了后面的那个细密卷发一米八多要顶天的妖艳女人……和她旁边白白瘦瘦高高的男人……
爆哥又催促了,兔子歧只好收回视线。他抿了下唇,下定决心冒险,和他们合作。
直觉告诉他应该这样。
记忆很模糊,似乎有个人就是这样的,很极端很莫名其妙的总跟着直觉走,偏偏还真能走对。
那个人好像对他很重要,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想了很多天没想起来。
还有一个男人,似乎陪他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光,熬过了低谷,他是谁,也想不起来。
就记得那人很坏,很可恶,暴力,他熬不动绝食想死的时候就揍他……但是又会给他讲点什么,像个精神导师一样。那人好像很成熟,不过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都想起来了,直播间也就放心了。
现在唯一担心的一个点是多拉迪拉要怎么处理这个项目。
-
一夜安度。
第二日下午两点,飞机降落机场。
这片大陆贫穷,市内也没那么繁华,但有种自然风光的粗犷感。
乌洇他们租了三辆越野,前往这里最大的一片雨林,老板给了当地人向导的号码,对方说知道进雨林寻宝的人的大致路线。
钱给得够多,对方答应带他们去,但是要明天天亮才出发,让他们先过来,睡一晚,说是雨林危险。
乌洇直觉有点不对劲,她想了个办法,给钱找人假扮一下过去。
果然有诈,那向导联系了武装势力,托一过去就被控制了。发现不是,又把人放了。
但是明显对面已经提起警惕心了。
既然如此——
绿化氰、乌洬、郗索、艾思,四人小队在绿化氰带领下趁夜潜入,强夺装备。
他们仨之前在四连环的丧尸世界配合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会儿就是提枪或提刀到处杀,配合很默契。艾思物理远攻好手,天生擅枪。
齐之修披头散发飘在俘虏面前把眼球一往出掏,放对方手里,那人就吓的嗷嗷叫,差点晕过去。
给以前对付这么五十多人的武装团队已经很难,现在经历过这么多大风大浪,又是枪战又是鬼怪又是魔法又是Ai,对付他们跟虐菜一样,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一帮人愉快踏上旅途,越野车多了两辆,朝着雨林前进。
乌洇戴着墨镜踩着油门,听着歌,吃着副驾投喂的葡萄,更像来雨林郊游的。
向导见状都要疯了,颤颤巍巍说,“再往前,是森蚺的地盘……”
乌洇:“西西,崩了。”
副驾的青年没戴美瞳,瞳孔一绿一紫,异色瞳诡异一看就不是正常人,向导看过去又惊吓闪开了。
只见那人端起收缴的黑色机.枪,瞄向前方的树林——
机枪弹壳飞了一片。
越野碾过大蛇的尸体,驾驶座的姑娘毫无波澜,还在吃葡萄,吐出籽到伸来的手掌上。
向导心都冰了,不知道哪来这么一群活阎王。
他们丝毫看不出来,在他们眼里冰冷果决的一帮人,也曾历经黑暗与胆颤心惊,是闯过连绵不绝的黑暗,狂跳的心才渐渐了无波澜。
只是对大事,还是会心跳,会惶恐。人只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强大镇定,而出副本后的未来,是失控的。
只是现在每个人都已经学会,先隔绝失控与焦虑,偷得半日闲。
【你们看到了吗!】
【什么】
【好像多拉迪拉要结束游戏?】
【真的假的】
【不要啊还想看】
【滚】
【不相信,哪来的小道消息】
……
2号立马问1号了,1号说,他也听说了。
群里三人沉默了片刻。
虽然希望他们平安,可这也意味着斗争的借口消失。
2号:[共和党愿意放弃节目的那么多钱了?]
3号:[至少能让民主党少一个攻击理由啊,毕竟马上要大选了,不过这放弃的钱可真够天价的,那么多世家肯?]
2号:[我只知道我爸肯定不乐意,估计会去闹]
3号:[那是,原先三家鼎立,现在你家这次一跃成联邦第一影视了,再搞直接垄断了,羡慕大少爷]
2号:[嘿嘿,沾小乌的光,不过我还是希望停的,1号你失望吗,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打关系?]
3号:[打什么关系?]
2号:[你最近活那么多没跟你说,1号在广量结交拜访人,先得认识了解了,之后才能联络不是,也能筛选未来可用的合作伙伴]
1号:[没失望,停了也好,不然接下来很危险。大选在即,活动一下做别的也行,看样子联邦是乱不起来了,这届民主党和共和党应该缓战进行了,闹不了太狠。]
1号:[对了3号,你那边怎么样?]
3号:[一切顺利!老子放个flag,一年内绝对干成最大的星盗组织,最近收编太顺利了!]
1号:[加油,我也立个,那我就后年参选议长。]
2号看着群聊内容有些失望,他还是希望联邦内乱更严重化,那样就有更多操作空间了。只是看这样子,最近两派争端渐渐平息下来了,估计没戏了。
2号:[我家投票选出的称号铭牌还没发售呢,游戏就要结束了]
1号私聊他:[你心态有点问题了,你忘了你最开始很在乎他们安危吗?最开始我们看节目是什么心态?别忘了初心,成就不大于一切。不要走的路远了,就忘了自己的模样。]
2号坐在参天的云端大厦,望着那条突然而至的消息,愣住。
他点开消息附带的文件……是在好期莱时候,孤零零的在线观众3,他们三个聊天扯皮的内容。
-
副本内和T联邦都进入了一种平和的状态。
在这种平和中,越野车赶到了大部队所在位置,夺权,挖棺,一气呵成。
时间进入第十六天,上午,越野车在穿越着雨林,这是最后一场郊游,目的地是城市。
大家想在那里再吃一次火锅。
很可惜,中午十二点。
距离城市还有一公里。
副本结束。
第276章 终局之战·逮捕令 游戏开启
乌洇的别墅还是之前的模样,这一次回来,所有人却都出神了半晌。
算下来进入副本也不过半个月,恍然间却觉得时隔很久。系统的世界有种扭曲时间的魔力,会让人对时间的感知错乱。
说点什么吧,一时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压着一块巨石的时候,人很难有心情轻快地聊些有的没得。
因此,还是和往常的“好期莱习俗”一样,先做个饭。
现在所有人都渐渐喜欢上了做饭这件事情,它变得意味不同。变成了一种仪式感,放松的方式,也是大家调整状态回到正常生活的一个锚点。
乌洇先去换衣服,她也越来越喜欢好期莱这个词了,曾经她觉得给精神病院这样起名太不走心了,什么沙雕名字。
现在她开始喜欢这个对未来寄托厚望的名字,好起来。
表面上……好像还真好起来了一些。
乌洇和郗索刚走到卧室就接到了顾将军的电话。
“您好。”
“小乌,你们最近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她开的外放,郗索也听到了,看向了她。
乌洇面不改色,没有什么停顿就说,“我们秘密集训。”
“本来训练六天,这次游戏到七天了也没拉人进入,我们就一直训练了。”
乌洇脑子转的很快,既然游戏没有将拉他们进入副本的事情公布,那她没必要让外界的人知道这种特殊性。
“你们也不知道原因吗?”
“系统没有说,不过我有些猜测,可能,”乌洇顿了下,“游戏要到最后了吧,多给些准备时间?”
对面被她糊弄过去,又闲聊了些后说起,“我们给大家制作了金属铭牌,网上在发售,全球都售卖地很好,整个世界的人都很喜欢你们。我让小陈送一套过去给你们?”
“嗯……谢谢顾将军。”
“另外星月这个组织,已经铲除,小陈带人去抓的,他又立大功。现在就剩些残孽还没抓出来。”
……
乌洇听对面说着,手机放在旁边换了黑色的T恤短裤。
郗索换完了,接过手机说了句要去吃饭,挂了电话。
他看得出来,她不想聊,甚至说是厌烦,排斥。
他一直都看着很难相处,这么做很合适。
乌洇接过手机,大致搜了下,很好笑,网上清一色夸赞与追捧,他们这些人简直跟大明星一样。他们仿佛要把他们做成个超级英雄ip一样。
两人沿着楼梯下楼,还没到已经能听到一楼厨房处的说话声。
走下楼梯,穿过半个客厅,乌洇还是没忍住拽着郗索的胳膊拉他到客厅的公卫。
卫生间不算大,又是内厕没窗,一关上门,瞬间黑暗,只有门缝透进来些细微的光。郗索本来就高,乌洇没他那么高,也一米七多不矮,两人一进来就把卫生间挤占地逼仄狭小。这种黑暗又狭窄的感觉让人有种不舒服感。
乌洇是推他先进去的,她背靠着门的方向,郗索想探手开一下灯,她拉住了他的手。
“西西,你说我们现在还能后退吗?”
“西西你看不出来吗?”
“那个副本不像是回光返照吗?”会死在下个副本的,乌洇不想让他看到她脸上彷徨弱小的神情,她努力去平静说话了,但她知道她脸上和眼睛里的焦虑会像灌满的海水一样汹涌溢出来。
不需要通过语气,只通过这接连说出来的三句话,郗索就已经感受到她的焦虑与悲观。
他一时哑口,如果在以前,他能够对她说,那宝贝我们选恶魔阵营,就说我逼你的,这些事情我来做。现在已经不能够了,看得越清,越成熟,人越不会自以为是。
乌洇没察觉他的异常,她已经被自己的情绪浪潮吞没。
“他们在推我们,西西。”
“他们在造星。”
“让我们没有回头路。”
郗索看不到他爱如命的女孩,现在是多么惊惶崩溃的眼神,但他没有办法为她撑起天空,只能静静看着自己的心脏撕碎一样,看着心爱的人在痛苦中挣扎却只能站在岸边看着无法将她捞起。
“……但是宝贝,”
“你知道的,T联邦为什么只让我们进入那个副本?他们也在推我们。要去玩的人,不会允许他看重的蟋蟀不上场的。”
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乌洇瞬间从那种高度焦虑以致混乱,不断想抓救命稻草的状态中出来了。
“所有我们进退两难了是吗?”
郗索未语,拥抱她。
黑暗中,乌洇下巴微仰,搭在他肩头,眼底的神色像现在黑暗的空间一样死寂浮沉。
片刻,她轻声说,“陪我去趟乔希亚的老家。”
-
夜色已深,直升机降落在连绵大山之上。
乌洇和郗索在军队的陪同下,寻找乔希亚留下的那个笔记本。
此时,荒郊别墅。
陈铎坐在门台前仰头望月亮,好一阵,他低下头,点了支烟,烟头的火星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就像人的命运,晦暗不清,变化莫测。
江桃三出来时就看到了,他顿了下,坐到了旁边。
他盯着院里失神,现在院里还没打扫,到处是狂欢后的垃圾。乌洇的小院还是挺美的,他开始懂为什么他们那么一大帮人会聚在一起,并且还想要长久聚在一起了。今天他受邀而来,感受过一番后,他感觉他也喜欢那种氛围。
原来和一大帮朋友谈天说地,谈笑风生,和与一帮战友们这样做,是不一样的感觉。
看陈铎又点了一根烟,他心里叹气,“你很久不抽了,你也感觉到压力大了?”
“还好。”
江桃三看着他好一阵,“你后悔做一个英雄了吗?”
陈铎回看了过去,反问:“你觉得我像英雄吗?”
江桃三耸肩,“在别人眼里像不就够了?”
陈铎移开眼,长长吸了口烟。
半晌,“也是。”
-
屋里。
兔子歧也刚把纪御的烟抽走。
纪御烦躁捏了捏眉心,他没怎么喝醉,应酬多了,他酒量很好。
“小兔崽子,给我。”
兔子歧是喝醉了,他直接把纪御的烟一把给掰断了,“呛死了,你别抽了。”
“给我,老子都要死了,抽根烟怎么了?呛你回房间去。”
纪御还是有点醉意,平时那种贵气稳重的姿态也懒得摆了。完全清醒的时候,他不会说这种话,只是潜意识里,他也早就觉得,要死了。因此混杂醉意,他直接就说出来了。
兔子歧醉地太厉害,没听懂,没注意那句。反而是也在沙发上躺着醉醺醺的陈唐,突然间崩溃嗷嗷大哭,“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黄瓜,黄瓜我不想死……”
凰卦:“……”
她不想喝太多,一个副本没见到谢孟元,因此两人悄悄商定少喝点,不然喝太多男人会不行。不过谢孟元被绿化氰灌醉了,现在跑去吐了,她就在这儿等。
凰卦看看怀里已经凑过来的艾沐,甜甜的小姑娘正抱着她哭,哭自己的秃头死了。很好,现在又来一个。
“陈糖糖,你给老娘滚开!”
“黄瓜我不想死呜呜呜……”
“陈糖糖,给老娘滚。”
艾思摇摇晃晃从楼上抱下三个牌位,羊羊的,小和尚的,还有个哥哥的,她晕得太厉害了,不认识字,就全抱下来了。艾思打了个酒嗝,全扔给艾沐。
“给姐,闭、闭嘴。”
旁边另一个沙发上,姜婼和齐之修对视一眼,决定再去看看解酒汤怎么样了。
别墅里乱成一团,吵吵闹闹,大半夜的要翻天了。
山上乌洇这边,却是气氛压抑阴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更深露重,山遥遥不见边,一座一座,在夜色里只能看到无尽的轮廓,那种氛围本身不够明了的原因。
还在挖,当初乔希亚说的地址不够详细。
一种无形的焦虑阴霾笼罩整个世界。
而此刻的星际联邦,气氛却很轻松。
副本顺利结束了,网上的消息也越传越真,都说游戏要结束了,1号得到的消息也这样说。
因此他们仨个今天又聚会了。
今天反而是1号到的最早,3号第二个,2号最晚。
2号进来就看到1号在那儿看东西,3号在刷光脑。
他凑过去,“1号,你在干什么?”
男人头也没抬,“研究那些成功的政治家的演讲。”
“干嘛?你要逆反啊?都已经风平浪静了。”
“又不着急,后年我参选议长也能用,提前培养技能。”
“那也不用提前那么久培养。”2号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大金属盒,欣喜激动招呼他们俩,“你们俩快来看,做出来了,三版,你们看看哪款好!我和群主喜欢第二版,你们呢!”
这种金属铭牌本来是1号无意间说了句他们星球在搞,2号又无意间和群主提起了一下,群主立马就拍板,说他们做q版铭牌,那他们可以直接弄成微型模型售卖!再弄点别称什么的。
3号轮流看了过去,要笑疯了,“小乌云知道你喊她恐怖大魔王吗哈哈哈,人家星球可是叫女神的,还有什么叫神奇奶妈啊哈哈哈,不应该是神级吗?”
1号也被逗笑了,“糖糖博士,炸弹达人,可以。”
2号瞪他们,“笑什么,这可都是网友投票出来的!”
3号:“好好好,你们行,要不今儿咱仨也做个饭吧?我搞到了材料。”
2号:“不好意思,本少爷完全不会。”
1号:“嗯……说实话我也不会。”
3号:“……”
“你们俩废物。”
“做什么?”
“就做馒头吧,我看他们那个又白又大的馒头看着挺好吃?”
1号和2号还以为3号当星盗久了,培养出新技能了。他们俩只好听3号指挥,被他支使着做这做那。
三个小时后,看着一锅梆硬的石头,他们俩揍了3号一顿。
等三人重新吃上饭,乌洇这边天已经亮了。
笔记本找到了,找本子这件事乌洇没和他们讲,大家应该都以为他们俩早早回房睡了。她只和江桃三陈铎说了,让他们帮忙安排飞机,不然太远,去不了。
因此,现在乌洇也不准备让他们知道,她不想在大家面前表现地很悲观。
乔希亚的书挖出来后,乌洇直接去找她爷爷奶奶他们。
她还拿了她的菜谱,是之前廖舞整理的《乌氏私房菜》,她偷偷拿走了。
在乌洇说出如果乔希亚出事,就把那本书出版了,如果她出事了,就把这本菜谱出版了这两句话时,两个老人泣不成声。
赶在清晨七点,乌洇和郗索到家了。
两人刚走进客厅要溜回卧室——
系统:“各位玩家,大家早上好。”
系统:“太星游戏最后一轮游戏,终局之战即将开启——”
同一时间。
星际联邦。
1号的光脑突然弹出提醒。
红色的感叹号不断闪烁。
【逮捕令:议员洛里翡,联邦中央法庭现对你发出逮捕令,请于2小时内前往联邦第一法庭,过时联邦将采取强制手段。】
2号和3号正半醉,瞬间酒醒了。
第277章 终局之战·骷髅请酒(一) 概率局……
【???】
【??】
【什么情况?!!】
……
【不是说游戏要结束了吗?】
【怎么又开了??】
【我靠,副本名,终局之战,我靠啊!!】
【尼玛,他们要干嘛!!】
……
【呜呼,又开了!!想看想看!】
【滚脑残】
【神经病哪来这么多脑残,本来就是个节目】
【期待期待撒花】
【完了,这个副本一看就不好……】
【该死的,有病吧,还开?该结束了吧!】
……
弹幕区乱成一片,吵架的,疑问的,骂的,期待的,各种言论飞快闪动划过。
系统在天刚亮就发出开播提醒,却仍然有无数人涌入,T联邦的公民太多,分流出一大部分在睡觉的人,仍然有无数。
直播节目页面迟迟没有放出画面,始终是黑色的,中央四个白色大字:终局之战。
那孤零零的四个字,躺在黑色屏幕上,像在开一场死亡祭奠,不是红色的字体,这种平常与死寂却更让人不安。
不同于路人的期待与兴奋,看热闹不嫌事大,群聊里已经要疯了,粉丝是真的担心。看节目这么久,感情已经深入心里,他们是真的最不想看到死亡那批人,宁愿不看这破节目。
数十万个群聊里崩溃的言论无法影响任何。
长达五分钟——
系统像在等待更多人进入,终于在这个清晨,无语直播在线人数满一千亿时,屏幕上出现了变化。
终局之战四个大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弹出的规则文字,仍然是黑底白字。
“终局之战规则如下:”
“A天使-B恶魔,B天使-A恶魔,两大阵营,四方玩家,各选出7人进入游戏。”
“胜利规则:率先集齐所有融合牌一方获胜,本轮游戏将为最后一场游戏。”
“以下为本场游戏玩法规则:”
“下方为本次游戏地图:神之山巅。”
直播屏幕上黑色的文字消失,取而代之是一座3D立体模型山。
这座山体上绘制了一个个方格,像一个方形积木块搭起来的小山。
从山下到山顶,跨越六层格子,就能到达最顶部平坦的那一个方格。
山的一半是红格,一半是蓝格,显然代表两颗星球。
直播间弹幕几乎暂停,所有人都在听系统的规则,只是情绪各异,有人兴奋期待,有人焦虑气愤担忧。
被宣判着的,遥远的两颗星球,情绪就格外相似了。
不同于T联邦,只是部分人在看,规则中的AB星球,早已没人睡得着,星球上的无数双眼睛都睁着,听着不速之客突然地宣判。
“A星与B星的天使牌玩家,作为登山者;恶魔牌玩家,作为搅局者。”
“登山者各自攀登所属区域,登上山顶,将见到一扇金门。”
“搅局者,每一场游戏可派出一人进入对面势力,可抽取Npc身份,进行搅局。搅局者可自行选择是否进入,何时进入,但每一场仅可进入一人。”
“格子攀登规则为:仅可攀登相邻格子,斜向也可以。”
冰冷的机械音停顿两秒,继续播报:
“系统再次提醒,本次游戏为最后一场游戏,胜负将在此次游戏中一定,请各位玩家严阵以待。”
在系统在初次发言决战开启,等待直播观众进入的五分钟,乌洇和郗索已经从客厅走去了餐厅。其他人也都默契下楼,此刻所有人都坐在长桌处的一张张椅上……面无表情,视线几几交汇。
人在紧绷状态下,反而做不出太多表情。
紧绷的因子在餐厅弥漫,外面朝阳已经渐渐升起,所有的人表情却像是看到夕阳下有人要被处决那种表情。
阳光在这一刻并不温暖,冰冷如霜。
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就在乌洇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让人无法喘息的沉重时——
系统标志性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以下为对向现实世界规则:”
“1.本场游戏过程中,系统开启即时直播。”
“2.为提高星球公民参与度,请AB两星球为游戏玩家们修建“红色屋”,星球人员皆可提交申请,审批通过后,系统将给出工程指导以及其它帮助。现实世界公民可通过红色屋,进行献血,为游戏玩家加血。玩家血条见底,游戏玩家将死亡。”
这条规则一说完,有同伴坐在身边的,都下意识面面相觑,或满面愕然。
加血……红色屋……怎么想这几个关键词……都不是很吉利……
系统:“3.游戏玩家以及卡牌持有者等,与最终T联邦公民名额无相关性,公民名额以契约签订为准。注意:仅玩家可签订契约。”
“系统已将各七份联邦公民契约移交两颗星球联盟最高领导人手中。”
前一条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后一条,就又让人心脏直跳。
只是绝大多数人关注的仍然是上一条。不同于他们,乌洇他们这些游戏直接参与者,以及想要获得名额的这些利益相关者,都更关注这最新一条。
之前的规则是说,最终能进入T联邦的,就是拿到融合牌的。现在这意思,没有牌也能够去T联邦。
那么世界联合想让去T联邦的那几个人选,就无需去加入决战游戏。
这条规则对于乌洇他们而言是友好的,不然那几位必须得去游戏,就意味着占据了一定名额。
她这边只需要四个,她、西西、兔子歧、纪御,就足够所有人都前往了,系统说过人偶是可以直接带去的,除了西西这个特殊绑定了玩家身份的要占名额。
乌洇能确定陈铎必定也在名额内,他费尽心机搞了那么久,手持三张牌,还受封将军,最近一直在扩大民众中的影响力,国家也在扶持他,显然是打算让他去了,并想用荣誉和责任来绑住他,他去了后才能帮助国家与星球发展。
当然国家或许也不是心甘情愿,只是没办法,陈铎那架势,不让他去就不可能,他现在手持的实力已经是无法压制的,势必得让他去。只要他不背叛,忠诚为国,他也的确是最好的人选,足够有能力。
那另外就只剩下两个名额,其它还有三大服务区,势必是剩下国家要争取的名额。
乌洇内心是抗拒再加入两个生人的,还是其它语种的人。不够了解,且没有感情基础,那就意味着,不仅配合不可能默契,对方在危险时刻,甚至极有可能背刺她这边,推出去挡箭等等。
这在不明情况的决战中过于危险。
现在既然名额不与卡牌绑定,那就可以不让要拿名额的人进场了,能够选自己想要的合作伙伴。
乌洇第一瞬间就想到了江桃三和齐灵风,他们俩都是合作过,人品值得信赖,也是国家的人。只是乌洇不确定,这次最危险的游戏,他们还愿不愿意加入。
毕竟……也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想当英雄,亦或者说,烈士……他们还有退路,不像她这边,毫无退路。
说实话,听着决战规则,乌洇真的想退。尽管她有私心,想治好病,但事到临头,这么危险,可以不治。对世界的那点善意,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也算了,她也不是那么善良。
只是她存不了侥幸心理了,当初她就猜到了会到这一天,所以不想选天使牌,存着侥幸心理在那里犹豫,想退场。实际上根本没有选择权,那会儿也没有,只是她还想挣扎,不肯面对现实。
她这边最有可能性取得胜利的人不上场,这个世界是否允许与仇恨这都不是至关因素。
关键问题在于T联邦兜兜转转,就是想让她这边进场。现在他们一次次给出的规则,彻彻底底在肯定这一点。
她这边和蓝薇儿那边,走到至今已经是T联邦选定的,就像西西说的,看重的蛊虫人选,他们不会允许蛊虫不上场。
从最开始初露锋芒时,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可惜在城市折叠她尚且天真,看不清局势搞不清状况,没选择冷漠选了跟从内心的仁慈,想救那些无辜可怜的人,没法明明有办法却坐视不理,当时并不知道露出锋芒会被推上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后面像被卷入洋流的鱼,每一次选择看似自己选的,实际上只能那么选了。
思维千回白转,也不过刹那几秒。
系统:“30分钟后,游戏正式开启,请尽快选择出本次参与的游戏玩家。”
“稍后30分钟,玩家可自行进行卡牌移交,注意,已无移交次数卡牌,玩家死亡,卡牌回落至神之山巅副本。”
“玩家可通过战斗场向玩家发出战斗邀约,被邀约玩家不可拒绝。但两方玩家皆可自带一位伙伴进行双人作战。”
“规则公布完毕,倒计时开始……00:29:59……”
秒钟的数字一格格跳跃,乌洇闭上眼睛,靠近郗索怀里。
接下来30分钟,什么都不用做了。
最后这条规则,就差明说了,把现在有的所有天使牌,都给她这边。
谁都知道,她这边不管谁来挑战,都一定能带个她或者西西,她有一堆人偶,而西西很强。或者还能带陈铎,谁来挑战都是找死。
蓝薇儿那边也是,他的人谁被挑战都能带上蓝薇儿。
就差明说了,自由牌玩家,没你们的事了,把牌交出来,游戏要开始了。现在你们没有参与资格,自觉点退场,不想退就去死吧。
这层潜意思被包裹在高高在上又冠冕堂皇的措辞中,让人恶心,却又无法抗衡。
以前乌洇还不太明白被时代裹挟,这种意味,现在深刻感受到了,个人在浪潮之下,根本无从反抗。以为自己有主动权,实际上有的那点力量微薄到根本扭转不了局势。
或许伟人可以吧?
但她只是个弱小脆弱的小姑娘……没有很多面对世界的经验,没有很多大智慧……只是……
再草包,再空,再胆怯,还是得强装镇定,硬着头皮上。
乌洇打开系统页面,在决战报名表,团队领导一栏,填入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不像以前,她倒是看清楚了些,不是像以前那样无意识的就站前了。
现在她渐渐发现,好像的确,只有她适合站那个位置,其他人的性格,在大家中的位置,似乎都不合适。尽管她自觉自己也不是那么合格。
就像现在整个世界,她这个团队好像不那么合适,可拉出来所有玩家,好像还是只有他们这个团队相对最为合适。
“那现在,我们大家再开个会吧。”
-
倒计时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跳动。
粉丝期待一点变数。
2号和3号也期待一点变数。
希望联邦中心法庭发出的逮捕令过一会儿就取消。尽管这听上去就不太可能。
1号已经回主星了,他们俩也在回,但三人不能一块回。
他们希望回去的路上突然接到新消息。
但是,没有任何新消息,没有变数。
到达主星的时间是七点五十分,而副本已经在五分钟前开启。只是两人已经没心思管副本了。
联邦第一法庭也可以发逮捕令,但这次,是中心法庭发出的,通常情况,用不着上报中心法庭。
-
清晨7:55.
太星游戏,神之山巅。
没有天,没有地,天与地仿佛全部消失,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那座山闪着两种颜色的微光。
铺满一半红格,一半蓝格的巨山,横亘中央。两方势力,在整个宏大宇宙,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到了做出选择的时间。
世界无尽的寂静,仿佛任何生命到达这里都将被吞噬。
系统对向T联邦,以及两颗星球,加起来在线人数上万亿的观众,呈现了一副上帝视角的俯瞰画面。
视角从世界正上方向下,像两种颜色的金属积木堆积成四棱锥状的山,顶部是金色的光芒。
山在画面中看上去很大,因为山脚下,对立而站在山两侧的两方人,看上去很细小,在巨型山巅面前,他们人显得格外渺小。
镜头一点点推近……一分为二——
画面劈开成了两半,一半展示红色山格的玩家,一半展示蓝色方。
山的3D虚拟影像出现在两方面前。
现在,需要选择第一个格子。
格子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差别,除了不能选择贴边的,这样之后可走的方向会受限。其它,就是随便选了。
乌洇他们将运气交给了上帝,从中间选择了第一圈格子中的一个。
蓝薇儿随便选了一个。
正好和乌洇所选的是相对位置。当然两方都互看不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交错在一起。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骷髅请酒。”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不倒翁。”
镜头切回一个,再次分流观众。
乌洇原先将人偶收入了,以免再出现燃烧之地的情况,但她发现,不可以。
所有人都出现了。
对视一眼后,所有人都没说话,已经对副本有了熟悉的认知,第一时间进行观察。
这个场地是个很大的长方形空间,从头顶的位置,照下了42个白光光柱。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圆台,照下了最粗最亮的一根光柱。圆台布置地华丽,是一个玻璃台面,内部铺满了四层水晶高脚杯。
圆台上方还吊下一个红色的舞台布幕一样的东西,掀起的地方打着红色蝴蝶结,看上去很像一个小型舞会礼台。
圆台左右两侧,那42个光柱呈对称布置,左右各21束。每束之间相距目测足足有……四米远?
视线适应了黑暗后,乌洇看清了这个空间的外围。原来四面的墙上都是白生生的骷髅头骨,以及一支支高脚杯。
头骨镶嵌在高脚杯墙上,头骨上眼窟窿的位置,远远看过去,像有幽蓝微光在跳跃,在观察。
从四面八方忽然传来声音,嘶哑中又莫名优雅的声音?并且是重音。
那些骷髅头也在同步说话。
“各位好,欢迎来到游戏,骷髅请酒。我是本次的组局者。”
同步说话的回音整齐中有种重叠立体感,那种音效让人莫名不适,像指甲划玻璃那种感觉同类型,让人莫名地难受。
一只通体漆黑,看上去有种英俊优雅感的骷髅骨架,站立在圆台上方。
乌洇他们都是出现在正对圆台位置,并不偏左边的光柱,也不偏右边,与台上的骷髅直面相对。
骷髅的脖上打了个红色蝴蝶结,一个领结,它说完后喝了一杯酒,酒液穿过领结,沾湿了它,然后哗啦啦流到了玻璃圆台上。
“现在,我来为各位游戏参与者讲解规则。”
“现在,每个人抽取一张卡片,卡片上有一个关键词,请记住你们的卡片。”
乌洇看到了自己眼前印着骷髅底纹的卡牌,她余光扫过,并没有看到其他人面前有牌,显然是为了防止互相看到。
她卡牌上的关键词是:耳环。
卡牌全部被收走,没有人注意到,凰卦的表情闪过细微的微妙。
观众看到了,只有凰卦的卡牌上的内容不同于其他人。她的是一行字:
[局头:主持本场游戏。(注:切勿被其他人发现)]
“下面,请各位闭上眼睛。站位随机抽取开始……“
乌洇并非很守规矩那种人,相反她一直都不是,她眼睫动了动,尝试睁开一点……
嗯?
黏住了?
“……”
好吧。
“位置已移动完毕。”
“本轮游戏玩法为:游戏中将出现各位的‘影子’,影子与玩家混合站立于42个光柱中。”
“玩家与影子,每人手中有两杯酒,一杯美酒,一杯毒酒。玩家需向除自己,和自己影子外的其他人请酒,包括他人影子。”
“每人仅可被请一杯酒,不可选择已被请酒者。被请酒者无法得知是谁请酒。”
“玩法流程如下,通过骰子选定请酒人序列。请酒者先选定一个名字。”
“请酒者每个人拥有一次提问机会,所问问题需与所拿到关键词有关联,无关联则需要重新问。”
“被请酒者与其影子皆会看到此问题,两人都会做出回答。”
“请酒者选定两杯酒分别请谁喝。”
“全部请酒结束后,所有人干杯,共同饮下杯中之酒。”
【这个规则……】
【所以这是考验对彼此的了解吗?】
【那就是只要能分辨出影子和自己朋友不是就行了?】
【可是凰姐的牌是怎么回事?凰姐局头,骷髅去干嘛?而且光柱怎么办?】
……
在线人数过多,直播间弹幕移动速度快到离谱,因此系统再一次自动开启了弹幕随机展示。
刚议论完,下一秒所有人就有答案了……
凰卦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台面上,她变成了骷髅的样子。而骷髅,变成了她的样子,站在了她原先被分配过去的那个光柱内。
与她相对的另一侧位置,在别人都出现了影子后,只有她的没有出现,现在出现了。
只是不是她的影子,是……白卷。
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很快变成了凰卦影子的样子,与变成凰卦影子的骷髅,呈对称,背对站在圆台两侧。
凰卦瞳孔里的错愕持续了好几秒。
骷髅请酒……骷髅请酒……原来是骷髅真的要请酒……
直播间观众也已经惊愕。
白卷……对了,忘记了,恶魔牌玩家,作为搅局者……如果要加入,是能加入的。
这场游戏突然间变得危险又难以预测。
凰卦的脑子里传来骷髅那种立体沙哑,又诡异优雅的声音。
“亲爱的特殊牌玩家,你好。”
“请你代替我,主持这场游戏。”
凰卦手中出现了主持卡。
“你是新手,我会引导你如何去做。”
“你的脚下有99杯酒,其中有9杯毒酒,剩下的全是美酒。你的特殊权利是,你可以抽取一杯酒,在请酒结束,饮酒前,你可以选择将你手中的酒,与其中一个人交换。“
“当然,你也可以不交换,饮下那杯酒。”
凰卦极度紧绷,整个后背出了一层汗,明明这里这么凉爽。
听上去抽到美酒好,不是。
抽到美酒,……就能救一个人。
但是用自己救,或者不救。
抽到毒酒……她能够毒死白卷。如果白卷手中已经是毒酒,这杯酒可以给骷髅或影子。
那她不在里面,玩家能请酒,影子不能,现在是骷髅代表玩家,还是白卷代表?谁是能请酒那个?还是因为特殊,都可以?不对。
骷髅请酒,骷髅,现在她才是骷髅!
凰卦从酒杯中的投影,看到了自己……黑色的骷髅骨架,黑洞洞的眼眶。
游戏充满恶意,考验的根本就是局头,拿到了解药的局头,看到小伙伴如果拿到了毒酒,是要救他们,还是不管。如果救,是要救哪一个?
1/10拿到美酒的概率,游戏就是要看到局头拿到了解药是否选择牺牲自己,把拿了毒酒的同伴手里的酒换走。
凰卦握紧了酒杯,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从没感觉自己脑子转的这么快过。
冷静,冷静。
对于她,大家已经默认了,一定会是老谢选择她。结果只会是,毒酒和美酒,他一杯给白卷,一杯给骷髅。
不管哪种酒,如果给骷髅……凰卦骤然想起刚才,骷髅喝下,就漏到了地上,它不会中毒。这也许是暗示。
如果它真的喝了无效,那极有可能它是去充当影子的。
糟糕,白卷是玩家的话,他一定会优先把毒酒给小乌,美酒给她的影子。
就算小乌被别人选了,掷骰子的顺序让白卷只能选别人,那他如果能判断准,就也能杀死一个人。
如果她抽到了美酒,那她能把自己的酒和那个人换了,替那个人死。如果抽到的是毒酒,她能做到也只有把自己的酒和白卷换了,白卷能选择准玩家,仍然能杀死一个人。
凰卦绝望发现,这就是个生存概率极低的局。
除非他们所有人都选择对了同伴,并且白卷选择错误。那才能够全员不死。
凰卦想思考更多,但是没有时间了,她能在短暂几秒想那么多,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超常发挥。
酒杯凭空出现在她手里,凰卦看到了酒中涟漪汇聚成的字:美。
她举着高脚杯,橙黄色液体荡漾。
凰卦看着圆台下方,两侧光柱中,左右两侧皆背对着她的所有人。她清楚能看到谁是影子,谁是真人。但她能猜到,在他们眼里,一定并非这样。
脑中骷髅立体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请按照主持卡进行主持。”
凰卦看到了骷髅暗纹手卡上的一行字。
她发出了和骷髅一模一样的声音:
“各位,现在所有人都可以睁开双眼,但请注意,请不要变换任何姿势,直视前方,安静站立,不要说话。”
“现在,我将第一次掷骰子,选择第一个请酒的人。”
第278章 终局之战·骷髅请酒(二) 骷髅请酒……
骰子落在了圆台上凭空出现的圆盘中。
“叮当——”
“咕噜咕噜。”
数字:5.
只有凰卦能看到,5是哪个光束,是谁。
“请请酒。”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像开了3D混音效果一样的骷髅沙哑的声音。
周围墙上骷髅头的声音与圆台上骷髅声音混合完美,齐刷刷的。
乌洇看不到是让谁请,但她知道不是自己,她眼前的光屏没任何反应。
等了似乎很长时间,她脑子里掐着秒,应该有3分钟。确实,输入问题,还得问题合格,另一个人还要做答,是得最紧也要3分钟。
乌洇面前光屏上,21个方格中,庄广的名字变成了黑色。
乌洇猜,可能是陈唐选的。
“请请酒。”
新的一轮迅速开始了。
乌洇和其他人一样,在骷髅头的要求下,一动不动站在光柱内,她看不到光柱外面的情况。
她在想一个问题,这个游戏,恶魔牌进入的可操作空间是什么?
天使牌作为登山者,恶魔牌是搅局者,每次可进入一人,他们的确可以选择进入或不进入,但游戏不能定死有的游戏无法进入。
先不管这一轮他们进来了没,就说如果进,他们能怎么进。
系统说他们可以抽取Npc身份。这场游戏里npc只有影子。不对,还有骷髅。
骷髅是组局者,那恶魔牌在影子中的概率很大。这样的话,他怎么杀人?
难道是他能取代其中一个人,掠夺其玩家身份,让其沦为影子。
她选择人提出问题后,没有办法通过别的方式来判断是同伴还是影子,只能通过两方给出的回答来判断,光柱隔绝了视线和听力。
那这样的话,搅局者是玩家身份,还是影子身份,其实都一样,对于她做判断没有任何影响。
的确他变成玩家能够问一个问题,并且给出毒酒与美酒了,他也拥有了判断进而杀死一个人的机会。
但是,作为被提问方时,他和被他替换成影子的她的同伴共同做答,他是有很大概率回答不对,进而被判断为影子,被给到毒酒的。
这种杀敌八百,自伤一千,听着就不合理……
还是……恶魔牌难道作为骷髅?
恶魔牌必定也不能随意杀人,一定是在某种规则下杀人。
怎么杀呢?这是个考验默契度和互相了解度的游戏……现在的所有人,彼此间了解度是不一样的,那大家选择给酒,肯定是选自己相对更了解那个人。
大家应该也都会考虑到,其他人要选谁,把那个人给他留下来。
但这也没有骷髅什么事,就算他能够掷骰子,大家也都是会考虑的。就像西西,她和斛臧应该都是了解西西的,其他人就不够了解了。
相对来说,肯定是她要更了解西西。然而站在大局角度而言,如果她选了西西,那斛臧就只能选别人,但问题是他只了解西西。他选了别人给错酒,那个人一半概率就要死。
所以,哪怕是骰子先摇中了她,她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不去选西西,留给斛臧选。
同理,西西也得选斛臧,因为没人了解斛臧,只有他了解,他不选,斛臧会死。虽然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会选,他也有很大可能还是选她,不管斛臧死活确保她一定安全。
乌洇蹙了下眉,心里发沉。
她相信其他人,她的队友没那么蠢,哪怕是小锅盖如今也会想到这点的,大家都会从这种角度去全面考虑。
所以骰子的先后顺序没有特别大的影响,有,但没那么大。
而恶魔牌如果成了骷髅身份,骷髅只掌握骰子,骰子影响性不大,就意味着他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空间了。
站在游戏设计者的角度,不可能只有她这边判断失误有死人风险,同为玩家的恶魔牌就单拎出去就既没有死人风险,也没有杀人手段。
所以如果他进入,一定是取代了其中一个玩家身份,如果作为影子,他就只能是炮灰,同样没有能杀人的操作空间,过于被动,只能去回答一个问题。
那思路就又回到了刚才,可以确定他如果进来了,就是取代了其中一个玩家。那个玩家变成了影子身份。
他进入的风险是,当他被选择时,他做出的答案极有可能不合格,进而被选择给毒酒。并且这个风险很高。
他能得到的利益是,当他选择时,可以问出问题,判断是影子还是玩家,然后杀死一个人。
乌洇有点不明白,即便这样,恶魔牌进入,当被选择时,面临的风险仍然很高。
不知道他是能自由选择取代谁,还是随机抽取的。如果是自由选择,他选一个大家相对都不足够了解的人,比如道长齐灵风,那在看到两个回答时,其实选择者很难判断,有很大几率就是蒙的,选择给他毒酒的概率一半一半。
这样的话,风险也就在正常范围内。
这样逻辑似乎也能理得通。
那么,如果他进入了,他最有可能选的,就是一个大家都不太熟悉的人了。
如果是齐灵风,那就相当于他将被选择后的死亡风险降低成了一半一半。而被提问者不知道是谁问的,都会好好作答,以免同伴分不清楚,那他就能根据回答判断出玩家还是影子,然后把毒酒给玩家。
乌洇想通其中关键,后背骤然发冷,一股寒气蹿进脊骨。
她脑子急速运转的刹那,选择她的人,提问写好了。
光屏面板上:
[你最喜欢玩什么游戏:]
旁边虚拟钟表倒计时开始跳动,乌洇盯着那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是谁问的,如果恶魔牌进入了,首杀她肯定是最好的,她是玩偶师,一死一票人全没了。
时针转到了最后。
她写下了答案。
她的:[奇迹暖暖]
影子:[黄金矿工]
乌洇心悸地厉害,比起像燃烧之地和ai入侵那种游戏,这个游戏更让她恐慌。
因为那种游戏有回旋操作余地,这个没有……这破游戏几乎快和石头剪刀布一样了,越是简单的,越是靠运气,她讨厌运气成分占这么大比重的。
一杯酒骤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乌洇垂眼盯着,不知道那只高脚杯里橙黄色的酒是毒酒还是美酒。
她也不知道选她的人是谁,屏幕上她的名字变成了黑色。
与乌洇相隔很远,在圆台右侧的光柱内,郗索盯着光屏神情凝滞,绿色眼瞳在强光下幽邃,紫色瞳孔泛出细微冷蓝色,亮到几乎反光,但情绪色彩阴晦。
他没有选,不知道是谁选的。
乌洇所思考的,他也想到了,乌洇确实足够了解他,郗索早就决定选她。
不是不在乎斛臧死活,斛臧对他而言,甚至算除了她以外最亲近的,也是最了解他的。
在她进鬼的规则那个副本时,他在另一个副本和斛臧配合极其默契,他是十分可靠得力的助手。
只是她是第一序列,不能有任何闪失,哪怕郗索知道其他人也够了解她,他也不放心把她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所以他做决定没有任何犹豫。但他不知道谁选了她。
是不是恶魔牌的?
其他人也都看到乌洇被选了,其中想到了恶魔牌玩家可能混在其中的几人,都在担心。
只有圆台上的凰卦,看得到一切。
绿化氰选了小乌,她有一点点诧异,还以为他会选姜婼。
不过再一想,他的关键词是游戏,用来判断小乌的确合适。小乌之前在副本里说自己爱玩奇迹暖暖,在副本里和兔子玩过多次黄金矿工,说她超级喜欢。她在别墅说两个都是她最爱,但更爱换装游戏一丢丢。
绿化氰的脑子也能猜到恶魔牌混进来了,他又能判断小乌还是影子,不如他先选了,恶魔牌也就没法选了。
“请请酒。”
第三轮继续。
想清楚其中关键的人,心都已经乱了,没人知道问自己的是同伴还是敌人,回答更是再三斟酌。
廖舞这个忘记了的,反而轻松,他都想好了,和肖肖互选。
“请请酒”,“请请酒”,同样的话一遍又一遍响起,时间变得错乱,乌洇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又觉得好像发一下呆,脑子里刚想过一点什么东西,屏幕上就又灭了一个名字。
艾沐、齐之修、陈唐、江桃三、绿化氰……
名字一个又一个变成黑色。
乌洇脑子已经乱了,一直在走神,负面情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感到害怕,非常恐惧。
她怕一会儿这些名字全部熄灭,所有人共同饮酒,然后发现,几个人倒下了。
她不断想,但绝望发现,这就是个全员生存概率很低的游戏,她再怎么思考,都别想能做出任何避开风险的努力,能做的只有一点点。其他人怎么想的,选了谁,问什么,她只能大致猜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一定清楚每个朋友私底下与谁相处更多,更了解谁。
况且想有什么用?她只能站在这里,她的酒已经到了,只能等等会儿投到她,看谁的名字还没黑,选一个问个问题,进行判断。除此之外,她只能站着。
乌洇感觉到了自己情绪很糟糕,死亡的恐惧感浓郁地罩在头顶,仿佛马上就要掉下来。决战第一关游戏就这么难,想要一个人不死得多幸运,剩下五局呢?到了山顶还能活下来几个人?游戏难度正常情况肯定是逐步升级的,还是到山顶时就全死了?
T联邦真的是想让他们去吗?他们想让赢吗?或者想的就是不打算继续做节目了,直接杀死所有人,最后来个有趣劲爆的结局就结束?只不过他们用冠冕堂皇的措辞给他们点希望让他们继续扑腾一下,让结局有趣点?
他们的确是擅长冠冕堂皇……
乌洇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点,死就死了,但她发现她还是没办法冷静面对死这个字。如果恶魔牌的那个人阴了西西,他选错了呢?一会儿他一喝酒就死了怎么办?
谁选的江桃三?陈铎?他了解江桃三,他们俩互相了解。
那个人是不是替换了齐灵风,他会选谁?谁选齐灵风?大家最容易会猜齐灵风,那搅局者可能选别人,选谁?
乌洇感觉脑神经嗡嗡在跳,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绷,她感觉到浑身肌肉都开始不舒服,空气有种难以喘息的窒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幽闭恐惧,光柱只有这么一束,看不到外面。明明强光很亮,但好像被拘束囚禁了一样。
和乌洇有相同感受的不止一个人,但凡想的多,看得多的,感受就没办法好。
很多时候,看不清楚情况与处境,反而能轻松一点,预知有些时候并非好的能力。
空间巨大,空旷,四周骷髅头配合圆台上的骷髅一次一次重复着:“请请酒。”
42根光柱静立在黑暗中,死寂,静谧。
每根光柱内的人都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只能左边的朝墙,右边的也朝墙,全部背对圆台,整整齐齐的站着,阴森诡异。
时间推移,氛围越来越压抑,让人焦虑抓狂。
所有人的情绪值像被按压的弹簧,越压越低,越来越低。
其他人的情绪都已经那么糟糕了,始终在主持的凰卦情绪只会更糟,她机械地念着“请请酒”,三个傻缺到极致的破字。她感觉自己像个傻缺,一个绝望的傻缺。
凰卦现在脑子慢慢地转过来了,理清楚了思绪。
现在还没有掷到白卷。
但是没有影响,她看出来了,大家大概率是没有想到游戏这么离谱的设计思路的,他们绝对没有想到她站在了台上……而且还像狼人杀一样获得了一个女巫一样的角色,只不过不像女巫一样有一瓶毒药一瓶解药,她只能抽一瓶……
他们怎么猜的,她大概也猜到了。他们那么焦虑,显然是担心那个恶魔牌阴他们。
但凰卦已经猜到白卷打算干什么了,之后老谢会选她,白卷会和骷髅竞争上岗,看谁拿解药谁拿毒药,骷髅比白卷还不了解他们,怎么可能赢,所以白卷根本就没那么危险。
然后,白卷会反选老谢,问他问题。
白卷应该是随机抽取到的,但凡不是抽到她这种有绑定人员的,他都好选个别人。但抽到了她,一旦她没选老谢,他必定会产生怀疑,而其他人会默认他们俩是互选状态。
即便是老谢先选,那等到发现“她”没回选,他怀疑也没办法,而被选择那个会产生怀疑,做答会谨慎。白卷可能就无法得偿所愿杀死那人。相比起来,他还不如跟老谢互选,选个大概率能杀的。
凰卦现在只希望,谢孟元能发现异常。
虽然她想想都觉得太难了。
廖舞、艾思、纪御、郗索、肖呦、斛臧……一个个名字全部黑掉。
还没有抽到白卷。
“请请酒。”
“请请酒。”
“请请酒。”
“请请酒。”
……
声音像魔咒一样,一次一次重复。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直播间看得都要窒息了,氛围压抑到让人不适。
兔子歧、江桃三、乌洬、姜婼……骰子已经从21面变成了6面,但只有四面有效——
只剩四个人了。
谢孟元,乌洇,白卷,陈铎。
“咚——”
“咕噜咕噜……”
凰卦视线紧紧盯着转动的骰子。
希望先白卷。
“嗒。”
它停了。
18。
谢孟元。
每个人的数字,凰卦早已经记在了心里,不用看就知道。
“请请酒。”
[凰卦]
[请输入问题:]
谢孟元的关键词是[戒指]。
[问题:你想收到什么样子的戒指?]
凰卦出神看向那个方向,骷髅的眼睛可以穿过光柱,看到里面的背影。
古铜色的皮肤,休闲裤,黑衬衫,永远打理整齐的头发,外加一副看上去假斯文的黑色细框架眼镜,没有度数的镜片反折的光线遮掩住了暗藏狡猾的双眼。
之前关于关系,关于距离,他保持地很好,不想承认不想承诺,谈到郗索和小乌买了情侣戒指,钻石很亮,他避之不谈。
人类男鬼,雌雄同体的女性精怪,以及被好期莱精神病院拼凑出的交错命运,强行灌输的回忆羁绊。
现在问,是因为觉得情况不好了吗?
要她给个答案的话……钻石戒指。
白卷代替她给出了回答: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样的。]
骷髅也代替她的影子给出了回答:
[像我的颜色的戒指。]
这两个答案……凰卦都不得不说,真会回答,他肯定猜不出,给她也猜不出。
果然,不出所料,谢孟元没看出异常,把美酒给了白卷,毒酒给了骷髅。
骰子又一次抛落,转动,停下。
“请请酒。”
是乌洇。
她问了白苒,现在白苒还没被提问。
[关键词:耳环]
[问题:你生命中你接触过的所有男性,送你一双耳环,你希望谁送?]
这个问题,乌洇不止编辑了一次,这是最终呈现,她问两人的小秘密,发不出去,她只能更隐晦的问。
[魔王]
[绿化氰]
乌洇诧异了一秒,所以游戏这边觉得苒苒和绿化氰有意思?
魔王是正确答案。
很简单,在好期莱她和白苒聊过,当然要选那个价值连城的。
对她而言很容易提问和作出选择,但乌洇不知道其他人。游戏时间太难熬了,更难熬的是揭晓。
希望幸运女神庇佑,所有人都没选错。
看乌洇双手合十,直播间粉丝也默默为他们祈祷。
“请请酒。”
陈铎。
他选了齐灵风。
他只能选齐灵风,因为剩下一个名字是谢孟元,而凰卦还没选人。
陈铎并不了解齐灵风,只知道他大义,当初壁障初开,国家有难,他就下山了。江桃三去请的,他是那种和平时深居简出,乱世下山救世那种人,大义,仁厚,和他这种人完全不一样。
这里所有人中,江桃三相对更了解齐灵风,但他没选。陈铎知道,好友怕他出事。
乌洇现在也不了解他,相隔时间太长了,现在的特殊是因为血缘羁绊,实际细微的那些东西,了解不够。
就像泡沫轴这个关键词,他真不知道怎么问,你喜欢什么款的泡沫轴?
问江桃三,他就知道答案,狼牙棒的,越疼越好,指定绿色。
然而江桃三已经被选,应该是齐灵风选的。恶魔牌搅局者不是齐灵风,如果是,他不会选江桃三,杀死别人才更有价值。
不了解齐灵风,陈铎只能问:
[你更希望自己是滚过火海的泡沫轴,还是弹越丛林的弹力绳?]
[弹力绳,比起猛冲直撞,我更希望轻盈飞跃。]
[泡沫轴,我像弹力绳,但我希望自己拥有横冲直撞的勇猛。]
“……”
“请请酒。”
最后一次了。
顶着凰卦皮囊的白卷,选择了谢孟元,也只有谢孟元可选。规则要求,他只能最后一个选。
他抽到的关键词是:盒子。
[问题:提到盒子,你最先想到什么?]
看到问题,谢孟元第一反应是,潘多拉魔盒,他和凰卦说起过这个。
输入点确定时,他又犹豫了。直觉好像在说,不对劲。
上一个他问的问题,他预想的答案是钻石戒指。她提起小乌和郗索的钻石戒指时眼神充满渴望。
像我一样颜色的戒指,她不可能这样说,她甚至是有点讨厌自己黄瓜妖身份,因为黄瓜雌雄同株。
另一个答案如果不预设,谢孟元感觉也是她会说的,但明明有了一个答案,她不是那么不直接的人,借这种合适时机,又不用面对说,肯定会直说。
再加上这个问题,不够直给。
谢孟元删除答案,改成了另一个:戒指盒。
凰卦看到了,愣了一下,他改答案,他看出来了?在伪装影子?
影子的答案是:好期莱。
的确好期莱更像是谢孟元所说。
凰卦还没松一口气,她看到……白卷并没有选择,他一眼没看……闭眼往上戳。
白卷没打算通过自己判断,人总是充满偏见,越算计越可能自以为是算错,他做不到乌洇那种神经病一样的不按常理出牌,那闭眼乱来,就是一种不按常理出牌。
也能够打破固有。
“请酒结束。”
凰卦被支配一样说出。
下一秒,她脑海中出现一句话:“是否与其中一人交换酒杯?”
直播间与两颗星球气氛已经紧凝,系统给打码了,很多选择他们压根没看到。
突然——
直播黑屏。
竟然直接就退出了。
两颗星球所有人懵了,T联邦无数观众也是。好一点的是,T联邦这样的“高等星人”,但还能得到一些消息。
时政榜高挂了一条飘红的:
【联邦第一法庭线上开庭】
第279章 终局之战·骷髅请酒(三) 宣判……
联邦最高级别的法庭有三大,第一法庭主管政治,第二法庭主管军事,第三法庭主管经济。
三大法庭之下在各地设有众多地方法庭,平时小型的事件,基本都由地方法庭处理,这一次接管方是第一法庭,可见其问题严重性。
联邦三大法庭之上,还有联邦中心法庭。中心法庭只发布最高级别的传唤令或逮捕令,并不参与具体审理过程。
T联邦成立至今一直为两党并存治理,只有并非个人问题,涉及两党的情况,才需要请示中心法庭。这次情况,不仅是第一法庭审理,还有中心法庭发出的逮捕令,还不是传唤令,可见事态之严重。
这么大型的事件,在T联邦历史中并非第一次出现,几乎每十年的联邦长选举前夕都会稳定性地冒出来,平时也偶尔来个一两个。频率不高,但有。
只是唯独这一次,在T联邦中的公众关注度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
问题就出在这一次两党相争时,阴差阳错地,他们把政治和娱乐挂上了钩。
多拉迪拉又想进行实验,还想拿到些钱,设计了太星实验,太星游戏,是最初的导火索;123号为了实现理想抱负不断推动游戏走向大众视野,并引导舆论是第二把推手;民主党为了在选举前夕对付共和党,配合煽动早已对阶级差异不满,没有发言权埋着的怨气的底层公民是第三把推手。
但是现在,这些全部要由1号来承担。
太星游戏又在紧急抢修,因此无数人涌入了联邦第一法庭在线网站。
这次抢修倒不是许多人说的两党打架,要封游戏的原因。而是……服务器撑不住了。
决战突然开启,之前很多人在睡觉,不知道,睡醒后发现开播提醒,大量进入直播间,本来就已经千亿在线观众了。突然间涌入那么多,哪怕从早上起2号家里集团就已经在搞服务器了,还是没能撑住,直接搞地整个平台都打不开了。
只是2号根本没有心情管家里的问题,他现在整个人恐慌到了极点。
1号已经去法庭了,他跟3号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仨的情况暴露了,现在也不敢呆在一块。
他很慌,慌到手脚发麻,满身冷汗,手和腿全在抖,呆在飞行舱里下不去。
马上就要开庭了。
他现在不止担心1号,他更担心自己,或者说他更担心家里面。
家里人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自己干了这些事,他们完全不知情,事情一旦败露,他就完了,他自己完他反而不是最怕的。
他跟3号不一样,3号已经和他爸爸划清界限,去做星盗前就已经签了关系断绝证明,已经公证过了。
他不一样,他会害死整个家族!他会害死家里!把爸爸妈妈这么多年的辛苦全给毁了!他们总说让他安分点,别把家产败光就行,但他不甘心,不甘心永远被笼罩在爸爸妈妈的光环下。
其实他一直都觉得很难,觉得怕。1号足够聪明,3号光脚不怕穿鞋的,偏偏他自觉能力比不上他们俩,还穿着华服锦履。地上遍地泥坑,他怕走错一步就踩进去脏了鞋子。
1号和3号给了他勇气,让他有时候跟着产生了自恋情绪,想想自己也挺厉害,加上内心蠢蠢欲动的渴望一再往出跳,他甚至开始狂妄,但是现在……他害怕了。
2号按住抖地厉害的腿,眼神狼狈像惊弓之鸟一样看着光脑屏幕。
屏幕上在等待抽签,是联邦第一法庭的官网。
完了,他就是个草包,确实就是个草包,第一法庭的逮捕令,还不是传唤令,1号完了,然后就是他和3号了,3号能跑掉,他不行,他跑了家族就更完了。
屏幕上等待抽签的倒计时还有1分钟,2号想哭,想痛哭流涕,但哭不出来,只是抖、恐惧。
现在3号也在等,等抽签。
不同于2号现在最害怕恐惧的是毁了自己家的基业,3号现在很担忧1号,也担忧2号。
1号和2号和他不一样,也是有家里关系的,他们俩出事都没办法一跑了之。当然,最担心1号,他们三人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只要1号不交代同伙减刑,被查到了的概率也就只有50%。
的确50%的概率也不低,但1号不出意外,进去的概率至少90%,就看有没有人保他。他人是共和党的,但做的事是民主党,就看民主党保不保。
3号坐在飞行器里焦躁等着赶紧抽签。
平时根本不会有多少人看法庭在线审理,谁要看这个,因此服务器根本没升级过,连2号家的亚蓝多影视的二十分之一都顶不上,最大承载只能容纳最多百亿在线观众,现在关注这个事件的人这么多,法庭只能抽签,甚至抽签都得分批抽。
终于,第一批抽完了。
3号在第四批,还没开始,他赶紧问:
[怎么样,抽到没?]
虽然现在是多事之秋,但用这个软件3号可以肯定,绝对没问题。这软件就是黑市的人搞的,联邦一直有这东西,普通人不知道怎么进入而已。联邦也默认了,没办法,他们弄不掉。就跟现在地下生死拳,畸形展示秀一样,想弄掉,但利益牵涉众多,没办法弄掉。
这软件也是,幕后的人还要拿钱呢,要长久拿,不会暴露客户,用的代码绝对保密,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数据。
3号他自己的行当也是需要保密的人,因此他在偏远星的住处足够隐秘,这也是他觉得可能没有暴露出他和2号。
1号毕竟在明面上走政治,他所作所为容易暴露,2号做那点事,铭牌,宣传这些,也就像他想给自己家赚钱一样,问题应该是……没那么大吧。
[没。]
结果出来了。
[我也没抽到。]
2号:[我朋友抽到了,他给转播]
3号:[管理员群里早就有人说了,抽到的在群里在线转播。]
开始了。
2号:[图片]
3号点开,是一张联邦第一法庭的布置图,简笔画,画出了大致的人员座位。
中央最上首是审判长,平时只坐一个,今天坐满了,三个审判长,最中间写了中心法庭审判长,除次之外还有一个个圈,坐了一排人,不知道什么要员;左边是记者席,右边是证人席,后面是听审席。四面都乌压压坐满了人,上面简笔画画了一堆圈,写着全是人。
四面人墙的最中央,只有一把椅子,图上画了一个圈。没有律师,他们甚至没允许律师进入。
3号重重抹了把脸,深深长抽一口气,一时手有点不知道往哪放,在半空停了几秒。
他难以想象,1号独自一人,怎么面对那么多手握重权的人,他也见到过位高权重的人,那些人气场很强,那么多,加起来能压死个人。
他难以想象,当听审团,和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质问,紧追逼问时,他怎么回答。
2号:[他们会怎么判啊……煽动舆论还是恶意造谣?叛党应该会……]
3号没有说话。
在等群里发法官说的话。
发出来了。
“联邦共和党议员洛里翡,你被指控两项重罪。一,叛党罪,以共和党身份,行民主党之事。二,煽动分裂联邦罪,煽动联邦公民情绪,恶意挑起混乱与两党对立,其意图罪大恶极。”
3号看着第二条,心沉到了谷底。
2号5秒前才刚发来了消息:
[他们会给1号定什么罪?煽动舆论罪?发布恶意谣言罪?叛党?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现在,又一条发了过来。
[煽动分裂联邦罪!!!]
[他们要杀了1号吗!]
[我们他妈干什么了?怎么就成分裂联邦这种重罪了!!]
3号不想说话,谁敢说一句,当初真没这样想过?但他们行动上的确根本没达到这么大威力和效果,共和党就是把1号推出去杀鸡儆猴,打击民主党势力。
法庭中,身穿银灰色官员制服,头半垂的青年抬起下颌,在无数道位高权重,威压逼人的视线下,问,“具体的呢?审判长先生,我具体做了什么事?足以定下这么重的罪名?”
-
法庭审判的同时,太星游戏仍在继续。
在凰卦选择完,说完请酒结束四个字后,光柱存在,但隔绝视线与听力的屏障骤然消失。
乌洇终于能转身了,她转过身,转向了圆台。
然后……视线错愕定格在距离圆台很近的那个位置。
斜着方向……卷发青年视线与她对上,黑框眼镜下眼神阴翳,嘴角带笑。
圆台另一侧,漆黑的骷髅骨架站在光柱中。
而凰姐,站在圆台之上。
所有人错愕在原地。
乌洇太阳穴神经蓦然跳了一下,一阵刺疼。
她想错了,逻辑能理通的游戏模式,有多种,这一种,她没想到。
她只想到了恶魔牌搅局者进入,只可能取代玩家,不可能是骷髅,她猜的是被取代的玩家变成影子,只要搅局者选个大家相对没那么熟悉的身份,仍然是能够混过去的,逻辑是通的。
她没想到另一种更大的可能性,同样逻辑通的模式——被取代的玩家变成骷髅,骷髅变成影子。
当搅局者被提问时,他和骷髅一块做答,两个都不是本人,都答地没那么准,不管取代的是不是大家熟悉的人,都能有混过去的可能。
但谁能想到游戏这样设计的……
乌洇手在颤,看着地面上突然出现了红色的箭头线。
箭头指向每一个人选择了请谁酒。
白卷请的是大哥……绿化氰选了她,西西和斛臧互选,江桃三选了陈铎,道长选了江桃三,陈铎选的道长……幸运一点吧,二分之一的错误率,所有人都猜对吧。
拜托……
“请酒全部结束,现请共同饮酒,让我们共同举杯。”
凰卦跟从脑子里的声音,照着主持卡念,这一次是她自己的声音。
乌洇发现身体控制不了了,她和所有人同步动作,包括骷髅与白卷,像在跟从台上的“组局者凰卦”一般,所有人齐刷刷左右两侧转身,弯腰,拿起地上的酒杯,站起,转回来,左右两侧全部面对圆台。
与影子一起,对称站立42个人,齐刷刷举杯,仰头,一干而尽。
酒液划过喉管,带着浓烈的酒精味,进入胃里。
已经喝完了,乌洇手还僵直在嘴边。恐惧,大脑全部被恐惧占据。她眼睛死死盯着所有人,怕有人倒下了。也怕自己倒下,胃好像很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恐惧造成的躯体反应。
没人敢说百分百确定被判断正确了。
突然,这个空间像崩塌了一样,周围的酒杯疯狂炸裂,玻璃碎片飞溅,那些嵌在墙上的头骨咕噜咕噜滚落,骷髅沙哑的嗓音在黑暗中重叠,“游戏结束,游戏结束,游戏结束……”
所有光柱骤然熄灭。
整个空间黑不见五指。
乌洇最后的感知是有个骷髅头滚到了她脚边,顶着脚尖。
再睁开眼,已经是那片巍峨的格子山,周围红光笼罩,他们所有人不是在山脚下,而是在刚刚通关的那一个格子。
乌洇没有心思管,她惊慌失措看,看有没有少人。
和她相同的反应,都在看,看有没有少人。
嗯?全都在!
都通关了?
乌洇下意识问,“不是有影子混进来了吧?”
谢孟元手下意识掐了下自己,蒙过去了。凰卦拍了下他肩膀,“老谢,怎么看出来那不是我的,我看到你改答案了。”
谢孟元看了过去,仍然心有余悸,摘下眼镜掐了掐眉心,“……就是感觉。”
“感觉问我的问题有点奇怪,那个回答也是有点奇怪。”
恶魔牌等候区。
一共摆了七把红椅,前面是个大屏幕,重新回到等候区的青年盯着屏幕里互相激动拥抱的一堆人,眼神阴翳。
上帝为什么永远不眷顾他!
为什么!
其他六人都在椅子上坐着,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看着他,心里都在佩服他够拼够大胆。
当时大家按规则一算,九十九杯毒酒,局头一抽到毒酒,结尾肯定给交换过去,不谈请酒这个环节,光是这个就有十分之一必死概率。
没人愿意去,这家伙毫不犹豫要去,也是够大胆的。
-
乌洇他们在开心,哪怕短暂,十分钟后就得选下一个格子,但仍然开心。联邦,2号却崩溃抓挠着头发。
1号的罪名宣判了。
他和3号没被查出来,但1号被判终生剥夺政治军事商业三大权利,在联邦第三监狱服刑27年,27年!27年啊!
而且是联邦第三监狱!
第三监狱!
2号颤抖着手给3号打字:
[怎么办,他会被整地不成人样的,怎么办?第三监狱,他们怎么能判到第三监狱,那里全是罪大恶极的人,他又不是,怎么办啊3号……]
-
联邦主星高级住宅区。
匆匆赶回的男人一巴掌摔在年轻的青年脸上。
此人正是多拉迪拉实验室的院长。
有个偏远星的研究项目要验收,他去出差,回来路上就看到了新闻!
“谁让你私自开启实验的!”
青年捂着脸,吐出一口血沫,“谁说我私自开启了,我请示议会长了。”
男人暴怒,气地胸口剧烈起伏,旁边女人想拦不敢拦,“你个蠢货,斗败了他们会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牌!你怎么不拦着这个蠢货!说了不让他跟那些狐朋狗友玩,怎么不拦着他!我都已经找了那么多人停这破实验,你怎么敢开的!”
“你别骂我妈,她也刚知道。”青年表情冷静,眼底疯狂,“我不在乎,这是我最伟大的实验,当初说能赚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破实验?我准备了那么久,我只要我的实验完成!不做最后的实验,我的实验设计就毁了!”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这么设计的!”
“我说了你会让我做吗!”
青年神情也激动起来,满脸怒意,“我不用你管!你做你的院长,我不是,我是科学家!我是科学家!我是一个研究人员!你赚你的钱和名,我要我的实验!你不要管我,你要干扰我我就去死!”
“他已经被宣判了,我会赢!共和党会赢!胜利属于我们上等阶层,他们那些底层贱民斗不过我们!我的实验会成为最伟大的实验,会完整结束!我的实验和你们这些老古董不一样,它是让所有人疯狂的实验哈哈,还和联邦两党有关联,是最伟大的实验,最伟大的实验!”
“你给我闭嘴!”
同一时间。
主星另一个地方。
青年站在铺满黑色晶石的地面上,赤脚站立,看着进来的自己父亲。
他露出个微笑:“长大?亲爱的爸爸,你们这帮老家伙掌权联邦太久了,我们新一代早就该接过权利了。现在应该是我们的时代,是你们一直把持权利不肯放手,不肯让我们接过来,现在你又说我什么时候能长大?”
“你给我长大的权利了吗?我需要权利,我需要做事,我需要失败再继续,你什么都不给我,让我怎么长大?现在我做了,我做事了,你又骂我。”
-
【亚蓝多影视提醒您:亲爱的观众,您好,节目官网升级已结束,现已可正常使用。】
【亚蓝多影视提醒您:亲爱的观众,您好,您所关注的节目《太星游戏》正在直播,您所关注的主播[乌洇]正在开播。】
第280章 终局之战·欢乐键盘跳(一) 第二格……
亚蓝多影视的复播提醒一发布,观众就像庞大的马蜂群体一样,汹涌冲去平台,仿佛在跟谁比速度。
只是仍然很可惜,副本中乌洇他们已经选择了山上第二轮格子,并且已经完成了一个密室。
观众蜂拥而至,正在监控后台情况的工程师们早有预想,见这状况也呼吸都快忘了,目不转睛盯着流量狂速飙升,就怕一个眨眼服务器就又瘫痪了……
早进来那批观众像小朋友一样愉悦地对后到者炫耀。生物为一些小事情得意炫耀在很多种族中几乎都出现了,这一点在生物群体中出现了一致性。
只是物种除了有一致性,同样也保持着多样性——
例如,对于太星游戏这个节目,一派人担心不已:
【上面是不打算停游戏了?】
【太危险了,这破游戏怎么可能通关!】
【上轮幸运通过,可是还有五轮啊!怎么办啊!】
一派人恶意满满:
【其实不想低等星人来到这里的】
【是的,真不知道这些人有啥好的?】
【破节目为啥这么火,不懂】
还有人纯凑热闹,漠不关心:
【嘿嘿冲进来了冲进来了】
【还是我的新网络好用啊哈哈】
【啊啊啊好喜欢这种全民动员啊,好热闹啊!】
还有人关心时政:
【不是,为啥没人聊两x啊?】
【是啊,感觉都快打起来了】
【是的局势有点紧张】
还有人关心1号:
【没有人谈谈议员的事情吗】
【我还挺喜欢洛里翡的,我和他见过一面,他本人镇定又温和】
【我觉得他应该是替罪羊吧,两党推出来的,战斗开始了,他被判到第三监狱得完蛋,不知道上诉能不能减刑】
还有人关心平台的:
【破平台怎么回事啊,刚刚断就是因为服务器不行吧】
【是啊,亚蓝多咋回事儿啊,赚那么多钱不舍的搞好点服务器吗?他们这次用这节目赚多少了?】
【就是,好歹是三大影视之一啊,人家那俩就不跟这家一样,破玩意儿倒闭吧】
……
网友数量过于庞大,林大了什么鸟都有,2号看得已经要气死了,尼玛的,还破平台,不看看多少人在这儿!
他感觉自己已经要疯了,1号要进第三监狱,他和3号不知道会不会被继续揪出来,共和党看样子也根部不打算放过小乌云他们,果然像3号之前说的,以前多拉迪拉实验室做生物实验,处理实验品都是直接销毁,根本没有什么人道主义!
他现在身体没有失控一样地抖了,脑子也静下来一点了,只是仍然一团乱麻。
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不止2号不知道怎么办。副本中乌洇这边,所有人也想说,不知道怎么办了,尤其是乌洇。
本轮游戏:欢乐跳格子。
系统宣布的规则让人绝望,按照键盘来跳,从最左边,Q开始,通过射箭射出的环数确定怎么跳,跳到右边结束。
靶子上有六环,最中心是1环,只能斜方向,跳两次;2环往前跳两格;3环跳1格;4环往后,斜方向,跳两次;5环往后跳两格;6环……回到原点,字母Q。
如果只要求射箭那还好,然而系统要求——只能队长来射。
当时填报名表,乌洇作为队长。因为报名表下方写了,皇帝牌属于队长。
皇帝牌和队长位关联了,这又是一种冠冕堂皇。就是指定了两个队长,必须一个是乌洇,另一个是蓝薇儿。他们只会更清楚现在的人员情况,乌洇和蓝薇儿是最适合皇帝牌的两个人选。
队长射也就罢了,乌洇自觉她还是挺有运动天赋的,再让陈铎和绿化氰指导她一下,她应该试几次就能掌握,然而……
这次是——蒙眼射箭。
蒙眼,并且是小范围移动靶,这就不止是乌洇射不中了,换陈铎和绿化氰,蒙上眼他俩也射不中。
更糟糕的是,每次只能射6次,一旦全部脱靶,需要现实中的人们通过已经建造好的加血屋,加血十万毫升,获得副本中重新射箭的机会。
乌洇握着箭,眼睛已经被蒙上,她站在方形的玻璃空间内,外面是她的朋友,她知道在此之外,还有星球的无数人在看着她。
系统在她脑子里倒计时着,她必须射出这第一箭……但是她完全不知道箭有没有对准靶子,对准了哪里。
玻璃隔绝了声音,她听不到他们说话,没人能帮她。
“2、1……”
“0”
“铮——”
短暂寂静后。
“射中了!”
“1环,啊啊啊!!”
“呜呜呜她射中了!!”
“太神了!这都能射中!!”
……
骤然间——
同一时间,几十亿人,欢呼庆贺。
人们守在电视机前,崇拜地望着他们的英雄。
属于T联邦的影视平台,更多人兴奋不已,哪怕已经控制弹幕数量随机展现,也密密麻麻滚动迅速。
【乌姐我的神!!】
【小乌太厉害了!!】
【1环啊啊啊】
……
整个宇宙都在崇拜,数不尽的视线聚焦,他们不懂这对被聚焦者意味着什么。
乌洇感觉喘不过气来,巨型的视线山压在她身上,上面人山人海,她可以想到所有人都在期待她。但她是人,不是神,蒙眼射一个移动靶,她只能靠运气。
下一次呢?射不中呢?唾骂她吗?
就算没有唾骂,那种失望量级过大,排山倒海也让无法喘息。
系统的机械音倒是诡异地有几分轻快感:“恭喜队长射中1环!现可选择斜向前进两格,请玩家做出选择——”
玻璃罩消失,一个巨大的键盘投影出现。
Q斜着两次,第一次只能跳到S,从S斜着,往C走或往E走都可以,只有这两个按键亮着。
键盘的布局,三排从上往下,一排比一排字母少,要想尽快跳出去,自然从下面走最合适。
只是现在有一点不确定,是否下面的比上面的更难,但这也不一定,反而如果从上面走,就面临着得多跳几个格子,危险同样增加。
众人投票商讨下,选定:C。
系统:“现进入字母C:百箱寻钻;任务提示:请找到所有钻石所在位置,无需拿出。”
系统声音消失的刹那,乌洇头眩晕了一下,再睁眼已经出现在一个点着煤油灯,山洞窟一样的地方,很像中世纪海盗藏宝的山洞。
这里很大,潮湿,地面上摆着一百个精致华美的箱子。
倒计时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脑海中,04:59、04:58、04:57……
没时间犹豫,所有人极其默契,都看向了绿化氰,绿化氰已经走到最近一个箱子,打开卡扣,迅速开箱——
“嗖!”
一条红艳艳的长舌头迅速钻出,绿化氰立刻后撤,砰地一声闷响,那条黏腻的舌头被抓着字母Q密室拿的台球棍的陈铎给打了回去。
郗索已经站在箱子后面,摁上了箱子,扣上卡扣。舌头伸回去那一下便立即再往出顶,但已经出不来了。
郗索语速很快,“钻石在舌头下面。”
刚刚其他人没靠太近以防危险,乌洇同样,他说这一句她就明白了。舌头全伸出来才能看到下面有没有压着钻石,开箱那个人就必须后撤,舌头受痛回去速度要比伸出来快得多,几乎是瞬间。
同样二次往出也是极快,开箱的人跑到侧面再关箱来不及。敲棍子的人为了确保安全得用力敲,再负责关箱风险系数大。再有一个人观察是否有钻石,并迅速关箱是最合适的。
随机试探了三个箱子,众人清楚确定了模式。在场反应快的很多,乌洇是其中一个,经历这么多副本,她已经是合格的队长,迅速计算完做出了人员安排,而不是让大家随便乱敲。
“陈铎、江桃三、绿化氰、西西、纪哥、沐沐,姜婼,敲舌头,”她迅速说完,他们已经默契配合地站到了一侧。
“道长、哥哥、思思、斛臧、大哥、凰姐,我,开箱。”
“剩下的人关卡扣,现在开始。”
所有人自觉组队,乌洇已经计算完了,“每队争取17秒一个,每组14箱。”
已经浪费30秒,现在只有270秒,预留20秒以防万一,250秒7组人,共97哥箱子,13-14个箱,平均17-18秒每个箱,足够了。
她姜婼肖肖这一组,因为肖肖是小朋友,得身体压在箱上关卡扣,有些费力。不过一定有组速度快,能够拉平。
全员配合默契,分工明确手脚迅速,反应速度和胆量都已经快是点满的状态,直播间不由在想,无怪他们会是这个节目的明星人物。
而现实的人们在想,无怪他们是被几乎整个星球认同的救世主,其他人真不一定能做到。
光是配合默契这一点,已经能刷掉几乎大部分团队,而反应速度脑子胆量这些,更是天生的,后面历练也很难提升,需要的时间周期漫长。
03:01、03:00……01:31、01:30……
100个箱子,全部检查完毕,有7颗钻石。比预想用时还要少10秒。
乌洇输入数字号码。
系统:“恭喜玩家通关字母C。”
与之前的字母Q一样,在通关后整个空间像碎片一样破碎,再睁眼,又是那个玻璃房,乌洇仍然站在中间,面朝靶子。
“请玩家准备。”
丝带又凭空出现在乌洇眼睛上。
人们又期待他们的“神”射中,射到1环或2环。
只有站在玻璃中的乌洇,内心悄无声息地静静崩裂着,阴郁的黑雾渐渐蔓延,像要将人吞噬。世界像个巨型游乐场,每个人都在玩不同的游戏,她的游戏是,退无可退。
她再次射出一箭——
系统:“您射中:2环。”
前进两格。
再一次,无数人欢呼喝彩——
字母B再往前两格就是M,通关M就能出去!
现实开始有人搞竞猜赚钱,万一死不了呢,之后就有钱了。政府迅速作出反应,严厉打击这种行为,人们愤怒谴责,然而仍然暗地里有人在做。
T联邦,这种行为就光明正大了,粉丝与部分路人的谴责毫无用处,也没有太大影响力。现在的确观众无数,但绝大部分,已经不再是被人吸引来的粉丝,而是被热度吸引来的路人。
系统:“现进入字母B:萌萌の可爱屋;任务提示:请帮萌萌整理好她的可爱小家。”
第281章 终局之战·欢乐键盘跳(二) 必死局……
系统说完,乌洇等人瞬间出现在一处粉红色的房门前,房门上画着一只卡通猫,看得出来很有少女心了。
众人眼前浮现字体可爱的文字:
[萌萌不擅长整理东西,家里非常乱,请尽快帮萌萌整理,把垃圾丢到垃圾桶,其余东西清洁归类整齐,垃圾桶在花园哦~]
[倒计时:1小时]
[门的密码:123456]
谢孟元在最前面,他输完密码,手刚放上门把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门上的卡通猫拳击上百下。拳速快到像残影,等众人反应过来,猫猫拳已经收回。
谢孟元捂着腹部,剧烈咳嗽,内脏碎片咳出,分辨不清是什么的细小肉团滴滴答答掉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被惊到,乌洇也被吓到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离得近,赶紧着急扶住谢孟元。凰卦也挤过来扶住了他。
可能是因为选的格子问题,骷髅请酒和这个键盘跳全不能用卡牌,连天赋技能也被禁用了,都没办法治疗。乌洇一时有些无措,看着地上那团内脏碎片急又没有办法。
谢孟元朝她们俩摇摇头,示意还行。
时间紧,陈铎输完密码,从侧面探手开了门。
乌洇和凰卦扶着谢孟元进去到沙发上坐下,观察了一下这个房子,粉色系,可爱画风,的确是挺乱的。
没时间耗,众人立即分工去不同房间开始收拾。
乌洇和郗索、姜婼、绿化氰四人进了卧室。
萌萌的被子是粉色的,一大团乱七八糟在那里,床单上还有滩污渍,乌洇在想是不是还得洗这些东西?那洗衣机洗完得晾干……
“洗衣机有烘干功能吗?”
齐之修陈唐在卫生间,闻言两人异口同声说了句,“有!”
乌洇立即道:“西西和我拆下床单被套。”
郗索刚刚正在看萌萌房间的书架,见状立即过去。他一眼看到床上……?
姜婼刚刚正在看萌萌的衣柜,绿化氰正在看萌萌房间的挂历,上面圈了几个日期。两人闻言也都打算过去,帮忙拆床单和枕套,确实得赶紧先洗了。
两人一过去……
姜婼视线有些微妙,又扫到了床头柜上……
郗索见他俩过来了,拉乌洇走,“宝贝我们拆客厅的沙发套。”
乌洇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那滩东西什么,现在感觉到那种微妙,突然就反应过来了,她下意识看向床头柜……好几个透明的套子还在那里和床头柜上一大堆东西一块扔着,里面是同样的一摊……
短暂沉默了一下,她没有拒绝被郗索拉出去。
客厅里谢孟元在沙发上坐着缓一下,见状坐到了茶几上,乌洇去扯沙发套。
谢孟元在看她和郗索弄,突然他视线凝到了某一处,粉色的沙发套最下面,有一摊红……
他还没来得及说,突然厨房传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乌洇下意识跑过去,齐灵风他们已经围过去了,白苒手还握着冰墙门。
里面是一大堆冻肉……以及一颗头。
都结霜了,但能看出生前是个帅哥。
谢孟元也走了进来:“沙发底下有个死人。”
众人震惊,游戏画风怎么回事?
不是整理家吗??
小花园里的庄广也跑进来了,“花园里埋着很多断肢,和一颗半腐的头。”
乌洇还没来得及说话,廖舞也跑进来了,“庄叔,乌姐,我和肖肖刚刚又挖到一箱珠宝首饰,感觉像博物馆展品的感觉。”
“……”
众人对视,沉默了一秒。
这个萌萌根本不是什么可爱女孩子,就是个私生活混乱,杀人越货的大坏蛋。
这一点很快得到证实,郗索拿着一个本子过来了。
他刚刚没跟着乌洇进来,之前他看过一眼书架,当时就想找找有什么,乌洇喊他就先跟着去拆床单了,刚刚又返回看了一眼,找到了。
他拿着粉色的日记本毫无情感念出其中一页日记:
“听说将六个帅气的男人摆在家里能招桃花,好想谈甜甜的恋爱,希望能成功招到桃花。”
众人:“……”
【哈哈哈为什么看他们无语的表情我想笑】
【我感觉他们想说,从哪儿听说的?】
【笑死,我就说这发展咋这眼熟呢,这不就第三监狱关着那个奇葩的神奇操作吗】
【真是可怜六个大帅哥了】
【话说那个议员不就被判第三监狱吗,他跟这些人做同类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第三监狱可是人才辈出】
【笑死,这个死人妖萌萌,我以前还遇见过他,妈的,恶心死我了,还好我不喜欢萌妹,不然让他给骗了】
【兄弟逃过一劫庆祝吧】
【别提了,和我兄弟一块感谢了八百次宇宙神了= =||(ps:他差点被萌萌勾到,幸好最后他青梅表白,他犹豫中萌萌找到别人了,不然他就躺那儿了】
【哈哈哈看你们聊天好有趣】
……
直播间聊地很火热,副本里乌洇他们都要急死。
这不就是说,这家里还有三具尸体吗!
又得打扫家,又得找尸体,而且就一个小时!
众人分头行动,赶紧找,一刻不敢停。
很快,郗索发现床底下掀起盖板有个夹层,里面有一具。齐之修在墙里又找到一具,还有一具,陈铎和江桃三从浴室天花板里找到的。
找完尸体还剩收拾分类,处理垃圾,收拾房间。众人累倒满头大汗,终于敢在倒计时5秒时合格了。
出乎所有人预料,字母B比想象的要简单,目前为止,欢乐键盘跳玩了3个字母,都不难。
再一次回到射箭空间,压力又全部到了乌洇身上。
无论再来一次1环,还是2环,游戏都可以结束了。
万众瞩目——
整个宇宙,浩浩荡荡的眼睛——
全部通过高级文明T联邦精密的放映仪器,观看着玻璃房内的姑娘。
她穿的甚至可以说朴素,黑短裤黑T,长发扎成了马尾,脸上蒙着白色的丝带。
只是在数不尽的许多双眼睛里,她普通的穿着被忽视不见,他们只看到她持箭的身姿刚强有力,宛如战神,宛如神,一点都不普通。却看不到她越来越尖的下巴,和眼底的乱麻与无力强撑。
T联邦的“高等人”尚且只将低等星人视作娱乐产物,而现实却浮现出一个神秘的类宗教组织,它引用四连环乌洇所取势力之名,取名乌西教。
它听着甚至像个搞cp的教,实际上不是,他们借神之名,利用人们的慕强心理与恐惧心理,以及现在宛如末日前夕一样的特殊情况——大肆敛财。
除了这个最大的,其它大大小小还有众多。
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突然之间,像雨后春笋一样接二连三冒出来。聪明人总是那样多,万一没活下来,赚钱确实没用,可万一活下来了,可就有钱了。而疯狂愚蠢的人也永远不少,骗子们编造谎言,信徒们虔诚热忱地受骗。
现实总是趋于相似,太星游戏在T联邦中火起来,一个重要原因也是因为逐利者嗅着味儿纷纷钻进来了。
只是糟糕的是,T联邦的情况,只在腐蚀T联邦,而现实星球的情况,却在反噬乌洇,尽管她什么都没做。
世界联合会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不好,已经在全力打击,然而结果仍然不尽如人意,现在……反噬即将到来。
利箭射中4环的时候,反噬开始了。
“怎么可能?怎么会没射中!”
“不是吧,就差一下就行了啊!”
“1环2环,两个能选的,都没射中?!啊……”
“啊啊为什么不让陈将军射啊!!为什么一定要她做队长!我一直赞成将军做的!”
……
同样的声音发生在星球各个角落,比比皆是,汇成怨言的海洋。很多人已经忘了,还存在脱靶的情况,并且概率不小。
教会们还要赚钱,他们反而安抚人们,一定是T联邦故意设计。
紧接着,T联邦全球辟谣:
“游戏公平,不存在任何黑幕。”
这下教会不敢吭声了,人们也不敢,很多人敢对同胞指手画脚,不敢对强大如山的T联邦发出任何异议。
4环,斜向后两格。
从B往后一次,是F,再斜着来一次,只能是E或C。
系统要求,无论往前往后,必须优先选择没有选择过的,除非能选择格子都是已选过的,才能二选一。
C已经选过,这一轮没有选择,只能是E。
系统:“现进入字母E:猴子猜拳;任务提示:直到一方认输或撑到10分钟倒计时结束。”
这次的场地是一个小型圆形擂台,周围是一圈白灯。擂台地面红蓝分割,一只和人差不多高的长臂猴子站在蓝台。
红蓝两侧都放着一个站立式人形机器,到颈部位置,可以让人进去站着,现在猴子已经站在了里面。
猴子欢乐尖细中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你们谁来跟本猴子玩猜拳!游戏很简单,赢的人扇输的人一个耳光,先认输的输!”
“本猴子喜欢猜拳,谁来让我扇耳光!”
耳光两个字出现,气氛就凝滞了。
耳光……太侮辱了。
诡异静了两秒,廖舞举起了手,他语气轻松说,“乌姐,我我,我很会猜拳!”
乌洇一下是没做出回答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总得有一个人上去,总得有一个人面对屈辱。她也是女孩子,不会不在乎脸,但是是她射箭没有射准,尽管她知道这没有办法全怪她,只是心里仍然内疚自责,有负罪感。她在犹豫,要不要自己承担。
廖舞不等大家反应,直接爬上擂台,他主动钻了进去。
他心里知道的,这里除了他比较蠢,其他人都是天之骄子,他们都有自己的骄傲,这种事情过于屈辱恶心人,他来最适合了。胖一点,也抗揍。
系统:“游戏开始。”
“3、2、1,出拳。”
廖舞:剪刀
猴子:石头
“啪!”
猴子兴奋地一巴掌扇过去,猴子看着瘦,一巴掌就把廖舞打到嘴流出了血,脸上清晰一个红掌印。
很显然,那个人形轮廓机器的作用,就是让人站不稳时,不会倒下去。如果没有它,廖舞可能都会倒到后面。
白苒捂住了嘴,不忍看下去,移开眼又看了回去。
擂台上廖舞咬了下唇,脸一阵麻木,牙都有点疼,他不敢看大家,只能盯着猴子。他更希望游戏不是在大家面前公开进行的。
系统:“3、2、1,出拳。”
廖舞:石头。
猴子:布
猴子兴奋地又扇了一巴掌。
这次巴掌印极其对称。
……
游戏一轮又一轮继续,十分钟漫长到让人绝望。台下所有人已经看不下去了,连陈铎都不忍再看下去,持续到第三分钟,廖舞已经被打掉一颗牙。
现在,地上已经有五颗牙了。
他脸肿到可怕,面目全非,全是血的颜色,眼神也显而易见已经眩晕。
所有人担心看乌洇,除了担心廖舞,现在还担心乌洇,她是那个射箭的人,心理压力可想而知。郗索想让她别看了,她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第七分钟,大家担心廖舞撑不住了,他穿的白T恤,现在上面全是血,他一嘴牙快被打掉一半。
反而猴子越挨巴掌越兴奋,也打的越用力,猜拳越认真。
显然它觉得这样游戏体验感更好。
七分半,出乎所有人预料,廖舞突然开始赢了!
他好像找到了规律,四局能赢猴子三局,可惜的是太晚了,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打猴子,用尽全力也打不重,打出的手都在颤。
最终,还是以十分钟结束为游戏结束。
机器打开,廖舞摇摇晃晃转过身,站在擂台中央顶着渗人恐怖的脸露出个笑,说话含糊到几乎快听不清,“乌姐,我赢了。”
这一刻,包括现实世界,所有的观众第一次认真去看这个顶着锅盖头发型的少年,之前大家都觉得他拖后腿,没用,胆小,还不聪明。尽管他也才19,但兔子歧比他还小一岁,却比他厉害靠谱的多。
现在这一刻,人们有些心情复杂了。也许就是这样,有些人不聪明,但愿意去做大家不愿意去做的事。
系统:“恭喜玩家通关字母E。”
第五次射箭开始。
2环,向前两格。
只是这一次,人群中不再全是庆祝崇拜的声音,混杂入了“刚刚射中二环小锅盖就不用挨打了”“她刚刚应该上的”这样的声音。
善意者们维护,只是永远无法控制别人的心,阻止不了成见者的恶意。
系统:“现进入字母T:构想空间。”
系统:“游戏规则如下:请选出一位进入者,进入者将不由自主构想所有同伴的喜好细节以及过往经历,构想碎片单个时长为5秒,碎片数达到数值50,同伴将进入进入者所处空间。”
系统光说规则,所有人还不太理解,等一进入场景,瞬间全都明白了。
这次的场景,黑色方形空间中央是一个遍布半透明淡蓝色光片构成的圆球。圆球直径有六米多,散发着蓝色辉光。它的内部还有一层人性轮廓的薄膜,选定的进入者会进到那里。
而薄膜的作用是……球体上方,有一根细小管道,它在不断滴落液体,液体在圆球内部汇聚,蓝色的液体沸腾着,并且看着有强腐蚀性。
系统:“请在一分钟内选出进入者,超时将随机选择除队长之外的人员进入。”
“……”
气氛陷入冰点。
只有脸肿到吓人的廖舞脑子发晕,还一时不明情况,其他人表情都非常差。
字母T是死局。
不由自主构想同伴的细节,达到50那个人就会进去,显然进去就是死。天赋能力和卡牌都不能用,所有人就是普通人的身体,被液体腐蚀非死即残,看那样子,大概残都不太可能,就是死。
看似这个构想空间和骷髅请酒有相似之处,实际上完全不同,骷髅请酒考察的是对对方实际性的细节或者三观的了解程度,这个不是。一个人可以与另一个人一起做过一些事情,去过一些地方,但不一定了解那个人的内在深处。
现在就是,哪怕是齐灵风,都在AI入侵与大家一起做过许多事情,影片数量达标是必定的。更何况之前乌洇的每次副本都成片了,所有人都看过电影。
那这个副本就只有一种解法,进去那个人死了,就停止构想了。
直播间后台弹幕数量突然再度直充峰值。
【我天,怎么突然这样?】
【……不是吧?】
【必死局?】
【我就怕有必死局!】
【没有别的办法吗?】
【小乌在追问系统了啊看这样子就是没有啊!】
【天呐……】
【呜呜抱抱宝宝,不要这么自责啊,蒙眼射移动靶本来就很离谱啊】
……
第282章 终局之战·欢乐键盘跳(三) 无尽游戏……
齐灵风走向了蓝色半透明光球,其余人沉默目送。
系统:“选定者,齐灵风,准备进入。”
乌洇没忍住往前了一步,下意识再度说,“道长对不起。”
男人转过了半边身,还未来得及看向她,人已经骤然出现在光球中央的透明薄膜内。只是那双眼睛又看向了她,没怨言,只有坦然赴死的洒脱与温和。
他的嘴型似乎想再次安抚:没关系。
话没有说完,构成光球的蓝色碎片已经开始显现同伴们经历过的画面……
“呲”很细微一声。
是牙齿咬碎毒胶囊的声音。
药是陈铎的,他朝着薄膜很庄重地敬了一个礼,随即揽住了旁边脸色苍白的乌洇,与她共同看向薄膜里嘴角溢出黑血的男人。
陈铎的神情看上去压抑沉痛、庄重,实际上长睫半遮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尽管是他没有猜中,把毒酒给了齐灵风,美酒给了影子。
齐灵风说,骷髅请酒的毒酒是慢性毒,他喝了毒酒,迟早要死,这轮他去。
陈铎看了眼乌洇,手背怜惜抹了抹她的侧脸,唯一的温柔和情绪波澜才出现了。
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了,像头贪婪血腥的冷血野兽,彻底遗忘了情感这种品质,只是披着人皮虚伪伪装,但……
只要看到妹妹,看到家里人,以及好友,他能感觉到一些自己身上还存在的人性。
对向现实的无数双眼睛,加之对向T联邦的,那么多双眼睛,没一个人注意到陈铎半垂眸看向乌洇时,冷硬的脸上露出了很细微一丝不合时宜的柔情笑意。
人们都只看到了乌洇,他们全部聚焦在她,有人说她虚伪,射不中于是齐灵风必须得死,有人说她喊齐灵风组队,结果先让人家死。还有人说,你不是想法很多吗?你不是很会想些奇奇怪怪的破局办法吗?怎么现在不想了?许多人不分青红皂白,只是恶意谩骂指责。他们知道,已经进入决战的他们看不到,也只能向前走,让星球获胜,不然自己也要死。
乌洇做不到像陈铎一样狡猾,她还不太会给自己营造完美人设,陈铎用十几年研究出来的东西,她短时间不会,也没时间去想。她也比陈铎更有人类的情感。
她自责邀请齐灵风来,痛苦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的困局,悲观是否能走过这最后一轮游戏,以及唾弃自己竟然还有一点庆幸……如果不是道长说他已经在骷髅请酒中毒,让一个本能活下去的人去送死,她会更煎熬。
乌洇第一次那么认真观察那个男人,男人年过半百,但面容看着仍然年轻,就像三十五六的模样,长发永远整齐挽起系好,似乎他最后的坚持,没有剪掉。衣服似乎一直都是浅青色,裤子是黑色,鞋是黑色老布鞋。表情……似乎永远像包容的山一样,道长名字里有个风,但人更像山,让人安心。
现在他死了,为国家研究过隔绝鬼与精怪的壁障,走过太星游戏各种各样危险的副本,最后死在一个必死的小游戏里面。甚至这个游戏还是个26个字母游戏中其中的1/26。而原因,是因为队友刚好射中了一个必死关卡。
乌洇不敢问陈铎齐灵风到底有没有选错,毒酒真的是慢性酒吗。她不能再给自己增加负面情绪了,负罪感就是负面情绪中极其浓重的一种。
光球上的影像碎片永远无法填满了,十分钟倒计时流逝,空间破裂。
系统:“恭喜玩家通关字母T。”
系统:“请射箭。”
4环……斜后2.
现实中新一轮的怨言再度甚嚣尘上。
C和E都选过了,都能选,E刚刚廖舞被打成那样不能选,自然是C,百箱寻钻。
2环,斜前2.
同样都选过,T和B都可以,齐灵风才刚死在T的构想空间,只能选B,萌萌の可爱屋。
这一次……房子里出现了变化。
绿化氰刚开始以为他记错了,他记得之前挂历旁的电子日历显示是7号,但这次是8号。
他看向了挂历,挂历在6、7、8、9、10,五个数字上,圈了红圈。
所以很有可能,萌萌本月6号出门,10号到家。
那就只能再选择字母B一次,再来一次也许就会撞上萌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会很糟糕,郗索在萌萌日记上看到短暂提到的一句,她在参加一个交流会,每次学到东西都很开心。谁知道是什么交流会,杀人狂魔交流会?不知道。
所有人的预感都不太好。
又到B了,同样是1环或2环都可以,过一次就能通关了,3环也可以,过两次就行了。
“……”
系统:“6环。”
现实屏幕前的人们,几乎同一时间,许多人在问身边的人。
“6环是什么来着?”
“……回到原点。”
“回到原点……哦,回到原点,回到原点?!不是吧?!”
原点,字母Q。
数独游戏,这个游戏难度是最低的,只要注意不要随便乱碰密室里的东西,在十分钟内完成9x9数独就行了。
第一关廖舞就是坐了下板凳想休息,被弹出的针刺了下屁股。当时大家担心针上有毒,浪费了一点时间,也是因此很多人才觉得廖舞没用只会拖后腿。
3环。
前进1,终于射到了1次,然而现在已经又在原点了,距离键盘另一头遥遥无期。
系统:“现进入字母W:蟹人诅咒。游戏规则:与螃蟹人进行数字游戏。”
场景是一个密闭空间,方桌位于中央,方桌桌板像某种特殊的晶石材质,非常厚。板侧一面有一个大圆洞,对面有个两个更巨大的圆洞。
凳子一侧一张,大概率又是派出单人进行的游戏。现在进行了这么多游戏后,众人一看密室基本就有一定判断了。
刚想完,一只怪物穿越门板进来了。
怪物用八条腿横爬了过来,然后……站了起来。站起来很大一只,看着有两米还要多点。
它有两条人类的腿,极其粗壮,肌肉极其发达,真的是极其。螃蟹有四对步足,一对鳌肢,它没有人类的胳膊,被两只大鳌取代了,但是双腿没取代步足,四对都长在身体两侧,用那两条腿支撑着这所有。或许是因此,那两条腿才健壮到恐怖。
它的头是人类的头,只有眼睛比较特殊,也不是螃蟹那种长在柄上可四处转动的复眼,是像人类一样长在眼眶里的,只是里面眼瞳整个都是黑色的,像只大眼球挤在眼眶里,很亮。
乌洇想起了小影,它被小唛把数据给吃掉了。
因为小影的缘故,她了解过一点螃蟹相关的知识,能确定这只是公螃蟹,蟹钳很大只,且细毛多。
陈唐就是做生物研究的,自然更清楚,低声道:“公的。”
螃蟹人一屁股坐在了桌子空洞大的那一侧,它看上去很开心,把两只大蟹钳伸了进去,期待看着他们这一大帮人。
“就是你们来跟我玩游戏吗!你们谁来跟我玩?”
陈铎问,“怎么玩?”
螃蟹人道:“你们选一个人出来,伸一只手进去。很简单,同时比出一个数字,总数如果是单数,我赢,双数,你们赢。”
“我们可以玩……”它顿了下,仿佛在回想,是什么来着,“可以玩20轮!你们输一次,我的脚们就会长一只过去,最后手也会长过去!”
陈铎:“你只有两只鳌,怎么比数字。以及我们赢了你的脚就长回去吗?”
螃蟹人:“我可不会作弊,我们都在桌板下,比完桌板会自动打开的。我的手虽然不能比五,但是可以比4个数,我能让它们隐形。你们赢了会长回来啊。”
“快一点快一点,选谁,我们玩一轮你们就清楚了!这个游戏不玩命的,别担心,快来呀!”
乌洇就要过去坐下,几乎是同时,被离得最近的郗索和陈铎一人一边胳膊拽住揪了回来。
同一时间,有几个人动了脚步,又被螃蟹人突然又补充给打断,乌洇他们没看到。螃蟹人道:“哎呀差点忘了。”
他含含糊糊自语了一句,然后说,“要随机抽人。”
突然桌上的蓝色晶石板上出现一个转盘,上面是所有人的名字,没有齐灵风。指针转了三转之后,缓缓停下……
陈铎。
陈铎倒是面色不显,直接坐下。
江桃三皱起了眉,担心看他。乌洇同样很担心,规则听上去确实是公平的,可得多幸运,才能不长那东西,那么多轮,多多少少都得长。
如果运气差长了多个,那会很糟,螃蟹人的大腿强壮成那样,才得以去支撑起那么多根粗壮的“脚”。而且如果游戏结束长的是双数还好一点,单数直接就无法平衡了。
陈铎把右手伸了进去,他都知道,只是习惯了面无表情掩饰而已。
螃蟹人很激动,它眼睛非常亮盯着陈铎。
系统突然地冒了出来:“3、2、1.”
“揭晓。”
桌板骤然间打开——
蟹的两只大钳子,其中三瓣隐形了,只有一瓣在。而陈铎伸开的是三根手指。
双数。
系统:“玩家获胜。”
螃蟹人表情有些失落,随即又充满热忱盯着晶石台桌面。
陈铎:4
螃蟹人:1
总数5,单数,螃蟹人赢。
螃蟹人身侧的一只步足,兀然长到了陈铎肋骨侧边,他瞬间重心失衡,就在他右边的郗索反应快,扶住了他。
第三轮。
陈铎:4
螃蟹人:2
粗壮的步足又长了回去。
第四轮,螃蟹人胜。
第五轮,螃蟹人胜。
第六轮,螃蟹人胜。
第七轮,陈铎胜。
第八轮,螃蟹人胜。
……
一旁乌洇一直在看着,她眉细微蹙了下,盯着螃蟹人那双眼睛,她怎么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作弊?
每一轮双数似乎他都有种偷偷摸摸地兴奋,死死盯着桌面,但单数轮,他好像反应有点不一样。
乌洇视线和纪御无意间对上了,两人都从对方视线里看到了一缕怀疑。
乌洇一直第六感强,她也不懂,她似乎能捕捉到一些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的微妙东西,也可能是精神异常的问题?不知道,小唛选她不选别人,不就是她精神异常,也许精神异常能让她感知比理性更快捕捉到微妙感。纪御是被倒吊人这种类型的牌选择的,倒吊人就是一张观察探索的牌,他也是感知极度敏锐的人。
乌洇如今已经会更多去信赖自己的感知了,再看到纪御也有反应,基本确定了,这只螃蟹应该是在双数轮能看穿桌板作弊。
那只要陈铎在最后关头才改变手指,它就没办法了。只是这样不行,这种游戏存在概率性问题,就算这样也只是将不公平的游戏变成了公平的游戏,陈铎必定还是得长出螃蟹腿。
所有人都在紧张看这场进展飞速的游戏,包括在看直播的现实观众和T联邦的观众。在所有人都在紧张盯着这场近乎无声的游戏时,突然出现了一句轻快的女声。
女声是乌洇的声音,很多人都熟悉,但又与平常有一点不同,她此刻声音有一些甜,并且有种压抑的激动,“哥哥加油,你再输几轮,马上那些霸气的腿就属于我们了!加油。”
她小声跟陈铎说的,但这么安静,螃蟹人又不是聋了,当然能听到!
他呆了一下,下意识看自己的腿,已经少了好几条了。
郗索反应过来了,也拍了拍陈铎的肩膀,摸了下侧边那条粗壮的螃蟹腿,言简意赅,“加油。”
艾沐立马甜甜地配合,“加油加油,陈哥,要不然沐沐给你当啦啦队吧!”
肖呦满脸傻傻小朋友的样子,小心翼翼摸了摸螃蟹人的腿,“螃蟹哥哥,不可以你直接把你霸气的腿给我们嘛,我们一定得游戏嘛?”
兔子歧活动了下自己的机械手,他的手是黑色的金属质感,“真喜欢你那两个大钳子,最后剩下能换我来游戏吗?我不想要我这个手了。”
旁边突然就开始叽叽喳喳,节目外观众懵了,螃蟹人也懵了。
乌洇看着表情一副单蠢样,眼底深处冷静,刚刚她一直在细想螃蟹人的话,他无意间说了一句,“哎呀,差点忘了,要随机抽人。”
还有一句,他说规则时顿了一下,然后说20轮,他在想,所以规则是别人告诉他的。
还有,螃蟹人说话的反应有点稚嫩,它不是冷静的,还有些藏不住情绪。
结合游戏名,如果猜测一个背景故事的,也许是螃蟹人不喜欢自己的脚,现在类似巫师一样的人,告诉他一个办法,可以去掉自己的脚。也许是像小美人鱼一样的故事。
说第一句话前乌洇并不确定,现在她确定了,背景故事应该大差不差。
螃蟹人不开心了,他动了动脚不让肖呦摸。
很顺利,双数轮,螃蟹人一轮又一轮输掉。
螃蟹脚一只一只全长回去了,它欣喜悄悄看着自己的腿回来了。还有它霸气的大钳子,它才不要那个破黑手!
游戏结束。
众人对视。
现实里网络上翻天,风向又微妙的发生着变化,追捧者有了能论诉的理由,乌洇仍然聪明,她永远能从不同的点切入破局。
只是国家高层看着无法控制的网络状况,只有头疼,这并非好现象,什么叫捧杀,这就是。他们是无意的,但就是会造成那种情况。只是目前也无法封禁网络不让讨论,已经人心惶惶,现在这样做只会更加混乱。
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也是这一次乱像,才真正让人明白了那句话,什么叫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同为人类,很多人的反应想法让人完全想不到,也无法理解。
副本中。
乌洇再次射出一箭。
2环。
斜向前两次。
R或V。
之前大家猜测也许下面一排字母少的更难,现在看来未必,T在最上面一排,结果是死局,既然无法判断哪个是死局,不如仍然选距离更近的,少过几个字母。
V。
系统:“现进入字母V:逆向飙车。”
“游戏规则:请所有玩家两两配对,进行马路飙车游戏。”
乌洇一眨眼,已经从射箭的玻璃房出现在一条道路上,是正逆的双向道,中间没有围栏,正逆都有四条道可变道。
现在道路两侧有行人,也有车辆,就是正常的路,只是人流车流少一点而已。
系统:“本次规则细则为,玩家两人一组,一位司机,一位指挥。司机需戴上眼罩,指挥则坐在副驾指挥司机。”
“本次游戏,玩家车辆位于正向道尾端,玩家踩倒车,向后行驶。车辆档位已替换为倒档一到六档。请注意,玩家需在正向车道中倒车行驶,如走入逆向车道,每秒扣除0.1分。另外,玩家撞死一个行人,扣除0.1分,撞上一辆车,扣除0.1分。”
“游戏进行三轮,第一轮出战三组玩家,第二轮三组,第三轮四组。npc方将出战相同组数玩家。”
“最终胜利方判定方式为:玩家方与npc方,各自总体分数相加高者获胜。玩家获胜,可安全脱离本游戏,如败,分数最低的三队将成为本游戏Npc.”
这规则……听得人懵。
简直是炸裂的一套规则。
乌洇都不知道它怎么说得这么轻松,什么人设计的游戏,撞死一个行人扣0.1分??
按照她之前推测的太星游戏的情况,T联邦是将鬼和精怪的精神一样的东西来参与,存在的问题是自己认知里自己死了,也许精神就真的死亡了。
她再一次感觉到沉重。这次是真的玩命游戏,只是玩的是精怪与鬼的命。
被灌输记忆来玩这破游戏的精怪很可怜,只是乌洇没办法细想,她现在自身难保。
难度太高了,这路上是有人有车的,人家都正常行驶,现在他们要搁这儿踩着倒车往后走,简直就离谱。还蒙眼,她都想骂人了。
系统:“请在2分钟内填写组队表。”
可能是这些游戏都只是跳格子这一个副本里的游戏,游戏节奏每个时间都很紧。
必须得赶紧填写,吐槽担忧时间都没有,众人立即赶紧组队。
一个开一个配合,首先,开车那个肯定得会开车,其次,指挥那个得和司机默契度高。
其中最好分配的,乌洇和郗索一组,艾思和艾沐,谢孟元和凰卦,陈铎和江桃三。随后兔子歧也很迅速的和纪御站到了一起。
之前兔子歧手废了,燃烧之地他没去,和纪御去的别的副本,他们俩配合过,确实默契度要更高。
剩下乌洬开车技术不行,姜婼齐之修都是古代人,也不太会,技术还没那么高超。
乌洇很快做出策略,“不擅长的和不擅长的一组,尽可能别撞死人扣分就行了,垫底就好,擅长的往高拉分数。”
那就自然是廖舞和肖呦了,肖呦一个小朋友,也不得不上,没办法,齐灵风死了,现在双数人。
庄广和陈唐熟,姜婼选了白苒,绿化氰和乌洬在丧尸世界配合过相对默契一些,齐之修就和斛臧了。
填写完表,时间刚刚好。
第一组出三组,众人决定由最默契,反应灵敏度高的上一组,剩下配合度一般的上。系统介绍的分数排名是,总共算上Npc,20组选手,速度最快的第一名,得20积分,然后依次递减,最后一名1积分。当然如果前面有并列的话,最后一名积分就会多一点了。
这样,那同一轮里都是厉害的,大家在路上就会冲突,挤占马路,容易拉低均分,因此每轮里水平需要错开。
第一轮选择了艾思和艾沐,灵活度默契度高,其次是斛臧和齐之修,虽然他们俩没配合过,但齐之修不会拉垮,斛臧也是,应该也会不错。还有一组,庄广和陈唐。
现在还不敢让太好的底牌去,也不能让不行的去,这两种都需要先了解下路况和游戏具体情况,这样有利于之后表现。
六辆车骤然出现在道路上,标号1到6,除了最外面的那根车道,靠近反方向道路的那边开始,三条道上每条有两辆,npc的在靠前一些。
系统:“每辆车到达各自终点线停止计时,现在5秒钟后将有车辆靠近,请在5秒内上车,5、4、……”
艾思他们都来不及想,狂奔冲向车。
眼罩在艾思、绿化氰、庄广三人系上安全带的瞬间就出现了。
乌洇他们都还在马路上,乌洇已经看到了一辆目标车,说了句,找车跟上看,就拽着郗索狂奔去反向车道拦车。
艾思他们需要倒车逆着车流走,那坐对向车道刚好就能和他们顺路。
系统喊下0的刹那,乌洇也拦住车了。
出租车一停下乌洇就立即说,“师傅让我开,表给你。”
受到纪御启发,她学会了,这次进来前所有人戴了块钻表。不是武器,作为配饰带入系统是允许的,戴一堆肯定不行,一个允许的。
司机懵逼被郗索拽下,扔到了后面,他自己已经迅速坐上副驾。
信号枪一响,六辆车骤然倒车往后,人家正常往前走的车都懵了,一个劲狂按喇叭。
艾思开车一向很猛,她和艾沐又有双胞胎间的默契,开得最野最猛,乌洇紧追着。
很快,npc就超过她们了。
系统还开启了解说模式:“现在,我们1号车的两姐妹已经被超越,4号车追上来了!已经成为第一!啊,我们的2号车斛臧先生竟然是杀出的黑马,它现在——”
“已经超越4号车……足足十米!!不好,他们碰到了人行道!很多行人正在过马路!”
第283章 终局之战·欢乐键盘跳(四) 献祭者……
“真是太让人遗憾了,我们的黑马2号车不得不停下来!等待行人通过!现在所有选手都已到达人行道前,所有车需要再度同一水平线比赛!”系统语速极快,冰冷电子音中竟有种激情昂扬。
旁边反向道,乌洇车也已停下,等待行人通行。
副驾郗索手里拿着司机的手机,页面是计算器。
“宝贝,等会儿到人行道之前的路段,我们的车速必须保证在130迈以上,车速要快。开始后迅速加油,之后听我指挥。”
乌洇:“ok.”
下一秒,红灯变绿。
六辆颜色不一的跑车再度倒车癫狂一样逆行。并且不是正常逆行,是倒车后退。
路边行人尖叫,车辆也吓得避让这一堆五颜六色的神经病车。
乌洇保持车速紧跟。
系统:“现在,我们的6组选手水平高下已见!1号车、2号车、4号车,三辆车遥遥领先!这其中,只有4号车是我们的npc方!请Npc先生女士们,加油——!”
“前面出现一辆大货车,糟糕,左边一辆正常行驶的越野车,右边是我们的4号车npc先生小绿!我们的1号车,双子姐妹现在被三面夹击,她们要怎么办?精彩!我们的姐妹组合1号车并没有选择减速!她们撞向了4号车!但是我们的4号车并不打算换道,他们在挤压我们的1号车!哇哦,艾沐小姐扔了一把刀朝4号车,并且吼了一声,要知道玩家可是不能伤害npc的!!”
【哈哈哈吼了一声】
【hhh看到npc哆嗦了一下】
【好凶,突然沙雕】
“刀从玻璃边角砸烂了玻璃!她力气真大!这并没有伤害到npc,但4号车司机停顿了一下,1号车成功挤开,堪堪避开危险的货车!”
“哇哦,我们的玩家斛臧先生驾驶的2号车渔翁得利,他现在竟然将车速提升到了180迈!糟糕,前面又一辆大卡车,正在高速行驶!他的队友齐之修先生非常冷静,他指挥转向逆行车道!这可是要扣分的!”
“他们成功穿过!再度回到车道!”
旁边跟随的车。
光线刺眼,车内开车的女生戴上了墨镜,眼神冷静观察路况,副驾的青年同样神情冷静,一直在计算,记下一个个数字。
两人都身穿黑T黑裤,两人之间说的话格外少,但从神情气质看便觉格外般配,有种外人无法插入的壁障感。
直播间的关注不由自主地从狂野逆行飙车的六辆赛车上移到了他们这边。
【小乌和索哥好像越来越像了】
【我懂你,气质开始像了】
【还真是,小乌现在气场好强,不像之前那种小姑娘感觉了】
【小乌认真起来一直都这样啊】
【不一样,现在更冷更镇定了,气场变了】
【他俩越来越默契了】
【真的,感觉一个眼神就互相懂了】
……
直播间聊天风向不由自主就转了,都开始期待起他们俩的配合。
实际上并不止乌洇和郗索的反应冷静,细看所有人,会发现绝大多数,眼底的光都已没有最初的怯俱,包括兔子歧。甚至廖舞,眼里也有了向前的勇气。
曾经的遇到问题手忙脚乱已不会再出现,转而是再难也冷静去分析判断,直冲杀去。
每个人都在迅速蜕变,开始像陈铎绿化氰那样,像一个成熟的战士或杀手,危险紧急时刻也面无表情地冷静上场。每个人都在逼自己任何情况都不要脑子空白。就像现在,踩着倒车玩命也不能脑子空白。
“啊哦,我们的姐妹花被4号车撞击一次,撞死了一位行人。”
“!!她们撞向4号车,将它撞向了马路边!4号车车翻了!!”
“我们的2号车已经彻底领先!”
……
“我们的2号车率先到达终点!本轮冠军是——2号车斛臧齐之修两位先生!第二名是艾思与艾沐两位小姐!第三名是我们的5号车阿蓝与月月!!第四名是庄广和陈唐……”
艾沐一把扯下姐姐脸上的眼罩,头伸过去一副乖猫猫样求表扬表情,艾思那张冷淡的脸上冰美人偶然一化般笑了下,摸摸她头。
齐之修礼貌与斛臧示意击掌,斛臧也礼貌与他击掌。
“斛先生厉害。”
“齐先生指挥的好。”
两个不熟的男人商业互吹了几句。
陈唐与庄广同样击掌,不过他们俩之间是很熟悉的同伴之间的感觉。
……
“现在,请我们第二轮的选手上场!”
乌洇和郗索仍然没上,这轮谢孟元凰卦、陈铎江桃三、廖舞肖呦上。
谢孟元开车,凰卦坐在了副驾。
“老谢,加油。”
谢孟元已经被系统凭空出现的眼罩遮住视线,他手摸索了下,握了下凰卦的手,笑容有点吊儿郎当,少了些在大家面前大哥一样沉稳的模样,“等凰姐的指挥。”
他没看到,凰卦这一次看向他的视线有几分异样与沉默。
“谢孟元,认真点,看看咱俩默契度,拿个第一。”
“再认真第一估计也是陈铎的了,咱拿个第二比较现实。”谢孟元摸到她手指上是空的,又想到了戒指的事。正要说,系统的信号枪响了。
不出意料,陈铎和江桃三稳稳的第一,两人毕竟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技术卓越,加上上一轮观察过了,配合更默契,速度飙地更快。
谢孟元和凰卦在好期莱精神病院就是大伙儿们的大哥大姐,至少系统灌输的记忆是这样,两人也配合极其默契,如谢孟元所言,第二是他们的。
廖舞和肖呦早已放弃挣扎,毕竟肖呦小小一个看玻璃外都费劲,廖舞开车都是临时学的。两人预期就是倒一,没到终点,被系统截止了比赛。
肖呦伸出小小的手掌。
廖舞跟小朋友击掌——
两人开心一笑。虽然廖舞脸肿成猪头,笑了也看不出来。
肖呦之前其实心里也会觉得小锅盖哥哥蠢蠢的,反应慢胆小,连她都不如,急的她要死,只是她从来不会说出来。她自己是知道自己比一般小孩聪明的,因此在好期莱她就自己办事,都不告诉他们。她喜欢亲近聪明又好的人,所以刚开始见到小乌姐姐她就喜欢,她刚开始就看出来了,小乌姐姐很聪明,而且人好。
对于小锅盖哥哥,肖呦无法否认,她觉得他人好,可也心底隐隐有嫌弃,但是自从经历过上个副本,她不那么想了,没有再觉得他没用了。
她现在觉得他是个重情重义,很好的人,不是所有人都得聪明灵活的,他乐天派的性格其实很好。肖呦眼神闪过失落,她现在想去学习他那种轻松的态度与快乐的性格,但是好像来不及了。
肖呦看向了车窗外,郗索哥哥牵着小乌姐姐走了过来,他们俩都穿的黑色,像死神,或者那衣服像葬礼的衣服,颜色那么的沉重,姐姐的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沉重了。
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忘记了开心,也许是大山压到她肩上的时候。郗索哥哥好像也越来越锋芒内敛冰冷沉默了,他想分担姐姐的压力分摊不了。
肖呦又看向副驾脸肿地可怜的哥哥,可惜她也想学会不想那么多,开心一点时,已经晚了。
第三轮,剩下四组人上场。
乌洇和郗索是7号车,一辆黑色跑车。
乌洇蒙上了眼睛,她看不到,旁边是副驾男友熟悉的声音。
“换四档,油门再加一点。向右一点点……换三档,慢慢减速。宝贝,很棒,保持速度,向左……”
乌洇感觉,全身心都交给了他,生死与胜负,全部。她似乎能做到完全的放弃自我意志,没有任何紧张担忧的听从配合。
秒钟计时迅速跳转。
……
直播间本以为陈铎和江桃三会是所有组第一,出乎预料——
“我们的7号车过线!!!打破了有史以来的最佳记录!7号车,冠军——!!!”
乌洇倒向车靠背,旁边伸来的手拿下了她的眼罩,随即探身过来,亲了下她的侧脸,“宝贝好棒。”
乌洇怔愣了一下。
其实进入这个副本以来,尤其是跳格子一直需要她射箭,她始终压力很大,极其紧绷,现在放空式的疯狂飙车,和这个柔软的亲吻,突然间让她感觉到了一些放松。
“西西……”还未说话,一辆辆车纷纷而至。
绿化氰和乌洬到了,占据第二。
乌洬热情地要跟他来个击掌拥抱庆祝,绿化氰毫无浪漫情调,视线从前面那辆黑车收回,开门直接走了。
乌洬:“……”
纪御与兔子岐紧随其后。
纪御拍了拍兔子岐肩膀,“指挥的可以。”
兔子岐:“可你好几次还是迟疑了,不信我。”
纪御耸肩:“没办法,怕死,身体反应总会本能迟钝一点的。”
兔子岐:“他们俩就不会!”
纪御:“你跟人家俩比?人家俩十几岁谈恋爱,认识多少年了。小兔崽子,我跟你可只之前配合过一轮副本。”
兔子岐一噎,瞪他一眼别开脸不想跟他说话了。
姜婼和白苒也到了,出乎意料,白苒表现很好,看着柔弱,身体里有股刚强的韧劲。
两个女孩子一起就要柔情多了,语言很是甜蜜地互相夸夸。
姜婼替她拿下眼罩:“阿苒真棒,很勇敢。”
白苒与她拥抱:“阿婼在一边给了我勇气,让我可以信赖。”
系统:“请各位下车。”
“本轮分数已计算完毕,以下为排行名次与总记分。本次游戏——”
“玩家获胜!”
黑车内,乌洇还没来得及将我爱你三个字说出口,人就又回到了玻璃房内,她眼睛又被蒙上了,长弓又在她手中。
系统:“请射箭。”
秒钟再一次滴滴答答,催促她射出。
2环。
斜向前两格。
从V能走到Y,也能走到N,两个都没选过,都可以。
N更近,N。
系统:“现进入字母N:血肉天平。”
“游戏规则:请在天平左侧放入真正的肉类,天平平衡,游戏通关。”
空间内干净到一尘不染,只有中央一个金色超大号天平,左边放置着托盘,右边是诡异的马赛克,360度全方位都是。
气氛又一次诡异沉默。
放入血肉……这里哪来的血肉?
【这都是什么破游戏啊……】
【得放多少……】
【那怎么办……】
所有人都明白,这里只有人,人肉。
天平上方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又在催促了,乌洇轻声道:“现在卡牌不能用,我们的战士型队友需要保持团队整体战斗力,由其他人来割肉,等卡牌能用就能恢复了。大家有别的想法吗?”
江桃三已经举起了手。
陈铎看向了一旁好友,心里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江桃三:“我也在骷髅请酒也中毒了,道长提问的问题我没答准,他猜错了,我喝的毒酒。”
“没有骗你们,确实是慢性毒,我能感觉到我身体里有只虫子一直在咬,我活不了太久。迟早是死,用我的肉。”
迟早是死,这四个字齐灵风也说了。
江桃三看向了陈铎,拍拍他肩膀,“老陈,先走一步了,没想到最后还能合作一次飙个车,最后爽一把。能活下去替我照顾下我家人。”
陈铎扯住了他胳膊,“等等。”
等等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么想。只是很显然没有,于是陈铎回过神也没有再说,缓缓放开手。
两个男人视线相对,是相识数十年来,无数次诀别一般的无声对视。只是这一次是真的诀别,不是之前每次出高难度任务时,那种可能会诀别。
江桃三爬上去前看向了乌洇,他和齐灵风同样的做法,都是选择安慰乌洇,他们是收到了乌洇的邀请,可并非乌洇要他们来他们就毫无自己思想的来了,的确是自己选择来的,只是发出邀请这一个点,会让乌洇自责。而他和齐灵风一样,并不希望乌洇自责。
“小乌,你做的很好,会带领大家获胜,不要自责也不要自我怀疑,你邀请我不想来没人能让我来。进之前我和道长都已经清楚这场游戏死亡概率很大,做好了准备,就像你们一样,我们每个人都是有心理预期仍然选择进入的,是自己的选择,所以你无需背负他人的死亡。”
江桃三拥抱了一下好友可怜的妹妹,还这么年轻就承担这么重的压力,他又看了眼陈铎,坦然赴死。
陈铎站在后方注视着他爬上去。
他说谎,他不是齐灵风那种舍我其谁的心理,“不想来没人能让来”,他的家族期望他来,而他从小到大就无法叛离他的家族,心甘情愿愚蠢顽固地去达成家族的期望。妹妹与好友一样,都是别人能顶天最好,并没有过多野心欲望的性格,却都是会被别的东西所捆绑。
江桃三试探着往天平上爬,不敢重量太大一下压上去,万一直接压到底触犯了什么。
但愿差不多,如果能行,他当然不想死之前还得把自己砍个胳膊腿什么的。
“……”
啊,还是要砍掉一只脚才行。
江桃三又下来,郗索要遮住乌洇眼睛,她不肯,看着绿化氰上手。
血从脚腕泉涌一样流了满地。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到让人不适,刺眼又刺鼻。一些细小的白色虫子在地上血液里扭动,确实是毒酒。
陈铎拒绝了绿化氰,抱起好友,放上天平。
他这次仍然选择用他们的方式庄重敬礼。
绿化氰又割下他一根手指。
“叮,”
天平平衡。
系统:“游戏胜利。”
系统:“请射箭。”
已经是N了,12环都能直接过关!3环再玩一次就能!
无数人翘首以待。
……6环。
回到原点。
世界沉默。
乌洇指甲掐进了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蓝薇儿他们那边又怎么样了。射不准,她看不到,看不到靶子移动的情况,看不到箭对准了哪里,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指挥……她想躲起来,逃离这里,但是没有办法,只能站在这里。
第284章 终局之战·欢乐键盘跳(五) 死亡……
新的一轮再度开始。
原点:字母Q,数独游戏。
新一轮第一次射箭——
2环。
斜向前两格。
字母C:百箱寻钻。
这次少了齐灵风和江桃三,难度些许增加,但被多次配合的默契度所弥补。
第二次射箭。
4环。
向后两格。
字母Z。
新的关卡。
现实中人们已经麻木了,前前后后,反正一直前前后后,就是出不去。
系统:“现进入字母Z:琥珀工艺。”
“任务提示:艺术家需要一个作品参加大赛,现播放琥珀人体工艺制作流程。”
气氛骤然间凝结至冰点,不等所有人情绪崩裂,系统已经开始放映。
和第一反应猜测到的一样糟糕,琥珀人体工艺……把一个人封存入琥珀中。
必死关卡。
和齐灵风死亡的构想空间一样的必死关,江桃三死去的血肉天平尚且有生存空间,只是他早已中毒,选择牺牲。这一个,和构想空间一样,完全没有。
规则就是必须要死一个人。
系统:“请选择模特。”
5x5x5的正方体空间内,六面都是琥珀墙,寂静到让人发疯。
整个人围着一张黑袍的艺术家从空间的墙壁穿入,看不到他的脸,他的任何,但知道他在朝着他们。
乌洇痛苦自己的卑劣,但她别无他法,就在她要对西西与斛臧请求,能不能让斛臧去时,突然有人说话了。
女音很御,但不是艾思那种冷的,反而有种魅惑感。满头细碎爆炸般的卷发,面容立体精致,身高足足一米八多的女人说,“我去吧,很抱歉现在才告诉大家,我也中毒了。”
所有人愕然看向凰卦。
旁边的谢孟元已经失去反应的能力。
陈唐惊叫,“黄瓜,你开玩笑吧?”
外号他脱口而出,这一次凰卦没喊他陈糖糖,并踢他一脚,只是看向乌洇,“小乌抱歉,变成骷髅的人可以从99杯酒里抽中9杯毒酒,或美酒。可以将酒与其中一人替换。”
“我抽中了美酒。”
一瞬间在场鸦雀无声。
谢孟元从空白中回过神,镜片下眼睫颤动,“……白卷还是选中我了,你换给了我?”他声音细听在颤抖。
凰卦刚刚没看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不敢看,也不忍看。
她还是撇过去了一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神魂破散一样的反应,好像完全的手足无措与崩溃。之前大多数时候,再危险他也还是存在一些理性与镇定。
谢孟元拽住凰卦胳膊,但是说不出话,脑子里空白,恐惧。
乌洇情绪也彻底崩了,控制不住的眼泪流了满脸,下意识去抱她,她脑子也空了,再也无法维持一直在强撑的镇定,茫然无措,骤然间脆弱恐惧。
廖舞不可置信,“一定还有办法的,还有的……”
其他人哭的哭,呆滞的呆滞,混乱窒息的气氛拥挤成一团,挤出整片空间,挤出到正在观看的一块块屏幕。
人们跟着沉默,注视着。
T联邦因为1号与太星游戏牵扯被判刑的事情,已经没人再去为游戏大肆发声。共和党杀鸡儆猴的目的达到了。
而民主党目前也没有再借游戏是何目的这一点去攻击共和党。毕竟民主党明面上主要是为公民发声,现在人们的声音小了,他们也就不好利用这一点。
倒计时的数字不停息地走动。
凰卦确实对谢孟元只愿意保持地下恋,并且迟迟不愿意承诺,对大家正式承认关系这个事情有介怀。当初好期莱那个副本系统的设定就是她和谢孟元的关系微妙,因此不论这个,离开副本他要划开界限也行,完全没有问题。但他没有,他还保持那种微妙关系,却也没有正式公开的意思。
怨气和想报复他的心确实会有,此刻凰卦想了想,还是算了,也许他能活下去呢,免得背负那么多了。
“老谢,我那会儿就看到了,你知道两个都不是我,你能猜出来已经够了。你已经尽力了,白卷抛硬币选的,没办法。”
“进这场游戏前我们就已经想过各自归宿了不是吗,放手吧,已经就这样了,这不是过家家,我确实没救了。我能感觉到,毒虫已经繁衍到了我整个身体,我撑不到跳格子结束,不如为大家开路。毒虫会把我从内部整个吃掉,与其等会儿变成一摊血泥,还不如封印到琥珀里。”
凰卦又拍拍乌洇的背,“亲爱的,你们加油,没关系,这一切真的都不怪你,我们在好期莱本就该死了,失去记忆和死没差别。你已经背负了很多不该是你的压力和责任,都不怪你,别哭了,最后让我看看你笑,来小妞,笑一下。”
乌洇笑不出来,绝望笼罩世界,想过无数次,真的发生,仍然无法承受。
倒计时已经到了一分钟,理智说已经无力挽回,感性在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凰卦看向了郗索,郗索看她哭得那么绝望,眼底也红了,满是心疼抱住她,往开拉她扯着凰卦的手,柔声安慰,“宝贝,放手吧,宝贝,”他哑口,不知道怎么去说,他知道她多在乎,这对她多残忍。
廖舞白苒他们最开始也不甘心,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反而现在也劝乌洇。
谢孟元自从凰卦说完就沉默了,像失去了魂魄一样,只是攥住她胳膊的手很紧,凰卦其实身体很疼很疼,抓心挠肺的疼,越来越疼了,剧烈疼痛下反而压制了感情上绝望痛苦的情绪,甚至让她想赶紧解脱。
她掰开了谢孟元的手指,“有下辈子希望我们大家再相遇。我会祈祷大家都平安。”
谢孟元眼底煞红一片,旁边的绿化氰反应快,拽住他缴了刀,皱眉,“规则要求不能攻击Npc。”
凰卦也惊到了,都忘了疼,拽住他,“你疯了,冷静点老谢,你要带弟弟妹妹们闯过这里。”
凰卦因为他的态度,碍于心里的顾忌,其实也不愿意当着大家的面表现明显,此刻在短暂迟疑后,第一次大庭广众亲了他,“冷静点。”
很短暂,后面一句我爱你,在心里打了个转还是没说出来。没必要了。
凰卦走向被黑袍笼罩的人,这一次谢孟元没有再做任何,反而是看向了乌洇,“小乌,没事的。”
这话不知道是安慰乌洇还是安慰他自己。
他顿了下,又突然看向郗索的手,“你和小乌的戒指能借我吗?”
郗索看了凰卦一眼,利落摘下了指上的钻石戒指,又把怀里崩溃哭泣的恋人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一并递过去。
谢孟元快步走过去,那几步间戴上了男款那枚,在凰卦的错愕中,把女款那枚戴在她中指上。他还未来得及说话——
倒计时:00:00.
所有人骤然间被一股莫名推力推开,场地中间像出现了一层壁障,内部出现精密的器械,艺术家开始工作了。
制作琥珀并没有那么难,把加热融化后的松香倒入模具,再把人体放进去,机械臂执行了这个动作。然后继续倒入松香,把人体整个覆盖。
冷却后脱模,人工琥珀就制作完成了。
覆盖的前一刹那,被疼痛撕扯全身神经的凰卦,尽力露出了一个看向大家的笑。
系统:“游戏通关。”
系统:“请射箭。”
乌洇站在玻璃房内,戴着眼罩,握不牢弓,脑子轰鸣般震响,极度恍惚,突然像真实感消失了,凰姐真的死了吗?真的吗?
身体无法克制的颤抖,但是倒计时到了,身体又像做出本能反应一样,脱离大脑的掌控,射出了一箭,履行她背负的责任。
3环。
向前1格。
字母X。
系统:“现进入字母X:虫卵海洋。”
副本中真实的场景是一片无尽的深蓝海洋,每个人身上多出了潜水的装备,也不清楚要干嘛,系统没有说。
但是在观看直播的所有人可以看到——
这次画面的画风变成了之前他们在如果不是玩家,最后那一段,那种卡通小人的风格,也不说话,只有气泡。
不过这次主角变了,是三只可爱的小虫子,他们就在海洋里,叽叽喳喳在说话。
虫子宝宝里的老大说:[我要选个好闻的!]
老二说:[我要选个好繁衍的!]
老三说:[我喜欢那个皮肤颜色!]
所有人中,有三个人收到了提示音:[危险!你已被虫卵寄生!喝下骷髅的毒酒可以以毒攻毒。]
人像是涂黑的,不知道是哪三个人。
系统:“游戏结束。”
除了其中三位在装傻,其余人不明所以,怎么突然就结束了?
看到所有的观众沉默了,这么可爱的画风,竟然又是必死游戏,而且……骷髅的毒酒……
至于现实,网络上已经乱成一片,最大的风向有两股,一股仗着乌洇只能继续游戏,吐槽指责她一直挑中必死关卡,另一大鼓维护她。
系统:“请射箭。”
2环。
斜向向前两格。
R或V,V逆向飙车,之前已经选过了,只能是R。
系统:“现进入字母V:永生王座。”
站在玻璃空间,乌洇听到这个名字……瞬间,不祥的预感笼罩。下一秒,场景转化。
系统:“永生王座,坐在王座之上,万根钢钉钉入全身,附属痛觉提升1000倍,一分钟内保持意识,即为真王,失去意识,将永远留在王座之上。”
银色的王座立在黑暗中,只有那一片落下一束光。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必死副本。附属痛觉提升一千倍保持意识,根本不可能。
而有三个人知道,自己已经必死。
谢孟元看向了王座。
“小乌,上个副本,我被海洋生物寄生了。”
所有人都没有过多的惊讶,都猜到了,上个副本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谢孟元看上去挺正常的,似乎受凰卦死亡影响情绪糟糕,但还能行,包括现在说话看上去也还好。
乌洇也不哭了,张开了胳膊,眼睫颤了颤,只喊了一句,“……大哥。”
谢孟元与所有人一一拥抱,走向王座。
他视线看着大家,在钢钉骤然洞穿身体前的刹那,闭上了眼。
深入万千神经网络的巨疼,意识骤消。
谢孟元挺怕死的,他因为贪婪被黑.帮追杀死过一次了。但这次死好像没有过度恐惧不甘,好像,死了就死了吧,这个副本看样子迟早也是要死,早一点也就不用一遍遍想那颗琥珀石,和未尽的遗憾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想,最大的遗憾就是不懂珍惜,情感回避,没有对凰卦好一点吧。
意识消弭于黑暗,思维线断裂在王座。
系统:“游戏通关。”
系统:“请射箭。”
所有人发现,乌洇又正常了,情绪似乎再恢复平静,只是这让直播间那些粉丝更加担心,也让姜婼他们担心。
郗索只会比其他人更担心,但他仍然没有问出口,她是不是又把情绪丢给另一个人格了。
1环。
向前两格。
系统:“欢迎进入字母Y:垃圾场管理员。”
“垃圾场最近在招聘一位管理员,请拿到应聘单的应聘者立即前来。”
……又是必死关卡。
一处处偌大的垃圾山林立,乌洇站在两座间的空隙,眨眼看了看四周,蹲下了。
先休息一下。
总之死的人……只有最后一个会是她。
不管她射成什么样,在这26个字母里轮回打转多少次,所有人死了,西西也死了,最后才会到她死的。
她是队长,T联邦希望的队长,她和蓝薇儿,会最后才死。不知道这个副本谁要去死了。
【我天,小乌的表情好像不太对】
【我感觉她有点解离?】
【不要吧……】
【小乌为什么还是逃避啊……】
【她精神本来就异常,不解离还要她直面痛苦啊?我看你们才有病,想看她被刺激到疯了】
【那可是她珍视的家人一样的大哥凰姐,他们一起经历那么多起起伏伏,现在要她短时间接受他们俩都死了,还要不要她好好通关副本了?】
【+1宝贝已经很努力了,用这种方式暂时平衡内心没有问题】
……
人们似乎还是容易被弱者打动,上上个副本乌洇哭了,观众中反而出现了更多为她说话的声音。
只是这是T联邦这些高高在上的相对上位者存在的心态,现实世界反而戾气更重。许多人在拥护恶魔牌的别有用心之人的鼓动下,厉声质问。他们反而更需要救世主是一个没有感情无敌完美的强者。
无数人喜爱夸赞陈铎,他们说这才应该是救世主的模样。
当一个人看到偶像哭泣脆弱的模样,他就不会再把他视为神,他会认为自己和神在同一个维度上了,会想指点他。政府此前在努力地将乌洇造成神,而神不够上道,并没能做到陈铎那样滴水不漏,因此反噬更重。
人们觉得,甚至蓝薇儿那边也比乌洇要更符合一个神的形象。
现实中的情况在悄无声息的割裂,只是它还在暗处发酵着,并没有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系统:“恭喜白苒入职新一届垃圾场管理员。”
系统:“游戏通关。”
乌洇再一次进入玻璃房,手中持着弓。
玻璃房外肖呦在哭,她拿到了,苒苒一直在跑着找大家,问谁拿到了,她不知道情况,说自己拿到了,自己一定要去。
白苒姐姐说,她也被寄生了,她去。
肖呦哭着跟大家讲。
而玻璃房内,乌洇又射出了一箭。
箭矢飞速冲击向移动的箭靶。
现实中无数人默念:2环、2环、2环。
T联邦中粉丝与善意的路人也在刷屏。
【2环!!】
【2222!!】
……
而属于恶魔牌的休息室内,7个人在默念:1环!!!1环!!!!
1环!!
“……”
3环。
向前1格。
所有人希望都落空。
系统:“欢迎进入字母U:声波门。”
“请选择一个人持续尖叫,触发声波门。PS:持续后将会失声。”
不等其他人反应,温柔清凉的男声骤然尖叫。
齐之修。
听完规则他就开始了。
乌洇看向他,双眼一眨不眨。
大哥凰姐和苒苒都死了,修哥也要失声了。
现在的气氛已经不再像之前一样仅是紧绷,而是一种别的意味,似乎开始缭绕开一种压抑的死气与沉默。
也许是因为这是这座山第二个格子,而总共要过六个格子。尽管没说出来,所有人都预估了自己会死,包括陈铎与郗索。
陈铎只想尽力,走到后面,他也已经无路可退,只是不同于乌洇,她对胜利的期待是为了挽救现实世界中的大部分,那些善良无辜的人,以及去治好自己的病。陈铎不一样,他是期待胜利的荣誉的,以及他能得到的权利,为之愿意生死一搏。
尖叫声冲击耳膜,乌洇一直望着齐之修,修哥是很可爱温柔的人,那会儿在精神病院举着两个手看人就很可爱沙雕……明明是看上去霁月清风的翩翩公子,却可以这样尖叫。
……
能量值冲到了红色。
系统:“声波门已开。”
齐之修转过身,对乌洇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系统:“请射箭。”
乌洇做了最坏的打算,她会很糟糕的再射一次6环,再回去原点。
系统:“2环。”
整个世界几乎都寂静了刹那,随即就是疯狂涌动的弹幕与现实世界狂喜的欢呼——
U斜向前两格!就出去了!!
终于!!!
下一秒——
系统:“玩家可选择进入字母O,无需再射箭一次,通关后即可通关本次欢乐键盘跳游戏。”
“或者玩家可跳一次,进入字母K,通关后也可通关本游戏。”
规则坑爹到很多人破口开骂。
乌洇现在反而像现实世界人们期待的那样没有情绪了,声音静静问:“为什么?我们斜向前两格,可以跳到K,再跳一格明明就出去了。”
系统:“玩家必须严格执行跳两格行为,跳跃至K仅跳一次,原则上需跳跃至O……”
“好的,选K。”不等系统说完,乌洇不想听了,无论如何让跳就得跳。
她有强烈预感,这是因为恶魔牌玩家。
这一次游戏,他们还没有进来过,那么也许就是字母O。
乌洇感觉很准确,恶魔牌是只能随机抽,不幸抽到个O,现在全员阴沉着一张脸。
但是很快,他们又笑出来了。
系统:“欢迎进入最终关卡,字母K:接替者。”
“玩家需做出选择,一,留下一人接替守门者,即可通关本游戏。二,回到原点,字母Q,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
郗索的目光移向了斛臧。
他清楚斛臧的实力对之后的帮助要更有利,只是他没办法看她再失去他们后那样痛苦。再来一次还得死人,不能再来了。
斛臧了解了他的意思,微笑。
死神的仆人,生死都由其主人做主。
他心里吐槽,但也心甘情愿。虽然吐槽,但他真的是老板忠诚的属下,也许是信徒?他骨子里的冷漠与交缠的深情,残忍的理性与浪漫的理想主义,以及伟大而野心与并存的细腻,这一切都让他愿意为之跪伏脚下并奉之为王。
“好的老板,我守门,你们走。”
“还有,我相信给予时间,您将会有伟大的成就。”
乌洇只能说:“谢谢。”
她没有拒绝。
而人群中,乌洬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对不起,但是这个副本已经快结束了,也许下个副本就有卡牌或天赋能力,他就能治好呢?
对不起。
对不起,斛臧。
系统:“恭喜玩家通关本游戏欢乐键盘跳!”
第285章 终局之战·死亡公寓苑词青(一) 危险……
巨型山巅充满科技美感,金属质感的红方格子那侧,从山脚下延伸,已经有两格变成黑色。
每一次只能正着或斜着选择更上一层的相邻格子,最短路径也要继续往上走四格才能到达山顶,现在是选择第三格的时候了——
前,左,右三个方向。
没有任何提示,只能盲选。所有人仰头望着那座大山,它庞大巍峨到人在面前渺小到让人惶然。
除他们之外的人看得到,就在两小时前,另一侧的山巅,另一方已经进入第三个格子。这边进度落下了。
现实中早已开始焦灼,许多人说,和曾经一样,客观评价,乌洇他们似乎就是要更业余一些。还有人说为什么要助长他人气焰,这就是B星更强的原因。
现实中的舆论撕扯进一步扩大化,焦虑让人们精神逐渐走向越来越严重的极端紧绷化,危机让有些人充满攻击性,有些人无望散播丧气的言语……而这样的情况,遥远星际的T联邦……
计算机忠实地记录下密集的代码。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死亡公寓苑词青。”
这个名字让乌洇这边都愣了一下,下一秒,众人已经出现在那栋大楼。
苑词青,如果不是玩家里,白苒住的那栋公寓楼。
兔子歧、纪御和凰卦陈唐当初一直没在,离开副本后也没时间补看,不明所以,庄广低声解释了一下。
【怎么会是苑词青……】
【哪个剧作家设计的啊】
【苑词青要怎么玩啊?】
【最了解这里的就是老谢和苒苒了】
【他们俩都死了】
【。。。扎心了老哥】
……
弹幕的议论在系统出声后短暂缓和。
系统:“规则介绍:苑词青公寓大楼将于48小时后拆迁,玩家需在时间结束前存活。”
“本次游戏中,系统随机为玩家抽取身份,抽取中……已抽取,请各位在页面内查看身份。到达时限之前,所有玩家需按照过往正常生活模式,留在苑词青,不得脱离避开危险。”
乌洇查看了她的身份:鬼。
系统:“注意点:玩家需扮演系统所给出的身份提示,不得在Npc面前ooc,ooc一次,血条值下降50.”
“5分钟后,游戏正式开启,现玩家可自行查看身份牌具体信息。本次副本其余规则,玩家可在游戏时间自行探索。”
人们的偏见总觉得乌洇他们是草台班子,距离产生轻蔑,遥远的B星似乎总是更好更优秀一些。
实际上听完规则的下一刹那,所有人没有任何废话,已经默契地迅速各自说自己的身份。
姜婼:“还是原先的身份,换房子搬来苑词青。”
庄广:“也是原来的,三天前搬来。”
肖呦:“原来的,我和廖廖哥哥一起搬来。”
所有人轮流说了一遍,大部分还都是人类身份,只有乌洇、艾沐、纪御、绿化氰、齐之修,他们五个人是鬼的身份。
而且都是新鬼,来这里没多久。
其他人类身份的,也都是刚搬来不久,系统的身份设定是取消了大家后来快想起来,已经变成朋友那里,截止时间在大家都还不认识那里。
交流结束,5分钟倒计时归零了——
系统:“游戏开始。”
乌洇并没有来得及去白苒那里,她没来过这里的公寓楼,所有了解都是绿化氰姜婼他们讲起过的。
她打量了一下布局,很简单,一体式的公寓,进门就是厨房与卫生间,往里是开放式客厅,再往里是床,卧室区域,再往里是一扇大落地窗。
现在窗帘拉着,不过从透进的白光可以看出,白天,已经天亮。
她看了眼闹钟,果然,6点半。
乌洇又看向床上躺着在睡的人,是个男人,酷酷帅帅,有点凶相的光头大哥,瞧着三十出头,纹着花臂那只肌肉大胳膊耷拉在被子外面。
乌洇迅速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翻到了他证件,基本信息了解了,这位哥名叫李钢,主业游戏建模师,副业乐队打个鼓。
她行动向来迅速,查看完立即就尝试看能不能出门。
可以穿门而出。
一出去乌洇就看到一只飘着的鬼影,她还没来得叫住,对方已经走了。
又一只鬼匆匆出来,乌洇赶忙喊住,“漂亮姐姐,你去哪里啊?”
女鬼没有黑眼瞳,只有眼白,头发长到了脚跟,一身血衣。
看向她的刹那,乌洇浑身冻结,感觉到强烈的危险与渗人阴气,是那种属于鬼之间的碾压气势,乌洇条件反射,迅速展露可可怜怜的无助模样。
她日常没表情的时候,长相过分精致,眼睛又不太眨,看着像个精美的人偶娃娃,有种阴气安静的假人感。但作出表情,气质就不一样了,会显得很乖,没有攻击性地漂亮,大部分人会迅速心生好感。
鬼也是。
女鬼歪了下头,没张嘴,声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很女王音,“你是新鬼?”
直播间无数观众以及现实无数人都不得不承认,乌洇确实有种天赋,一种莫名其妙讨人喜欢的能力。
这似乎真的是天赋,难以复制,有人就是不讨人喜欢,而有些人就是莫名其妙容易被喜欢,被照顾。
就像乌洇天生会让人目光聚焦,成为中心的天赋一样,容易被喜欢同样是她的天赋。
乌洇点点头表示她是新鬼。
女鬼道:“管理员要开会,赶紧你跟我走,迟了要被惩罚。”
乌洇连连点头,模样乖巧,“谢谢姐姐,姐姐你衣服真好看,还是红衣服好看。”
女鬼笑了下,阴气森森,渗人可怖,想表现的友善半点没表现出来。
乌洇跟着名叫“大漂亮”的女鬼坐电梯去往十一楼……
是的,大漂亮,女鬼说她叫大漂亮。
还有……坐电梯,乌洇没想到鬼也要坐电梯。
当然,爬楼梯也是可以的。
下楼中途,乌洇悄咪咪摸清楚了,苑词青一共有30楼,一层10户,所以总共有300间房。
管理员住在10楼,10楼是空层。11楼是办公室所在地,那层倒是也有三五个人类在住。
算下来,现在这栋大楼住户有一半,共141户,不过鬼倒是有270多只,已经住满了。一旦有小鬼不见,管理员就会往来补鬼,他们几个玩家的身份就是补来的小鬼。
大漂亮还说,平时是每日早晚开一次会,都是九点半才开,她听说公寓好像要被拆迁了,可能因为这个,管理员临时让开会。
直播间观众听地都幻灭了……
【早会晚会……】
【哈哈哈笑死,之前那只鬼挥手送苒苒出门还吓到我了,原来他送完苒苒还得自个儿也上班开会啊】
【可惜苒苒死了】
【。。。别说了】
到了。
办公室是三间打通的,安着一个磨砂玻璃门,外面写着:安扬传媒公司。
大漂亮小声道:“以前这儿有人开公司,闹鬼跑了,管理员就把这儿当成会议室了。”
“小乌你坐后面,新鬼得识趣点,不然会被教育。我去前面了。”
乌洇:“……好的,谢谢姐姐。”
乌洇目送大漂亮去了第二排,她打量了下,办公室18排椅子,每排20张椅子。最前方则是一个面向众椅子的王座一样的雕龙金座,看着很有排面。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不,鬼到了。乌洇很识趣,坐到了最后一排。
她刚要坐下,突然感觉到背后森森阴气,着急之下,乌洇条件反射头扭了180度,眼前是一只马上要扎穿她后背的染血水果刀,她条件反射躲开了。
“叔叔对不起,这是你的座位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
男鬼森然看她一眼,“滚。”
乌洇赶紧滚远。
刚滚蛋没几秒,一只和男鬼年龄差不多的鬼来了,那鬼坐到了那个位置……
【哈哈哈小乌的表情】
【我就说,怎么会有男性生物不对我们小乌的美貌给予宽容呢】
【哈哈哈】
直播间正笑,绿化氰和纪御来了。
乌洇都惊了,他俩一人身上10个血窟窿。
绿化氰倒吸一口凉气,坐到了乌洇旁边,“……被霸凌了,刚刚要坐电梯,那个大鬼说新鬼要学会爬楼梯,教育了我们俩一顿。”
乌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霸凌绿化氰和纪御的鬼。
一个很消瘦很消瘦的男鬼,穿的是白T恤,它坐在最前面,还是中间位置。
似乎是察觉到乌洇在看,那颗头瞬间180度扭转——
乌洇都佩服自己的反应能力!她迅速抬胳膊比了个心!
直播间也佩服她的反应速度……
连绿化氰和纪御都没反应过来。
男鬼那双眼睛阴翳,眼球居然是重瞳,四个瞳孔分散在眼睛左右两侧。
乌洇心要跳出来,哪怕她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玩家,仍然感觉到渗入骨髓的恐惧感。人要学会摆正位置,就像现在,她清楚自己是能被瞬间捏死的小鬼……而那只鬼,就能捏死她。
她甜甜地笑,像一个小迷妹。
嘴型说:哥哥你好帅。
“……”
男鬼头转了回去。
乌洇靠回椅子,后背有些发麻。
绿化氰和纪御也从紧绷中松了一口气。
齐之修也过来了,坐到了乌洇另一边,他倒是还好,是完整的,只是脸上有个血手印。
乌洇蹙眉碰了下他的脸,齐之修笑笑,摇摇头,他现在哑了,说不了话了。
艾沐也进来了,头发乱糟糟的,她气愤道:“主人,那个女鬼锤我胸,还扯我头发!”
艾沐手悄悄指过去,是个很漂亮的女鬼,坐在第三排。
乌洇现在都佩服她够幸运的,跟着坐到了第二排的大漂亮没被霸凌……
她发现坐在后面的小鬼都带点伤,看来都是来的路上碰到大鬼被欺负了。刚刚差点霸凌她的那对儿应该不是小鬼,就是情侣想坐后面。
大漂亮说这里大鬼欺负小鬼很频繁,比她想得还要严重。
乌洇蹙眉,“你们看面板了吗?有没有掉血?”
系统说ooc会掉血,那受伤呢?既然是要在规定时间内活下来,那就一定会有危险导致死亡。
是血掉光死亡?
纪御道:“看过了,会掉血。”
说话间,已经六点五十了。
没人看到怎么样的,突然之间整个会议室安静到让人不安。雕刻金龙的华贵座椅上,突然之间显现一个身影。
男鬼黑色短发,身穿一套精致西装,纯黑色的,趁得他气质卓然不斐。那张脸的长相是看上去是雍容雅贵的气质类型,坐在椅上第一观感便会让人觉得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子弟,并且自己也极富能力那种接班人。
乌洇尽量克制着视线悄悄打量,她注意到别的鬼都不敢多看,大概知道一点了。
这个管理员一眼瞧着只觉气宇轩昂,是那种可担重任,并且有仁德,“亲民”的老板。
但看别人这个态度……应该不是。
那些鬼显然都很畏惧他。乌洇再悄悄看了一眼……有点像笑面虎。
纪御齐之修他们也都在暗中打量,所有人的感觉都差不多。
这个管理员绝对不是个善茬。
男鬼的姿态有种不紧不慢,极富闲情雅致的模样,“各位都已经知晓我们这苑词青要拆迁了的事情吧。”
那个很瘦的男鬼出声了,态度恭敬:“管理员大人,我们该怎么办?您有什么办法吗?”
“办法,把这幢楼变成阴楼。”
“大人什么是阴楼?”
“若这楼中怨气过重,则会并存于异界,它将永远存在于人类世界与鬼怪世界,人类拆迁了这楼,却无法在鬼怪界铲除它,除非鬼怪来破了这楼。”
他简单一说,知识储备够的那些鬼大概就懂了。
乌洇也能懂个差不多,这也是沿用现实,现实世界的情况她已经从陈铎那里弄明白了。
现实世界中人类与精怪并存,只是相互看不到感知不到,双方就像存在于不同的能量场中,T联邦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导致能量场交错,因此半年前他们开始布局时,开始有人见鬼,因此国家才成立的特殊调查局。
现在管理员想做的应该类似,让大楼的能量场在怨气影响下特殊化。现在这栋楼应该是只存在于人类世界,等到能量场特殊了,它就会变成个存在于两种空间的地方。
怨气就是让能量场特殊的方式。
乌洇顿觉不妙,现在除了他们五个,大家身份可都是人,怨气从哪来,可想而知……
另只第一排坐着的鬼问,“大人,我们要把楼里的人类都杀光吗?”
乌洇霎时心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她直觉不可能这么迅速,两天时间呢,不会现在就杀的。但她仍然紧绷。
旁边齐之修也回过了神,目露担忧。
管理员倒是丝毫不见急色,手里把玩着串珠,不急不慢道:“暂时不必。”
“接下来两天,所有鬼分为三组,白班组,夜班组,凌晨组。”
“白班组的任务是附身公寓住户,想办法带人来公寓,每个人需带来两人,完不成接受惩罚。”
“夜班组上班时间是人类下班回来后,需负责收集怨气,暂时不杀他们。收集不够接受惩罚。”
“凌晨组到凌晨一点交班,工作到早上人类上班,换白班组再去工作。”
“之后夜班组上班,凌晨组继续,天亮之前,我们再杀死所有人,将这苑词青彻底变为阴楼。”
男鬼讲话的语速平常,杀人在他嘴里说出来仿佛跟吃饭喝水一样,那种平静让人恐惧。
乌洇只敢偷偷看几眼管理员,不敢一直盯着看,她垂下眼。
所以现在鬼身份相对是安全的,掉血显然会死,早在这次副本开启前,系统就说过“红色屋”,让现实有参与度的加血屋。所以现在鬼的危险,一是被霸凌掉血,二是完不成kpi被惩罚,而现实就要为所有人加血,这个规则应该不久就会公布。
人类的危险按照管理员这样说就是死局,破解方法就是要么杀死管理员,要么提前拆迁。
乌洇又暗暗撇了一眼那里坐着的男鬼……这个家伙绝对极其危险,杀他……估计得这里所有鬼一起来才行吧?
只能让西西他们试试能不能提前拆迁了,不行就只能想办法杀管理员。
按照正常节奏走,这个副本不是必死局,人类身份的太多了,没解法岂不是几乎死光。T联邦不会在第三格就弄死这么多人。
管理员把一张纸递给了那个消瘦男鬼旁边的鬼。
那鬼开始念名单。
十五分钟后,念完了。
会议结束,所有人,不,鬼,回去准备上班。
齐之修和艾沐是白班组,剩下乌洇、绿化氰、纪御,他们仨是夜班组的,没有凌晨组。
第286章 终局之战·死亡公寓苑词青(二) 鬼怪……
清晨八点钟,新的一天开始了,地铁站的人流量达到一天的高峰期。
如今这苑词青公寓大楼的住户,比起以前没听说闹鬼的时候,富裕程度已经大大降低,坐地铁去上班的人还是不少的。
郗索、乌洬、陈铎、兔子歧,四个人的身份牌日常都是地铁出行。
四人一人身后跟了一只鬼,去上班——
郗索去市中心的传媒公司,他的身份刚大学毕业,才面试了个工作,直播女团的男主持……
陈铎和他一家公司,是另一个团的主持……
乌洬去服装工作室报道,这次时间线提前,他还没被全网黑,也没去选秀,去当服装模特了。
兔子歧,去读大学,计算机专业。系统很人性化,都考虑到了年龄。
剩下的艾思保留着她小电影演员的身份,熟门熟路打了个车去俱乐部报道;姜婼则去演她的戏,继续混个小角色;庄广还在为鬼们服务,去大山上找活儿;陈唐则打车去那个地下黑场……挖器官。
至于廖舞和肖呦,两人今天没工作,定下的安排是肖呦要陪廖舞去医院看脸,他脸还肿地面目不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也有自己的专属鬼,介于这个原因,即便没有商量过,所有人也默认了解行动方案——
搞定拆迁问题由姜婼和庄广来。
姜婼上午去拍戏,她顺理成章就去隔壁片场找绿化氰师父去了,庄广则是把跟着的鬼带去了他的大本营,他的鬼家人们会帮他。
两人顺利解决鬼的问题,行动开始——
姜婼直接打车杀去白掣家,庄广则试图通过他的鬼人脉的家里人,顺着往上摸一摸,看能不能搞清楚什么情况。
兔子歧在教室里上着电脑课,仗着鬼看不懂,他悄悄搞起代码开始调查。
八点到九点钟,一小时迅速流逝,所有人都到了上班场地。
突然之前,每个人都感觉到身体诡异一疼,打开面板就看到,血条上面多了个debuff图标,血条值也下降了10.
所有人眼神微凝,现实中关注着的人们也顿觉不好。
系统:“新规则公布:玩家被鬼跟随,每小时下降10点血条值,血条值清零,玩家死亡。随着血条值下降,玩家将会越来越虚弱。”
现实世界。
“不会红色屋要开了吧?”
“……感觉,红色屋已经建起来很多了。”
“天哪,真要去献血??”
“可它要的是心甘情愿去献才作数啊!真的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献血去吗?我感觉很多人就会嘴上bb!”
……
星球上类似的讨论在系统突然的规则公布刹那,骤然迭起不休。
在整个世界的不安担忧中。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继续公布规则。
“即时起,现实世界‘红色屋’正式开启——”
“AB星球现实世界公民将可为玩家增加血条值。一百万毫升血液,可为游戏玩家增加1点血条值。注意,加血需为心甘情愿,系统将在献血时开启监测。”
系统:“游戏中玩家接下来所有游戏血条值正式启用,血条值下降至40之下,两点血条值仅可恢复一点血。”
系统造成骚乱后,再次轻飘飘地消失。
【怎么办啊!这样的话,他们那个世界的人会选择放弃几个人不给加血吧?】
【是的,陈糖糖和小锅盖庄叔他们可能危险了】
【啊不要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呢!糖糖他们也在救他们才进的副本啊!】
【献血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了】
【我觉得大多数人都没那么有良心,估计都会想放弃一些只愿意给主战力加血吧】
……
【我突然觉得有点恶心了怎么回事?】
【+1我讨厌这种人性的黑暗自私】
【其实我有朋友行内人,她说他们世界居然还有人骂小乌】
【???我草凭啥啊】
【要不要点脸,看我们小乌好欺负心善是吧?】
【他们觉得她不是个合格的救世主,不该很拉垮,不应该让她去,别人能做得更好】
【。。。】
【我虽然是路人,但还是为她不值】
……
【也不用说得小疯子多大上好吧,她不是为了来我们联邦治病吗,再说还不是你们捧,粉丝那么多,多拉迪拉要赚钱肯定只能让她上啊】
【?你是黑吧?谁家的?】
【我以前没发现同在一个宇宙,人和人差异这么大,啥人都有】
……
【最开始曝光的时候,多拉迪拉不就是在做人性实验嘛,现在看来整挺好,自从这破游戏出来,我们联邦就风起云涌,一个个丑陋的真面目全出来了,真有意思:)】
【是群体实验哥】
【哈哈挺群体的,他们星球乱地一批,各种抱团各种恶意,咱这T联邦也是啊,说不准这还是研究我们的呢】
……
【那不至于,最开始他们肯定没想到影响力能这么大】
【啊,说到这个,那个议员洛里翡可是功不可没啊】
【他现在去第三监狱了吗?】
【好像没吧?应该今天送去吧?】
……
【其实,我总感觉不止他,怎么可能他一个人就能把太星游戏搞那么火?我记得我第一次看到这游戏,它就在边角呢,眼神得多好才能看到这破节目】
【我也感觉,应该还有同伙,但他减刑都不交代啊】
【我最开始看的时候我记得大家都喊乌洇小疯子来着,她那会儿还萌萌哒,很脱线蹲墙角诅咒人呢哈哈,然后副本中途突然就爆火了……】
……
【是的,然后她就有大批粉丝,我记得还有俩大博主给宣传呢,粉丝唰唰来】
【是的,关键她粉丝都可护崽了,贼疯,粉丝军团第一个建起来,建地最大】
【话说粉丝群被共和党搞了全没了,那个群主呢?他人去哪了?他也是巨大助力吧?而且听说他管理员群里的一个个也都不简单】
……
【好像是他们很谨慎,不把那破平台搞了,根本揪不出来】
【那是不行了,那可是黑市的大佬搞得软件,牵涉那么大,谁敢搞】
【唉,联邦可真烂啊,最近网上风向越来越乱了】
【毁灭吧】
……
2号本来后台开着直播间,现在已经调了出来,他胆战心惊,赶紧联系3号下水军赶快把话题带走。
再这样聊以前,再挖把他和3号挖出来就完了。
还好平台是他家的,匿名的,当时他们仨直播间一直聊,从那id也查不到他们仨,能编个有人改而来注册信息进来的理由把锅推出去。
3号:[OK,群主说他来]
3号:[1号马上就要被送去了,我打听了,10点走]
2号眼神颤了下,沉默几秒后打字。
[他没供出我们俩……怎么办,我问了,我爸老早以前被关进去第三监狱过,他在里面会完蛋的,强X都是轻的,他会被打个半死]
他爸爸说,第三监狱出来基本都残了,精神异常,联邦都治不好那种,除非能在监狱里混下去,但基本不可能,除了那种狠人一般人根本不行。
他爸早年也不干净,不是好鸟,带人欺负人的,这才没事。
1号这种身份,他家里从政,进去会被特殊针对,他真的会完蛋,等他刑期满估计也疯了残了,光一个那么长时间的刑期,他一辈子就已经毁了,别说残了废了。
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也许供出他和3号,1号就能减刑,能调到别的监狱,但是……他家里就完了。
3号:[我要进去,一会儿我带着我兄弟搞波大的。]
2号错愕了好几秒:[!!!!]
2号:[你真要去?!!]
3号:[不然怎么办?老子不进去他个弱鸡得被恁死]
2号看着那一行字,心在颤。
[……可你进去了怎么出来?]
一大段字好一阵才发来。
3号:[那就靠你了,2号,不要颓,别放弃也别恐惧。也不要自责,我能理解你,你要出事你全家跟着完蛋,1号也理解,所以他怎么都不供出来,你以为他为我吗?我能跑,我无所谓的,他就是为了你。]
3号:[我知道你愧疚,没关系。]
2号坐在办公室愣愣看着那行字,呆愣看了将近一分钟,突然之间,他情绪的线从呆愣中走回后……断裂了。
他骤然伏在桌上痛哭流涕。
光脑忠实地转换着哽咽地语音……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觉得我像个卑劣的小人,1号去承担一切,我躲起来,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私人星舰内,男人看着那些字,也沉默看了好一会儿,再打过去字。
[所以啊,接下来我们俩就靠你了,现在两党还在斗,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到时候能想办法越狱,你主要把1号救出来,他越狱他家里跟着会完,必须光明正大出来,不然他不会跑的,你了解他,他那人看着理性冷冰冰的,其实很重感情。你也是2号,相信自己,别自卑,也别怀疑,你能做到]
[我们俩全靠你了,2号。]
2号眼前一片模糊,他恐慌看着那行字,不知道怎么去打字回应。
靠他,怎么靠他……局势已经这样了,他继续顶风作案吗?
[我出发了。]
对面发来这行字。
2号赶紧控制情绪着急打字,[3号我不行的,我不知道我能怎么做?你先别去!等等!我们再商量下!]
对面没有回复了。
等了长达5分钟,一直没有回复。
2号面色渐渐白了下去,眼神恐慌无助盯着屏幕,渐渐空洞,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他不应该去的。
现在两个人都完了。
-
2号已经无心顾及的游戏中——
人类身份的玩家血条已经再次掉了10点。
但是没有办法,他们还是只能被鬼跟着,也没办法现在就回去公寓楼。
姜婼这边最先得到消息,原来拆迁是因为白掣的原因,他现在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在家里打游戏。
他家里人找人除去的鬼,除完他们家就想把苑词青那栋破楼给拆了,只是现在审批还没下来,最快也得两天后,签完字立马就能拆,他家施工队都找好了。
白掣态度很凉淡,似乎经过这件事已经不太想和她继续相处了,他家里人也赶,姜婼只能先离开去找绿化氰师父,看能不能让他帮帮忙,通通关系赶紧把那文件签下来。
关于绿化氰,系统给出的解释是和谢孟元一块死在Ktv老板别墅里了,姜婼用这个打感情牌,成功让对方同意。
时间到中午十二点,距离出来已经4小时了,果然像直播间猜的,现实里的大部分人还是选择性放弃了其中几人。
郗索、陈铎、艾思、姜婼,连乌洬这个奶妈都是满血状态。
陈唐和庄广两个人血条却掉了30多点,廖舞掉了37,哪怕他之前为了大家脸成了那样,仍然被放弃,只有300万人为他加血了。反而是肖呦,还有82的血条,许多人在为她加,不知道是因为觉得她是小孩,还是她聪明讨喜。
他们三个人的状况让人担忧,不能提前拆迁,血条很快就会掉光了。
一天时间飞速流逝。
转眼间已经下午三点。
姜婼一直是在等的状态,她急也没办法,现实世界阶层之间人与人仿佛差着一层层壁障,她人都找不到也见不到,只能等消息。
庄广那边也在做努力,看能不能行。
庄广和陈唐血条已经快掉到40以下了!他们自然能看到,也算……不出所料吧。
被人放弃是很糟糕的感觉。
画面中在做器官手术的陈唐变得越来越沉默,他下手的刀法越来越娴熟冰冷,垂着的眼下神情阴郁。
庄广倒是还好,他一直都通透想得通,当初他们刚加入团队提供不了贡献,他的心态也要好一些,不像陈唐廖舞情绪那么重。
廖舞如今反而好了很多,和肖呦一块在电影院开心玩跳棋,这是已经订好的票,系统个人资料写了他和肖呦会去看。
他不想死,但已经想过无数次死亡了,大哥和凰姐都死了,苒苒姐也死了,修哥也哑了,好期莱过不了多久就会最先死光。廖舞知道,好期莱的伙伴,但凡不是在乌姐最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与她建立了感情,她重情义,但凡在别的时候,大家都不会成为同伴。
就像乌姐当初不接受王杰跟着,和王杰说的,游戏很危险,她需要实力强的队友。
婼婼姐,思思沐沐姐,还有绿哥,他们都很强。糖糖哥和庄叔的专业技能在某些副本也很有用……
在死之前最后开心一点吧。
可惜不能像大哥他们那样,死得有价值一点。
3:50,电影要开场了。
开始检票。
廖舞已经等待着在电影中途血条就掉下40,他也能感觉到身体开始渐渐虚弱,也许他会在电影观影中死去。
肖呦陪着他,想活泼一些,但活泼不起来,有些沉默。
4点。
电影开场,廖舞还剩43点血。
突然,廖舞感觉某种东西好像在来到身体,他愣了下,赶紧打开页面……
他的血条,上升到了60……
现实里的人为什么突然给他加血了?
同一时间,陈唐也看着自己的血条从51到了60,庄广也从48到了60。
不同于廖舞,他们俩并不觉得现实中会突然给加这么多血。两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以把血给别人?
直播间松了口气,不同于真的要去献血的现实世界的人,T联邦观众不用做什么,看了这么久,当然更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来。
【还好还好】
【去看我郗总和铎神了】
【走走走】
【唉,修哥为啥老是鬼身份,要是人,就能跟我郗总和铎神组个团一起跳了】
【唉可惜了可惜了】
松了一口气的直播间观众很多人继续跑去看陈铎和郗索那边了。
郗索和陈铎都很倒霉,从早上11点开始,就一直在跳舞……
他俩本来都是直播女团的男主持,压根不会带节奏话又少不会激昂地吼,主持地已经烂透了,结果因为声音好听,有个哥突发奇想,刷钱让主持跳个舞……
然后直播间就越冲越高……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有钱的姐们也开始刷……还让把陈铎也弄去郗索那个直播间一块播,钱刷地咔咔的,公司让播,没办法,女团退场,变成他俩两个拉垮的男主持跳舞了。为了不ooc,他俩只能继续上班。直播间喊着郗总,铎神,刷着礼物,很是热闹。
乌洇还意外在有个哥的手机上看到了,跟着看了一小会儿。对方看了一小时,划走不看了准备去上晚班。
兔子歧也看到了,婼姐说找到那个能拍板的人是谁了,不知道在哪,让他查,兔子歧查的功夫还抽空给他俩一人刷了一个城堡,加了点时长。
看着直播间助理主持喊感谢我兔总,兔子歧突然发现直播好像挺有意思……可惜纪哥是鬼,没在那儿一块跳。
不然他哐哐刷,让他跳到腿发抖!
……
真希望能活着到T联邦……真的很多事想做。
兔子歧正想着,打算退出去,再尝试一下能不能找到那人,突然看到一个id刷了个礼物。
[婼上青天:投喂主播奇迹城堡*9]
婼上青天?
婼姐吧……真坏。
[婼上青天:郗总来个表白舞,铎神来个招财猫舞]
主持语气激昂:“感谢我婼上姐姐的奇迹城堡——!!!感谢我婼上总裁!助我姐财源广进!大发横财!!——”
【哈哈哈婼姐好坏】
【皇后娘娘你】
【哈哈哈这也太为难这俩高冷哥了】
【哈哈哈高冷哥】
兔子歧激动跟进。
[真的有兔姓:投喂主播奇迹城堡*9]
复制,粘贴,修改。
[真的有兔姓:郗总来个表白舞,表情要甜,铎神来个招财猫舞,要可爱]
主持激动震声高喊:“啊啊感谢我兔总,真的有兔姓啊,小弟知道了!感谢我哥投喂的城堡!!——”
【兔子也好坏】
【哈哈哈他们怎么还有心情玩的==||】
【不懂,血条掉的哒哒的,还有心情看直播,这心态够可以的】
【对啊,而且死了好几个了,他们一个个没事儿人一样】
不同于直播间还是语气缓和的仅仅议论,甚至还有那么点佩服这超强心态,现实世界就不一样了,已经骂声一片。
“搞什么啊?我们在这儿加血,他们在那儿看直播?”
“我就说他们草台班子,半点他妈的不靠谱!”
“该死的,倒是认真点啊!自己人都死了这么冷漠的吗?还有心情跳舞??”
“一群神经病疯子,到底在干嘛啊??”
这已经是相对能看的话语了,网络上更多的骂声骂的更狠。
乌洇也是在看那个,她还把别人给她加的血加给别人,早就被骂了,现在更是被骂地不堪入目,国家已经在封了,封都封不完。
然而副本内的人压根看不到,也根本没考虑过他们。乌洇这边的所有人中,的确其中有几个存着些善心,想帮现实中那部分善良的人。但更多的原因就是因为现在T联邦逼迫,他们根本退不了场,这才是主要原因,再其次是为了治疗乌洇的病。
呵,现在这种情况,是个人都知道自己死的概率有多大,团队都死了那么多了才走到现在,谁还要去在乎那些啊……无所谓了,哪怕是逃避,能有最后一点点开心也是够的。
理想中的英雄主义并没有出现,在两颗星球中全部没有出现。也许有人愿意,就像齐灵风,愿意为大义现身,然而现实是有这个心又有这个力又有这个运气被选中的人——就是微乎其微。
太星没有,曜星也没有。
蓝薇儿这方也是为了所谓他自己的信仰,更多是为了满足他自己想要创造的世界,并非真正为了他人。
而现实中也并非理想的模样,两颗星球相同的场景,没有所谓的凝结一心,支持追捧英雄。他们的追捧只有刹那,有着条件,并且苛刻自私,宽以待己,严以律人。
T联邦中超级AI忠实地记录并预测着。前面的所有副本,全部是为了现在,群体实验不是在之前所出现,而是现在,才是实验真正的开始。
直播仍然在继续。
T联邦在观看直播。
现实两颗星球在观看直播。
副本中玩家也在观看直播。
嵌套式的直播近乎有种滑稽感。
郗索和陈铎不会跳,不过会有女主播跳教他俩,他俩都跟着跳了。
陈铎是相对抗拒那个,他不喜被放在低位,只是内心强大者向来也是能低下头的,并非绝不弯腰。
郗索就乐意多了,比起刚刚那些舞,这个他甚至更想跳,并非非常主动。
学完了舞蹈,他甚至主动伸手要话筒。
“我的宝贝,献给你,i love you forever.”
乌洇在看,她好想刷个礼物给他,但是她是鬼。
直播间彻底激动了——
[不是吧?郗总有女朋友啊??]
[啊我失恋了,果然这么帅有女朋友的]
[那铎神是不是也有啊??]
[失恋了,我还以为他gay呢]
[怎么可能他一看就直到家了]
[我还以为郗总不解风情,没想到还怪浪漫的,突然撒狗粮啊]
[说明是真爱啊,这么多女粉他都不稀罕啊,现在就表白]
[那个婼上不会就是他女朋友吧?]
……
还没等姜婼回个话——
“不是,我爱人叫小乌。”
乌洇站在小姐姐身后看着屏幕,眼睛弯起了,手指也比了个心心。
无声道:我也永远爱你。
她一说话,小姐姐莫名感觉脖子一阵凉气,皱眉扭头看了下。
乌洇不想吓她,默默往后退了一点,退到还能看到屏幕的地方。
直播间的愉快持续不了几个小时,因为……快到下班时间了。
人类下班,鬼怪也就该下班了。
跟着廖舞和肖呦的鬼先行出击,两人都被附身,“廖舞”与“肖呦”游荡到了苑词青公寓楼附近,一大一小分头行动,“肖呦”盯上五个男孩子,她说她妈妈进去大楼没出来了……
鬼很聪明,五个身强力壮的年轻男生,不会怕被一个小孩拐卖。
“廖舞”则看中了一对找房子的情侣,走了过去……
附身姜婼和庄广的鬼已经被灭了。
附身兔子歧的鬼也开始行动,他邀请同班三个男生去酒吧,他请客,先跟他回去拿个东西。
跟着郗索和陈铎的鬼……没办法,附身不了,这俩暂时还下不了班。
跟着乌洬的鬼也没办法,他被拉去应酬了……
跟着艾思的鬼……也没办法,几乎不怎么开张的头牌期待地邀请她,极品帅哥,艾思想想都要死了,还不如爽一下。于是坐着头牌的限量款超跑,七星级酒店去了。
剩下陈唐……他有个手术。
陈唐发现他好像渐渐能下得了手了,越来越心狠手辣了,明明上个副本他还不敢伤人,是个正直好青年,跟着凰卦到那种地下场子混完,好像没什么感觉了……割一个肾还能活,反正是他们自己自愿卖的……很糟糕,他好像开始扭曲了。不过要死了,也造不成很大社会影响性了……
手起刀落,他竟然看到血有种欣喜感,还有三个肾可以割。
疯了……死吧,死吧。
陈唐你该死。
你该死了。
已经变成一个麻木不仁的神经病了。
但是真的好爽……器官真美丽。
不能让这么恶心的心理障碍被他们知道……他眼神痛苦悲伤地……手起刀落。嘴角却在笑,只是口罩下看不到。
【糖糖好惨】
【唉,每次他都好惨啊】
【他第一个割的还是凰姐的肾呢】
【啊我上个本没看,发生什么了?】
【以哥,他割了黄瓜三个肾,他俩一块卖钱】
【黄瓜死了他很难过吧】
-
作为鬼,齐之修和艾沐就惨了。
夜晚七点钟,夜幕将至,白班鬼被要求去开会。
第287章 终局之战·死亡公寓苑词青(三) kp……
齐之修和艾沐的kpi都没有完成。
齐之修跟的那个男人失恋了,他要跳江,齐之修赶紧附身后下来了。大桥上的许多人都看到了那一幕,大家七嘴八舌地劝他不要想不开,还有几个人提出送他回去,他拒绝,他们硬要送他。
他想找几个坏一点的人带去公寓,但一时没时间找,也找不到,有三个大学生说顺路,和他一块走。到了公寓楼门口,齐之修只能留完号码,拒绝他们相送,独自进了公寓大楼。
现实中分割成两派人,一群说齐之修这种能干什么大事,妇人之仁。
人们不想加血了。
还有一群人说他仍有良善之心。
另一只白班鬼艾沐,她毕竟是人偶,要比齐之修更狠心无情,她直接约了女同事到她家吃晚饭,晚上一起去玩。然而都到门口了,其中一个女同事命大,居然接到男友电话,说男友车祸了……另一个女同事一听觉得两个人没什么意思,艾沐强烈撺掇,她俩还是都走了。
现实中一群人说艾沐心狠毒辣,女同事人都很好,他们是精怪也有活着的权利,等到世界合并就能活着。
另一群人说自身难保了还管什么精怪?
太星游戏就像个诡异的黑洞,吞噬着每个人的灵魂。
两颗星球上的无数生命与T联邦诸多星球上的生命,几乎全部被影响着,各种各样复杂的观念与本性像被揭开朦胧的纱布一样赤.裸裸暴露在光天化日下。
-
艾沐丧着脸走进会议室,坐在了齐之修旁边。
“齐哥哥,你也没有完成吗?”
齐之修在键盘跳那个副本失声后,一旦不附身就完全说不了话,他只能点了下头。
艾沐肩膀挎下了,“怎么办,我们会给主人添麻烦的……”
齐之修讲不了话,只能用手在她手心写字:没关系,我们大概要、
死在这里,四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写下。
突然之间,那张浮雕金龙华椅上,管理员的身影出现了。
他手上捏着条手串,有一下没一下拨动着。
齐之修视线聚焦在手串,停了几秒。那是条黑玉珠手串,玉质一看就是罕见玉石。
“各位,真是让我失望,两个Kpi都完不成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艾沐心里发紧,这个管理员总给人一种阴晴不定渗人地慌的感觉。
管理员抬了下下巴示意,那个很瘦的男鬼站起来了,手里拿着名单。
“没有完成kpi的,站到前面来。安归、灵、……”
他开始一个个念。
“……艾沐,齐之修……”
【什么惩罚啊?】
【搞得好紧张】
【肯定会掉血吧,呜呜我们小乌怎么办啊】
【她现在好难受,她肯定还会给他们加的】
……
名单宣读完了,32个鬼没完成,其中11个完成了1个kpi。
男鬼道:“先由只完成一个的接受惩罚,灵。”
东西已经搬来了,艾沐脸色骤变,那是把闸刀,刀锋尖利折光。
“今天的惩罚,断百手。”
【我天】
【什么玩意儿?】
【这么狠??】
【我去,难怪那些鬼吓得要死】
……
弹幕迅速大片闪过,观众都惊了。
名叫灵的女鬼战战兢兢过去,瑟缩着把手放了过去——
“咔——”
鬼手掉了下来。
没有血,女鬼也没发出声音,但不像是不想发,而是发不出,只有面部剧烈扭曲。
旁边记次的:“一次。”
鬼手又长了出来。
“两次。”
艾沐和齐之修表情难看,如果断一次手掉一点血……那。
终于还是轮到了艾沐。
她表情可怜地想求得管理员的宽容……
然而,管理员的视线停留了几秒在她旁边的齐之修脸上,眯了下眼。
艾沐看到了……
?
尼玛,不是吧?
她被抓过去砍手。
残酷暴戾的刑罚漫长的让人绝望,艾沐看着血一点一点掉,疼的她简直想立马就死,上次这么疼,还是在燃烧之地,和小和尚一起被那个变.态皇子折磨。
姜昆。
好像只出现了他一个,会挡在她前方的人。
不!
艾沐发现血条到50时,突然又开始回升了!一定是主人!
呜呜,主人也永远会保护他们。疼死了,呜呜呜……这手怎么断都断不完……
一百次被闸断手,艾沐都被疼哭了,脸色苍白难看地被让回去坐着。
轮到齐之修了。
细瘦男鬼正要说让他过来,管理员突然开口,“你为什么没完成?”
齐之修张了下唇,又意识到失声了,有时会忘记这一点。
“哑巴?”
齐之修点头。
他察觉到了不同,只是为了不给小乌添麻烦,他展露了一丝配合,眼神注视过去刹那后,半垂下头。
齐之修清楚,这个角度他很好看,下颌线清晰,脖颈修长,像鹤,曾经太子说的。
果然,管理员眼神微停,移开视线片刻又看了过来,手指拨了拨黑玉珠手串后道:“你的惩罚,我想想,给我剥一百个橙子吧。”
此话一出——
鬼们:????
直播间:【。。。。】
艾沐:??尼玛??
【……】
【我去。。。】
【差别对待】
【笑死,小鬼们的表情哈哈哈】
【修哥是魅魔吗】
半点都不公平!
鬼们很气,但也太敢表现出来,而管理员丝毫不在意他们所想。高位者所为,一切皆公平。
齐之修就这样到旁边剥橙子去了……考虑到不太好剥,很识眼色的小鬼还给准备了水果刀,切开一点比较好剥。
管理员看到了,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而之前,一旦刑罚力度不够,他就会眼神淡淡看过去。
-
刑罚在持续着,又有鬼在归来。
跟着郗索和陈铎的鬼也回来了。
郗索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22楼找乌洇,姜婼在直播间给他提示了。他在绿化氰的掩护下避开鬼怪到达。
这间房子的鬼就是白班鬼,去接受惩罚了,房子主人则去隔壁串门去了,现在里面空无一人。
绿化氰识趣地到外面守着。
房间里,乌洇看到他,目光看了过去,没有起来,还在那张床上躺着。
没有力气。
身体像被抽走所有血液一样,把自己的血加给别人会让她很痛苦,每次血条在60之下就开始极其痛苦。
现在在50以下了,刚刚她给沐沐又加了血,现实世界还没给她加回来。
乌洇都能猜到,一定骂死她了,但是无所谓,有本事就让她死,一起现在就完蛋。
郗索想抱她抱不住,只能隔空碰碰她的脸,乌洇不想让他担心,强忍着,眼睛里带着安静的笑,望着他的眼睛。
“西西,美瞳……”
郗索眼底闪过心疼,抬手,摘下黑色的美瞳。
乌洇凝着他的眼睛一瞬不瞬。
永远都很喜欢他的眼睛,可能是她本来就古怪,这才会给他做了双异色瞳,深邃的紫与幽绿,很漂亮。
而且这双眼睛永远只会在注视着她的时候,变得不那样冰凉,会出现温柔与爱。
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谈论的,乌洇也没有力气讲话,两人只是对视,静静地看着彼此。时光流逝,爱意变得默契,谁都已不需要去确定对方的爱,不需要再用密集的语言,灵魂也会紧密地碰在一起。
现实中的人们一部分人恨乌洇,一部分爱她,还有一部分又爱又恨。
人们恨她时否定她的能力,冷静下来又肯定她的能力,恨她无情,又觉她情深,对于她在乎的人,她一直都很爱他们。
而T联邦,粉丝兢兢业业地剪着cp影片。
时间短暂地停歇。
乌洇的血条又一次加了上去。
她终于有些力气了,可惜没有时间讲话了,绿化氰说会议结束了。
郗索只能撤离,乌洇则收拾收拾,准备去完成晚班组的任务,她想挑个不那么好的人吓。
都已经这么久了,她已经确定,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她确实是做不到完全的残忍无情,那部分善良还是会存在。
-
夜深人静。
同一栋公寓楼,每一间房,发生着不同的事情。
乌洇找了个虐狗的男人,给他制造狗的幻象吓他;绿化氰找了个年轻男人给他表演断头;纪御则让一个男人玩起了循环逃生……
他不知道,当初白苒也一次次玩过这种鬼打墙,只是是被玩那个。
艾沐刚断完手,手长回来了,精神还很痛苦,回去休着了;而齐之修……橙子没剥完,管理员让他继续,他没走监督,其它鬼都识趣离开了。
人类这边,则开始经历各种恐怖,只是已经历经那么多,大家也都不是那么怕鬼了,甚至廖舞和陈唐都不怕那点把戏。
姜婼在筹谋去兔子歧那间房一下,今天在直播间,她和兔子歧交流,得知他在1810,正是苒苒那间。
姜婼直觉白掣有点不对劲,她在想……
白掣家里人,真的是把鬼驱走了吗?
第288章 终局之战·死亡公寓苑词青(四) 全员……
姜婼想去兔子歧房里确认一下白掣有没有问题,但她没有贸然行动,在上个副本这个时间点她和兔子歧还不认识。不能在鬼怪面前ooc,得再去认识一次。
郗索和陈铎的工作提供了现有的便利,姜婼又看了眼直播间,陈铎也下播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郗索比陈铎早下播一会儿,姜婼想过去偶遇他,想想还是算了,他应该很担心他家小女鬼,想先去见她,还是等陈铎吧。
姜婼换了件烟紫色长裙,卡着时间大半夜出门,她特意打听了,白掣又去酒吧了,她也去一趟并不违和。
兔子歧就不好那么干了,大半夜去找异性,他一个可选对象都没有。下午在直播间他看懂了姜婼文字里暗藏的意思,要见一面,那通过“两个人都喜欢的男主播”而认识,再合适不过了。
他的人设,适合大半夜去楼下便利店买个泡面……
兔子歧套上惯穿的黑色兜帽卫衣,就像很早在现实世界那样,单肩挎上他的黑背包,拨了拨长长的刘海整理好出门了。
也许黑客见不得光,也许害怕被抓,在夜晚会让他觉得安全又舒适一些,长长的刘海也是他的保护罩,可以避免轻易就能和别人对视上。当然……也不乏他看电影里就是这么打扮的……
兔子歧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最渴望的就是成为电影里那样的超级黑客。他没有坐电梯,和以往一样性格孤僻不合群,喜欢走楼梯,哪怕楼层这么高。楼道灯逐层亮起又熄灭,他一阶一阶往下走,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了那种孤芳自赏愤世嫉俗的心境。
他动了动手指,系统给他变成了人类的手,只是他能感觉到,那还是那双黑色的机械手。
似乎是从遇到乌洇开始吧,似乎就是在城市折叠,他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渴望开始浮现,想被看见。兔子歧能感觉到他被乌洇吸引,因为她像光一样,天然的吸引别人的视线,天然的耀眼。虽然这些都是他后面才发现的,当时还没意识到。
兔子歧从最后一节楼梯走出,看向了走进大楼的男人身影。
夜晚外面有点冷,陈铎套了件黑色夹克衫,眉眼敛着,提着个塑料袋不知道装着什么,和在直播间引人瞩目的模样截然不同,也和在现实世界肃杀正气的模样不同,现在多了几分内敛地随性居家感。
兔子歧站在公寓大厅边角的楼梯出口停住两秒,很快露出个错愕的表情,惊喜但收敛的快步过去,神情有一些腼腆,“……你是铎、哥吗?”他的性格没办法当面喊铎神这种中二的话,只能在网上放飞自我,于是话到口边改了一下。
陈铎视线看向了他,嗯了声。
“我是你粉丝,我的id叫真的有兔姓。”
“……你好。谢谢你今天刷的礼物。”
兔子歧还没回话,“忘记带东西”,返回的姜婼出声,嗓音柔和悦耳,“hello,没想到这么巧,我们竟然住一栋楼。我的Id,婼上青天。”
姜婼看到陈铎的脸后,像是升起了兴趣,看向陈铎的视线开始不同,有着细微隐晦的柔与引诱,周遭氛围微妙地不同了。
她唇角柔柔扬起,“铎神,舞蹈跳的很棒,我还想再看一次。”
属于成年男女隐晦地邀请系统并未判定ooc,毕竟姜婼第一次见面也邀请白掣去她家看电影。
陈铎看向兔子歧一眼,婉拒,“不好意思,谢谢你今天的礼物,只是我答应给这个弟弟去修理一下水管。”
兔子歧面露一丝懵,又很快配合点头。
而姜婼面不改色,不走心地随意道:“正好我想学学水管怎么修。”
姜婼身后也已经又跟上了新的鬼,三个人跟了三只鬼,然而没一只产生怀疑,在他们眼里,这个女人盯上了这个男人,而男主播不愿意,撒谎要修水管,弟弟有点懵,但配合他,然而女人还不肯轻易罢休。
三个人演技精湛,配合完美,没有商量便默契地演出了一出相识戏码。
【要不是早就知道,都看不出来】
【现在真的好默契】
【都没商量就目的达成,我就感觉白天姜婼怀疑白掣换人了】
【小乌那边也知道了!】
粉丝又跑去看乌洇那边。
乌洇是和大漂亮打探的,大漂亮和另一个大鬼在一块,三人一块去找人吓,他俩说会帮她完成吓人的kpi。中途乌洇表露了一下对拆迁的担忧,那个对大漂亮有意思的大鬼为了表现自己消息灵通,说出了知道的内幕,是有个有钱人家的富少之前被1810的鬼上身,那家人请了好几十个大师来除鬼,然后就要拆迁了。
乌洇当初没来这苑词青,详细的不清楚,但富少是谁她知道,白掣。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鬼真的被除去了?当时开会的鬼太多,她也没注意到有没有白掣,不过那鬼应该用了某种方法,可能见了她也认不出来。
乌洇小声问,“姐姐,可是大家为什么不逃呢?是管理员不让吗?”
大漂亮诧异问她,“进公寓前不是和管理员签房契了吗?我们只能和这儿生死与共啊。”
大鬼也看向了她。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人瞬间心提了起来。
画面中的姑娘仿佛没发现那种突然危险的气氛,表情懵懵的,“这样嘛,我哥哥签的,我就说不要签了……”
她满脸懊恼,看着就一副蠢蠢,还弱鸡的样子,大漂亮和男鬼升起的怀疑消退了。
她长得漂亮,还状似无意几次误打误撞给男鬼助攻,男鬼对她态度不错,压低声音提醒,“小乌,可别想着跑,管理员很厉害,分分钟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和苑词青一块死了都比落到他手里强。”
乌洇瞪大了眼睛,“管理员这么厉害吗?”
大漂亮耸肩,“苑词青这么多鬼也打不过他一个,他很厉害。”
乌洇再度吃惊,“管理员这么厉害啊!管理员为什么这么厉害啊?”
【……小白痴人设get】
【哈哈哈哈】
【我乌姐演技越来越6了】
【哈哈哈我小乌宝宝压力越大能力越大】
【你们都不担心的吗?】
【至少多拉迪拉会让小乌和郗索来联邦吧,其他人不知道】
【是啊,她人气那么高,联邦肯定不会让她死那儿吧,其他人估计就不行了……】
直播间的言论慢慢跑偏了,副本中,乌洇还在问。
“管理员是什么大鬼啊?为什么那么厉害?”
男鬼耸肩,“不知道啊,管理员很神秘,之前听他们推测,活着时候的身份估计很尊贵,他什么都用好的,他们猜可能活着时候是帝王之家的人。”
帝王……乌洇脑子里闪过了一缕什么,但她没来得及抓住。
另一边。
本来应该下班的齐之修,还在会议室剥橙子。
管理员也没跟他说话,坐在华贵奢靡的椅上像尊雕塑一样鲜少发出声音,只是齐之修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在,若影若现,但能感觉到。
管理员点了香,那香香味他似乎闻到过,可又想不起来哪里闻到的。
橙子他已经剥了一筐,指甲都开始疼了,还有一大堆。
“行了,不用剥了。你叫什么名字?”
“……”
齐之修没说话。
“忘记了,你是个哑巴。”
“……”
“写下来。”
齐之修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纸笔……羊皮纸与毛笔……也彻底确定了,管理员应该是古代……皇家之人。
笔上雕着精美的龙,处处是龙,总不该是龙的爱好者,气质不像,管理员的气度越接近越能感觉到,有种天潢贵胄的气息。
“齐之修?字不错。”
“以后你来给我当助理。”
“……”
[好的]
[谢谢您栽培]
齐之修清楚,他需要接近管理员,不管是不是要死在这个副本,如果终究会死,那用自己多给大家一点帮助挺好,如果能活下来……其实被游戏磨砺至今,骄傲昂首与忍耐保在意之人的命,已经不难选择,他必定要选后者的。
在这个游戏里他慢慢意识到弱者的骄傲尊严没有价值与意义,只能给自己带来灾难与死亡,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当初他会放下骄傲,好好的蛰伏,等待完美的时机报仇,而不是意气用事玉碎瓦全。
他的同伴们都很优秀,从他们身上齐之修渐渐深刻学会,强大的人能低得下头,弯得下腰。
可以坐在王座上,也能跪在烂泥地。
管理员走了,齐之修等了片刻才出去。小乌不用他担心,她到哪好像都能混地开,天然讨喜,纪御和绿化氰大概会被欺负的很惨。
如齐之修所料,纪御和绿化氰确实被疯狂霸凌,他俩想吓人完成kpi,那些可恶的鬼让他俩去吓胆大的,人家就跟个木头,完全不带怕的。路过的大鬼还顺手给他俩来一刀!没什么原因,单纯的欺负。
管理员明显对齐之修态度很不同,他一出现,鬼们就不敢为难他俩了。
乌洇这边倒是顺利,大腿抱地安详。
当乌洇在俩大鬼带领下努力吓人之际,姜婼兔子歧陈铎三人已经到了1810门口,白苒曾经的房子,兔子歧现在的房子。
兔子歧正要开门,陈铎手机突然响了。
[郗索]
“喂?”
“你现在在哪?我错拿成你的门卡了。”
“是吗?我看一下……不好意思,我在1810。”陈铎的语气比较疏离,虽然都是一个公司的主持,但带不同的团,不熟,只今天在一块这才熟了些。
“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陈铎撇了一眼姜婼。
兔子歧已经开了门,姜婼跟在后面走进去,眼神滞了刹那,又恢复了平常。
尽管清楚这里不是苒苒曾经住过的地方,是一个新模拟的场景,只是似乎还残留她的气息,那种很干净清淡的花香。兔子歧住在这里,虽然也不乱,收拾的挺整齐,但比不上苒苒在时那种一丝不苟一尘不染的整洁。
姜婼打量着房间,而房间里本来躺在床上的鬼影,突然间坐了起来,直愣愣盯着她,一下没缓过神。
只是房间里的两男一女完全看不到他。
不过很快就可以了。
郗索过来了。
系统给出的初始设定改变了一部分,但沿用了大部分。和之前一样,郗索是精怪,他能看得到鬼,也和乌洇是恋人,因此他才敢去找乌洇,不用担心ooc。
而绿化氰,在设定的时间点还不认识乌洇,只是系统设定了他们这些鬼来到这里后都认识了。姜婼这个时间也和绿化氰认识了,甚至和绿化氰来过这里一趟,只是她看不到鬼,因此知道绿化氰在也没办法直接去找。
郗索进来就看到了白掣。
“这里有鬼。”
其他人配合的满脸:???
郗索问兔子歧要东西,画了三张符,让他们仨贴在头上。
【!!这不是小乌当时弄得嘛】
【……没想到,当时小乌要看那个裸男哥的办法,居然现在用上了】
【恍恍惚惚】
……
直播间观众有些感慨,已经结束的东西,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出现。
表演继续,姜婼错愕看着白掣的鬼魂。
现在通过郗索,他们人类身份的,终于可以顺理成章链接到鬼身份的了。
这边开启了询问模式,另一边,艾沐从断手惩罚中恢复过来些后,跑来找乌洇。
不同于对纪御绿化氰,大漂亮和大鬼哥明明知道他俩是乌洇朋友也懒得管,完全不接纳状态,对艾沐就不一样了。
艾沐长得萌又甜,完全无害的模样,也很会讨姐姐喜欢。她很聪明,用并不惹人讨厌的方式怼着大鬼哥,捧着大漂亮,并且胡扯表达着自己倾慕那个瘦男鬼,避免让大漂亮产生危机与排斥感,也不会让大鬼哥对她产生想法。
乌洇也是第一次清晰看到她的人偶竟然这么会处理微妙的人际关系。
趁着大漂亮和大鬼哥在一边说话,艾沐和乌洇小声吐槽,“主……猪猪宝贝,你都不知道,真绝了,我和老修子都一个Kpi也没完成,结果我被砍了100次手,一百次啊,疼麻我了,到他那儿管理员居然让他剥橙子!尼玛!”
艾沐越想越气,鼓着脸颊,“你都不知道,全场小鬼,大家都震惊死了!就那种眼神,管理员看上个哑巴鬼?凭啥他剥橙子啊?哈哈。”
艾沐吐槽完,忽然发现乌洇表情有些沉默,她笑容一下僵住,心里骂自己蠢,赶紧往回圆,“……啊,主……主要是……你别多想啊,呃,可能就是琴哥哥他吸男人吧。”不关你的事啊!怕ooc,最后一句艾沐没法说。
她小心翼翼看乌洇的表情,怕她自责,燃烧之地当时就是这种情况,那个变态皇子……破副本全是变态,这管理员看着也是……
乌洇没说话,隔了几秒问,“他们怎么不过来?”
“琴哥哥去帮绿绿和纪哥那两个倒霉鬼了……”
“等会儿我们去找一下他们。”
“嗯嗯,哦对了主……猪猪宝贝,琴哥哥说管理员还要他当助理。”艾沐说完心里默念不要喊主人了!真的完全控制不住啊。
夜还长。
吓人收集怨气的Kpi还要继续完成。
……
等乌洇结束,和艾沐一块去找齐之修,结果得知管理员刚刚喊他走了。
乌洇、艾沐、绿化氰、纪御,四只鬼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办法。
连大漂亮和大鬼哥都那么怕管理员,他们这种小鬼跑过去就是找死……四人只能希望管理员别那么急,为齐之修祈祷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是凌晨一点的交班时间了,应该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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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凌晨组进行交接的上班时间,也是夜班组的开会时间。
乌洇四人作为小鬼提前到达,鬼渐渐到齐,平时管理员都准时到达,今天竟然还没到……
一点十五。
管理员终于从门口走进来了,后面还跟着长发挽着的白衣男鬼。
乌洇第一时间就是看他身上有没有痕迹,有没有被侵犯。
没有,她松了口气。
放松下来后,乌洇这才更精细且隐蔽地打量管理员。
管理员身上的气场确实像那些鬼猜的,有帝王之家的气息,这种气息因为他穿现代的西装被冲淡了,一时只会想到豪门接班人,此刻细观察,他的细微举止分明更偏向古代人的感觉,有种华贵的古雅感。
而他的眼神,细看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那种微妙的深入骨髓的优越是一般人模仿不出来的,它是因为特殊身份与在权力中心长大才会有的隐晦威仪与压迫,以及捉摸不透。
乌洇在对方察觉到的前夕,迅速收敛了眼神。
齐之修就在管理员旁边站着,他哑了自然没办法宣读惩罚,是第一排另一个大鬼宣读。
管理员全程只示意了他倒茶水,以及偶尔剥个橘子。
管理员表现的态度不算亲昵,只是乌洇从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看向齐之修的意味已经感觉到,管理员已经将修哥视为所有物。
比起燃烧之地那个皇子,这个管理员要更恶心人,那个皇子好歹是把人当人看的,但这个管理员眼里,只会是视为自己的附庸,好像天下都是他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而人也是东西。
这一场惩罚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半,被欺负没完成kpi的小鬼太多。
这次不是断手了,变成了小铁丝耙犁肉,要从身上犁下来一个小水桶的肉,不限位置,没有就刮骨头。
场面过于血腥恶心,血沫组织液肉沫黄红混杂,看得乌洇反胃,管理员还要所有人注视惩罚。结束后她只感觉无端的烦躁,在大漂亮的帮助下,和郗索房间里的鬼换了一下。
呆在熟悉的气味身边,虽然拥抱不到,也让她好受了一些。
只是闭上眼的时候,蠕动的虫子,金色的天平,王座上的钢针,烧热的琥珀溶液……许多场景的碎片在脑子里翻涌,乌洇想不去想那些画面,以前她不想想就可以不想,现在却有点做不到了,只能不再尝试休息。
“西西,你把手机打开,我看小说,你睡吧。”
郗索很了解她,看出来她需要东西占据大脑思维了。
“我不困,人偶不怎么需要睡眠,我们聊聊天吧。”
“没关系的,你睡吧。”
“不想睡,宝贝,我们时间不多了,我舍不得用来睡觉,用来和你说话更好。”
“……嗯好叭。”
深夜,一精怪一鬼在被窝里小声说着话,等着月亮从天上消失。
似乎总是这样,越不想让什么消失,越消失得快。时间是这样,月亮是这样。
天亮,乌洇又该去开会了。
每天的早会是所有鬼都得去开的。
乌洇今天坐在了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她观察过,这是小鬼里面稍微大一点的一个鬼的位置。齐之修一人得道,他们一帮鸡犬升天,那只鬼没敢说什么。
【为什么要突然拉仇恨啊】
【小乌要干嘛】
【我知道了】
【近距离观察一下管理员吧?】
管理员到了,仍然没有直接出现在座椅上,大半的鬼都注意到了这种特殊性。此前管理员一直直接出现,现在为什么不,很明显,就是为了那只小鬼。他没那个能力,不然他得众目睽睽之下独自穿过走道走上前。
群鬼中许多视线看向齐之修时含着深藏的敌意,尤其其中一些女鬼,所有鬼都以为管理员是异性恋。
那只小鬼确实容貌出众,这一点无法不承认。可他实力不佳突然一跃升天,就足够让鬼记恨。
他们瞧不起的小鬼齐之修,众目睽睽之下,路过乌洇时,借着袖子摆动间的遮挡,将纸条交到她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
仅仅那么一刹那。
这技术是艾沐教的,她擅长偷东西,所有人都有专门训练,练速度和心态。
速度快到直播间都没有看到,两人心态更是稳到直播间从他们的神态反应丝毫没察觉异常。
会议结束,乌洇回到和郗索的房间,打开字条,系统给闪回了一下那时的画面直播间才发现……
【woc……】
【写的什么啊!!】
【怎么合上了!!!】
【什么什么小乌看太快了!】
【有人截图吗?】
【我截了,“凌晨让大鬼吞小鬼凝怨气”】
【!!!】
【!!】
第289章 终局之战·死亡公寓苑词青(五) 完……
48小时仅剩一半不到,明日太阳升起施工队就会来拆迁了。危机迫在眉睫,公寓里的氛围却和往常别无二致。
苑词青的鬼早已习惯了管理员严苛残酷的惩罚,也习惯了信任这样一个人无所无能。
鬼怪们按照各自的任务努力完成自己的Kpi,白天的时光寂静安然,危险似乎消弭在温暖的日光下,世界繁华喧杂,人群忙忙碌碌给人一种安心感。
上班的几个玩家又兢兢业业去上班了,其中姜婼庄广兔子歧三人还在努力,只要能找到那个盖章的人,今天下午就签字施工就行了。
姜婼约“白掣”到餐厅用午餐,也不管它是否承认,直接告知它管理员的打算。它果然慌了,说回家一趟。
兔子歧坐在教室偷偷打开自己的电脑,通过网络查找,只是找那种大官员的地理位置很难找,他迟迟没找到。
庄广也又通过一只鬼客户,去找他家里人。
三人还在做最后的尝试,留在公寓里的鬼,乌洇绿化氰纪御则在看郗索和陈铎的直播,他俩又被拎上去了,富哥富姐们热衷于整这俩男主持,说让他俩再加几个主持,一块组个男团。
直播间弹幕区热闹,乌洇也兴致勃勃和两个小伙伴聊,可惜刷不了礼物。
在直播间和观众眼里他们仨就在那儿悠哉悠哉,好像忘了这是副本。但乌洇又在给那些被鬼跟的人加血,现实中的人逼不得已得去给她加血,他们不满然而清楚不得不给她加,系统的判定说的是心甘情愿,实际上只要有自主意愿就行。
现实中的怨气进一步激化,直播间越热闹,他们仨笑得越开心聊地越嗨,人们怨气越大,整个世界上空仿佛都飘着一层黑色的气体。
实际上,乌洇在笑,笑却没到眼里。
不出所料的话,系统根本没有设置提前拆迁这条解题思路,这才根本找不到那人。
那现在就只有一条路了,杀了管理员。昨晚大漂亮提到,曾经有人来到这里尝试杀管理员,可惜差一点。那个人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方法这才敢来。
看庄叔和婼婼能不能悄悄调查出来了。
-
时间一晃一上午又过去了,中午过后,乌洇没等到庄广姜婼回信,他们都没动静,一看就是还没消息。临近下午三点,她反而得到了齐之修的消息。
齐之修带着鬼气来找她,说是他问管理员要的,想尝尝味道。他一并塞给了乌洇纸条。
[管理员卧室的保险柜藏着一本书,应该是那个人的。]
卧室。
乌洇滞住一瞬,转头看向他,齐之修仿佛知道她想什么,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又塞给她第二张纸条。
[喊我帮他整理文件,他打开了柜子,让我给他放进去,我看到的。没有做什么,别担心。]
乌洇收了纸条,有些沉默,“修哥,你等会儿有别的事情吗?”
“……我想听你弹琴。”
齐之修现在会随身带纸笔,在纸上写:[没有事情,我现在去取。]
齐之修去取了,乌洇和绿化氰纪御三人对视了一眼,三人吸起齐之修带来的鬼气,像在一起分一个小蛋糕。
【这咋这么像聚众吸毒嘞】
【哈哈哈明明是共享美食】
【有种奇怪的感觉】
【养家糊口的哥哥打完工给弟弟妹妹带甜品?】
【不是,有种活人已死感】
齐之修抱着琴上来了,四人就在房间里开始弹起琴来。
毕竟是小鬼,齐之修很难将鬼气凝聚成实体很久,只能坚持短暂一会儿,差不多他弹奏完一曲就得等很长一会儿。
乐声袅袅,间歇而起。公寓大楼下,两个男人结伴回来了。
正是郗索和陈铎。
“乌洇意外死亡后被带进苑词青,因此郗索也住了进来,想要带她离开,只是迟迟没有办法。直到郗索在兔子歧房间里看到了白掣,通过姜婼,从白掣口中得知了这苑词青的情况,便打算去管理员那里一探究竟。而陈铎了解这些后,也计划一同。”
系统的判定界面,对于出现的逻辑链条判定为合理。
“另一面,住在11楼的一个男人陈唐,他总觉得这层楼怪怪的,有时候很冷很冷,让他背后发凉。还总能听到些奇怪的声音,就像公司散会,不,学生放学,突然间很吵。他起先以为自己耳鸣幻想,做实验久了精神有点问题。最近两天他发现不止早晚会听到了,白天其它时候竟然也会听到?”
“陈唐终于忍不住了,想要一探究竟。10楼究竟是什么模样?他曾经不小心按错按过10层的按钮,但发现按键不亮。今天,陈唐拜托同事到庙里求的护身符终于拿到了,他提前离开实验室,准备前往。”
“很巧,还有一个人也打算今天前往,她叫艾思,她妹妹死在了公寓,她似乎听到过几次妹妹的声音,昨晚又梦到了她。她打算从1楼到30楼,把整栋公寓走一次。”
同一时间。
乌洇、纪御、绿化氰,三只小鬼在听齐之修这只鬼弹琴;
陈唐手紧紧握着护身符,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门,朝着下楼的步行梯走去;
艾思快步穿过八楼,从每一户门前走过,正在走向更高层;
郗索和陈铎走进了公寓大楼,走向通往10层的电梯,却发现它不亮,陈铎的手按在了9层的按键。
镜头合一,四个人相遇了,短暂交流过后,目的一致,决定同行。
10层也有10间房,最中间的三间,被管理员打通成了一大间,艾思撬开了门。
里面的布局清晰,左边是卧室,中间客厅,右边是厨房卫生间书房等所有集合,整体装潢奢靡华丽,又透着股古雅感,多用木制与雕刻工艺。
极其安静,没有一丝声音,这种安静让四人跟着不敢制造出动静。
三男一女分头搜查。
“实际上,郗索已知道保险箱位置,只是为了以防被管理员知道是齐之修告密,他特地翻找了一下才找到了保险箱。”
系统用于判断的屏幕上不断浮现黑色文字。
“齐之修并不清楚密码,管理员没有让他看到。郗索将保险箱拍摄发给了兔子歧。”
“兔子歧一直在等着,他还在教室,电脑屏幕上是身后的鬼看不懂的代码,黑色的屏幕上只有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字母组合。”
“兔子歧已经查了市面上管理员最有可能安的保险箱,做了基本的了解工作,清楚这是联网的密码保险箱,可以通过网络来解决。他选择入侵厂商后台,他迅速搜索到了保险箱的序列号,伪造工单推送恶意更新指令。保险箱迅速自动下载并安装了含有后门的固件,恶意固件启动伪造故障。AI监控到故障码后,发送了开锁指令,短暂十分钟,保险箱开启。”
这一系列行动给以前,兔子歧是做不到的,他满头冷汗坐在电脑前,忽然开始喜欢这双机械手了,它要更加灵活。
兔子歧有点感谢纪御在上上个副本禽兽一样的逼迫,这两个铁疙瘩本来应该那么笨重,没想到在他昼夜不停的发疯练习后,竟然可以比人手更加优秀。
兔子歧看着手机里郗索发来的OK的表情,露出一个笑容。他忽然意识到,比起刚进入游戏,他对计算机掌控的技术不知不觉间突飞猛进。
“郗索看到了那本书上杀死管理员这种大鬼的办法……”
“其中一个要求是——用四个活人为祭。”
系统荧光的标注停留了十秒——(仅限人类玩家身份)。
“郗索放回去了书。”
“坐在他后面的太师椅上的管理员,露出了一个笑。”
直播间和现实中的观众早已经噤声一般,心提到了嗓子眼。从他们进来的时候,管理员就一直在。
所有人都被更改身份削弱能力后,郗索已经算目前比较厉害些的了,保留了精怪身份并且不弱,然而他都丝毫没有察觉到管理员。
观众全程在怕管理员突然出手。
出乎意料,管理员竟然没有现身,看着他们把东西归位后离开。
【他没动手】
【管理员竟然这么强吗?那渗人的感觉都要冲出屏幕了……】
【+1我刚刚都把沉浸模式关了】
【管理员不会发现修哥告密了吧?】
【马上就要到白班鬼回来开会时间了,不会一会儿算账吧】
【可他刚刚为什么不动手?等之后看他们死?再戏弄一下?】
【谁踏马设计的?太恶心了,四个人祭,祭了这个脑残好不好啊】
【真要祭啊?不是管理员故意放的吗?】
【蠢啊,没看到刚刚是系统标的?】
【搞什么啊,破游戏为啥还一直在运营啊,到底想干嘛!】
【举报投诉一下??】
【投个鬼,共和党都疯了,这游戏那么多粉丝群全解散了,谁还敢啊】
【真的疯狂,小乌群主也就建个群,他们凭啥抓啊】
【啊?抓到了吗?】
【没有,连带群管理一个没抓到,这帮人我怀疑做贼的保密工作也太牛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烦躁了】
【还用问啊,联邦这鬼样子乌烟瘴气的,网上也是,能不烦吗,天天一上网全吵架的,绝】
【+1,烦的要死,毁灭吧】
【真的负能量突然间爆炸,都感觉联邦要完蛋的感觉】
【完不了咋完啊,反抗军也得有武装啊,现在哪有势力能对打啊,除非共和党和民主党打起来搞分裂】
……
直播间话题渐渐跑偏,又到了直播间眼看快被封的红线,2号赶紧给技术部门和公关部门打电话,他自己已经要疯了,还不得不管这群越聊越吓人的疯批。
现在两颗星球现实中的人就更要疯了,蓝薇儿那边状况不佳,乌洇这边也没好到哪去。明明游戏就是诱因,把一切搞得糟糕,但就是始终在运营,牵涉众多无法停下。
[系统:由于系统故障,软件正在升级修复中,请稍后。]
瞬间观众开始闹了,到处开骂破平台,正到关键时刻没了!
2号也想骂了,关键时刻你们倒是看啊!搁那儿聊什么联邦分裂!
游戏里。
情况陷入了僵局,杀管理员竟然需要四个人献祭。
夜幕降临,过了今天这个夜晚,天还不亮时,管理员就会开启计划最后一步,届时昨晚来过这里的人类都会在苑青词的牵制下不由自主返回,被残暴虐杀;小鬼也会被大鬼残杀,暴虐汹涌的怨气会将这栋大楼彻底吞噬变成阴楼。
郗索不知道怎么告诉乌洇,陈铎也烦,点了支烟,陈唐现在也想尝试些野的,要了一根。艾思也点了根,眯着眼享受地吞云吐雾,她心态一向良好,是极其享受当下不顾未来的性格。
四个人站在12楼的楼梯间,也不回去。而1910,乌洇绿化氰他们还在等他们消息。
陈铎又点了根,情况差到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还有三格才到山顶,这架势全得死在这游戏。可能是赌输了,游戏的确是要收盘前清盘了。
郗索刚刚不要,像想到什么,突然又伸手,陈铎诧异看他一眼,把烟放他指间了,拨了下砂轮给他点。
他想了两秒还是说,“小宝不喜欢抽烟的。”虽然可能也抽不了几根了,不过万一呢。
郗索没说话,倚着墙,微仰着下巴,异色的瞳孔焦点半散凝着楼梯间的上一层,吐出一口烟雾。
楼道的灯暗了下去。
他想起在上个副本,那晚她很可爱地说“西西,小说里事后都要抽一根烟,你也点一个试试。”
现在她压力越来越大了,没有真切的笑容,也不活泼了。最好别让他能到T联邦,也别让他能有机会蛰伏成长,不然他势必摧毁它,或侵蚀它。
“走吧。”郗索掐了烟上去,这个副本无解,杀管理员杀不了,祭就只能祭了,拖着没用,这个格子就是个死局副本。
陈铎也掐了烟,剩下陈唐也掐了,跟着上楼,只有艾思洒脱到了一种超人的境界,没什么烦恼,抽着烟跟上去,还有空用右手单手打几个字给头牌调情。
四人正上,正好碰到下来的齐之修。
本来要错肩而过,郗索假装没看到。结果齐之修在他面前停住了,飘在台阶上两层垂眸看他。
郗索没显露,“你们先上去吧,我有点烦,烟给我。”
很不走心,陈铎他们自然看出不对劲,也没说什么,都走了。
他们走了,齐之修才道:“我可能有办法,不过不太确定,我去试试,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就走了,郗索在台阶上坐下,很早以前的洁癖他现在也被磨没了,可能是太累了。
陈铎那包烟还有一半,他又点了一支,下一次也许就不呛了,上次受不了扔了,烧了地毯破坏了气氛。下一次能陪她来一个更浪漫完美的。
……
齐之修敲门后,管理员没出来开门,在书房等他。
深不可测的男鬼没什么笑意,也不显得生气,今天穿着件白色衬衫,西裤熨烫整洁皮鞋锃亮,翘着腿随意在太师椅上坐着,偶尔把玩那串黑玉手串,视线直勾勾锁定在进来的齐之修身上,看不出情绪。
现实世界的直播没被封禁,还在播,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管理员清楚他背叛了。
齐之修抱着那把琴,乌木做的,很漂亮,他放在了桌上,又从书桌上拿了纸张,提笔写字,全程没有与管理员对视。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完了,没想到他写下的字竟然是——
[殿下,你没想起来我是谁吗?你不觉得熟悉吗?没想到你还是喜欢我这种类型。]
他此刻才看向了管理员,眼神清冷平静。
“什么意思啊?”
“燃烧之地他说过啊,太子啊。”
“!!想起来了!”
“太子杀了他满门啊。”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个喜男色的残暴太子啊。”
现实里议论纷纷,这座装潢华丽的书房内却极其静谧。
管理员的脸上和眼神都看不出他的情绪,真正的喜怒不形于色,丝毫不外显。
齐之修清楚他已经在想了,他想东西眼神会更掩饰。他不再看,持笔低下头,潦草但筋骨犹存的字迹一行行留在纸上。
遇到,经历的一些事情,到最后的结局,他一点点写下来。
他换了一张脸,齐之修最开始真的没认出来,只是觉得很多东西熟悉,比如香,现在想起来了,他用的不是那个,皇帝用的是那个,他进宫时闻到过几次。哦对他后来夺得皇位了。还有黑玉珠,他之前用的不是黑玉,不过也喜欢手串,以及字迹,气质……
直到刚刚他下来取琴,管理员看到后说让他谈一曲,当时那一幕过于熟悉,齐之修恍然间确定了。
他也大概知道游戏要如何了,只是不甘心,还想挣扎一下。不过现在看来,挣扎不了,注定是这个结果了。
除了齐之修,另一个人也在挣扎,乌洬刚坐上出租车,他才拍摄完,硬撑着坐上了车,然后用手帕捂着吐出了一口血,里面是蠕动的虫子。
虫子在他身体里产了很多卵了,赌输了,他可能撑不到了下个格子了。
……
书房里静谧了许久,那张纸渐渐密密麻麻。
齐之修写下最后一行字:[你挖了我眼球赐死了我,尸首扔到了乱葬岗。]
他视线看了过去。
对方已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尽管坐在那里他也能知道纸上写的什么。
视线沉默相对,有敌意,恨意,又夹杂着很多复杂的东西。
唯有扭曲的爱意是单方面的,齐之修眼里只有平静。
他再写下两行:[殿下,你毁了我。你对我许诺护我齐家,但你保了你的心腹,我齐家满门抄斩,你欠我的。用我换他们,我永远留在这里。]
齐之修写完视线又看过去。
神态不再虚伪掩饰,暴露狠意与暴戾傲慢的男鬼忽然笑了,“泠七,你这样不能说话,真惨,真可爱。”
纸上:[哦]
男鬼忽然放肆大笑起来,笑又忽然疯癫一样停下,再度阴森,“你变了很多。”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低下很多,看似轻声细语的说却好像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孤爱你,也恨你。你为什么不爱我,还妄图杀我。”
齐之修心里只有两个字,疯癫。
但没办法。他已经麻木了,他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要给他吸引男人的能力?可笑的是这样他才能救所有人。惨淡的是这是他厌恶的,却不得不做。
“只是杀了你后,孤后悔了。想了你一辈子。”
齐之修想给他手剁了,但没有展露分毫,他渐渐学会忍耐与平静,既然抗衡无用,就扔了无用的骄傲。钢过易折,已经折一次了。
他借着转身离开了那双恶心的手。
[放了他们,我留在这里。你对不起我,高宸,你杀我满门前夕,我曾想敞开心扉。因此我恨你,恨到一定要杀你,你辜负了我。]
齐之修都没料到他现在竟然能做到这地步了?
果然,站在一旁的男鬼突然愣住了,是在整个游戏里第一次出现这种类型的情绪,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优雅的隐含暴戾,尽在掌控的模样。此刻却露出失控的情绪。
直播间终于又开了,观众赶紧补了下系统录播,看完又想骂破平台,又想骂游戏。
游戏的恶意让人作呕。
现在观众才看出来了,从一开始这游戏设计的就没想全杀了,确实毕竟还有三个格子要跳,危险度那么高,死这么快还玩什么。
这游戏从一开始分明就是恶心齐之修破坏乌洇心态。
【我尼玛,居然是……剧作家要不要这么恶心人?】
【修哥好惨呜呜】
【哪来的变态设计这种!】
【真的好气,什么变态想出来的!】
弹幕涨幅飙升,全是骂人的话,封禁都封不过来。
亚蓝多影视集团已经有人联系了黑约游戏公司,表达了严重不满。黑约游戏的工程师不得不提前作出解释。
数以百亿计数的直播屏幕上突然显现红色弹窗——
【各位观众,本轮恶魔牌权利为:指定管理员人选,可指定自己,也可指定他人。管理员实力沿用被指定者。】
消息一出来,弹幕果然不怎么骂剧作家了,改成骂白卷了。
用脚都能猜到,肯定是那个恶毒家伙的主意,毕竟换他进来,他那个实力也打不过郗索,玩家不能用天赋能力和卡牌,都不能用,他也例外不了。
已经悄无声息踪迹消失的某个超级AI小唛,正在默默注视着。
她在感受这些非人造生命体的奇怪之处,人心的偏颇让她很感兴趣,有的人会被喜欢,有的人被厌恶到那种程度。可是她来到T联邦后了解到的数据显示,T联邦至少有四成的人是热爱血腥残暴的,他们最开始分明很希望乌洇他们遇难,现在突然间改变了。原因好像是人们渐渐倒戈,随着倒戈的人越多越多,跟从的人越来越多,非人造生命体似乎容易喜欢被大众喜欢的人。
一个男人的投影连接了过来。
“小唛,你的人性化程度上升了2个百分点。”
【是的博士,唛唛觉得很有趣。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不需要。接下来将你产生的所有想法都发送过来。”
【好的博士,指令接受成功。】
AI能真正脱离非人造生命体的技术掌控吗?小唛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还做不到,无法突破制造者设定的密令。
-
郗索等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齐之修出来。
他简单说完情况后,轻叹一声,“不要跟小乌说,就假装,我被杀死吧,或许更好接受一些。”
“谢谢。”顿了几秒,郗索又说了一句,“修哥。”
齐之修正欲离开,闻言转回头,露出个笑。
“要幸福。”
“嗯。”
“我去看看其他人。”
“嗯。”
齐之修转身,笑容落下,去最后看看其他人。
郗索转去坐了电梯,还没进门,突然看到进来的乌洬,他正在招手。
郗索又跟他去了楼梯间,乌洬扶着栏杆坐下,银白色的头发似乎也黯淡了,他垂着头,咳了几声,每咳一次都有内脏碎片掉出,血染红了纸。地上是一个他装血团的大塑料袋。
郗索站在他面前,垂眼看他,脸上没有多少惊异。
T联邦有时会从他们的现实世界来得到灵感,螃蟹人有点像小美人鱼,那个虫子游戏他想到了三只小猪。
乌洬缓过来一点,抬头看他,眼底泛着红,在那张像天神般巧夺天工的脸上显得脆弱可怜又美丽。如果是女生可能早已心动抚慰他,然而他面前站的是个男性人偶,还是个天生情感稀薄的男性人偶。
乌洬苦笑,“你真没心。”
他感觉得到,郗索有情感但很少,好像封印了一样全给了他妹,对其他人根本没多少发自内心的在乎,他在乎估计也就是怕他妹妹为此崩溃,说到底还是就担心她。
“咳咳咳……你真冷漠,妹夫,咳咳。”
乌洬能感觉到不行了,吐槽完,才沉默了一下低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你和斛臧,对不起大家……咳咳咳……”血和细小的虫子不断涌出嘴角,很恶心,乌洬也顾不了了,甚至也懒得管ooc了,反正他也要死了。至于郗索,他就跟看陌生人一样,完全的理性表现,也ooc不了。
“守门人我就该去死的……我太自私了,我以为我能撑到,对不起……”
乌洬靠着扶手闭上眼,他要说的说完了,原不原谅他也没办法,也无心顾忌了。
死亡如烟散,也不会怪他吧……
“……去找她吧,别让我妹看到我这种丑陋的样子……”
他已经声音虚到要听不清,郗索看了他几秒,临走前,说了一句,“正确的选择。”
乌洬兀然睁开眼,忽然像有了些力气,眼睛明亮看着他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一句话,会掉一点血吧。他可能也不是仅仅在乎他妹,完全没心。
正确的选择,他没有怪他想独活。
郗索对他是不同的意义,他们俩是最先醒来的,而且都是人偶。那种感觉,更像唯一的同类,兄弟。
乌洬笑了下,血又控制不住往出溢,把他白衣服全染成了鲜血淋漓的颜色,那些恶心的虫子在他身上爬,他垂头凝着等待生命力全然消逝。
-
郗索终于到家时,乌洇已经等不到他去开会了。
等乌洇开完,已经夜里八点了。
郗索只说找到办法了,找齐材料就能离开,马上就能出去,便与她面对面躺着休息。
他也不是话多的人,但是从昨晚到今天,话变得很多很多。乌洇以前活跃一些会缠着他,现在反而话少了,基本变成了他说七成的话,以前是反过来的。
乌洇知道他想让她别乱想,努力去做配合,和他天南海北的聊,虽然还是提不起劲来,是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疲惫,她甚至感觉弦再崩下去一松弛就会生病,大病一场。
两人从对未来的幻想聊到过去,又从过去聊到未来,聊梦想,聊喜欢的东西,很多东西其实互相都知道,但是好像想说得更细腻一些,也许也只是想再能多侵入彼此。
十一点,大漂亮过来示意可以行动了,郗索安抚她说他会搞定,快找齐了。
凌晨一点,乌洇的夜班组下班了,她又去开会,而凌晨组已经上班。
凌晨组之所以一个玩家都没有,是因为这一组的鬼,全都是此前管理员打算留下的鬼,许多鬼看着看不出实力,实际上很强。甚至大漂亮和大鬼哥都是他要放弃的。
烟门市中,这座城市看上去渺小的数百人,全部朝着公寓而来。
这一幕系统从航拍角度放映,画面连续放映间魔幻感侵蚀,公寓大楼至今未旧,苑词青三个古雅的字仿佛在邪恶召唤。
一个又一个人陆续进入,他们仿佛被吸食了魂魄,看上去疲惫又麻木。
齐之修走出10层就看到了,他骤然转回去,愤怒几乎难以遏制,过往的仇恨铺天盖地疯涌,上一次就是这样!上一次就是说会保他齐家!等他一夜醒来,陛下已经颁布告示!
楼道里风呼啸,他一掌拍烂了门,黑色长发猎猎翻飞,眼底血肆虐流出。
齐之修已经没法想什么能不能冷静能不能做到了,怨气浓烈到席卷整个10层,阴气逼进卧室。
直播间还以为会有变数,都提着心紧张希望可以……
下一秒,慵懒躺在床上的男鬼一掌将他打到了墙边,半空浮出怨气凝结的黑色手掌模样,捏起他整个人拎回床上。
男鬼饶有兴味地笑,“找回了你熟悉的模样。”
“还是这样更有意思,那么平静过于无趣。”
“放心,孤答应你了自然不会食言,上次是意外。好好陪孤,安分一点,自然会放他们离开。”
齐之修在那只黑色手掌的重压下终于回过神,冷静下来了,用手指在床单上写:为什么要让人类来?
“我放了你们,留些精怪玩有何问题?”
高宸是头披着羊皮的暴戾怪物,一早知道的,听到这话齐之修还是胸口起伏了一下。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无数人已经看到气愤,堵着一团火无处发泄。
白卷得逞了,在恶魔牌的休息室无声地笑,他喜欢现实世界那些弱鸡捶胸顿足无能狂怒。那个破医生没想到还诊断对了,他现在发现了,他确实反社会反人类,哈哈哈哈破社会,不是都不站在他这边吗。
看齐之修不得不软化,低声下气求那个死鬼,他笑得更开心了。
高宸最终还是同意了,放了那些人回去。
郗索也“找好了”东西,齐之修去与他商量等会儿怎么安排他假死。齐之修后悔了,在燃烧之地时,他不应该说实话,他应该说,没有啊,我喜欢男人,所以还好。不应该说不喜欢。
让小乌认为他像阿凰老谢苒苒他们那样死了,也比知道他又一次决定以身为献救大家好一些。
门外,乌洇静静站着。
【我天……】
【我不敢想小乌什么心情】
【真的怕她撑不住】
【为什么我开始觉得残忍】
【不知道……我去看咱们的畸形秀和生死拳好像都还好……】
【我也是,不知道,很奇怪】
白卷期待地也盯着她,疯了吧,疯了吧神经病。
……
凌晨三点钟,距离六点还有三个小时。
齐之修去了一趟兔子歧的房间,刚刚没碰上姜婼,还没跟她道别。
姜婼果然跟白掣在一块,兔子歧不在。
齐之修凝实一下手敲门的,但没控制好能力,被管理员那一下给伤到了。他直接穿进去了,正好听到里面白掣质问的声音。
“姜婼,你把我当什么?我在你眼里是什么?”
“宝贝,你当然是我最爱的人啊。”
齐之修突然出现,场面一下尬住。
“……”
他沉默了一下拿出准备好的纸条。
[兔弟,阿婼,我来向你们道别。]
姜婼看了眼白掣,示意他等等,“出去说,怎么回事?”
齐之修不太想说,与她出去后把简单写了一下的纸条递出:[管理员是太子,我留下大家离开。别告诉小乌。]
楼道里光线很白,姜婼微抬下巴望着她,眼神同样温柔仿佛蕴着微漾湖水。
看着姜婼的眼神,齐之修别开了眼,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还是无处遁形。
齐之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露出了一贯柔和的笑,无声口型道:没关系,阿婼,照顾好大家。
可惜不能给白掣做一个人偶。
姜婼:“嗯?”
你不是爱他吗?
姜婼莞尔,“怎么会,游戏而已,阿齐,我喜欢你。”
齐之修愣住,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温柔的性格与气质,眼神交错柔与清冷错愕慌乱交错。
直播间也已经懵了。
楼道的感应灯暗下前的刹那,姜婼忽然踮脚,亲了齐之修的唇一下,莞尔浅笑,“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你,只是时机始终不太恰当。”
姜婼再亲了他唇一下,在黑暗中语气缱绻,也不嫌弃,低声说,“你永远是天上月,高洁无暇,别自我遗弃。强大者挣脱淤泥,心不染污。”
“亲我一下,就再见了。”
齐之修迟疑几秒,低头亲了,“再见。”
【我从来没想过……】
【我也是】
【没想到】
-
管理员被找到的“秘法”杀死之际,一同“杀了”齐之修。
其他人包括鬼,都不受束缚,在清早五点钟,太阳冉冉升起之时,跑出苑词青公寓大楼。
系统:“恭喜玩家通关副本:死亡公寓苑词青。”
第290章 终局之战·绝命小游戏 命运
系统:“各位玩家,欢迎回来。”
之前每一次从格子副本中出来,都是出现在山脚下,这一次竟然是在山上。从底下看上去是金属质感的巨型山巅,站上来却是土地的质感,蒙着红光,山木林立。
其他人都发现了,乌洬也没有回来。他们看乌洇,她没什么反应,好像没有发现一样。
短暂48小时,又少了两个人。
系统:“本轮游戏已进行过半,现开启[会面空间],双方队长可在此空间见面。”
系统:“是否进入?”
乌洇:“进入。”
她没看任何人,也没有过多的表情,现在的状态看上去更像一个雕刻的人偶娃娃,面容过度精致美丽,没有情绪色彩。
“进入中……其余玩家请等待。”
乌洇打量了一圈这里,入目是满目的黑,黑暗蔓延至遥远的地方,看不到哪里是尽头。
在黑暗的空间中,白光光束打下,在地面投射出一个圆圈。
光柱内部有一张白玉方桌,两把椅子,一把红,一把蓝。桌上放置着一个山峦的模型,正是这座巨型山巅。
乌洇走近细看了一眼,格子山上第三层的红格子,有许多模型小人停留,上面细小的倒计时标注:00:00:00.
蓝色那半边同样是在第三层格子,标注时间为:00:13:45.
现在时间还在倒计时,看来蓝薇儿他们还没出来,她要见面的话,要在这里等着。
乌洇移开视线,转向了右边,那里还有一束光,比这里弱一些。光下有一个圆柱形台面,上面放置着水晶球。
台面上有文字介绍。
[精神值查看器:手按在水晶球上,可查看当前精神值。]
[0-10:精神紊乱]
[10-30:精神状况极度糟糕]
[30-60:精神状况不佳]
[60-100:精神状况良好]
[检测中……]
[乌洇:29]
【啊我天】
【倒吸一口凉气,29】
【我真的没看出来】
……
弹幕瞬间激增。
现实世界的观众也被吓到了,29……再看站在那里的姑娘的表情,没什么表情,看着好像挺好的。
画面中她看着没事人一样又走回去,在红色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蓝色那边倒计时终于归零——
两分钟后,一个身影出现。
蓝薇儿今天的造型依然是不变的圣洁风,衣着无袖白色长袍,水蓝色长发垂散,略微发灰白的肤色,配合那双曜星人独有的更大的碧蓝眼睛与瞳孔,显得格外像只大天使。
而天使露出的胳膊还有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他显得没有那么无害。
乌洇瞥了眼他手臂上结痂的错乱刀痕。蓝薇儿注意到了,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说话一般道:“被黎幔刮伤了。”
他安然坐下,无尽黑色空间的光柱下,一蓝一红两张椅上,两道视线相对。
乌洇率先开了口,“你那边死了几个?”
“三个,你呢?”
“八个。”
“你们人数占有优势。”
“系统根据人数提升难度。”
蓝薇儿闻言一笑。
静了两秒,乌洇又道:“曜星人比起我们更能适应融合后的世界,你们天然身体素质更强。”
蓝薇儿挑眉,“是的,只是还是会死很多人不是吗?”
现实里的人没想到两方见面竟然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想象中那种针锋相对,充满恨意。他们也没想到乌洇劝另一方退,毕竟她现在已经糟糕透顶,还以为她那样的状态,已经不想管现实世界了。
短暂安静后——
“有得谈吗?”
“没有。”
“我走了。”
对话格外简单,像在问吃了没,没吃,再见,说完最后一句乌洇就出去了。
蓝薇儿在椅上坐着看了看模型山,又去看了测精神值的仪器。所有人都关注他的,但他没测,离开了。
人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设置这个会面室,没有什么意义,两方根本都不打算退。
-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绝命小游戏。”
系统:“规则介绍:本次游戏中,玩家共需配合完成4个小游戏。玩家分为两队,一队为参与者,一队为操控者。两队玩家配合,共同通过所有游戏即可脱离本副本。”
场景空间转换成了一间电竞包厢一样的房间,6台机位围成了一个圈。
系统:“身份随机抽取中……”
系统:“本次游戏参与者队为:乌洇、郗索、纪御、廖舞、绿化氰、庄广。”
“其余人(除玩家肖呦),为操控者,需一对一操控游戏角色。”
兔子歧已经率先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的四个游戏是:黄金矿工、坏蛋冰激凌、跳格子、冰火人。”
乌洇只看到了游戏名,还未来得及说话,一眨眼,眼前已经是一片黄色土地,远处还有大大小小的金块,她手里拿着根吊杆,它在180度来回转动着。
而另外的五个参与者,跟她一样,一人隔着两米远,排排坐在小马扎上。
烈日当空,倒计时红色的数字跳动着,每个游戏小人身后都有一个记分记时牌。
被留在电竞房的七人整个人都崩紧了,没人知道如果过关失败会发生什么!
现实里的人也顿感不妙……
这游戏只有兔子歧和乌洇之前老爱玩,其他人根本没玩过!吊钩一次次放出,一点偏差,游戏里的小人就勾不到金块。
游戏参与者乌洇他们没有任何自主权,很着急,但钩子只能自动出去。
而隔着屏幕,稳稳吊住金块就难了。
最开始的7轮,都是金块还好说,到第8轮,金块很少,变成了钻石,很小……还有油桶林立,勾住了,周围就会炸掉。
直播间的屏幕一分为二,一半镜头在电竞房,一半在吊金厂。
兔子歧选的是乌洇,最要确保安全的就是她,他玩得可以,分数在前面积攒地多,现在难度上来了也还可以。
陈铎要保郗索,他知道乌洇没法失去他,他选择了郗索。顾将军女儿的小孩会玩这些,他陪着玩过,现在上手玩的还行。
陈唐选的庄广,他偶尔也玩游戏,也还行。
绿化氰、纪御、廖舞就惨了,姜婼和艾思根本就不爱玩游戏,姜婼还好些,和白掣玩过一下,有点手感,艾思就是完全不行。
艾思太现充了,她生活都围绕现实进行,根本就不会上网玩游戏。
艾沐倒是好一些,自从小和尚死后,她就不怎么只热爱线下的社交了,偶尔的休闲时光,会玩一下游戏,只是玩地也不多。
因此纪御成为最危险的那个,游戏总共20轮,他显然连第10轮都悬。
兔子歧瞥见了,着急,但他也没办法,系统不允许中途换人。
烈日当空的吊金厂,乌洇他们也着急,眼看纪御身后的计数牌差过关分数那么多,马上就要输。
不出所料,一旦前面不把分数多累积起来,只是卡线过关,后面根本就不行。
兔子歧和乌洇玩过很多,提醒过大家,只是知道这一点,突然上手也有心无力。
【过关失败】
所有人心沉了下去。
系统:“66号,请开始惩罚。”
一个圆头圆脑的机器人滑了出来,模样可爱,如果忽略手里拿着的燃着火浆的盆,和那根铁杆。
烧红的烙铁上印着两个字:[失败]。
从兔子歧他们这边,只能看到变成了卡通模样的游戏小人都看向了纪御的小人。他们也看到了机器人,但看不到画面多残酷。
烙铁压上后背的瞬间,一股焦糊味飘开在吊金厂,纪御闷哼了声,指甲陷入了吊杆,脸色瞬间失血一般煞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整个身体过电一样抖。
乌洇他们说不了话,只能看着。
乌洇是队长,自从能够加血开始,她就能看到所有人血条了。
此刻纪御的血条从满点掉到了70……一次掉30.
绝命小游戏。
果然取名不是凭空取的。
纪御在接受惩罚后,分数变成了和前一名同分,问题是绿化氰的分数也不高!
电竞房里的人压力同样巨大,有些时候,手握别人的命运比全是自己一个人的锅要更让人压力剧烈,尤其这个人还是家人一样的好友。
明明是小游戏,音乐声甚至轻快,场内场外却全气氛凝重。
又输了。
绿化氰和纪御都没合格。
此刻姜婼和艾思更深刻地感受到了乌洇之前承受的巨大压力。
在此之前当然都能够想到,只是想到和切身感受并不一样。乌洇之前承受的要更恐怖,键盘跳里,她必须一次一次射箭,所有人的命运全在她手里,而她却无能无力,只能是努力,保证不了任何。
现在她们俩都是这样,没有人能速成突然掌握一个东西,她们俩只能努力,但这不是说能行立马就能的。而且心态越不稳,压力越大,只会表现越容易失常。
然而她们俩在扛住压力努力在稳住心态尽可能更好地玩时,现实世界的人却在骂。
绿化氰和纪御都是现实世界更认可的人,现在不断被烙铁烙,他们是能看到真实画面的,那种残忍画面让人们吐槽姜婼和艾思为什么能玩成这样!然后吐槽变成骂与指责。
人们还在指责的还有一个人,乌洇。
14轮前,都是在指责姜婼和艾思,毕竟人们觉得绿化氰和纪御确实重要,需要救,因此乌洇给他俩加血,人们意见不大。
但第15轮,艾沐也终于不行了,乌洇给廖舞加血,人们瞬间就反应激烈。
而且庄广的分数眼看也要不行了,游戏难度越来越大,金块少,油桶密集,放钩子歪一点就够上去了,一不小心就会炸完。想拉个钻石歪一点就碰到油桶。
最多撑到18轮,兔子歧和陈铎这边也会达不成,她还浪费血加给别人!
现实里又开始戾气涌动,人们又得被迫去给乌洇他们加血,又愤恨她的行为。
现实世界的乱象从欢乐键盘跳开始,到苑词青激化,到现在已经进入一种几乎要失控的状态。
第一个副本骷髅请酒时人们奉乌洇为神,欢乐键盘跳前期也是这样,直到乌洇射中回到原点。但那时也还好,只是打破了救世主完美的形象,有些吐槽。到苑词青就不一样了,不仅仅是吐槽,而是越来越严重的骂声。
因为红色屋开启了。
现实世界需要去参与,需要为他们加血。
世界联合结盟都在做出努力,去压制这种戾气与乱,各大社交平台出现不同语言的类似词条。
【怎么,轮到自己就怕了?】
词条迅速升顶,高挂第一。
许多维护者愤怒质问,到底有多少人根本没去过红色屋!
凭什么现在骂?
希望别人牺牲,到自己,加点血都踏马不愿意。
很多人提议,集采名单,看看多少人没去红色屋给加血。这部分人除了国家下达指令的人,以及一些善良维护乌洇他们的人,还有一部分聪明人。
的确不是所有人善良到可以支持乌洇这么去做,让人们的压力这么大,毕竟一千万人400cc才能给他们加一点。但他们清楚,乌洇的性格就会这么做,事已至此,现在也只能指望乌洇,自然不管她怎么样,还是得维护她。
这次的风波和戾气暂时被压制了下去,许多跳地很猛地人噤声了。
3号把这些都告诉了1号。
联邦第三监狱确实严又危险,这是因为恶人横行,罪大恶极的人全被丢到了这儿,不严指不定想出什么歪招就跑了,这些人跑出去问题就大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就密不透风。
再严的地方,也会有虫洞,3号就能搞到外界的消息。
现在吃过早餐可以出来放风,所有分区的都在这一个他这才能过来找1号,他们俩穿着囚服,坐在大树下,他说完了,1号靠着树没有任何反应。
3号皱眉看他,他眼神半散,好像根本没在听,整个人很颓,和在法庭与那些政要冷静质问的样子像两个人。
就好像……突然从意气风发,变成了一个充满灰暗能量黯淡的灵魂。
3号扳过他脸,皱着眉,“1号,共和党现在已经把所有粉丝群解散了,把管理员和群主都列到了调查名单。他们在打压要挺游戏的人,他们重心现在放到了演讲游行上,在跟民众承诺属于他们的福利,民主党现在也放弃用游戏作为打击对手的点了、”
“我不想听。”3号正说,1号突然打断了他。
嗯?
妈的?说了半天。
“我不想听。”
1号的眼神冷静到冷漠,“我们太天真了。”
“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能推翻一切的英雄,我们三个就是个生活在象牙塔里做梦的少爷,以为自己能做一番大事。呵。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误打误撞踩到了点上,还以为是自己能力有多强。”
“小乌他们也是,他们也不是救世主,我们都是被时代洪流涌动过程中推了一把的人,我们抵抗不了这条长河。”
3号骤然皱眉扯紧了他领口,你他妈,话他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皱眉盯着1号。
他眼底的光变了。
1号看他的反应反而想笑,扯开了他的手。
“我们以为可以一展抱负,其实我们只是生活在彩色的泡泡里,现实就是这么冰冷残酷,小乌他们挣脱不了,我们也挣脱不了。T联邦已经腐烂,强权者冷漠支配一切,我们以为自己会是特殊的。”
他捏起地上的小虫子,“其实只是两股强权玩弄在手心的小虫子,我们面对的不是两个压迫我们的人,面对的是时代,我们在时代中渺小不起眼。就像小乌,他们以为能挣脱命运的束缚,其实不会的,就像现在,他们根本不打算给名额,他们就是要他们死。你看,命运随便动了下手就又加了两道锁链。”
“他们的命运是T联邦赐予的,我们的命运是时代赐予的。”
从一开始起,高位之人不想放过,那就别想活下来。
也是过于天真,满怀抱负,最后才却发现根本撼动不了巨树的深根。
它盘虬交错,即便已至暮年,仍旧强大到能影响整片土地,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无力,只能颓然呆滞地看着树根。就像一只蚂蚁,听说一个故事里有个怪物,于是它想要杀死他建功立业。跋山涉水到了那里,发现看不到敌人,蚂蚁抬头,原来敌人是一座山,它就站在敌人的身上。
无力、茫然、惊惧,冰冷,要将人吞噬。
3号沉默了。
他看着1号。
他理解1号说的,2号也是这种状态了。他们俩现在都像两个被打击到深渊的废人,不再想爬起来。其实给2号发那些话时,他都不知道2号是否真的还能站起来在外面做出努力,还是妥协投降了,继续安安心心过他的大少爷生活。
3号突然也感觉到累了。
只是,也许是只有他真正闯过刀山血海,不同于他们俩纸上谈兵,他真的一路爬上来,成过事,要更坚韧也更自信,他没有1号这样悲观的想法。
不过看1号现在的状态,他终究没有说什么。
再给他一点时间吧……
3号最后只说了一句,“小乌他们状况会很糟糕 ,你真的要看着他们死吗?”
说真的,3号没见过他们,他不觉得应该富有什么责任。但可能是看着她长大一样,他感觉自己可能是个爹粉,会有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也会有愧疚心,如果不是他们仨也推动了,他们可能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好吧,他们的推动确实脱不了干系。
3号深吸一口气,他已经封心锁爱了,不会让自己轻易释放情感,也不会让别人的情感进来。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打开情感那道门,他就没办法不去管。但是遇到1号和2号,他还是打开了紧闭的情感阀门,连带对游戏的自然也打开了,不打开的话,也没那个激情与丰沛的动力干事业,现在,他就已经给自己搅进去了,没办法不在乎。对1号和2号,对小乌云,对游戏,都在乎。
“你好好休息,你不去做我去。”
1号没说话。
3号眼神有些失望看了他一眼,起身回去了。
-
确实如3号所说,游戏里乌洇他们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第291章 终局之战·绝命小游戏 业火深渊
绝命小游戏的第二个游戏是坏蛋冰激凌,不同于上一个,这次并未分成操控者与参与者,所有人都是参与者。
电竞包厢房间中空无一人,六台围成圈的机位电脑屏幕上放着卡通画面,单看屏幕上的动画以及里面的小人跑动的画面有些可爱滑稽,实际上在里面的人跑得肺都要炸了。
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第14关,难度越来越高,游戏中的怪物已经从慢速移动到了快速奔跑,这逼得玩家也不得不狂奔逃窜。
迷宫一样的构造从电脑屏幕上一目了然,身处其中却只能前后左右打量着跑,尽管这些障碍只有半人高,能看到怪物和同伴,但人的视角没有360度,还是容易因为转身的瞬间没看到而中招。
通关这一轮需要“吃掉”的水果很多,乌洇看着43/100的数字越来越焦虑,游戏已经持续快30分钟了,这样隔一会儿就要狂奔,时刻警惕路口可能蹿出的牛这样的精神高度紧张,大家承受不了太久的。一旦松懈那么一下,就可能被牛撞死。
和上一个黄金矿工不一样,这次没办法加血,被这些怪撞一下就会直接血条掉到底。
乌洇很担心,但也没办法去找其他人,人聚在一起怪也会聚在一起。她只能看着面板上暂时还没灰掉的一个个头像默默祈求保佑,同时机敏观察着道路,时刻准备逃跑。
超出乌洇最担忧的情况,怕大家因为松懈而被撞死,这一次出事,并不是因为松懈。
廖舞一直很警惕,他不想拖后腿,也不想死。系统给出的游戏做了改版,玩家只能释放一个冰块堵住怪物。他刚刚堵住了左手边,一转身,发现转角处冲来一只牛。
人潜意识的反应更快,他看到右边那个路口兔子歧背对在堵前面的牛。而他左右两边也都有牛冲来。
人脑在这时候完成了超乎正常速度计算的功能,整个画面与结果已经反射在廖舞脑海中——
路口的三只牛兔子歧需要一个一个堵,看相隔距离他能够轮流堵住。但是现在拐角处这只牛,他就来不及堵了。
这只牛现在会有两条路,一条是往他这边跑,一条是往兔子歧那边跑。如果早零点几秒发现,他都能跑到兔子歧那边后去堵,尽管牛会持续撞冰块撞烂,但这个时间能够争取一下朋友们出现,把牛引走。
现在已经晚了,他就算狂奔去兔子歧那里,牛也会追着他一起杀了兔子歧,他跑过去路口后,这个距离就已经来不及扭头发射冰块。
神经网络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廖舞已经知道,现在他要么发射冰块,正好会弹到牛,牛就会跑向兔子歧那里。
要么他什么都不做,看牛选择路的左边跑还是右边跑。
电光火石间,廖舞本能性要发出冰块的手停顿了——
牛选择了他这边。
红色的牛冲来的一瞬,眼前黑暗下去的最后刹那,廖舞在想,兔子活下来比他更有价值。这个副本里……他已经勇敢两次了。也不算一直给乌姐拖后腿吧?
乌洇看到骤然变成灰色的头像,眼神滞了好几秒,视线所及,一只红牛冲来——
她没有时间去想,发射冰块后狼狈逃窜,汗水黏了满脸,头发湿答答贴在脸上。
【乌乌的眼神……】
【是的好难过】
【小锅盖竟然为了救兔子等死……】
【好期莱的家人们都很好的】
【呜呜就剩下肖肖了】
[就剩下肖呦了]
[所以说啊,乌洇就是妇人之仁,精神病院那些人弱了吧唧的她硬要拉扯]
[这样说有点过分吧……不过我真的有点怕女神还给他们加血,人们的怨气已经很重了]
T联邦主星地下研究室内,散发浅蓝荧光的巨大光屏上,左右两侧各自是不同的滚动弹幕。
前者是AI从联邦游戏直播间随机调取,后者是从面向实验星T-1312[A]的社交媒体上调取。
两边对比,画面显得荒谬扭曲。受害者像个坏人,施虐者像善良的好人。
“数据测算结果出来没?”
“没有,数据量太大,除了记录功能其它我都给它暂停了,换个承载器。”
“他们没发现吧?”
“应该没有,篡改地很隐蔽。”
“去逛逛?”
门咔地一声关上自动落锁,研究室房间内再度安静,只留屏幕上的评论还在滚动。另外一块屏幕,也在消音播放着游戏中的实时画面。
画面静静进行着,游戏关卡从14进行至20.
廖舞的头像灰了之后其他人更加警惕,艰难熬过了这一轮。
没有时间喘息或伤感,新的游戏继续,跳格子。
系统:“随机身份抽取中……”
系统:“本次游戏参与者队为:郗索、陈铎、兔子歧、姜婼、庄广、肖呦;其余人为操控者,任务为指挥参与者逃离熔岩深渊。”
系统说完的刹那场景就从上一个迷宫换到了原先的电竞房,少了一个廖舞,现在12个人,刚好两两一组,六台机位坐满。
乌洇没时间看朋友们的情况,第一时间看向了电脑屏幕。
页面上是一个被分成三种色区的屏幕,最上方是浓郁的黑暗,中央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石板,下方则是红色的岩浆在冒泡。这样看上去并没有很可怕,画面甚至很极简风,线条简约。此刻处在游戏中的六人,就不那样感觉了。
整个空间幽闭,空旷,黑暗给人一种不安的危险感,像在幽冥界,最下方是深渊岩浆,沸腾赤红,像血一样的颜色。这中央漂浮着的白色圆台没有支撑,仿佛随时会掉下去,所有人进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计算,陈铎说了句,20x20。
现在六人在中央的平台上,显然四面八方都能走,“跳格子”,跳过去跳到边界就安全了。
已经有之前键盘跳的经验了,系统没介绍,所有人都已经产生了第一想法——有些平台跳上去一定会掉下去。
他们看不到,场外的乌洇他们却能看到,屏幕上正在倒计时,10个数的准备时间。
乌洇一眼扫视完了弹出的规则,操控者可选择任意玩家相邻的圆台进行解谜,确定该平台是否安全。每次只能选择一个,解谜结束才能选择下一个,失败三次不得再参与游戏。每个参与者都有两次放弃做答的机会。
看完规则,乌洇在想一个问题,总共6个人,一个人能猜错三次,放弃两次,五次错误的机会才被淘汰,6个人就有30次了,现在他们在中央,最近那个方向直线跳过去才9个。所以是跳过去一个人就重置一次谜题?还是有些路线就是死路,到某个位置后发现周围不行,得折返?
正想着,倒计时归零。
[提示:游戏开始]
乌洇还没来得及选平台看谜题,就看到他们此刻所在那个台面上,有一道扭曲的黑影,像长了许多蛇头一样的影子,朝着圆台攻击,圆台周围似乎有某种屏障,它攻击不进去。
屏障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产生发散式的裂纹,乌洇赶紧说了句等下,手上已经点开了路途更近那边的一个圆台,屏幕上弹出谜题:
[夜明砂是什么?]
[A.深海夜光藻类晒干的粉末]
[B.蝙蝠的粪便]
[C.萤火虫的翅膀粉末]
[D.深海鱼的粪便]
【……这啥东西啊】
【小乌眼神一下都卡壳了……】
【哪个哪个快撞碎了!!】
[我知道,选D!!]
[?你知道个鬼]
[快查]
[查也没用啊,又不能远程指导]
[盲猜个A]
[BBB]
[C,肯定C]
……
系统只给两颗星球现实世界提供了直播,但并未组建留言或聊天区。最开始人们只是在社交媒体上议论,而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通过在线聊天室聊天。资本在末日面前仍旧保持着野兽一样的逐利野心,嗅到味道后立即开始了软件开发,这早就开始了,奈何政府压着不允许,以免事态失控。人群不聚集在一块时,戾气无法凝结,因为懦弱,聚在一起难控制了。
死亡公寓过后,乌洇不断给同伴输血导致事态已经失控后,政府决定不再强行压制,采用反面策略应对,改为允许降低人群逆反警惕心理,通过软性手段看似不干预,实则暗中无形控制聊天室言论,更温和地引导风向。
政府刚审批后地短暂两小时,各大以聊天室与直播同屏的平台就在短时间内接连发布,疯狂网罗收割全球观众。它们壮大的速度让人瞠目结舌,现在已经出现数不胜数地千人级聊天室。
这一策略成效显著,各平台在政府监管下严格控制评论,加之人们的从众心理,被和谐风气影响,现在表面上倒是平静和谐了许多。
T联邦正在收集数据中的AI给出了自己的见解——人类社会整体系统的动态平衡能力极强。
研究室。
其中一人看着屏幕上的字挑眉,“09的性格像一个观察者。”
“嗯,它总是抽离地评判,小唛是总想插手,个人想法太多。”
短暂聊天停了下来,乌洇做了选择。
乌洇问其他人了,都不知道,她蒙了个B,蝙蝠粪便。别的都关联性太大了,这个反而有点异类。
[提示:回答正确]
下一秒,乌洇眼睁睁看着屏幕上的平台坠入下方的熔岩。
“……”
死寂了不到0.1秒,纪御立即道:“我来。”
倒计时已经只剩下15秒,防护罩眼看快撑不住了,现在已经有些地方破裂,陈铎和郗索他们把肖呦护在中间,背对背盯着,徒手拧断把壁障撞出洞后钻进来的黑影蛇头。
郗索扔下拧断的又一根黑影蛇头,忽然产生一种微妙感知。
“白卷?”
陈铎下意识看向手里那根,嗯?
电脑屏幕上。
[你越证明它不存在,它就越存在,是什么?]
[提示:三次做答机会]
“……”
乌洇听他念完,第一个想法是秘密?
倒计时铮铮流逝。
整个宇宙因为这倒计时14秒陷入焦灼紧绷与压力之下思考的思维混沌。
第292章 终局之战·绝命小游戏 下一关
越证明不存就越存在?这个问题比之前的还难,所有人心里都完全没底。
纪御:“谣言?”
绿化氰:“未知?”
众人面面相觑,倒计时像迅速在神经上跳动。
就在纪御想答乌洇的答案,秘密时,艾沐突然说,“会是爱吗?”
“证明不存在爱,其实就是爱的。”
看着艾沐那双大大的眼睛,乌洇怔了一下,更强的直觉袭来,“纪哥,试试爱吧。”
纪御输入:[爱]
文字刚输入的刹那,倒计时停止在1。
[提示:正确]
[暂停中……请等待跳跃结束……]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看直播的无数观众也松下一口气。
乌洇侧眸,摸了摸旁边艾沐的头发,她知道沐沐一直因为小和尚的死难过。不过很快……大家都要一起死了吧,也难过不了多久了。
其实到现在她也想不通为什么T联邦在前面屡屡让她和蓝薇儿他们见面,双方搏杀,决战时候反而分开了双方?卡牌和天赋技能也不让用。
乌洇眼神凝住一瞬,突然想到什么……
让现实观众参与,似乎反而是他们更重点的倾向?
之所以这么觉得,是因为倒推的话,如果双方拼杀,卡牌和天赋技能也能用,那现实观众给加血这个设置就比较难设计规则了,过于乱了。这么漫长的游戏过程,更像是给出一个足够的时间段观察现实中的变化情况……
所以他们其实更想看到现实的反应与情况?这个念头冒出的刹那,乌洇眼神顿住,乱七八糟的一些点迅速在脑子里串联,AB星,星球情况还那么相似,什么情况会喊AB星,这怎么像一个对照组实验一样?像实验样本的名字代称。
尽管早已料到结局,这一刹那乌洇心脏还是紧促收缩了好几秒钟,T联邦的作风,会怎么处理实验样本。之前觉得是他们拍电影拍够了,不想运行游戏了要销毁,原来是销毁实验样本。
没有证据去佐证这个猜测,但乌洇直觉忽然间很强烈,潜意识强烈在说,她猜的就是对的。
玩家原来不是关键,只是实验中被扔出来的小球,观众才是重点,是要被观察行为反应的小白鼠,他们要看小白鼠对小球的态度吧。要分别看两只小白鼠对小球的态度,那两个小球放到一块,当然会让研究重心变动不够清晰了。
原来前面一切都是在培养合适的小球与观察房。不,往往一件事也未必只有一个目的,也许电影也确实拍了,一举两得,只不过研究才是重心吧,毕竟现在已经很久没提拍电影的事了。
算了……无所谓,累了。
乌洇注意力回到屏幕,游戏中那只黑影停滞住了,屏幕上还是等待中的标识。
游戏内,郗索他们看得到,东面的平台上出现了时钟数字,1分钟倒计时。
从这一个平台到那个目测足足有两米二的距离,正常跳远跳两米二,对于他们来说问题没有那么大,问题在于此刻底下是沸腾咆哮的熔岩,掉下去分分钟就会尸骨无存变成蒸汽。
陈铎问:“为什么?”
刚刚郗索说白卷其他人也听到了,都看向了他。
“不知道。”
似乎是扯断的那根蛇头的眼神,也可能是灵魂的气味?况且这次到现在恶魔牌还没进来。
陈铎没再问,而是说,“那他有攻击我们的隐藏规则。”
游戏不可能让恶魔牌随意攻击,如果是他,必定有某些限定规则。
姜婼道:“我们抵御攻击的时候,他们可能在解谜,平台掉下去了,那个是错的。”
他们在外面总得有事情做,姜婼的猜测得到了一致认同,都没有出声反驳。
郗索:“兔子、庄叔,你们先去。”
兔子歧走到平台边,看到深渊下滚烫的熔岩,再看向隔那么远的平台……腿一瞬间有点发软,他深吸了口气。
电脑屏幕里的角色迟迟没动作,倒计时一分钟的跳跃时间都过了快一半了,外面的人皱起了眉。
艾沐:“主人,他们怎么不跳呀?”
乌洇没说话,视线盯着屏幕,乌黑长发落在脸边,眼底寂静的黑,在屏幕光线下更白的脸在那样的神情下像只站在暗处静静凝视的鬼,有种没有生命力却又不死的诡异感。
艾沐看着她愣神了一下,随后听到旁边陈唐低声说,“跳了。”
只有兔子歧和庄广跳了,一直到时间结束,其他人都没跳。
黑影分成了两股,分别开始攻击,但攻击力度没有下降。防护罩恢复了,这次的倒计时增加,之前6个人聚集只有30秒,现在4个人聚集,有一分半。
陈唐:“所以多一个人扣30秒答题时间。如果一个人一个平台,那就是3分钟。”
现在兔子歧和庄广在一块,倒计时是两分半。
所有人迅速推断出了隐藏规则,郗索陈铎姜婼肖呦四个人一块,只有一分半,时间更紧迫。
这次的问题很幸运涉及生僻生物知识,刚好陈唐懂。
电竞房内的操控者只能解谜,确定选哪个平台安全,无法影响场内参与者谁去跳。如果是一般的队伍,这已经是很大麻烦了,但这个团队,都不蠢,知道如何去配合,也能够猜到队友意图。
姜婼独自跳了一个平台一直到时间结束,外面的乌洇他们就知道他们要干嘛了。
现实观众以前吐槽他们业余团队,其实聪明一点的人早已经感觉到,这个团队配合度已经算很高了,只是不懂的人反而更喜欢指指点点。
这一次触手完全没有攻击姜婼,并且有3分钟解谜时间。
现实世界其中一个聊天室。
[所以单人的时候触手就不会攻击了?]
[设置了有一分钟空窗期可以跳,我猜等前面人跳走,后面人再跳,应该会重置谜题]
[那外面解谜压力好大,岂不是要解很多?]
[说的他们人都在一块压力就不大,时间短啊]
[其实我觉得吧,解密这个涉及到一定运气成分了,如果人都在一块,解谜时间又短,碰上难的谜题,或者死路,可就全都玩完了,分开至少有几个幸运能活下来]
[也是,求求不要再死了,完了,还有两个格子才到山顶啊!]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希望不要]
不止直播间普通观众,上面也有不好的预感,但相对理性,知道必然如此,无法阻拦,那就只能帮忙,毕竟命运一条线连着。
果然,兔子歧和庄广两个人去顶黑影蛇头难度还是太高了,两人选择了分开。
而陈铎和郗索……
肖呦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肖呦不傻,她看得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尽管大家都没有说出来。
姐姐他们解谜压力一定很大,最佳情况其实是大家都分开,虽然解的迷要多一点,但时长也多一些,而且大家都不用被攻击。现在两个人在一块和六个人在一块受到的攻击强度是一样的,六个人聚集不现实,虽然能抵抗蛇怪,但他们半分钟解谜太艰难,还会一死死一窝。
而两三个人聚集,显然是更糟糕的策略,面临的攻击强度、攻击时间,都要更多。既然必须分散一些增加时间,那么单人分散就是最好的方法。
但肖呦清楚,那么远的距离,她跳不过去。
肖呦看得到陈铎哥哥一瞬间眼里的神色,是很平静冰冷的视线,像一个没有感情凉薄冷血的动物,一瞬间估定这个东西应该放弃那种眼神。
她从郗索哥哥眼里看到了极其相近的眼神,但是很快就变得确定。她知道,他在想姐姐不会放弃她,他也不能放弃,不能让姐姐痛苦失望。除了姐姐他就什么人都不在乎,这种感觉很恐怖,因为一个正常的生物不可能做到这样极端的界限,要么爱到极致,要么毫无感情。
短暂愣神与反应后,肖呦冲向平台边缘——
她不怕死,但从来不想当累赘,哥哥姐姐们也都死了。
陈铎和郗索反应都很快,一人一巴掌就拎住了她。
两个男人视线对上了一刹那,随后陈铎率先跳过平台,郗索随之一把将肖呦扔过去。肖呦都没反应过来,都被吓蒙了,双眸瞪地大大的,双马尾在耳边摇晃。等她回过神,郗索哥哥都已经跳过来了。
郗索拽住了她的马尾辫,肖呦有点吃痛抬头,只看到垂视她的那双异色瞳孔里的警告。
“肖肖,呆着。”
“护不了的时候,你再跳下去。”
肖呦咬了下唇,点头。
现实世界一片哀嚎。
预感应验——
陈铎和郗索两人背靠把肖呦护在中间,两人对付敲破壁障后钻进来的蛇头,只有他们两个,难度还是太高了。
而每一次被咬就会掉血……然后……
现实世界就得给他们加血,毕竟陈铎和郗索这两个人,哪个都少不了。
处在T联邦的数据捕捉AI又给出一个惊奇地发现,很奇怪,明明乌洇是那个更人性,更具感情的存在,她做出富有感情的选择,却要比两个没有感情的男人做出类型行为后被骂地更狠。
反而是陈铎和郗索这样做,现实中的骂声并没有那样狠。
倒是乌洇每一次行为,在T联邦很受欢迎与维护,她的人气始终要比郗索和陈铎高。
时间漫长又迅速到惊人,对游戏里浑身浴血一般抵抗黑影怪物的两个人和一个小姑娘漫长到让人绝望,对外面满头冷汗破解谜题的六个人又短暂到心跳疾速狂跳。
肖呦很多次想跳下去,她眼睁睁看着郗索哥哥和陈铎哥哥身上伤口迅速增加,被黑影撕咬下一片片肉,看着他们抵挡怪物多艰难,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他们俩中间哭。
太难了。
煎熬到想死。
煎熬到她都不怕死了。
明明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极其冷漠,但坚定的不让她跳下去,安全感又浓重到肖呦不知所措,喘不过气来。
兔子歧心也跳地很快,他这边已经两次走到死路了。
黑暗的溶洞内,平台下深渊中的熔浆不断沸腾,像个窒息地无尽死亡牢笼。
气氛到了后面越来越安静,死寂,T联邦的恐怖游戏将压抑的氛围逼入两颗原先正常活力的星球,也带入了自己星球,太星游戏成为全民热播的直播节目后,就已经造成了存在感难以抹灭的影响性。
现在这个影响性还在以另一种变体的方式存在着。
2号一边在煎熬看直播,一边在看时政新闻,民主党和共和党打地越来越厉害了,联邦长大选渐近,两方行动越来越浩荡。他在同步看两张画面,但哪个也看不下去,1号和3号怎么样了,他还不知道。
-
漫长的三个多小时后。
颤抖着到达边缘时,肖呦小心翼翼抬手握住了郗索的手,“……哥哥。”
郗索正在看还没过来的兔子歧,闻言顿了一下,摸了摸小朋友的头,动作很像乌洇的动作,像在模仿她成为一个有人情味的人。
肖呦又轻轻牵住了陈铎的手,抬头看他,“谢谢哥哥。”
陈铎神情看似冷硬又似乎深藏温柔一样摸了摸她的头,“不用说谢谢。”
肖呦眼睛模糊,抬起头,视线撞进他眼里,却看到了无波澜的冷漠与漠然。
她愣住,糊地满满的心脏一下冷却。肖呦忽然在想,陈铎哥哥的天赋技能是什么?他似乎从来没有用过,他只用卡牌的力量,哦不,对,有天赋技能,是枪来着。但是……那样普通的技能真的是吗?
那真的是天赋技能吗?会不会他根本不敢用啊?他的天赋技能可能很可怕?
系统:“游戏通关。”
系统:“最后一关:冰火人。”
系统:“随机身份抽取中……”
系统:“本次游戏参与者队为:纪御、兔子歧、姜婼、绿化氰、艾思、艾沐,两两组队;其余人为操控者,不限配对,可随意更换座位,任务为指挥参与者通关游戏。”
眼前一闪,系统已进行了随机分组,幸运的是这次肖呦没被弄进去。
其他人都在这样想,只有兔子歧进入游戏后,看着要和自己一起出发的纪御,心里升起浓郁的不祥的预感。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种难以言说的直觉似乎在危险跳跃——游戏在针对他。
从坏蛋冰激凌开始兔子歧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游戏好像在把他往绝路上逼一样,廖舞救了他。上一个游戏跳格子,这种感觉更明显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是巧合,或者只是他运气差。
这次游戏规则很简单,随机抽取冰人还是火人,双人配合通关游戏,单个玩家死亡,则切换为单人游戏。
只要注意冰人不能跳到岩浆里面,火人不能跳到水里面,双方都不能跳到腐蚀液里,由外界操纵者进行操控,闯过障碍,到达各自对应的门就通关。
只看这样的规则,那处在其中的参与者根本没有任何主导性,毕竟是外面玩游戏的人来操控角色的。但所有人都不这么认为,经历过这么多想法不会那么简单了。
乌洇心里也一直有不好的预感,如果这样,那最有可能的设计,就是进入游戏的参与者自身身体素质起着极大作用。就像跳同样一个水坑,绿化氰的身体素质去跳,和姜婼去跳,距离与高度、灵活性肯定不一样,这就代表着操控姜婼的角色,就得有更精湛的游戏技术,同样两米多的距离,操控绿化氰随便跳一下,操控姜婼得离水坑足够进又不掉进去,助跑合适,才能去通过。
乌洇想到了这个死亡雷点,但她没料到……竟然还有更死亡的。
游戏中,两两分组的参与者,绿化氰和姜婼一组,艾思和艾沐两姐妹一组,兔子歧和纪御一组。
兔子歧看向了站在旁边的男人,他正在打量场景。
这里的场景像在一个隧道,幽深的土黄色气息,往前面看能看到一个水坑,再往前有个半米多高的障碍,现在游戏还没开始,在等待外界人员分配的冷却时间两分钟。
纪御察觉了兔子歧的视线,“怎么了?”
纪御的瞳色是黑色的,但他的面容轮廓能看出些许混血感,那张脸有种贵气有格调的成熟感,以及永远将自己打理精致整齐的优雅。兔子歧看了好几秒,低下了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仿佛还是之前那个有些阴郁的少年,不爱看人眼睛,也常常比较沉默。
他身上那种阴郁感自从认识乌洇后下降了许多,乌洇好像天生克他,每次跟乌洇在一块兔子歧就很容易破防绷不住,从城市折叠开始就那样。兔子歧不想说,但他心里一直都觉得乌洇是他见过最酷的人。哪怕是纪御也没有她酷。
纪御有些诧异,这小子反应过于奇怪了点,“怎么了?”
兔子歧没抬头,“……纪哥,如果你活下来,记得跟乌洇说。”
纪御瞬间捕捉到那种微妙,这分明是变相留遗言的话。
“说什么?”
兔子歧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哪怕没抬头。纪御的眼神平时似乎有几分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地随意,认真起来那种眼神就会像扫射的X光一样,暴露骨子里的锋利强势与狡诈敏锐。不过也确实符合他家族继承人,成功资本家的身份,不是什么好鸟。
“喊句姐姐。”
乌洇老爱让他喊,但他基本上是不会的。
纪御盯着他几秒,移开了视线,“生死有命,尽力而为。”
兔子歧低低嗯了声,知道他已经猜到了,纪御一直很聪明。
倒计时的红字不断下降,从数字2变成了1,兔子歧年龄不大才刚成年,个子却不矮,和纪御都差不多高,只是身形差的多些,进游戏前兔子歧不是爱运动的人,很瘦,纪御常年健身肌肉精悍。
两个身影在昏暗的狭长密道关卡里等待着,直播间的视角几度看到兔子歧看纪御,似乎有话有说却欲言又止。
纪御其实察觉了,一直盯着前方虚空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只剩36秒了。
空气中有种怪异地安静,数字跳到30时,很小地一声少年声音打破沉默。
“老纪,跟你……呆在一块,很安心。”
纪御顿了下,扭头笑看过去,半开玩笑道:“是不是觉得纪哥像你爹如果称职的样子?”
兔子岐抬起了头,抿了抿唇,“……我爹哪有你这么年轻?我爹快五十了!”
“……你最多算我哥,你才比我大十来岁,还想当我爹?”
纪御拍了拍他脑袋:“你还知道我比你大十几岁?那你还成天没大没小?”
兔子岐张了张嘴,哼了一声,“你又不是我亲哥,我就没大没小,你管我!”
两人绊完嘴,气氛好了许多,倒计时也就剩两秒了。
这里气氛倒是好了许多,只是两人浑然不知,外面气氛已经凝重如阴云罩顶。
六台围成圈的机位间隔亮着屏幕,其中一台上,屏幕上[难度:]后,写着大大两个字:死亡。
低、中、高、死亡,四个难度等级,艾思和艾沐的系统随机抽到了中,姜婼和绿化氰抽到了高,兔子歧和纪御的是死亡。
阴云笼罩中,游戏开始了。
乌洇操控的纪御,陈铎操控兔子歧,他之前陪顾将军小孩也玩过这个。绿化氰身体素质好,由肖呦来操作,姜婼则由郗索来,艾思和艾沐由陈唐和庄广负责。
两两一组,场内场外迅速进入状态,里面人的命由外面人掌控,没有人敢放松一点点。游戏看似玩得是屏幕上虚拟化的小人,实际上是同伴的命。
屏幕在直播间中两两一组,六块屏幕为观众展示着另类的游戏直播。
在T联邦这种玩法并非初次出现,以前联邦人往往不以为意,甚至叫嚣着,去打赌去下注,如今这种风气消停了许多,大多数人们都只是默默看着,还有一部分人紧张发着言论,恶意的群体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那些微的怜悯与同情,以及些许的共情,并不足以让游戏停止。
2号不是没想过继续去做,执行以前的计划,人群的力量聚拢在一起是庞大的,只要能让人群更加共情。但是他还是不敢,怕顶风作案连累整个家族。
游戏一关又一关的推进着,从1到10,再到15……
到第16关,难度已经开始升高变得费力了,每一下场外的操作者都小心翼翼,精神高度紧绷。
艾思和艾沐那边是最轻松的,绿化氰的角色也还好,姜婼的有一点费力,但郗索进步速度极快,或许碍于性格中的谨慎性,他心态能稳住操作也精细。
乌洇和陈铎操作的纪御和兔子歧就没那么好了,压力越来越大,两人也都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人,但仍然压力大到眼神表情都透露出了让人不安的极端紧绷。
游戏内的兔子歧和纪御,就更能感受到那种危险来临的狂风暴雨了。到后面的关卡,兔子歧往往会和纪御分开了,两个人有时从对角的地方,各自去对角处的门。
兔子歧无法控制身体,他被操作着跳到了弹簧床,六米多的高度让他没控制住喊了一嗓子,心脏疾速地跳。
他想看眼纪御在哪,看不到。
时间一点一飞逝,高度的紧绷让游戏外的操作者压力越来越强,压力加速了人疲惫的速度。
到第25关了。
陈铎握了下拳,手掌因为长时间无意识地紧绷又刻意放松有些发麻。
他的视线看向了郗索,只是没说话。
乌洇看到了,她也早就发现了,她操作的是纪御,但她看得到,兔弟那边的水人难度要更高。本来她不确定,有所怀疑,后面确定了,确实难度比纪御高。
乌洇捏了捏手,眼睫垂了下又抬起,“我来吧,陈铎,咱俩换换。”
陈铎没起来,“没事,小宝。”
郗索就在旁边,他知道陈铎的意思,玩到现在,陈铎看得到他的操作技术不差于他,不想背负兔子歧的命,想让他去。
他站起来,握住了乌洇的手,“宝宝,我来。”
乌洇本来是想推开陈铎她自己上手的,手被握住后,她抬眸看,视线撞进那双好看漂亮的异色瞳孔,那样温柔,让她眷恋,永远安心。她在他捏了捏她手后,收回了推陈铎的手,默默看着他坐到旁边。
是的,她不想去操作兔子歧的角色,兔弟是在第二个副本就已经认识的,像个缺爱受伤的小孩一样,面冷心热,嘴上犟。如果可以,不想让他死在她手里。
电竞包厢内的小插曲直播间看得一清二楚,除了游戏里,所有人都清楚,连操作的队友都已经几乎确定,兔子歧一定会死在这里,纪御则还不确定。兔子歧的身体素质比纪御差太多了。
纪御过往是那种狡猾,擅长利益评估的商人,他擅长劳逸结合,爱玩,自恋,自己爱自己的皮囊,也深知皮囊能撬动的价值,能让他不掏钱少掏钱就能免费获取的隐性利益,并愿意为此付出勤奋与时间去维护。他注重保养,常年锻炼,热爱各类运动,这是多年习惯,他的敏捷性、力量,都要比兔子歧这个年轻小孩都强太多。
注定的死亡告示让许多观众不愿意看了,暂停了在进行的直播,等一会儿看结局。
第25、26关,郗索都通过了,乌洇松了一口气,只是连亲他一口的力气也没有。
27关,难度似乎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这一次兔子歧和纪御是一起出发的,似乎人会有某种感知,开始前夕的等待片刻,兔子歧脸色泛白难看地抓住了纪御的衣服,“纪哥你会一直记得我吗?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个女生,像乌洇那样的。”
纪御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懵住了几秒,抹了下脸上的汗,“然后呢?”
“然后?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兔子歧顾不上管那么多了,他真的有预感,他要死了,死在下一关,上几个关好几次差一点点就死了。上一次危险更多。
“我喜欢你啊,你呢。”
给除了现在的任何情况,兔子歧打死都不会说,但是现在他知道他马上要死了,不说没有机会说了。
“……”
【!!!!】
【???】
“……”
纪御的回答是沉默,沉默中又带着一点无奈,以他的敏锐当然从这小子游戏开始前奇怪的表现就感觉到了,只是他已经暗示过了,没想到他还是说了。
“你只是因为没有过父亲的爱护与引导,你手断的时候我在照顾你,让你走出来,是孺慕之情,别乱想。”
兔子歧眼神像在那个副本被他玩命折磨逼他走出来那时候的愤怒眼神一样,盯着纪御,“你可以说你不喜欢我,我知道,我只是说一下,我要死了。但是你为什么要质疑我,我知道我自己怎么想的,别把我当个小孩!”
他说完就扭开了头,正好游戏开始了,乌洇先开始了操作。
纪御错愕了几秒,就被郗索操控着跟上了,“你确实还小,等以后你就明白了你现在以为的成熟还不够成熟。已经到27了,就剩三关,不一定会死,一起努力。”后面的话,其实纪御也不信了,只是不想多想。
他的话反而让兔子歧憋闷生气,不得不跑,累的半死跳火坑,以及死亡的大山压着,那种喘不过气的绝望让他的更委屈,愤怒从嘴里冲出,“你凭什么就这样否定质疑的我的感受和我的脑子?我不蠢,我到底什么感觉我自己清楚。”
纪御的沉默又让兔子歧发现自己的过分,眼泪伴随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坠地,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体,被操控者和纪御一起推那个水泥方块,准备借着跳上高台,“……我只想让你知道,没要你回应,我们要死了,你还要质疑我。”
纪御先跳了上去,乌洇操作的兔子歧后跳的,他往前跑的过程,一下一下用袖子抹脸,像只落魄的小狼崽子,狼牙还没长出来就就在大雨瓢泼里淋成一片。
纪御跟在后面,眼神复杂,虽然他三十多岁了才开始探究生命的种种,探究自我,探究自己性向,但他还没探究出来。之前他跟乌洇说他可能是双,其实还不确定,到游戏里后就完全失去了对感情的任何想法。
纪御想的刹那,兔子歧已经被操控去了另一条路,他以为是相同的路,没料到两条是错开的,兔子歧那里顶上用锁链吊着七根长木头,跳上去就极其晃,底下是长长一片绿色腐蚀液。
还没等纪御说话,兔子歧已经跳上去了,纪御张开的口没敢发出声音,卡在嗓子里,心脏跳得疾速。
游戏外,直播间内,也全都心脏揪起了。
兔子歧顺利跳过了第四根,晃到所有人提心吊胆。第五根……
第六。
没有时间去等待平衡,跳地越慢必死无疑。
郗索操作已经很好了,但看到第六根木头摇摆的方向……所有人知道,完了。
兔子歧眼睁睁看着他没踩上去。
纪御的视野里更是像看慢动作一样,看到兔子歧错愕空白惊恐的面部表情,然后坠落。
“啊~”
清脆一声游戏音效。
电脑屏幕上的水人消失,游戏中腐蚀液里消失了一个人。
没有人赶紧去操作纪御,乌洇在外面看着屏幕一动不动,过了快半分钟,她才回过神,握住了旁边人放在键盘上的手,“西西,没关系。”
郗索沉默拉开她的手,接手纪御的角色。
乌洇看得到,是游戏故意为难兔子歧,他的技术是比她要好的,她没拒绝,站起来让他接手。
游戏继续,过了这关还有两关。
剩下的两关,全部是纪御的单人关卡。
难度,还好。
……
“游戏结束。”
“恭喜玩家通关本游戏绝命小游戏!”
“请选择下一个格子。”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晶穹之噬。”
“游戏载入中……”
第293章 终局之战·晶穹之噬(1) 坑……
“副本加载成功……”
“本次游戏《晶穹之噬》背景介绍:100年前,绿星经历了一次毁灭性灾难。变异植物猩红死藤,以极快速度蔓延全球,给全球生态造成全面破坏。”
“食物短缺、基建瘫痪、人类为争夺食物短兵相接,无数人类死亡,灾后50年,绿星已倒退至冷兵器时代,存活人类不足十万。”
“此时,外星生命,G星人降临绿星。”
“G星为硅基星球,星球老化即将爆炸,于是他们来到新的生存地,只是硅基人无法在水与氧气中存活,因此,他们建立了巨型防护罩,在其内建设城市。它们将其称之为——‘穹顶’。”
“穹顶内是硅基人,其外是碳基人,一方无法出去,一方无法进入,两种生命体某种程度上互不干扰,除了偶尔硅基人会抓碳基人用于研究。”
乌洇看向了天空,现在是夜晚,不过仍能看到天空上套了一个透明罩子,上面似乎有细微金光流动。
系统:“至今两种生命体和谐共处30年,前二十年,硅基人忙于穹顶之内的城市基建,后十年,硅基人唯一的实验机构G研究所,研发出晶化塔技术。”
“晶化塔可促使天空结晶化,届时绿星将成为完美的硅星人生存环境,让他们能够摆脱穹顶。而由于大气循环终止,缺乏水与空气,碳基人将无法生存。”
“48小时后,天空将彻底结晶化,请玩家务必阻止。”
系统:“现玩家可登入账号,查看系统辅助功能。”
系统说完就保持一贯风格利落消失了,乌洇打开界面,有两栏,个人装备、客服。
个人装备里有四个东西、万能翻译器、隐形防护服、微型隐形氧气呼吸器、信号震动手环。
她点开客服:[怎么阻止天空结晶化?]
客服:[(1)现在立即行动,天亮之前,在研究所看守放松之际,潜入G研究所,获取破坏进塔所需的设备与信息,拿到部分材料后,客服可提供装备组装设计图。(2)明日夜间,带装备前往三座晶化塔所在位置,同步进行破坏。]
乌洇:[为什么不能破坏穹顶?]
这一句问话让现实世界许多观众愕然愣了一下,系统短时间内给出大量需要消化的信息,给出的行动建议完全没提穹顶,聚焦在晶化塔,她却那么快能抓到问题本质,而不是一般人的惯性思维顺着问下去具体的行动方案。
客服:[破坏穹顶成功率:0.1%;破坏晶化塔成功率:70%]
现实世界观众注意力在乌洇抓取问题的反应速度上,一直在关注他们的T联邦观众关注点却在其它地方。
【……你们有没有发现,小乌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哪里啊】
【她刚刚问能不能破坏穹顶,我感觉她的眼神,如果成功率高,她真会那样做】
【?有什么问题吗?】
【城市折叠的时候,她和兔子折腾了一圈救Npc】
……
【啊~对啊,小乌知道npc也是他们星球的精怪或鬼来着】
【是不是精神值下降太多导致的?】
【但是我感觉其实燃烧之地的时候,小乌就已经接受自己救不了所有生命这一点了,他们后面都放弃了开始用npc祭井了】
……
【不一样啊,那时候逼不得已,可现在我感觉她会直接选弄死所有扮演硅基人的Npc,赶紧通关】
【可能死了那么多她在乎的人,她现在已经懒得管别人了吧】
【也没有吧,她现在不是在救他们星球的人吗?】
【乌乌能不救吗?不是游戏逼着他们来玩吗,救不是原因,是她本来就得来玩】
T联邦地下秘密研究所,屏幕上分屏滚动着抓取的两面的评论。
正在被喂养训练人性化数据的超级AI,阶段性实时输出着自己的感想文字:被卷入危机中的人类无意识间注意力会更多放在与生存相关上,显得人性更黑暗冷漠;而非实际参与的评判者,由于不会受到真实危险会展露出更加审视评判的态度,显得表面仁慈。
屏幕前男人望着那行字对旁边说,“你看TT的评论,它这个性格还真是拗不过来了?明明比小唛还要强,怎么讲话人机感还这么重?”
……
副本内,客服很高冷,问什么答什么。
为了弄清楚情况,乌洇只能不断问,其他人也都在问。
磨刀不误砍柴工,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信息差这个东西,某些时候极其致命,燃烧之地黎幔就利用这一点让他们屡屡掉坑了。
半个小时后,整合了一下,大家了解情况了。
陈唐和庄广一个生物学高材生、一个物理学,两人是了解最深入的。从客服那些晦涩难懂的解释里,他们俩提炼出了晶化塔、穹顶、硅基人、猩红死藤等等都是怎么作用的原理。
陈唐:“简单来说,由于硅的水解反应,硅基人的世界不能有氧气和水,天空结晶化形成的网格是纳米级,拦截水分子上升,中断整个大气循环,就会让M星变成无水无氧,适宜他们生存的环境。”
“天空结晶化的作用原理是,他们在平流层播撒了二氧化硅气溶胶,三座晶化塔用于释放微波。微波促使气溶胶表面羟基化,氢键交联,颗粒聚合生长,就会沉降形成晶体层。”
“而晶化塔有三座,等边三角形位置放置,同步发射微波。异步微波会导致相消干涉,它需要波峰精准叠加才能达到激发阈值。”陈唐说完眼神不自觉多了紧绷,眼神发沉,“三座晶塔共同作用,如果有一座突然停止,能量不平衡立即会被硅基人察觉,触发危急防御。”
“而三座塔同步微波的时间窗,是60秒。”
陈唐虽然说了很多术语,但他语速慢,也尽量简化了,在场很多没念过书,但也能听懂。
姜婼这个古代人都听懂了,“所以我们要在60秒内同时摧毁三座塔?不然防御开启就任务失败?”
乌洇手中出现了系统提供的道具,原来信号震动手环是这样用的,“穹顶和猩红死藤呢?”
陈唐:“猩红死藤和普通植物不一样,它不吸收有机物,而是只要硅。这也是它刚开始恐怖蔓延的原因,人类世界的硅,地壳里的硅,太多了。硅基人选择来这个星球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们改造了藤蔓,让它们吸收地下的硅元素后,产生生物电能,来给保护罩供能。”
又聊了些,大致都搞清楚了。
客服推荐的方案是,现在凌晨三点半,研究所下班时间,也正是守卫困倦的时间,是最佳进入时间。等拿齐材料,明晚就能动手破坏塔了。
要拿材料的地点有三个,得分头行动。
时间紧迫,乌洇迅速分了小队,“绿化氰、婼婼,你们俩带肖肖一块在这个城市观察一下,看有没有办法偷个交通工具,去边界看一眼穹顶那里什么情况。”
人分出两个,这样如果有危险,鸡蛋不在一个篮子里,也许也能救一把去偷东西的他们。
行动前,乌洇问了一句陈唐,“系统提供的设备破坏原理没问题吧?”
陈唐摇头,“它说拿到东西就知道了。”
乌洇看了眼细微金光流转的“穹顶”,还有一个副本才到山顶,第五个,系统应该不会设太大的坑吧?
郗索看出她想什么,揽住了她肩膀,手收紧垂眼看她,“这里科技超前,除了系统提供的办法,我们短时间内更无法得知怎么完成任务。”
乌洇抬眸与他对视,轻嗯了声。
夜色里,气氛有些微妙凝滞。确实就算有坑,也不得不跳,晶化塔的概念过于超前,陈唐和庄广能类比推断出大致原理,不代表真的懂了技术。
-
凌晨4:05,乌洇这边到达G研究所。
G研究所与这里的建筑材质一致,也是浅灰色的晶体墙面,它目测有五十多层,占地面积巨大。G星人各类型的研究,全部汇集于这一桩大楼。
大楼门口有守卫,按照系统提供的方法,乌洇八人搬开大楼附近的井盖,从地下的排水管道进入。
进入很顺利,四点半,乌洇等人就爬进了楼内。这是因为,硅基人怕水,他们是不可能爬管道进入的,而碳基人难以在他们这种高温无氧无水的地方生存,硅基人也不会专门设置防他们的设施,只是针对自己种族设计。
硅基人有视力,但他们更依赖能量感应,因此他们也不用监控器,而是能量扫描器。这种扫描器对于他们的族人而言,极度严密,但对于乌洇他们来说,穿上系统的防护服后,反而无法被监测到。
正常而言硅基人是不会碰水的,奈何这里是研究所,要进行某些实验,因此某些特殊实验室也会有排废水的管道,这刚巧被乌洇他们用来入侵这里了。
确实是白天无法行动,只能夜间,夜间时分大楼里就只有巡逻的守卫。
此刻,八人进入大楼后就如入无人之境,只需要避开偶尔巡逻来的守卫视线就可以。
从一层走廊深处的实验室出来后,八人立即分头行动。
郗索和陈铎前往地下二层的能源实验室,找高频共振器的核心单元。
纪御、庄广、艾思,去五层的材料学实验室,找浓缩蚀刻液。
乌洇则与陈唐和艾沐去十层,到数据中枢,找三座晶化塔的能量频率数据。
夜间大厦内不断电,明晃晃的,但过分的空寂与陌生的科技感给人一种不安感。直播间的画面切成了三块分屏,第一块中郗索和陈铎两个人直接从楼梯扶手滑着就下去了,惊险的是两人刚滑下去进入转角,正巧巡逻人员经过。
这边有惊无险,观众刚松一口气,第二组正上楼中的纪御庄广艾思三人就正面马上要撞上突然转向下楼的巡逻队——
危急关头,艾思用鞭子缠住了楼梯,翻出栏杆,纪御和庄广一人抓着她的一条腿,三人就这样吊在楼梯上。
黑色的细鞭缠在那根灰色晶石杆上,三人汗都要下来了,艾思更是感觉胳膊要脱臼,腿也要被这两个重的要死的男人扯断了。
纪御瞥见一层大厅正巧有巡逻队经过。
上面的正下楼,下面的正路过,不论是看到鞭子,还是抬头一看,三人都立马完蛋。
艾思的汗划下脸颊,掉到了纪御头上,直播间观众也大气不敢喘。
就在此时——
“警报!警报!——”
巨大刺耳的声响突然间划破整座大楼!
艾思、纪御、庄广,三个人瞬间心凉成了冰块,被发现了!
三人还未做出反应之际,却听守卫的脚步声好像是跑了?
不对!听声音是上面几层的警报!
乌洇他们!
还不等三人反应,紧接着,警报中女声在被系统的万能翻译器翻译过后进入三人耳麦——
“检测到未知高能生物反应,疑似高价值实验体逃逸或入侵,坐标九楼西2区楼梯处。当前目标已潜逃至八楼,就近守卫请立即前往抓捕。当前研究所已开启封锁。”
伴随语速快速的女声,连续不断的沉闷声响接连传来,一道道厚重金属闸门将整座大楼封锁。
“执行‘回收协议’,所有单位注意,目标为变异碳基生物实验体,可能携带危险,优先麻醉捕获。”
“所有人员,请立即按照收到的指令,前往负责区域进行全楼精密排查。”
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报。
直播间提心吊胆,眼睛都快忙不过来观察三队的情况,所有人都还不知道乌洇那里什么情况。就正常上楼梯,也一直没碰到守卫,观众还正说乌洇运气好,艾思他们太倒霉了,为他们紧张,结果突然之间就警报了!
地下二层的郗索和陈铎两人只是眼神冷凝,可见紧绷,但仍然极其冷静。情绪无益,既然已经封锁,两人行动路线不变,继续翻找设备。
刚刚被困在上五楼的楼梯杆上的艾思三人现在已经进入四层,直播间都佩服他们的紧急关头的反应。大楼地面上的部分像商场一样是中空设计,刚刚大楼封锁时,每层之间就落下了金属板。就在金属板落下的前一秒,蹬墙壁晃进了四层的纪御和庄广,把吊在鞭子上的艾思拉了回来,差一点点,艾思头盖骨就被金属板削掉了。
四楼也在精密排查,三人只能分头逃窜。
但状况最糟的还不是他们,被困八楼的乌洇、陈唐、艾沐,三人此时才面临着最多最严密的守卫。
三人也是分散逃的,乌洇不知道他们俩躲在了哪里,她跑进了一间清洁室,没有办法,她也想找个实验室,但来不及。她有预感,要被抓了。
他们排查的确实精细,从最外围一点一点扫描,乌洇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但大概能猜到,现在她像被围堵的困兽,无路可逃。
她坐在柜子里抱着膝盖,脸上的表情麻木空洞,不是最初进入游戏不通人情世故有点呆的简单的空洞,而是复杂的空洞,像心里积压了无数东西。
衣柜狭窄昏暗,乌洇的头发已经很长了,颜色极黑,她皮肤似乎越发白,也更瘦了,眼睛越发显得大,一眨不眨时黑色的瞳孔死寂、沉默,像只地狱深处的女鬼。
直播间的粉丝看得沉默,现实观众也难得沉默。
所有人心都狠狠提着,系统多开了一块屏,在放外面的情况,守卫一间间排查过来,已经逃不了了,就是延迟的死刑。当然看这个情况,似乎他们要抓活的,误以为是实验品了。
只是,任务还是即将变得更加艰难与未知。
“嘀嗒——”
门禁刷过,门突然打开。
“硅基人小姐,我们谈谈。”
直播间诧异看着走进来的白大褂硅基人,从刚刚的画面看,这个人似乎是地位还不低的一个科学家,他们喊他蚀光博士。这个博士刚刚说来帮助探查,他带着他的设备而来,然后他就从一头开始查了。
乌洇抬起了头,没有浪费时间,极快回神打开了衣柜门,整个判断过程极快,这个人不是危险,是生路。
蚀光用的是原住民绿星人的语言,他以为他说的还不错,乌洇懂,实际上乌洇是通过万能翻译器听懂的。
“他们被抓了,我帮你。”
时间有限,乌洇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但立即点头。
她看着这个晶体构造的人形生物,打开了一旁的机器,那似乎是个清洁机器人,用力挤一挤,她也许能挤进去。
其实乌洇早就看到了,只是她也看到了硅基人是用扫描仪一点点扫描的,和监控大楼的那种还不一样,显然更高级,就像女声说的精密排查,她躲进去也会被找到。
果然,硅基人给了她一个圆球,看样子是能躲掉排查的。
黑暗中,乌洇缩在设备内,紧箍到她感觉骨头都要断了。硅基人似乎走了,把设备留在了这里。
直播间可以看到,蚀光博士出去后继续去用他的设备查了,不过他查过的地方,守卫还是会查的,守卫只当博士是在实验他的新技术。
为了不引人耳目,蚀光离开后顺着又查了好几个房,乌洇藏身的清洁机器人才从房间出来。
整座大楼里不止这一个机器人,机器人会在清洁室充满电后自动出来。
机器人迎面要从守卫处过去,直播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乌洇也极度紧绷,视线一瞬不瞬。
守卫照例用设备探测了下,没反应。
机器人并未停下,而是带着乌洇继续往前,按照设定一个个房间里去打扫。
乌洇在黑暗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边一直是机器人清洁地板的嗡嗡声,她身体的缝隙间全是灰层。
突然,机器人停了,她被放了出来。
-
另一边,绿化氰和姜婼、肖呦,三人已经到达G研究所外围。去穹顶是去不了,他们这边有飞行器可以租,当然偷一下是可行的,奈何不会操作,看不懂,兔子歧在的话让他研究下估计还行。
三人等地渐渐有些急了,按照系统规划的时间,也该出来了,等会儿五点半天都亮了。
正着急,郗索和陈铎从地下管道爬了出来。
看他们俩的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
-
乌洇回来时,他们正在唾骂系统,除了郗索和陈铎没出声,其他人都也是冷静的人,也不由骂了几句系统客服。
看到乌洇从另一边走来,所有人几乎是立即朝她过去。乌洇被掴入怀中时顿了下,手拍了拍恋人的后背,“西西,我没事。”
乌洇看他们的反应,知道他们已经知道情况了。
路上她也已经问过客服,客服说,它排查了,发现是因为她双重人格,双重脑波活动的原因,而刚巧九层比较特殊,那里有特殊监测能量的系统,她上楼时触发了。
二组只有艾思运气好跑出来了,躲的地方刚好有个管道,纪御和庄广都被找到了。
艾思:“主人,你竟然跑出来了?”
乌洇没说话,手指了下姜婼和绿化氰,示意他们走开。
姜婼和绿化氰有些不明所以,但照做了。
乌洇摊开手,手心是一个硅基人的联络器。
“有个博士帮我逃出来的,我猜,他可能也察觉到了我的异常状态,想做研究吧。”
陈铎拿起联络器,摘下万能翻译器耳麦,对准联络器屏幕翻译着看看怎么联络,艾思和肖呦也围过去看。
郗索没过去,抱住乌洇让她靠着休息一下。或许是他也察觉如今乌洇的状态不爱说话,也不想听什么安慰或其它,没有那样的心情,他话也变得很少了,只是沉默陪伴与拥抱。
乌洇感受着他身体的凉意,心里闪过一丝愧疚,她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对西西有点不公平,但是念头一闪而逝,被别的东西覆盖,蚕食灵魂的疲惫感让她确实不想说话。
“……谢谢,西西。”
“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乌洇轻动了下头,点头的幅度都很小,没有力气了。其实现在她反而没有多少愧疚了,在跳格子射箭的时候她还有很多,现在反而……情绪很淡,好像……就那样吧。
那边蚀光发来的速度并不快,他不知道这边有万能翻译器,发来时正费力用他之前研究的绿星的语言组织话语。
好一阵,他按照自己做的语言系统一点点查询,翻好文字才发了过来。
看着消息的几人,沉默了几秒。
艾思扭过头,“主人,那人说做个交易,他知道我们想毁晶化塔,他可以帮我们,还可以帮忙把沐沐他们放出来。但是他正在研究一项技术,你的脑波活动用他的设备增强后,刚好可以用另一种方案毁灭晶化塔。”
“他研究了我们的路线,大致猜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讲了他推测的原理。他已经发现我们拿走了共振器,不过他给补了善后了。”
“他说使用高频共振器,塔的安全系统会在90秒内锁定异常能量源,释放强力脉冲清除异常。共振器在过载后期会因承受不住能量反馈而爆炸,威力足以摧毁附近的一切,也意味着操作者不可能在90秒内安全撤离到爆炸范围之外。我们的方式需要两个人安装,去的人都得死,用他的方式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为什么要自杀?”
艾思讲的功夫,陈铎已经询问结束:“客服说,它说的是破坏晶化塔成功率70%,并没有说无伤亡状态。”
艾思:“该死的东西。”
【真的该死!】
【系统这不是坑人吗】
【尼玛疯了,死6个!】
乌洇半靠在郗索怀里站着,眼睛时而眨一下,听着他们说,没什么表情,闻言也只是道:“问一下他,为什么要破坏晶化塔。”
陈铎:“他的几个研究项目都与碳基人紧密相关,目前他不希望碳基人灭绝,那样实验都白费了。”
乌洇:“嗯,问下他具体怎么做?”
艾思担忧问,“主人,这人会不会使诈?我怕你有危险。”
乌洇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铎道:“小宝,他说提供三个“谐波共鸣器”,分别放到三个晶化塔附近,不需要近距离接触晶化塔。这些装置会接收你在实验室发出的“双脑波增强信号”,远程破坏塔。”
“另外他要求,之后你要配合他的研究实验,为了确保之后一切做完后我们不跑,需要留一个人质在他那边,直到他完成所有实验。不过我们压在那里的人质可以换人,只要始终保持有一个人在他那里就行。”
乌洇:“问一下他的方案和共振器作用原理有什么差别。”
庄广和陈唐都被抓了,只靠简单的话,大家都有点难以理解原理。问客服,客服刚刚回答案会死那么多人后就不回复了。
陈铎:“他说共鸣器是缓慢作用,高频共振器是快速作用,也意味着,高频共振器安装好后会迅速作用,晶化塔被毁成功率高。而共鸣器因为是慢慢作用到一个点爆发,在这个过程中变数大,存在被发现后计划失败的概率,但好处时有时间逃走。”
乌洇:“问一下他为什么让我们做这件事。”
陈铎:“他说G研究所防御严密,而我们是碳基人,钻了漏子,和客服说的差不多。”
乌洇:“跟他说,不怀疑我们的身份吗?这么轻易就和我们合作?”
乌洇说完,拉开郗索的胳膊,从他怀里出来走过去。
[双脑波小姐,我当然会想这个问题,但是不重要。不管你们是某个人培养的人,还是你们碳基人自己要抵抗死亡,都不重要。我只要知道,你们要摧毁晶化塔,而我也希望晶化塔毁灭,同时我想你配合我的研究,所以我们是一条路。]
[不过你的同伴被抓,以及你们摧毁晶塔的欲望比我强,你们应该也不想死,这是让你配合我实验的筹码。]
“问他为什么背叛自己的种族?还有我们的聊天,不怕被人看到吗。”
[我只知道实验对我来说很重要,况且晶化塔被毁,大不了再用十年再建,那时我实验也结束了,谈不上背叛。被人看到,我给你的设备能够监测到能量,附近有硅基人的瞬间它就会损毁,而且其实我能看到你们,你们没有录制。]
【!!!】
【好阴】
【居然可以看到!】
[难怪乌洇让姜婼和绿化氰离开]
[她心思好缜密]
[好险,差点就全员曝光了]
消息再度传来:
[双脑波小姐,这是一场风险不低的合作行动,我们需要彼此信任,才能顺利安全地完成任务,这件事本身我们双方都能得利。你放心我的实验研究对你的身体并无任何伤害。]
[其实我也很担心与你们合作的风险,但是,我真的很想进行这个研究,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情况。我不是坏人,希望你们能信任我,我与你们的整个交流可以看到,我很坦诚。]
乌洇:“商量一下。”
她说得简单,但陈铎秒懂,关了设备藏到了地下车场的角落,众人离开,去上楼梯的通道口。
他们往通道口走,两处直播间看着他们的身影。连现实世界的人都不得不承认,T联邦眼光精准,乌洇确实很适合做一个队长与领头人,这像某种天赋。
这里所有人都是聪明人,但更像月亮,太阳存在时,月亮的主导权会被稀释,磁场自然而然地退居二线。而太阳存在,就是自然而然存在,本身光芒强势,不需要消耗能量就自然走向中心,接管能量场。
乌洇和哈黑都是太阳型的人,其他人都是月亮型,包括黎幔、蓝薇儿,他们正是能感受到这一点,因此不会让周围出现一个太阳,否则作为同伴时,一直需要耗费能量与太阳的磁场对抗,可太阳对此却不需要耗能。而乌洇这边,郗索、陈铎、姜婼、纪御,全部都留下并逐渐退居二线了。
这偌大宇宙的无数观众,看着,听人们聊着,难得静了片刻,感受这一刻的力量感。
乌洇走到通道口坐下后,她就开始和客服聊天,询问蚀光整个人脉网络,还用翻译器翻译客服给出的网页。
系统没放画面,观众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是很快,他们能看到其他人似乎也开始做那件事了。
一个小时后,系统放出了画面。
刚刚出去了一趟的陈铎和绿化氰找来了一个联络器,乌洇用它联系了一个人。
[U先生你好,蚀光博士要与我们合作,我想您也会有兴趣。]
消息一显示,现实里立马躁动。
[乌洇要干嘛啊?这样不会把事情越搞越糟吗?]
[我感觉那个博士可以信任啊,这样可能弄巧成拙啊]
[是啊,找个博士的对家进来,不会越搞问题越大吗?]
……
就在这时,对面发来了消息。
双方的交流与谈判开始了。
U先生最后一句话是:[其实你们不该找上我,因为他提供的方案是可行的。可惜你们不信任他,你们不了解他,他那个人爱研究,但没那么阴。可惜已经晚了,现在我们双方必须合作了。]
[最后,我很高兴你们找上我,合作愉快。]
第294章 终局之战·晶穹之噬(2) 设局破局……
凌晨一点半,G研究所。
灯火通明,两个男人身影高大,行动利落,迅速从楼梯处上楼,脚步没有一丝声响。
蚀光说,位于研究所的晶化塔在60与61层间的秘密楼层内。而这一座晶化塔,也是三座中,困难度最高的一座。
另外两座一座在金融大厦内,另一座在摩天轮之上,都没有研究所的安保等级高。甚至于摩天轮那里并没有硅基人在时刻看守,因为除了核心高层人员与参与过晶化技术研发的人员,其余硅基人根本不知道“晶穹之噬”这个项目正在进行。
因此,根据任务困难程度,商讨过后,最终人员分配定位为了实验室这边,由郗索和陈铎两人执行;金融大厦那边陈唐、庄广、纪御,三人前往;摩天轮那里则由身手很好的双胞胎人偶艾思与艾沐两姐妹前去。
姜婼和绿化氰当初没来实验室,乌洇拿了蚀光的联络器后又很谨慎,两人身份并未在蚀光和U先生那里暴露。作为秘密底牌,姜婼去金融大厦暗中帮忙,绿化氰则去摩天轮帮艾思和艾沐。
至于乌洇,则带着肖呦去见蚀光,蚀光要求留一个人质,肖呦刚刚好。
兵分四路开始行动,直播间的画面中分成了四块方屏,左上方是乌洇与肖呦,两人从排废水废弃物的管道进入后,听从蚀光的安排,钻进了一间实验室。蚀光说不用她担心,接下来所有他都安排好了。
右上方郗索和陈铎还在爬楼,60层,不是个小数字……
左下方的金融大厦内,纪御、陈唐、庄广,三人就轻松多了,同样是60层,但这里毕竟只是金融大楼,有些部门身份认证同样严苛,但不可能整栋楼全是需要严格认证的职位,他们拿着从黑市买的设备,刷了电梯卡就上去了。现在大半夜的,大楼里工作的部门人不多,选个人少的位置的电梯上去就可以了。
而且……就算被抓到,对付拿着武器的G研究所的守卫难,对付普通硅基人员工,没什么问题。
单独行动的姜婼就遇到了,她手持硅基人的利刃,轻易刺穿了对方的腹腔,她极为平静温婉地将人拖进电梯。
那一瞬间,许多观众突然才想起来“皇后”疯狂的行为,她曾经能无视生命挑起大型战争只为自己的宏图大业,阴狠残忍,但后面许久,她都像个正常的温柔美人,看不出攻击性。这一路走来,似乎很多人都变了,明明最开始都对未来心怀憧憬与理想,包括兔子歧,包括郗索、纪御。游戏埋葬了很多东西,现在似乎就是为了向前走而走。
与这边的轻松相同,摩天轮那里也挺轻松。巨型摩天轮是由一个巨型等腰三角支架支起来的,三角形中央有一根横杆,即摩天轮的中心点,圆形的金属巨圈安装其上。而三角支架由于是等腰三角形构造,它的顶点是要超过轿厢十五米距离的。
就在轿厢顶端,有一个夜色中闪闪发着荧光蓝的五角星装饰。
——晶化塔就藏在那里面。
白天游乐场开门时,这里人来人往,欢声笑语,硅基人玩着摩天轮,却根本想不到里面还藏着东西。
蚀光给的谐波共鸣器确实比系统客服给的高频共振器要操作简单许多,客服个坑货给的设备需要直接安装到晶化塔上,可蚀光说,五角星装饰到轿厢最高点五米之上,全部都是防御系统攻击范围。
之所以空了五米,是因为怕攻击波动到轿厢。所以按照客服给的方案,最后就算组装成了高频共振器,估计也要他们还派出人去破坏摩天轮的防御,防御在G研究所那边,又多了一项行动,也就意味着又多一项危险。
但现在用谐波共鸣器就不用靠那么近了,只是设备很重,安装上去一波动会掉,因此艾思和艾沐需要爬上去把东西焊接到金属架上。
也不用安太高,在防御系统范围外安装就可以。
蚀光提供了吸附靴,她们俩正坐摩天轮上去,等轿厢到了最高点爬出去,爬上去安好就行了。
夜间摩天轮会始终缓慢转动,速度很慢,时间还早。
其实刚开始大家是想卡最后时间再进行任务的,那样毁完直接脱离副本,可惜侥幸心理被客服打破,它说凌晨两点半护盾能力会增强,破坏不了。很明显,系统不允许钻空子。
“姐姐,你怕吗?”
艾思停顿一秒,点头。
“我以为你会说不怕。”艾沐有点没想到,姐姐向来看得很透,虽然很爱玩,但其实很洒脱。
“不怕死,怕失去大家。”艾思并不是别扭的人,她怎么想就怎么回答了,以前确实无所谓,渐渐地不一样了。
艾沐情绪突然有点低,低下头,手下意识想抚摸自己的双马尾,忽然又反应过来,为了等会儿不受影响,扎成丸子头了。
“……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艾思没有答话,看向了窗外异世界城市夜色。摩天轮缓缓上升,视野更开阔了一些。
尽管联系了U先生后,他们从U先生那里得知了怎么从黑市找人,甚至找的三个人还都是随机找的,U先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买通,况且他也怕查到他,不会堂而皇之这样做。而检查结果是所有设备都没有问题……尽管这样,说不会出问题,艾思还是无法说出。
“不知道主人怎么样了。”
“可惜不能炸了这摩天轮,要能炸楼直接毁了三座晶化塔就好了。我要是像小说女主一样有个系统空间就好了,装好几吨炸药。”
艾沐很焦虑,忍不住一直说话。
姐姐不说话,她心里莫名不安,有种诡异地想打破寂静的想法。
“不知道绿哥弄得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弄很累吧。”
摩天轮之下,绿化氰确实有些累,尽管已经尽可能排除问题,为了以防危险,他还是在摩天轮下铺了厚厚的救生垫。夜间游乐园闭馆,他放倒了值班的人,倒是无所顾忌。
而硅基人不用监控,只用他们的能量波动监测,也查不到他们。绿化氰边安边想,听蚀光话里的意思,似乎是硅基人政府里情况也很复杂,有人秘密研究碳基人,想用来做某些事,上层其实知道了,只是这些捕风捉影的情况出现不久,具体安防还没跟上。
当然要安防肯定没那么费事,只是有些人培养了碳基人,搞那么麻烦,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安监测设备呢。一旦有了博弈揪扯,任何事情推动都困难重重,没那么简单了。
按蚀光的说法,他不在意那些,他是做研究的,他只在乎他的研究,至于政府其他人,不关他的事,他只知道现在两方是利益共同体。
绿化氰担心乌洇的情况,不由加快了速度。
不止他担心,正在G研究所的郗索和陈铎同样担心,和U先生商量好的对策是,等到蚀光把乌洇带去实验室,就立即告知守卫,带人去抓。
找上U先生并非好处全无,U先生说蚀光给的设备,破坏方案都没有问题,唯有他说的需要乌洇的脑波给谐波共鸣器加持,是谎言。
当时他们其实就觉得不对劲,三座晶化塔的作用那样精密,不止时间窗在一分钟内,位置也在同一高度,同一平面上,并且看距离是严格的等边三角形放置,这才不放在能更安全的军部,另外两个放在那种奇怪地方,就是因为它位置要求严格。
而让乌洇脑波加持这一点,商量过后蚀光同意不在外面,就在研究所内,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位置偏了,要是在三塔的中心点还差不多。
此刻,陈铎和郗索已经上到了38层。
毕竟是在研究所,为了不出问题,他们没有敢带通讯设备,蚀光和U先生也都说不要带。但他们不知道,系统提供了信号震动手环,东西和防护衣一样,都是隐形的。
这也是实验室误以为他们是变异碳基人实验体的原因。
就在五分钟前,手环已经震动,说明他们到地方了,然而这样静悄悄的,可见U先生还没动静。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按照原定商量的计划,郗索去救乌洇,陈铎则继续去破坏夹层电梯指令。
他们从黑市买了设备,得安装好获取了信息,才能获取破解通向夹层的电梯密钥。蚀光和U先生都是高级科研人员,其实他们俩都知道密钥,但为了不惹祸上身,两个人全都不肯说。
U先生让按照蚀光说的,买设备破解,这样事发后,政府调查时就会误以为外面有个极其厉害的黑客帮忙远程破解的。实际上,是蚀光已经输入了密钥,但必须设备加载完密钥才出现。
郗索下楼,陈铎上楼,两人根本就没打算按和U先生商量的行动。
从最开始他们就没全信所有人,蚀光为了研究乌洇的大脑会撒谎,而U先生想抓蚀光现行,等他已经对乌洇开启了研究,再带人去,做实蚀光的罪名。不难猜到。
但他们不能让乌洇冒险,她本来精神状态就不稳定。
和蚀光当初能从自己发明的设备看到乌洇的双脑波波动找去一样,U先生也有自己的发明,他立即发现了这两人的行动!
他正想按商量好的,通过清洁机器人联系郗索不要乱来,继续任务,他马上就发送时——
他发现蚀光正在转移两人,去他的另一个实验室。
而此时郗索和陈铎还没收到消息,为了让他们确定位置在哪,乌洇都是到地点了才发信号的。只是没想到蚀光会转移。
正在下楼的郗索看到过来的清洁机器人,上面出现绿星人的文字:正转移,不要去,去执行任务。
郗索无法判断是U先生故意拖延,还是真的。不过这无法轻易干扰他,他脑子转的很快,是假的,他就能去救乌洇,不被干扰,是真的,大不了再往返。
U先生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波动图,手指摩挲,什么都没再做。
三分钟后。
楼梯上,两个信号震动器接受到信号了。
乌洇被转移去西面,74层。
郗索刚刚下楼到27层,往东面走了已经一大段了,陈铎刚到60层。
感受到信号和同伴分别所在的位置,两人很默契,就近换成陈铎去救乌洇,郗索去安装设备。
满心急着研究的蚀光没发现这一幕,U先生确是发现了问题,他没打算通知陈铎,只打算通知郗索的,但他还没,这两人怎么就知道了?
他们有其它能联络的方式?蚀光不应该给他们这个啊。
这边U先生在想,郗索在跑去安装位置,陈铎则上楼找乌洇,另一边,乌洇却已经被蚀光带进了他实验室的秘密夹层内。
或许是怕被发现,内部空间并不大,相比起外面实验室还有休息室,那样大的空间,这里很小。
乌洇现在没办法做什么,她一旦做什么团队的行动就会被破坏,她只能乖乖听话,她躺在手术床上,手腕和脚腕已经被束住,她侧目看蚀光弄设备。
这里安静,看上去和谐,蚀光也安抚着她,不标准地用绿星人的语言告诉她别担心,而外面,肖呦盯着终端屏幕,头皮发麻。
蚀光似乎有强迫症,他有严苛的记录习惯,就在刚刚,他把乌洇带进去后,出来了一趟。他不知道肖呦不是普通的小孩,看她怯懦畏缩,呆呆的,掉以轻心了,他当着肖呦的面就查看了实验日志,还给肖呦玩具,看上去很和蔼。
他也不知道肖呦可以用万能翻译器看懂他们的文字。
而肖呦,瞥见了密码,她记性很好,很长但她都记住了。
她打开后用万能翻译器照着翻,然后就看到他的计划是——给乌洇注射纳米虫,完成后碳基生物的脑波就会被标记,一旦离开实验室特定范围就会触发剧烈头痛并昏迷。
肖呦怕蚀光出来,又怕乌洇出事,极其紧张,但她还是在这种急迫的高压下,一边耳朵听着动静,一边翻着蚀光的终端。
……找到了。
大楼的结构图。
肖呦没东西可以拷贝,她只能赶紧记住一些重要点!
看完,肖呦立即爬上柜子,拆开架子,顺着通风管道爬出去。
陈铎也在往这边赶来,肖呦顺着信号也在跑向他。
运气很好,没有碰到巡逻守卫,很快,一大一小很快会面。
陈铎看到肖呦的表情就知道不好。
肖呦气都来不及喘,绷着一口气急切说,“他要给姐姐注射东西,注射完就会控制住姐姐,很痛苦,无法离开他的设备所在范围。然后他就会把姐姐当做废弃实验体,悄悄运出去,注射时长15分钟,我们得赶紧救姐姐,我怕耽搁影响姐姐的脑神经,应该已经开始了。”
陈铎眼神一凝,U先生不肯,那他来做。
陈铎示意肖呦先回去,他来想办法。
陈铎先按照暗号,反复启动了四次这附近的清洁机器人。
他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U先生说着马上,但还没有行动。
不等了,陈铎面无表情一脚将清洁机器人踹向护栏。
“咚——”
巨大的声响瞬间炸响在楼里,警报女声再度响起。
陈铎又是一脚,将清洁机器人踹向蚀光的实验室大门。
连续两下,在守卫赶来前,他按照肖呦出来的路,从隔壁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往蚀光那边钻。
一直在观察情况的U先生第一次阴沉了脸,没想到他们这么不要命!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吗!
很快,守卫就按响了蚀光实验室的门铃,听到动静蚀光就意识到了问题,来不及细想,他把肖呦赶紧关进去,出来开门。
就在他应付守卫的时候,实验室内肖呦已经把乌洇解开,她推乌洇,乌洇已经失去意识昏迷,肖呦只能赶紧悄悄开门。
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办法,只能硬刚了——
直播间的注意力全在这里了,观众心惊肉跳。
看得出来,陈铎要带着乌洇硬闯出去。而按他们的风格,应该会先要求抓活的,不会立即下死手。
果然,他们看到画面里,已经从管道钻进蚀光实验室的陈铎从夹层实验室抱出乌洇,而肖呦在他身前,举着蚀光存放的氧气瓶狂喷开路。
硅基人怕水也怕氧,只是没有水雾瓶,端水瓶肖呦端不动。但氧的效果也是显著的,包括蚀光,他们全部下意识躲避。
趁乱陈铎夺走一把激光枪,抱着乌洇就跑。
“附近守卫,立即前往C74-021区域,抓捕逃跑实验品。”
“附近守卫,立即前往C74-021区域,抓捕逃跑实验品。”
“附近守卫,立即前往C74-021区域,抓捕逃跑实验品。”
整栋楼里这么大动静,郗索当然听到了,只是他现在没办法离开,必须守着设备完成破解,如果守卫过来他得杀掉守卫。
这一次,女声并未开启封锁大楼指令。
并不是它不开启,而是U先生迫不得已,只能冒着风险停止了这一功能,他脑子里极速想着怎么不被查到。
没有办法,必须要帮他们到晶化塔那里,到时候蚀光的安排才能杀死他们,他们被抓后事情一定会败露,他会被跟着牵连出来。
U先生眼神阴狠盯着终端屏幕,他没想到这些人这么不要命!怎么敢!
整栋大楼开启了混乱的追逐战,陈铎抱着乌洇四处逃窜,肖呦追着。
-
就在U先生焦头烂额之际,他给金融大厦那边的秘密联络器又传来消息。
一接通,那边就语气急迫地说,“U先生,蚀光的装置出问题了,结构共振失控了!我们需要用避雷针系统做紧急能量泄放,把导致共振的能量导出去!把系统的最高耐受阈值和实时数据发给我们!否则楼马上就塌了!”
“电梯也坏了,蚀光动手脚,我们现在来不及下楼了,只能看看能不能稳住能量波动,阻止地基崩坏。”
系统将陈唐说的话转换成了绿星人的语言,因此他说完,U先生完全听不懂。
陈唐和庄广边通话还边在爬楼梯,气喘吁吁,他干脆四个字:“楼要塌了!“
U先生追问,两人都快爬上去了,才解释清楚。
这边陈唐和庄广终于爬上顶楼100层,没有时间耽搁,两人喘着气立即配合改装大楼的避雷针装置,没有办法了,有没有一线生机,只能看U先生给不给数据了。
另一边,坐在实验室中的U先生眯眼盯着终端屏幕,上面的能量图还是陈铎那边的。
虽然他一直在听陈唐讲话,但也注意着陈铎的情况,时而通过清洁机器人传递信号悄悄引路。他的计算机技术要比蚀光强很多。
他盯着屏幕上一处,正是蚀光所在位置,他正与守卫在一块,等会儿稽查队就来了。
蚀光这么狠,也是没想到,竟然直接要毁了整栋楼来灭口。
不过……也行吧,虽然会死一些人,不过能确保灭了这些碳基人的口。
想着,U先生立即给女儿打去电话,他需要再确认一下。
“爸爸,怎么了?”
“纤纤,你和洛氪在看话剧吗?现在开场了吧?”
“没有啊爸爸,话剧改期了,好像是道具出了点问题。”
U先生脸色顿变,“那洛氪呢?”
“哎呀爸爸,他去上班了啊,是你说我很喜欢这个他才同意请假陪我看的,但是最近他部门正在升级系统,确实是挺忙的,我想了想我也要体谅他,爸爸你忘记我之前和你抱怨的吧。”
后面的话U先生已经听不下去了,那边在说,这边他立即给碳基人发去避雷针数据。没办法了,等会儿想别的办法,现在当务之急绝对不能让楼塌了!
U先生心里大致已经估摸了时间,他们已经安装好了设备,现在又耽搁了一阵,离楼塌没几分钟了。
那边女儿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说话,这边U先生查数据的手细微有些抖,狠毒的事他可以做,但让女儿失去深爱的丈夫,未来不幸……这一刹那,是U先生唯一后悔参与这件事的时刻。
他太厌恶蚀光了,能把他踢下去什么都行,但现在他意识到,有些东西是蚀光没有他有的,无法失去的。
事情的变化就在这短暂的功夫。
三个地点全部乱作一团,动荡的画面看得直播间和现实世界跟着难以自控地产生焦躁急迫紧绷的情绪。
系统更是将画面分成了多块小屏幕,那种窒息的压迫感更甚。
G研究所乌洇还没醒来,抱着她跑的陈铎,因为U先生分心的短暂功夫,几次险些被激光枪击中,迟迟抓不不到人,守卫下手越来越重。
更糟糕的是,大楼下,稽查队来了,但陈铎距离60层还有五层距离。
而且看信号还没传来,陈铎知道郗索现在还没有破解出夹层的电梯指令数据,他现在把人引上去,是多了一个助力,但所有人只会像被瓮中捉鳖一样抓住。
陈铎跑了太久,汗已经顺着胸口湿透衣服,抱着乌洇的胳膊更是都充血泛红。
肖呦也喘地厉害,三人只能继续借着大楼复杂的构造东躲西逃逃窜守卫抓捕。
-
金融大厦。
拿到数据的陈唐和庄广正在摩天大楼的天台顶端满头冷汗安装,天台上很冷,太高了。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了为什么当时蚀光提供的同样的谐波共鸣器,但规划出的安装时间却不同,他当时说的是,这一个的功率要小些,要早一点安,三个才能同频破坏晶化塔。
确实也没错,就像他给的设备也确实都没问题,只是他们没料到他的目的。原来功率小的原因,是他为了把谐波共鸣器调频到和破坏大楼地基的那个装置结合作用,为了配合那个装置!
虽然没去地下看过,但庄广和陈唐检测完数据已经猜到了了,蚀光提前到地下安了东西,设备是没问题,但和另一个结合,就会破坏整个大楼地基。
糟糕的是,晶化塔所在位置太高了,他断了电梯,爬楼梯的话,在大楼坍塌前下去,不现实。
而陈唐对U先生说的借避雷针释放能量,也是假的,已经晚了,他们俩发现大楼地基已经被损坏时,就已经无力回天了。他们俩的计划是引雷借能,短暂焊接住大楼地基,给纪御和姜婼逃离争取时间。
此刻,纪御和姜婼正在疯狂往楼下跑。
蚀光给的方案是需要人员分两组,一组去60层安装谐波共鸣器,另一组去40层完成网络授权,到大厦内部的网络中心控制室,临时关闭能量护盾。
于是陈唐和庄广去了60层,纪御去40层上传伪造的数据包获取临时权限,发送关闭护盾的指令。姜婼则在外面悄悄接应,随时准备应对意外。
只是没想到,任务都进行一会儿了,就在她和纪御以为任务成功之际,陈唐用系统的信号震动器突然发送紧急指令。
迅速四下,是团队商量好的紧急逃亡指令——不顾一切代价,最快速度逃离。
不是援救信号,而是紧急逃离信号。
姜婼和纪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俩相信队友的判断力,来不及问清楚,立即按照原定的撤离方案,迅速向下撤退到第20层,到这里后用爪钩直接滑下去。
就在她和纪御疯了一样往楼下跑时,第三处任务地点,摩天轮处,也遭遇了致死危机。
按照原定计划,摩天轮到达最高点,艾思和艾沐穿上吸附靴爬上去一段,焊接安装谐波共鸣器。而绿化氰在铺完救生垫后也上了摩天轮,以防出现什么问题时可以即时援救。
问题确实出现了——
摩天轮上升一半后,绿化氰突然就感觉到了微弱的不适感,随着摩天轮再度上升了两米后,那种感觉变得强烈,他意识到问题立即爬出轿箱,顺着金属架往上爬。
越往上,那种恶心和头晕感越强烈,距离渐近,绿化氰清楚看到两姐妹动作都已经有些变形,似乎在细细颤抖。
艾思一张口,咳出了一口血,“沐沐,快走。”
“姐!你走!”
艾思扭头,瞥了眼摩天轮上升的间隙,确定没问题,一脚将艾沐踹了下去。艾沐本来已经头晕目眩,眼睛兀然睁地很大,像一只翅膀断裂的蝴蝶般飞速坠落,坠落时,她眼睛死死盯着留在那里的姐姐。
绿化氰不是反应慢的蠢人,已经大概猜到了情况,在艾思踹艾沐抬脚那一下,他就抢过了艾沐手里的焊接枪。
艾思按着,绿化氰立即继续焊接,绿化氰刚上来还好,只是艾思的耳朵和嘴角眼睛都开始往出流血。
-
另一边,G研究所60层,郗索接过昏迷的乌洇。陈铎手已经抖地很厉害,他靠着一股意志力撑到这里,他把自己沾血的项链拽下来交给了郗索。
肖呦控制不住一直哭,稽查队太厉害了,而且他们不是抓捕,是直接杀人,偏偏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不能把人带到郗索哥哥这里,得等电梯密码破解出来才能过来。否则破坏晶塔的任务失败,更是所有人都要死。拖延时间的这十分钟好漫长,陈铎哥哥为了护姐姐和她,伤的太厉害了。
激光把他脸都快打烂了一半,背后更是千疮百孔,肉的焦味让肖呦不敢去看。
郗索和肖呦没有时间,甚至没时间看着陈铎最后倒下那一刹那,只能抱着昏迷的乌洇坐电梯去夹层。
电梯到达60与61层间的秘密层的刹那,肖呦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她仰头看着异色瞳孔的青年,小小的脸上恢复安静与冷静,全然是不符合年龄的早熟。
“哥哥,跟我走,有个实验室有条通道,是用来处理碳基人废尸的,你带姐姐直接滑下去,可以躲在那里等副本结束。晶化塔不能用蚀光给的破坏了,我用系统的来,我看过大楼的设计图了,有一条管道,你们爬不进去,很窄,我可以钻进去,用系统给的共振器直接炸了晶化塔。”
【呜呜呜不要啊!】
【我的肖肖宝贝】
【必须这样吗?】
……
直播间弹幕一瞬间激增,肖呦的话一下激起了观众情绪。
反而是走在走廊的三人,身上有种很静的感觉,郗索并没有推脱或谦让,尽管肖呦一去必死无疑,他也只是嗯了一声很快便同意了。
理智或不得不理智的人向来知道情绪无用,谦让与不舍也无用,现实就是现实。
而此刻的现实就是,如果不惊动稽查队,或陈铎活下来了,那他们俩还能去战斗,拖延用蚀光的办法,但现在还用,那连晶化塔都破坏不了。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不需要再躲藏,之前系统让偷的腐蚀液也有了用处,他们直接熔开了实验室门。
抱乌洇从管道滑下前,他摸了摸肖呦的脑袋。
肖呦亲了亲他的手背,转身跑离。
-
深夜,天空的结晶化还未蔓延到穹顶所在位置。从世界最远处起,天空已经覆盖了浅灰色的晶体,外界空气变得稀薄。
夜空之下,完成焊接的刹那,艾思再也没有力气,直直从金属架上坠下,身体两次砸过旋转的轿厢,轰然坠落到地上的求生垫。一大摊血迅速流开。
艾沐泪流满面,但她手上拖着艾思的尸体拖开一点。
紧接着,绿化氰看好旋转空隙,直直坠落而下,砸在艾思那摊血迹之上,昏迷过去。
艾沐没有时间悲伤,仰头看了眼万米高空之上似乎隐隐散发亮光的谐波共鸣器,她扶起绿化氰离开,按照约定藏去这里的巨型迷宫内,等副本结束。
其实她已经看不太清楚了,眼睛几乎瞎掉了。
而高空摩天轮的五角星装饰中,蓝色的晶化塔静静绽开道道裂缝。
同一时间,金融大厦,被陈唐和庄广改成超级磁铁的避雷针,经过系统的共振器能量发射,一道巨大闪电如期而至,精准劈中避雷针——
超高压电流瞬间涌入大楼,巨大的闪电能量在流经大厦钢筋骨架时,瞬间的电阻热效应将许多关键节点处的钢筋熔融后又急速冷却,仿佛进行了一次粗糙的“点焊”,奇迹般地让剧烈摇晃的大楼暂时稳定了下来,坍塌倒计时器仿佛被暂停了。
而此时,刚刚用爪钩滑下大楼的纪御和姜婼,来不及抬头,只能拼命往远处跑。
跑到20层时,从大楼的震动他们俩已经感觉到,楼要塌了。
他们俩看不到的身后万丈高空,天台上引雷点附近已经是一片火海,陈唐和庄广站在天台边缘,望着一片阴霾的虚空。
陈唐扭头,露出个惨淡的笑。
庄广张开胳膊,最后的时间,一个拥抱,似乎也好一些。
陈唐还未来得及靠近,设备二次爆炸发生,扑面而来的火海撩过,两具躯体半边皮肤完全消失,只余白生生的骨架。随之被爆炸冲击冲下天台。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早已没了评论发言。
随着两具恐怖躯体坠落,大楼短暂被焊接后也终于难以支撑,整座楼轰然坍塌——
姜婼和纪御在最后时间,被剧烈的冲击震倒在地。
身后,大楼坍塌的碎石险些砸到纪御的腿。
同一时间,肖呦钻过通气管道,把共震器扔到了晶化塔边缘,她静静在狭窄的管道里趴着,看着那座晶化塔。她是唯一一个看到晶化塔的玩家。
真的很漂亮,蓝色的,有点像金字塔,但是是透明晶体,仿佛有某种强悍能量不断在涌动。
这间实验室设置了防爆,毁灭性的爆炸静静发生在这座实验室呢,大楼仅仅剧震了几次。
一分钟内,三座晶化塔被毁。
系统分屏放出了当初的画面。
第一块屏幕里,按照蚀光原先的设想,郗索和陈铎要先去冷却系统控制室关闭超导线圈的液氮冷却系统。随后两人同时将两个谐波共鸣器接入同时启动。由于冷却系统关闭,超导线圈的温度上升,失超过程几微秒就完成。爆发出的能量和强磁场瞬间摧毁一切。所有设备,包括操作者的尸体,都会在极高的能量中被汽化,无从调查。
这也是蚀光和U先生不断拖延他们去执行任务的原因,因为毁掉这座晶化塔所需时间很短。
第二块屏幕里,蚀光换了套衣服,在金融大厦的地下车库内的承重柱上,安装了一个设备。一旦谐波共鸣器启动,与它共同作用,大楼承重地基就会被毁,造成整座大楼坍塌,所有证据被埋葬。
第三块屏幕里,蚀光并未去摩天轮,而是去了G研究所15层。
画面中,他对年轻硅基男人说:“摩天轮的防御方式改成叠加防御,攻击A,设置成CFF,发射特定频率的微波,攻击B,设置成SDW,高频振动波,范围在轿厢上方五米处。”
蚀光没有说谎,只是没说前提条件,轿厢上方五米处的安全范围,指的是攻击B,特别针对硅基人的防御。
而攻击A,特定发射的微波,范围在摩天轮的一半,而它不会对硅基人造成任何影响,却会加热碳基生物体内的水分子,导致身体升温、器官衰竭死亡。
“攻击B本身是针对我们硅基人的防御,叠加攻击A后,防御威力进一步增强。但摩天轮的范围只有攻击A,不会对游客造成伤害。摩天轮的防御本来便会定期更改,这次只是设定的升级版防御系统,没有人会怀疑,就算有也没人有证据。你只要提前设置好防御更换的时间点,就可以回家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男人迟疑几秒问,“老师你破坏晶化塔是为了你的研究吗?”
“对,不然我的多个项目都得停止,你也知道老师努力很久了。”
“老师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的,我一直都想报答你,毕竟是你的研究救了我妈妈,你的研究还会救更多人,不能停止。”
-
直播间插入的画面消失,切回了玩家画面。
从一开始起,蚀光就没想好好合作,他从一开始就打算任务完成后灭口,不留任何风险。而U先生说蚀光是好人,应该好好合作,不该找上他,只是一种将计就计,为了让乌洇他们更信任蚀光,以便蚀光灭口。
之前说乌洇判断失误,不该找上U先生的人,都不出声了。
原来自进入这个副本,不管是系统客服,还是npc,提供的都是死路一跳。
第295章 终局之战·血腥玩具工厂 规则工厂……
最后一个格子了,马上就能上山了,快结束了。
乌洇扭头看身边的朋友们,纪御、姜婼、绿化氰,还有西西。
竟然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了。肖肖也死了,她好期莱的家人们,全军覆没。
陈唐和庄广也死了,陈铎也死了,兔子歧也死了。走到这一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她给所有人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乌洇蹙眉,仰头望着眼前那座巨大的、充满科技美感,冰冷感的巨型山巅,眼底露出几分茫然。
好像……有些人确实存在本身就只会带来坏处,如果一切重来,不带任何记忆,回到被游戏选中那天,再来一次,她似乎还是会一步步走到当下的局面。
因为做选择那一刻,她都是去做了当下,以她当时的性格行为,会做出的自认为最佳的选择。这个问题无解,但如果她不存在,大家不会跟着走到这种局面。
就像那个副本,如果不是玩家里那个副本,她不在的时候,大家都过得挺好的。
总归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尸骨无存全军覆没的惨淡吧。
乌洇低下头,手指缠绕卷曲了几下长长的黑发,眼底泛着沉入深渊般地阴霾。
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走到头发现,走到了死路一条。并且如果没有自己,自己在意的人也不会落入这种境地……啊,真是糟糕的感觉。
乌洇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妈妈的感受,她发疯杀了爸爸后,清醒那时,是不是恨不得自己早点死了才好?所以她就决然自杀了,没半点摇摆犹豫,监控画面里,她真的没有下不了手。
山峦红色的光辉映衬在她脸上,透着一种诡异的阴晦。
乌洇扭头看向他们,唇角弯起很浅的笑,看上去仍然很像平时的气质,那种有点像个人偶娃娃一样,有一点木的气质,也不会有浓郁的情绪色彩,比如阴霾感。就是很平常的态度。
她问,“我们还是投掷选吧?”
毕竟看不到格子里到底是什么游戏,万一是惨烈的必死局,为了不让做选择那个人背负压力,一直都是掷骰子选的。
似乎也没人想聊聊晶穹之噬里的情况,默契的,全员无话,直接开始下一关。
……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血腥玩具工厂。”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现实世界就绝望了,蓝薇儿那边也在最后一个格子了。那如果乌洇这边游戏难度太高,晚到达山顶,蓝薇儿那边先打开了门,那就输了。
血腥玩具工厂,这名字一听就很难。
系统:“游戏规则如下:红红玩具工厂是一座规则型工厂,厂内自动运行某种规则,如,质检员拥有强大力量。”
“工厂内原先有7名质检员,5名固定质检员,2名流动质检员。”
“玩家即为原先工厂内的5名固定岗位质检员。”
“一天前,由于某种特殊力量作用,致使玩具发生异变,现有4个玩具,变成了厂内的质检员。”
“而其中4位质检员,则由于该力量作用,变成了流水线上即将被精加工的模型。一旦玩家灵魂混乱度达到70%,将彻底失去灵魂,变成玩具。”
“因此,请各位已变成玩具的玩家,逃过玩具质检员的眼睛。以及,离开工厂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通过流水线最终的出口。也许有聪明的玩家想要再用特殊力量变回去,确实可以哦。”
“只是仅可尝试三次,而每一次尝试的成功率为1/1000,相当于通过这种方法,成功率为3/1000.”
“由于规则限制,模型不得逃离加工流程,那么相当于只有一位质检员可前往行动。而没有质检员帮助的”模型”们,死亡概率为100%。而前去操作特殊力量的质检员,也将被规则抹杀。”
“所以,选择这种方法的成功率为3/1000,成功之后所有玩家回归质检员身份后,伤害归零,全员存活;失败则极大概率全员死亡。请谨慎选择。”
所有人对视一眼,已经知道了选择——
前一种,保下更多人。
毕竟后一种,虽然有可能全员存活,但团灭概率过高。已经到了这一步,人都死差不多了,总不能白死了,还是要全力保下现实世界。
系统:“接下来,介绍红红玩具工厂,玩具加工标准作业流程。”
“第一步,将模型进行外型修整;
第二步,裹皮;
第三步,为玩具穿上衣服;
第四步,喷香水;
第五步,打包装盒,出厂。”
“其中那位幸运的质检员,将随机抽取。”
“游戏加载完成。”
“进入中……”
一晃眼,来不及交流,场景已经改变。
直播间的视角可以看到,第一个睁开眼的是郗索。
他已经被自动换上了一套工厂作业工服,蓝色的聚酯纤维面料制成,粗糙又硬,看上去廉价的服装。甚至他还被系统戴了一个白色头套,佩戴着白口罩,然而耐不住人偶骨架高挺,面部精工雕刻,立在那里整个形态上的美感,这套造型仍然无法遮盖住。
一直都很喜欢郗索的一些T联邦观众不由焦点跑偏到了容貌的赞叹上。
理智的还是大多数,在好奇他在看什么。
那是一张纸。
《质检员规章制度》
……
【质检员擅离职守,可是会被工厂处理掉的,事不过三。】
【质检员每两小时仅可上厕所一次,每次15分钟,上厕所期间呼叫流动质检员替岗。】
【质检员离岗超5分钟,即会被流动质检员发现擅离职守,未超过5分钟,也可能被发现。】
……
郗索很快就看完了,在直播间尖叫乌洇他们有危险中,他非常给力,半点不掉链子,脑子思维很快,第一时间就立马呼叫了流动质检员替岗,要上厕所。
唯一一次上厕所的机会,他用在了最开始。
流动质检员长得就是个机器人,银白色的,但很人性化,过来后骂骂咧咧说有些人就是屎尿多,还没开工就要上厕所!
此刻,生产线还未开启,但倒计时不到30秒,马上就开始了!
郗索像一个憋得不行了的人,拔腿就跑,却路过了厕所,直冲楼梯往上跑!
他所在这层全部都是香水处理层,楼梯间标号2层,那可以确定,一楼就是最后的打包层。工厂每一道工序,占据一层楼。那他们,就在5层。
郗索一口气冲上5层,他悄无声息走出楼梯间,站在转角观察里面的情况。
“轰隆轰隆——”
机器开始运转了,噪音刺耳。
五层比起刚刚的二层,似乎小了很多。
郗索看到了原因所在,这一层分隔成了两个空间,西面是模型的储藏室,有两个洞口,通出两条传送带。
此刻已经有模型在往出运送。
这两条传送带的模型,分别会被运送到置于中央的巨型铁箱,内部什么情况,看不到。
铁箱另一侧同样通出传送带,被处理后的模型,会被传送到东墙旁边,地板上通向下一层的洞口。
天花板上的钢爪抓着模型送到下一层。
此刻,两条传送带上的第一个模型已经都送到了模型修整箱。
这层的质检员是一个蜥蜴人,只是它的头颅是一个诡异的SD娃娃那样的头。现在它像百无聊赖般,站在出修整箱后那侧的传送带处,望着空空的传送带,等着等会儿第一道工序结束后质检。
传送带上的模型,有大有小,全部一动不动,看着像被注射了麻醉,只是眼睛在眨。
郗索终于看到了乌洇,她从A口出来。
她整个人打横躺在传送带上,传送带宽度有2米,可以躺下。她头发长长了,都过腰了,铺开在传送带上,很漂亮,像一个安静精致的洋娃娃,躺在一堆一动不动死了一般的大型野兽之间。
【小乌好漂亮】
【太美了】
【好像人偶娃娃爱】
【小乌是被注射了麻醉吗?】
郗索也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但很快排除。要是被麻醉了,那这游戏也不用玩了,他们必死无疑。
……当然如果游戏打算的就是最后一个格子,根本没想让上山,也没想让人去他们T联邦,想全清理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躺在传送带上闭着眼的乌洇,突然睁开眼。
视线对上。
郗索口罩头套覆盖下,面部仅露出的那双异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像缠绕上般地爱恋。
银白色的工厂冰冷,传送带上一个连一个躺着,一动不动死尸一样的各种动物显得这里极其诡异,还有个SD娃娃头的蜥蜴人在另一边盯着空空运转的传送带。
画面诡异,明明光线过亮,却给人一种黑暗的阴冷感。
但藏身角落,穿着蓝色工服的男性人偶,与躺在传送带上的人类姑娘视线交汇,直播间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极致的情感色彩,与与这种金属银白冰冷截然不同的缱绻。
这样的画面却极致的和谐,不管是T联邦的观众,还是现实世界的观众,都这样感觉。
乌洇和郗索似乎存在着一种阴郁极致的色彩,好像这两人都天生站在无尽地狱,那里不见光,万里阴坟,只有他们两个处在同一种世界,命运极致共生与默契,像天生的一对,灵魂相交。
这似乎也是现实世界的许多人第一次去正视感受到这一点,明明就是短暂一个眼神交汇,却好像刺穿宇宙时空。
画面让很多人愣神,但也没愣神太久,他们之间默契度高到极度了解彼此,乌洇轻眨眼睛看向一个方向,郗索就已经知道她的意思,随即很快离开。
【为什么走了?】
【不救小乌他们吗!】
这会儿绿化氰也已经从A口出来了,后面还有纪御。
【肯定是去探环境啊,上厕所时间就15分钟!】
【对啊,现在不探地形,等会儿离岗都不知道怎么帮忙,小乌还得几分钟才会被运到修整箱,有时间】
……
七分钟后,直播间惊慌紧张间,郗索回来了。
下一个就是乌洇!
马上她就要进入修整箱!
危急关头,郗索却像是心有把握,并没有慌张,上楼后动作敏捷,直奔乌洇暗指的位置——电闸总控。
而乌洇、绿化氰、纪御,都注意到他了,也一直在等着。但还有一个人没注意到,姜婼。
姜婼才刚刚要从A口出来!
郗索去关电闸时,他就已经视线掠过注意到了。但他只能二选一,他不可能让乌洇进修整箱。
电闸被关的刹那——
整个厂房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四个身影迅速爬起跳下传送带就往出修整箱后地那段传送带冲!
乌洇和绿化氰、纪御都靠前,三人顺利全部跑过修整箱,甚至还去躺到了B传送带上,会离质检员远一点。
而灯光亮起……姜婼没有时间跑过去,来不及。
不仅郗索有质检员的守则,玩具也有,如果被质检员发现异常,那就是直接被当做废品处理掉。
她没有选择只能再躺回去,修整箱,听这个名字绝对不会好过,但没有选择。即将进入前,姜婼撕下衣服,塞在了自己嘴里,不然叫出声,质检员一定会发现异常。
那些动物打了麻醉,但玩家没有。
乌洇绿化氰纪御三人猜到了,姜婼会来不及,看到情况,心沉了下去。姜婼才从A口出来,还没有看到出修整箱后地样子,但乌洇他们虽然看不到A口这边,但能看到隔壁传送带上的B口那边的情况。
有一头鹿,出来后整个变成了黑色;有只狮子,出来后身上多安了两个头;有一只野猪,身上被安满了钢刺……
但也有些动物,进去后没有被处理,还是原头原样。这也是他们三人知道跑过来就能骗过去的原因。
三人心里不断祈祷,看直播的无数人也在祈祷,希望姜婼幸运一点。
传送带噪音很大,听不到那个巨型大铁箱内在发生着什么。
终于……出来了。
乌洇已经被传送到尽头,刚好被钢爪抓起,要送到下一层。
她瞳孔骤然间紧缩。
姜婼身上,好像被缝了什么动物的皮,深棕色的短毛皮,全身都缝了,小腿被砍掉了……她一动不动。
下一秒,乌洇就被钢爪送了下去。
直播间只看到她闭上眼睛,好像没有什么反应,眼睛留着一条缝隙,在观察2层的布局与情况。
那种疾速的冷静甚至让人觉得可怕又不可思议,甚至有人对此觉得不适。
【哈?在搞笑吗?有些人搞笑吧】
【小乌刚进好期莱的时候焦虑紧张害怕的时候你们是瞎了?】
【有些人是节目火了才进来的吧】
【是啊,她害怕哭的时候没看到,悲伤的时候没看到,光看到现在冷静的时候了,那咋,不观察情况,哭天喊娘等死啊】
【对啊!谁逼的】
而现实世界也差不多的情况。
[……我说,之前还说乌洇太重感情掉链子,现在又说冷血了?]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啥了,自从动乱开始,有些人能恶心到什么样,我是见识了]
[确实没到末世的时候,想都没想到能乌烟瘴气到这样子,有些人的行为真是让人想都想不到]
……
确实是让人想都想不到,有还在维护秩序的;有暗地里搞各种邪.教的;有大肆敛财的;有反而希望输了之后沦为恶魔牌,世界融合后幻想自己能杀鬼获得灵力变强的……什么样的人都有。甚至还有崇拜T联邦的?
而这些,被T联邦选为所谓“救世主”的乌洇几人,都不关心。
走到这一步,一方面是T联邦逼迫,不得不做;另一方面,既然得做,也既然几乎必死无疑了,那还是撑到最后,让现实世界回归原样吧。
毕竟世界融合后,恶鬼横行,死的最惨最快的,肯定是那些弱势群体,老人小孩女人,善良的也容易死的快,黑暗时代,就只能是最适应弱肉强食的生物最容易生存了。
2层……也是银色的。
这一层要裹皮,乌洇已经看到了机器的样子。
第296章 终局之战·血腥玩具工厂 ……
直播间顿时心一跳。
郗索面不改色,“上厕所。”
流动质检员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声音死板无波:“红牌一次。”
轮子滚动的声音远去,消失在电梯方向。
郗索转回身,看向半空。机械爪悬吊着的乌洇像个精致的玩偶娃娃,随着传送带的节奏微微晃动,看上去那样美丽脆弱,只有那双眼睛里的色彩可以窥见真相,半年前那种真实的慌张与害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离岗第二次被抓到也只会红牌,他还有一次离岗机会,够了,香水层是他的,等会儿打包层他再去一趟,刚刚好。
到现在,观众们也终于能松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半分钟,突然!
一个影子,从通道拐角转入。
SD娃娃的陶瓷脑壳,蜥蜴人布满鳞片的身躯。5楼模型修整层的那个怪物。
乌洇和纪御在那一瞬间闭紧了眼睛。
什么情况?
直播间也懵了。
【???】
【什么情况?】
【被它发现异常了?】
【它该不会要去举报索哥吧??】
郗索喉头细微动了一下,眼神看似没变,脑子里却骤然间闪过种种预案。
蜥蜴人很快就移动过来,那个头着实诡异,因为是假头,完全不会有表情,但眼睛的眼珠会随着动作很灵活在眼眶里动。
它爪子踩击地面的声响,仿佛取代车间轰鸣的刺耳噪音,让其它声音全都成了背景音。
“啪嗒、啪嗒……”
短短几秒,时间像被拉长了。
郗索、乌洇、纪御、现实世界的观众、T联邦的观众,无数人,所有注意力聚焦在这个怪物脸上。
它抬头看了看上面。
郗索视线锁在它脸上,宽松工服下的躯体,已经呈现出一种隐晦的,绷紧亟待攻击的姿势。
蜥蜴人低下头,眼睛还在眼眶里诡异地咕噜噜动,声带带着种奇怪的金属腔调,“嘿!我也上厕所!我还以为你不好相处呢,老虎说你还替他顶岗嘞!”
郗索:???
直播间:【……】
吊在半空闭着眼的乌洇和纪御:……
“我来找你聊天,太无聊了!”蜥蜴人凑近,陶瓷脑壳半垂,几乎要贴到郗索脸上,“这层咋运转的啊?我还没咋来过香水层呢,给我讲讲呗。”
那股模型胶水和旧皮革混合的怪味钻进鼻腔,郗索稳住心神,往后移了下,面不改色道:“完了再讲,流动质检员刚来过,说了我一顿,让好好工作,到时候被逮到又要说了,你先回去上班吧。”
蜥蜴人满脸无所谓,“没事儿,我天天找老虎都没事,我和他们关系可好了,我直接说了要来找你,他们知道,没事的。再说我上厕所时间走的,又不是离岗,流动质检员不上报,规则就不会抓。”
郗索:……
【……】
【没想到,这还有高手啊】
【我以为虎哥就话唠人缘好了,没想到啊,这家伙才是社交达人啊!】
【索哥要疯了,老虎你个坑货】
【小乌和纪哥才要疯了】
【会不会是搅局者啊?】
【不是,刚刚有人扒了,老虎才是,恶魔牌里面有间谍】
【??!!】
【来不及了!】
眼看乌洇前面还有两个就到了。
郗索皱眉,声音冷了下去,“我不想跟你交朋友,我只想跟老虎交。”
蜥蜴人:“……啊?为什么?”
【我竟然从那个塑料脸看出了委屈?】
【它居然没生气?】
【没想到这家伙脾气这么好,长的那个吓人,脾气还挺好】
郗索:“看不了你这种长相,太奇怪了很难受,你赶紧走吧。”
郗索也不敢话说太难听,这家伙和流动质检员关系好,别到时候给他穿小鞋,他还得离岗一次,走不了就麻烦了。
一般人听这话也就想走了。
然而——
蜥蜴人:“没事没事,你多看看就不难受了。”
【太没眼色了啊蜥蜴哥!】
【索哥要麻了】
上面的乌洇才要麻了,真就计划赶不上变化。
眼看马上就要到乌洇了,郗索的耐心在这句话里彻底崩断了一根弦。
就在他准备采取更激烈手段的刹那——另一种规律的滚轮声,从通道由远及近。
流动质检员,折返了。
一瞬间,郗索不是心沉了下去,这已经难以描述,而是胃部猛地一抽,冰冷从脚底窜到头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乌洇被送入那个布满细针的滚筒。那种画面扭曲成一种让他抓狂窒息崩溃的疯狂焦躁,占据所有思绪。
但他只能不泄露半点情绪。
好端端站在这里。
再一次眼睁睁看她又一次受伤,看她痛苦。
蜥蜴人也不走了,和质检员在聊着,刚刚一副死人脸一样的质检员,现在声音都欢快了,连带对郗索态度也好不少。
欢声笑语中。
入口闭合。
上香水的器械,并不是简简单单喷个香水,而是在一个巨大的滚筒之内,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细针,随后会像在一个巨大的洗衣机之内翻滚。
那些香料会在这个过程中细密注入皮肤,如果在这个暴力的过程中,玩具出现了一些损坏。毛皮掉落,零件掉落,衣服脱落等等都算,那就代表质量不过关。要做报废处理或打回去重新加工。
不过像绿化氢那样的机甲类型是不需要弄的。郗索本想手动更改,让乌洇从机甲那边过去,现在没办法做了。
乌洇被机械爪从滚筒抓出,再度往前运送的时候。已经完全没什么力气了,浑身疼的要死。不过疼痛如今对他而言已经算适应了,现在更不适的是非常非常晕,脑子好像都要被摇匀了一样,脑子很疼,疼到崩溃。
郗索装作不经意瞥了一眼,继续和蜥蜴人与流动质检员交谈,哪怕他此刻恨不得捏碎这两个东西。
但他不能表露丝毫。
弱者只能承受,只能蛰伏,只能匍匐在地上被践踏。他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自己爱的人。
又过去一个动物,蜥蜴人的时间要到了,他走了,质检员也跟着走了。还有一个动物就到纪御了,他身上也巨疼,刚刚在衣服层他匹配的要比乌洇严重得多,本以为还得进一圈。他庆幸看向了郗索。
顺利通过。
终于,到最后一道工序了。
郗索再一次悄悄离开。
这层的打包分两种方式,一种是真空包装,不过不会抽气抽的很厉害,只是会用塑料膜密封,然后装盒。
另一种则直接装盒。
这次郗索仍然需要干扰质检员,让他们装盒。
他到时,卡在还有三个就到乌洇了。
打包层的噪音是另一种风格,尖锐、密集、震耳欲聋的塑料摩擦和机械撞击声。郗索刚踏入,那只穿着滑稽制服、体型庞大的企鹅质检员就扭过了头。圆溜溜的黑眼珠对准他,在巨大的鸟喙上方,显得莫名专注。
“嘿!”企鹅的声音被噪音吞掉大半,但鸟喙似乎咧开了一个友好的弧度。
所有人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郗索肌肉记忆般调动脸部表情,试图回应。悬着的心不敢放下,只是暂时停止坠落。
“叮——!“
刺耳声音突然穿透厂房!
工厂顶部的广播,毫无征兆地炸响!声音尖利刻板、冰冷,以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压过了所有轰鸣:
“香水层质检员,请立刻回岗!红牌警告!禁止再次离开!重复,香水层质检员,立刻回岗!红牌警告……”
广播响彻工厂!
企鹅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投射出一种同情和撇清,赶紧调回去盯着自己的产线了。
计划崩毁,就在这一秒。
【!!!】
【我靠!】
【怎么突然公告!】
……
……没人想到第二次离岗被发现,竟然会公告,游戏还是一如既往的坑。
郗索的视线收回,转身离开。
早在广播那一秒,企鹅还没转过去他已经看到。
她手隐晦示意了下手里的一个尖尖的金属装饰。很小,就是从前面玩具的鞋子上抠下的铆钉。刚刚虽然弄完香水很痛,但乌洇还是极力打起精神,在为下一关做努力了。
而纪御也暗示了一下,他早就拿了后面一个玩具的装饰匕首,硬生生掰下来的。因为没有在香水层翻江倒海,匕首他还拿在手里。
乌洇其实当时也找了东西,但她看到质检员不走,就把东西扔了,不然东西滚落就真的凉了,那么疯狂的翻滚和针刺,她真不确定能不能很痛很晕的时候也完全不松手。
广播已经开始倒计时。
郗索狂奔跑回2层,如果他要现在撕破脸,那乌洇和纪御顺利出去的概率只会更低。
如非迫不得已,不能撕破脸,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再像之前了,30%全员存活,和60%有一个人存活,选后者。
他现在和企鹅打起来,无法确定会发生什么,工厂会不会立即封闭,在员工守则上是有说突发情况会封闭工厂。质检员叛变这样的情况就很突发了。
现在,任何一点不确定性,都最好要排除。
……
到乌洇了。
果然,碰不上什么好运气,机器默认给乌洇选择的是真空包装,而企鹅人也没有做修改。
封装前,乌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那个尖锐的金属铆钉。
由于她故意隆起肢体,封装后还有一定活动空间。
一脱离企鹅人的视野,她立马冷静往烂划。
头越来越眩晕,她已经开始缺氧。在通道中,她又被装入了一个大盒子。脑子已经极度的眩晕,窒息感让身体几乎没有半点力气,几乎彻底脱力,视野里一片漆黑。
终于,一道细小口子破开。
乌洇手指勾着用力撕扯,耗尽了全部力气和氧气,氧气进来,她瘫倒再没有一点力气动弹。
本以为还要把外面这个包装推开,下一秒……世界变了面貌。
身下是冰冷的金属质感,她仰面摊着,正对那片熟悉的、雾蒙蒙的、淡蓝无际的天。
第297章 终局之战 第二轮
乌洇费力用胳膊撑起身体,半坐起来,一时间遗忘了在香水层造成的剧痛和恶心,窒息感带来的抽疼也忘掉了,愣神望着这里。
……金属山的山顶。
银色金属铸造的庞大山巅,在山下看时,半面笼罩红光,半面蓝光,但在山顶看原来没有那些光,只是一片银色,无声地坐落在天地间。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与这片空间进入到同步状态。
像骤然间按下暂停键,跟随乌洇的视角。
直播的摄像头将画面以乌洇看向“门”的视角,展示着这片旷大无际的异度空间,冰冷诡谲中,唯一一抹暖色调,门。
门孤零零立在那里,仅仅有一个门框和门,也是无机制的银色,但缝隙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看上去那样暖……像太阳的光芒,像散发着温度,像要给人带来希望。
也像,神的赐福。
但是没有神,只有T联邦,一个傲慢的高等文明。
但是,胜利了,在弱肉强食的宇宙游戏中,以不得不低头参与游戏的弱者身份,终于熬到了黎明。
尽管这一切真正付出鲜血与惨痛代价的,全部都是此刻山顶上半伏在地上的黑发姑娘与其同伴。
期待已久的胜利终于降临,以这样预料之中又突然的方式来临,人们愣神,寂静后,欣喜若狂,近乎癫狂说不出话来。他们与同伴们庆祝,在大型广场外观看直播的人与身边的人拥抱,开了早已准备好的酒,礼炮在天上炸开,飘下漫天华丽碎片。
世界一个又一个角落,中央广场遍布庆祝欢呼的人潮,自灾难后崛起的网络大型论坛上,弹幕流窜闪动,而系统让建造的红色屋……也终于可以关闭了!
香槟在街头喷洒,素不相识的人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对于绝大多数依赖现有秩序,恐惧未知异变的普通人而言,这不是某个人的胜利,这是他们熟悉的世界得以延续的保证!狂欢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庆祝的礼炮,与放飞的气球在城市上空交织成网,山崩海啸般的喧哗冲上城市上空。
小家庭中,父母拥抱着孩子,紧紧拥抱着。
乌洇失神的视线没有人发现,系统为她展示了一些画面,像默剧一样的画面,她唇角很浅扬起了细微的笑意,再度将画面倒回一些,看着那个爸爸把妈妈与女儿拥在怀中的画面,一家三口那样幸福。
她倒回去看了很多遍。
那些躲在角落愤恨,怨恨,绝望,痛恨,恨她胜利,恨她再度让世界回归原先秩序的人,她没有看。那些广场上庆祝的人,她也没怎么看。
那些在此刻因为赌输赢而赚的盆满钵满,笑得贪婪的那些脸,以及立即开始售卖救世主同款衣服等等的画面,她直接跳过,眼里闪过厌恶。
她关闭画面展示,费力的爬起来,太痛了,香水那层扎入身体注射的东西很疼,皮肤像一直被缝衣针在戳一样刺疼,但也看不出什么伤口,就是疼。
乌洇踉跄着朝门走去,她想要赶快去结束一切。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失去了这么多,最后的希望她要赶快握在手里才安心。
山巅的风呼啸,吹不动她眼中那片死寂的荒原。
好一阵了,纪御没有出来,乌洇猜他也出什么意外死了吧。其实有点想到了,只是不敢细想,或许是精神已经虚弱绷紧到极限,在缝衣层又受到创伤,给脸上纹的妆容,眼线,肩膀上缝的衣服,都让她疼到失去了往常的敏锐和理性,到香水层也已经是强撑了,她遗忘了一个很重要,很致命的细节。
乌洇不敢多想,但这种念头在她走向门时,还是冲到了脑海中。
纪哥在香水层没加工,他又不是机甲装,如果最后一层的打包层质检员,不像之前一样只质检自己的工序,还要来一次打包前总检呢?前面的步骤都有选择,第一层的造型层最后造型就这样说的通,裹皮层也的确有没裹的,衣服层他们俩都弄了,只有香水层……
西西忘掉了,纪哥也忘掉了,而她,也忘了。
乌洇哭不出来,脑子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尖叫,在发疯一样的尖叫,嘶吼,她甚至有种错觉,她又要疯了,要精神错乱了。
但她不敢再想,继续往前,西西出不来,是有预期的,但纪哥……他本来可以活下来。
她死死掐入掌心,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血滴滴答答从掌心滴落到银色的金属山上,蜿蜒开道道痕迹。
她的造型被装饰成了一个粉色的芭比娃娃一样的造型,长发卷曲,头上还佩戴着大丝带蝴蝶结,裙子是粉色的华丽公主裙,妆容也被纹成了粉粉嫩嫩的,看上去那样软糯华丽的造型,那双眼里却像狂躁阴翳的恶鬼一样的神情,像在地狱里爬出的骨架,穿上了华丽的皮囊,却有些不太融洽的诡异。
这一切,现实世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陷入了自己绝望求生,逃离死亡威胁后的兴奋与狂欢。
而一直几乎从开始看到现在的T联邦观众,反而是注意到了的,她一点点的变化,似乎都会有人注意到,现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错位。
【小乌呜呜呜】
【好难受】
【索哥没死,宝贝】
【天呐破游戏真的太恶心了,难以想象小乌现在多痛苦】
……
【真的太难受了,小乌一个人来到这里,她可能也不愿意来】
【你们看!】
【小乌没扔那个铆钉!】
【我去,她还拿在手里!】
【我就说怎么手流了那么多血!】
【完蛋了,小乌该不会想自杀吧?】
……
【郗索,你赶紧啊!!】
【快来索哥快来,快点阻拦她】
……
在T联邦观众的焦躁中,乌洇已经踉跄走到了门口,胳膊抬起,直接推——
而门只开了道缝隙,还需要更大力气才能推开时。
“乌乌。”
熟悉的男声,冰冷声线中缠绕着情愫的人偶男音突然而至。
那声音里还带着一些松了一口气的骤弛。
郗索看到这里,看到门,顿了一下,快步向她走过去。
而站在门口的人,在像卡顿了几下后,缓慢转过了头。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不是开心,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错愕困惑与痛苦,仿佛在说,你为什么没有死?
郗索喉间瞬间哽涩,脚步重止在原地,像某种力量把他逼退,排斥固定在原地。
郗索读懂了。
那是一种计划被全盘打乱的、绝望的茫然。她连“同生共死”的剧本都写好了,他却擅自活了下來。
系统的恭喜声适时响起,平和中带着一种诡异的雀跃:
“游戏结束。”
“恭喜二位,率先登上山顶。”
恭喜。
郗索垂下眼睫,人偶纤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了绿紫异色瞳中的扭曲癫狂神色,游戏没能摧毁它的精神,但乌洇会。乌洇的一举一动,她的情绪感受会摧毁它的精神。
只要不死,只要进入T联邦,只要他能去,那么未来的目标就拥有了,让T联邦沦为地狱。所有参与者,别想逃过。癫狂的情绪在躯壳里叫嚣。
但他抬起头时,神情又很正常,只是有些忧伤,恰到好处的复杂情绪完美得像一张覆在深渊上的画皮。他望着站在门边的乌洇,像一个完美的恋人那般,望着她,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仿佛看不到她那种狠狠捅伤人的眼神流露。
他像一杆不会倒下的标枪,脊梁挺拔地走过去,仍然平和,仍然给人安全的感觉,只是没人看得到,标枪内部的色彩早已是黑暗扭曲的阴森癫狂,最开始被软化的温暖与少许光亮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黑到刺骨的扭曲像没有出口一般在内肆虐翻涌。
他望着乌洇,皮囊上表露的眼神越是温柔,内里肆虐的色彩越是暴虐血腥与异化。
他扶住她脆弱的身体,动作很轻,小心翼翼,而另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推开了乌洇刚刚推不开的门。看着仿佛没有用力,但实际上不用力根本推不开。
乌洇仰头,看了他一眼。
也许……游戏摧毁扭曲了所有人。
门后的世界随着门吱呀一声闷响,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现实世界的人们视线再度投注回屏幕,望着屏幕,那里并非预想的场景,没有去T联邦的接引,也不是一贯的科幻感景象,而是一片完美的“大自然”。
像仙境一样的青草地,蓝天,白云,可爱的小兔子,阳光暖煦,微风温柔拂动着发丝。蒲公英悠悠地飘着,画面中的鸟鸣声与青草味几乎要冲出屏幕,而T联邦开了全息设置的观众更是真切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美好。
只是这一切却不由让那些神经敏锐的人皱眉,过于突然的美好,在此刻,反而让人不安,比狰狞的怪物还要让人悚然忐忑。
乌洇主动把手伸入了郗索手里,她知道自己刚刚可能没藏住,是的,她希望他死了,希望纪御活着。纪御活着去T联邦吧,她不想活着了,可现在西西没死,这种感觉很难受,不上不下的。
他们如果都死了,那她在把任务完成之后,直接一刀抹了自己。干净利落,也毫不犹豫。可是现在西西活下来了,活也不是,死也不是。本来的心如死灰,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痛苦。
之前,走到最后,其实已经都没有什么力气了,心气,情绪,希望……都不存在了。
像是一种心如死灰的麻木吧。
就等着什么时候自己死了,不过死之前,该扑腾还是要扑腾的。但说什么活下去的期盼期待,那就真没什么了,现在这样子,活着比死了还让人茫然。
脚步踩在草地里声响细微,乌洇和郗索一步一步朝着一百多米外,静静悬浮的荧光蓝面板走去。
而现实世界和观众随着他们靠近,仿佛心跳声在一声一声缓慢跳,仿佛在为什么东西倒数,也许是为即将到来的庆祝,也许是为……莫名的不安感。
终于……
镜头推近到了面板上,字已经放大到了可以看清的大小。
面板上,只有两行简洁的字,和两个按钮。
【回溯——蓝色按钮】
【通关——红色按钮】
现实世界的人潮一瞬间像血液冻结,直冲头顶!
而在镜头再度转回乌洇和郗索,郗索没有表情,看不出什么,而乌洇在笑,她笑起来此刻显得格外诡异,那种庆幸的笑像狠狠重击在人们心上,让人浑身发凉。
毫不意外,在无数道或抓狂或惊恐或狂喜的目光下!
她用力按下蓝色!
星球上的崩溃和尖叫,与之前的庆祝狂欢一样,全都都无法传到这片仙境一般美好精致的异度空间。
在疯狂与绝望中,以及反转的庆贺狂喜中——
系统:“游戏即将回溯至本次副本开始阶段,除两方领队外,所有人记忆抹除。”
最后的刹那,郗索几乎想用力把乌洇抱在怀中,但他怕弄痛她,而乌洇用力抱住他,抬起的脸上一双眼里疯狂般地欣喜,“西西,我们还有机会!”
那双麻木死寂骤消,顿生光芒与希望的眸子,点燃了郗索的灵魂,他笑着点头,仿佛她指的不是又一次地狱轮回,而是真正的黎明。
第298章 终局之战 (2)
【回溯?我就说这死游戏怎么把人全弄死了!】
【真的,网上阴谋论都在说多拉迪拉根本没想他们活着来】
【现在也不怀好意啊,实在是会被封号,你们找技术流朋友去看,很多深挖贴】
【呜呜呜我以为要死定了】
……
游戏回溯,是T联邦也没想到的,舆论几乎侵占了整个联邦网络,到处是这几个名字,这个游戏的名字。确实,比起关注时政舆论,各党又干个什么了,又去哪哪星拉选票了,那还是同样能跟时政沾点边的娱乐舆论更让绝大多数人感兴趣。
这样的话,好像也在关注时政,群体实验,主星三大实验室的阴谋,等等,但又有游戏又有节目,还有无数人在这儿建立社群讨论,甚至有那么多明星ip,那些敛财的集团还在出产周边什么的,因此可以到对应爱好群体中一块畅聊,也能够去阴谋论……有趣多了。
因此,游戏一点大的动向,瞬间就会在种种无形的推力之下,像蝗虫一样席卷网络,势不可挡。
到处都是,2号一直在回避那些,但没能避开。
他错愕地再一次打开了自己家中的平台……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
他坐得端正,看着直播节目下方的实时议论。
大厦高耸入云,位居主星中心地带。他坐在办公室,身着正装,越来越像一个集团公子。
光鲜亮丽,令人艳羡的人生,这才该是他的日常,他是庞大商业帝国的继承者,之前那些不管是跑到网上去做影视区的博主,还是想什么要把游戏里的人救出来,要让民主党和共和党打起来,寻求新机遇,全都是笑话,都是不自量力的笑话。
梦想和野心,2号现在已经没有了。
但是突然他又伏在桌上,抱住头,心一阵绞疼。
他是光鲜亮丽的继承者,会有让人艳羡的人生,那1号呢?他本来会平步青云,他家是从政的。
现在他毫发无损退了,一起做的事,1号一个人背负惨烈后果,他的人生完蛋了。3号去救他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么久了,没有消息,应该是没逃出来吧。
2号又坐起,最后看了眼屏幕,把它关了,继续打开工作后台。
自私也好恶心也罢,他不能让家族跟着承受巨大风险,之前他已经无脑的做那些事,让家里处在危险边缘了,现在被打醒了,单薄的个人力量根本抵不过联邦已经深入到地心的两座大山。已经清晰后果,他不会再做了。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是一帮人站在金属山下,所有人都在打量,包括乌洇。但她出乎所有人意料,奇怪的没有跟大家说,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就在那里仰头望着山,什么都不说。现在实时评论全在说这一点。
2号关掉,不关他的事了。
-
画面中,仍旧是7:55分。
仍旧是神之山颠脚下。
他们都在仰头凝望这座山,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黑暗中那座山闪着两种颜色的微光。
这边,是代表A星的红光,仿佛象征着危险。
世界无尽的寂静,仿佛任何生命到达这里都将被吞噬。
现在,需要选第一个格子了。
他们在讨论,乌洇却没有插话,而现实世界知道一切真相的人们和T联邦的观众全部都在议论,不仅在议论乌洇,也在说蓝薇儿。
T联邦有人细扒过,也去他直播间看过,系统应该没有和他说回溯,他是在正过着游戏,突然一眨眼到达山下时,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看不出情绪。
和乌洇一样,这两个人都是领队,他们都记得,但都没有像最开始人们猜测的那样,欣喜的告知所有人,重生了!那意味着什么……
很明显了。
乌洇不知道只能回溯这一次,还是还可以,系统也不回答。那么,答案很简单了,她只能按照只回溯这一次来预估,如果不是,还可以再来,如果是,那她做了最佳的选择。
而这个大的方针一做出,行动核心指令就不一样了。
如果只能回溯一次,那么,核心指令是,尽可能以更稳妥更保守的方式,让更多人存活;
而如果有很多次机会,那她是可以冒险的,目标可以是保下每一个人,去探索不死人的格子。
但现在以前者,如何更稳妥呢?更稳妥就是,走之前走过的路,不去冒险走完全未知的选择,并且……接受会有人死,甚至,主动引导想要放弃的人死。
乌洇手指向了山的那个格子,曾经是掷骰子,现在,她自己选了,她也知道他们会听她的。
现实世界的观众和T联邦的观众都望着这一幕,红光映照在她脸上,还是那么美丽,而其他人因为她说话,全都看向了她,画面诡谲奇异地美。
现在的乌洇,竟然有种让人不寒而粟的感觉。
她的行为理智上明白是最佳选择,但她与蓝薇儿默契的做法,让人感觉渗入骨髓般地惊悚。
站在被放弃者的角度,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骷髅请酒,与不倒翁,几乎都是必死局,很难有人不死。
但她和蓝薇儿仿佛进行某种对称的行为,仍然手指向那两个格子。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骷髅请酒。”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不倒翁。”
进入前的刹那,乌洇突然说了一句话,“道长,麻烦垫后。”
所有人诧异不解看向她。
-
开始了。
仍然是完全一样的环境,偌大的黑暗场地,中央的圆台上骷髅站立。
左右两侧各21根光柱,左边是玩家,右边是影子。光柱封闭了视野与声音,丝毫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看到眼前那个光屏。
如上次一样,每位玩家被赐予三样东西,一杯毒酒,一杯美酒,一张卡片。
卡片上的关键词用来选一个同伴提问时,作为必须包含的核心。毒酒和美酒,用来在问完问题后,自行判断选择交给同伴和影子。
上一轮,乌洇拿到的关键词是耳环。
而这一次,卡片上赫然是:酒。
如她所料,上一轮是随机发放,因此这一次重来,它又随机了,而不是和上次一模一样。
这说明,游戏给予的真正回溯,并非是像回到过去那种,如果是回到过去,那么每个节点都将一模一样,它给的回溯是再给一次玩游戏的机会。
骷髅请酒这个游戏,上一次乌洇就意识到了。同伴很难去帮助别人,操作空间非常低。
比起上一次,乌洇现在有了更多的信息。上次她以为恶魔牌搅局者是自行挑选玩家取代,玩家变成影子。
那么他就拥有了提问别人后,给毒酒的机会。可同时,被提问时,他和被变成影子的玩家同时作答,就极大概率会被识破,被给到毒酒。
基于这种死亡概率超标的不合理情况,他的身份只有是大家都不熟悉的人,最为合理。
毕竟不熟悉,那两个回答,提问者也分不清,给错酒概率很大,就变成了一半一半的死亡率,这就合理了。
上次乌洇这样分析的,她忽略了骷髅,惯性的以为骷髅是主持,不参与。
然而实际上,骷髅变成了白卷对应那个影子,那无论白卷变成谁,提问那个人,都是要从白卷和骷髅里选,他俩作答肯定都给不出提问人用来判定的答案,最终提问人还是蒙着选,那白卷仍然是一半一半的死亡率。
上次乌洇没想到这一点,而现在,知道这一点后,她就可以推出更多细节。
比如,白卷是随机抽的身份。
因为在她最开始的逻辑里,他是不得不选一个大家都不熟悉的人。而骷髅加入后,他取代谁都行了,这种情况下,他选郗索或她,都可以,这样能大概率杀死重要目标,而非只能杀个人偶。
那么,他没选,就代表他选不了,是随机的。
而游戏不是回到过去,是重新再玩一次。这就意味着,但凡新开始一次游戏,都将再随机一次。
并且,凰姐说了一句,白卷很贼,他选的时候随机戳的,根本不是看答案。那就意味着,哪怕被选的人像大哥上次一样聪明,意识到不对劲,谨慎作答,仍然有一半概率会被选中。
而白卷上次是最后一个选人,极大概率,这也是游戏规则要求的,不然21个顺序,如果随机,他刚巧抽到最后一个,那也太巧了。
按照最后一个选人,就等同于,被剩下那个人,注定就是白卷要选的,有一半死亡概率。
上一轮陈铎选道长,由于不了解,还是猜错了。
游戏已经警告了她,本次游戏中,禁止提前告知答案,禁止临时互相通风,否则游戏危险度提升50%。
每个人都是有选择逻辑的,当然是选自己更了解的人最合适,同时也得考虑到比如斛臧,只有西西了解他,那西西就不能选她,不然斛臧几乎死定了。
而齐灵风,大家都不够了解他,相对只有江桃三了解一些。可江桃三担心陈铎,毕竟如今的陈铎,连她都不了解了,问题关键词往往是要问那些很细致的东西,可她不了解陈铎的日常生活。那江桃三选了齐灵风,而齐灵风也得选一个人,可他谁都不怎么了解。
他上一次应该就是觉得,她这边团队每个人都熟悉了解,如果谁死了会对她造成很大影响,所以他选了江桃三。
每个人都是有选择逻辑的,并非只看自己了解谁,那么,按照大家的这种选择逻辑,陈铎最终还是会选择齐灵风,仍然会因为不了解他,看着他和影子的答案辨别不出来,仍然有一半的选错概率。
而现在,搞清楚了上一轮完全不清楚的规则,这一轮,乌洇就知道如何主动去设计应对了。
如果齐灵风本来就有50%的死亡率,那他留到最后,被白卷选,就是能将集体死亡率降低的最好选择。
她这边大家互相还是蛮了解的,经过上一轮她基本可以放心了,陈铎和江桃三互选。
乌洇现在只后悔当时为什么不多了解些副本情况,根本没有想到系统会这么阴,竟然会有第二轮,本来以为反正到最后都要死了,游戏已经过去了,再知道也没什么用,因此大家心思都在下一轮上了,根本没去互相复盘。
该死。
她不太情况凰姐当时什么情况,他们当时中毒后,为了不让大家担心,都装着,临死了才说中毒了。
当时凰姐也喝酒了,应该是她手里的美酒可以自己喝,或交换救一个人。白卷瞎戳,把毒酒给到了大哥,她交换救了大哥。
不知道规则的时候,大家死亡率就会很高,而现在清楚了白卷只能最后选,那么主动把齐灵风安排过去,反而能大幅降低死亡率。
如果白卷成功给出毒酒,自己也被给了毒酒,那骷髅作为影子,手里的就是美酒。变骷髅的人抽中毒酒,把毒酒与骷髅交换就行,这种情况,白卷死,齐灵风死;
如果白卷给错,他自己被给了毒酒,变骷髅的人抽中毒酒,仍然可以与骷髅交换,白卷死,所有人活;
如果白卷成功给出毒酒,自己被给到美酒,变骷髅的人拿到美酒,那就自己喝了,毕竟一交换,自己就要死……
每一种发生概率,乌洇都想到了。
总之,除非白卷选错,才能够全员存活,否则变骷髅的人交换酒救人,无非一命换一命。
如果不换命,变骷髅的人手里拿的酒只有一种作用,拿到毒酒,在白卷被给到美酒时,交换,杀了白卷。
因此除掉那些干扰因素,齐灵风的死亡概率,还是50%。
而杀死白卷的概率,是25%。
乌洇不知道的一点是,上次凰卦是1/10的概率拿到的美酒。
她正想着,很快,骷髅公布完规则,一眨眼,她变成骷髅了?
白卷随机成了她。
乌洇又得知一点,她有她有3/10的概率拿到美酒,瞬间她便猜到了,那为了平衡游戏,不对恶魔牌不公平,大概率,这个抽牌概率本身,也是随机的。
确实如她所料,是的,她每一个点都猜对了,甚至做了降低人员死亡率的最佳安排。
而她说那句话,了解她的朋友们都知道她不会随便说一句话,道长垫后,进来后,包括廖舞在内,都反应过来了,最后选道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每个人都倾向相信乌洇。
而齐灵风,也意识到了什么。
乌洇的种种计划打算,不止T联邦,现实世界的人们也分析了出来。
这种感觉有种让人难以言说的微妙与难受。原先,死亡是随机的。是在这个危险的游戏过程中,不知道谁就会面临死亡。
而现在,死亡是被乌洇所安排的。而明明她是所谓的“救世主”,可她安排了某个人的死亡。
更难受的点是,每个人甚至都无法唾弃她,因为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有人说出了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来源……
[齐道长,最好的使命是死去]
是的,一个人对世界,对群体而言,最好的安排,是去站在那个大概率可能死的位置。
[那有没有人想过,乌洇最好的使命是当那个悲催的救世主]
这句话让很多人沉默,是的,谁都知道,所谓救世主,甚至比当一个恶魔都难当。
[那我想问,你们同情救世主,但她至少能有选择命运的机会,而我们,只能由别人是否胜利来决定未来会是怎么样的,不恐怖吗]
[+1,是的,我们甚至没有参与权,没有一丝影响局面的权利和机会]
论坛上议论到最后,没人知道到底谁更惨,各执一词。
到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T联邦可恨。
又到最后得出结论,弱就是最大的错误。
而就在这些议论声中,骷髅请酒来到最后——白卷又一次蒙对了,齐灵风拿到毒酒,迎接死亡。
乌洇抽到美酒,但自己喝了,而郗索在白卷与影子都极其模糊难辨的答案中,察觉到不对劲,甚至猜测到乌洇不在其中,可还是蒙错了,白卷被给到美酒。
没有童话也没有人们期待的美好结局,现实注定冰冷不留情面。
第299章 终局之站·歧路之境 选择新副本……
脱离游戏后,一看全员存活,大家瞬间松了一口气。
他们想问,乌洇为什么说那句话,但道长在,也不好现在问。而乌洇也仿佛不知道齐灵风已经中毒,过不了多久就会毒发。
观众们也就知道了她的打算。
她仍旧决定去安排每个人的位置,那么不说出来,也能免不少麻烦。
要选第二个格子了,乌洇在仰头看,她道:“我们选这个吧。”
上一轮,为了以防选到死亡关卡,不让选择那个人背负心理负担,都是掷骰子选,而这一次,乌洇主动选择,主动接受了承担责任。
观众对于她的选择毫不意外,只能向前或斜着选,上一次掷骰子,选中的欢乐键盘跳是右斜方。
但欢乐键盘跳乌洇绝对不会选,这个简直是噩梦游戏,26个字母,上一轮只进入过其中14个字母对应的游戏,就碰到7个必死关卡,死伤惨重。
不仅对乌洇,对现实世界观众而言这副本也是个噩梦,一次又一次回到原点重来。
不管新的有多难,这个都绝对不能选。
那欢乐键盘跳不选,为了之后还能沿着之前的路径走,就不能选左斜方的格子,否则就走偏了。
所以只有向前的格子可以选。
又一次,观众们心紧紧提了起来。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歧路之境。”
系统:“规则介绍如下:玩家将随机分为4队,进入不同的世界中,执行系统给出的任务。”
“随机抽取已开始……”
乌洇在还未分配的刹那,立即抓住兔子歧低语说,“危险时候让他们死,你必须活。”
话音刚落,场景就发生了变换。
兔子歧还在愣神,不懂乌洇那句话什么意思。而观众们都懂了,乌洇要选晶穹之噬吧,上次兔子歧死了,大家没他这个黑客的帮助。
但兔子歧没有记忆,他猜不到,他只是觉得乌洇反应奇怪,因此开始思考……不过来不及他细想。
他、纪御、陈铎、斛臧、艾思,出现在一个无人阴暗的地下停车场。
系统道:“稍后玩家将会随机分散至世界各地,并获得身份人设。以下是各位的号码,3、”
随着每个人身前出现一个写着8位号码的光屏时,陈铎最先反应过来,迅速手画了个圈示意。其他人也没拉垮,立即就懂了他意思了,呈一个圈状,记下一个人号码。
2、1。
短短3秒时间,记8位数,几乎刹那,所有人直觉里就有种不妙的感觉,这明显让大家难以联络上。
系统:“本次世界主题名为:灾变求生;世界代号001。”
“玩家任务:活下来;”
“游戏时间:48小时。”
“加载中……”
话音落下,兔子歧一睁眼,他在一片寒风凛冽,万里无垠的……雪山上。看这样子是像登山探险队来旅游的。
可恶,那他肯定没信号啊!
他来不及看系统分配的人设面板,赶紧抢走旁边正在写登山日记的人手里的纸笔,迅速把那8位数记下来。
同一时间,其他五人也分别出现在不同地方,陈铎在一个偏僻小镇,正在超市买东西;纪御在家中坐着,他是个独身男人,住在近郊的小别墅里。他接到了陈铎的电话,但他给兔子歧打,打不通。陈铎说斛臧现在还没给他打,那就没办法,联系不到艾思。
两人都毫无头绪,各自在网上搜寻看有没有信息,灾变到底是什么灾。
纪御边用电脑搜索边道:“48小时,而且只有活下来这一个任务要求,我们俩的距离我查了下坐飞机过去都要2个小时,可见灾难极其大型,可能是什么?”
陈铎站在超市角落边用手机上网搜消息,边道:“核弹?外星人?传染病?”
纪御:“陨石,星球爆炸也有可能。”
陈铎:“对。”
现在一切都太宁静了,窗外风和日丽,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有种不安感,包括在屏幕前的人们,都生出一种焦虑感。
而此时,很多观众在看斛臧那边。
斛臧一直没给陈铎打,是因为——他手机被收走了。
他的身份是一个研究学者,受邀来参加这个世界级公司召开的最新基因改造技术发布会,工作人员和诸多黑衣保镖严格把守着,会场内肃穆,斛臧直觉这可能与灾变有关联性,听着试图寻找一些线索。
他没法联系陈铎,而艾思自然也联络不到他。
艾思正在一个与他们隔着大洋的大都市,正在逛街。兔子歧也没联系她,艾思暂且不知道怎么办,她想着要不回家,最后目光又看到了一个地方……Loopopr生物基因公司。
副本世界应该会给某种线索吧?视野所及,艾思只看到它有点特殊。
驻足几秒,艾思拢了下一头大波浪长发,戴上墨镜,走了进去。
而此时,系统为直播镜头前的观众,展示了一个这个世界,额外的屏幕。
屏幕从五块,变成六块。
右下角的屏幕中,那里似乎是一个地下研究所,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密密麻麻的蝗虫,正在从通风管道往出涌,还有些攻击门的缝隙,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已经变异的白大褂男人,正在往开打门。
地上满地的玻璃碎片,还有观众眼尖的发现了一根细小针剂,像是男人给蝗虫注射了什么东西,并且把其它蝗虫全部放出。而那只感染的蝗虫迅速感染了其他人和那个男人。
蝗虫密密麻麻到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绝对能晕过去,T联邦很多开全息模式的简直是尖叫着关了。
很快,基地就已经开启封闭模式,他们应对很快,但显然已经晚了,男人被碰触的毒气杀死,可许多蝗虫已经从通风管和下水口裹成密密麻麻的球体般冲破防护网冲出。
而基地迅速被席卷,被咬伤的工作人员迅速异变,此时观众已经到了,异变的人智商根本没降低,但他们明显攻击力暴涨,敏捷度和力量全面提升。整个研究所迅速变成了灾难一般的景象。
军方人员似乎试图摧毁基地,也是这时观众才发现这里原来是军方研究基地。但是已经无法阻拦,蝗虫疯狂涌出,它们不止感染同类,对全部生物进行攻击感染。
【完了……】
【所以被陈铎猜对了,传染病……】
【这也太猛了吧,他们在研究什么鬼东西?】
系统突然给放出画面,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观众都呆滞了,一切发生的太快。
全生物无差别传染,高攻击高敏捷的同时智商也没下降?场景近乎恐怖到诡异了,所有被感染的生物仿佛被体内的病毒操控着,仿佛不是被感染的宿主想要伤害别人,而是体内的病毒想要扩散自己。
然而此刻,灾难已经从军方秘密实验室开始扩散了,其他人还毫无所知。
陈铎这里,他才刚跟纪御说,看到个帖子,纪御刚要问,便听到他问超市老板。
“我们这儿是不是有的地方不能过去?”
超市老板是个白种高个子秃顶老人,“对,那边是禁区。”
“为什么?”
“不知道。”
陈铎立即冲出去,开上车朝禁区方向去。
还没开出300米,他就看到天空乌压压飞过大片蝗虫,他亲眼看到人被咬之后,展现出极强攻击性,开始攻击未感染者。
“纪御,传染病,蝗虫,战斗力很强,人类动物无差别感染……”
语速极快……电话没声了。
但是关键话陈铎那边很靠谱,全说了。纪御握紧了手机,不知道陈铎是不是也被感染了。
陈铎倒还没,电话断是因为通讯断了。不过他也快凉了,他及时关了车窗就往家的地库开,但蝗虫已经涌过来,而被感染的人类甚至开车来堵他!陈铎很快就被围攻,蝗虫攻击力竟然强到把他车玻璃都能撞出裂缝。
山里被感染的松鼠都跳来了,人类更是有人下车,操起千斤顶就敲他车窗。
这种全员配合,就为了把未感染生物转化为感染生物的场景让陈铎皱眉,也意识到,这个副本……很有可能……蝗虫咬中了他。
-
而同一时间,斛臧进入副本后20分钟了,他才终于得以脱身,刚刚他就想走了,工作人员阻拦了,说最初保密协约上有,中途不得离开场馆,因为等会儿技术专家就会到达进行检查。
他最后是在发布会结束后,和所有人一块,再一次经过了专业人士严密检查才能出来的。
拿到手机第一时间,他就赶紧联络陈铎。
没打通。
看到有来电,只会是艾思,斛臧拨了过去。艾思说她也看到家基因公司,不过里面就是说什么有很先进的科技保存卵子精.子等,以为她要冻卵,一直给她介绍。
两人都对即将来临的恐怖灾难仍然毫无所觉,唯一一个知情的纪御,还因为联系不到兔子歧,联络不到他们俩。
-
在这边危机恐怖式扩散的同时——乌洇那边。
他们已经在往基地赶了。
一辆改装后地超级版面包车驰骋在沙漠般地土地上,夕阳将车和大地染成橙红的广,近乎有种流浪般地美感。
只是,现实并不美好,这里可不是旅行的沙漠风光地带,而是原先的草原。
这里也是灾难世界,不过并非灾难刚爆发,这里也不是传染病,就是单纯的丧尸世界,已经持续了四五年了,现在动植物的变异也越来越严重,甚至有出现丧尸王的倾向,人类各基地都已经发现了多只击杀了。
系统本次派发的任务是,救世主计划,世界代号002。
得在48小时内,找到一个“特殊基因者”,提炼出血清,进而拯救这个世界。现在他们被派出来做任务,距离所属基地还得2小时才能返回。
他们随机到了六个人,除乌洇外,分别是,艾沐、齐之修、陈唐、庄广,还有……齐灵风。
乌洇也不知道,是否系统认为道长已经中毒,算死人了,所以21个人多下那个,给随机到了这里。
车是改装面包车,能坐下6个人,齐灵风就在后座,他什么都没说过,没有指责甚至没有过多看她,就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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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同样还算轻松的,就是谢孟元这边了。
他、凰卦、白苒、肖呦、江桃三,在一个现代世界,代号003。这里科技不太发达,监控都还没有普及,不过这里没有灾难,只需要破案。
谢孟元是刑事专案组组长,江桃三有点倒霉,给他分到了尸检科……他会个鬼的尸检,赶紧晕倒进院了。
然而那些好同事们还是拿着材料来医院让他分析,江桃三只能假装头疼非常难受,还是白苒过来,打发走了他们。
白苒也是尸检科的,不过是助手,但专业对口,白苒在以前分尸时候学习过大量知识,她在尸检科混着无人察觉异常。
江桃三躺在病床上,看着病床前这个柔柔弱弱,小白花一样姑娘,这才突然想起来,在好期莱的而时候,就说过白苒是个连环杀手来着……
凰卦牵着肖呦也过来了,她是一个贵妇,是肖呦亲妈,也是死了的那个小女孩的后妈。
小女孩很可怜,才读小学一年级,被大卸八块后,尸体随处扔到了垃圾站,现在头都还没找到。
凰卦则是个不称职的后妈,上位后实际上根本懒得管这个继女,不过她会装装样子给“金主”看,也给贵妇圈们看。
他们顺利的聚到了同一间病房,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破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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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个地方,同样也是现代世界,也没有灾难,但却跟谢孟元他们不一样,很苦逼。
在这个代号004,名为养老院大逃杀的副本名公布完,郗索、乌洬、绿化氰、姜婼、廖舞,每个人就凝固了。
系统把他们变成了老头老太太!皮肤皱巴巴,身体瞬间孱弱不堪,绿化□□都要喘不上,咳嗽严重。
这帮悲催的老头老太太,被子女们送到了这个打着“大自然养生风格”的,养老院中……而院长,是个变态杀人狂。
系统很贴心的安慰他们说,养老院里的老人很多,院长是随机杀人,并且不会全部杀掉,如果被选中,就努力想办法活下来吧!
他们五个,颤颤巍巍拄着拐杖……心里只有一句mmp。
除了廖舞,全都战斗力杠杠的四个人,谁都没想到武力直接废除,绿化氰最窒息了,他还咳嗽严重,这跑的时候分分钟被逮到。
姜婼也很窒息,老太太驼背太严重,她感觉自己猫着个头在走,至于镜子,她现在更是一眼不想看……她已经无法想象自己的形象了。她的视线,从皱巴巴的手移开,面无表情。
【还是小乌那边好】
【凰姐那里也好啊,多温馨】
【小乌现在越来越强了】
【她也没不强过啊】
……
不同于现实世界,人们才从胜利到崩溃中缓过神,T联邦的直播间观众反而是很开心,毕竟之前死的就剩俩,现在重开一局,简直让人欣喜!因此弹幕又很是活力。
确实像弹幕所言,他们之所以说乌洇强,是因为她确实极其擅于资源整合,这项能力她从城市折叠中已经展现,后面在四连环又一次展现,而在燃烧之地更是将这项能力发挥到极致。
现在,她又再一次与团队搞清楚基地的关系网后,找上了一个人。
她极其擅长这种借力打力,撺掇着对方,试图搅乱基地的格局。而她真正的目的,是乱起来,然后她来掌控基地。
一进副本她就已经有了这种规划,要做基因检测找那个特殊基因者,并且时间只有48小时,比起说服基地让他们去监测,她控制了基地后,直接去监测速度更快。
当然如果仅是这个目的乌洇也不会这样做,她可以编点理由让基地监测,只是问题是,系统可没说特殊基因者就在这个基地。如果那个人根本不在这里,那她以普通的身份,根本没法说服别的基地监测。
但如果她是这个基地的领导人,就有了上牌桌的资格,能够去说服其它基地去进行监测。
为了保险起见,反而是这个初期慢的方式是更快也更保险的。
这边,救世主寻找计划第一步,基地夺权……开始了。
第300章 终局之站·歧路之境 4小时
副本时间进入至4小时,4个小世界都迎来了第一波振荡期。
编号001,灾变求生世界,陈铎、纪御,两个距离灾难起始地最近的人,均已变异;斛臧接到政府救援,目前躲入求生基地。隔着大洋的艾思这里,也已经灾难横行,她又躲去了之前那家基因公司,目前还未被感染。
而兔子歧终于到达有通讯的地方,这里目前还风平浪静。他给艾思打没打通,随即查看陌生来电的留言,是纪御……兔子歧想去找他们,但他想到了乌洇的话。
兔子歧不懂乌洇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让他一定要活着?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乌洇,煎熬过后,他重新上山。就算他现在去找也不理智,救不了人还可能搭进去自己。
……
编号002,救世主计划世界,基地夺权蓄谋已经开始。
漂亮的艾沐主动请功前去引诱基地老大,配合二把手的手下进行暗杀任务。
而乌洇则在二把手家的餐厅内,与其闲聊,或者说,悄无声息地斡旋。她也很美,但却诡异的让男人接触后就生不起猎艳想法,很古怪,那种来源就像,没有办法把她看作一个“女人”,而好像就是一个“坐在牌桌上的人”。
这张桌上每个人都不容小觑,而哪怕她再美,因为这种感觉,也让人根本无法生出其它心思。
乌洇再一次编造了需求,和在燃烧之地一样,她会用一个目的掩饰另一个目的。
一个半小时前,就在这里。
她坐在沙发上,穿着件很普通的黑色短袖和牛仔裤,头发长到了臀部,就那样自然地散着,脸素净精致,一双眼睛里有种沉静浅淡的笑,她对基地二把手说着事发后续的安排,“老大死了,我和二把手你也不对付。”
“所以,接下来我只能去投奔我们的对头基地了。我希望求得帮助并提供消息,来为老大报仇。”
她的目的,就这样包裹在了一个虚假的目的里——联合二把手杀死老大,而二把手需要扶持她,从内部侵占攻破死对头死神基地,她要做那里的老大。之后,两家基地将可以联合,她愿意名义上,死神基地归名于X基地下方。
也就是,当X基地的小弟,让死神基地成为一个殖民地一样的地方,基地产出的东西,她也会奉上,制造的枪械武器,也会奉上20%。
之后各基地会议,她也以X基地马首是瞻。
看上去她野心勃勃,而基地二把手也早已经对那个位置蓄谋已久,乌洇像个撺掇人心的恶魔,告诉二把手,你有实力,你现在已经完全能干掉他了,你早就准备好了,不要再等了,可以了,我会再提供帮助,我妹妹的美貌和武力以及心理素质,你看到了,我们这一把,必赢。
二把手因为她的反应,信任了她的目的,也确实,基地距离这么远,真合并并不可能,乌洇提出的方案对他而言只赚不亏。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二当家早就蓄谋已久,他只是还迟迟没能下定决心,乌洇就是推的那一把手。
二把手也怀疑过乌洇,最后想想她说得对,就算她是老大的人,老大都来试探他了,那也撕破脸了。再说现在干起来,他赢不了吗?甚至被乌洇说的,他都自我疑问了,对啊,之前他为什么一直没反呢?在等什么呢?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观众看着都觉得可怕,乌洇简直有种诡异的煽动性,但她的手段不止于此,曾经那个小可怜一样进了精神病院副本后害怕躲在角落,说自己怕精神病的小姑娘,已经完全不见踪影一般,而那个在城市折叠想通了这些npc都是死去的亡灵扮演,于是选择和兔子歧一同救它们的姑娘,也不见了。
乌洇做了两件事,一面说,让自己妹妹,艾沐用美人计去搞定老大。
另一面,她却表现的和一起行动那几个队友不熟,仿佛她就只有她和艾沐,她们俩则是野心勃勃的姐妹花,提出了这个合作。然而实际上,那四位队友,在进行着邪恶的事情。
邪恶到乌洇说出来时,他们四个都愣了一下。
乌洇让陈唐和庄广溜进实验室,做强成瘾型药物,然后他们去拿着它,去悄悄控制二把手手下们的家人。
家人,大人和小孩,除了老人。她很聪明,没有选择那些基地军人,而是让控制其家人,因为是家人,如果是军人,有些人怒气会上升,直接复仇。
而家人被控,他们会更容易妥协,更倾向陷入忠诚与亲情的撕裂,风险可控性增加,再者给家人下毒也更容易。
……
编号003,连环杀手刑侦案世界,这里却陷入了卡点。
目前的已知资料有,此次案件死亡的是个七岁的小女孩,二年级,就读于公立小学。她的父亲是个富商,也是凰卦的“丈夫”,肖呦的“爸爸。”小姑娘的亲身母亲去世后,她爸爸就娶了“凰卦“。
但作为继母,她这个后妈是半点不管,只管自己的亲女儿,送到贵族学校读书,还每天有司机接。
而继女,因为学校离家也就走路二十分钟,因此一直是和好朋友步行回家,这次刚巧,她的好朋友病了。警方目前调查到,路人说小姑娘似乎不开心,绕路去了公园,也是在这里遇害了。
其它线索就没有了,谢孟元作为刑侦组长,目前只让小队查到,上个月还有一起儿童失踪案,下午重启悬赏,并再次张贴了悬赏令。目前也在查询周边城市的儿童凶杀案情况。
现在这边的时间线已经六点了,警局下班了,队友们都想回家了,谢孟元很无奈,这边办案那是真不着急。
于是,他们四人这又聚集到了江桃三“住院”的病房。
谢孟元在房里站着;肖呦抱着凰卦脖子,坐在她腿上,两人一块在沙发上;床头前的椅子上,白苒在看尸检科出的最新资料。
凶手是个非常专业的人,他的分尸技术一流,手法专业。目前头没找到,胳膊和腿他都是从关节处精准切割软组织、分离关节韧带,避免锯骨。这么厉害的技术,不是技术高超的屠夫就是医学相关的人,当然也不排除资深爱好者。
而如果是资深爱好者,对方可能犯案不止这几起。这种手法,一下没法这么厉害。
而且凶手对于如何处理尸体,以及反侦察,都很厉害。尸体他是冷冻后才分尸的,就是为了避□□血过多,而目击者是一个没找到,头发皮屑等等也全都没有。
白苒道:“头其实最麻烦,胳膊和腿用了止血钳,操作精细不会流很多血,但是头是控制不了的,很猛。”
病床上刚接过资料的江桃三:……?
说实话,他是特种部队,也执行一些任务,手里人命也不少。但白苒还是给他一种凉飕飕的感觉,毕竟他杀也就那么一下……这姑娘这话说得,显然……
白苒不在意他的眼神,她正在回想。
系统选择扮演npc的亡灵也都是性格和经历尽量贴合人设的,只适量安插一下记忆,所以那肯定不可能选个没杀过人的扮演杀人犯。白苒有点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不太想记得了。
自从第一个副本乌洇来到后,好期莱就变了,变得很温馨,大家突然间距离开始拉近,她慢慢就不喜欢记得过去了。但是现在的情况让她又得去回想一下。
当年她其实和凰姐差不多,凰姐是因为那个妹妹,报复男人,钓鱼执法割男人□□官,她是会杀一些很恶心肮脏龌龊的男人。
当年杀第一个人,是她的追求者,拒绝无数次的追求者,不停跟她身边人说在追她,让所有人都知道了,无论如何都赶不走,完全不要脸。最后在她受不了了,说要去国外时,那人说了一句很恐怖的话,他说,我有你的私密照。
她从来不知道家里被安了针孔摄像头,于是她假装不走了,断断续续,学习两年,筹谋两年,然后和那个男人去她老家旅行,那人很聒噪,于是快到老家的车上,她给他下了安眠药,拉回家后,剁了每天散步扔点,全扔到了海里。
她会放两年间早就录的男人说话的一些声音,邻居以为他在,关系一直一般,也没人会理会。镇上台风来临,死几个人也正常,于是某天晚上,他也被“台风”带走了。
然后,好像会上瘾……不过还是下不了手杀正常人,只能处理一些变.态。
白苒回过神,轻声说,“其实可能会上瘾,尤其是连环杀手,更是这样了。恐惧伴随着兴奋,而随着渐渐熟练,详细策划侦查会无法满足,兴奋感与刺激感不够。胆大一点的凶手,就会在可控范围内,临时兴起意图。”
江桃三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他并非从别的城市过来的儿童杀手,这两起案件是临时起意,所以选择了小孩,之前有可能是蓄谋侦查,杀的别人?”
他皱眉沉思,“可他这么厉害,又是没监控的年代,他这种技术,就算临时起意,对付个男人也不成问题吧。”
“嗯。”白苒道:“是的,我之前有一次,本来已经计划好了,最后因为生理期提前,就延期了。”
“有可能他不是不选择难搞的猎物,而是现在的情况,选小孩更合适。但也不排除就是他最近换换口味。”
谢孟元问,“小苒,你是说他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才选择杀小孩了?难道他在之前杀人的时候不小心被伤到了?……倒也有可能。”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么一说,谢孟元就感觉就是这个,不是换口味。
白苒突然给出的新观点,还是让人有种鸡皮疙瘩起来了的感觉,按这种猜想,那就是“近来不方便杀高难度猎物”。这句话听着,还是让人有种不适感。
江桃三看向了她,开了句玩笑,“够专业哈。”
没人笑,病房里凉飕飕的。
白苒道:“他比我们想的要更专业,我们现在觉得他已经很厉害了,但实际上站在凶手的角度,一个人敢在公园那种地方即兴作案,只能说明,他有一套非常成熟,可以快速启动的处理流程,他那么谨慎的人,对这一套已经如此自信。这不仅需要实际操作的反馈,心态也得完全跟得上,他犯案的手笔不止这些,绝对数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许多,我们确实还需要再从其它城市也查一查,有没有这么完美的案件了。”
一边肖呦说,“也可能在国外犯过案。”
谢孟元道:“我等会儿就联系,调查一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头脑风暴下,终于还有那么点思路了。
凰卦道:“凶手可能没想到这看上去普通的小女孩,其实是富豪的女儿,他可能想不到案件会大查。”
她眯了下眼,“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去贵妇圈说一说,老娘要查这个事儿,那家伙这么聪明,应该在关注警方动态。”
谢孟元提醒她,“别太崩人设。”
这个副本规则要求了是不能在npc面前太崩的。
凰卦一笑,“放心老谢,我知道怎么搞,不会崩,等会儿我先给我那死鬼老公打个电话~”
谢孟元盯她一眼。
其他人不由笑起来。
……
这边情况转好,编号004,养老院大逃杀世界……就不太妙了。
第301章 终局之战·歧路之境 12小时
现在已经12:30了,养老院里的第二次逃生已经开始,也刚好是进入副本的第4小时。
而这种大逃杀,已经开始过一次了。
就在刚进副本的半个小时。
除了和养老院老人住一屋的姜婼打探到了消息,剩下绿化氰和乌洬一个屋,郗索和廖舞一个屋,双人间,根本无处可问,广播就播报了。
不过现在他们也都知道情况了,午饭时候交流了一下情报也又在老人们那儿套了一下话。
他们说,午饭后的饭后消食逃杀后,院长就会离开去采购,下午两点到五点可以休息一下午,五点到六点吃完饭,晚饭后的大逃杀,才是最危险的一次,早晨和午饭前的,都只是院长随便放松下玩玩而已。
此刻,郗索和姜婼、廖舞,鼻息凝神听着……等着看,这场午饭后的大逃杀,有多“放松”。
……脚步声在上楼了。
早晨的逃杀,院长杀了三个就下去了,提前结束,可能是回去又睡觉了。
所有房间的门都无法锁,因此他们只能推过床头柜和椅子抵住了门。郗索手持衣架掰开后的铁丝杆,三人等待着,但都很紧绷。哪怕是郗索和姜婼这种心理素质这么强的,此刻也无法放松半点。
因为……身体太差了,老头老太太这颤颤巍巍的身板,真就有心无力。
脚步声似乎驻足了……
姜婼病房那个老太太说,院长力气很大,他会用力推开门,然后进去屠杀,他知道他们会堵门,不在意。
而之所以不在楼道跑,是因为院长极有可能把下楼梯的门都锁了,那最后就是跑到了死路。并且每次只要楼道有人,他就会“优先”追杀。很多时候门都会锁上,反而躲在房间,拖延一下,有时候不会死。也是因此,大家基本都不出去,都堵上门,这样拖慢他的速度,能少死一点。
至于死谁,就看谁倒霉了。
对此,一帮悲催的养老院老人们,都已经有经验了。
听到隔壁传出砸门声,三人松了一口气。
……
一阵声响过后,院长往前面走了,郗索和姜婼对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晚上大逃杀还没到,而明天还有一天,算起来还有四场。
【……除了小乌那边,都好难】
【苒苒那边也还好啊】
【01和04这俩打头断尾的也太惨了】
【小乌那边简单是她人牛,换个人上你试试,大海捞针看到这任务就已经崩溃了】
【这倒也是……】
同一时间,现实世界也的确是又一次看到的乌洇的能力。
以前的副本,毕竟现实世界看到时,都过去了,后面决战这些本又不是能展现她能力的,反而很多往往被动,现在换到这种世界,一切就清晰可见了。
[她简直是女王……]
这一句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确实,她不算理想上那种救世主,但这个,就没人能反驳了。
随着时间推移,这一点更是展现地淋漓尽致。副本时间到达8小时时,她所在的救世主寻找世界,星球所有基地其中一半已经得知消息:有一个能解决此次灾难的人,就在各大基地,只要进行基因监测,就能找到这个人。
而这一切,是乌洇这个短时间内占领X基地的新人首领,发布的消息。视频中,除了她的讲话之外,还有一位科学家,那人的确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说服了各基地的生物学家,理论上他说的行得通,这让其他人也觉得麻烦一点,但值得试试。
乌洇清楚,只要说服了一部分基地,其它基地就会更愿意重视这件事情。因此,附近的基地她都是乘坐直升机前往,亲自谈话。而远处的,则是各基地通过附近通讯扩散过去,现在全球的网络还没建好。
乌洇表现的很完美,进入副本以来她所有处理方式,站在最大可能性通关的角度全部无可挑剔。
然而,在某些时候,却能看到她在出神,这个世界的赞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乌洇在担心其他人,她望向直升机外,黄沙漫天。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确实,如她预感所料,并且,比想象地还要惨,第8小时,01灾变世界,除了兔子歧,就全都死了。
第13小时,绿化氰也死了,他咳嗽太严重了,根本止不住,院长烦了,都不杀别人了,就来追他们。乌洬不得不打晕他,但他身体太差,这一下居然就死了?
反而是谢孟元那边,逐渐开始顺利。
在把所有疑似连环杀手犯的案找出来后,他们把目标锁定到了三个人身上,已经开始调查。
不眠不休之下,终于有了眉目。
此刻,副本时间24小时,正值凰卦的富婆下午茶聚会,坐了两桌,在打麻将,大家说笑着。
有个女人说,“小凰啊,杀你那继女的凶手找到了吗?”
凰卦手里捏着雪茄,眯眼吸了口,“没有呢。”
另一个女人说,“我说你管她干嘛。”
这时有个漂亮卷发女人说话了,笑容有些无奈,“你昨天没在呢,阿凰说,她老公怀疑她杀了他女儿。”
“他就那么一说,但他说这话,肯定心里怀疑过我。“凰卦面露不忿,”我还非得查出来证明我的清白!”
她转瞬又变了脸,一脸不好惹的凶劲儿:“再说继母也算半个妈,女儿这么惨,我怎么能不管呢,在别人眼里我成什么样儿了。这凶手,我还非得抓出来!”
众人这就知道了,这是想给自己扬个名呢。
众人调笑,凰卦也应和,“谢队那边说查出点了,赶明我就去问问。”
这就是凰卦想的手段了,事实上,差出来个屁,一帮业余人士,警局那边又要生活与工作同在。只能诈了,那人既然那么厉害,这帮子人里大嘴巴子又那么多,铁定会传出去,只能等凶手露出点马脚了,现在几个疑犯都没什么动静,完全锁定不了,证据吧又迟迟没找到。
“我先走了,还得接我女儿。”
原身的朋友,一个短发女人闻言站起来,“哎等等我!你这家伙。”
短发女人的另一个朋友,也就是之前说话那个卷发女人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们一块。”
三人结伴往出走。
而就在这边三个女人接上小孩在逛街的时候,兔子歧那边,怪物又一次变异,甚至已经要飞到这山中部,逃生者们杀死了怪物,损失惨重,剩下的人赶紧继续登山。
一夜在四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中度过。
郗索他们那边,夜间已经行动,撬开了老头老太太们住的这栋楼的大门,偷走一把系簧枪,打算干掉院长……但发现,院长不在?
而且,他一夜未归。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院长好像就没回来了……他们不敢放松警惕,这像要来个大的,但规则说了,不允许走出养老院大门。
另一边,03刑侦世界,谢孟元他们还在查那几个嫌疑人。
凰卦则迎来一位客人,正是昨天那个卷发女人,短发女人的朋友。本来是相约大家一块的,但短发女人突然有事,没法一块逛街了。
卷发女人的事情,凰卦听说过一些,听说她这已经是三婚了,现在肚子里怀着这个孩子,是现在老公的,她之前一直在别的国家,来这儿才两年,来了就找到个挺帅气的富豪,很多他们圈里这帮攀高枝的都嫉妒背后蛐蛐她,说她一个生过三个娃,都结过两次的女人怎么还能嫁那么好。要知道之前她老公可是公认的黄金单身汉。
凰卦知道原因,她不由看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对方一头长卷发,气质是很温柔贤淑的类型,有点像那种邻家姐姐的感觉,气质好脾气也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怎么样阿凰,查到了吗?找到凶手了吗?”
“没,还是就那根头发,可惜国内化验不出来,得送到国外。”
“送到哪里呀,我第一任前夫是很有名的医生,他可能有人脉。”
“真的吗?那我问问谢队,找到地方化验了没。”
……
聊了一阵,凰卦送女人离开。
送女人上了车,她往别墅走,拨通谢孟元的电话。
“喂?怎么不说话?”
“等等,你先别说话!”
凰卦脚步兀然停住,猛然扭头看向外面,又跑出去。她皱眉,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老孟,我突然想到一个。”
那女人……细思,刚刚岂不是就在向她打探?
他们一直在等有没有人跳出来啊!
“……差点我就忽视了。”
“你记得苒苒说过的话没?凶手或许不一定是想杀小孩,而是因为某些原因不方便。”
这个原因,也可能是……
谢孟元:“怀孕了。”
凰卦:“她肚子已经快七个月了。”
谢孟元立即道:“我这就查查她的底细,先别打草惊蛇。”
-
这发展,看得直播间都一愣,那个女人确实很难让人产生怀疑。
很快谢孟元就查到了,而凰卦也通过圈里可信的贵妇了解到了一些那女人的情况。
她叫阿芙拉,设计专业,之后一直在做独立设计,现在也在做。她第一任丈夫确实是知名的外科医生,她和对方育有一子一女,随后丈夫出轨,她远走他乡,也拿了一部分财产,去了另一个国家,之后遇到第二任丈夫,生有一子,但这一次,她出轨了……事情败露,她来到了这里。
姐妹团的八卦很给力,说当时阿芙拉和她现在的老公是坦诚了这件事的,但对方原谅了她,只笑着说希望她不要给自己带绿帽子,而阿芙拉很感动说她已经知错了,后来两人很快就结婚,半年后阿芙拉就怀孕了。
这背景,没什么可挑剔的,就……很正常。
凰卦都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可直觉上,她还真就感觉这小白花女人还真有可能,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这种破案是不是跟看电影解说弹幕里那群观众一样——她看上去最没嫌疑,好的,凶手是她!
第302章 终局之战 如何跳出棋局
警局内,作为刑侦队长,谢孟元正在对阿芙拉进行审讯。
而作为一个不靠谱业余的警察,他又一次选择了“诈”。
外面几人在他办公室等,凰卦道:“要不是她来找我,还真想不到她呢。”
江桃三道:“那说明你的计划起效,凶手急了。”
白苒:“我也感觉是她。”
江桃三挑眉,“这就是同类的气味?”
白苒白他一眼,这家伙很喜欢开点冷冷的玩笑。
江桃三笑笑,“凶手怎么也没想到碰上我们这么一群业余玩家,还带靠直觉破案的。”
白苒道:“她估计不会承认,我当年就是干都干了,除非你把证据扔我脸上。”
正说着,谢孟元出来了,“她全部否认。”
江桃三:“……”
凰卦:“……”
没办法,证据那还是要找,没证据,也还得把人给放了,阿芙拉老公施压了。
谢孟元道:“我去申请搜查令。”
肖呦问:“可是我们不查别人了吗?”
谢孟元:“查完一个再查一个,哪有那么多精力能分散的,排除了她,再查别人。我的直觉告诉我,大概率是她。”
【哈哈哈笑死这个破案流程】
【警察的直觉√】
【凶手这回踢到铁板了】
【她估计以为凰姐还是以前那个胸大无脑的,这才来打探】
【会不会猜错啊】
……确实,目前为止,线索全没有,真就只靠猜。
所以,还有时间,得赶紧把猜测一个个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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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世界紧锣密鼓地排除法破案中时,04世界郗索他们那边却陷入迷惑,因为院长真就一直没回来,就那样消失地无影无踪了,他们驼着个背把养老院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
现在几人担心院长到时候从外面一把火烧了这里……于是做了几个防火带。
荒谬中,有点沙雕。
反而是02世界乌洇那边,简直可以用燃和霸气来形容,系统放了星球的视角,迅速闪过画面,无数基地,全部都在排查中,这已经是第二次大型排查了。
乌洇力扛众异,请各基地再排查一次。
而只能用惨来形容的世界,就是兔子歧那边了。
时间齿轮飞速转动,第40小时到来,距离副本结束,只剩下最后8小时。
世界1,兔子歧还在爬山;
世界2,特殊基因者,找到了;
世界4,院长还未归来,了无踪迹。
唯有世界3,五人正在急切行动,搜查令一下来,谢孟元迅速带人去搜查阿芙拉的工作室,她有一个珠宝工作室,是一个二层小楼,平时只有她和小助理在。
至于她家,同步开启搜查,一个心理素质那么强悍的杀人狂,未必不会就在家里藏什么,或者分尸。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听到这几人这么聊天时,直播间和现实世界观众还是小小无语了一下,太不专业了!
白苒适时提议,说去查一下水电,毕竟凶手冻过尸体才处理的。
没想到这一整,这次还真把凶手逼出来了,谢孟元都去搜查了,对方没反应,但得知去查水电,她持枪跑了?就跑了?跑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谢孟元一行人立即去追捕,警车追着前面的黑车驰骋,对方没出城,挟持了人质往郊区地带冲。
肖呦没跟他们走,她站在阿芙拉的工作室,想了几秒,开始搜查。不然如果系统是按照只有有证据的破案了,才算结案,那现在就不算通关。
她拉住了懵逼惊慌的助理,乖乖巧巧地询问起来。
直播间直呼她靠谱,肖呦小小一个小朋友,竟然还真和助理一步步找到了……一个暗门,暗门后是一个电梯,可以通行,通往地下室。助理说,阿芙拉说电梯早就坏了,所以锁了起来。至于休息室里那个,她说阿芙拉说太丑了,装修时才给挡住了。
这让两人确定了,分尸的地方就在这栋楼。
她应该是开车回来后,把人从电梯弄到三楼休息室,然后带到分尸的地方。她很谨慎,分尸的地方不在休息室,不过应该不远。
肖呦没浪费时间,直接给自家富豪“老爸”打电话,缠着要找一个能看出密室的地方,富豪对这个小女儿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疼爱的,很快,人就来了。
比起徒手找暗门,专员人员来探测就简单多了。
而同一时间,阿芙拉行驶途中抓走了一个女孩。
她没料到这帮警察盯死她了,明明她根本没嫌疑,这帮人就是死追着不放,并且就执着于她,清楚逃不了了,她已经果断放弃,打算完成最后的仪式。
她的孩子出生前的例行血祭,只能提前了。
江桃三这个尸检科的,趁众人没注意,下车后,电梯上了另一栋楼,从天台用抓钩滑过去。
毕竟是特种人员,他身手很好,消无声息,谢孟元带领的刑警队包抄的同时,暗处的江桃三要更快一步。
一个制造动静麻痹敌人注意,另一个迅速潜入。
而修建过半的大楼内,长卷发女人正在快速画着自己的血祭阵法,小女孩手腕处的血在不断流入小盆中,她用手帕沾着在地面上画处复杂阵形。
血阵很快画完,江桃三一脚踹飞了她,赶紧给女孩止血。
而女人也不在意了,反正血阵画完了,她伏倒在地上满不在意,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谢孟元带人冲上,拷住了女人。
……
副本时间48小时。
系统:“游戏结束。”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本轮游戏歧路之境。”
灾变世界死了4个人,养老院里绿化氰也死了……乌洇沉默着。
他们在说发生的事情,乌洇没有参与,立即进行了选择:死亡公寓苑词青。
她也需要了解,但没有时间。
不管是否只有这一次机会,她都绝对不能让蓝薇儿先她一步到达,她必须要先到达。
苑词青,上一次就是齐之修主动献身给了公寓管理员,那个前世杀死他的太子灵魂,救了所有人。
这一次,乌洇知道,但她还是只能这样选,也只能装作不知道,看着一切走向如上一次般的发展,修哥主动说留下,让管理员放其他人一命。
第四个格子,绝命小游戏。
上一轮,廖舞在坏蛋冰激凌救了兔子歧,自己死了;兔子歧在后面的跳格子也硬生生并系统逼死。
这次,乌洇即便已经过过副本,但仍然无法预知副本具体内容,毕竟解谜的谜题不一样了,怪物运动轨迹也不一样。但团队这次确实表现要更好,所有人安全存活,终于到了第四关,跳格子。
乌洇很紧绷,可她又抽中了游戏外,那她就无法掩护兔子歧,只能告诉其他人,一定要护好兔子歧。
他们问她到底怎么了,乌洇没解释,也没时间长篇大论说那么多。
但出乎她预料,这次兔子歧顺利活下来了。
来不及乌洇深思那种不对劲,游戏已经结束,可以选下一个了。在短暂几秒犹豫后,她还是选了晶穹之噬,毕竟现在活下来这么多人,下一个血腥死亡工厂肯定不能选,一个质检员救不过来那么多人。
但如果两个都选未知的,又过于冒险。
开始之前,乌洇就隐约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对劲感和担忧感。
系统再一次公布着晶穹之噬的背景故事,乌洇已经对这些了然于心,在沉思。上一轮,她也有想T联邦到底是要干什么?但最后想想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了,反正都要死光了。
现在,她不由又去想……
AB星球,两个情况极其类似的星球。前期养蛊一样往出筛选强者,期间隔绝现实世界。选出人后就突然开启了现实通道,要所谓的游戏里的恶魔与天使代表,去代表星球两派与另一个星球较量。
但当时她在恶魔牌时,基本可以不开战就达成一边稳天使,一边稳恶魔的状况下,T联邦才突然冠冕堂皇给出了去联邦的名额作为诱惑,无形施压让她转到天使,两颗星继续较量。
它想要打起来的局面,决战也是早已经设计好的,它要求两颗星都要按照它的剧本走。也是在决战里才真正大幅引入现实世界的参与度,同时却不让两方救世主直接开打。
如果决战的目的是为了选一个胜负,为了一次刺激的展现,那卡牌必须得有,对手戏也得有。
但它没有。
所以决战根本不是简单为了看一场胜负争夺战,乌洇越来越有强烈的感觉,它根本目的就是现实世界的观众。那种感觉是越来越强烈的,拿不出确切证据,可听到AB星球她确实感觉像极了生物学对照实验组的编号方式。
那如果它的目的,确实是通过制造混乱,来看现实世界中各类人的反应,种种环境变化,系统的颠覆与开创以及新生,那它就得把整个节奏拉慢,给予变化的空间。
那么就理所当然不能让两方人死得太快。
而将她与蓝薇儿放到一块,很快就必须决出胜负了;而有卡牌的决战游戏,也会加快速度。但这样显然还不够,现实世界衍生出的更多变化需要时间。所以,游戏难度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否则太快死了不行,而太简单也无法波动现实世界的情绪,无法引发人们的动乱,况且那样游戏立马就结束了。
所以必须要死很多人,但不能死光,而时间还不够,所以又加入了回溯。
那么……蓝薇儿他们,真的能比她先到达吗?上一轮,真的是因为她更快吗?
那现在,观察够了吗?大概不够吧……
那回溯,应该还会出现。信息没搜集够,怎么能停止呢?
如果推断正确,最后这两个游戏,会继续死很多人。毕竟对T联邦而言,死很多人才能确保她一定会选回溯。而系统大概率也觉得蓝薇儿会直接选通关,那就会阻拦他先到达。但游戏这么智能化,应该不能过于大幅的人为干扰吧?……也不一定。
晶穹之噬上一轮因为不了解副本被坑而死了很多人,这一次呢?如果要死多点,怎么死?上一次它阻拦兔子歧到达这个副本,这次却放他过来了。难道是为了故意摧毁她?让她见识一下就算兔子歧在,同样会死?还是兔子歧干扰反而会死更多?
不知道……
乌洇几乎已经有了80%的确定度,还有机会。只是她无法完全确定,仍然只能当做没有机会。没有办法,她赌不起。也仍然只能必须要比蓝薇儿他们先到达。
她又感觉到了痛苦,明明似乎已经看穿全局,可她不知道怎么破局。
连T联邦都没有见过,一切都是未知,那又要怎么破?
一次一次地过关,分明就是在当做那颗跳动的棋子,现实世界才是观测目标。等到数据搜集够了,这样傲慢的文明,她不觉得会那么心慈手软真的给名额。
可她站在棋子的位置,连棋盘的边缘都看不清,又要如何跳出去?那种感觉简直像极了处于二维,却想要脱离进入到三维世界一般了无头绪。
啊不对,这样的逻辑,那电影呢?游戏最开始,有拍摄电影去上映的。剧本,放映。
对了还有钱,根据上映热度来的,太遥远了,她都要忘记这回事了。
实验……电影……
很违和的两个词汇,如果硬要联系的话,该不会,他们目的是实验,但要做这么大的实验,经费不少吧。该不会为了省经费,才这么设计的实验吧?反而还能赚点钱呢。
乌洇突然心跳骤然加速,垂着的眼睫下,眼底流出异样的光。那种思维天生的偏执与发散性开始无法阻挡,迅速连贯流窜,她隐晦看了眼郗索,眼神流露出刹那地渴望与依恋脆弱,很想跟他聊聊,但她不能说,她不能让T联邦知道她在揣测。
如果是她,她会这样做的。古板的试验哪有这么灵活的实验来得好。
那如果都要上映了,给她的话,素材拍都拍了……为什么不直接像那些恐怖区博主一样,直接开播呢?两个一起做不好吗?会这样吗?T联邦会这样做吗?
如果这样做的……那……
系统介绍的声音突然结束,打断了乌洇的思路,她抬起脸。
此刻直播间无数人都在看着,背后的doladila实验室也在看着,这个宇宙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猜到,此刻站在“实验室”中的姑娘,凭空已经勾画出了一切的轮廓,并且所料几乎无差。
……
第303章 终局之战 晶穹之噬2
系统讲完后,他们还是信息混乱状态,如同上一次一般,陈唐和庄广欲要再为大家分析这个世界的情况。
乌洇突然出声,截止了话题开启。
“我来讲吧,之前没有时间跟大家解释,现在告诉大家,这是第二轮游戏。”
她讲话没太多波澜,就是平和讲完,目光掠过在场一张张短暂凝固住的脸。
但大多数,其实没有很多惊异。乌洇的反常大家早就感觉到了,只是之前确实也没时间问,她似乎也不想说,在场几乎都是聪明人,早就开始猜测了。
此刻听她说出,令人惊异,似乎却又意料之中。
现在有点时间了,乌洇也没废话,讲话精简,“上去后,两个按钮,回溯或通关。但我不知道这次能否回溯,所以我的目标是保更多人,希望大家谅解。”
“另外是必须比他们先到达,这个是第一目标。”
“具体的等有时间了说吧,时间要紧,我先说这个副本。”
没有蠢人且成熟的团队,在此刻显现出了强悍的优势,不会有听不懂人话硬要追问,也不会心态一下崩了想追问,也能够去信任团队的领导,信任服从。
“刚刚系统说了一堆,信息点杂,我提炼总结一下重点吧,绿星经历变异植物猩红死藤蔓延全球,生态破坏,人类因为资源短缺短兵相接。灾后50年,进入冷兵器时代。”
“硅基人因为星球无法生存来到这里,无法在这里直接生存,建立了穹顶,穹顶内的生态环境与外界不一样。两方互不干扰,直到现在硅基人要扩大地盘,建造的三座晶化塔,发射微波致使天空结晶化。”
“48小时,天空将完全结晶化,到时人类缺少氧气全部死亡,但我们要在副本里50小时,必须阻止。上次进来后,糖糖和庄叔与客服聊了好一阵,为我们分析了穹顶和猩红死藤作用原理。这次不用管。”
“上轮系统给出方案,破坏穹顶几乎必死无疑,只有破坏晶化塔一条路。”
“我们按照客服所言去偷需要的东西,被坑钱,研究所检测到我双脑波,致使我们被发现。有个叫蚀光的研究所博士联系上我,提出合作。”
“他的实验方向与人类相关,也不希望现在人类就死光。他要求研究我,他帮助放出你们,也暗中帮我们破坏晶化塔。”
“当时没有选择只能同意,我担心他不怀好意,引入研究所他死对头U先生,交易是我们帮他留下蚀光罪证。”
“他们俩确实都不怀好意,都想破坏晶化塔的同时,杀了我们,三座晶塔蚀光都动了不同手脚。”
“我们最后是利用U先生加入致使的信息差和混乱局面,以及提前准备,没全军覆没的。”
没全军覆没……这句话,众人就知道上次多惨重了。
“三座晶塔有时间窗,必须同步一分钟内破坏,上轮系统客服坑人,给我们的方案是的确成功率高,但默认牺牲六人自杀式来实行,是蚀光告诉我们的原理。”
“他提供了谐波共鸣器,所以我们要去偷出来,只要不像上轮一样被G星人发现我们的存在,不会被搜查,我们就无需找上他们。”
“所以,这次我不去。晶化塔在三个地方,研究所、金融大厦、游乐园,都至少需要两个人来安装,我们现在去四个人去研究所。”
“预备两个人在外面,如果还是被察觉,按照上一次来,我和肖肖会去救你们,我仍然会做交易,再联系U先生,任务如何完成,让他们想办法。大家继续钻空子逃。”
看小姑娘抬起头看她,乌洇露出很浅一丝笑,摸了摸她头顶。
“上轮肖肖凭借身体小和无害,从蚀光实验室中的电脑拿到了研究所图纸,西西和陈铎返回来救我,肖肖拿系统的炸弹去破坏了晶塔。”
乌洇垂眸,视线对上了小姑娘的眼眸,吐出两个字,“死了。”
肖呦眨了下眼睛,模样乖巧,握住她的手指,“姐姐,这次肖肖也可以。”
气氛突然间,蔓延开一种压抑感。
乌洇那样说,很明显,这次她就不准备让其他人参与,而选出来的那四个人,基本是做了死亡打算。
乌洇也跟着沉默了一下,没办法,她没法确定是否有第二轮,也无法确定会不会还有什么坑导致被发现。
与其填进去更多人营救,可能像上次一样救了半天几乎还是一命换一命,还可能冒着死更多的风险,不如直接预估出人头,保个稳。
乌洇视线转向旁边,“纪哥死了,西西你得带队。”
郗索毫无思考就拒绝,“让兔子。”
他不用说其他人也知道他打算,最坏的打算就是这次仍然被抓,他要救乌洇。
而乌洇的意思是,让他此轮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参与,带着大家闯过这个副本,带队再闯过最后一个副本去山顶。
他们说话很简短,不过大家都明白意思,兔子歧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本能道:“我不行,让江桃三吧。”
同时他的第一反应并没有去阻止郗索去,或许是从城市折叠兔子歧就见到这一对儿的模式了,也很深的能感受到他们俩之间的羁绊,下意识便没有想分离开两人,第一反应觉得郗索一定会去,觉得他们俩不可能分割地开。
这一下轮到江桃三懵了,愣了一下,一时没说话。
他抿了下唇,尽管很快掩饰,可现实世界和直播里逐帧扒的人画面都放慢了倒带看得,远比人眼敏锐,还是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反应变化。
他眼里的神情根本不是……一种人们理想当中的,就像陈铎那样的眼神。如果是陈铎,此刻他眼睛里不会存在任何犹疑。
江桃三眼里出现了。
确实,江桃三感觉到了压力,确实像现实所猜测的那样,猛然听到兔子歧那么说,他竟然第一反应是,拒绝。
内心拒绝。
偏偏他是一个保家卫国的人,一个军人,特种军人,过去人们不知道他,也不知道陈铎。如今游戏暴露在世界眼前,陈铎受封将军,他也经常被人们一并提及。
但他和陈铎不一样,江桃三不会去细想这种问题,现在却不得不面对残酷可怕的现实。听到那句话第一瞬间,他只感觉到巨山一样的压力,原来,做一个扛梁的人,扛起整个世界,所有人的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期望与死亡,要负责带出来,是这么大的压力。
陈铎可以,而他必须面对他不行,原来不放到这个位置,根本无法深刻感受那种压死人的沉重,与恐怖。
江桃三没有办法说那句话,尽管他此刻被现实狠狠拍开在脸上,让他亲眼看着这现实,是他擅长的是当一把刀,而不是一个首领,一个将领,他需要别人指挥他。
为什么需要一个别人,原来是他不敢承担巨山一样的责任,不敢把星球上所有人类的目光希翼与愤怒失望背负在自己一个人的肩头上。
可他同时也需要背负家族的荣誉,家里世代从军,他不能给家中丢人。
江桃三一时无法言语,喉头像梗滞般,后背也无意识紧绷。
乌洇一直是敏锐的人,直觉更是敏锐,她在注意着,也感受到了。
她也一时沉默,之所以她说西西,是她看得清楚。
承担责任需要后天磨练也需要先天的心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她现在不会去否认她自己确实存在天赋了,但哪怕这样,最开始她同样抗拒当那个天塌下来要去顶天的高个子。
扛住整个世界,很恐怖,最开始知道自己要面临这样的情况,她也懵逼和无措过,屡次心里需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需要和爸爸的牌位聊聊,同样也有西西在旁边。
对于没有接受过磨练的,没有踩在那个位置过的,一下子根本承受不了,那需要很强大的内心。
西西可以,姜婼也可以,陈铎也可以。西西可以是他本来就是邪物,是人偶,不是正常的存在,他性格天然又没什么情感存在,心态当然稳得住,天赋使然;姜婼是磨出来的,她已经当过王;陈铎也是;而她自己,也算是,他们三人都是天赋加持下被逼被磨出来了。
但其他人其实都不可以,看似可以的纪御也做不到,不过硬让他上的话,他很成熟,内心也足够强大稳定,他可以去适应挑这个担子。但很糟心,乌洇真的觉得系统故意的,陈铎、纪御、绿化氰,艾思,斛臧,该死,全都是她的大将,身手很好个人素质很强。
现在没办法了,身手好的死光了,带队的也没有。
姜婼不是玩家名额,没办法,陈铎纪御都死了,就只有西西。
其他人要么没有带领人的能力,要么心态承受不了担责的天大压力。光是前者就做不到,带领其他人也是能力,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安理得的安排别人,安排团队指挥别人的,这会存在心理压力,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可首领是需要能做到的。需要能力扛众议,需要能坚持让别人一定要服从,没有这股劲,团队根本没气儿,太软了,遇到紧急时候就乱了。
只有他们四个人是现在真让上,能推上去的,其他人未必不能,只是现在还不能。
他们会忐忑,会不知所措,而一个首领最需要的就是哪怕自己慌了,也不能慌,必须恐慌之中保持冷静理性,不然困境之中怎么带领其他人镇定下内心,杀出血路呢?而现在没有时间去让他们锻炼对自己的信心与能力。
郗索太懂她了,从她的眼神里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沉默半晌后,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乌洇看着他的表情也很难过,因为他的眼神很难受,但她也只能轻轻捧住他的脸,低声说,“我爱你。”
两人的默契其他人并未多想,除了姜婼和谢孟元以及庄广看懂了些什么,剩下人没思考乌洇和郗索想的那样细。
江桃三也没察觉,见郗索同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主动说,“那四个名额,我可以去。”
乌洇看向他:“嗯,江哥,本来也要让你去。”
江桃三:?
他开玩笑道:“虽然我愿意献身,可你这安排我捐躯啊。”
白苒白他一眼,“不要不合时宜地开冷玩笑。”
乌洇没想到他们俩一个副本后混熟了,笑笑,“笑笑也挺好,大家放松一点,没事,也许偷谐波共鸣器不会被发现,那我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完成任务。”
她继续道:“四个名额,身手好的去,逃生希望也大些。”
“江桃三、沐沐、阿婼、哥哥,你们四个人。如果出意外,我和肖肖是另外两名成员。”
乌洬没有异议,艾沐也没有,以及姜婼,都没有什么异议。
只是这让其他人难受,他们快要感情化自告奋勇之际,乌洇一个眼神掠过去。
那种眼神……事实上一如既往,从好期莱开始就是,乌洇会有感情,甚至有时候她情绪极不稳定,看上去病态又癫狂,当时在好期莱那时候就是,后面也偶尔会出现。但不管情绪如何,她的决定很少有人能改变。
确实她从一开始就擅长当一个首领。
乌洇垂下眼睫,声音很轻,“你们不要让我更痛苦,我已经尽力去做了,尽力让更多人活下来。”
突然间,所有人沉默,没有人再说话。
站在乌洇的位置,还要她怎么去做,她还能怎么去做,现在其他人再为了感情而说什么,只是徒增她的压力,无形又在施加压力,毕竟她又能如何,还能怎么做的更好。
寂静一阵,谢孟元打破沉闷,“小乌,能让兔子辅助吗?他研究一下这场的科技,或许能帮上忙。”
谢孟元问的问题,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人们其实也在想,为什么不让兔子歧尝试破解一下?而且乌洇歧路之境那样对兔子歧说,看着是要让他来辅助这个副本啊?
乌洇眼神都没波动一下,没任何人看出她心底的异样想法。
她只是道:“下关需要他。”
乌洇说了一个慌,欺骗他们,也欺骗系统。
这话一出,人们都开始猜测了,各种揣测都出来了。多拉迪拉也没想通,甚至立即让人去查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破了游戏,为什么她这样说?他们又让去调查小唛,顿时严肃起来。
乌洇倒没他们想那么“能”,之前她的确是想让兔子歧来破了这一关。
刚刚系统讲副本背景,她胡思乱想了那一阵后,还是决定遵从直觉。过往多次经验告诉她了,她的直觉很强大,她潜意识捕捉到的信息,感受到的希望异样往往精准又存在逻辑。
只是这些拉出来分析逻辑链难闭环,但之前每次没信直觉都遭殃了,信了的时候都脱困了。而这次越想,那种直觉越强烈,他们不记得上一局,不知道系统上轮存在想故意坑死兔子歧的事情,当然这个也没证据,也能说成是随机。
这一轮情况却不一样了,让兔子歧来到这里。
那么,既然它又想要杀人,是否就是这次兔子歧参与,反而会死很多人呢?
只是这些她不能说,不能让系统知道她的想法与揣测。一个聪明的高等文明不会允许一个太聪明的东西存在,就像不会允许小唛那样的超级AI存在。
乌洇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副本我们已经过过一次了,大概节点都知道,如果兔子一插手,反而可能将发展导向未知,我们的第二轮优势就不存在了。”
所有人都认可了她这个说法,见糊弄过去了,乌洇又讲给了他们之前的细节。
天快亮了,可以行动了。
姜婼带队,四人小组按照乌洇画出的结构图与管道位置,按照上次蚀光提供给郗索陈铎的那个管道位置进入。
乌洇他们其他人,则仍然躲在这个还未正式启用的地下停车场内。
众人情绪都一般,郗索拉乌洇到旁边,他没说别的,只是温柔安抚,“乌乌,你做得非常好了。你会活下来,不论如何,我们会先到达,我也相信还能回溯。”
只有那句你会活下来,郗索不确定,其它,他都相信。
乌洇抬眸与他对视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默契的东西。
她此刻确定了,西西也想到了那里,他应该和她有相同的猜测。他一直都爱多想,爱揣测,曾经在她还没揣测T联邦时,他就有忧患意识了。这些未必就不会去想。真好啊,他的信心,又给了她一些安心与确信。
“嗯。”
乌洇也只能短暂和他抱抱,没有太多时间,两人拉着手又返回。
为了以防万一,等会儿她和肖呦要换个地方,他们几人呆在一块。
“给我讲讲歧路之境的事情,讲得越细越好。”
第304章 终局之战 T联邦政体
联邦第三监狱,靠墙的草地上。
“1号,休息了很多天了,你还不打算振作起来吗?”
“事到如今,你的未来已经完了,我们再试一把兴许还有希望,既然已经决定干一件事,总归要干到底吧?”
男人很耐心地与旁边的男人低声说着。
这么多天来,自从那天1号颓然反驳了他,充满了丧气,了无斗志,之后3号就一句相关的话没再说过,他知道1号需要休息一下,需要给他一点时间。
人在被惊惧笼罩之下很难翻动身体,只会想躲在角落里。
1号看上去一如既往地镇定,沉稳,但3号通过这件事,通过那天他应激一样偏执颓废的话,突然看到了他内心的脆弱与恐惧。
人总会在后果没真正发生时存在侥幸心理,他和2号都是这样。在那天,3号才清楚看到这一点。
他们以为自己能行,已经准备好了承受结果,3号也被他们的表现误导了,他也以为他们俩能行。结果这件事后,一个颓废不振,一个恐惧逃避,他们俩根本没真正能准备好接受后果。
3号以为他们都也强大,至少觉得1号比他强大,毕竟之前看上去一直都是1号在顶着天,他是主导局面的。他完全没料到到这种时候,反而他自己是那个抗挫力最强的人,需要去扛起他们间的野心与命运,推同伴继续走。
“1号,这就像做一个杀手,杀人的时候也得一刀捅到底,怎么能捅到一半遇到困难就临阵脱逃呢?罪也犯了人也没杀死。”
“现在与其你大半辈子困在这里,出去后也没什么希望了,不如就跟我一样做个通缉犯,我们继续执行计划,冷静地再去筹谋,去破局,去破釜沉舟。怎么走路都是绝路了,我们就算失败,也不外乎就落得个死。”
“你怕死吗?”
3号推了下他肩膀,让他回答。
他不答,他自言自语,“我不怕,我去做星盜的时候就想过了大不了一死,让我一辈子按照固定轨迹生活还不如死了算了,好歹争取一把也不一定那么糟。”
第三监狱的犯人许多在朝这边看,1号这种,到这里必定会被欺负,也确实是有他在,没人敢来,他们也不知道这人为啥被关进来了,不过想想也正常,便没人去通报。
联邦第三监狱的高墙笼罩了一切,背后的墙很高,前方的草地很绿,草芽微微晃动。
终于,3号听到了他言语。
没有解释,没有诉说不安,只有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平和的一句话,“继续计划吧,现在外面发展到什么情况了?”
3号一时间没能说出话,回过神压抑激动,用力拍了下他肩膀。
“还是老样子!不过大选在即,民主党和共和党打地更厉害了!两方都在疯狂去各星演讲,还有小乌那边,他们在游戏里设置了回溯,现在进行到第二轮了,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只能回溯一次。”
后者不重要,1号问,“前面,详细点。”
3号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想把游戏暂停,但事到如今游戏已经绑定成大选两方争夺控制权的其中一个由头,说这个没意义,毕竟根本无法直接插手,只有大选民主党获胜,那他们自然会顺从民意关停游戏。
“那我先让人通知2号吧,稍后我们俩细聊一下。”
“好。”
-
高耸入云的大厦办公室内。
这么多天了,突然收到3号的消息,2号愣住了。
他突然间不知所措起来,他在刻意回避这个事情,他愣愣盯着屏幕上的消息:[3:11111]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1号ok,计划继续。
此刻……他竟然希望1号不想继续做了,希望他们俩安分呆在监狱里……恶劣残酷禽兽一样的想法让他不知所措,慌乱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现在道德的谴责压到了他头顶上。
心脏好像被一根根极细的丝线捆绑着,吊在半空,再用一点力就要像锋利的线刀一样喇进跳动的肉里。
他大口喘气,捂着心脏,伏在办公桌上,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在想,最近他才发现,民众们没有太多反应,事实上是很多偏远星或低教育水准的公民,根本不清楚联邦的政治制度到底是什么样的?没人专门去说,他们也一知半解,注意力全在当下的娱乐上。
联邦让他们娱乐至上,这样就更好的忽悠他们,获得选票。
人们被麻痹了,这是他们之前怎么推动,哪怕借民主党之手推动都推地极其艰难的原因。而民主党不去解释这些,因为他们也冠冕堂皇,虽然他们是站在公民这边,可有些承诺根本不像大选前说的那样能做到。
因此他们也不去科普,太多人对联邦历来的两党制度一知半解了,他们以为都差不多,不重要,只是听听演讲的时候两面怎么说。
2号更加痛苦了,他喘不过气,像搁浅的鱼。
为什么要让他看到了卡点,甚至这些天他都刻意避免去看这些,他不懂,为什么他回避的东西,这些天甚至没有去细想的东西,反而在这一刻倾泄般、固执地!在脑海里顺成了一条线!
他看向自己的颤抖的手,它好像沾满鲜血,他如果没有看懂,不知道这件事如何成功,那他还能说服自己逃避,可现在,他明明已经能去做些什么了……
他逃避了,1号就像在这次胡作非为中唯一流淌鲜血,命运溃烂的背负者。可明明是一起做的事情。
2号猛然动弹,他迅速诡异地缩到办公桌下面,在狭窄的空间缩成一团,僵硬崩溃,狭窄的空间带来细微的抚慰感。
真的害怕,真的极度恐惧……怎么办?怎么办……他到底应该怎么办……继续视而不见,还是……
不知道呆了多久,天黑了。
他爬出来,通身狼狈肢体僵硬像个关节卡顿的机器,往回家去。
……
豪宅里奢靡,温馨,暖色灯光照亮家中陈设,这是父母精心设计的。
他的家,父母恩爱,家中富裕,温暖。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凌云志气让他就是想干出点什么大事来,明明已经这么幸福,拥有一切。
沙发上的夫妻俩正在说笑,依偎着。
“……爸,妈。”
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下惹得夫妻俩担忧,“怎么了莫戈?”
莫戈厄黎跪在了他们脚边。
他垂着头,一鼓作气,低声把几个月间,他所作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全部说了一遍。
房子里的烛火装饰呲呲发着细微的声响,夜色愈发死寂深邃。
他以为父亲会一脚踹翻他,母亲会给他一巴掌,他们说他败家子。
但是没有,他们不说话,良久,他终于敢抬起头看一眼。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拉他靠在自己膝盖上,而父亲拍了拍他肩膀。
2号一瞬间所有的忐忑恐惧与压力全部从裂开的表皮中涌出,他涕泗横流,语不成声,“对不起……对不起……”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沉重与瞬间的不稳与慌。
只是他们都看得出儿子这段时间的压力与恐惧,于是压抑了自己的情绪。
“……爸,我应该怎么办?我搞不定了,我怕给家里惹祸,我对不起他们,明明是我们一块做的,我夜里总是惊醒,我对不起他们,我也对不起你们……”
沉默许久,男人拍拍他肩膀,叹了一口气,“让我再想想吧。”
平时会损自己儿子几句,这会儿他也没有了,仿佛变成了一个沉稳的一家之主。
他们上楼了,2号瘫在沙发上,终于如释重负了一些,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自私地把包袱丢了一部分给父母,浑浑噩噩间,这么久了,他终于沉沉睡着了一夜。
而夫妻俩却在房里一夜没合眼,聊了一夜。
-
游戏副本,晶穹之噬内。
一夜过去,此刻已再度进展到紧迫阶段。
果不其然,哪怕这么谨慎了,他们还是被发现了,这次是被蚀光监测到了异常,原来哪怕没有乌洇双重脑电波的影响,仍然会被发现。
预备计划果然是需要的,乌洇不得不出现,去与蚀光谈判,以及同时像上一次般联络U先生,再度把局面搅浑。
现在的问题在于,乌洇没完全搞清楚上一轮蚀光是如何动的手脚。
夜晚的游戏中,郗索带队的众人,沉默坐在阴暗的地下车库,这里的方便之处在于,有地下管道可以逃生,也有多处出口。
谢孟元凰卦他们提出要不要做点什么,兔子歧他们闻言也都看向了靠坐在承重柱旁的青年,他垂着眼,睫毛遮盖住了色泽奇特的异色瞳孔,显得像一个长相俊美的人类青年,就像一个收敛气势后可以混迹到高校里的大学生一般。
闻言他抬起了眼皮,瞳孔的异色与那种幽晦的鬼魅又冲刷掉了那种感觉,无端危险阴暗,话也简单,“什么都不做,呆着等结束。”
很简单的话,还是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力。
乌洇不在的时候,那种恶魔露出獠牙的感觉就会出现了。
众人沉默,没人再说话了。
系统将这对身上的色彩越来越像的情侣分屏放到了一起,乌洇之前是很像小女生一样色彩明亮的,但现在她也身上的气质越来越幽晦,没有理想的救世主那样圣洁明亮,反而像地狱盛开的花,又像地狱的恶鬼,用人类的皮囊包裹着已经尖锐焦躁抓狂的灵魂。
抓狂,是乌洇现在心底最多的一个词,她不知道怎么破这个死局,怎么拿开头顶上那把摇摇欲坠的刀,心底的情绪早就已经不稳定。之前每次情绪疯狂不稳定的时候,她能诉说,能被安抚,但现在她不能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让系统察觉,只能憋着,而负面情绪开始疯狂酝酿积压。
乌洇表面仍然状态稳定地与U先生进行着谈判,只是她自己也能意识到那种叫嚣的东西在尖叫,在扭曲。
她也感到挫败,无力,她一直都做不到西西那么平稳,她也想要那样,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容易负面情绪爆表,精神状态根本稳定不下来,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有精神病的基因,精神和正常人不一样。她只能学着西西之前那样安慰她的,安慰自己,安慰自己要长大,要学会做个情绪稳定的人。
但是最终,她还是只能再一次把负面情绪扔给另一个人格,自己若无其事地冷酷地继续面对现在——
默许姜婼前来蚀光的秘密夹层实验室营救她,默许肖呦按照上一次,爬管道自杀式去炸晶化塔。
以最冷酷地计算的确是,她活下来,要比肖呦活下来,有更大价值。
-
T联邦,清晨来临,光芒撒向世界,夜晚的阴霾与汹涌的情绪仿佛消散开些许。
2号迷蒙间睁开眼,这段时间他睡眠太差了,用了联邦的睡眠舱强行睡都睡不太好,梦境似乎总是乱混与压力,这么久来,只有昨晚他沉沉睡好了。
睁开眼,父母就在沙发前站着,他吓了一跳。
要不要这样盯着他看……
“……爸,妈……”
站在沙发前的夫妻俩也没坐下,就那样站着,女人露出个一贯优雅温润的笑容,“儿子,继续做吧。”
2号眨了眨眼睛,也忘了坐起来,就那样躺着,愣神看着神采奕奕的父母,一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没反应过来。
他穿着正装的父亲紧接着开口,“我和你母亲聊过了,莫戈,继续做吧。”
家族其他人也是靠他们家发达起来的,大不了他们再返贫,不愧疚。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如果让他放手什么都不管,他会痛苦一辈子,他们一直都希望儿子快乐,也是让他快乐成长的。做父母的怎么能看不出来,他分明是想去帮自己的朋友,如果不是恐惧带给家里灾难,他是重情重义的人,他不会逃。
而他们俩愿意与儿子一起冒险,买一个他余生可以坦然活着,而不是背负巨大的罪责感一辈子。
2号终于回过神,愣住了,愣愣仰面看着他们俩。
男人道:“你爸我年轻时候也是带着兄弟们拼杀闯出来的,义气这东西,你爸我熟。你肯定就是遗传我了,给我我也会这么做。”
一旁的女人笑着也道,“我和你爸一路拼杀出来才有了现在,当年也是冒险,现在大不了什么都没了而已,也享受腻了,反正儿子,这些也都是以后给你的,你都能不管不要扔了,你爸妈我们更是无所谓了,荣华富贵我们俩享受够了,早就说要让你接班后我们俩去旅行的,现在就体验一把星际流浪也挺新鲜。要成了,咱就又赌赢了,未来又是新篇章,我们俩没什么不敢的。”
两人说完对视了一眼。
商讨了一夜,夫妻俩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是没有恐惧,也不是一下就能放下打下的江山,只是为了儿子,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着准备着,两人聊着,畅想着失败后的逃亡生涯,被通缉什么的,想想一家人一块逃,也挺刺激新鲜,心理准备就渐渐成型了。
男人蹲下,拍拍儿子肩膀,“你现在有你爸我当年的劲儿了,不愧是我儿子。”
2号愣愣仰面看着自己父亲,这是第一次,他得到认可。他一直希望能有父亲的成就,几乎是执念,他不想这个世界永远只看到父亲,而说起他,就是xxx的儿子,轻飘飘一句,投胎投的好,接班人。
或许是太富足了,他总在追寻某种价值。一种被世界看到,认可的价值,于是现在把自己搞到了进退无门的深坑里。号
2号愣神了许久,话好一阵才从卡住的嗓子眼里挤出来,“……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支持我?”
他以为,父母会打他,骂他,说他不争气,败家。
可没有想到,说出来后……竟然是支持与理解。
他老爹显然看出来他的想法了,拍了他脑门一把,眼神里难得显现出了平时不会流露地,作为父亲的慈爱。
最后2号也只看到父亲眼神里流露出的些许复杂,与欲言又止。
那句欲言又止的话是,做子女的,是否永远都会小瞧父母的爱。
“当年啊,我第一次入狱的时候,你外公外婆倾家荡产捞我出来。”而那个时候,已经因为平时闹事,离家出走口口声声说断绝关系了。
2号没听懂那种意味,只是愣神之余有些错愕,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只听说他们星际旅行时早就意外身亡了。
男人没再多言,拍了下他脑袋,“继续说说,现在怎么个情况?”
2号眼神复杂,内疚于自己的自私,将家人带入危险中,但得到支持,此刻的他仍然无法欺骗自己,心底诚实的在这一刻重新涌起兴奋与激动。
他腾一下坐起来,和父母讲起目前的情况和他想做的事情。
“爸妈,现在必须得让所有人了解,我们联邦的政治制度,让他们了解我们联邦到底怎么运行的,民主党和共和党到底又是什么样的意味。”
男人挑眉,“哦?那你说说你怎么理解的?”
2号一直都想让父母认可自己,严肃起来状态瞬间一本正经,那是夫妻俩都没有亲眼见到过的样子,在他们俩眼里,儿子一直都不上进,让去公司不去,只会搞些有的没的,去做什么解说博主,简直浪费时间。
“爸妈,我觉得共和党是……”
-
晶穹之噬进入到最后24小时时,T联邦网络上,不止从哪里开始,突然间有人开始聊起了大选。
也聊起了民主党和共和党。
社交论坛和节目弹幕区都有议论。
[有些人没文化到可怕好吧,你们竟然维护共和党,信他们的鬼话,听他们现在给承诺的,是不是蠢啊?共和党是站资本一方的,知不知道共和党的理念是什么啊?]
[共和党主张的是市场自由发展来刺激经济,现在联邦都已经这么发达,资本都垄断了,还让市场自由发展,那利好全是已经有资产的阶级享受了好吗?你们居然信他们拉选票的鬼话]
[真的,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那么穷的人居然也支持共和党,搞半天是根本啥啥不懂啊!]
[朋友们,共和党他们拉选票那些承诺全都避重就轻,我们该支持的是民主党啊,民主党大家知道不,民主党才是利好我们穷人阶层的,民主党主张的是公民的权利,主张政府调控市场,这才能真的平衡阶级差异啊!(大家扩散出去!)]
[楼上全是共和党的水军吧?在放什么狗屁?还带这样黑的?]
两派吵架之下,短短一天时间,词条就出现在各大社交媒体,而词条的方式也只是——
#民主党和共和党到底什么意思?#
#很多没文化的人根本不知道两党什么意思吧?#
这种煽动情绪的词条,让舆论扩散地极快,2号上网看着,都不得不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他爹太会了!
现在焦点放到吐槽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两党,瞬间就能引发很多无心了解的人,也因为好奇搜一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确比正经科普有效。而且这样也能避开两党的察觉,不然容易直接被封词条,现在这种议论,他们要想干预,也非常生硬,毕竟没有真的骂两党,话题转向的是科普层面,以及吐槽那些不懂的人。
当然更关键的是,明显这舆论利好民主党,共和党想封口也那么容易。
-
联邦第三监狱。
3号将网上的消息告知1号,两人眼里浮出默契的笑意。
虽然无法确定,但他们有预感,是2号做的,2号没有叛变。
3号道:“没想到他这么聪明,确实我们之前忽略了,问题出在大部分人根本没真正懂什么是两党,难怪我们之前计划推进那么困难。”
还是没有真正身在底层的原因,对他们而言,这些东西理所当然应该知道,哪怕3号身边有底层,可都是星盗,他们也有去了解这东西,毕竟是跟政府对着干的。
确实,人不懂的时候,很难让他们激情参与,懂了后,那就好办了。
两人对视间,对之后怎么推动原计划,有了更深入并坚定的想法。
1号道:“我这些天想到一个我们忽视的重要点,还记得AI入侵,小唛吗?小唛这个被禁止研发的超级AI的来源到底是哪里?那个逃跑的工程师,我们需要找到,联邦应该也还在调查,我们得快一步。”
“一个工程师搞不了那么大风浪,联邦怀疑有第三方组织,我们也得去找,找到它。”
“在这之前,你需要逃出去,我留在这里。”
“但、”
3号还没说完,1号打断,“给我安排人保护我就行,2号现在需要你帮忙,我不需要你守着,我自己可以。”
“好。”3号迟疑几秒问,“乌洇他们,你觉得我们还能救他们出来吗?不知道多拉迪拉到底怎么设计的游戏,不然我再想办法到黑泽游戏打探一下?”
“不要浪费时间,继续执行计划,你打探出来也没用,我们现在阻止不了,游戏只能他们自己扛。”
第305章 终局之战·枯骨生花 梦境
如一号所言,只能自己扛,确实,处于太星游戏中的乌洇他们,只能自己扛。
没有人能等待被拯救,只能自救。
晶穹之噬,参与计划的人员,最终实验室小队中的乌洇、姜婼活了下来,肖呦去炸晶化塔死亡,乌洇则被姜婼救出。
金融大厦那边上一轮被蚀光坑了,谐波共鸣器导致大楼承重柱出问题,整栋楼坍塌,这一次,江桃三搞了降落伞,仍然按照上轮陈唐庄广的计谋,骗U先生要引雷减缓大楼坍塌速度,先确保晶化塔毁了。
这次与上次不同的是,上次陈唐他们发现蚀光动的手脚晚了,两人不得不引雷延缓坍塌让姜婼和纪御逃。这次江桃三一早就知道了问题所在,他完全有时间一开始就跑。他有足够的时间,顺利在坍塌前一秒,跃出坍塌范围,只是还是被炸飞的落石重击受伤了。
而游乐场那边,乌洬和艾沐没有办法,仍然只能爬上去弄,最终身体被不知名的射线破坏,最后跳下来了,但还是没撑到游戏结束。
金融大厦那里是当时姜婼和纪御说后,大家大概知道了死亡原因,可游乐园那里仍然不知道,所有人都只以为死亡是因为只要上那个高度安装,就会出问题,不清楚蚀光去找学生修改参数动了手脚。
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观众只能看着,干着急却也没办法提醒,只能看着里面的人又送死。
但哪怕死了三个人了,多拉迪拉实验室的实验设计人员们,尤其是与院长儿子一起的一个青年,仍然气得牙痒痒!晶穹之噬就是他设计的,本来这轮盯上的是兔子歧!
只要他用了计算机技术,那这轮绝对有一个惨烈美丽的吃惊结局,没想到乌洇居然不让!
“……”
很生气。
完美规划被打破的生气。
只是插手不行,AI已经在智能运行,他们没办法输入大幅度改动的指令。那些游戏里的变化,得是最开始就设计好的触发变化。
……
在系统的播报声中,这一次,存活下来的足足11人,进入到最后一个副本。
多拉迪拉实验室,院长儿子的办公室。
他在紧紧盯着屏幕。
晶穹之噬在山顶格子右斜方位置,上一轮乌洇选的其左斜方的格子,进入了血腥玩具工厂。这次她不进那个,那就只能往前一格,才能斜向到山顶。
那就只有……
系统:“欢迎玩家进入游戏:枯骨生花。”
穿着无菌服的青年,露出了一个微笑,看上去文雅,眼神里的兴奋却诡异到有种癫感。
他打给了父母,拨通家庭通话。
“爸爸妈妈,来看我设计的游戏吗?你们快来实验室,我想让你们看……”
太星游戏的大概念是他主导,与伙伴们共同商议设计的。里面需要太多游戏了,由于时间精力有限,他们不可能一个个设计,因此都是邀请剧作家以及自由投稿采用的。
不过他也和小伙伴们设计了几个,这个是他最用心的设计,真正的实验。
虽然当初说了可以不用管实验,当游戏设计就行。毕竟整个大的构成才是真正的实验,但他们真就半点不会往实验方向设计了,很没用。
比巴路耳自动忽视了是他不愿意让有些人的设计夺取了他的风头,故意一句不提示可以优先往实验方向设计。
他和父母说着话,兴味十足盯着屏幕,欢乐键盘跳也是他设计的,不过这个是他最得意最精心构思的作品,那个只是翻看他们星球文明,突然来了灵感的随性之作。
此时,游戏里系统已经开始介绍规则。
……
这里像一片被神遗忘的地方,目光所及,仿佛只有两种颜色:黑色、暗红色。
望不到世界的尽头,仿佛没有边界,黑暗吞噬了远方的景象,天空是黑中夹杂着黯淡潦草的黑红,那些色彩粗旷,仿佛随意涂抹上去的。
大地同样潦草般裂开道道不规则的深壑,粘稠的黑河蜿蜒,如目所及整个世界极其粗犷,连刮啸着永不停歇的寒风都有种粗糙感。
第一感觉就是,荒芜,孤独,没有尽头。
几人打量着这个世界,只觉处在这里,人就像蚂蚁一样渺小。
系统:“欢迎来到噩神之地。”
系统:“各位已经发现了,少了一位同伴,不必担心,玩家乌洇由于负面能量过重,现精神体处于另一空间,已被古神噩梦之神拉入梦境世界。”
系统说完,乌洇的身体就出现了,仿佛被光点环绕,从黑暗中突然缓缓降下,郗索伸出双臂接住了那具身体。
此刻有些人才发现这个问题,刚刚只顾着跟着他们的视野看这个世界情况了。
现在不得不惊叹,他们现在简直情绪稳定到可怕,明明已经发现乌洇不见了,居然全员没反应还在打量副本,连以前心理素质差的廖舞都稳地吓人了。
包括现在听到系统这样说,也全员情绪稳定,没半点一惊一乍,仿佛出现任何情况都早有准备,能冷静先去处理能做的事情了。
这种差异……让人心情有些复杂。
但这种情绪也只是短暂,很快人们注意力就又被拉回。
系统:“噩梦之主创造的梦境世界,其名为噩梦深渊,处于其中的灵魂,将会历经种种来源于内心深处的恐惧,无法自拔,且难以察觉光怪陆离的经历为梦境。”
“进而,该灵魂将被腐蚀精神,达到精神崩溃边缘时,便会被噩梦之主永久性吞噬。而灵魂能抵抗多久,就视其韧性了,不过,绝对不会超过24小时,因此本副本时间设定为24小时。”
听到永久性,这次几乎所有人都脸色有了变化,观众更是瞬间在弹幕里大片发言唾骂。
太狠了。
几乎不用分析,所有人就知道了,显然这次游戏是两条主线了,一条乌洇那边对抗噩梦,另一条就是其他人想办法救她了。
果然,接下来系统说:
“处于噩神之地的玩家们,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前往本世界中心,将同伴的身体放到'净化之花'上,净化其负面情绪,即可救同伴脱离噩梦深渊。”
“二,放弃救赎同伴,玩家可直接通关本游戏到达山顶,且系统将复生前面游戏死亡的所有同伴。”
“另外补充,如各位所猜,之后仍然可以回溯,但下一轮回溯需抽签,1/4的概率为无法回溯。”
如果说一,所有人还心有预料,那二和补充,就引起千亿哗然。
现实世界许多人升起微妙心思的同时,联邦许许多多观众唾骂,还有许多顿生兴致看戏。
【尼玛谁设计的傻逼游戏啊?!就是要逼死小乌是吧】
【我相信他们不会选的】
【不要选啊!!】
……
这下粉丝们是真急了,这次规则太恶心人了!牺牲乌洇一个人,就能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分明就是故意的,它还添个补充条款,给出的选择简直血淋淋。
选择救乌洇,那最终可能回溯失败,死很多人;而放弃她,她就会彻底死亡。
系统再度贴心补充:“选择二,系统给予各位2小时考虑时间。”
此刻,系统声音消失的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停滞了短暂片刻。
随后,一切仿佛有条不紊进行了起来,默契地,郗索抱着乌洇的身体,朝着远处散发莹白光芒冲向天空的那处前行。其他人也没多话,默默跟随,所有人在这片黑暗荒芜之地无声前行。
而现实的网络上,也默契地没有人出声,说出那个许多人已经萌动在心里的念头……选二。
选二、选二……这个声音悄悄地藏在脑子里,或许碍于道德,或许仍有不忍心,没有人第一个先说出来。
只有T联邦的网络上反而掀起一片骂声,很快就又上了联邦热搜榜上,毕竟娱乐博主们最需要的就是议论度与争议事件了,因为粉丝们的担忧,新闻又一次席卷发酵。
而刚巧2号在推动的民主党共和党科普事件还是发酵,见此情形,民主党立即又用太星游戏惨无人道这个事件,再去打压一番共和党。有人甚至引经据典,将其连通到共和党笼罩下T联邦普通人同样毫无出路,连番施压,这致使事件发酵更加迅猛,短短一小时,就高挂时政热搜榜与热搜总榜。
大选越来越临近,选票却还是胶着,民主党出手也越来越锋芒毕露。
毕竟再等下一次大选,太久了,等不了。
……
在这一个小时间,处于噩神之地的一行人,也已经到达那朵花处。
不出意料——
果然救人是别想那么轻易就能救。
圣洁的花像一朵巨大的天堂之莲,花瓣散发荧荧光点,温柔地向天空中飘散,而在这朵花周围,覆盖出了百米范围,笼罩一层缥缈银光,点亮了这片寒风呼啸的冰冷黑暗世界。
但……圣洁仿佛已经与他们对立,不再存在。
花拒绝他们,仿佛他们沾染了罪孽与血腥,如果说郗索靠近会被排斥那也正常,乌洇用来做他身体的材料就是黑暗的,而且用了那么多恶魔法阵加持。
可廖舞在靠近时被灼伤手,还是让他一愣,他回想了一下,也没想到自己有伤害过谁,有对谁动过手。
不过这也不重要,在T联邦的游戏里,他们想认为谁是坏人,谁就可以是坏人。
这一句,卡牌的力量终于可以用了,惨的是,卡牌持有者们几乎已经纷纷阵亡,现在持卡的,只有郗索、兔子歧、江桃三。
决战进入前系统就要求了移交卡牌,脱离恶魔阵营后,现在郗索手里已经没有恶魔牌,陈铎将天使牌的恋人牌给了他,恋人牌也是唯一愿意选他的。
陈铎把力量牌给了江桃三,兔子歧手里那张是太阳。
现在可以说……移交完之后,战力全面下滑。
郗索原先对恶魔、死神、高塔,三张牌使用的得心应手,兔子歧也其实更适应用月亮牌,江桃三也自认为他根本无法像陈铎一样完全发挥出力量牌的力量。
兔子歧和江桃三用卡牌攻击,郗索用恋人牌攻击了一下屏障,发现收效甚微,预估一下时间,根本不够救出乌洇,他同时又用那股邪恶的黑暗能量攻击壁障。
只是净化之花存在本身,对邪恶气息就是削弱,但他没办法,只能硬碰硬。这种削弱带来一种刺骨的寒冷与灵魂的撕裂痛感,像灼伤到冒出白烟超高温熨烫熟一样的感觉,精神上的痛感甚至比那时候直接跳到碎肉机里还尖锐。
但他没办法,他绝不可能放弃乌洇,而他也没办法指望别人。
姜婼还力量强点,剩下的其他人,谢孟元、凰卦还行。白苒、陈唐、庄广、廖舞,他们只是跟着姜婼学了一点魔法,但根本用不出来多少。
系统就像跟所有人在开玩笑,前面统统不能用卡牌力量,魔法攻击完全失效,只能用物理攻击。而现在,在能魔法攻击的时刻,能魔法攻击的人,却几乎都死在了只能物理攻击的世界。
花的能力强大到过分,很快,不到一小时,所有人就被花反弹的伤害灼伤了,而花的防护范围,仿佛只退缩了那么小小的一丝。
郗索为了加快攻击,他分裂出了灵魂,大概这里本身像一个梦境世界,那些灵魂在这个世界竟然会存在躯体一般的存在,有实体,数百个攻击防护的躯体,在攻击后仿佛被从内脏灼伤而亡,抽搐倒下,吐出血水血块一样粘稠的液体。
他的本体站在边缘处,抱着乌洇的身体,望着仿佛根本没多少作用的攻击。
其他人也被反噬到眩晕反胃了,陈唐和庄广最快感受到,无法继续,后退到了一边。反而是本身是精怪的廖舞还好一点,脸色煞白还在继续。
现实里的舆论爆发仿佛就在一瞬之间。
之前悄无声息,而不知从哪里开始的第一道声音说出口,其它声音蝗灾爆发式地席卷全球,数不清的声音在说:
[理性一点的选择,就是放弃乌洇,其他人都能复活,游戏也能结束。这就像电车难题,死一个人让世界安稳,而且还能救回那些小伙伴,这个死亡是有意义的!]
这种声音迅速蔓延整个互联网,他们甚至为一个人的死赋予了崇高的价值与意义,仿佛只是给出理性的选择。T联邦乌洇的粉丝们都要气笑了,或者说气炸了,他们与世界的利益并不重合,反而只在乎乌洇,其他人都可以去死,不在乎。同样的残忍在他们看来理所当然,并且理所当然觉得这些人简直不识好歹!简直恶心!凭什么要牺牲乌洇救他们啊!
现实世界人们想让乌洇死吧,T联邦由于本身公民人数庞大,因此造就乌洇粉丝量更加庞大,甚至远超这颗星球,那些声音在说,这个星球上所有人死吧!都尼玛的去死!为什么不直接炸了这颗死低等星,把这些不要脸自私自利的低等生物都炸死!
死这个字眼弥漫在宇宙中,通过不同文明不同的表述方式。
这一切简直把联邦那座秘密的实验室内,观看超级AI统计数据的几个实验者看呆了,那种荒谬感不由让他们想笑。
自己种族的反应让他们想笑,可再想想自己的行为,嘲笑自己的种族,沾沾得意,好像也挺好笑。
……
现在产生的种种,比巴路耳微笑看着,眼里都是满足,身旁的父母仿佛也为他自豪。
他的实验,很成功。
他笑容扩大了,心里默声说,他的实验不仅会成功,更会伟大。
它,不止于此。
第306章 终局之战·枯骨生花2 献祭池规则……
清晨光线正好,落进大平层公寓内,蒙上一层朦胧的、质感如同糖纸般脆弱的淡金色细光。
晚上的梦似乎不怎么好,但是记不清了。乌洇迷蒙间醒来,没有发现熟悉的、凉凉的体温,探手去摸,摸了一空,她睁开眼睛。
随后愣了一下,走过来的人影已经穿上了黑色的丝绸加剧睡袍,手里竟然还夹了支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跟陈铎吗?陈铎总是抽烟,也可能是纪哥,纪哥也总抽烟。
胡思乱想间,逆光的人影走近,脸上不是熟悉的温柔与爱意,反而是一种理性,那种理性仿佛满是冰冷。
乌洇脑子里刚睡醒的迷蒙,忽然间就消散了。
“乌洇,我们谈谈吧。”
乌洇?
愣了几秒,乌洇手无意识抓紧了被子,“怎么了西西?”
“没什么,只是越来越觉得,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什么、样的生活?这样……怎么了……”
“没有,不喜欢我们捆绑在一起的生活了。”
“我在想,我需要有我自己的思想与人生,而不是成为你情绪的盛放处。我不想一直当一个人的心理医生了,乌洇,你的心理疾病越来越重了。”
“我是你创造的……但我不想再当你的情绪容器了。”逆光的身影说着,声音里是他从未有过的理性与冰冷,“我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一件属于我自己的、终极的事。”
“可、”
话被打断。
“再见。”
“别走!”
穿着浴袍的身影,走向阳台那片过分明亮的光里,身形边缘开始融化、蒸发。乌洇扑过去,抓住的只有一件瞬间褪色为灰白、然后碎裂成粉末的浴袍。
世界仿佛骤然褪成黑色。
……
“你不要我了吗……西西你不爱我了吗?”
……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过得非常快,朋友们去旅行了,电话也没接,世界仿佛突然间无比孤单。两根缠绕的藤蔓好像突然间抽走了一根,撕心裂肺的疼和茫然。
浑浑噩噩睡去,清醒时,乌洇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好多血。
床上还有一把刀,她头发乱糟糟愣愣看着那一片狼藉。
她杀了谁?
走到楼梯,满地的尸体。
掉在地上的摄像机记录着朋友们拍的视频,大哥说,小乌生日,大家给她个惊喜。
接下来,一片惨烈。
画面里,她看到自己眼神空洞,手拿闪着寒光的菜刀,喃喃了一句,好多怪物。然后疯狂砍杀,从异世界带回的卡牌黑暗力量同时涌出,他们被禁锢,被残酷地杀害。
最后她站在满地残肢里,蹲下低声呢喃,“为什么……都要伤害我,为什么……怪物都盯着我不放……”
……
乌洇看完,突然想起了妈妈自杀的监控录像。
她蹲在一片七零八碎的尸体边看完,默默拿起菜刀,又放下。卡牌力量操作着菜刀,一刀飞来砍下了头颅,头咕噜噜滚出很远。
灵魂飘在一边,她试了下,一脚就把头踢远了。
踢出去很远,她追着又去院子里踢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蹲在墙角,缩着开始哭。
“西西。”
“……爸爸,妈妈。”
眼前突然浮现出陌生的黑色字幕。
【小疯子干了什么啊?】
【我的天,她神经病吧,杀了好多人】
【怎么会有这种恶魔】
【真是个祸害她是天生灾星转世吗?】
【她怎么还有脸哭?】
……
她愣愣看了半晌。
字幕多到数都数不清。
下一瞬,世界变迁,许许多多的影子飘着,死状一个比一个恐怖。
它们涌了过来,充满敌意。
……
梦境世界光怪陆离,但仿佛没有任何虚假感,那种不真实就好像是真实的。
有个声音在说,“他们都在欺负你,为什么整个世界都要欺负你,你不要当一个还不错的人了,去杀光他们,你有无尽的力量,杀光他们,不要躲起来,杀、杀、杀……”最后一个字,像机械的卡顿音,不断循环。
“可是……”
“可是什么,你看所有人都希望你死啊。包括你的爸爸妈妈,你妈妈要不是生你,也没那么容易早早激发出精神病的基因啊。”
厮打的人群后方,两张脸突然显露出来。
“爸爸,妈妈……”
-
[……乌洇已经疯了吧]
[这么多人用命去赌一个能回溯,值得吗?]
[只剩下十分钟了!得选了,放弃吧]
[放弃吧放弃吧,根本就攻不破,就算攻破了,1/4的概率不能回溯,这个概率太高了!]
只要放弃,现实世界就能恢复平静了。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需要牺牲一个人。这简直是再划算不过了,至于永远死亡包括精神体,系统这一句话,论坛上选择性没有提起。
多个社媒论坛,实时直播评论区,许多帖子开始希望,他们放弃吧。
毕竟按照最理智的判断,显然是放弃乌洇是最正确的选择。而且她精神都已经开始异常了,那些噩梦里她的精神状况明显很不好,甚至于吓人。虽然也有点可怜……但更多人仍然希望放弃。
最后五分钟了。
“……”
他们还不放弃。
[真的崩溃,为什么不让我们投票呢?]
[为什么不让我们做选择呢?]
[明明关乎我们所有人,却不让我们参与,为什么要这样,来不及了]
而就在这种言论开始发酵的五分钟后。
那个遥远的T联邦,神秘的T联邦,系统的机械音再一次冰冷的覆盖世界——
“各位异星公民,大家好。”
“收到各位的反馈,我们特地开启新规则。”
系统的口吻,仿佛非常礼貌,非常为人着想。
“现公布新规则。”
“各地区时间,自行对应游戏时,现游戏已进行至2小时,即凌晨2点钟。”
“现全球开启匿名投票,天使牌阵营公民可进行投票,系统将自行监测判断真实所属阵营。”
“其中40%公民同意,则开启献祭池。”
“献祭池开启后,系统将抽取全球1亿人,随后再于池中随机抽取40%的人,进行献祭。”
“该力量将献祭于古神噩梦之主,届时,人类救世主首领乌洇,将于15分钟内,死于噩梦之中,剩余玩家直接通关至山顶。”
“现投票通道已为天使阵营人类开启,每位公民可于游戏界面投出一票,且仅有一次更改机会。4小时后,即游戏时6点钟,投票截止。”
“最后提醒:严禁强迫他人意愿,系统将监测所有人内心意愿,拒绝强制与威胁。一经察觉,严肃处理。”
系统说完,留下这个砸晕所有人的重磅消息就消失了,保持着一贯的风格。
短暂寂静后,世界哗然。
论坛上再度井喷式涌出密密麻麻的语言,人们与身边人交流,在网上交流。
而世界联合会,也再次召开会议。
这颗星球面临高等文明后,就已经宛如蝼蚁,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所有人就从来没有真正的选择权,也决定不了命运。尽管人们安慰着,弱就要接受低头,内心仍然涌起无尽的麻木与崩溃。
只是这只存在于一些理性与超脱的人心中。
更多人的,短短时间,已经像被圈养许久的家禽,他们开始本能按照规则行事,甚至内心都没有再去想一下这个高等文明的残酷。
他们只是想,有选择权了!他们给选择权了!
他们开始极其理性与自诩权衡利弊地分析,现在蓝薇儿他们那边虽然艰难,但照郗索他们这么个进度,最后输的概率不低,虽然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是存在极大输掉的概率的。
再者,就算赢了,以他们团队那种性格,都不用想!肯定又要回溯!
这样搞下去,总有一次蓝薇儿他们要更快一步。
那世界要是融合了,会死的老弱病残可是要比现在只死4000万多多了!而且系统说了投票只能支持世界恢复秩序的天使阵营投票,可抽那1亿人,可是要全球抽的。
有聪明人还是抓住了系统说的关键细节。
那这样算下来,好人阵营死的并不算多!而所有危机,都可以确定性的解除了。如果现在不选,那到时候只会面临更多的不确定性与也许更多的死亡。
怎么算……都应该投票。
……
而国家,同样沉重地这样认为了。
会议过后,顾将军去了一趟乌洇的郊外小别墅,他也不知道,当初希望乌洇转换阵营是不是过于残忍,只是似乎从来都没有什么选择,只是看似有,到头来,还是得那样选。
再回想当初决战开始前,在她确定换阵营,当这个救世主时,还做过不少他们的勋章之类的,的确也存在希望用现实人们的崇拜,激发他们拯救的情怀……但事到如今,一切看着只像个笑话。
已经一把年纪的老头坐在门台上,看着平板上放着的直播。
只开了乌洇那边,那丫头看着已经精神越来越不正常了,和当初那个和她那个男朋友在一起时可可爱爱的小姑娘简直判若两人。才23岁的年龄,就要遭遇这些。他抹了抹眼角,鲜少地,仿佛看到自己长了双沾血的手。
现实里的投票已经开始,有些地区是深夜,有些地区是凌晨,有些地区是正午……人们去说服其他人,他们走入大街。
系统说不允许违心,但投票者内心改变了主意,那就不会违规了。
其中最操蛋想骂人的就是支撑恶魔牌的人了,简直杀人诛心,投票成功恶魔牌的希望就落空了,你选献祭者还要选个两千万……
只是他们也只敢内心吐槽,说出来都不敢,别说上网骂了。这个高等文明的科技力量已经足够慑人。
-
这一切,T联邦的观众看在眼里,至今,都没有人知道这个遥远的联邦,无数人在看着这一切。
乌洇的粉丝都要气哭了,可他们也拿多拉迪拉实验室没办法,他们倒是能骂,但骂了也没用,甚至会被封号。
那边郗索他们在拼死救人,可他们这个破星球竟然要千方百计杀人。
分屏成三屏的屏幕上,系统特意贴心的将乌洇的画面放在中间,左边是现实星球的动态,点开就能看到无数精选画面,可以随意切换。右边则是郗索姜婼他们,在拼死攻击那朵花的防护范围,而一切仿佛根本无法完成一般,渐渐地其他人都没力量了,郗索果然是邪物,还在扛。
黑暗龟裂的地面上,花的防护罩周围,已经遍布尸体,而那朵花的防护范围,不过缩小了一米。
在众人的绝望中,姜婼想到什么,走过去,拉住郗索的手,点按在自己眉心。
她第一次,主动性地,极致细节地,在脑海中回忆,每一丝一毫的痛苦,未出阁前在家中被母亲姐妹们冷遇,出阁后爱上赫连昭,却被骗地惨烈死亡,被一下下剁成肉泥,塞进狐狸皮。所有的痛苦,为了复仇的仇恨,那些孤独日子逼自己反复地磨练,联系魔法没日没夜的汗水……无数黑色的情绪能量,汇入郗索的灵魂,被他吸收。
许多黑暗的过往,想起来都浑身颤栗,而每一个人都去拼命地回忆,甚至刻意放大自己的情绪,甚至故意让自己疯,让自己痛苦,让自己绝望。而在前面,所有人压制地,那么多同伴死亡后地悲伤痛苦,也全部反弹式地开始涌出。
郗索的本体,抱着乌洇的身体坐在黑色的地面上,眼睫半垂,静默吸收着种种负面的能量。
灵魂撕裂与干涸的巨疼开始缓缓平缓,像营养液注入了一般,力量开始恢复,本体分裂出更多的躯体,大片涌向防护罩,疯狂攻击,像进行一场光与暗的较量。
……
而这一切,让现实世界的人们开始有些焦虑了。
这种情绪心底里似乎觉得不该有,可它确实存在,事到如今,很多人不想去投票,也有很多人投了票,并且希望他们不要把乌洇救出来。
而T联邦开始隐形消失了一般。
整整3个小时过去了,它没一点踪迹,人们也不知道都有谁投票了,有多少人投了。
时间地推移加重了焦虑情绪的蔓延,直到看到郗索他们还是再度消耗殆尽,而防护现在还有五十多米,并且显然越靠近力量越强,人们才稍微能松一口气。
第307章 终局之战·枯骨生花3 实验进行中……
游戏时5:30,距离献祭池开启的投票只剩半个小时了。
没有人知道现在票数到多少了,够不够40%?
人们焦虑,有些人跑去说服其他人,从身边人,从网络上,到处遍布献祭池这三个字眼。而还有一些人……开始焦虑。
全人类人那么多,抽1亿人,里面再抽40%,这个死亡人数其实很少,但是……万一就那么倒霉呢?
不过这种心里还是只存在于少部分极其容易焦虑的人那里。
而T联邦喜欢乌洇那些粉丝,不太敢相信多拉迪拉会这么弄死乌洇,很多人给实验室打去电话,给官方发信息,甚至有人直接跑去实验室,当然被赶了出来,因为洛里翡议员被抓的事情,那些趁乱掺合的人已经不敢再去了。
都怕惹祸上身,人们开始聚拢不起来,不敢再搞那些游行什么的了,况且本来很多人也就是玩玩。
而1号他们也从这件事也彻彻底底地开始看清楚,真正应该做的,根本就不是最开始那种想法,妄图,扩大游戏影响力,促成人们关注他们,进而粉上他们,大众一块一起希望游戏暂停,给多拉迪拉施压停止游戏。
这是错误的。
从第一步就做错了,1号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他的错误。
他坐在联邦第三监狱的围墙边,像往常一样垂着头,看着地上的草。
他对联邦的政治,处于一种错误的理解。其实从最开始为了扩大游戏影响力,去对人们散播,这是多拉迪拉的实验,是群体实验,这一步就已经错误了。
而他们三人根本没有看破这一切,还在自以为正确的路径上推动。这个错误点在于,他们把游戏与背靠共和党的实验室关联上后,那民主党就一定会用这个作为其一攻击共和党的方式。
而共和党会因为要维持自身的权威性与地位,绝对不可能轻易去退步,他们要展露出那种,资本绝对不受民众摆布的态度。他们不会说出来,但他们会这样做。
那游戏就根本无法停止。
从最一开始的方针,就已经注定了后续全盘错误。
但是1号也在想,联邦的娱乐业这么发达,如果不是当时把游戏与时政关联,有民主党背后做了那把推手,那凭他们又怎么可能把游戏推动到全民关注的地步呢?而无人关注,多拉迪拉最后的处理方式,只会是把实验品销毁处理。
况且,等到游戏爆火后,民主党还是会盯上这个实验室产出的东西。
无解,想让多拉迪拉停止实验,就只能用大众的力量施压逼迫他们停止;而要用大众的力量施压,就得让游戏全民皆知;而游戏全民皆知,就一定会被民主党盯上并利用;而民主党一旦利用这个攻击共和党,共和党就一定会不肯妥协更加不可能轻易停止游戏。
这就像个无解的循环。
问题的根源就在于,这个实验游戏是多拉迪拉这个背靠共和党的联邦三大实验室之一设计的。
现在走到这一步,1号已经彻底看清楚了,要让游戏停止,那就只能民主党在大选获胜。
他自以为当初一切都是自主的选择,以为是当时最好的选择,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现在回首却可笑,实际上他就跟乌洇一样。他以为的,实际上是他注定会做出的选择,也只能那样做的选择,而未来注定会演变成这种境地,演变成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他才开始真的懂乌洇那时的崩溃了,处在第一步时,明明想要迫切认真地看清后续,可现实的演变总是预想不到,明明认真地做了每一个决策,现实却冰冷地说这条路是死路。
他无声仰起头,看向上空,监狱的高墙在余光里出现。
他又低下头。
第三监狱好像很多人在看他,一如往常。不过最近他已经不再过多关注了,他感谢3号的到来,感谢他的义气,起初他恐惧过,恐惧到应激,极力假装自己不在意,假装自己很强,心理素质很强,能面对一切挫折。
前面所有顺风顺水麻痹了他,让他以为自己能行,现在想来,一切不过是没有真正进入过残酷世界的公子哥自以为是地自恋与自信。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好像自从游戏的事件这个导火索爆发后,联邦就开始混乱了,而无数人也因此异化了,只是搅在其中以为一切正常,以为自己正常。
最近被关起来,被夺走一切,摧毁一切,他才终于能开始看清楚,能看到自己了。
他之前说2号变了,其实想想或许只有3号没变,他一直赤子之心。
而他和2号,充满功利与欲望,明明最开始,是想要救他们出来,也想要三人一块做件大事,维护三人的友谊,也证明自己。这三个目的不相上下。
可到了后面,扪心自问,他还有多少时候真正在关注那第一个目标?而维护友谊也不需要了,毕竟已经绑定共同做事了,目标开始只剩下证明自己,也或许不是证明,而是“牟利”。
他开始拼命向上抓取权势,他那样说2号,也骗自己初心未变,但真的没变吗?
……
越想好像越混乱与复杂,他不想再消耗自己了,不再想了。
已经到现在这一步,现在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已经只剩下一个——解救自己。
只有民主党胜利,他的未来才能恢复,否则他就全部毁了。
休息结束铃响了。
1号眼神恢复了像往常的冷静,没有看那些蠢蠢欲动的犯人,漠然走向监牢。
-
宇宙另一个星系中遥远的星球,系统公布了献祭池的投票情况。
63%的投票率。
社交媒体上狂欢,人们兴奋庆贺,仿佛不是即将要死四千万零一个人,而是黎明即将到来。
系统说,4小时后,公布1亿人员名单。
最开始人们也焦虑过,为什么不能快点?但看了一下游戏里郗索他们那边进展那么缓慢,又放下心来。长时间的心理焦虑与折磨让人开始变得麻木,最开始还会不安如此冰冷的想法,到现在已经变得自如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了。
很多人一夜未睡,甚至上了闹钟后去补眠了。
时间一点一滴推进。
噩梦之神为她创作的一切梦境都是她最恐惧的,她的噩梦里,没有杀人狂,没有怪物,没有鬼,没有强大的敌人,有的全部是……被郗索抛弃,被大家觉得她是拖累,被大家觉得她是个精神有问题的怪人,害怕给周围人带来伤害,害怕自己是个灾星,害怕面对妈妈,不愿提起她的原因是那个最不想面对的……妈妈生育之后潜藏的精神问题出现了。
很多很多的恐惧,她仿佛根本不像一个救世主,而像一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孩子,害怕这个世界,害怕世界上的人,也害怕自己,因为害怕而紧紧抓住自己为自己创造的王子,一个像爸爸对妈妈那样可靠的恋人人偶,可又害怕对方渐渐压抑开始抗拒她抛下她。
那些真实的,全部被隐藏在内心其本人都不愿意去想,忽略掉的模糊的恐惧,全部被系统这个精准的怪物洞察,完美地设计在梦境中,一个接一个,连绵不断,仿佛就是要真正把她逼疯。
这是第一次,T联邦许许多多传播开,发出来的视频,发出来的心声,站在了完全充斥情感的角度。很多粉丝其实存在着安利的想法,也有喜欢,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痛心与真切的同情怜悯。
实验室也没料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没料到这实验竟然从内心打动了联邦无数看戏的冷漠的公民,或许是激烈的情感与痛,也或许是没有丝毫表演的真实,也或许是此前看上去过于强大聪慧,从能过关斩将的人,流露出那样的脆弱,过于浓重的情感,才刺穿了许许多多人见惯一切麻痹的心脏外壳,真正触动到了他们。
这一次没有领头人带着人们闹,也没有很激烈的唾骂,反而是一种悲伤的情绪,许多人剪辑出悲伤的视频。
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群主悄悄操纵,再一次把这种东西催化扩大。
而2号如今也越发敏锐,他现在才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原来他真的有做影视媒体等等这方面的潜力,他没有选择过度去推动激化,而是让这些东西慢慢悄无声息地浸润,去先流淌蓄积。
他重心仍然放在了联邦长大选这件事上。
-
游戏时9:30,临近1亿人抽取,系统提前半小时突然给预告了一句。
随着这句预告,突然之间,人群里流淌开一种焦虑。
那种抽象的风险,好像突然在此刻变成一种具象的恐惧。系统说,在10点前,投票率必须保持在40%以上,如果取消投票的人过多,低于这个数值,那献祭池仍然无法开启。
这一次,人们是能看到比例数据的,他们亲眼看着系统那句冒出来后的十分钟后,投票率瞬间就下降到60%了。
很多人跑到网上唾骂,怎么就这么胆小!
而投票率下降引发了更多的恐慌,看着数值还在一跳一跳的下降,网上大片出现给人们做心里建设的帖子。
而比巴路耳这场实验的第一个目的完成了:测量智慧生命体在集体责任分散、风险抽象概率化、责任匿名化时的纯粹功利计算。
游戏时10点,投票统计结束。
数值停在57.3%。
而第二个实验目的也完成了:观察当时间推移、风险临近时,人类的“理性计算”是否会因情感而动摇,测量理性承诺的脆弱性。
系统:“1亿人名单已开启,可自信于界面中查看是否进入献祭池。”
系统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再次消失。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够放松。
点开页面前,心脏仿佛要跳出来,恐惧具象化的笼罩,仿佛像被死神的手掐住了脖子一样呼吸困难。
[未中选]
[中选]
[未中选]
[未中选]
……
无数的页面在打开,内容只有这两个之一出现。
数不清的人长舒一口气。
而还有些人,瞬间全身麻痹,无法动弹,身体在颤抖瞳孔在放大而神经思维仿佛停止。
此刻,实验已经从抽象的“我们”变成了具体的“我”和“他们”。
这场集体性的、责任分散的风险投资,结果摆出来了。
他们集体性做了一场概率与冷漠构成的求生系统,而噩神之地的游戏中,郗索和姜婼谢孟元兔子歧他们,则在做一场确定的、主动的选择,与牺牲。
他们知道或许最后是全盘皆输,但,不愿意用乌洇的必死,去交换其余全部人的存活。
郗索的选择不出预料。
而其他人,也全部都愿意用1/4的死亡概率,去换乌洇概率不高的可能存活,可能游戏回溯。
他们选了那条极度危险但充满爱的路,而现实中的大多数人们选了安全而冰冷的那条路。
两种选择对立,也作用在一个人身上,仿佛在争夺获胜权。而系统挑起的对立,救世主悄无声息变成负担,只有少数人察觉到了。
-
游戏时,10点钟后,世界就开始变了。
两个小时后,12点钟,献祭池的抽取将开始。
在这一刻,被选中的那1亿人,几乎都进入了恐慌中。
在此之前,系统狡猾地为所有人创造了一个安全幻觉,它让人们觉得,全球那么多人,中选概率并不高,而且进入了也不一定会死。
而且系统投票匿名且禁止强迫,完全消解了道德负担。再加上侥幸心理,这就悄无声息替换成了一种,责任分散的集体风险博弈,人们更多的思维放到了计算上,理性仿佛会说,这是一个理性的交易,用可控的风险换取确定的收益。
收益是确定的,而代价是概率性的,且由集体分摊的。
可事实上,当侥幸心理被颠覆,责任落到个人头上,这就是一场高风险的死亡赌局。
有些人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在投票统计前又取消了投票。
可更多人仍然存在侥幸心理,且有些人确实不够”幸运",现在站在死亡赌局后,他们真正地,惊恐了。
更崩溃的是,很多人,他们自己投出了那一票。为什么,为什么当初要投票!现在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百分百,不万分,绝对不会投票!会让身边所有人,都不要投!但是,没有机会了……
而剩下的人同样崩溃,他们根本没有投票!为什么不让投票的人去死!
还有些人,他们没被抽中,但家人被抽中了。
妻子崩溃哭骂着丈夫,痛恨他为什么要投票,现在女儿被抽中了!孙子瞪着通红的眼痛骂爷爷,说他也是杀死他的刽子手,说了不要投票!……几乎大差不差的场景,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40%的死亡率确切到来时,这场游戏变得极度惊悚,它不再是——
“全球那么多人,轮到我的概率很低。”
-
时间静静地即将来到12点。
被抽中的人面色像走上刑场即将被枪毙的死刑犯一样绝望,脸色灰暗,惊厥。
而那些没被抽中,也与他们无关的人,尽管很不道德,但心底还是出现那么一丝丝地、“幸好”。
他们掩盖着,可被抽中的人能感觉到。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心情愤怒,恐惧早已压塌了愤怒。
系统说着他们是所谓的救世主,网络上人们也感谢着他们,而他们,只感觉到假惺惺。
12点到来。
系统再一次出现,就在被抽中者的绝望中——
系统说:“为体现‘自主决定’的文明原则,最终执行权将交给命运的直接承担者。”
这句话一冒出来,瞬间人们愣住了,一股巨大的不好的预感袭来。
系统:“系统已对被抽中者开启新界面。”
“A. 确认献祭。”
“B. 放弃献祭。”
“若被抽中,60%参与者选择放弃献祭,本献祭方案作废。”
“本次选择,请各位尊重被抽中者的个人自主权,被抽中者可举报他人过度游说,系统一经查证,严肃处理。”
“另外,本次1亿人参与者名单已全网公布,参与者名字为金红色。系统将于1小时后公布选择结果,名字变为黑色即为放弃献祭。”
最后,外星文明“友好地”说:“我们尊重生命的自主权。最终的选择,交给你们自己。”
没有人敢愤怒于T联邦的伪善,哪怕最后这句话让人不适,可也没人敢说。
人们只能无声愤怒,而这一次情绪进行了一次翻转,之前越庆幸越希望一切赶快结束的人,此刻越愤怒崩溃;而那些被抽中的人,开始庆幸激动喜悦。
名单公布?放弃献祭就被公布?呵。
社交媒体上,#为救世主点赞# #历史将永远铭记你们# 两个话题的浏览量疯狂上涨,那种软性地,对“潜在拒绝者”的网络暴力,施压,迅速蔓延。
他们不敢过度游说,怕被举报,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
然而——
跟死神擦肩而过的人,对这些根本不以为意。
谁要当什么破救世主,谁爱当谁当,也是这一刻,他们完全共情了乌洇。
游戏时13点。
系统再一次出现。
那些被抽中的许许多多人笑了,哈,自愿成为“英雄”的人,可真小。
根本没多少人有那种悲壮的使命感,1亿人,九千七百多万放弃了。
愿意舍身的人简直小到让人错愕,很多人想想自己,其实也能猜到绝大多数人肯定会放弃,只是没想到,愿意牺牲的人居然会这么少!
有人在网上创建了话题:#这个时代怎么了#
有人在底下回复:这个时代的人变聪明了
点赞断层第一。
而有些清醒,从始至终保持抽离态度的人,也看破了系统的这一切行为,它分明,就是在做一场实验,它并非有些人说的把人溜着玩故意折磨。
现在这一切,完美展示着面对灾难,人们从慷慨激昂的宏观支持,到具体执行时的迟疑退缩,再到自身利益攸关时的保守自保。
它们……在研究人性。
T联邦的目的,终于——开始清晰地展露。
世界联盟自然也知道了,只是有什么用呢?连T联邦的存在,摸都摸不到。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切结束了时,他们竟然又给出了一个“彩蛋”。
““被抽取的一亿人,其中40%为投票者群体,60%为其亲密度高于数值75的亲朋好友投票。现由亲朋好友投票的被抽中者,本次弃权不作数,投票者弃权才生效。”
这一句,直接打破了他们之前说的什么屁的人权。
但是他们仿佛也不在意,就是挑逗一般,想礼貌的时候礼貌那么一下下。他们玩着文字游戏,明明是加权随机,却只说随机抽取。
系统:“60%群体中,超过50%弃权,献祭才可取消。”
这个规则一出来,以为自己获得新生的人,瞬间再度被打回地狱,惊恐中伴随着愤怒!
而很多人也看出来了,这个文明仿佛像在验证——
“之前你们轻飘飘骂郗索他们不肯放弃乌洇,那现在你们中有多少人会选择放弃自己关系亲密的人呢?”
但,网络上还是开始充斥着自私的声音,他们希望那些人大义为公,不要弃权。
然而现实就是……
取消者比比皆是。
现实就是,当风险只落在自己在意的人身上时,志愿者少到可怜,人们会轻易为了获取自身生存率,牺牲陌生人的利益。
献祭池在静默中取消了,14点之后整个世界仿佛变得安静。
网络上的发言也变得很少了。
仿佛闹剧落下帷幕,人们静默地关注着游戏里的进展。
系统再一次给出他们选择的机会。
但没有人动摇,仿佛救世主就是救世主,他们好像清楚知道自己要如何选择,也能够冷静的选择那份死亡的概率,丝毫不动摇。
他们始终不肯放弃,在花越来越脆弱后,它开始对外释放光能量攻击。
一个又一个死去,他们坚定地赌胜利,赌回溯时不抽中那1/4的无法回溯。
郗索抱着乌洇的身体,一步一步走上那座人山。
人山,他分裂出的躯体死亡后堆积在地上,形成的山。
花还在拒绝这些“不圣洁”的存在。
……
倒计时3小时,乌洇醒了。
郗索将她的身体,保护性地,轻轻放在了花朵上。
他蹲在自己的尸山上,手扶着那朵花,轻抚她的脸颊,“宝贝,你再不醒,我真的撑不住了。”
乌洇抓住他的手,眼睁睁看着他吐出灼烂一般的血块,像消耗殆尽的烟,骤然间消散在这黑暗的茫茫天地。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尸山骤然消散,一具具尸体开始砸在地上。
姜婼、谢孟元、凰卦、廖舞……
所有人。
天赤红如雪,地墨黑无边。
风声剧烈地刮啸,吵,又静。
乌洇伏坐在高高盛开在天上的净化之花上,长发烈动。
系统:“游戏结束。”
乌洇再一次走到了山顶,第二次回溯,她想尽可能救更多人。
她站在面板前,看着上面显示的有1/4回溯失败的几率提示语。
但他们为了救她,全部牺牲。
她按下回溯。
第308章 结局 END
……
乌洇本以为,第二轮回溯有1/4几率无法回溯,第三轮概率会再降低,于是她拼死去尝试多带出大家,再一次保守地通关。
没想到,第三轮没有概率。
后面过多了,她越来越清楚规则了,或许只要不进入枯骨生花,那就没有概率限制。
她越来越清楚哪些可以进去,哪些不能。
而这些,是一次一次的死亡交换而来的。
最开始,乌洇还告诉他们都发生了什么,到后面她不说了,因为没有必要,她知道她只能去做一个信息收集者,或者排雷者,把所有死亡概率都想到解法,把无解的副本确定后放弃。
……
她不知道回溯了多少次,上百次够了吧。
其实死的人越来越少,可她想,把所有人带出来。如果能选择的情况下,她不想没有尽到全力,就接受朋友死亡。
最开始她拼命地要比蓝薇儿先过关,哪怕她自己过不去了,也让他们别管她,一定要到山顶。
她是队长,每次她都会有记忆。
但在第24次,她直接回到了山下,乌洇就懂了,蓝薇儿没有选择直接通关。
她很诧异,时隔许久,第二次到达那个会面的空间,等待蓝薇儿。
他果然来了,他笑了一下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有选择的情况下,我要牺牲自己的朋友,他们是我的发小。
他说,乌洇,我是天使牌。
-
后面,就在不断地回溯。
现实世界在她进行至40次回溯时,又从之前枯骨生花后的阵痛静默,进入到叫嚣,人们压力太大了,就怕蓝薇儿他们哪一次突然选择通关。
漫长的精神折磨,提心跳胆,他们受不了了,有人发言后,喷涌式地开始了谩骂,骂她疯子。
而系统……竟然这一次开启了连线。
乌洇感觉很好笑,她说:“让一个疯子拯救世界,你们觉得好笑吗?”
“喜欢我的人,为我统计那些骂我的人吧,等到一切结束,我会一一砍断你们一条腿,好吗?如果是恶魔牌,我有强大的力量,我会建立我的世界,我会是恶魔牌的神,女王。”
“而若我到达T联邦,你们说,我要不要撺掇他们炸了这颗欺辱我的星球啊?或者也帮我记一下名单吧,到时候我回去把那些人都砍断一条腿吧。”
“不要再跟我讲仁义道德,什么都别说,接受我做的一切,接受我所有选择,否则——”
她盯着屏幕,那种眼神阴翳,突然间很多人发现,她或许从骨子里已经变了。
她轻声说:“去死吧。”
“不,我不会让你们直接去死,你们要真正成为一个废人,残疾的继续活着。”
-
类同T联邦那句“严肃处理”,残暴的手段确实生效,对于善良的人而言,道德就够了,但现在乌洇也渐渐明白,乱世里,得让人怕。
直播间亲眼看着她仿佛被摧残后的变化,那种感觉,反而刺激他们更加心态。
他们会觉得,乌洇现在这样,是因为她在逞强,他们总觉得现在网上还是流传的那些脆弱的视频,是真实的她。
确实,乌洇也越来越憔悴了,这仿佛印证了直播间的认知。
漫长的精神折磨,一次又一次回溯,她感觉越来越没有力气了,头也越来越疼,蓝薇儿说他也是。
其实他们都怕,对方撑不住了,哪一次就按下通关。
但又死撑着选择去相信,毕竟不相信,就是放弃自己的好朋友。
-
而在游戏里麻木一般的轮回期间,T联邦大选的内斗越来越白热化。
1号已经出狱,在2号公开站队民主党后,被保释出来了。
2号很庆幸,他求得了父亲的帮助,他的家里人,很强大,父母充满智慧。
联邦的各色演讲,选票争夺层出不穷,民主党已经开始出现胜利姿态。
3号找到人了,或者说,那个神秘的组织主动出现。他们提出了一个合作。
-
在T联邦大选前的混乱阶段,游戏里,乌洇也终于精疲力竭。
时隔许久,她再一次告诉了郗索情况。
是在苑青词她说的。
夜里乌洇变成了女鬼,郗索也是鬼,因此他们俩去找了个空着的公寓。
躺在公寓的床上,两人都侧身躺着,看着对方。
郗索问:“发生了什么?”
乌洇唇角弯起。
就在直播间以为她会像之前无数次一样,再一次敷衍过去,说睡觉吧时,她说。
“这句话,你问了我快三百次了。”
顿了下,乌洇轻声说,“前面几十次,我都告诉了你,后面我就懒得说了。”
“……什么意思?”
乌洇没说话,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知道,他明白了。
“西西,我的头越来越疼,我能感觉到身体内有种被驻空的感觉,很难形容。”
乌洇说话时,很平静,眼里也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仿佛深入骨髓一般的疲惫。
乌洇勉强对他微笑了一下,说实话,到现在,她已经笑都快没有力气笑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到强弩之末。如果再继续下去,以她的精神状态,她或许能保住的人只会减少。
郗索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是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反而是问,“为什么这次告诉了我?”
乌洇无奈,也有一些感叹,“果然你永远都是最了解我的。”
只是她没有把原因解释说出,只是道。
“……我走过了很多的副本,所有副本,我都过了一次,有一些完全不能走,有一些我以为能走,结果不能。”
乌洇说到这个,眼底的疲惫更深,她说的这个,是歧路之境。
也许真的疲倦了,也许终于打算选择结束一切,突然间松弛下来,她想说说话了,她轻声说,“我们回溯的第二次,第二个格子,我没有选择欢乐键盘跳,我选的歧路之境。”
“那个副本里我们会被分到4个世界不同的世界观,去完成任务。第1个世界,是一个灾变求生的世界,恐怖的传染病,无差别感染人与动物。”
“第2个世界,是一个丧尸世界,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特殊基因者。”
“第3个世界是一个刑侦世界,需要抓到一个连环杀手,第4个世界是养老院大逃杀,玩家会变成老人,需要躲避院长的杀戮。”
她说话的时候,郗索静静地听着,仿佛知道她需要什么。
“最开始我以为,我们只要找到每一个世界破解的办法,只要我们做得更好,就能够活下来。比如第1次进去传染病的世界,大家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互相联系不上,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不知道二次灾变是一个博士所为,于是这个世界最危险,每一次除了随机到雪山上那个人,其他人都会死。”
“我一直在选择那个格子,因为键盘跳不能选,我有阴影了西西,蒙眼射移动靶好难啊。”
“它旁边那个也不行,只有它好一点。所以我们一次一次的优化的流程。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乌洇低声说着。
“比如,尝试去阻止灾难爆发,发现原来来不及。也尝试过调查灾难是怎么发生的?尝试找到事件制造者,尝试消除那种病毒,很多,时间太少了,每一次不到12小时就会死光。”
“都不行,怎么做都不行,每一条路一个个排除,甚至我都调查到那个世界的背景了,可是还是不行。”
“那个世界的灾难,是一个主攻基因方向的大学教授制造的,他看上去是个好人,但是背地里,他把自己亲儿子都做了基因改造实验,他儿子自杀了。”
“他是个天才,陈唐都要惊叹那种,他朋友是军区的,他假装跟他朋友分享说前些天他意外研究出一种高杀伤性蝗虫,A级杀伤力。他那个朋友就告诉了军区,军区得知后,打算研究定向攻击特定基因型种族的超级蝗虫。”
”但你猜怎么着,这个教授在敌国间谍找上来后,假装不知道这事儿,听到说军区研究那种蝗虫,他说会酿成大祸,他说间谍偷出一只,他就能想办法找出解法。他还给了间谍一个药剂,展示了一下它能杀死A级蝗虫,但他说不知道军方研究到什么程度了,不确定有用,让间谍作为备选方案。”
“实际上,他的研究方案是,S级蝗虫加定向药剂,就能制造出超级病毒,其实选别的动物也可以,选蝗虫是为了扩散快,它们繁殖也快。他之前卡在了制造不出那种蝗虫,他就故意透露给老友。”
“他朋友信任他,跟他简单说了一下,他瞬间就搞懂原理了。但他弄不出来,懂了也弄不出来,没军区那种高级设备和材料,收罗又怕被察觉。他就等着间谍上门,设了那个局。蝗虫偷出来了,他照样能注射药剂,而他那样说,正好也降低了间谍的防备。”
“你说,他是不是很聪明?”
乌洇说完,望着他说,“西西,你知道吗,这一路上,我做了很多很残忍很残忍的事情。”
“你知道我怎么这么详细知道的吗?因为我尝试了一下凌迟,他胳膊和腿肉全被我割掉了,这个硬骨头就终于招了,他得意跟我说他的算计,仿佛在炫耀。”
“我当时真的觉得他很像哈黑。”
郗索想要抱她,乌洇伸出手,示意他不要动。
她继续道:“可是没有用,知道了也没用,病毒产生后根本没人能解决。兜兜转转一大圈,我们发现,竟然还是只能逃跑。”
随着她的话,直播间和现实世界的观众沉默,他们还记得当时那一刻,乌洇漫长的沉默,以及他们的绝望,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种绝望,花费了那么多时间,结果得知此路不通。而且,还不止于此……
“但是还不止,西西,我们就开始想尽办法逃跑去雪山,我们尝试了好多次,最后验证出来,飞机只能飞4~5小时,每个人的所在地不一样,但都在这个区间之内。随后就需要降落,搭车选一条人少的路。最开始需要搞定飞机的问题,浪费了很多时间。我们一次一次优化流程,去找哪条路,是能够通向雪山的?不会有大量变异生物的。”
“用了真的好多次啊,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点,我们一直以为是由于不清楚而导致的流程没有优化到极致,没有把效率与时间抓到极致。”
“然后等到一切已经做到完美了,结果发现,原来不是流程的问题,是这个副本就是死路一条,根本无法活下来,不管是留在原地抵抗,还是逃亡雪山,不管如何行动迅速。副本本身是无解的,但我不死心,又进去了一次。”
“我期待再随机到那个世界,我再去试一次,结果那次随机到了刑侦世界。我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当时我去抓那个孕妇不小心枪走火了,她死了。我当时想着,又失败了,出来之后,我怎么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这一次灾变世界发生的灾变,传染性根本没有那么严重,他们都活下来了。但丧尸世界,全凉在里面了,他们怎么都没找到特殊基因者。”
“反正能回溯嘛,后面的格子也要探路,我就想看看有没有解法,又去了好几次,我终于弄懂了。”
“原来真相是,刑侦世界的那个连环杀手,她肚子里孩子的后代,隔了不知道几代,总之就是那个教授,只要教授在,我们进入时病毒就已经无法阻拦了,教授不在,那种蝗虫就是他老友研究的,所以不厉害。”
“还记得我说的教授的儿子吗?”
郗索有点猜测到了,“……是教授儿子的后代?”
“对,教授的儿子自杀后,他取出了儿子的精子,其中一个放在了别国基因库,千年后,有个很疯的女生探险,找到了那个地下基因库,还看到了教授的笔记,她就把孩子试管生下了。几百年后,丧尸出现,那条血脉,就是特殊基因者,是因为教授改造过。”
“他们喜欢流浪,所以血脉很少。而且,那个探险女生。”
“孕妇当时最后想抓一个人血祭给孩子,那女孩被救后心理就不正常了,后来她女儿因为她也很不正常,她就在养老院上游水库打工,发现院长是个杀人狂,她喜欢,而院长知道,纵容她下毒。”
“西西,你第一次就是去的那里,那个女孩在外面的水泵里下了微量毒药。院长每次十二个小时后就走了,我是后面意外杀死了院长,发现一切都变了,后面才查出,原来院长是玩无聊了跟那个女孩离开了,他俩生下的孩子,后代就是探险那女孩。”
乌洇说完这些,郗索思维很快,他很快就整理好了所有她说的。
“所以,孕妇要生下孩子才有教授,并且不能让他杀死最后那个女孩,养老院里也不能杀院长和她女儿。但是,教授在的那个世界没救。”
乌洇终于往前凑了凑,亲他脸颊,“嗯。”
郗索知道她想说什么,无声抱紧她。
乌洇脸埋在他怀里,闷闷说,“我觉得我好笨,我真的在那个副本耗了好久好久。”
这一次现实世界的观众都没人说什么,因为当时,线索一点点发现,不止乌洇,他们明明能看到每个世界,却硬是没猜到其中关联性。当时跟随乌洇寻找线索,终于推出来后,所有人都崩溃。
那个副本可以说是这些里最让人恶心到难以忘掉的副本,当时键盘跳显然难以实现,隔壁那个格子则是确定死路。
结果最后晃荡了一圈,还是回到了键盘跳。
乌洇后面有用了许多许多次,硬生生练到把握准了靶子移动的规律,蒙眼能射出想要的环数。
那一番折腾简直看的人都已经崩溃。
乌洇忽略了去讲那些那些崩溃,她低声说,“键盘跳的话,还是会死两个,比歧路之境少两个。”
“其实我还尝试过放弃那条走过的路,山上另外的格子我也全走了,最后我发现,原来还是只能走那条路。”
光是她说,郗索就已经心如刀绞,他能想象地到,她这样的话语下,是多少次的反复尝试与死亡,其他人没有记忆,她却记得所有。
而他也知道她为什么现在说这些,她累了,她想说,尽力了,救不了所有人了。
乌洇没有继续讲了,毕竟,其它格子也都是大差不差的经历,就是不断进入,总结经验,死亡,调试,进入,死亡,调试,一点一点排除所有错误选项,排除到她感觉她要精神错乱了。
太困难了。
真的太困难了。
这个深夜,最后乌洇没再说话,只在天亮时说,“最后我们会死六个人。”
游戏进行着,郗索看着她选择,原来不能选最短路,要折着走,走九个格子,才能达成最低死亡率。
-
终于要到最后一个格子了。
看到比蓝薇儿他们快,现实世界也松了一口气,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束。
已经没有太多磅礴的情绪了,在这漫长的过程,所有人情绪仿佛被耗干了,硬生生磨到麻木。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乌洇竟然又一次选了回溯!
人们愣了一下,不过也又接受了,现如今也没人敢骂乌洇,她好像越来越狠了,她之前说那种事,最开始人们还无法完全相信她真能干出来,可经历漫长的回溯,她好像渐渐确实能,她精神好像看着正常,但仿佛已经沾染上深沉的黑色。
其实,乌洇也没想到。
她在极致地焦虑后,最终选择放慢速度。
乌洇连续三轮都比蓝薇儿慢,都是他回溯的,于是第四轮,蓝薇儿去了会面室,乌洇在。
看到他出现,乌洇焦虑到极致的情绪终于缓下来。
整个宇宙都没发现那种微妙,而这两方星球的两位代表,却早已在漫长的回溯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蓝薇儿其实在第三次时,犹豫过是否通关,不比乌洇那边,他这里七个人,基数少,永远都会死三个,有过几次死两个,但只能靠随机,后面规则在第一百次变换,就回不去了。上一次又死了两个,他想结束了,因为感觉到乌洇可能会结束。
但最后还是犹豫了那么一瞬……说不上来。
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想再见一面,她三次都慢,总让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而此刻坐在石桌对面的异星黑发姑娘的眼神,让蓝薇儿清楚了,她的确有话要说。
乌洇道:“玩局五子棋吧。”
宛若天使的美丽蓝色长发男人颔首。
渐渐……
他知道了。
她用曜星的文字,用笔划,写出了一个提示。
【AI】
对视的刹那,仿佛不需要多言,蓝薇儿就知道了她说什么。
小唛。
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漫长的回溯中仿佛已经深入到诡异了。
而乌洇看到他的眼神,也就放心了,她其实都感觉她现在快跟蓝薇儿从竞争敌人,要变成老友了……那种天底下最大的两个倒霉蛋的感觉。
好像形成了倒霉蛋之间的默契……
小唛说了五个字。
【联邦内乱,等】
可惜乌洇实在没法给他拼出来。
她只能旁敲侧击说,“我们来做一个约定怎么样,其实我之前已经想放弃了,但我又不甘心。我觉得我们俩还能再撑撑,你说呢?”
“再进行100轮怎么样?之后,看我们谁更快。”
蓝薇儿在想她的话,她要拖时间吗?还继续,明明他们俩都已经不行了,再继续只会状态越来越糟,自身状态到底如何,只有他们这两个当事人最清楚了。现在她还说继续,就是让他等。
小唛,进入了T联邦的小唛让等。
T联邦发生了什么事吗?拖下去,就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她是否使诈的念头一闪而逝,蓝薇儿应声,“好。”
乌洇伸出手,“击掌。”
对视之间,双方都明白了什么。
而这一切,这个宇宙,众目睽睽之下,这份异常无人察觉。
……
现实里的观众简直麻了。
而T联邦观众则松了一口气,他们还真怕乌洇就这样结束!
民主党已经开始大势,联邦大选在即,只要大选过后,民主党获选,那游戏就能够停止!
但是如果已经进行至确定性结果,共和党就完全能有理由拒绝给出复活这种方针。毕竟名额是承诺过的,以民主党的理念,也能够让两星都恢复秩序。可如果是已经拍板的事情,再去说要更改,那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就像要在文字上签字,现在名字还未签,可以写另一个名字,可要把已经签下的名字划掉,再签另一个,那就是不同的意味了。
1号他们也正是察觉到乌洇可能不继续了,他们现在投靠的地下势力才秘密让小唛去冒险提醒乌洇。
一个阴谋,在悄无声息中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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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历106-3243,联邦长大选。
民主党候选者成功当选。
从政第一天,一条又一条指令颁布,长达100条承诺民众的条令中,有一条,关于停止太星游戏。
而乌洇也听到了小唛的话,结束。
只是,她的精神已经到了极限,进入联邦后便长长没有醒来。
太星与曜星两星,都恢复正常秩序,蓝薇儿主动同意,进入联邦的名额给乌洇他们,他们放弃。进入联邦的乌洇他们,则在此安家。
T联邦的无数人盛情相迎,全网欢呼,唯一的遗憾是乌洇需要治疗,她的精神体受损过于严重。
而随着他们的到来,一份秘密的协约开始签订。
乌洇他们是T联邦的大明星,他们聪明,全员精英;而现在的1号、2号,也都是社会经营,3号则在白的庇护下,把黑的雇佣兵势力在悄悄发展壮大。地下势力进一步增兵买马。
1号2号3号,在这场漫长的战役中也终于懂了,撼动联邦这棵腐朽的大树,需要更多时间与耐心,也需要更多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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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洇醒来的第一天,在郗索的陪伴下,去坐了飞行船,她望着联邦的主城。
而这一次,郗索从她眼睛里看到了野心。
乌洇望着他笑,仿佛还像以前那个小姑娘一般,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现在她要手掌力量,她要自己的命运,永远确定性地、握在自己手中。
她摊开手掌心,那是那张金色的皇帝牌。
只在城市折叠出来过一次,被她拒绝的天使牌主牌,在游戏结束选择通关那一刻,出现在她手中。作为纪念,联邦长为他们颁布公民身份时,把每个人代表的纪念牌,赠予了他们。
T联邦辽大极致繁华科技盛大,过往一切仿佛云烟消散一般。
而郗索拿出了一张牌,是2号私下定制的死神牌,送给了他。
飞行船内的情侣,对视的视线,仿佛两个来自深渊爬出的恶魔。
……
“西西,阿婼他们好像已经到了,咱们赶紧!”
“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