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生活玩家在古代当神仙的日子》 · 天上掉下只喵喵 · 2026-07-28
但要说多擅长,那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教读书的学堂先生不能当,教武艺的学堂先生或许可行?
崔谏也是在找工作的过程中,才意识到在这个仙缘镇里,各大学堂竟然大多都开设有武艺课。
这事真的很让他惊讶。
在京城里的时候,教小孩武艺通常都是武馆的业务范畴。
学堂别说教学生武艺了,更多的还会排斥。
而越是文化功课出众,要走科举路线的学子,越是要将自己和武者划清界限,好像不如此就会被文人的圈子所排挤。
崔谏作为六扇门捕快家的小孩,从小习练武艺,在学堂里难免不受到影响,其他的孩子都不怎么愿意和他在一起玩。
这也是崔谏不怎么爱学习的原因之一。
有着这样的回忆,他怎么能不为仙缘镇的风气而感到惊讶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工作好选,那就去找个学堂当武学先生吧。”
第231章 账房学堂
仙缘镇的学堂如今已经被粗粗划分出了各种不同的种类。
有专负责给孩子启蒙的,这一类学堂只收10岁以内的孩子,且达到一定基础后就不教了。
这种学堂也会招武学方面的师傅,给孩子们在武艺方面打点基础。
至于教学质量就有好有坏了,当然与之对应的学费也有高有低。
有各种职业类的学堂,比如墨家开的墨家学堂,除了认字外还教各种手工方面的技能,在仙缘镇发展得红红火火。
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增开了好几个班,且每次一放出风声就满了。
受到墨家学堂的影响,需要有手艺的匠人也学着开了属于自己的学堂,收些学徒。
没有办法,就算想捏着手里头的手艺,隔壁墨家先破了戒。
回头等那些小孩被培养出来,怎么都会来抢生意,不如也分一杯办学堂的羹。
想归这么想,落到实处来,依旧忍不住保留着过去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想法,不肯多教。
时间长了,许多家长宁愿等着墨家学堂放出下一批学生的名额,也不肯叫自家孩子拜那些匠人为师。
类似的还有一些医者,合作着办了教授医学的学堂。
这些医者倒是不徇私,会认真教徒弟。
不过当医者是个需要大量时间积累的行业,就算做师傅的不徇私,做徒弟的想要独当一面早着呢。
再比如还有个教人做账的学堂,开设这家学堂的是个老账房,因为和原来的东家闹翻了,一气之下跑出来。
但他只有当账房的本事,又不愿意找个新的东家继续受气,索性就开了这样的学堂。
还别说,他这学堂相当受欢迎,许多家长都愿意把孩子塞到他这里来。
无论如何,做账房都是个说出去很体面的工作,寻常百姓能够接触到的最接近读书人的职业。
几个月下来,那老账房赚得可比他过去拿死工资时翻了好几倍。
其他的老账房看着他眼馋,也想辞职试试教书育人的感觉。
崔谏找工作找到的学堂,便是这样一家新开的账房学堂。
虽然当账房也要习武有些奇怪,可如今仙缘镇的风气就是无论什么学堂都要教学生几手武艺,不然家长就会觉得这个学堂不靠谱,最后根本招不到学生。
崔谏不能理解这种风气是怎么来的,但这对他找工作姑且算是件好事吧。
……
自从上回自己捡回来的小白不见了之后,贾思思伤心了好几天。
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就把小白弄丢了,这会儿再说也迟了。
不过少女嘛,伤心得快,忘得也快。
仙缘镇新奇的玩意儿又很多,又过了段时间后,贾思思便逐渐将小白抛之了脑后。
毕竟她捡到那个小东西也就只有不到一天,根本来不及处出多深的感情。
春节放假很快就结束,贾思思不得不又过起了每天上学的日子。
直到这一天晚上,在饭桌上贾账房宣布了一件事:
“我已经把东家那里的工作辞了,打算开个账房学堂。”
贾账房的妻子事先完全不知晓,忍不住埋怨丈夫:
“这好端端的工作,你怎么说辞就辞了?”
贾账房很不满妻子的反应:
“你懂个啥?你没见那柳账房开了学堂以后赚了多少?保底是我原来工钱的十倍!”
贾账房在十倍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他的妻子仍有些纠结:“可别人能赚钱不代表你就能赚着这个钱啊,咱家里的这点钱可经不起你瞎折腾。”
贾账房不耐烦地挥手,他已经沉浸在自己创业成功的幻想之中了:
“怎么能说是我瞎折腾,反正我工作已经辞了,你就等着我赚大钱回来就可以了。”
他不再看向妻子,转而看向自己的长子:
“你现在做的这份工也别做了,过来帮我的忙,我给你算工钱。”
后者其实并不是很乐意,但父亲有令,也只能遵从了。
贾账房又看向自己的二儿子,发现这小子光顾着吃晚饭,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算了,就让他继续在现在的学堂里学着吧。
贾账房倒不是不想让二儿子退学直接到自己要开的学堂里,省下一笔学费。
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根本不喜欢算数字,不是当账房的料!
先就这么在学堂里待着,以后还得想法子找别的出路。
再来便是小女儿贾思思了。
贾账房有些头疼。
若是从前,哪儿有女孩跑出去到学堂里上学的道理。
可仙缘镇的风气如此,再加上女儿自己央求,他素来自认为宠女儿,便还是应允了。
如今自己要开学堂,前期投入的比较多,指不定啥时候才能回本。
贾账房就有些不乐意让女儿继续上学了。
可之前答应得好好的,突然说不让再上他也有些说不出口。
想来想去,贾账房吐出一句:
“思思啊,你就不用再去你现在的学堂了,回头去我新开的学堂里上学吧。总归女儿家的学些管账的本事是好事。”
贾思思正吃着晚饭,她夙来认为家里的这种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
父亲想要开账房学堂那就开呗,虽然奇怪了点,但也没什么所谓。
至于赔不赔钱的,对于贾思思来说还没有太大的概念,自然不会升起如母亲般的担忧。
所以这会儿她冷不丁被父亲点了名便愣住了:
不是,等一下,这里头怎么还能有我的事情?
学账房什么的,我不要啊!
虽然是账房的女儿,但就和她的二哥一样,贾思思很讨厌算学。
相比较账房学堂,她更想去那墨家学堂,学木工活,看起来超级有意思!
而且那墨家学堂的先生中也有几个女先生,说明女孩也是可以学的嘛。
当然这么想的贾思思并不知道墨家学堂里也是要学算学的,而且还相当复杂。
她本来就想着什么时候要和父母提起去墨家学堂的事,结果还没来得及,突然就听闻了父亲的这个要求。
贾思思努力想要挣扎一下:
“我不喜欢做账,可不可以……”
“不可以!”
贾账房严厉地拒绝了女儿:
“你也是大姑娘了,也该考虑一下以后。从前是我太惯着你,从现在开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第232章 仙缘城
范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两个用鸡蛋吸引母亲听讲话的家伙不对劲。考虑再三后,他终究去找了仙查司举报。
仙查司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镇民的:
“知道了,我们会对此进行调查的。”
得到了这样的保证,范远才回去往家里走。被这事一耽搁,他今天的抄书工作要抓紧了。
因为担心自己前来举报的事情被那幕后之人发现,范远特地扮成了和平常不同的模样。
他长得面嫩,平日里都是尽可能穿得更加老成,以免被人看轻。
这会儿范远则是做了许多学堂学子的打扮,搭配他身上的书卷气,看起来没有什么破绽。
其实本来也不应该有什么危险,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在家耐心等了几天后,范远就听闻了坊间流传着消息:
“听说仙查司抓住了两个小妖呢,说是非法传播信仰所以就把它们抓起来了。”
“真的吗?原来咱仙山脚下有妖怪啊,诶你说我家大黄有没有可能是妖怪?”
“这咋可能嘛,你想得可真多。”
“说的也是,就大黄的傻样哪里有妖怪的样子。”
“你怎么还期待自己家出个妖怪?不想活了?”
“那哪儿能啊,这不是想着我养了它这么些年,连逃荒都没把它宰了,就算成了妖也该给我些报答吧。话本里不都说书生救了个小妖怪最后以身报答什么的?”
“你都说了话本里写的是书生,人家妖怪肯定也是看情况选择要怎么报答的。我看隔壁的范小郎君就不错,人长得好看,还是个读书人,指定很受妖怪的欢迎。”
俩大妈谈到这里的时候范远刚好路过,闻言落荒而逃。
这种来自大妈的关爱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完全经受不住。
范远狼狈的样子被那两个大妈看到,纷纷噗嗤笑了起来:
“你看那范小郎君,居然还知道害羞呢。要不是我大闺女已经出嫁了,小闺女还小,还真想把他拐回来当女婿。”
“你还真敢想,人家读书人可是要和大家闺秀结亲的,哪儿能看得上你家的闺女。”
“这还不兴我说说了?”
“行行,你高兴就好。”
后续大妈怎么说自己的,范远并没有听到。
总之对于自己举报的对象被抓这件事,他感到非常安心。
仙缘镇好就好在这里,就算偶尔有了什么问题都能快速改正。
不像是从前住的城市,除非是死人之类的大事,官府压根不想管。
在这样的地方安家落户,自己真是再幸运也不过了。
……
五年后。
“月儿,出去玩别跑太远,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知道了娘,我出去玩啦!”
女孩大笑着从家里跑出来。
她小名叫月儿,大名则是任扶风。
这名字并不是她的父母本来打算起的名字,而是一个神秘的道士。
据那道士的说法,任扶风长大后一定会很有出息,合该起个大气的名字,不能只局限在闺阁里。
她的父母对于这话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放在了心里。
经过一番思考后,便起了现在这个名字。
听起来好像不是女孩的名,可任扶风的父亲从前本来就是个镖师,算是江湖中人,没有文人的讲究。
江湖人的女儿,叫个大气的名字相当常见。
任扶风也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倒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好听,而是因为这名字写起来方便。
虽然她才六周岁多一点,但是由于聪慧,启蒙的也早,去年就已经进了学堂,现在已经当了快一年的小学生了。
上学了就有上学的烦恼。
任扶风聪慧归聪慧,不代表她喜欢写字。
那大大的毛笔拿在手上,写起来可累了。
在一众同学中,任扶风的名字笔划不多不少,而且也很好记。
同伴的另一个同学笔画多出好几倍,第一次学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单凭这一点,任扶风就对自己的名字相当满意。
当然了,若是笔画可以再少一些,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今天是休沐日,昨天晚上任扶风早早做完了自己的课业,就为了今天能够出门玩个痛快。
和五年前相比,仙缘镇已经全然变了个模样。
应该说,如今不该叫它为仙缘镇,而要叫它为仙缘城了。
仙缘城分为内城和外城。
内城离仙山比较近,各种来自仙人的工坊等机构也都设立在这里,再有就是许多学校。
而除了少部分人以外,大部分百姓都搬到了外城居住。
在内城和外城之间,有着一道城墙,将两边分隔开来。
这并不是说外城的人不能进入到内城,仅仅是一道关隘,将更重要的建筑保护在了内城中。
想要从外城进入到内城,需要刷身份牌进行登记。
身份牌是两年前出的新东西,上面的身份号和持有者一一绑定,在仙缘城的很多地方都用得到。
只有手持身份牌的人,才算是户籍真正落到了仙缘城,否则就算是外来户。
目前获取身份牌的规矩是在仙缘城努力工作半年,且无不良记录。
未成年的孩子则跟着父母的资格走。
通常而言,对普通人来说,想要获取仙缘城的身份牌,难度并不算很大。
不过任扶风听说,好像之后身份牌的获取难度会变大。
说什么仙缘城如今的人口太多了,需要控制一下。
具体怎么回事任扶风就不清楚了。
作为第一个在这个城市出生的孩子,她当然是有身份牌的。
所以类似这样的传闻,她听过一耳朵后便不怎么在意了。
与其想这些,不如思考下怎么才能让父亲给自己买把仙剑。
当然不是那种真正的仙剑,而是由仙宗弟子制造的,加了许多神奇功能的木剑。
虽然和仙宗弟子练习用的木剑没法比,不能够当成真正的剑来使,可任扶风自觉自己今年才六周岁,本来也用不了真剑。
能够有这样一把仙剑就已经很帅了,人不能太过贪心。
可惜任扶风提了好几次,她的父亲都没有松口。
母亲虽然宠她,可在涉及到这种需要花很多钱的事上,并不会无底线地放任。
所以任扶风一直都没能得偿所愿。
想到这里,任扶风不由叹了口气:
“真是,任重道远啊……”
第233章 命定中的妖
得亏任扶风的这句感叹没有被人听到,不然指定被笑话: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净乱用词。
思考间,任扶风到了今天的目的地。
她今天出门不为了别的,就是有同班的同学家里给买了仙剑,要拿出来给大家伙儿炫耀呢。
任扶风当然不喜欢做被炫耀的那个,但是她实在是眼馋传说中的仙剑。
之前她只在商店里看过,隔着玻璃柜子,从来没有碰过。
任扶风捏着拳头在心里发誓:就算今天被嘲笑了几句,只要对方愿意让自己摸几下仙剑,她就忍了。
她不是第一个到的,集合地点已经有好几个同学了。
不过那个说要给大家看仙剑的同学却是迟迟没有出现。
等了一会儿后,任扶风提议道:
“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事儿啊,要不我们去他家里瞅瞅吧,万一他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呢?”
其他同学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应是。
……
能够买得起仙剑,那个同学家里自然条件挺好。
据说是个大家族,甚至有远房亲戚是仙山上的弟子。
不过大部分同学都不太相信。
毕竟会这么吹牛的人在仙缘城里其实挺多的。
只吹吹牛而已,仙人懒得管。
时间长了,不管是谁说自己有亲戚在仙山上,大家就都不信了。
任扶风也怀疑过,会不会仙人就是想要得到这样的效果,所以才不管这种吹牛。
可惜她这个说法每次说出来告诉给大人听,就会得到“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的嘲讽”。
气得任扶风很不想答理那些笨笨的大人。
都是在一个书院读书的小孩,家自然不会离得太远。
没一会儿,几个小孩就到了那个同学的家里。
任扶风虽然在班上年纪算是最小的,但她聪明成绩好,还嘴皮子灵活,连打架都比别的同学厉害,自然而然就混到了领头的位置。
这会儿到了同学的家门口,其他同学都躲在最后面,任扶风只好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美妇人,见到敲门的是群小孩,她脸上露出笑意:
“是来找我们家承泽玩的吗?他现在不太方便。”
任扶风道:“是这样的伯母,我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出去玩,但是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来,所以就找过来了。”
美妇人语气依旧温和:
“你们是约着一起玩仙剑是么?”
任扶风点点头。
美妇人的笑意收了起来:
“我瞧着你是个好孩子,那我就直说了,承泽刚刚被我关了禁闭。”
任扶风有些蒙圈,其他孩子也不明所以。
美妇人继续道:
“那把那把剑买回来前,我们就同承泽约定好了,不允许带出家去。今天他想偷偷带着出门,被我发现了,就惩罚他在房间里抄大字好好反省。”
“这事儿同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都是承泽自己胡乱承诺的错,就是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于是今天这一趟好像就无功而返了。
任扶风有些丧气:结果到头来,还是摸不到仙剑么?而且看样子以后也摸不到风承泽家的这把仙剑,真是太倒霉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看看合上的大门,又看看身边的同学,说道:
“仙剑看不到的话,看样子我们今天只能换一个地方玩了。”
其他同学也很失落:“那该去哪里玩呢?”
任扶风仔细思索,有了主意:“既然如此,我们去找胖墩玩吧!”
……
胖墩是只猫。
顾名思义,它是只很胖的猫,身材相当魁梧,几乎能有普通的猫两三倍的大小,肚子又圆滚滚的。
胖墩特别擅长抓老鼠,并通过这个技能赚到了很多的口粮。
再看它的身材,只能说每一口都不是白吃的。
别看胖墩很胖,身手特别灵活,不管再狡猾的老鼠,都逃不过它的爪子。
听说附近有居民怀疑胖墩是个妖猫,想要带它去做个鉴定。
可惜每次胖墩都逃得飞快,根本没让抓住。
再加上它平日里也不伤人,只抓老鼠赚口粮,非常无害。
时间久了便没有人再试图将它带去做妖兽鉴定了。
所以胖墩到底是只妖,还只是普通的聪明些的猫,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而在任扶风两三岁的时候,她就和胖墩的关系很好了。
那时她只有小小的一点,面对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巨型猫完全不知道害怕。
而平日里凶神恶煞,能吓哭小朋友的胖墩,偏偏对着任扶风很有耐心。
等到大人们反应过来,这一小孩一猫已经玩到了一起。
若是强行拉开,任扶风就会哭得超级大声,足够称得上是魔音灌耳。
看在胖墩好像真不会伤害她的份上,最后大人们也就只能听之任之了。
但那只是任扶风和胖墩之间的关系。对于她的同学来说,胖墩是只很有威慑力的猫。
很难说,任扶风混成同学间领头的位置,有多少她和胖墩关系好的因素。
所以听到她的提议,其他同学就很迟疑:
“这不好吧?胖墩应该不欢迎我们?”
任扶风摆摆手:“没事,有我在呢,咱关系可好,它不会嫌弃你们的。”
……
任扶风有个谁也没有告诉过的秘密。
她发现自己好像能够修炼,而且应该就是修仙的那种修炼。
之所以用的是应该而不是确定,是因为旁边就是仙山,上面就有仙人,可仙人一直都没有来找自己收为徒弟。
如果自己真的是修仙方面的天才,仙人怎么会不赶紧收自己为徒呢?
至于去测根骨确认自己是否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天赋……
据说早些年,检测根骨的年龄限制还是6岁,前年被改成了10岁。
据说是因为仙人嫌弃太小的孩子教起来也麻烦,而修仙这事也不差那几年的功夫,倒不如先在山下把识字基础打好再说。
按照原本的的年龄限制,今年春节的时候任扶风就该能去检测根骨了,现在却是要再等四年。
每每想到此,任扶风便觉得生不逢时。
她其实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够修炼的。
好像就是某一天突然意识到,那种一直往自己身体里钻的东西是灵气。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更多的任扶风啥也使不出来。
不过她很确定,胖墩身上也有那种吸收灵气的感觉。
所以哪怕没有实锤过,任扶风依旧笃定地认为:胖墩就是只猫妖。
嗯,一只有点胖的猫妖。
而作为一个天才,从小身边出现一只妖,那说明了什么?
任扶风觉得,这说明胖墩就是自己命定中的那只妖。
就好像无数话本里讲述的主人公那样。
第234章 家里来了客人
当然了,这是任扶风单方面的想法。
若是问胖墩,它肯定是不认的。
它是只高傲且自由的猫,绝不会屈从于任何一个人之下。
更别提任扶风还只是个小不点,就更不会被胖墩放在眼里。
仙缘城如今大大小小的妖也算是不少了,都是这几年陆续觉醒的。
不过大部分妖都只是能够吸收灵气,实力并不如何强大,能够学会说人话甚至变人形的凤毛麟角。
以胖墩的实力,哪怕是在所有的妖里,都能算得上是中等偏上。
仙缘城对于这些妖的管理实施以妖制妖。
简单来说,就是成立了一个专门管理妖兽的天妖司,而其中的管理者,则大多为仙山上下来的灵兽。
其实仙山下的妖兽当然也是有机会争夺这个天妖司里的职位的。
只是一来大部分妖兽都自由惯了,懒得争这些职务。
二来则是无论从实力还是能力上,它们中的大多数都胜任不了。
等到未来,妖兽在天妖司里的份量必然会越占越重。
这都是后话了,至少现在,反正胖墩是不怎么理会那什么天妖司的。
它每天就随便抓几只老鼠,然后再换取好吃的小鱼干和猫条。
吃饱了,胖墩就找个地方打瞌睡,不再动弹。
虽然身手矫捷灵敏,但它是真的不怎么喜欢运动,绝无大多数小猫咪的爱动性格。
要不胖墩怎么能长这么胖呢?身上没有一块肉是无辜的。
任扶风找来的时候,胖墩正趴在一棵树底下休息,嘴里叼着根从旁边扒拉来的草。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叫唤自己,它也不起身,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其他同学对这只身材魁梧的猫感到害怕,没有第一时间靠近,只有任扶风毫不犹豫地扑到了它的身上。
按照往常一贯的经验,胖墩应该会任她扑上来当肉垫。
但令任扶风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扑了个空。
再一看,胖墩已然以极快的速度窜到了树上。
树枝有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向下弯了弯,万幸没有断裂。
胖墩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一群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金光:
一群小崽子,还想和自己玩,门儿都没有。
……
玩耍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到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几个孩子相互告别回家。
任扶风刚回到家门口,就发现家里好像来了客人。
是几个没见过的大人,和父亲在客房里相谈甚欢。
任扶风素来不喜欢应付这种场面,没有惊动人,悄悄去了厨房找到母亲。
理所当然的,这里留了些饭菜给她。
因为来了客人的关系,哪怕只是留下的几个小碟子,里面的菜色也比平时丰富的多。
任扶风平日里就不怎么挑食,忙两眼放光地盛饭坐下。
往嘴里扒了好几口菜后,她才想起来问旁边的母亲:
“娘,家里来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任母道:“听说是早些年你爹在武馆学武时候认识的朋友,娘也不大认识,回头你可以自己问问你爹。”
任扶风点点头:“原来爹以前是在武馆学武的啊。”
仙缘城倒是也有武馆,部分学生特别喜欢练武,觉得在书院的武学课不够,便会额外去那些武馆学习。
不过就算习武,也不至于打生打死,基本就是锻炼身体的一种手段,以及给自己未来修仙打下基础罢了。
是的,相当多仙缘城的孩子都坚信自己未来一定能够登上仙山成为仙山上的弟子。
这种自信在越是小的孩子中就越是普遍。
即便年过10岁去测过自己根骨被刷下来的孩子,大多也不会放弃希望。
毕竟仙人都说过,只要住在仙缘城里且没有成年,资质是会逐渐变好的。
这样的希冀,大约会直到他们最终长大成人,根骨再不会变好为止,才会气馁吧。
无论是上学识字,还是习武健身,说到底都是为了修仙做准备罢了。
不然好端端的,谁会平白愿意这么辛苦呢?
任扶风突然就有些好奇:“以前的武馆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是在仙缘城里出生的,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从来没见过外面的样子。
虽然无论是从父母的口中,还是书院里老师的嘴里,都讲述过在没有仙人出现的时候,普通人的生活很惨。
可任扶风太小了,从未见识过那些悲惨,再怎么听闻,都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所以理所当然的,她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总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去到仙缘城的外面看看。
嗯,这是排行第二的愿望,第一当然是能够登上仙山拜仙人为师了。
任母轻轻敲了下女儿的脑袋:“吃饭的时候不要老说话,吃完了再说。”
任扶风闷闷地哦了一下,开始努力干饭。
因为吃的太着急,她差点噎着,很用力才将那一口米饭咽了下去。
任扶风又端起一碗汤,吨吨吨喝了下去,完事后呼出一口气:
“我吃完了,现在娘可以说了吧。”
任母有些好笑:“吃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亏待你呢。”
她顿了顿:“娘是家传的武艺,没去过武馆,对它不是很了解,月儿要是真想知道,可以等下问问你爹。”
……
不过客人迟迟没有离开。
任扶风懒得等,又跑出去玩了一下午。
等到她傍晚回来,那几个陌生的叔叔都已经消失不见。
晚饭桌上,任扶风还记得自己中午的疑问:
“爹,娘亲说今天来的那群客人是你以前在武馆里学习的时候认识的,能不能跟我讲讲武馆的事情。”
任寻南夹向菜的手停顿了下:“月儿对这个很好奇吗?”
任扶风使劲点头。
任寻南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愿意再提了,既然月儿想听那我就说说。”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其实也不是什么好故事,当年我学武的天分不强,在武馆里实力一直垫底,所以也经常被欺负。”
“刚刚下午来的那几位是武馆里少数会照顾我的师兄,我很感激他们。”
“因为天资不好,后来我就离开了武馆,靠着一点点武艺做了镖师,算起来跟他们也是许多年没有见过面了,没想到再见面竟然是在这个仙缘城里。”
第235章 上学路上
任寻南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怀念。
任扶风不太能够理解父亲的感情。对于她来说,这个故事听起来没意思极了。
不过她也有听懂的地方,掷地有声地说道:
“爹,当年那些欺负你的家伙是谁?等我长大了帮你打回去!”
任寻南有些好笑:“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都过去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犯不着打生打死。”
任扶风不同意:“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们既然欺负你,那就得揍回去!”
她说着挥动了几下自己的拳头,俨然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任寻南对女儿的这个模样很是受用:“好好好,等你长大了帮我打回去。”
任扶风这才满意,继续吃晚饭。
……
晚上房间里,任寻南点亮了灯。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如今仙缘城里仙灯已经很普遍了,不是太穷的人家基本都有安装。
这种来自仙山的家具只需要定期重新填充灵石就能够使用,非常方便。
长远来看,其实比蜡烛更为省钱,还没有走火的风险。
不过仙灯的普及也有副作用,那就是城里的人睡眠时间越来越晚。
原本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日出而起日落而息,作息非常规律。
就算晚上能点个烛火,也没有办法亮到哪里去,做不了太多事情,还不如睡觉了事。
但现在一到天黑,仙缘镇里就会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甚至有部份灯光会直到半夜才会熄灭。
一些医者倒是试图呼吁熬夜不好,让大家回到早睡早起的习惯中去。
可是没有什么用,毕竟就连医者自己,也总是忍不住熬夜看医书。
甚至因为现在有了仙灯,从前半夜没有办法对病人施救,现在经常晚上需要出诊。
连医者自己都没有办法做到不熬夜,其他人又怎么会听他们呢?
不过在任家,至少任扶风是必须要早睡早起的。
任母觉得小孩子想要好好长身体,就不能缺了觉。
确认女儿睡着后,她才回了自己的房间,看到丈夫坐在床边低着头:
“你看起来有心事?”
任寻南抬头看了眼妻子,神情有些恍惚:
“我也不瞒着你,今天来的那几位告诉了我一件事。他们说,当年我其实武学天分不差,是武馆馆主故意不好好教我,还让其他人针对我,让我以为自己天赋不行。”
任母坐到他身边,语气诚恳:“我倒是觉得,这种话听起来更像是他们联合起来想要骗你。”
任寻南怅然道:“我又何尝不知道呢?这么多年我原先早就已经不想了,但冷不丁听到他们提起来,实在是放不下啊。”
“就是,就是当年的情况要是真如他们所说,我岂非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我……”
任母打断了丈夫,提了几分音量:
“那又如何?说不定反而中途就丢了性命。现在这样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么?”
任寻南长长呼出一口气:“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
他顿了顿,艰难启齿:“可我还是想要搞清楚,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一溜烟继续说了下去:
“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在武学上练出什么名堂,仙道出世后再练武也没有什么意义。可我总得搞清楚前因后果,总不能稀里糊涂连有人害过自己都不知道。”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任母确实也不知道怎么再劝阻自己的丈夫:
“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一下月儿。她才这么小,总不能……”
任母没有再说下去了,后边的话不太吉利,她不大能说出口。
任寻南心里涌现出一股惭愧,差点就要脱口而出“那就算了”。
但最终,他对于真相的渴望还是占了上风,将这几个字憋了下去。
……
一夜无梦。
任扶风并没有发现父母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今天是上学的日子,吃过早饭后她便自己出了家门。
仙缘城的学堂如今实施的是每十天有一天休沐日,剩下九天都得上学的制度。这和大部分工坊的休息时间基本是同步的。
当然了,若是遇到节假日,学堂也是会适当放假。
仙缘城将很多节日都算了假期,最后折算起来,真需要连续9天都得上课的日子其实不多。
碰到春节这样大的节日,更是会从除夕前三天放到元宵。
据小道消息传闻,这是仙山上的仙人立的规矩。
任扶风只觉得这样的传闻真是疯了,仙人怎么会有空管凡人的这种小事情呢?
不可能的啦。
路上很热闹,有卖早餐的小摊贩,有送报的报童,有赶着上学上工的学生和成人。
还有些出身慈幼堂的七八岁的小孩,提着小锣在街坊内走来走去:
“六点了,起床喽,上工要迟到喽!”
这是每天早上都能听到的声音。
原本这个世界的人是没有什么时间意识的。
除了少数情况需要注意一下时间外,大多数时候很习惯含糊地过日子。
但仙缘城里不同,自从仙钟开始普及,时间观念好似突然一下子被重视起来。
一个人一旦被评价为不喜欢守时,就会错过很多机会。
不仅学堂和工坊讲究不能迟到,许多私人开的铺子也开始严格考勤。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仙灯的普及叫大家习惯了晚睡,早上起床对许多人来说便成了件很困难的事情。
自然,依旧有人起的特别早。
比如那些做早餐生意的,通常都是夫妻合作经营一个铺子。
为了能赶上五六点的第一班生意,通常两三点就得起床,这才能赶得及将准备工作全部做完。
这显而易见是个很辛苦的活计,不过收获也颇为丰盛。
若是一对夫妻能够坚持将早餐生意做下来,那么他们的收入通常比那些进工坊做工的人还要翻上好几倍。
任扶风虽然在家吃了早饭,但路过这些早饭摊顿时觉得自己的肚子还有空隙,忍不住就用零钱买了一袋鸡蛋糕。
买完她就有些后悔,想好了要攒钱买仙剑的,怎么就又忍不住剁手了呢?
但买都买了,任扶风还是拿起一个鸡蛋糕咬了一口。
那松软的口感,甜津津的滋味,立刻就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后悔。
管他呢,先吃了再说。
第236章 农家和仙田
任扶风上的是一所主打农学的书院,创建书院的是几位农家传人。
据说在仙人现世以前,本已经没有了农家的消息,世人都当这个学派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间。
直到仙人问世,并带来了许多不属于人间的仙植,它们理所当然吸引了最后的农家传人、
最初这几位只是来仙缘镇看看传说中的仙植是什么模样,没有打算长留。
不想在亲眼见识过仙植和仙田之后,他们便再无法离开这里。
农家从诞生初始,最朴素的愿望就是能够让这片土地的所有人能够吃饱肚子。
或许他们中也有更注重政治抱负的存在,可这种朴素的心愿才是所有农家人的底色。
可让所有人都能够吃饱饭哪儿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随随便便一个天灾人祸,就能让田地颗粒无收。
正是因为看不见希望,再加上愿意到田地间种田吃苦的读书人也日益减少,农家才逐渐传承困难。
人少了政治影响自然也日益衰落,于是便恶性循环。
时至今日,其实只剩下最后几人,怀揣着祖辈辉煌过的过去,对于未来的路日益迷茫。
农家不比墨家,后者至少能有机关术传承,想要赚钱非常容易,而任何传承,都少不了获取钱财的能力,否则就只是空中楼阁。
农家能有什么?就算是买了地试图传下去,大概也只会演变成大地主。
但成为地主剥削佃农本身,就已经违背了农家的传承。
可若是什么都不传只一昧地让下一代吃苦,小辈们也会自寻出路,而无法共情长辈想要传承农家的愿望。
最终农家在夹缝中寻求到的道路,是索性直接每一代都从农家子弟中挑选资质好的。
可这样也并不是全然没有问题,就算一个人小时候出身贫苦,也不代表他在识字后会共情农民。
事实上这样出身的农家子弟,最后选择叛离农家的大有人在。
随着一代代的筛选,最后剩下的愿意把自己当成农家弟子的人,便都只剩下些性格敦厚老实之辈了,一个有心眼子的都找不出来。
不过那是仙人现世以前的情况。
如今有了仙植和仙田,再加上仙人弟子卖下山来的许多用来耕种的仙具,情况便大不一样了。
种地非但不再是个苦差事,反而成了大大的美事。
七天就能成熟的高产稻子谁见过?
仙缘城这里就有!
这样的情况下,农家人哪里还走得开脚步?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坏处,那便是过去知晓的农学知识,在这仙田和仙植面前仿佛失去了作用。
不过没有关系,农家人是不会惧怕这种挑战的。
几人先是混进了照料仙田的队伍里,仔细研究了三两年。
有了一定的心得体会后,便开了这家农家学堂。
这个学堂不止教授如何种田的知识,还教授许多有关仙植该如何利用的知识。
任寻南认定了这些知识会是未来的风口之一,相较于其他那些花狸狐哨的东西,还是填饱肚子最实在,于是便将女儿塞进了这里。
当然了,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农家学堂正好位于任家附近咳咳。
任扶风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什么种地,但是她的抗议在父母那里完全没有效果,最终还是入了学。
而且讲道理,叫一个才五六岁的小女孩学种地,爹他的脑子绝对是坏掉了吧!
即便已经入学了一年多,任扶风依旧这么坚定地想道。
不过她其实还没有真正下过田,目前只在上识字课,任扶风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的学堂是教农学的。
所以当今日晨练完坐到座位上,先生宣布三天后要去参加仙田的播种时,任扶风是震惊的:
“什么情况?这么突然的吗?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她的同桌小心戳了戳她的手臂:“先生上周就有说过,你没听到吗?”
任扶风顿时收回自己的震惊脸,咳了两下嘴硬道:
“当然听到了,我这不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先生继续在前面讲述注意事项:
“这次要种的是千层菜,有关的种植要点都在课本上讲过,希望这几年你们能够再将相关内容复习一遍,现在我们开始上课……”
先生在上面讲课,任扶风却很有些心不在焉:
终于能看到仙田了啊,会是什么样子呢?
……
仙田都位于内城,事实上它们几乎占据了内城三分之一的面积。
这么多的田,打理它们所需要的人工当然也会很多,数以万计的农民每日都在这些仙田中忙忙碌碌。
而即便有着这么多的人辛勤劳作,想要打理这么多的田地依旧很勉强。
得亏有着许多仙家的农具辅助,单靠凡间的农具,是绝对没有办法满足需求的。
而因为这些仙田的存在,如今仙缘城外几百里范围内的田地基本上都荒了。
比起在普通的田地里吭哧吭哧种地,农民们宁愿来仙缘城打工赚钱换取口粮,剩下的还能够更多。
一般来说,三十多岁的父母,领着两三个儿女,全家来仙缘城打工。
一年下来,除开每日口粮的开销,还能够存下好几两银子。
这样的结余是往常想都不敢想的。
从前一年种地忙到头,就算是丰收年,收割完再交掉地主的租子,能剩下一两千斤的粮食就已经很不错了。
匀到每个人头上,每天只能够花销一斤多的粮食,将将够吃。
不要说任何之外的消费,便是布都买不起,只能靠额外匀出时间去种麻,再由女眷自己织布。
至于治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家里小孩不多的家庭还有可能攒下点银钱用于突发情况,家里孩子多的基本上得了病就只能等死了。
如今世道突然骤变,都说农民最是顽固,但至少在仙缘城的周边,绝大多数农民都以极大的热情拥抱了这种改变。
无论如何,能吃饱肚子,还能结余下银钱买更多的物件,还能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么?
再是穷苦的人家,现在也敢吃肉熬油了。
唯独有一个问题,那便是这多出来的钱,该花到什么地方去呢?
第237章 公交仙车
最开始自然是购买各色各样的生活必需品。
小到针线,大到锅碗瓢盆,几乎没有什么不缺的。
但这些东西总有添置完的时候,这种时候这些来仙缘城里打工的农民就开始寻思着换房了。
不仅在城里的房子要住的更好一些,老家的土房子也要推了重建。
等到完成了这两步,按照正常的逻辑,接下来便该买地传家了。
这也是勤奋的好农民在好年景时扩大家业的正常思路。
但问题随即就出现了:仙缘城的那些仙地,是没有办法购买的。
普通的田地倒是能买,但好像买来也没用啊!若是有用,就不至于地全都荒着了。
至于这个过程中破产了多少地主,那几乎是数不胜数。
头脑灵活些的早早弃了家业,改到仙缘城来置办家业做生意。
死脑筋的就只能让田地在自己的手上烂掉了。
不是所有的地主都有很多存款,许多地主绝大部分身价都在土地上。
土地不值钱了,他们自然也就没钱了。
其中不乏有对那仙人的出现咬牙切齿的,但他们的想法岂能逆着时代的车轮。
非要逆行而上,只能被碾得死无葬身之地而已。
这般死脑筋的地主到底不会占据主流,更多的都是赶紧将自己的孩子往仙缘城里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未来仙山脚下才是天下的中心,外边那些所谓的争霸天下的各方势力根本就只是跳梁小丑。
只有尽快融入到仙缘城里,希冀未来自己的后辈中能够出现一个仙宗弟子,才是值得为之拼搏奋斗的事情。
能够正好位于仙山附近,分明就是件福气事儿,那些离仙山远的地方,田地倒是没那么容易被挤兑了,但也很难搬来不是么?
许多地主就这么说服了自己,以至于明明应当会闹出血事的巨变,最后竟是没多少闹出太多动静来。
但若是这股来仙缘城打工的风潮继续向外扩散,就不好说了。
任扶风对于仙缘城周围的变化当然是丝毫不知道的。
她现在才六岁,心还没有那般大。
因着终于能去仙田的关系,任扶风今天心情特别好。
直到她回到家,发现父亲不见了。
正常来说,吃晚饭都是一家人一起吃的,但是今天却只有两个人。
任扶风忍不住就问道:“娘,爹他人呢?”
任母看了眼女儿:“你爹他有事回老家一趟,应该要走好多天才能回来吧。”
任扶风困惑:“老家?”
她从出生就一直在仙缘城,脑中从来没有关于老家的概念。
这会儿听到母亲提起,不由就有些好奇:“老家是什么样子的?”
任母摇头:“娘也不知道,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这孩子在仙缘城里好日子过惯了,不知道外面的世道有多坏。”
任扶风还是不理解:“既然外面很糟糕,爹又为什么突然要去呢?”
任母叹气,没有再回答。
任扶风便也不再问了,岔开了话题:
“对了娘,先生说三天后要带我们去仙田学习,得穿不怕弄脏的衣服。”
“行,娘知道了。”
……
三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
这天早上,任扶风早早就自己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确实不想上这农家学堂,觉得自己的未来应当是在那仙山之上。
可到底第一次见到仙田,也是第一次种田,她还是很有些兴奋的。
而因着今天要做体力活的关系,每日的晨练也给取销了。
从农家学堂去到内城的仙田处有一段距离。
如果用走的,大概要走半天,那就不要想做事了。
所以几个先生专门包了一辆仙车,运载着所有人一起去。
仙车在仙缘城已经随处都能见到了。
虽然买得起的人家比例并不高,但累加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甚至仙缘城还特地开设了公交路线,乘坐并不算贵。许多工作地点在内城的人都会乘坐公交上下班。
农家学堂租的这辆仙车能够承载30人,刚刚好坐下所有的师生。
任扶风虽然经常能见到仙车,但乘坐的经验并不多,坐到位置上挺兴奋的,旁边绝大多数的同学也是如此。
旁边的风承泽见到他们的模样撇了撇嘴:
“不就是坐个仙车么?要不要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任扶风本来正高兴着,被他这么一说情绪都打断了:
“说谁没见过世面呢?我还没跟你算没看到仙剑的账呢。要我说就是你根本没有,不然为啥拿不出来。”
她心里未必是这么想,只是嘴上不饶人。
风承泽果然被激到了:“你懂什么?我差点就给你们拿出来了,这不是被我娘发现了!”
任扶风撇嘴:“我不管,反正我没看到就是假的。”
风承泽虽然爱炫富,却不怎么擅长吵架,当即就被说的满脸通红:
“你等着,回头我一定要把我的仙剑拿出来给你看!”
任扶风表情敷衍:“好的好的,你要拿不出来你就是小狗。”
风承泽气急败坏:“小狗就小狗!你给我等着瞧好了!”
两人吵架的时候,其他同学的视线都看了过来。
几乎不作考虑的,他们纷纷站在了任扶风这边。
毕竟那可是仙剑诶,他们也想看!
至于同学偷拿家里的东西会不会被打屁股什么的,关他们什么事呢?
大家只是纯洁的同学关系,没道理同学挨打要分他们一些锅吧。
风承泽一点儿都没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他真的认真开始考虑,该怎么样才能绕过父母的视线,将仙剑从家里拿出来。
他可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说到要做到,怎么可以在女生面前漏了怯!
旁边任扶风已经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车两边的风景中。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并将窗开了条缝。
风扫在脸上,令她分外舒适。
看着看着,任扶风忍不住就开始琢磨:
为什么仙车可以凭空漂浮着载人而不会掉下去呢?
车都能飘起来,仙山上的仙人弟子是不是也会飞呢?
我也好想能够飞起来啊。
第238章 未来的小师妹
农家的这些先生在仙缘城如今也算是有一定的地位,毕竟城里再找不出比他们更擅长种田的人。
也因此,腾挪出一小部份仙田来作为学生们的教学基地,并不算太大的难事。
事实上,仙缘城本身也很欢迎农家能培育出更多擅长种地的学生。
仙田确实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便能够收获植物,但那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无脑种田了。
恰恰相反,更频繁的收获带来了更多的可研究性。
只是苦于现在懂得相关知识的人太少,才只能用来普通种一下粮食蔬菜,连仙地的一半潜力都没能挖掘出来。
再加上农家还有着将仙植移植到普通田地上的课题。
仙地再好,他们心底里总有着万一它们哪天消失了的担忧。
仙人的帮助不会永远持续下去,凡人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农家人的想法,向来都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千层菜是一种产量很高的蔬菜,种起来不算复杂,劳累程度比较低,所以才被当成了这群孩子种田的第一课。
不过再怎么相对轻松,这到底是种田,需要消耗相当多的体力。
不到半个时辰,许多同学都累得气喘吁吁。
任扶风是个例外。
可能是因为平日里吸收的灵气滋润了身体的缘故,她的体力素来很好。
虽然在同学间她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可这会儿的表现却比其他人要出众几分。
无论是耕地、播种、还是浇水施肥,她都做得有模有样。
等到她将属于自己的那块地耕种完毕时,旁边其他人都还差得远。
动作最慢的风承泽,更是只做了一半的活计。
没有办法,谁叫他平时在家都娇生惯养的,每日的晨练也总是划水摸鱼,以至于在体力上差出了同学一大截。
但连任扶风那个小丫头都能快速干完活,自己怎么能认输呢?
风承泽咬着牙,埋头在自己的那片田里苦干,不肯停下来休息。
但这只是他单方面在意,任扶风一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快速干完活给同学带来了压力。
在得到先生应允后,她便自己跑出去玩了。
当然她没有走远,而是去了最近的商业街。
那条街道上卖的全部都是来自仙山上的物件。
各个店主大多只是普通人,有些是正好有认识的人做了仙宗弟子,有些则是单纯商业头脑灵活。
无论是哪一种,总之能在这条街上站稳脚跟,卖的必然是外头轻易见不到的好东西。
任扶风轻车熟路进了卖仙剑的店,对着橱窗里的剑流口水。
虽然都只是些木剑,虽然都没有开刃当不了真武器,可是它们帅啊!
看不同剑下方的介绍词,里头甚至有几把是能够漂浮的。
那太厉害了,任扶风恨不得立刻就能将它们拿回家。
可惜不行,她的零花钱连购买这些剑的零头都没有。
哎,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存到足够的钱购买它们呢?
一天存五文钱需要几天?
任扶风掰着手指,怎么也算不明白。
不过她的算数其实挺好的,不一定是算不明白,主要还是不愿意算明白。
就在这时,任扶风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她顿时回头张望,发现正好是门外的方向,那里有个身材高挑的大姐姐,腰间有把剑,看起来英姿飒爽。
不过后者并没有在看她,好像只是单纯路过,而刚刚那股有人看自己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任扶风迷茫地挠挠头:“是我感觉错了么?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
寒露秋回到仙宗里,第一时间先去交了差。
她这次出去刚剿灭了一支邪教。
说来也怪,这几年各种邪教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
往往这边刚剿灭完,隔不久另一个地方又出现了新的邪教,令人烦不胜烦。
这些邪教还都喜欢打着仙人的名号,仙宗就不得不派人去处理。
虽然这些任务交给下面的外门弟子也能够解决,之所以由寒露秋出马,并不是因为这次的任务特别艰巨,而是因为她自己闲不住。
长时间不出宗门砍上几人,她就会浑身不自在。
交接完任务后,寒露秋犹豫了下,还是去了宗主塔,然后发现师父并不在这里。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李长生并不会经常待在这里。
寒露秋又找了几处师父常去的地方,最终在寒冰灵泉的位置发现师父正在这里垂钓。
李长生钓的当然不是这寒泉里的灵鱼。
系统中的钓鱼技能可以在任何有水的地方凭空钓出物品。
原本这是随机行为,李长生最近却摸索到了其中的一些规则。
为了修行,他垂钓的频次就高了些,经常待在不同的水边感悟天地。
是的,哪怕境界无法提升,也是可以修行的。
沉下心来后,虽然依旧是元婴,李长生自认比之五年前又强了不少。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被系统注水出来的水货,如今已然沉淀了许多。
也因此李长生对于晋升元神期反倒没有以前那么焦虑。
这种事顺其自然便好,与其心焦,不如多沉淀一段时间。
寒露秋抱拳行礼:“师父。”
李长生继续盯着自己的钓竿,没有回头:“阿秋,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寒露秋面露迟疑:“就是,徒儿刚刚在山下看到了一个六七岁的女孩,似乎有修为在身?”
要知道,如今仙宗检测根骨的年龄已调至十岁,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无论如何都不该有修炼过才对。
除非,那是个不需要功法也能自行修炼的天才,就如同五师妹当初那样。
李长生感觉钓竿好像有了动静,便提了起来,笑道:
“哦?你居然遇到她了?没错,那是你未来的师妹。不过她现在还太小了,不宜上山修行,就让她暂且在山下再呆上一段时间罢。”
寒露秋面露诧异:自从师父收了六师妹后就再没有收过徒,明明后来的弟子中也有天资出众之辈,硬是没有松过口。
她本以为师父是已经收满了徒弟,没想到竟是在那个女孩那要破例了么?
第239章 会不会太顺利了?
李长生将钓钩上的物品摘下来。
是枚普普通通的硬币。
他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还是差了点。
自己明明瞄准的是左边的那枚硬币,不想却是钓起来了右边那枚。
想要精准钓起自己想要的东西还真是困难。
不过和从前相比,如今的准确率已经算是很高了。
寒露秋并不知道师父在练习什么,她犹豫了下,还是问道:
“师父,那就这么放任小师妹在山下不管么?需不需要额外照料一下?”
李长生看了她一眼:“那倒不必,我在她身上有下了保护措施。有关她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为师自有安排。”
寒露秋点头称是。
她也没有别的问题,便告辞离开。
李长生继续将钓钩抛下寒泉,脑中思绪不由回忆起六年前的除夕夜,那个天资离谱的女婴诞生时的情景。
没有天地异象,一切都很普普通通,有的只是系统面板上显露的非比寻常的文字。
如今六年过去了,女孩茁壮成长。
她有着爱她的父母和幸福的童年,在这个远离饥荒和天灾人祸的仙缘城长大,未来还会拜入仙宗成为自己的弟子。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人生了,真不愧是天赋满值的命运之子。
可这会不会太顺利了?
李长生突然皱眉。
看看前头的六个徒弟。
大徒弟父母双亡,二徒弟幼年被迫同父母分开,三徒弟死亡成了鬼魂同父母变得生疏,四徒弟五徒弟六徒弟则同大徒弟一样都父母双亡,都不咋有父母缘。
没有道理到了七徒弟,就突然格外不同吧?
不是李长生想咒自己的小徒弟,但他真忍不住往这方面想去。
“总感觉,未来有可能会起什么波折啊。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
……
任扶风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英姿飒爽的大姐姐,竟然就是仙宗内门的二师姐。
而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仙人,居然提到了自己。
如果知道,任扶风大约会高兴坏了。
高兴之余,定然会懊恼:这么好的和内门大师姐认识的机会,居然就白白错过了,太可惜了。
幸好任扶风现在不知道,所以也就不用感受这股懊悔了。
这会儿她依依不舍从仙剑店出来,开始逛这条商业街上其它的小店。
难得来一趟,总不能没看几个物件就回去了,那多可惜啊。
这里的商品真的五花八门,看得任扶风眼花缭乱。
仙宗不允许弟子对外售卖带有攻击性的东西,非攻击性的则是没有限制。
所以在这里售卖的“仙剑”才会都是木剑,且没有开封。
不过这条规则对于大多数的仙宗弟子来说本来也没什么紧要。
除了少部分天生爱打打杀杀的弟子外,绝大多数仙宗弟子都选择了更生活向的道路,专注于将修仙的力量用于改善生活的研究上。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免不了溢出使得周边仙缘城里的百姓收益了。
这也是李长生刻意引导的结果。
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全都只会打打杀杀。
主要这个世界如今就只有问道仙宗一个仙宗,并不需要弟子能够有多争强好胜。
真要鼓励所有弟子都卷武力值,他们便只能将矛头对向自己人,容易让宗内的氛围变差,何必呢?
仙缘城作为仙宗旁边的城池,便成了仙宗弟子们实验自己研究成果的好地方。
所以这个商业街的商品才会这么五花八门。
正经的有之,不正经的也不少。
比如能将人的声音录下重复的唱片蟾蜍啦,能吃了之后全身毛发飘起来的漂浮糖果啦什么的。
后者据说是失败品,研发它的仙宗弟子本想尝试研发能让凡人都短暂飞起来的药丸,结果只能让毛发飘起来。
任扶风倒是挺想买的,毕竟看起来可以装成鬼吓唬同学,那多有意思啊。
可惜还是老问题,她手头没几个零花钱,根本买不起。
仙山上下来的东西再稀奇古怪,总有凡人愿意买单,价格怎么也不可能便宜的了。
任扶风越逛,想买的东西越多,心情也就越发惆怅。
“算了算了,不看了,反正都买不起。等我以后进了仙宗,啥东西不能有?”
任扶风嘴里嘀咕着,转身欲离开。
谁知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拦住了她:
“小丫头,你刚刚说你以后会进仙宗?”
任扶风仰着头看他,心里有些害怕,但输人不能输阵,还是嘴硬道:
“大叔你是不是进不去仙宗嫉妒我?”
那男子弯下腰盯着她:“嫉妒?开玩笑!看你的年纪怕是连根骨都没测过,就大言不惭说自己以后要去仙宗,真是笑话。”
任扶风眼神半点不退让,很肯定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昨天就是今年测根骨的日子,你肯定是落选了,所以才在这像丧家犬一样,太可怜了。”
那男子挥起拳头:“欸你这小兔崽子,年纪不大嘴倒是挺利索的,你懂个屁。”
任扶风叉腰,说得超级大声:“这里可是仙缘城,你要是敢打我,你就等着被赶出去吧,我才不怕你呢!”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打鼓的,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肯退缩。
更何况在仙缘城打人确实是件很严重的事情,但凡对面的男子没有失了智,就不可能下得了手。
旁边渐渐又围过来几个人。
他们是看到了这边的情况,有些担心那个男子一冲动真动手打小女孩。
大约是朝这边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那男子举手举了好一会儿,悻悻地甩手离开了。
任扶风松了口气,稍微反思了一下:
自己刚刚好像有点冲动了,若是对方真挥拳打过来,自己怕是躲不开,那就惨了。
不过这只是她事后的想法,若是再来一次,怕是还会硬顶上去。
这就是某种性格使然了。
旁边最近的摊主递过来一个东西:“小姑娘胆子挺大的嘛,这个送给你压压惊。”
任扶风呆呆地接过:“这个是给我的吗?”
那摊主笑道:“当然,不值几个钱。”
任扶风道谢,低头研究了下。
是个葫芦,里面装满了液体,还挺沉的。
任扶风迟疑着尝了口,顿时冒出了星星眼:
是甜的!好喝!
第240章 围满人群的店铺
任扶风的心很大。
喝了这口葫芦水,她就将刚刚遇到的不快抛到了脑后,转而问起了送自己东西的摊主:
“这个是什么?好好喝!”
那摊主笑道:“是种仙葫芦,摘下前往葫芦里放原料,再等上三天,葫芦里便会出现酿制好的果水了。放不同的东西会产出不同味道的果水,有一定的运气成份,但基本上都挺好喝的。”
任扶风张大了嘴巴,哇了一声。
虽然在学堂里学过很多有关仙植的知识,但这样的葫芦从前也是没有听说过的。
果然不愧是仙宗,里面一定有更多自己没有见过的仙植。
任扶风对于自己想要拜入仙宗的愿望更加强烈了。
但是暂时不行,得等到十岁才能检测天赋。
还有四年,自己从出生到现在也才六年多一点,真是好漫长的时间啊。
任扶风小大人似的叹口气。
她看向摊主身前的小摊,全是一堆葫芦,看起来都差不多的样子。
如果不是事先告诉,谁能知道里面是不同味道的果水呢?
任扶风很想每一种都仔细尝尝。
但人家送自己一个葫芦就已经很友善了,再讨要更多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更何况这些葫芦是对方要卖钱的,哪儿能随便倒点出来。
任扶风悄悄咽了咽口水,还是同摊主告辞离开了。
……
任寻南此时已经到了目的地。
如果是从前,赶这样长的一段路,非得走上好几个月不可。
但现在不同,仙宗的仙人在许多地方都设置了传送法阵。
哪怕是仙缘城普通的居民,都可以付费使用。
当然了,价格不便宜,若是没有太紧要的事,普通人花钱使用传送法阵是要心疼的。
任家在仙缘城只算是普通,任寻南花钱买票的时候也是心疼了一下。
但相较于在路上赶路所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以及可能存在的危险,这个钱又算不了什么了。
而从最近的传送法阵去到目的地,就只剩下了三天的路途。
仙宗布下传送法阵的地点有限,能够只剩三天的路程,算是运气真的很不错。
为了防止遇到意外,任寻南还提前购买了好多凡人也能使用的灵符,可以说是准备得相当充分了。
然而他扑了个空。
记忆中那个有很多学生的武馆,竟是人去楼空,一个人影也没有。
任寻南向住在附近的老人家询问。
后者竟然还记得他:“你不就是当年那个老是被其他孩子欺负的孩子嘛,原来已经这么大了。”
任寻南有些尴尬,他并不希望自己在其他人的印象中是被欺负的形象。
这些年在外当镖师养家糊口,他早就忘记自己曾经的模样。
“打扰了蔡伯,我这次回来是想搞清楚当年的一些事情,结果发现武馆整个空掉了。”
蔡伯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
“是了,你是该回来搞清楚些事情的。不过你回来太晚了。”
他伸手指了指武馆的方向:“自从出现了那什么仙人,武馆的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差。”
“本来还是能勉强经营下去的,直到半年前附近建成了仙人的传送基地。”
“有想法的人家都把自己孩子往那仙山脚下送去了,剩下的只有我们这种老人家,那武馆的生意可不就开不下去了。”
“结果你也看到了,关门咯,傅馆主和他的那帮徒弟人都跑了。”
“至于他们去了哪里?你可别问我这个老骨头,我反正是不知道的。”
自己竟然来晚了么?
任寻南感觉自己并没有多少失落,反倒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如果实在找不到真相,那不如就让真相随风去吧,反正自己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旁边蔡伯仍自顾自说着:
“说真的,当年你突然消失不见,我们都以为你是死在了哪个地方。只是没有证据,武馆又势大我们不敢招惹,所以才装作不知道。没想到原来你小子一直都没事啊,亏得我还惭愧了很久。”
任寻南敏锐抓住了重点:“您是说,当年你们都觉得我死了,是因为武馆?”
莫非当年只有自己傻乎乎被蒙在鼓里,周边的其他人都知道真相么?
蔡伯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他本不想承认这种事的。
毕竟邻家的小孩受了欺负,自己和其他人都装作看不见,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
但人一嘴快就容易说出不该说的话。
说都已经说出来了,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蔡伯缓缓叹了口气: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那我便全部告诉你吧。”
于是任寻南便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故事。
原来当年那位傅馆主收下他,是为了图他家传的秘籍。
而为了防止他发现真相后反击,故意教他错误的功法。
自己本来拥有的武学天赋,就这么被白白蹉跎了。
但这个故事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任寻南听着听着就忍不住打断了蔡伯:
“可我并没有什么家传秘籍啊!”
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的秘籍,自己还非要找个武馆学习武艺做什么呢?直接练家传的秘籍不就好了?
蔡伯摊手:“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告诉你我知道的地方。至于到底有没有那个秘籍,秘籍又在哪里,这就只能靠你自己寻找答案了。”
……
任扶风并不知道父亲寻找真相的过程陷入了僵局。
事实上,她连父亲突然离家的真实原因都不清楚。
这会儿她看到了一群人将一家店围了起来。
这条街道到处都是新奇的玩意儿,正常情况下来这里的人兴趣会被分散。
就算是任扶风最爱的售卖“仙剑”的那家店,也几乎见不到这样的场景。
也就是说,里面必然有特别有意思的东西,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围起来!
任扶风很轻易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素来是好奇心很重的孩子,当即就使劲从人堆里钻了进去。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幸好她虽然人小,但是劲大,还是让她钻到了最里面。
然后就睁大了眼睛,再无法挪开视线。
第241章 赚钱大计
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机子,安着个玻璃一样的方形板子。
当然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方形板子居然是亮的,上面有密密麻麻不同颜色的小方块,有些方块还有奇特的图案。
机子的下方有许多按钮,有一个人正在不断将它们按下。
任扶风看了一会儿,发现原来机子上的那些图案是受那人操控的。
只见几个颜色相同的小方块移动到一起,在热闹的音效生中,那一行方块炸成了星星点点的碎片。
任扶风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随便一个小孩,都不可能抗拒这样一个游戏的诱惑。
事实上就算是大人,又何尝抗拒得了呢?
这家店铺周围聚集来的这么多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明这条街上新奇的东西有很多,但放眼望去,还就是这里的人最为密集,足以说明这个游戏机的魅力了。
任扶风目不转睛地看着游戏机的屏幕,看着上面不同颜色的方块不断组合、消失、出现。
与此同时,屏幕左上角的数字则变得越来越大。
这明明是很简单的画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却莫名让人上瘾,任扶风根本舍不得移开眼睛。
不但她很沉浸,周围的大人也都相当激动。
好几位都手舞足蹈,恨不得自己上去将那打游戏的人拉下,换成自己上。
直到一局终止,屏幕上显示出了最终的分数,任扶风才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周围的场景,戳了下旁边的大人,问道:
“这位兄台,这玩意儿是什么?”
后者本来看游戏看得正欢乐,冷不丁腿被戳了下,正要生气呢,发现是个小孩子,不由乐了:
“你懂什么叫兄台么?”
任扶风气鼓鼓:“我这是礼貌!”
男子投降:“行行行,礼貌。”
任扶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所以这个东西是什么?”
男子这才想起来回答:“哦,好像叫什么游戏机。挺贵的,你这样的小家伙肯定买不起。”
任扶风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钱。
这般一想,竟是对前面那个游戏机一下子都失去了兴趣。
她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边朝着集合的地点走去,一边在心底念道:
钱啊钱,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自己得到很多钱呢?
任扶风首先就排除了问父母要这个方案。
再怎么说她都只有六岁,平日里有点零花钱已经是极限,不可能从父母那获取到更多的。
更何况她也不怎么想从父母那里拿钱,毕竟他们赚钱也很辛苦,
所以还是得想法子自己赚!
任扶风下定了决心。
可作为一个才六岁的孩子,想要赚钱哪儿有那么容易?
任扶风苦思冥想,想到了晚上躺到床上,都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
所以第二天再去学堂的时候,她便将这个问题告诉了同桌。
以任扶风朴素的认知:一个人想不出来的时候,多找几个人,说不定就能想出来了。
更何况,同桌是商人家的小孩,应该或多或少都能有点主意吧?
……
很可惜,同桌也是个不靠谱的主。
他叫赵景曜,今年9岁,家里在仙缘城也算是有很多的铺子。
正常来说,就算他不是长子,也不该来这个农家的学堂念书。
偏偏赵景曜自己不喜欢做生意,只喜欢摆弄花花草草,央求着父亲非要来这里上学。
气得赵通达好几天都不想搭理这个儿子。
但儿子喜欢做父亲的能有什么办法呢?
最终赵景曜还是来了农家学堂上学。
不过出于种种考虑,他在学堂里相当低调,以至于同学们都不知道他家的情况。
任扶风也只知道同桌是商人家的小儿子,具体没有什么概念。
在她想来,应该就只是家里做点小生意那种程度吧?
面对任扶风的问题,赵景曜先是一惊,以为自己暴露了身份,发现同桌只是随口一问才放下心来。
他仔细想了想父亲平时在家里说过的话,斟酌着回答:
“我觉得应该要从擅长的地方着手。”
眼下之意,就是身为农家学堂的学生,当然还是应该从种地方面考虑赚钱的事了。
谁知任扶风却是想到了别处去:
“擅长……擅长……,唔,我擅长和妖兽玩算不算?”
赵景曜正思考该种什么灵植才比较赚钱,就被她的语出惊人给吓了一跳:
“和妖兽……玩?”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任扶风用手比划了一下:“对啊,比如胖墩就是个妖兽,我和它玩得可好了。”
“虽然没有刻意找过别的妖兽,但是真要找的话对我来说挺容易的。”
确实很容易,在实际已经炼气但却不自知的任扶风眼里,会吸收灵气的妖兽就像电灯泡那般显眼。
赵景曜不能理解同桌的这股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说起来,同桌只有6岁,有点幼稚好像是正常的……吧?
自觉9岁已经算是大孩子的赵景曜这么想道。
可他不太擅长反驳别人,憋了半天也只是道:“可以是可以,但你想用这个能力怎么赚钱呢?”
任扶风大手一挥:“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先把那些妖兽找出来再说。说不定找完就知道该怎么才能赚钱了。”
哪怕赵景曜不懂怎么做生意,以他朴素的认知,觉得这般潦草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的。
但是看任扶风激情澎湃的样子,他分明又明悟了,想要劝阻同桌放弃计划是更加行不通的。
赵景曜只能换个角度劝阻:“不管怎么说,和妖兽接触的事情还是太危险了,至少得找几个大人帮忙吧。”
他是这么考虑的:若是有大人掺和进来,说不定就能把同桌劝下了。
任扶风摸着下巴,觉得同桌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找大人还有别的好处,那便是大人总该更擅长赚钱一点,说不定可以有更加好的主意,赚到更多的钱。
所以现在的问题来了:
自己究竟该找谁帮忙才比较好呢?
任扶风陷入了沉思。
第242章 捡到老爷爷的少年
首先排除的就是父母。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老爹自不用多说,娘那边任扶风也不想告诉。
毕竟她赚钱的初衷是为了能够自由自在买东西,告诉家长算是哪门子事?
不妥不妥。
任扶风晃着脑袋苦思冥想,连种地都有些心不在焉。
仙田里种植植物收获周期短,所以一旦种下每天都得来打理,放着不管就会减慢生长速度。
所以接下来的五天都会是种田实践课。
几位先生出发前还会担心任扶风这个年纪最小的学生会不会做不下来,没有想到她反倒是动作最快的。
这样的身体素质,合该是我农家之人啊!
也就是任扶风现在还太小了,但凡再大一些,先生们都要考虑正经收徒的事宜了。
可惜这会儿他们还不知道,任扶风早已经被仙山上的仙人预定好了,不可能有留在农家的可能性。
真是件悲伤的故事。
……
石头村。
这是个很偏僻的村子。
想要到达最近的小县镇,需要走整整十天的山路。
就连到处卖小东西的货郎,也很少到这里来。
长途跋涉不一定能卖出一点东西,何必呢?
正是因为这里太偏太穷了,外面那些的地主的触手不会伸到这里来。
包括官府里的小吏,也不喜欢跋山涉水,就为了收那一点点的钱财。
少了这些剥削,石头村的村民日子居然还算过得去。
他们就这样保持着几乎与外界隔绝的关系,日复一日地过着贫穷的生活。
除非必要,这里的村民很少会离开村庄。
不过虽然是在山里,与外界的交通不便,但水资源还算丰富。
就算这几年天气渐热,外面好多人都快活不下去,石头村里的生活同过去居然没有什么区别。
很穷,但不至于变得更差,大体就是如此了。
田春生就出生在这样的一个村子里,逐渐长大到了十岁。
然后突然有一天,爹娘干活的时候死了,留下他一个成了孤儿。
死亡是意外发生的,但田春生并没有太过悲伤。
人在太过贫穷的处境里,是很难有很丰富的情绪的。
对于田春生来说,悲伤就是个很奢侈的情绪。
他首先需要考虑的,是父母都死了,他该如何才能够活下去。
作为一个十岁的男孩,他当然有帮家里种过田,不可能完全不懂种田的技能。
但一来家里的田他一个人肯定耕作不完,总要放弃一部分。
二来更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在村里其他人的手中,抱住自己手上的这部份田地。
不要觉得古代的农民就一定是质朴的,真的争抢起家产来,不比那些大户人家差。
甚至后者还有可能会给竞争失败者一些体面,送一些残羹剩饭以示大度。
农民之间的争斗更加接近原始的猛兽,更加不留余地。
毕竟资源只有那么一点,哪有余地发好心?
田春生只是个十岁的男孩,在许多村民的眼里,自然就成了个能够瓜分的香饽饽。
而且正是春天,现在将田瓜分进自己的口袋,可以赶紧种下庄稼,而不会有丝毫浪费。
面对村里其他人的虎视眈眈,田春生一点办法都想不到。
于是在一天早上,他索性朝着山里出发了。
这田是肯定种不下去的,与其费心费力便宜了同村的叔叔伯伯,不如直接放弃。
山林里野兽虽然多,但小心一点说不定也能活下来。
反正田春生觉得,野兽可比村子里的人好应付多了。
然后他就捡到了一枚戒指。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古朴花纹很好看的戒指,田春生在挖陷阱的时候挖到的。
出于某种第六感,他将戒指带在了左手上。
下一秒,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响起:
“就是你唤醒了老夫吗?少年哟。”
田春生愣了一下神,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于是便吓得跳了起来:
“鬼啊!”
那老者顿时没什么好气:“叫什么叫?有没有礼貌啊你!”
“听好了,老夫乃是清微上人,你小子能遇到我可是你的运气。”
田春生没有仔细听他的话,而是疑神疑鬼地继续四处张望:
“原来就算能听到鬼的话,也看不到鬼的影子吗?”
清微上人原本以为报出自己的名号会得到尊敬,不料这小子竟油盐不进:
“老夫就在你捡到的这枚戒指里!”
田春生这才将目光看向自己手上刚捡到的那枚戒指。
几乎没有犹豫的,他立刻就打算将戒指摘下来扔了。
毕竟鬼魂什么的,还是太超出他的想象力了。
田春生宁愿回去面对村里的那些叔叔伯伯,也不想和一只鬼在一起。
清微上人急了,忙在他的脑中叫道:
“停停停,你不想修仙么?老夫可以教你修仙!”
田春生的右手停住了:“修仙……是什么意思?”
清微上人在心里怒骂:合着自己这次是被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小孩捡到了?
这到底是在哪里?就算是凡人,也不该连修仙的意思也不清楚吧?
但是若是错过这个小子,下次这枚戒指再被捡到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清微上人只能耐着性子回答:
“你听说过仙人么?修仙就是可以让你成为仙人。”
田春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事听起来不大靠谱。
出生在石头村这样偏僻的地方,他很少能够听闻到外面的消息,连有仙人现世建了个仙宗收徒的消息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小山村甚至连话本都没有,在田春生的脑子里,对于仙人是什么真没概念。
所以他继续试图将戒指扔掉。
清微上人不能理解哪里出了差错,怎么会有凡人连修仙都不乐意的?
他只能加快语速尝试用更简单的话语解释:“就是能让你变得比所有人都厉害?”
田春生这回终于听懂了,有些迟疑:
“那能让我抢回我家的田么?”
清微上人在心里怒骂:果然是凡人,眼界这么低,就知道田。
但嘴上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肯定道:“当然可以!抢回自己家的田算什么,你想抢更多的田都没问题。”
田春生并不想抢更多的田,不过能够抢回自己家的田还是深深吸引了他。
他终于收回了右手,放弃了将戒指扔掉的打算:
“那我现在要怎么做?”
清微上人松了口气。
好说歹说,这小子终于能听得进去人话了。
第243章 修炼
三天后,山里。
是夜,月明星稀。
田春生借着月光在一片空地上打坐。
旁边是他为自己搭建的临时住的茅草屋。
前几天清微上人见到那屋子时忍不住批了一顿,觉得住在这种地方实在太过寒酸,害的田春生差点再次想把戒指扔掉。
经此一役,清微上人决定对这个小子说话得克制些,万一他想不开真把戒指扔掉自己可就惨了。
这片空地上有一些新翻出来的土,旁边是新鲜的划痕。
划痕构成了一个奇特的图案,在图案的节点处还摆着些石块。
田春生就坐在图案的最中央闭目打坐。
清微上人在他的脑中絮絮叨叨:
“现在条件有限,只能摆出这样简陋的小型聚灵阵了,效果很差,但用来引气马马虎虎也够用了。”
田春生完全听不懂他说的话,他现在就是依葫芦画瓢坐着尝试感应灵气。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他连一丁点灵气的影子都没有感觉到。
田春生睁开眼,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老头你唬我的吧?哪有什么灵气?完全感觉不出来。”
“亏我今天浪费了一天的时间照你说的话画这个阵法,一点用都没有。”
“早知道我应该去打猎的,再听你的话我感觉我会饿死。”
清微上人一点儿不奇怪他为什么感受不到灵气。
说到底这个阵法太过简陋,能够吸引来的灵气有限。
而这小子也不是那种特别天才的体质,只能说刚刚踩在能修仙的门坎上。
这种情况下,能第一次就感应到灵气,那才是咄咄怪事。
但是修仙本来就是个水磨工夫,对于没有天赋的人来说,不通过经年累月的努力,哪里有机会得道呢?
清微上人只能这么安慰田春生:
“你这才是第一次尝试修炼,感应不到是正常的,多尝试几次就好了。”
田春生半信半疑:“真的么?”
他目前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个自称仙人的鬼魂,毕竟他也没从后者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顶多只有写所谓修仙的饼,看起来又大又圆,实则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嘴里。
但偏偏田春生还真就吃这一套。
如果修仙是个假的,他怎么也没有机会抢回自己的田地。
只有修仙是真的,他才能够将田地抢回来。
是的,田春生心心念念的还是家里的那些个地。
要是清微上人知道这小子心里想的全是这些,绝对会哭死在戒指里。
幸好他全然都不知道。
这样白天打猎,晚上睡觉前修炼一会儿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多月。
在这个过程中,田春生终于发现了戒指里这个鬼魂老头的用处,那便是能够替自己警惕野兽的踪迹。
无论是避开大型野兽,还是捕猎小型野兽,都非常好用。
看在这件事的份上,田春生终于彻底息了将戒指扔掉的想法。
至少有了这枚戒指,自己在山林里生活的安全系数大大提升,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这天晚上,田春生依旧在聚灵阵间打坐。
但和前段时间不同的是,他好像感受到了周围变得和原来有些不一样。
他感到自己好像终于“看”到了灵气的样子,并尝试着将它们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里。
本来吧,他应该先学会文字,搞清楚身体里的经脉的布局,搞懂功法里的灵气运转走向,然后才能够进行这一步。
但是清微上人的存在跳过了前两步,他直接用自己的神识将经脉的知识烙印在了田春生的脑中。
这一步对清微上人的消耗相当大,毕竟他如今只剩个神魂,暂居在戒指中。
但是他没有办法,若是等这小子一步步慢慢学,那什么时候才能够替自己重塑肉身呢?
清微上人的耐心没有那么好,为此冒一点风险是值得的。
因为有着他的帮助,田春生对于经脉的理解没有任何偏差。
哪怕只是第一次感应到灵气,他也成功吸纳了一些在身体里。
等到体内的灵力平静下来,田春生睁开眼睛,有些迟疑地看向自己的手:
“我这就算是成功了?”
清微上人的声音在他的脑中浮响:“恭喜,踏入了修仙的第一步。”
田春生这才有了些许真实的感觉。
他从地上爬起来,顿时感觉到了身体比原来轻盈了许多:
“原来你真的没骗我啊。”
清微上人有些恼怒:“老夫怎么可能会骗你?!”
田春生撇嘴:“这可说不好。你说的好多东西我都听不懂,真骗我了我也不知道。”
清微上人简直气笑了,都两个多月了,这小子居然还油盐不进。
原本只是个凡人而已,被自己带上了修仙之路,不该对自己感恩戴德么?简直不知所谓!
可生气归生气,清微上人在田春生的身上已经下了很多血本,若是现在再换人,之前付出的可就都徒劳无功。
他能怎么办?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
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女望向田春生所在的方向。
她本是仙宗的外门弟子,出来做一项任务,现在在回程途中,谁知道竟是在这个地方感受到了类似突破练气境的灵气波动。
这可太稀奇了,毕竟这里位置偏僻,离仙山十万八千里远,灵气也不算多,怎么会有人在这个地方修炼突破的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青衣少女觉得不能随便放下,必须要好好调查一番。
想了想,她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一只千纸鹤。
保险起见,还是先将信息先送出去为好。万一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也好给宗门提个醒,再派人过来查一下。
青衣少女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真会遇到什么危险,只是性格使然。
放完纸鹤她还忍不住叹息一声:
“说起来纸鹤传递消息的速度也太慢了些,要是能买得起传音玉牌就好了,多远都能实时交流,可惜实在太贵了。”
青衣少女摇摇头,脚一点地就朝着田春生的方向飞速掠去。
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了一个看起来乱糟糟的少年,身上有着炼气期的灵气波动。
第244章 山村少年进城
“哇,这也太大了。”
田春生从传送阵出来,看向周围的场景,面露惊奇。
对于他这样一个从小在小山村里长大的男孩来说,眼前的景象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包括传送阵本身,也实在是有些太过利害。
田春生忍不住就在脑中对着清微上人道:
“原来只要引气成功就会有修仙的人来接我啊,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清微上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保持沉默,因为在他的印象中,修仙界根本不该是现在见到的这个模样才对。
“我在戒指中的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对,这里到底是在哪里?”
清微上人之前并没有怀疑过自己已经不在修仙界,毕竟虽然灵气量有些少,但修仙界偏僻地区的灵气本来就不多。
现在想想,那么大一片没有人烟的山里,灵气少成那样好像有些过分了。
“莫非我这是掉到哪个小世界来了?还是那种有修仙传承的小世界?”
清微上人仔细思索着这个问题。
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许多年前,他是在华胥界里神魂突然失去了和肉身的联系。
就算元神期可以在华胥界中待很久,但也不可能无限期支撑下去。
正好旁边飘来了一枚戒指,清微上人便临时栖息在了里头。
之后过去了多久实在是有些难以计数,为了防止神魂力量耗尽,他几乎很少用神识探测外面。
直到前段时间,清微上人突然感觉到戒指掉出了华胥界。
为了自救,他想方设法吸引了一个凡人捡到自己。
是的,虽然田春生以为自己捡到戒指是个巧合,但实际其中有清微上人的手笔。
按他想来,最终能捡到自己的怎么都该是个修仙者,结果却是个凡人。
也就是说,附近一个修仙者都没有,甚至其中修仙天赋最高的也不过如此么?
清微上人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绝望的,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也是,但凡天赋高一点的孩子,都应该被某个修仙宗门捡走了吧,留下来的可不就是天赋较差的。
天赋差就差吧,也不是完全不能够修炼。
等到这小子有了一定的修为,总归能遇到其他的修仙者的,到时候说不定就能找到让自己恢复肉身的办法。
清微上人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田春生才刚引气成功,就有修仙者找上了门来。
虽然只是区区一个练气一层,但至少背后是有宗门的。
既然如此,田春生这个小子看样子就没什么用了。
所以一路上清微上人都保持着沉默。
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说话的性格,判断田春生失去作用后就懒得搭理他了。
田春生并不知道自己被戒指里的老爷爷嫌弃了,他正处于见到了大世面的震撼中。
别说仙缘城里仙山上传下来的东西了,他连这么多的房子和这么多的人都没有见过,可不就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
仙缘城有两个传送大厅,分别在内城和外城。
内城的传送大厅只有拥有仙缘城身份牌的人才能使用,外城那个就不限制使用人员了。
本来仙山上还有个仙宗弟子专用的传送大厅,不过因为这次有了外人,所以田春生出现的地方是内城的那个传送大厅。
他可不知道其中的蹊跷,只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很厉害的地方。
旁边的夏萤一直有在仔细观察田春生的表现,将他东张西望的样子尽收眼底。
“奇怪,这小子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山村少年啊,也不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怎么会能修炼呢?不管了,先报告上去再说,宗主和长老肯定能搞清楚的。”
不过在搞清楚情况前,不能贸然带到仙宗里。
而且在那之前,还得先将人清理一下。
作为一个山村里长大的孩子,田春生从小到大就没洗过几次澡。
后面被迫入了山林,水资源稀缺,就更加没有洗过澡了。
清微上人倒是表达过自己对他卫生的不满,但被田春生直接无视了。
夏萤着急着将人带回来,以至于他这会儿还是浑身脏兮兮的模样。
仙缘城里可没有这么脏的家伙,再不讲规矩的人,到了这里都得定期洗澡。
若是一直不讲究卫生,轻则被巡逻的仙查司抓进去,重则直接赶出仙缘城。
所以一从传送大厅出来,夏萤就将人带去了专门接待新人的澡堂。
是的,澡堂分为了两类,一类专门给新来仙缘城的人提供,另一类则与之相反。
这倒不是出于歧视新人之类的理由,而是前者实在是太脏了。
若是混合接待,那对仙缘城的百姓实在太过不公平。
将田春生扔到澡堂里后,夏萤站在门口一边等,一边思考:
回头还是找符文科的师兄师姐买几张清洁符吧。
仙宗发的制服自带清洁效果,在这次出宗门总任务以前,夏萤从来没想过,原来清洁符也是出门必备的灵符之一,甚至比那些防御攻击型的灵符还要重要。
毕竟对于仙宗弟子来说,出去很少能遇到危险,但一定能遇到脏兮兮的凡人。
这种非常细节的东西,不实践一次谁能想得到呢?
澡堂里,田春生已经冲洗上了热水。
这个澡堂是不提供泡澡服务的,毕竟来这里洗澡的人大多身上脏污很多,若是泡澡,浴池里的水可以很快就没有办法使用,是对水的极大浪费。
相对来说,淋浴的功能就很好实现了。
田春生第一次知道,原来洗澡是可以这么方便的一件事。
不但可以打开开关就有水留下来,还能有将身上搓出泡泡的肥皂。
等到洗完穿上新衣服,田春生感到自己的皮都被搓下来一层,浑身说不出的清爽。
纵是清微上人打算不在搭理他,这会儿也忍不住冷哼了一句:
“你小子总算是看上去像样了一点。之前也太寒碜了。”
田春生一喜:“你总算出现了,刚刚你一直没说话,我还以为你终于死透了呢。”
清微上人感觉自己魂都要被气活了:“什么叫死透了?你说话有没有礼貌啊!”
第245章 终于元神
李长生这会儿正在仙湖旁垂钓。
仙湖镇如今已经完全被仙缘城包裹进了它的范围里。
周围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
这是当然的,除非必要,李长生无论去到哪里,都不会让凡人看到自己,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他当然不是在钓鱼,依旧是在锻炼精准从虚空钓起东西的那一招。
这招李长生已经练习了很久了,经常换不同的地方尝试,但就总是差了一点。
不过他并不着急,修仙后他的寿命还有很长,拥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进步,没有必要着这个急。
练功么,心态最重要,越焦急进步越慢。
这时李长生突然福至心灵,感觉自己的修为发生了变化。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元神了?仙宗里应该没有人元婴啊。
李长生打开系统面板,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修为。
上面确实显示着元神初期的字样,并且升级的倒计时也开始了。
不愧是元神期,光是这个倒计时,便需要整整10年的时间。
不过和正常修仙的人相比,这个时间又显得算不了什么了。
而虽然卡了这么久的修为突然提升是件好事,但是李长生并没有急着高兴,而是皱起了眉头。
依照他之前的推测,自己的修为只能比周围的人高出一个等级。
也就是说,出现了一个至少是元婴的修仙者?
他现在在哪里?究竟是敌是友?
出现了异常情况,这硬币当然也就钓不下去了。
李长生收起钓竿,闲庭信步地往旁边一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仙宗里面。
他并没有使用蓝玉盘,而是本身就已经学会了这个招式。
能够感悟虚空钓物,本身就需要一定的空间方面的能力,否则根本不可能成功。
刚回到仙宗没多久,李长生就收到了消息:一个外门弟子在外头捡到了个刚练气的少年。
“哦?这个好像有点意思。”
他当即将神识打开。
晋升到元神期后,神识外放的范围比之元婴期后更广了,能够轻轻松松覆盖整个仙缘城。
所以李长生很快就找到了消息中所说的那个少年,以及他手上带着的戒指中有个虚弱的魂体。
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这应该就是导致自己突然提升修为的原因了。
“这不是很多穿越小说里标配的戒指老爷爷么?不是说这几年都已经不流行了?”
李长生很多年都没有发表过吐槽了,这会儿却是吐槽欲望大增。
而透过系统的面板,他分明能够清晰地看到,这是个元神境的魂体。
“好消息是若是这个魂体为友,那么下一个境界的修为似乎也不难触及到了。”
“坏消息是若是他为敌,那么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呢?以及有没有可能接下来冒出更多类似的家伙?”
“算了,总之先试探一下再说。”
……
夏萤没有等太久,就得到了有关田春生下一步安排的命令:
“既然已经练气了,那便收进仙宗做外门弟子吧,和其他的弟子一样,不用特殊安排。”
“正好今年新一批的弟子才刚选拔结束,和他们放一起正正好。”
对于这样的答复,夏萤有些意外:
“不用先调查一下这小子的修为是从哪里来的吗?”
传达命令的弟子摇头:“我哪儿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夏萤想了想,觉得进了仙宗就在宗主的眼皮底下,谅这小子也整不出什么花样。
自己相当于就是随便捡到了个师弟,没道理需要包办师弟后续的全部事宜。
于是等到田春生从澡堂里出来,便稀里糊涂跟着上了仙山。
同五年前相比,仙山上的各种资源更加丰富了。
一路往上,田春生只觉得自己眼花缭乱。
两人不是用走的,而是坐的凌霄鹤。
如今仙宗上已经不止有两只凌霄鹤了,它们已经长成,并生下了十几只小凌霄鹤。
凌霄鹤也是目前仙宗里数量最多的灵兽种类。
毕竟和其他的灵兽不同,它们作为鸟类繁殖的时候只需要生蛋再孵化就好了,相对来说简直轻轻松松。
李长生本来有想过后续创造其他灵兽的时候,将它们的繁殖方式也改成卵生。
可惜可能是违背了正常的逻辑,将兽类改成卵生倒不是不可行,但血池的消耗要大出很多,对比起来并没有很划算,他也就放弃了。
所以最终仙宗里的灵兽,依旧只有鸟类可以卵生。
而在二代鹤长到能够提供飞行服务后,阿凌和阿霄两只一代鹤就很少亲自干活了,只有长老和内门弟子能够使唤得动它们。
所以理所当然的,田春生和夏萤现在坐的这只凌霄鹤就是一只二代鹤。
第一次飞上天,田春生却顾不得害怕,实在是两边的景色太过神奇。
再加上凌霄鹤飞得很快,他只觉得眨眼间,自己就到了山顶。
山顶当然也同五年前比已经大不相同。
迂回曲折的长廊在半空中伸展开,层层叠叠构成了许多层的建筑。
田春生睁大了眼睛:“我了个乖乖,怎么从下面往上看看不到它们呢?”
夏萤随意解释了一句:“因为有障眼法。”
凌霄鹤停在了广场上,两人从它的身体上滑下。
夏萤拿出一块玉牌,在鹤脖子上挂着的玉石上贴了一下。
凌霄鹤欢快地叫了一声,然后才展翅离开。
田春生没看懂他们的这个互动,偷偷在心里询问清微上人:
“欸,你知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
清微上人其实也没有看懂,但是他不好意思露怯,含胡着答道:
“应该是这个仙宗里的规矩,你照着做就是了。”
田春生半懂半不懂地哦了一下。
倒是夏萤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了句:
“凌霄鹤提供飞行服务是收费的,我这是在用灵牌付贡献点,具体你以后就知道了。这次算我请你,贡献点不用还我。”
田春生不知道贡献点是什么,但大概能知道这是自己欠了这位师姐钱,当即连连保证:
“那哪儿能行?等我有那什么贡献点了肯定要还的。”
夏萤不置可否,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第246章 晋升内门的考核
将这个新捡来的师弟扔到传功殿,夏萤就自觉完成了这项临时任务,径直去了任务堂交接外勤任务。
看着到账的贡献点以及其他获取的任务奖励,夏萤还是挺满意的。
不愧是外勤任务,比在宗内的任务赚得多多了。
可惜仙宗外的灵气环境不适合修炼,外出太过频繁会影响修为进度,这样大笔进账贡献点的好事不能常有。
果然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夏萤在心里感慨了几句,继续向今日在任务堂值班的师弟问道:
“有什么宗内的任务适合我领取的吗?”
那师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
“夏师姐是走炼器之道的吧?”
夏萤点点头,有些不解:“怎么了?”
那任务堂的执勤师弟表情中露出一丝羡慕:
“夏师姐才刚回来所以不清楚,但昨天内门的匠师姐晋升金丹了。”
“那可是金丹欸,也不知道我有生之年能不能有机会够到。”
“感觉太难了,十年的筑基之期对我来说都很困难。”
“只能说,不愧是内门的师姐,怪不得能被宗主直接收为徒呢。不对不对,现在不能叫师姐了,得叫长老了。”
夏萤心中一动:“你是说……”
那任务堂的执勤师弟点点头:“是的,夏师姐接下来应该考虑内门考核,而不是在我这边领任务浪费时间。”
夏萤了然:“谢了,那我就赶紧回去练习了,接任务的事下次再说。”
说完,她转身便匆匆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时间确实很紧张,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下一次可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那可是晋升内门的机会,有哪个外门弟子能够不心动呢?
……
在李长生的六个徒弟中,第一个晋升金丹的并不是山凌川,而是天赋10的向苗儿。
毕竟她可是在没有引气诀的情况下就能够自行修炼的体质,后来居上并不难理解。
金丹后李长生便允许她自行从外门弟子中收徒,至于具体怎么收收多少,都可以自行决定,李长生并不做干涉。
经过仔细考虑,向苗儿决定举办一场考核,所有外门弟子均可以报名参加。
这样的第三代弟子虽然比不得直接被仙人收为徒,但怎么说也是内门弟子。
而且被仙人收徒那都是没影的事,被内门的师兄师姐收徒却是可以看得见的通天大道。
因此对于这次的机会,外门弟子都趋之若鹜,许多外门弟子不管自己属性相不相合,纷纷都报了个名试试。
万一被向师姐,哦不,向长老看上了呢?那不就发达了!
反正不要钱,参加了再说嘛。
再说收徒的时候不讲究属性也是有先例的,宗主收徒的时候不就五花八门什么弟子都收么?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想得实在太过美好,最终入选的那几位,修行尽皆与木属性相关。
什么跨属性收徒,不过就是场美梦而已。
收徒考核结束,这场梦就该醒了。
所以等到山凌川第二个金丹后,盲目报名考核的外门弟子就少了许多。
只有那些感觉修行方面沾边的弟子,才报名试图放手一搏。
少了乱七八糟的参与者,山凌川的考核过程都顺利了很多。
再然后便是寒露秋和阿虎,紧随其后也金丹并收了几个内门弟子。
匠巧儿是第五个金丹的,赶在了蒲松明的前头。
后者卡在筑基九层的位置已经很久了,门坎迟迟没有松动。
蒲松明本来并不心急的,毕竟从修炼伊始也不过才六年多的时间,不用太着急着升到金丹。
据那位胡玲珑长老所说,便是在修仙界,能够六年金丹的也得是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了。
但眼见着师父的几个徒弟中就剩下了自己,连最晚拜师的六师妹都赶了上来,蒲松明实在没有办法对此毫不在乎。
于是他暂时放下了各种灵阵的研究,每日增加了修行的时间。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言归正传,就在夏萤开始努力特训的第三天,内门考核的通知终于张贴了出来。
“时间就在7日后么?这么快?另外就是居然没有说考核方式?”
“也就是说,到时候会考核的东西有很多可能性。”
“真头疼,连想要针对性做出准备都没有办法。”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最终的考核方式,也还算是公平。”
夏萤思索着:
所以那位新晋的匠长老,究竟会想考核什么呢?
……
“当然是炼器的灵气了!”
匠巧儿对着身边的寒露秋这么说道。
“技巧练多了总能学会的,灵气才是可遇不可求的。只有那种想法独特的弟子,我才想收到门下。”
寒露秋双手抱胸:“收到修炼天赋差的弟子也没关系么?”
匠巧儿回答得理所当然:“没关系啊,根骨又不代表一切。修炼归修炼,炼器归炼器,我还是更欣赏后一种天赋。”
寒露秋不是很能理解六师妹的想法。
对于她来说,收徒当然要收实力强的,太过弱小的实在没有收的必要。
所以她的霜剑峰里全是些剑痴,每天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再不就互相打来打去,非常热闹。
可这样就早就了一个问题,因为大家都是剑痴的关系,霜剑峰比较穷。
准确的说,是特别穷。
上到寒露秋,下到她的弟子,都不怎么会赚钱,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仙宗最穷的峰了。
要不寒露秋怎么会跑来匠巧儿这边帮忙呢?
实在是作为剑修,最需要打好关系的就是器修了。
哪怕是为了自己手下那些徒弟都能用到上好的仙剑,寒露秋都得哄好自己的六师妹。
所以再怎么不能理解匠巧儿的择徒标准,她都不打算做干涉。
天大地大,器修高兴了就好。
不过这里还有个问题:
“可炼器的灵气要怎么看出来呢?这东西可没有实力那么直观。”
寒露秋发出了关键疑问。
匠巧儿从成功金丹开始手里就没有停过,这会儿是一边做东西一边回答:
“这个嘛,等到了考核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247章 学习
不知道考核的具体方向,夏萤只能按部就班将炼器的知识又过了一遍。
根据过去四次内门考核的经验,考核题目应当与出题者密切相关,不可能拿莫名其妙的题目来耍大家玩。
而且目前金丹的每个长老都只举办了一次考核,第二次遥遥无期。
夏萤决心走的是器修的道路,惟一能够选择的就是匠长老。
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想要再进入内门,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更大的可能性是,若是这次被筛掉,以后就再无机会。
“所以这次必须要拼上全力才可以,不能等到落选了才后悔。”
夏萤很冷静地想道。
在进仙宗以前,她家里是开铁匠铺子的。
父亲是镇上唯一的铁匠,有着一手不错的手艺。
夏萤的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为了将自己的手艺传下去,他便收了两个学徒。
当然了,一开始学徒只能负责打下手,是不可能让学真正的打铁技巧的。
夏萤从小遗传了父亲的力气,自觉也能够学会铁匠的工作。
她一度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父亲宁愿招学徒传承手艺,也不肯将打铁的技艺教给自己。
就因为自己只是个女儿么?
可无论她再怎么抗议,父亲始终都没有松过口。
然后便是乱世来了,一伙起义的流民轻而易举攻破了镇子。
作为稀有的铁匠,夏萤的父亲理所当然就被带走了,连同他的那两个学徒。
夏萤作为女孩,本来也是会被一起抓走的。
但她的力气比一般的女孩要大很多,趁着看守的不备,就逃了出去。
后来经过一些波折,夏萤来到了仙缘城,并随后拜入了仙宗。
在初步了解修仙的各条道路,并且成功引气入体后,她便毫不犹豫选择了器修。
要说对于这条道路有多喜欢,其实好像也没有。
可夏萤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她不能接受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是女孩,就无法学习打铁的技艺。
成为器修论起来和打铁也不是同一件事,可到底也有几分相似。
夏萤这次出宗做任务,也有个目的是试图寻找父亲。
可无论她如何寻找,都没能找到。
当年那群攻破镇子的起义团伙,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崩坏离析。
那被拐去当军中铁匠的父亲,自然也是失去了踪迹。
“往好了想,没有消息说明有可能还没有死。”
夏萤这般安慰自己。
“当务之急是眼前的内门考核。若是能够成为内门弟子,或许就有更多的手段能用来寻找父亲了。”
毕竟外门弟子一切只能依靠自己,很多资源根本接触不到,成为内门弟子那就大不一样了。
“到时候,我一定要亲口告诉父亲,即便是女孩,也能够成为铁匠。”
……
田春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修个仙,居然要学这么多这么多的东西。
哪怕练气后记忆力比原先好了不少,但那只是意味着识字的教材和练气后的教材同时全部拿到手而已。
光是看到那一叠比人还高的书册,以及里面密密麻麻的字,田春生就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清微上人看到他的模样就来火:
“这才哪儿到哪儿,不就是些基础知识,学起来很快的。”
田春生根本不信:“你骗人,怎么可能学起来很快。”
清微上人在他的脑中嗤笑:“所以你就不学了么?”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人都已经站在了仙宗里,怎么可能放弃不学。
田春生是山村里长大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他只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要牢牢抓住所有能抓住的东西。
抢不过会死,是刻入了他骨髓里的东西。
虽然现在不争也不至于会死,但这种意识是很难再改掉了。
田春生咬咬牙,陷入了昏天黑地的学习之中。
仙宗今年的外门弟子是两个月前招进来的,哪怕是进度最慢的弟子,也已经学了许多文字了。
田春生作为一个插班生,没有办法获得单独开课的小灶。
要不是练气后的记忆力确实增强了很多,他大约是学到死也跟不上的。
现在的话,马马虎虎跟得很辛苦就是了。
同伴的其他人不大理解为什么突然又多出来个已经练气的同门跟着一起识字,对田春生都有些敌意。
幸好田春生全部的心思都在学习上,暂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孤立了。
清微上人倒是看得清楚,但这小子有没有被孤立关他什么事呢,便也没有出声提醒。
他比较好奇的是这个仙宗的运转模式。
清微上人过去是散修,靠着一路自己摸爬滚打又争又抢才晋升到了元神期。
他从来没有加入过任何一个宗门,就算后面修为上来了,能够去到一些宗门当客人,可也只是走马观花。
这是清微上人第一次以一个底层弟子的视角,看到一个仙宗运转的模样。
这样难得的机会,怎么不让他为之振奋呢?
唯一的问题是,田春生这小子一直在沉迷学习,几乎只在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
清微上人便是想要观察仙宗,都观察不全乎。
他又不敢放出自己的神识,怕被那位传说中建立了这个仙宗的宗主发现。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只能观察到田春生周围一米左右的动静,再远就看不见了。
这会儿清微上人还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被发现了,所以才试图伪装蛰伏。
李长生发现了他的这个心态,便决定暂时不要拆穿。
清微上人忍耐了好几天,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在田春生的脑中回荡:
“你倒是去到仙宗的其它地方看看呢,光是埋头苦读也不可取啊。”
田春生一点儿都不为所动:“等到我把该学的学完,再去别的地方。”
他刚品出了一些学习的乐趣,完全不想被打扰。
更何况,既然戒指里的这个老家伙着急了,他就该装出不着急的样子才对。
清微上人只好拿出杀手锏:
“我听到有人说,明日会有场晋升内门的考核,你对这个不好奇么?”
田春生本来已经想好了,不管清微上人说什么都不上钩。
但是这下不得不承认,这个钩子上的饵,可真香啊。
第248章 内门考核
在大家万众瞩目的期待中,内门考核终于要开始了。
六师妹要筛选自己的弟子,师兄师姐几个自然会全部到场。
六人平时全部聚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每次的内门考核算是难得的好时机。
李长生当然也来了,不过他没有展露身形,叫那些外门弟子看到。
毕竟这是六徒弟的收徒考核,自己不适合出来抢风头。
考核地点被放置在了宗门广场上,这里有匠巧儿提前布置好的桌椅。
每个报名者各自坐在自己的坐位上,等待考核的开始。
至于观众,则分散在广场周围。
仙宗里如今人很多,凡是能到场的,都不会错过这次凑热闹的机会。
就算自己的修炼方向同与这位新晋的匠长老不搭,也可以参考一下考核的形式。
万一下一次别的长老再举行内门考核,说不定就能用上了呢。
而在诸多观众中,对于这次考核最为期待的当属今年刚进宗的新弟子。
前面的老弟子或多或少都有见识过内门考核是怎么一回事,只有他们是真真切切第一次参加。
不过因为入门太晚,这些弟子中成功引气的都不多,就算那少数几个引气成功的,也不代表他们有决定好自己未来的修炼方向。
所以新生中报名了内门考核的弟子凤毛麟角。
田春生坐在观众席上,对于眼前这般热闹的场景心潮澎湃。
他是最晚进宗的,这几天忙着学习,连宗内的场景都没有仔细看过。
冷不丁看到几百上千个同门聚在一起,可不就看花了眼。
而且他是山村里长大的孩子,见识不多,过去见过的人加起来,都没有眼前这么多数量。
是的,随着这几年的发展,仙宗里如今已经有了上千的弟子,再不是从前只有小猫三两个的模样了。
而能够容纳这么多的弟子,多亏了木洛这位传经长老,负担了大部分的教学任务。
为了能够负荷这般庞大的工作量,木洛使出了他练习仙影时学会的技巧,同时制造多个幻影进行授课,差点没把他给累死。
要不是李长生愿意提供足够的报酬,加之这个世界找不到第二个灵气充足的地方,木洛是真的很想罢工不干了。
今天匠巧儿举行内门考核,所有的课都放了假,也算是让他能够喘口气歇歇。
事实上,对外招收外门弟子从原先的一月一次,变为现在的一年一次,便是木洛抗议的结果。
田春生当然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他这会儿看着广场上参加考核的人,突然发现里面有个眼熟的。
带自己来这仙宗的夏师姐居然也在里头!
田春生很兴奋,举起手就想大声打招呼,被脑中的清微上人严厉拦住:
“你小子要做什么呢?这种场合不能大声喧哗知道不?”
田春生收回手,然后才发现周围的人好像都向自己看了过来,不由讪讪的:
“我这不是不知道么?不过他们这么坐是要干嘛啊?”
在村子里的时候可看不到这么多人整齐坐着。
准确的说,整个村子所有的人家加起来,都凑不齐这么多整齐的桌椅。
清微上人一边观察周围的弟子,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
“估计就是考试呗!”
田春生不太理解:“考试?这是什么?”
清微上人头疼自己怎么只能绑定这么个傻小子,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事实上,他现在观察周边的弟子,就是想要物色下一个绑定对象。
之前是没办法,只能和田春生绑定,现在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那么大个宗门,总有更合适的对象的。
清微上人不想一直以残魂的姿态困在这个戒指中,他想要拥有能自由行动的身体。
也就是说,应当尽可能选择修炼天赋更出众的人作为自己的绑定对象。
唯一的问题是,若是从这小子身边离开,他有没有可能把自己举报了?
还有若是贸然与其他弟子接触,有没有可能会引起那位宗主的注意?
清微上人琢磨着,想要找出个完全的办法。
他尚未见到过那位传说中的宗主,哪怕只是出于谨慎考虑,都不能将对方太低估了。
虽然这个宗门里的弟子实力一般,所谓的内门长老才只是金丹。
但弟子数量说明了一切。
能够招收到这么多拥有修仙潜力的弟子,需要相当大的地盘。
所以可能就是个实力很强的散修,突然起意想要建立宗门。
虽然还有地方说不太过去,但也只能这么解释。
既然如此,对方的实力就不可能弱到哪里去,以自己如今的实力绝对打不过。
清微上人也不知道自己在戒指中待了多久。
华胥界里没有参照物,根本感受不到时光流逝的快慢。
不过哪怕修仙界与他曾经熟知的情况不同,应该也大差不差吧。
清微上人直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掉落的其实是一个小世界,甚至这里曾经还是枯灵界。
而自己所处的这个仙宗,则是这个小世界的第一个仙宗。
没有办法,经过六年多的发展,从仙山脚下的几个灵脉散发的灵气,已经逐渐往外扩散了很多。
修仙界也不是所有地区的灵气浓度都很高,田春生捡到戒指的那片山林里,和一些偏僻地界的灵气其实差不了多少。
修仙界的面积又特别宽广,有不认识的地区再正常也不过。
若是清微上人知道自己如今所处的是个小世界,大约他就要对自己做出的判断重新做出评估了。
田春生并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
他其实到现在都没有怎么信任清微上人。
但他不信任是他的事,被嫌弃则是另一回事。
若是叫田春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肯定超级不爽。
而如果他没有被带来仙宗,或许这会儿还在山林里同清微上人相依为命。
等到时间久了,说不定就能处出感情。
哪儿像现在,田春生和清微上人之间互相都没有太大的需求,感情又还没有深厚,自然也就不大可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第249章 山神
第一场中规中矩,居然是笔试。
夏萤之前有想过有这种可能性,这几天特地将教材全部翻看了一遍,不由暗自庆幸。
卷子发了下来,她凝神快速扫了一遍所有题目。
全部都是问答题,总共只有五道,每一道题目下方都留了很大的空白用以答题。
很明显,这里需要尽可能将自己的全部知识储备都答上去。
若是傻乎乎只照着题目答题,大概率会落选。
当然了,写的太偏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在心里定下了基调后,夏萤看向了第一题。
……
来观看这场考核的并不只有外门弟子,还有许多灵兽,或者说妖兽。
本身灵兽和妖兽的区别不大,与人有帮助的就是灵兽,与人有害的就是妖兽,如此而已。
兔七哥坐在观众席上,心情有些复杂。
五年前,它的传教大业才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就被抓了起来。
当时兔七哥以为自己要完蛋了,没想到只是被关在仙宗里不准外出。
在仙宗内部,它的自由度是相当高的。
除了不能出宗门外,想干什么都可以。
便是混到那些外门弟子的课堂上听课,也是没有问题的。
鸡闻道就如此被课堂吸引了过去,每日沉迷学习,再不提想要修神道的事。
兔七哥因此就失去了它的免费鸡蛋供应商。
不过这不是最悲剧的事情。
最悲剧的是,鸡闻道可以不修神道,反正它还没有入门。
兔七哥却是已经换不了道路了,它已经与神道绑定太深,只能从此一条道走到黑。
这般被困在仙宗,不就是慢性死亡么?
总不能叫自己去让这些仙宗的弟子来信仰自己吧。
那岂不是白日做梦?
仙宗的那位宗主听起来很可怕,可修为倒退的威胁更是近在咫尺。
迫于压力,兔七哥将自己的困境直接一古脑儿说了出来。
又三天,正当它都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有消息传来,它被封为了几百里外一座山的山神,要求即刻走马上任。
那可是山神,走神道的小妖,谁不想能够与某块地界捆绑起来呢?
可是修仙界早在兔七哥出身以前就已经被瓜分干净了,再穷的小地方,也不可能连个山神都没有。
除非运气好有哪里的山神陨落,否则后进的小妖是绝无可能当上山神的。
而且当山神也不是说当就能当的,要么得到当地百姓的认可,要么得到官府的任命,二者总得有一个。
反正兔七哥过去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得能够成为一个山神。
还是这个才刚开始发展的小世界好,到处都是无主的地儿,太适合修神道的小妖了。
兔七哥最开始是这么想的。
等到了地方走马上任后,它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小世界虽然是一片蓝海,有无数的地盘等着被占领,可是这里也穷啊!
就说兔七哥被册封的那座山吧,叫做九阳山,附近总共只有两个村子,合计三百余人。
也就是说,若是想要安安稳稳吃到足够的信仰,光招揽信徒是没有用的,还得想法子兴旺这里的人口。
再加上兔七哥必须靠吃东西来获取供奉,也就是说,这里的百姓还得有多余的粮食,然后才有余力供奉它。
也就是说,自己好像被仙宗坑了。
兔七哥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了不得的真相。
可是发现了又如何呢?
它已经被和九阳山绑定了,仙宗的任命都已经下达,这会儿他若是再轻易逃离是要遭受反噬的。
兔七哥本来剩下的力量就不多了,再被反噬一下怕不是真的要完蛋。
它只能安慰自己:好消息是,成为山神后,就算一时半会儿获取不到新的信仰,力量流逝的速度也大大减缓。
经过五年的艰难发展,兔七哥如今的信徒,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两百余个!
不过其中大部分都只是泛信徒罢了,想要让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山神,兔七哥还需要走很长的道路。
这次它回来仙宗,其实是来化缘的,反正无论薅到什么都是赚的。
这样的化缘,兔七哥已经实施过很多次了。
毕竟它一穷二白的,想要获取信徒的信仰,就必须要脸皮厚起来。
抱着这样的目的,兔七哥刚一踏进仙宗的大门,就发现这里都在讨论即将到来的内门考核。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先看看再走。
这样想着,兔七哥才坐到了观众席上。
只是考生们奋笔疾书,观众们看得实在无聊。
兔七哥忍不住就开始走神,到底该如何才能从仙宗薅到一点资源了。
说起来,仙缘城的百姓,日子过得可真好啊,和自己的那些信徒完全不一样。
但为了自己的信仰考虑,又不能叫他们来仙宗,只能自己想法子带好东西回去。
不过这个世界的百姓也是真淳朴,明明日子过得很一般。
但只要稍微想办法让他们的生活能提升一点质量,他们立刻就能有所回馈。
兔七哥本来只是为了信仰之力才努力试图从仙宗薅走东西,渐渐地也带了点让信众日子过得更好些的真心。
……
如兔七哥这样的山神和土地神,李长生有尝试着册封了几十个。
基本上就是把所有愿意修神道的小妖兽全派了出去。
这样做是为了减轻仙缘城的负担,以及测试另一种对外控制的手段。
毕竟仙缘城的人口容量注定是有限的,不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聚集过来。
那么往外伸出触角就是件很有必要的事情了。
李长生原本并没有想过要在这个世界争霸天下,他更宁愿当一个逍遥的仙人。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不管仙宗有没有动作,只要仙宗这个庞然大物仍在这里,最终就必然会指向同一个结局。
没有任何百姓能够抗拒更好的生活和更高的生产力,他们一定会自发地向着仙山的方向汇聚。
区别仅仅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李长生仍然对成为所谓的霸主没有丝毫兴趣。
为了避免杂事缠身,必须在那之前尽量将锅甩一些出去。
……
仙宗建立第十一年。
任扶风十岁,拜入仙宗,次年筑基,被仙人收为第七位徒弟。
同年,第一批满十年未达筑基的外门弟子被遣散离宗。
中原大陆的局势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250章 离开宗门
早在年初的时候,孟潮平就放弃了留在仙宗的可能性。
毕竟他花了九年多的时间都才勉强达到练气七层,想要在最后几个月成功筑基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而眼见着周围许多熟悉的面孔陆续下山,不能留下来成为既定的事实,他不由开始思考起自己下山后的出路来。
经过一番认真的思索,孟潮平决定要回到家乡。
哪怕当年离开家乡的时候他还小,这么多年对家乡的记忆也已经有些模糊。
可无论如何,那都是他的家乡。
若是能留在仙宗那当然再好也不过,既然留不下来,那与其去别的地方,还不如回老家。
老家离仙宗很远,正常情况下,很难吃到剑宗外溢的好处。
没有能力也罢,既然自己有能力,孟潮平还是想要做些什么。
练气七层在仙宗里不算什么,放在外面怎么都能算是一号人物了。
如孟潮平这样决心离开仙缘城的弟子并不算多。
虽然仙宗为了鼓励离宗的弟子向外发展,给出了一大堆的福利。
在福利范围内可以自由申请对未来的发展有帮助的资源。
但领取了福利的弟子不允许留在仙缘城范围内,必须提交一份有关未来计划的报告,并且到时候还会定期有人前来检查。
这样的条件让大部分离宗弟子都放弃了这些福利。
毕竟仙缘城里灵气充足,还能继续修炼,未来还有进一步筑基的机会。
若是去到了外面灵气不足的地方,想要筑基就更是千难万难了。
更何况仙缘城什么都有,论基础建设也比外面强很多。
这种情况下,傻子才想跑出去呢。
那些所谓的福利再诱人,也及不上留在仙缘城的好处。
但孟潮平就是那样的傻子。
在做出决定后,趁着最后几个月的时光,他开始努力思索自己需要的资源,认真撰写申请报告。
因为担心被其他人知道后会得到嘲讽,刚开始孟潮平都是一个人默默努力。
偶尔有朋友问他下山后打算怎么办,他都是含胡着应付过去。
但是天下无不漏风的消息,既然需要提交申请报告,那被其他人知道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出意外的,各种怀疑声接踵而来,孟潮平对此充耳不闻。
马上就要下山,说不定一辈子都再见不着了,管这些同门说的话做啥?
孟潮平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提交上去的申请报告上。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琢磨了好久才写出来的,希望不要被打回来。
幸运的是,因为提交申请的弟子不多,审核很快。
才过去三天,孟潮平就得到了通过申请的通知。
看着随之得到的装有所有资源的乾坤袋,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总算可以启程返回家乡了。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里变成了什么模样。
……
十多年前,孟潮平才只有十岁。
那天他第一次跟着阿爸和阿叔出海捕鱼,就不幸掉到了海里,并与渔船彻底分散。
幸运的是,孟潮平抓到了一根木头,在被淹死或者冻死以前,他飘回到了陆地上。
是离家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在寻找回家的路上,因为孟潮平的模样不错,竟是被人抓起来,打算卖去当男妓。
孟潮平就被这么一路运到了中原,然后才找到机会逃跑,当了一段时间的流民,最后稀里糊涂到了仙山脚下。
当时仙缘城还只是仙缘镇,人还不多。
孟潮平非常幸运地通过了根骨的测验,成了仙宗的外门弟子。
不过成为外门弟子好像用尽了他的好运。
整整十年的努力,依然触碰不到筑基的边。
不管如何,能够修仙,自己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要幸运了。
孟潮平没有选择直接从仙宗内的传送大厅离开,而是先一步一步走下了仙山的阶梯,打算去到外边使用内城里的传送大厅。
之前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他都是坐的凌霄鹤下来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一步步自己走了。
但最后一次离开仙宗,孟潮平觉得这样更有仪式感一点。
更何况,能够多在宗内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临要走了,孟潮平更加意识到,能够在仙宗里修行是件多么奇迹的事情。
是原本他这样的渔民的孩子根本不可能遇到的奇迹。
十年时间恍如一场梦,现在梦就要醒了。
孟潮平摸了摸腰间的乾坤袋,心里安心了几分。
无论如何,这里面装的东西,就是自己未来最大的倚靠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家里现在是什么模样。
孟潮平过去十年间也不是没想过回家看一眼。
但当年他离开家里就是个意外,根本不记得家乡的位置。
他只能趁着做任务的机会找一下,但宗门发布任务也不是经常能去到海边,外加还有时限要求,不可能一直在外头。
以至于这十年间,孟潮平是真的没有回去过。
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回家应该走哪条路,但大概的方位总是知道的。
先用传送大厅去到最接近的传送点,然后慢慢找着吧。
这回没有时限要求,花上一段时间应该总能找到。
思考间,孟潮平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底。
再往前跨出一步,就要离开仙宗的范围了,从此再也没有办法回来。
孟潮平忍不住停了下来,转身向上望去,隐约只能够看到放在宗门前的那块巨石。
至于仙宗里那些飘在天上的建筑,站在山脚下是无法看到的。
孟潮平入宗较早,是眼见着仙宗从空荡荡一片建成现在的模样,可以说是相当有参与感。
现在要分开了,他当然会非常舍不得。
孟潮平凝神看了好几分钟,终于下定了决心,继续向山下走去。
再见了仙宗,感谢十年来的教诲。
现在,我要启程回到自己的家乡。
孟潮平一步一脚印地踏出了最后一步。
再一回头,仙山已笼罩在了迷雾之中,再也看不清楚它的模样。
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真见到这一幕,孟潮平还是热泪盈眶。
第251章 重逢
珊瑚县是一座海边的小城市。
这里附近的土地盐碱性很强,粮食产量很低。
就算风调雨顺努力劳作,也很难填饱肚子。
更别说这里的天气经常变幻莫测,时不时还会有台风袭来,想要单靠种田为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珊瑚县即周边的百姓大多都以捕鱼为生。
除此之外,珊瑚县还有一片小的盐场,是此地的一个富商所建,出产的是不在朝廷登记中的私盐。
私盐获利颇丰,能赚取大量的钱财,那富商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但那些钱同大部分普通人没有什么关系。
这里的百姓依旧穷苦,还得时时承受在海上捕鱼的风险。
因为出海的风险太大,珊瑚县有大大小小很多庙宇,以供百姓祈求平安。
此时此刻,在一个庙宇内,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坐在那里。
在他们的身前,摆着一个小香炉插着半截红烛,贡品则是几条小鱼干和一碗糙米。
虽然看起来很少,但这已经是两个孩子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这时一对兄妹,男孩看起来七八岁大,女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
他们看起来都很瘦,细胳膊细腿,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但他们祭拜地很认真,有模有样地坐着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海神保佑,希望阿爸能够平安回来。”
他们的父亲是七天前出的海,正常早就该回来了。
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只能说明出事了。
只是两孩子不肯相信,又做不了别的,这才跑来妈祖庙里祈祷。
祈祷完,孟螺音看向哥哥:“阿哥,我们把能拿过来的吃的都拿来当贡品了,海神真的会把阿爸送回来么?”
孟归帆强作大人的模样,摸了摸妹妹乱糟糟的头发,肯定道:“当然会了。”
“真的吗?”孟螺音半信半疑,“可是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阿妈还是丢下我们走了。”
孟归帆有些想哭,但是在妹妹面前还是强撑着没有哭出来:
“阿爸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孟归帆想要试图昂首挺胸表示自己的利害,但是没有成功。
他太瘦了,个子又不高,实在很难看起来显得高大可靠。
孟螺音瘪了瘪嘴,有点想哭。
她这会儿有些饿,又有些想阿爸。
至于阿妈,虽然也有点想,但是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
孟归帆则是犯了愁。
阿爸还没回来,家里就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
于情于理,都该是他这个当哥哥的负责填饱妹妹的肚子。
但家里剩下的粮食都拿来当贡品了,哪还能有吃的。
想了想,孟归帆转身将刚刚供奉海神的祭品又拿到了手上。
孟螺音有点蒙圈:“阿哥,贡品祭祀完原来是可以拿走的吗?”
孟归帆很用力地点点头:“我们现在需要吃食,海神一定不会怪罪我们的。”
“就算海神要怪罪,那也是我的错,阿妹你等会儿尽管吃就可以了。”
孟螺音懵懵懂懂:“可是这样真的不会叫阿爸回不来么?”
孟归帆又安慰了几句妹妹。
他也不想的,但是确实没有食物,他有什么办法呢?
阿爸你快回来吧,要是再不回来,家里就要没有吃的了。
……
抱着之前充作祭品的食物,孟归帆带着妹妹往家的方向走。
还没靠近,他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男子,看起来和自己的家格格不入。
孟归帆本能地有些害怕。
对他来说,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身边,绝不会带来好事,只会是天大的坏事。
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人跑来自己家门口呢?
想了想,孟归帆把妹妹塞进旁边隐蔽的位置,自己跑了回去:
“你是谁?”
他的眼神中流露着警惕。
孟潮平本来还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虽然这里和自己的记忆中很像,但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看起来好破。
记忆中的家应该没有这么破吧?或者是因为自己在仙宗里住久了美化了记忆?
原来外头的普通百姓的日子这么糟糕的吗?而且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正当孟潮平怀疑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原来是一对兄妹俩,男孩还试图把妹妹藏起来。
孟潮平当然看到了,不过他并没有试图拆穿当个讨厌的大人。
毕竟男孩想要保护妹妹的心是好的,何必多此一举。
但随后男孩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孟潮平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方的脸好像和自己长得像?
莫非,这个男孩是自己大哥的孩子?
算算时间,大哥的孩子是该有这么大了。
仙宗里无论男女都很少有结婚的,全都在忙着修行。
所以在今天以前,孟潮平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兄长可能已经有孩子了这件事。
他迟疑了一下,向着孟归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
孟波平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糟糕。
只是出海捕个鱼而已,居然被风暴吹到了不认识的海域,并遇上了暗礁。
渔船因此而被撞破了一个口子。
虽然不大,但在慢慢往船里渗着海水。
孟波平努力往外舀水,也只是减缓船沉下去的速度。
不仅如此,茫茫大海,又迷失了方向,连如何回去都不知道。
所以这下该如何是好。
想到家中等着自己回去的两个孩子,孟波平不由有些绝望。
若是自己死在了这里,两个孩子该咋活啊。
孟波平看向海岸线的方向,估摸着距离思考弃船游回去的可能性。
但琢磨了一会儿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体力的问题,而是泡水里久了人会失温冷死。
就算自己体力够,这么远的距离,也不可能游得回去。
正绝望间,孟波平突然看到海岸线的方向飞过来了一个人。
什么情况?人怎么可能可以在天上飞呢?
孟波平觉得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觉,闭眼重新睁开。
依旧有人在那飞,并且距离似乎更近了些。
孟波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管在那飞的究竟是人是鬼,总之是自己获救的机会。
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求救才对。
第252章 炼气期也想建立宗门
来者当然是孟潮平。
他在听到侄子侄女说自己的父亲已经失踪几天后,便着急着出来寻找兄长了。
幸好从仙宗下来前,孟潮平有考虑过海上容易走失人的情况,申请了个适合寻人的法器。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竟是用在自己多年未见的兄长身上。
不过孟潮平并不是飞过来的,而是踩在他制造的冰块上滑行。
他是比较少见的冰灵根,放在海边的环境也算是属性合适。这也是他会选择返回家乡的理由之一了。
冰块滑行的速度很快,风自脸颊两旁吹过。
孟潮平没有余裕去感受海风吹拂的舒适,满脑子都只有焦急。
他小时候父亲和叔伯常年要出海捕鱼,母亲也忙于家务,所以基本上是由兄长带大的。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孟潮平还能记起自己光着脚丫脏兮兮地跟在兄长身后跑的片段。
之前没回来的时候还好,刚刚见到了那两个同兄长模样很像的侄子侄女,久违的思念就纷涌而来。
幸运的是,寻人的法器很有用,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孟潮平就寻到了自己的兄长。
和记忆中相比,如今的兄长看起来老了许多,且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大妙。
头发和衣服被打湿着贴在身上,嘴唇苍白,几乎就要晕倒过去。
孟潮平当即用法术将兄长船上连同他衣服里的水都逼了出去,并用冰堵住了船的破口。
作为冰灵根,稍微控制一下水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初步解决了失温的问题后,孟潮平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些食物。
孟波平被他的这一连串招给弄懵了。
从他的视角,就是突然出现了一个衣著华丽的仙人救了自己。
哪怕给他再多的脑洞,都想不到眼前的仙人居然会是失踪了十余年的阿弟。
孟波平下意识地接过食物啃了几口,然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大不敬,慌忙试图在船上跪下,但是被扶住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您是……海神么?”
没有办法,孟潮平的出现方式太过超出凡人的想象。
除了海神以外,孟波平想不到任何可能。
孟潮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眼下确实不是解释的好时候,总不能在这茫茫大海上证明自己。
最终他只是道:“我当然不是海神,先回岸上再说吧。”
……
孟归帆和孟螺音在家等得很焦急。
突然出现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贵人说是自己的叔叔什么的,有点超出他们大脑的处理能力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答应要去把阿爸找回来,那阿爸是不是就能真的回来了?
莫非这就是向海神祈祷后的结果吗?
海神真是太厉害了。
孟归帆在心里暗暗发誓,若是阿爸真的成功归来,一定要去海神庙里还愿。
之前的祭品被拿了回来,实在是对海神有些不够尊敬。
想到祭品,孟归帆又看向桌上的食物。
旁边孟螺音正埋头苦吃。
她人小吃得慢,就算专注着吃,下肚的东西分量也不及哥哥。
孟归帆回味着自己嘴里的甜味。
身在海边,他对于咸味是非常熟悉的,但很少能够品尝到甜的滋味。
那位自称阿叔的家伙留下了许多吃食,这也是孟归帆愿意相信的理由之一。
毕竟若是无缘无故,怎么会有贵人愿意给自己和妹妹留下这么多的吃食呢?
孟归帆已经七岁了,不相信会有这样好的贵人。
相对来说,若对方是阿叔,那给自己留下吃食就完全能够理解了。
而且说起来,阿叔的模样好像确实与阿爸有点像呢。
这样想着,孟归帆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面包。
松松软软的,又香又甜,实在是难以言说的滋味。
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样好的东西就好了。
孟归帆摇摇头:想什么呢,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
就在这时,窗外远远出现两道身影。
孟归帆眼尖地看到,惊喜地将没吃完的面包往桌上一丢,飞奔了出去:
“阿爸!”
旁边孟螺音反应慢了半拍,下意识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小块面包,然后才跟着哥哥的背影跑了出去。
海神保佑,阿爸能够回来,真是太好了!
……
孟波平被人救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和这个消息一道的,还有救他的是十年前失踪的孟潮平的事情。
这丢了十多年的孩子还能找回来的故事,珊瑚县的百姓可从未听说过。
更别说孟潮平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和贵人也差不多,叫大家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很好奇,这小伙子十年间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可以变化这么大,看起来都不像是县里出身的孩子了。
不过也是因为孟潮平穿着华丽,以至于没有哪个镇民敢真的打扰询问。
谁知道这小子念了几分旧,万一惹着了贵人怎么办?
是的,在普通百姓的眼里,孟潮平如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贵人,再不是昔日那个小孩了。
也有人忍不住语气发酸:“谁知道孟家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出这么个有出息的小辈。”
听到的人马上就试图捂他的嘴:“你疯了?这种话你也敢说?万一叫他听见了呢?”
前一位立马开始害怕起来:“不会吧?这他也能听到?莫非你是想去通风报信?”
后一人不高兴了:“我好心提醒你,你居然这么想我,下次我可不提醒你了。”
孟潮平当然不清楚县里的其他人背后对自己的热议,不过他其实也能猜到几分。
这种事回来前就已经想过了,不值得关注。
这会儿孟潮平已经开始忙活起自己回来要做的大事:
建立宗门!
是的,孟潮平也想建立宗门。
谁说只有修仙大能才能开宗立派?炼气期就不可以呢?
相比较凡人来说,自己怎么说也是个修仙之人,反正比大部分的武学门派强多了。
那些只会习武的家伙都能开宗立派,没有道理自己不可以。
从零开始一点点打造自己的门派,说不定未来也可以发扬光大。
所以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宗门的名字该叫什么?
这是个顶顶重要的问题,孟潮平陷入了沉思。
第253章 海神宗
这个问题孟潮平当然之前就有考虑过。
但作为一个起名废,他潜意识忍不住就觉得可以延后考虑。
再加上有更重要的申请报告要写,他也就理直气壮拖延了下去。
这一拖,便拖到了真正要建宗的时候,再也拖不下去了。
思来想去,孟潮平一咬牙:“不如就叫海神宗吧。”
这样的名字,对于住在海边信仰海神的百姓来说,应该很具有吸引力。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冒犯到真正的海神?
孟潮平表示,过去他或许也会信仰海神。
但在仙宗待了十年,见识过宗里那些筑基甚至金丹的实力后,他便再没有办法再持有对所谓海神的信仰了。
别说没有人亲眼见过海神的模样,就算真的有,大概率也就是海中某个小妖吧。
孟潮平见过好些被仙宗封了山神或者土地神的小妖,实在觉得它们没什么了不起的。
至于宗门的位置,孟潮平在家附近考察了几天,最终决定要建在最近的一座无人小岛上。
岛的面积不大,不到十万平米,和仙宗比起来是远远不及,但对于海神宗来说很够了。
至于未来发展了之后有没有可能会装不下人,这种事孟潮平决定等到未来再考虑。
岛上长着很多杂草,还有几棵树,空地上堆积着大量鸟粪。
孟潮平光是清理就用了五天的时间。
这还多亏了他是冰灵根,能够直接驱使周围的海水对岛屿进行冲刷。
即便如此,孟潮平也累得够戗。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因为高强度的使用灵力,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技巧都增加了好几分。
“果然实践比干巴巴的练习更加有效果。”
孟潮平叹口气,觉得自己真是找罪受。
“怎么建立宗门还得从当清洁工开始?也没人告诉过我啊!”
但是这事也不好假他人之手,毕竟其他人可没有他的效率,打扫起来更慢。
这么大的岛,换做是普通人来打扫,不知道要忙活到什么时候去了。
孟潮平只好认命地独自埋头努力。
好消息是,这座岛和大陆相隔绝,平时不会有人上岛。
也就是说,不会有人看到他打扫时的狼狈模样。
否则要是给周围的百姓看到了,自己到时候还要不要招弟子了?
孟潮平其实多虑了,换做普通人的视角,一个能够控制海水冲刷岛屿的人,怎么看都不能算是狼狈,而是应该称之为神仙。
他是在仙宗里待得太久,才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在外界有多石破天惊。
珊瑚县是个偏远的小地方,过着接近与世隔绝的生活。
别的不说,这里甚至几乎没有多少人听闻过仙宗的消息。
仙宗都现世十余年了,这里依旧孤陋寡闻。
孟潮平刚回来发现这个事实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他想过家乡会很难得到仙宗好的影响,没有想过影响竟是这么微乎其微。
但这也是这个世界很多偏僻地方的现状了。
除非有外来的力量强行打破,否则小地方的人们只会过着自己的日子,对于更广阔的土地上发生的事件一无所知。
珊瑚县比其他的小地方更幸运的是,孟潮平出现在了这里。
所以这里百姓的生活注定要被带往新的方向。
……
珊瑚县府衙。
天刚蒙蒙亮,申知县用冷水把自己泼醒。
他最近很是有些烦躁。
自从十几年前考上举人,分配到这座小县城里当知县,申知县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认命了。
考不上进士,当个小知县也挺好的,总比当普通百姓要强。
在这种偏远地区熬上几年再想办法调回中原,就能躺平了。
但谁知调令迟迟都没有来。
正常来说,知县在一个地方最多待上五年,就该轮换到其他地方了。
申知县不算是个好官,但也不算是个贪官,充其量算是个不爱管事的官。
他在珊瑚县当了几年知县,只攒下了很少的银钱,便是连贿赂上官都做不到。
申知县只能想尽办法打探消息,比如给昔日认识的同年寄信。
费了千辛万苦,他终于知道。
原来朝廷都没了,中原被散落成各方势力。
偏偏又有仙宗管着不让各方势力大打出手,以至于各势力互相之间谁都拿别人没办法。
第一次听闻仙宗的消息时,申知县只觉得给自己寄信的家伙在开玩笑。
但随着接二连三的信件都提到了仙宗,他不得不开始相信,或许中原是出现了个名为仙宗的势力。
可具体这个势力是怎么回事,信里写不清楚,申知县看不明白。
不过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这个知县,好像得一直当下去了,直到这座珊瑚县重新被某个势力管起来。
申知县对此消沉了很久。
他的老家距离珊瑚县很远,来到这里后哪里都不习惯。
他好怀念家乡的美食和口音,便是再多被老娘骂几句也好啊。
但是该死的自己就被绑在这个小地方了。
无人发现申知县的这种消沉。
因为他平日里就不怎么工作,再怎么消沉看起来也不明显。
不过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现在申知县已经在珊瑚县待了十余年。
再是呆不惯,这么久也该差不多习惯了。
申知县原本已经认命,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就只有这样了。
珊瑚县里突然来了个自称仙宗弟子的家伙,在旁边的小岛上建了个海神教,还想在县里招弟子。
最最重要的是,对方好像不是个骗子!
申知县亲眼看到过对方,能够凝水成冰,且在空气中摆成不同的形状。
除此之外,对方还有其他诸多看起来很神奇的手段,绝非骗子所能解释。
申知县倒是不在乎治下的百姓有没有可能被骗,他只在乎自己在珊瑚县里的话语权会不会被抢走。
再是对当这个知县不情愿,他都已经当了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突然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申知县脑中的权力雷达开始疯狂拉警报。
得想法子把人给赶走,该怎么做才好呢?
第254章 建房和招生
孟潮平对于申知县的敌意一无所知。
他刚把小岛清理完毕,提前联系的一个师兄就赶了过来。
这位师兄名叫杜清,在拜入仙宗前就是匠人,特别擅长建房。
拜入仙宗后,他发现自己的灵根是土加木,便继续自己的老本行。
而在离开仙宗后,杜清理所当然选择留在仙缘城,专门做建房的生意,一个人就顶一个施工队,可以说是日子过得很舒畅。
不过很快他就遭受了制裁,因为他效率太高抢了仙缘城许多普通百姓的工作。
当然不是完全不允许他以此牟利,还是限制了他每个月在仙缘城内能接单的数量。
于是杜清便就这么闲了下来。
所以孟潮平说邀请他来给自己的宗门建房子,杜清闲着也是闲着,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报酬,杜清只象征性要了一点,并没有为难这个师弟。
比起提高报酬,他更想看师弟怎么在离仙宗很远的地方建立新的宗门。
这听起来可太有乐子了好么?
“话说你居然还真打算建宗门啊,这里灵气稀薄,怎么看都建不起来。”
杜清一边操控着土木,一边随意说道。
孟潮平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但面上不能表露出来:
“事在人为,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可不可行?”
杜清觉得他勇气可嘉,竖起大拇指:
“那就只能祝你好运了。”
孟潮平看着眼前自己的宗门被一点点建起来,一时间也有些心潮澎湃。
无论海神宗的前景如何,至少它可全都是自己的事业!
在这干等着有些浪费时间,在确认杜清这边的工作没有什么问题后,他便返回了岸上,思考招生的工作。
要招收弟子,首先便得是有足够的修仙天赋。
若是根骨太差修不了仙,那收进来也就没什么意思。
但若是有根骨特别出众的,还是得送去仙宗,留下来把人耽误了心里不塌实。
孟潮平摇摇头:想什么呢,就这么个小地方,怎么会有天赋特别好的孩子?
还是想想先怎么搜罗几个天赋够得上修仙的弟子吧。
……
想要测试天赋方法很简单,孟潮平在离宗前申请的物资里,就包含着测灵石,能够大概检测出天赋的好坏以及倾向。
而且这玩意儿申请的条件很低,基本只要申请了就能够得到。
孟潮平猜测,仙宗其实是鼓励他们这些离开宗门的弟子在外自己收徒的,只是没有明确说明而已。
包括后续写了许多东西的申请报告,能够很快被批准下来,也佐证了他的这个观点。
不过以上都只是猜测,仙宗既然没有明说,孟潮平也不会到处告诉同门就是了。
测灵石的使用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让被测试的孩子接触到这块石头,然后根据石头的反应就能够判断。
这可是李长生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成功在系统里碰出了炼制的配方,然后才能够批量制作。
完全就是为了能够方便弟子到外面自行建立宗门。
否则李长生有着系统加持,收弟子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
可惜第一时间领悟到这一点,并愿意建宗立派的弟子比例太少。
李长生都有些纳闷,穿越前他看的各种修仙小说里,什么练气老祖都很常见。
怎么轮到自己宗门里的这些弟子,有野心的就这么稀缺。
要不然后边的弟子加强一下这方面的教育?但是太有野心了会不会也产生问题?
李长生陷入沉思。
孟潮平当然不知道宗主考虑的都是这样宏观的问题。
他这边招收弟子的进度非常不顺利。
简单来说,就是天赋最好的那几个孩子,都只能面前让测灵石亮起来一点点。
这基本就是连练气都很困难的天赋,反正放在仙宗绝对连当外门弟子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扩大选择范围,孟潮平一天之内把珊瑚县5岁到15岁的孩子都测了个遍,还是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也难怪,当年李长生刚得到修仙生活系统的时候,招生也相当困难,绝大多数人的根骨都在5及以下,能达到6的都算是少数派。
孟潮平想要在珊瑚县这样的小地方招到合适的弟子,本来就机会不大。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去周边的县城还有村子也搜寻一遍时,杜清给他出了个主意:
“你要不要回去仙缘镇试试?”
孟潮平脑子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杜清解释道:“就是过了年龄还没法进入仙宗的孩子里,其实有相当一批天赋只差一点点的,他们在仙缘城长大,常年让灵气冲刷身体,总比这里的孩子们强。”
孟潮平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回来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建设家乡,选择在仙缘城招生岂不是本末倒置了?而且他们能愿意跟我来小地方么?”
杜清却道:“就像你之前说的,事在人为,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可不可行?”
孟潮平辈说服了。
确实,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完全不可行呢?
至于珊瑚县本地的孩子,先把天赋最好的那几个收了便是。
就算天赋差了点,修行慢了点,那也不是完全修不了。
多修炼几年说不定也能练气呢。
在仙宗里练气不怎么起眼,但在外头,哪怕是练气一层,都是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值得为此努力很久很久。
……
于是申知县派人来找那位传说中的仙人弟子时,得到的消息便是人不在家,他扑了个空。
孟归帆站在家门口,很认真地告诉前来的县吏:
“阿叔说他有事要回去仙宗一趟,大约十天就能回来。”
那县吏也不敢招惹眼前这个小子。
毕竟那位仙人弟子的奇异是珊瑚县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光是孟家那个突然就多出来的新房,就足够令人心惊了。
这种情况下,若是自己随便招惹孟家,那个仙人弟子回来发火了怎么办?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申知县想对付仙人弟子是他的事,反正这个县吏不想。
所以他立刻就带着答案回去禀报了,一秒都没有多做停留。
第255章 招生进行时
房子当然是孟潮平让杜清顺带建的了。
对于专精土木的修仙者来说,给普通人建个房子轻轻松松就能办到。
杜清甚至还不忘顺手安了自来水和门卫系统,反正都只需要装上制式的灵阵就行,杜清随身带着许多。
他在仙缘城建房建习惯了,都是顺手的事,但却让孟家三人全都震惊了。
这些东西在仙缘城很常见,在珊瑚县可是头一回。
孟波平当即就开始嘱咐自己的一双儿女:“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咱家有这些玩意儿,最好都不能叫他们进屋。”
孟螺音懵懵懂懂不知道父亲在说什么,孟归帆则是郑重地点点头。
虽然他才七岁,但已经知道了财不露白的道理。
阿叔确实利害,但自己和妹妹又不厉害。
万一有眼红的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伤到自己。
本来阿叔给自己家帮忙建房子就已经很扎眼了。
所以那县吏来问话的时候,孟归帆都是在门口回应的,根本没有让人进屋子坐一下。
搞得那个县吏回去的路上还忍不住嘀咕:
“我还想看看仙人弟子建的房子里面长啥样呢?结果这孟家怎么这么小气?”
嘴上啧啧不爽,心里他其实也有点能理解。
换成自己家得了这么好的房子,他也不肯让别人进屋,万一把东西搞坏了怎么办?
但是站在县吏的立场,他还是超级想要进去瞅一眼。哪怕就只有一眼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县吏回到了县衙。
申知县听完汇报,有些不敢相信:
“从这里去到那什么仙缘城距离这么远,怎么可能十天就能回来?你没问更具体的东西吗?”
县吏在心里暗骂:你个老不死的怕死自己不敢去问,非使唤我,完了还挑刺。
面上他缩了缩脖子:“属下觉得那孟家小子应该没有说谎。”
申知县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烦躁地挥挥手叫人下去。
那县吏便也趁机赶紧溜号。
申知县忍不住来回踱步:
“该死的,我刚想着要对付,那仙人弟子就跑了,不会是知道我的想法了吧?”
“这下怎么办,会不会回来就是我的死期?”
申知县越想越害怕。
珊瑚县的普通百姓不知道仙宗,他还没听说过么?
就是距离遥远信息失真,听起来才更加可怖。
申知县从来都以为仙宗什么的和自己没关系,前几天也是脑子没有转过弯来。
这会儿人暂时离开,他才后知后觉越来越害怕。
想了半天,申知县一咬牙:“不管了,先跑了再说。”
“反正仙人弟子来了,这知县再当下去也没意思,倒不如带着夫人孩子回老家呢。”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嘛!
……
孟潮平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呼吸,就吓跑了一个知县。
时隔一个多月后,他再次回到了仙缘城。
明明才离开没有多久,他却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离开了许多年。
再次回来,孟潮平感慨万分。
他深切感受到,果然仙缘城和外面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明明都踩在同一片大地上,仙缘城的百姓早已不用为吃穿住行太过发愁,外头却依旧有大量的百姓上顿不接下顿。
就比如自己的那对侄子侄女,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可能就会饿死在家中。
但令人唏嘘的是,外面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面貌,反而仙缘城里的情况才是意外。
孟潮平心里头有些不大舒服,但哪里不舒服又说不上来,只能暂且将这个情绪甩开。
得赶紧招到几个弟子,然后再返回去珊瑚县才行。
好不容易找到家乡,离开太久他心里不安。
至于怎么招生很简单。
孟潮平随意找了块空地,从乾坤袋里取出桌椅,又竖起一个牌子就算开张了。
上书:海神宗招生,1文钱测灵根,要求满15岁。
不是孟潮平不想招年龄更小的孩子,而是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根骨有机会进化。
这种情况下,仙缘城15岁以内的小孩必然会赌能够拜入仙宗的概率,绝不会来海神宗。
反正不可能,孟潮平便直接排除了。
招年龄大的弟子也有好处,至少不如小孩那么难管理,还能帮忙做很多活。
总不能只由自己一个人撑海神宗的门面。体不体面另说,实在会分身乏术。
而就在孟潮平竖起招牌后的没多久,就有好些人围了上来。
毕竟在仙宗招人是每年都会有的事情,这别的宗门在仙缘城招生,还是头一回呢。
凡是这会儿有空闲时间的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凑过来瞧个热闹。
不过因为心存疑虑,迟迟没有人上前尝试。
1文钱虽然不多,但怎么说也是钱,不可能随便浪费。
孟潮平设置这个标准倒也不是为了图钱,而是筛选掉凑热闹的。
否则一拥而上他大概是测不过来的。
僵持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你这上面写的海神宗是什么情况?”
孟潮平看了他一眼:“字面意思,我是仙宗遣散的弟子之一,建了个宗门,现在要招弟子。”
仙宗最近开始遣散一部分外门弟子是所有仙缘城的百姓都知道的事情,闻言相互之间开始窃窃私语。
在孟潮平出现以前,他们确实也没有想过,原来仙宗外还能有修仙宗门。
这给在场的百姓都打开了思路:对啊,谁说仙山上下来的那些仙宗弟子不能收徒呢?
自家娃拜不进仙宗,不代表不能拜这些弟子为师啊,怎么着要求都会低一些吧?
不过就这么三言两语,当然不会有人就这么给出信任:
“你怎么证明你是仙宗的遣散的弟子?”
孟潮平抬手就凝了块冰,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测灵石:
“这是测试天赋的石头,交一文钱就可以测测看。”
凝冰确实是修仙之人才会有的手段,许多百姓当即就信服了。
主要这是在仙山脚下,真有胆子拿仙宗当成诈骗手段的骗子不多。
再看向招生的招牌,许多人的目光热切了很多。
当即就有心焦的少年上前,扔下一枚钱币:“那让我先测一个!”
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不由也着急了,一时间全都挤了上来。
第256章 拜入海神宗
赵岩是个孤儿,今年16岁了。
十年前,他被自己的父母卖给了赵家,成了第一批在赵家慈佑堂里长大的孩子之一。
所以真要叫真,说不定赵岩的父母仍在这个世上。
但对他来说,既然父母都已经将自己卖给了赵家,那从此自己就和他们亲缘已尽。
当然赵岩现在的名字也是后起的,过去的名字早已被他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事实上各个慈佑堂都会尽量将收养的孩子改成自家的姓,以培养他们的衷心以及凝聚力。
赵岩很满意自己现在的人生,唯独有一点遗憾,那便是迟迟都无法通过仙宗的资质检测,成为仙宗的弟子。
仙缘城的孩子没有不对拜入仙宗抱有希望的,哪怕是慈佑堂里的孤儿,也都有着这样的祈愿。
但是现在梦该醒了,赵岩告诫自己。
16岁都没有拜入仙宗,基本等于不再有希望,还是考虑一下接下来该做什么工作岗位来报答主家。
赵家对慈佑堂的孩子是真的在尽心培养,所以赵岩也算是文武都学了些。
不过他在文化课方面的天赋实在不怎么样,反而是拳脚功夫学得不错。
“要不然就应聘赵家商队的护卫之职?”
赵岩一边走在路上,一边琢磨着。
就在这时,他看到旁边围着许多人,似乎很热闹。
这条路他常走,平时那里空荡荡的,没见过有这么多人聚集过。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岩起了好奇心。
这会儿他有点空闲,便朝着人多的地方钻去。
仗着还不错的身手,他成功钻进了人群最里头。
那里竟是拍着一个长长的队伍。
赵岩四下张望,找了个看起来很面善的婶婶,询问道:
“打扰一下,这里是在做什么?”
那婶婶相当热情地回答:
“这是有个仙宗下来的弟子,建了个海神宗,在招收弟子呢!我看你年纪也不老小了,正正合适,赶紧也去测一个。”
赵岩正迷糊着呢,半推半就就被推到了队伍的最后面,然后才急忙问道:
“什么海神宗?我咋之前没听说过,不会是骗子吧!”
旁边另一个老爷子立马反驳:“这人都已经在这摆摊摆了半天了,真要是骗子,仙查司早来捉人了。现在他好端端继续着,说明就不是骗子。”
他用手再一指前头:“你看到那块石头了没?说是测灵石,摸一下就能测出是不是有天赋。刚刚确实有几个孩子被测出来灵根了,可惜那海神宗说是只招收带有水或者冰灵根的弟子,别的灵根不要。”
赵岩顺着老爷子的手向前望。
确实,那里的桌子上有块看起来很奇异的石头。
不时有人伸手触碰一下,不行就下一个,队伍前进的速度非常快。
不过这测灵石看起来和仙宗用来测试天赋的石头模样不太一样,看起来小巧地多。
赵岩思考着,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无论这海神宗靠不靠谱,先测一下总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多时,赵岩便排到了头。
他左手将事先捏在手里的一文钱递出去,右手便触碰上了那块测灵石。
只停顿了两秒,测灵石就发出了微光,仔细看有好几种颜色混杂在一起。
孟潮平咦了一声。
和前面测试的人相比,赵岩让测灵石发出的光已经算是最亮的了。
唯一的问题是颜色太多了些,说明身上的根骨繁杂。
不过问题也不大,反正到了自家的地盘只会主修水灵根,繁杂就繁杂吧。
本来就是来矮子里拔高个的孟潮平心里预期很低。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吩咐:“你的灵根算是达标了,如果你有意加入海神宗,明天早上辰时还是到这个地方来。”
“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说明一下,那就是加入海神宗无法留在仙缘城,位置离得比较远,若是不愿意现在放弃也可以的,不做强求。”
赵岩正想回答什么,孟潮平已经将目光看向了下一个测试的人身上。
赵岩只好默默走到旁边。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弄得脑子有些发懵。
毕竟就在刚才,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去应聘赵家商队护卫,结果现在就得思考要不要去那海神宗了?
而且自己的天赋居然真的可以有加入修仙宗门的机会吗?
原来自己无法拜入仙宗,真的就只差一点点?
等等,若就这样离开赵家去到仙缘城外面,算不算是对主家的背叛?
赵岩想不明白。
所以他决定回去询问慈佑堂的管事。
无论最终的答案如何,他都认了。
……
赵家在仙缘城算是发展非常良好。
作为第一个来此的商人,赵通达当然吃到了相当大的红利。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总结出的最重要的一条,便是不能够和仙宗的步调相违背。
无论做什么决定,只需要站在仙宗的立场考虑,再据此判断即可。
依据这条原则,赵通达这些年算是无往而不利,几乎没有吃瘪的时候。
所以当手下将海神宗的事情汇报上来时,他脑中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思考仙宗的立场。
“那位仙山上的仙人,对于这个新冒出来的海神宗,究竟会是什么看法呢?”
赵通达细细揣摩。
他没有办法不谨慎,因为直觉告诉他,这或许会是近几年最重要的一个选择。
本心上,赵通达是很想把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塞进那个海神宗里的。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别的都是虚的,亲近自己家的修仙之人越多越好才是实的。
那孩子有这样的天赋,当然是培养起来,以期未来成为赵家的助力了。
但是这个选择最大的问题是,万一仙宗并不喜欢新出现的修仙宗门怎么办?
若是那样,将自家培养的孩子塞进那海神宗,非但无法成为助力,反而会变成麻烦。
那样就非常不妙了。
赵通达到底是个商人,还是将生意发扬壮大的激进派,有几分赌性。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那海神宗能直接在仙缘城招生,应当说明仙人至少并不反感。
那么果然还得是抢占先机才是。
第257章 海神宗建设完毕
孟潮平在仙缘城只待了三天。
毕竟他当初申请资源的时候,附带的要求就是不能在仙缘城内停留。
偶尔回来几天还好,若是长时间停留在此,难免不会被当成是找借口,到时候万一把申请到的资源没收就糟糕了。
孟潮平不想赌仙宗的忍耐度,所以在可能的重拳到来之前,就麻溜地带着自己新招的弟子滚了。
总共招到了3个,不多不少。
其实这三天来被检测出根骨天赋足够的人还是挺多的,只能说不愧是仙缘城,居住在这里的孩子从小浸泡在灵气中,资质比之珊瑚县的孩子普遍高出一大截。
但是这些根骨合格的人中,大部分与水灵根或冰灵根无关,这就筛掉了相当一部分人。
剩下的人里,听说拜入海神宗需要离开仙缘城,临到头又反悔了。
所以到头来最终愿意跟着孟潮平走的只有三个,全都是十六七岁的男孩。
这是当然的,相比较于仙缘城,外面的世道对于女孩更为苛刻些,所以更加不愿意离开,宁愿放弃修仙的机会。
“总之招到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开头总是困难的嘛。”
孟潮平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过招到了弟子也不是没有坏处,那就是对自己的表情管理要求骤然提升。
之前孟潮平从未想到过需要注意这一点,临到头了免不了有些僵硬。
他下意识回忆仙宗里几个比较有威严的长老,试图摹仿他们。
但是效果嘛,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幸好选择跟来的几个弟子都不是那种心思细腻之辈,压根没有发现孟潮平暗地里在和自己较劲表情。
三人都是不到十岁就来了仙缘城,早已经习惯了仙缘城里的一切,潜意识中觉得世间本应如此。
骤然通过传送阵离开,见到外面真实的世界,都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但脑中童年的记忆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这方面他们甚至都不如孟潮平,后者过去偶尔也会接取外面的任务,总有机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总之三人忙着消化世界观的刷新,便没有太多的余裕来思考更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给了孟潮平调整自己表情的时间。
基本上回来路上的第三天,他就从那疑神疑鬼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怕什么呢!现在自己才是宗主,更该忐忑的是弟子才对。
第一次回来珊瑚县时,孟潮平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那是因为他并不知晓自己家的准确位置,光是寻找就耗费了大量功夫。
这次已经有了坐标,自然就不用那么费劲,可以走直线。
从最近的传送点出来,再走上两三天,就能到了。
不过这个两三天不是指普通人的两三天,孟潮平稍微使了一点点仙道手段。
毕竟遁术可是仙宗要求的基本功之一,每个弟子都需要练习。
孟潮平在这方面的天资一般,和大部分同门比不足,用来糊弄三个新招的弟子是足够了。
果不其然,这一手下去,三人都对即将到来的宗门生活期待起来。
孟潮平没有带着新弟子去到珊瑚县,而是直接带他们去了自己用来建立宗门的小岛。
离开前这里才建了一小半,几天时间过去,差不多都快盖完了。
“修土木的师兄居然这么离谱的吗?”
孟潮平忍不住犯嘀咕。
另一边,杜清这波也是玩爽了。
过去他哪里有机会一次建这么大块面积,全都供他随便涂抹。
在仙缘城里,他基本上只能接一些没什么发挥空间的活计。
该怎么建造就得怎么建造,横平竖直,非常无趣。
哪儿像现在,杜清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艺术家
“回去以后多忽悠几个师兄师弟出去开宗立派好了,这样就能反复拥有这种快乐。”
杜清琢磨着。
他甚至都在考虑,自己要不要也找几个有着土系和木系灵根的弟子带着。
建宗是懒得建的,但不建立宗门也可以收徒啊。
自己建房子的手艺,不是自夸,就算在仙宗里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唯独在修炼这方面的天赋差了些,没有办法筑基,所以才被遣散出宗。
对此杜清早有心理准备,倒是不怎么沮丧。
“不过总感觉好像有哪里缺了什么。”
等到杜清将所有的建筑盖完,左看右看,反复观察了好几遍,突然一拍手:
“对了,还差个护宗大阵。”
“既然是修仙的宗门,总不能连个护宗的阵法也没有吧。”
……
孟潮平当然有考虑过这个。
事实上他从仙宗申请来的资源之一,便是一块阵基。
只需将它埋到岛的正中央,就能够调节所需防御的面积大小。
除此之外,它还包含了迷阵和聚灵阵的功效,可以说,它便是相当基础的一款护宗阵法。
杜清知道这玩意儿后,都忍不住有些嫉妒:
“早知道我也申请外放建宗了,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宗主他老人家还真舍得。”
再是迟钝,杜清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仙宗必然是鼓励他们这些弟子在外建宗的,否则根本没必要给这么大的扶持力度。
孟潮平很认真地道:“那你可以现在写申请交上去,我觉得仙宗还是会审批通过的。”
杜清忙摆摆手:“我就这么一说,真让我从头建个宗门我可不干。这么多事,想想就心烦。”
孟潮平看向他:“那要不要加入海神宗?你若是加入的话,下次我就可以连土属性和木属性的弟子一并招进来了。”
杜清愕然:“你认真的?”
孟潮平点头:“当然,这种事能开玩笑么?”
杜清认真思考了会儿,摇头:“那还是算了,你这海神宗才八字没一撇呢。等你这里什么时候像样了点再说吧。”
孟潮平心下叹气:果然没那么容易就拉进来一个师兄当长老,自己还是得一个人忙活。
不过他并没有气馁:“那我就等到海神宗后续发展比较好了再来邀请你吧。”
孟潮平说着看向周围已经建好的宗门,以及在不远处的三个弟子,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无论如何,自己的事业,就要从此处开始了。
第258章 传闻里的兄长
蒲松澜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独生子。
虽然他也困惑过父母为什么这般年纪才生下他,但这种小小的疑惑并不常被他放在心上。
总归他知道,父母是爱着自己的。
直到他六岁那年,蒲松澜从邻居家的婶子嘴里听闻,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兄长,只是某一天意外失踪了。
再然后才有了他。
蒲松澜第一时间是有些不敢置信,于是他立刻冲回家中,大声询问母亲。
至于父亲,这会儿正在学堂里教书,没有在家。
蒲松澜再是激动,也不至于跑到学堂里找父亲大声嚷嚷。
面对儿子的询问,蒲母没有回答,她只是悲伤地看回来,目光中似乎包含着很多情绪。
只可惜蒲松澜完全没有看懂。
但他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一时间竟是不敢再询问下去。
等到晚上父亲回来,蒲松澜便又悄悄问了遍。
蒲父先是一怔,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思念:
“你兄长啊,他现在应该还挺好的。”
蒲松澜有些不解:“那为什么你们从来没和我说过呢?”
蒲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停顿了半晌,叹气道:
“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吧。”
蒲松澜很不爽。
越是小孩,越是不喜欢被大人当成小孩。
父亲这么说,分明就是小看了自己。
可再是气鼓鼓,蒲松澜也知道父亲是不会再多说什么,只能暗自将兄长的事记在心里。
再后面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直到一天晚上,蒲松澜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像是有父亲的声音传来。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父亲和母亲都只会安静地做事,绝不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蒲松澜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
是在父亲的书房里,里面出了父亲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年轻男子在说话。
不过蒲松澜只听到几个字,旋即里面就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门突然打开了,蒲父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儿子:
“阿澜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蒲松澜顾不得回父亲的话,大着胆子往书房里探头,没有看到第二个人的身影。
但是自己刚刚分明听到有陌生男子的声音,那总不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蒲松澜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他就被悬空拎了起来,重新放回到屋外。
蒲父道:“好了,都这么晚了,该回去睡觉了。”
蒲松澜还想钻进书房里再看一眼,但是没能成功。
他只好闷闷不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前蒲父宣布了一件事:
“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要搬去仙缘城。”
蒲母一惊:“你怎么突然做了这样的决定?莫非……”
蒲父看了她一眼,蒲母便没有说下去。
旁边的蒲松澜心里痒痒,他就很讨厌这种父母有事瞒着不告诉自己的情况。
可恶,怎么都拿自己当小孩子,太过份了!
不过能去仙缘城这个消息倒是让蒲松澜很高兴。
他早就听说过那个传说中的仙山,以及建在仙山脚下的城市了。
听说那里非常厉害,他早就想要去看看。
甚至镇上之前也有不少人选择离开前往仙缘城,蒲松澜认识的好几个朋友都跟着自己家人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偏偏自家父母完全没有那样的意思,对于仙缘城的传闻毫无触动。
蒲松澜本以为自己得等长大了以后才能再自行去仙缘城瞧瞧了,没想到父亲今天居然转性了?
他当即兴奋地问道:“真的吗?我们是就去几天还是以后就住在那里?”
蒲父看着小儿子的模样,叹了口气:“说了是搬家,当然是以后都住在仙缘城里了,基本上不会再回来了。”
他语气柔和了些:“家里有我跟你母亲收拾,这几天你记得和小伙伴们告个别。”
蒲松澜原本快乐的思绪戛然而止:
是啊,若是离开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镇上的这些小伙伴了。
……
等到蒲松澜从家里跑出去,蒲母才悄悄询问丈夫:
“是阿明回来过吗?”
蒲父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是啊,昨晚上他回来过,又来劝我们搬去仙缘城住。”
蒲母闻言也露出复杂的神色,长子曾经是她的骄傲,现在互相之间的关系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说到底,是当年匆忙想再生个孩子造成的裂痕。
可是这事儿能怪谁呢?
长子去世,哪怕变成了鬼仙,可再也无法继承香火。
为了蒲家血脉的传承,自然是得再生一个。
而她和丈夫都已经不年轻了,越拖越不妙,只能尽早生。
没有提前告知长子是有些不对,可这种事又怎么提前启齿呢?
就是因为愧对长子,这些年蒲家才一直没有搬去仙缘城。
明明仙缘城的环境更好,但是离仙山太近了,住到那里仿佛是生了次子还想占长子的便宜。
蒲父和蒲母都是那种看重脸面的人,不知不觉就拖延到了现在。
一晃儿蒲松澜都已经六岁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想到这里,蒲母不由问蒲父:“你真的决定了?”
蒲父叹气:“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拖累了阿澜吧。都是我们的错,他什么也不知道。”
“阿明说住到仙缘城对身体好,这都过去六年了,哪怕我们不为自己考虑,也得考虑下阿澜的将来。”
“万一,我是说万一,阿澜也有天赋可以修仙,到时候不还得拜托阿明照顾他么?”
“或者阿澜没有天赋,他以后的子孙后代说不定能有,总是割舍不开的。”
蒲母沉默了好几秒,点点头:“你这话说的也对,而且我也有点想他了。”
“若是去到了仙缘城,他是不是能经常来看看我们。”
两人一边收拾一边聊,浑然没有发现,屋外的墙角边,贴着个小人儿。
蒲松澜若有所思:阿明是谁?我那位素未蒙面的兄长么?
都说他失踪了,居然是假的?可为什么连我都要一并瞒起来呢?
等等,莫非那天晚上在书房里的那个声音,就是我那位兄长的?
第259章 初次见面
时光荏苒。
转眼之间,蒲松澜已经在仙缘城住了五年。
在这个五年中,他依旧没有见到过自己的那位传说中的兄长。
每次试图和父母探听情报,都会被打岔糊弄过去。
次数多了,蒲松澜也就不问了。
反正问也问不到,就不费那个功夫了,真没意思。
仙缘城是个好地方,比之童年住过的那个小镇好不知道多少倍。
毕竟这里可是仙山脚下,而仙山上住着仙人和他的一堆弟子。
蒲松澜无数次幻想过,若是自己能够拜入仙宗,该是多神气的一件事。
可惜去年第一次测根骨时的结果打醒了他。今年又测了第二回,依旧以失败而告终。
果然,哪怕是住在仙缘城里,想要成功拜入仙宗,也是件顶顶困难的事情。
真羡慕那些根骨出众能修仙的家伙。
蒲松澜第一百次这么想道。
放学路上,他看到有人在空地上摆摊,说什么海神宗招人。
蒲松澜还去围观了一会儿。
只是这个海神宗只给15岁以上的人测根骨,他才11岁,根本不在招收范围内。
要不是有这个限制,蒲松澜还真想上去测一下看看。
去不去那海神宗再议,最主要的是1文钱就能测根骨这样的热闹,为什么不去凑一下呢?
现在可好,只能站在旁边当围观群众,参与不了一点,真是可惜。
回到家,蒲松澜发现只有父亲在家,便随口问了句:“娘人呢?”
蒲父回答:“哦,她去看戏去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
蒲松澜放下书包,又换了双鞋:
“娘最近怎么天天看戏?”
蒲父将手里看到一半的书扣到桌上:
“她难得有自己的兴趣,就随她去吧,你今天的测验结果怎么样?”
蒲松澜就等着父亲这句问话呢,当即嘿嘿一笑,从书包里拿出卷子:
“当然没有问题,又是全班第一!”
蒲父接过卷子,仔细翻看了一遍。
老实说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看懂。毕竟他只是个传统的书生,对于仙缘城里如今教的新式的玩意儿并不熟。
但在儿子面前,他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不懂,只夸赞道:
“不错嘛,下次继续保持。”
两人说话间,蒲母回来了。
她手里挎着个布包,里面装满了东西,脸上则是笑容满面。
很明显,她这会儿心情很好。
“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彩衣坊里棉布特价,我就多扯了几匹回来。”
蒲父有些无奈:“你花那钱做什么?买成衣不挺好的,还省的你缝衣的功夫。”
蒲母白了他一眼:“我乐意,反正是我做衣服,你管不着。”
蒲父道:“行行行,你高兴就好。欸对了,阿澜今日又考了第一。”
蒲母当即笑容满面:“那感情好,阿澜你可真有出息。你要什么奖励,同阿娘说说。”
蒲松澜思考了几秒,下了决心:
“我想知道有关兄长的事。”
见父母的脸色同时都收回了笑容,他又补充道:
“我都11岁了,家里有什么情况也该告诉我了吧。你们老瞒着我就只能胡乱瞎猜。”
蒲父蒲母对视了几眼。
而后蒲父叹气道:“既然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就同你说说。”
“接下来的话,你听完只能咽在肚子里,出了家门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蒲松澜咽了咽口水,郑重地点头。
蒲父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当年你的兄长失踪,他其实是被人杀死了。”
蒲松澜瞠目结舌:“啊?”
幸好蒲父的话还没说完:“然后过了几天,他被一位道士带回,以鬼的身份。”
“是的,那位道士便是仙山上的仙人,而你的兄长,是仙人的第三位弟子。”
蒲松澜听得晕乎乎的。
对于自己的兄长,他有猜测过很多种情况,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和现在听到的答案大相径庭,以至于他的脑子都宕机了。
没有办法,就算给他再大的想象力,他也不可能敢猜测自家兄长会是仙人弟子。
蒲松澜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为什么我没有见过那位兄长,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仙宗的弟子不是可以下山看望亲人么?”
蒲父表情淡淡的:“是我们要求的,希望他不要和你接触,你的兄长很好地遵守了这条约定。”
蒲松澜不理解:“为什么?让我和他见面有什么问题吗?”
那可是身为仙人弟子的兄长诶,蒲松澜不敢想象若是自己能和这样的兄长相处能有多幸福。
蒲母表情复杂:“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不,应该说这是我和你爹的问题。”
她想进一步解释,但对幼子说当年的那些考虑又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岔开话题:
“不说这个了,既然你现在知道了,那便挑个时间让你们见一面吧。”
蒲松澜当即将剩下的一点疑惑抛之脑后,转而兴奋起来:“真的吗?”
蒲母点头:“当然。这些年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让你们见面,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就让我一直见不到兄长是么?这也太过份了。
蒲松澜在心里吐槽,不过很快,他的心里便只剩下了期待与忐忑:
不知道兄长会是什么样的人?不对,应该说是什么样的鬼?
还是不对,哎呀,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反正就是,终于要见面了,到时候我该说什么好呢?
我好像是在兄长去世后才出生的,所以兄长会不会讨厌我?
蒲松澜的脑子被捣成了一团浆糊。
因为有太多的问题,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询问。
这个话题便这样戛然而止。
这天晚上他躺在床上,难得地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各种胡思乱想。
直到凌晨时分,他才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是第二天还需要上课。
蒲松澜是个好学生,做不出逃课的事情,挣扎着爬起来上学。
等到一天昏昏沉沉的学习结束回到家里,他便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直接将他的脑子都给弄清醒了。
什么情况,昨天说要让我见兄长,今天就叫过来了吗?
居然这么快?我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第260章 修炼开始
同蒲松澜一直不知道自己兄长的存在不同,蒲松明从最开始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个弟弟。
作为一个魂修,他很轻易就能够隐去身形。
因此在蒲松澜不知道的时候,蒲松明无数次站在他的身边,悄悄注视着他。
他看着这个弟弟从小小一团,逐渐变成如今的模样。
由于父母的要求,也由于他不知道如何出现在弟弟面前,蒲松明一直没有显露过自己的身形。
他想过或许有一天兄弟两必须面对面,但是他没有想过,这一天居然这么快就到来了。
蒲松明对这个弟弟的感情有些复杂。
理智上,他知道自己既然已死,无法再延续血脉,那父母再生一个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感情上可不能这么算,自己刚走父母就着急着要孩子,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弟弟一天天长大,蒲松明也就释然了。
这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没有必要将气撒在他身上。
不过蒲松明能够这么心态平和,也是因为他如今进了仙宗,走了仙道,前途可期。
既然未来前程似锦,那过程上的些许波澜也就仅仅只是波澜了。
临见面前,蒲松明略有些忐忑。
他如今已经金丹,在仙宗内管着一摊事务,见过不少场面,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情绪。
不过等到感应到门外的弟弟,蒲松明突然就镇静了下来。
只是和弟弟第一次见面而已,这是好事,不是么?
……
相对来说,其实蒲松澜更紧张一些。
他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小少年,又没有被提前通知到。
冷不丁突然同兄长面对面,他是真的大脑瞬间就一片空白。
父母都不在家,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蒲父其实是想留下来一起说说话的,但被蒲母拉着走了。
兄弟间第一次交流感情,他们两个做父母的就不要胡乱打扰。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蒲松澜突然回过神来,弯腰作揖:
“给、给兄长见礼……”
蒲松明一把托住他的手:“自家兄弟,不讲这些虚礼。”
蒲松澜站直身,目光看向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这当然是很寻常的动作,但他分明记得,自己的兄长,应该已经是鬼魂,怎么触感同活人一般无二?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蒲松明愣了一下,笑着解释道:
“为兄已经金丹,可以随自己的心意凝聚实体。”
他抬起手臂,示范了下将自己的手臂化为虚无,又重新凝聚:
“你看,便是这样。”
蒲松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整个人好奇心大增,什么第一次见到兄长的忐忑都抛到脑外,只剩下熊熊的好奇心。
他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兄长的手臂:“……软的?”
蒲松明刻意又放开了对手臂的凝聚力,下一秒蒲松澜的手指便穿了过去,吓得他赶紧又将手收了回来。
幸好随即蒲松明的手臂便恢复了原状。
蒲松澜松了口气,刚刚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是自己把兄长的手臂玩坏了。
不对,自己好像还在和兄长的第一次见面中,这般随意上手触碰,兄长不会以为我是不尊敬他吧?
蒲松澜下意识抬头,只看到温和的笑脸。
蒲松明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胆子大了很多。”
第一次被兄长触摸脑袋,蒲松澜有些想躲,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躲,沉默地站在原地。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蒲松明叹了口气,问道:“你想修仙么?”
蒲松澜想都没有想地回答:“当然!”
说完他有些失落:“但是我的天赋不够。”
蒲松明继续问道:“有为兄在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天赋不足修仙会很辛苦,就这样你还想修仙么?”
蒲松澜反问道:“有多辛苦?”
蒲松明道:“大概就是比你平日读书还要用功十倍的辛苦,有时候还会很疼。”
蒲松澜想了想,有些失落:“我不知道,我很想修仙,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那样的辛苦。”
蒲松明看着弟弟,缓缓点头:“你很坦诚,这很好。”
“既然如此,那便先试试吧。若是坚持不下去了,再放弃也不迟。”
蒲松澜本以为这般回答便会与修仙失之交臂,却不想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当即用力地点头:“嗯!”
……
这并不算是拜入仙宗,只是单纯的蒲松明在给自己的弟弟开小灶。
无论是资源还是功法,都是用的他自己的份额。
成为金丹后,蒲松明在仙宗内可动用的资源有很多,分出一点点给出去并不在话下。
除此之外,因为没有拜入仙宗,蒲松澜当然也无法登上仙山。
所幸仙缘城里的灵气同样非常充沛,足以提供初期修炼所需要的灵气了。
当然了,在这次下山前,蒲松明特地有向师父请过指示,得到了允许。
若非如此,他是绝不会给弟弟开这个小灶的。
对蒲松明来说,比起从未相处过的弟弟,还是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师父更加亲近些。
于是修炼便开始了。
蒲松明的根骨只有5,并不是完全不能修炼的程度,但确实远远达不到仙宗如今的招生标准。
即便再过几年,他的根骨也很难进步到7。
也就是说,按照正常的发展,他是绝无可能走上修仙这条道路的。
但是谁让他是蒲松明的弟弟呢?
有着这样的兄长,蒲松澜总比其他人更多出了几分机会。
这或许并不公平,但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在世间到处都是。
人总是会偏向自己亲近的人,无论是感情上还是血缘上。
最初的修炼听起来乏善可陈,只是每日都需要泡着药浴。
据说这是为了打开身体对灵气的感知力。
蒲松澜对此不是很理解,不过既然兄长这么说,他便照着做便是。
再就是要将引气诀的功法熟读,知晓背后每一句话的意思,以及弄懂身体里的经脉走向。
前者不必多说,蒲松澜是个好学生,这样的学习丝毫不在话下。
后者更不必多说,仙缘城的许多书院都将它列为了必学清单,蒲松澜早就对此很纯熟。
第261章 妖兽表演
生活就这样变得忙忙碌碌。
蒲松澜不仅要顾着修炼,还要顾着学堂里的课程。
作为一名好学生,他决不能接受自己在班上的排名会掉落。
哪怕是因为修仙这样的理由,那也绝对不可以。
这是身为一个学霸的自尊心,不容丝毫践踏。
因为太忙,蒲松澜就没有注意到父母的表情。
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发生的情况,就好像是已经失去了大儿子,现在小儿子也要紧随其后。
不完全是一回事,只是既视感很强。
可他们也无法阻止小儿子的上进和努力。
毕竟他们最终选择搬来仙缘城,也是对于修仙这条道路有着期待。
否则就算有大儿子的劝说,又为何要来到这里呢?
所以他们也只能看着蒲松澜日益沉浸在修炼之中,而无法做出半分阻挠的动作。
往好了想,只是在修炼而已,至少小儿子每日都是会回家的,和大儿子那种阴阳相隔,很少才能见面不一样。
蒲松澜不知道父母心中的担忧,光是为了应付功课和修炼,就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
即便如此,修炼的进展却相当不顺利。
跑了整整半年药浴,他都没能成功引气入体。
这让蒲松澜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
毕竟药浴可都是兄长提供的,天知道里面用了多少珍贵的材料。
或许那对兄长来说不值一提,可仍旧是他根本还不起的糊涂账。
越是拉长战线,蒲松澜就觉得自己越没有办法放弃。
不单是为了修炼,更是因为一旦放弃,那兄长的投入就真的全部化为泡沫,那他该怎么还?
根本还不起!
蒲松澜没有办法将兄长的好视为理所当然。
他甚至有些隐隐开始后悔,或许半年前自己就不该说想要修炼的事。
早知道自己的天赋如此糟糕,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兄长为自己投入。
“你太自责了,阿澜,慢慢修炼没有关系的,不要着急。”
蒲松明倒是很淡定。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弟弟的修炼不会一帆风顺,早有了心理准备。
而且便是在仙宗里的那些外门弟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半年就引气入体的。
他们的天赋算起来还要更好些呢。
蒲松澜焦急地反驳:“可是我、我……”
蒲松明笑着打断了他:“没有可是,你已经很努力了,不如去散散心。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修炼。”
蒲松澜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答应:
“好、好吧。”
……
“可是能有什么好玩的?”
蒲松澜走在街上,面无表情。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再不是那种需要玩乐才能开心的小孩子。
当然他班上的同学有很多这样的存在,蒲松澜觉得自己并不想与他们为伍。
所以就算难得被赶出来玩,蒲松澜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以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随便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人多的地方。
再是不喜欢玩乐,人都有凑热闹的本能,于是蒲松澜便凑了过去。
人墙在前头拥挤,对于才11岁个子不高的蒲松澜并不怎么友好。
但他也不想挤人堆进去,便向着旁边的路人问道:
“打扰一下,这里头是在做什么呢?”
当即就有人回答他:
“听说是有妖兽在表演节目呢!咱仙缘城虽然说是有很多妖兽,但平时咱也见不着它们,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妖兽肯表演节目,太希奇了,大家可不就都聚过来看了。”
妖兽表演节目?
蒲松澜来了兴趣。
对于这种从来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他的好奇心也是很强的。
不过就这么待在人群外围,以他的个头根本看不到啊!
蒲松澜看向周围。
树上也占满了许多人,居高临下往下张望,根本没有多余的位置。
那就没有办法了。
蒲松澜只能选择从人群的缝隙里钻进去。
作为一个好学生,他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忍不住就有点脸红。
但很快他就没有功夫思考这些了。
因为包围圈里的情况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原来这就是,妖兽的表演。
……
鸡老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五年前,仙宗决定对外派出一部分妖去当山神和土地神。
鸡老大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在仙宗内的生活虽好,可那不是它想要的。
鸡老大更怀念自己当年在外自由奔波,有着一众小弟的日子。
哪怕那会儿的吃喝不如现在,可它依旧怀念。
身而为鸡,怎么能被一直困在仙宗这块狭小的土地里呢?
更别说,仙宗里到处都是修为更高的存在,鸡老大对此觉得相当憋屈。
它试图发愤图强努力修炼,可妖族的修炼本就比人族困难很多,于是仙宗内的弟子一个接着一个超越了它。
鸡老大很愤怒,可无论怎么做,都好像无法挣脱这样的现实。
它当然不是那种会自甘堕落的性格。
哪怕希望渺茫,它也依旧每日努力修行。
终于,仙宗出了要招募山神和土地神的通知。
鸡老大觉得,自己的机会终于到了,几乎第一个便报了名,并美滋滋期待着接下来去到外面的世界称霸一方的美好生活。
只是等真正到了地儿它才发现其实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当土地神居然只能管好小的一片地方,而且上面的人口也少得可怜。
不仅如此,这些人类还都很穷,别说给它供奉了,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现实如此,鸡老大大受打击。
不过它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因为仙宗发布了一个比赛的通知,说是要在所有的山神以及土地神之中选择表现最为出众的那位赠送奖品。
鸡老大的热情当即被点燃了起来。
以它的性格,既然有比赛,那就决不允许自己输掉。
地盘上人少怕什么,想办法把它变得多多的不就好了。
鸡老大是这么想的,不过花了五年的时间效果也一般就是了。
这次回来仙缘城,它是给自己地盘上的人类赚口粮来了,要不怎么会在这卖艺呢?
“所以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啊?我怎么就混成了这个地步?”
嘛,谁知道呢?
第262章 鬼神
被册封为山神和土地神的不只有妖,还有一批魂体。
在仙源城的土地上死亡会变成鬼魂,并被仙宗接走之事并未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开来,仍是个秘密。
不过十多年的时光,也着实是积攒了不少的魂体。
李长生并没有全部将他们散出去,而是选择了其中功德值比较高的,并在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后,特意将他们安置在了自己所希望的土地上。
比如陶老,他就时隔许多年,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他是个医者,当年经营着一家小医馆。
同那些更愿意给富豪权贵看病的大医馆比,陶老会更多地收治百姓。
虽然他们没钱,给不起多少诊费,甚至陶老经常需要倒贴。
但他就这德性,一辈子心软惯了,改不了。
自己这么做也没碍着别人,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问题不大。
陶老原本是这么想的。
然而城里的其它医馆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将这个愿意以低价出售药物的小医馆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非要将它拔出了不可。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陶老的小医馆起火了。
火光照亮了周围的街道,将无数人惊醒,起来奔波灭火。
可惜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映入众人眼帘的只剩下片残桓废墟。
陶老颓废地扒拉着废墟,试图从里面抢救出些什么东西出来。
可惜,那些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收集来的药材、家当,全都被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医馆晚上会有个药僮值班看守睡在里头,跑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带出了随身的药箱,再想冲回去抢救东西时便被其他人拉住。
所以这个药箱里的药材,便是整个医馆仅剩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医馆再穷,也是个产业,怎么都比真正的贫苦百姓要富的多。
但现在真的全都没了。
从有到无,陶老大受打击。
没有抓到纵火之人,但他隐约能猜到是谁下的手。
无非就是城里另外的那几个医馆之一。
可那仅仅是猜测,陶老既没有证据,也拼不过后台。
就算猜到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陶老不敢确定,对方究竟会不会停手,还是说连人也不肯放过。
自己一把老骨头了无所谓,几个药僮还是孩子,还有自己有个才几岁的小孙子要养,哪儿能就这么跟人硬碰硬呢。
最终陶老决定离开,敌不过还不能跑么?
可一个不会武的医者,在离开了家乡后,能做的好像并不多。
别说给人治病了,连吃饭都困难。
光是为了生存,就耗费了陶老绝大部分的精力。
直到最后他在仙缘城安了家。
仙缘城是个好地方,百姓安居乐业,人与人之间相处融洽。
外界医者难求,这里却有许多医馆。
而且医馆的价格也不贵,基本住在这里的普通百姓都看得起。
所以这里的百姓也很习惯有哪里不舒服就去医馆看病,而不是总是小毛病憋着藏着,捂成了大病积重难返。
可惜在外飘泊的岁月彻底弄坏了陶老的身体,只在这里住了没几年,便撒手人世。
然后他才发现,原来在仙缘城里,死亡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个起点。
原来人死后,竟然真的能变成鬼魂。
陶老过去从不相信这个,他是个医者,见识过无数的生死,有着朴素的唯物主义观念。
可死后变成鬼的事实,叫他打破了自己过去的三观,重塑了一遍。
而作为所有鬼魂中少数功德值较高的存在,他便被安排了成为鬼神走马上任的任务。
当然这是个可拒绝的任务,仙宗并不会强迫这些鬼魂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会选择回来家乡,是陶老自己的决定。
除了成为土地神外,他还想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原本陶老以为自己已经将此事放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是仇恨大概率也已经找不到蛛丝马迹。
更何况他人都已经老了,半截身体埋在土里,不如就将之带到棺材里。
不过那都是陶老生前最后几年的想法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
自己都要走马上任成为土地神了,总要为昔日的自己讨回公道的。
不然这土地神不就白当了么?
……
陶老是十多年前被迫离开家乡的,然后到死都没有再回来过一次。
所以他完全没有想过,再回来见到的会是眼前的模样。
丰水城过去是个大城,不仅人口多,经济也发达,否则也养不起同时存在数个医馆。
但现在,这里看起来破烂萧索得多。
负责带陶老前来的仙宗弟子邓衍介绍道:
“据说在您离开这里后的没几年,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灾,全城都着了,于是许多人背井离乡离开了这里。”
“虽然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很久,但这座城市始终都没能恢复元气。目前城里就剩下不到十万的人吧。”
虽然好几万的人口在这个时代不算少,但是和过去动辄几十万人口的丰水城比,却是少的可怜。
更何况陶老这几年都待在仙缘城,习惯了仙缘城庞大的面积和人口数量。
乍一听到不到十万这样的数字,非常不习惯。
邓衍继续道:
“通常来说,仙宗册封鬼神,不会挑在这种比较大的城市里。毕竟这里还有完整的政权,册封起来会比较麻烦。”
“但既然您的家乡就在此处,您又强烈要求册封在此,那也只好试试了。”
陶老本来沉浸在丰水城大变样的思绪里,闻言有些皱眉:
“什么意思?”
邓衍解释道:“册封土地神必须由管辖该土地的政权实施,您可以当成是一种运势方面的运用。”
“先前册封小地方的土地神,都是仙宗先宣布将那片土地纳为自己的管辖范围,然后再实施册封仪式。”
“因为地方不大,边上的势力通常也不会和仙宗对着干,所以一直都挺顺利的。”
“这次不一样,丰水城怎么说都是个城池,虽然衰败了,也不是那些小地方可比的,临时宣称一下不一定能得到天地的认可,那样说不定还得专门去找城主打上门去。”
第263章 册封土地神
邓衍说着说着其实还挺期待的,有些跃跃欲试。
只是出来册封个鬼神多无聊啊,就是得打城主才刺激啊!
他早就想要试试打城主的手感是什么了,可惜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虽然城主也就是个没有修炼过普通人,打起来可能也就那样。
但那毕竟是城主,是外头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般身份的人,自己还从来都没有打过呢!
邓衍在进入仙宗前,其实不是什么良民,而是个游侠。
游侠嘛,最爱到处偷鸡摸狗,不务正业。
而且大多数都没有正儿八经习过武,就是比较争强好胜的普通人出身。
游侠里当然也有好有坏,好一点的热衷于行侠仗义,差一点的就喜欢欺负百姓。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喜欢当权者,骨子里就带着股逆反心理。
邓衍就是个偏好行侠仗义的游侠,依据自己朴素的道德观念干过几次大事,成功在自己的家乡混不下去了,便跑了出来。
不过那都是进入仙宗以前的事了,现在的邓衍,早已经脱胎换骨,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从前的模样。
但另一方面,从前他只是对当权者欺压百姓有种本能的不满,现在已经进化到了蔑视。
邓衍当然有理由有资本养成现在的心态,谁叫他已经是仙宗的弟子,步入了炼气期呢。
只是有点小傲,而没有真的直接随便找个当权者打一顿,已经是他很有自制力的结果了。
类似邓衍的这种心态,在仙宗弟子间其实蛮多的。
人一旦有了力量,许多原本不会有的想法便会自然而然生出来。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这会儿邓衍想归想,并没有直接冲去付诸行动。
他还是老老实实带着陶老找了处适合当庙宇的场所,开始运起灵气搭建房屋。
毕竟册封土地神,总不能叫人连个住处都没有,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有现成的庙宇可用。
所以仙宗派出来册封土地神的弟子,全都是土系或木系的,还得擅长建筑。
比如杜清在被遣散前,就干过许多次这种活计。
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他们都是土木仙人。
这方面的能力邓衍比杜清差上一些。
不过只是建个小庙而已,并不算麻烦。
只花了半个时辰,一个漂亮的庙宇就出现在一人一鬼面前。
陶老忍不住绕着它转了一圈:“这里以后便归老夫了?看起来真不错。”
邓衍摇摇头:“还没呢,在册封仪式完成前可说不好。”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几张灵符:“您快就位吧,我这就要开始了!”
……
邓衍和陶老是踩着黎明前来的。
因为册封鬼神的仪式讲究天时地利。
太阳破晓的那一刻,正是最佳的时刻。
因而这会儿城市里比较安静,并没有太多百姓在外,暂时也就无人打扰到这里。
陶老飘在庙宇正中央的神像前待命,邓衍夹起一张符纸竖在眼前,沉声道:
“今奉问道仙宗宗主敕令,将丰水城纳入管辖,并册封司掌一方水土之正神,掌此方五十里山河地脉、司风调雨顺、城安民泰之职。”
说着,他运起灵力投入灵符中。
下一秒,灵符上闪现出金色的光芒。
邓衍将灵符掷出,灵符金光大盛,画作无数光点飞向城中各处。
邓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么顺利?居然一丁点的阻碍都没有?
不知怎的,他心里头有些失望。
没有意外,那他便不需要去找那位素未蒙面的城主。
也就是说,这次又打不到城主这样的角色,真是叫人可惜啊。
怎么会偏偏没有意外出现呢?
不过这会儿仪式还没有结束,邓衍脑中的可惜只是一闪而过,他便紧了紧心神,继续下一步:
“请神入位!”
陶老知道这是轮到自己了,他深吸一口气,钻进了神像。
紧接着神像发出柔和的光芒,并开始不断颤动。
这是最要紧的一步,若是失败了,陶老非得元气大伤不可。
若是那样,他短时间便无法再次尝试被册封为土地神,只能回仙宗修养了。
邓衍同陶老才刚认识,没什么感情。
但这册封成功与否关系到他此次任务的奖励,因此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而且抛开利益不谈,陶老本身就是个亲和力很高的人。
这一路上邓衍对他挺有好感的,自然不希望仪式出状况。
好在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大约一分钟后,神像的颤动便停止了,只剩下周身的光芒。
陶老从神像里钻出,重新出现在邓衍的面前。
同刚才相比,他现在的形象已经大不一样。
原本他穿的是医者的长袍,也就是他死前最后穿的那一件。
鬼魂通常无法换衣服,死的那一天是什么模样,就会是什么模样。
有些惨死的鬼,因此看起来就会很可怖,很容易把人吓着。
但更可怜的其实是他们自己,从此整个鬼生都得以那副模样度过,自己不喜欢不说,甚至连其它的鬼都不待见。
这种情况下,也难怪其中会有些性情大变了。
陶老是正常老死的,因而他之前的长相看起来便同普通的老者没有太大区别。
但这会儿他穿的却是一套威严的官服,看起来就很有土地神的样子。
邓衍笑着拱手:“恭喜。”
陶老忙回了一礼:“全赖仙宗栽培。陶某定不负所托,护佑丰水城。”
他这会儿仍有些恍惚,主要是城里的愿力正丝丝缕缕朝着他的方向汇聚而来,又与脚下的地脉交织在一起。
很微弱,但是种全新的感受。
陶老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确实踏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邓衍摆摆手:“那便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此间事了,我差不多该离开了。”
“不过天差不多亮了,第一批百姓也该发现这里了,陶老有想好对策了吗?”
陶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略有一点想法。”
不过看他的表情,分明是很有把握,哪儿有半分勉强的意思。
邓衍道:“那小子便拭目以待了。”
第264章 庙宇
吴大娘经营着一个豆腐铺子,在丰水城里口碑很好。
为了能够按时售卖豆腐,她每日每日寅时初便需要起床,将前一日泡好的豆子磨成粉,再经过一系列的工序加工成最终成品。
从她15岁嫁到这户卖豆腐的人家开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雨无阻。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了。
原本按她的年纪,现在也不需如此辛苦。
但吴大娘前头几个孩子夭折的早,只有一个小儿子活到现在,不过才刚满十岁,不是能做活的年纪。
丈夫又在七八年前被征兵征走了,至今了无音讯。
家里只剩两个人,为了能够将孩子抚养长大,哪怕再辛苦,吴大娘也只能每日咬牙坚持着。
所幸等孩子再大上一些应该就能给自己帮忙了,到时候就能够松快许多。
然后再攒些钱财给儿子娶个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孙子,自己也算是任务完成,对得起夫家了。
一边干活,吴大娘一边苦中作乐地想着。
做豆腐是个体力活,她常年累月经营着这个营生,自然不会是那种娇弱的模样。
恰恰相反,吴大娘臂膀宽厚,肌肉健硕,全是做豆腐锻炼出来的。
也是因为她长得不怎么好惹,她一个寡妇才能撑起这个生意,否则早就一堆人扑上来将母子两个吃干抹净了。
等到一通忙活下来,时间差不多到了卯时初。
吴大娘便支起窗架,等待客人上门。
初日的光线透进屋里,她随意向窗外望了眼,突然愣住了。
原本那个方向应该是一片空地,现在怎么凭空多出了个房子?
看模样,好像是座庙?
吴大娘的脑子有些混乱。
她不能理解,这个庙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莫非是……妖物?
想到过去听过的许多故事,吴大娘大惊,连忙将窗户合上。
合完她还不忘左右看几眼,确认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才松口气。
太好了,自己应该没有被妖物发现。
想了想,吴大娘又不放心地去儿子的房间瞅了眼,探了探鼻息。
还好,睡的正香,没有什么大问题。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吴大娘这般谨慎。
刘二狗子往地上啐了口痰:
“什么妖魔鬼怪?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作为一个小混混,他起这么早,全然是因为他趁着天黑去摸了户比较有钱的人家,正打算回家睡个回笼觉。
偏偏半道上发现城里有个地方正在发光。
刘二狗子夙来胆大包天,只要有钱赚,没有什么他不敢做的。
换做普通人,发现奇怪的事件大概率会躲远远的。
刘二狗子偏不,他就要过来瞧瞧到底是什么情况。
到地方了他才发现,原来是空地上多出了一个庙。
天色还早,周围无人。
刘二狗子第一反应是有些害怕,不过当他一想到自己或许是第一个发现这庙的存在时,他又忍不住洋洋自得起来,浑然没有想过,别人或许只是出于谨慎才没有选择靠近。
“干了!人死鸟朝天,先瞧瞧到底是什么东西再说!”
刘二狗子一咬牙,用偷鸡摸狗练出来的身手悄悄向着庙靠近。
丰水城里当然也有其它的寺庙,但眼前这座瞧着和它们都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太干净了。
不管是墙壁上还是屋顶上,看起来都好似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而从外边往庙里头望去,则是寂静无声的空洞。
就好似里面藏着什么东西,说不定就会冲出来吃了自己。
刘二狗子有些头皮发麻,他再是胆大,也有些不敢再前进了。
但都走到了这里,回头跟别人说起来自己只是走到了门口没有进去么?
这样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刘二狗子好面子,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既不敢前进,也不想后退。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其实有许多双视线都看向了这里。
毕竟哪怕太阳才刚升起,出于生计,这个点的城市已经有许多人醒了过来。
大家都很好奇那突然出现的庙里会有什么东西,并且默契地把刘二狗子当成了探路的棋子。
刘二狗子自己对此并没有什么自觉,在踟蹰了几分钟后,他还是探头探脑地向着庙迈出了一步。
没有反应,于是他又迈出了一步。
就在这般猥琐的前进中,刘二狗子终于到达了庙的大门口。
正前方是一尊神像,而里面的其它布局,看起来和普通的庙宇区别不大。
最大的区别,大约就是庙里面和庙的外墙一样,都干净得好似没有灰尘。
刘二狗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和裤子,一时间有些不敢踩进去。
这般干净的地方,真能叫他下脚吗?
下一秒,屋里突然光芒大盛。
刘二狗子一个没有站稳,就向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定睛一看,刚刚光线暗淡的屋子内部,已经变得比屋外还要亮堂。
就连那神像的眉眼,都纤毫毕露能够瞧得清楚。
这下刘二狗子是彻底被吓破了胆。
他尖叫一声,连滚带爬跑走了。
陶老有些无语。
他不就是给人开个灯表示欢迎,怎么人就跑了。
因为在仙缘城呆太久,陶老都忘了,在外面的世界,仙灯是个很稀有的物品,只有最顶级的权贵人家才能用到。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见过这般新奇的玩意儿,自然是会害怕的。
至少整个丰水城里,没有任何一户人家,家里有安装了仙灯等物件。
“看样子想要在这个城市传播信仰,还任重道远啊。”
陶老叹了口气,不过并不心焦。
他早就想好了,这种时候,就得祭出他的老本行了。
任何时候,医者都能够得到大量百姓的拥护。
只要重新在丰水城里开始行医,自然不怕没有人愿意信仰。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引起丰水城里原本的医馆的警惕乃至排斥?
陶老只会表示来的正好。
他本来就想知道当年是哪个医馆搞的鬼,正好一并查了。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丰水城的土地神了,不至于连个小小的医馆都应付不了。
第265章 暴风雨
这边珊瑚县迎来了一场暴风雨。
住在海边,暴风雨其实是常有的事,这里的人们对此有着充足的应对经验。
即便如此,每次暴风雨过后,大家总是损失惨重。
总会有房屋倒塌,甚至是人员伤亡。
住在这里的民众能怎么办呢?大自然就是这么的无情。
大家只能擦干眼泪继续生活,哪怕是那些伤亡者的亲人,也没有太多的余裕只顾着伤心。
但现在不同了,珊瑚县多了个海神宗。
孟潮平将这场暴风雨当成了是海神宗收获民心的大好机会,在风雨中跑来跑去,忙得不亦乐乎。
当然了,他这个宗主都在忙碌,弟子怎么能闲着。
于是赵岩等人也全都被派了出去。
他们身上带着孟潮平给的灵符,一有需要便赶紧使用。
于是乎,珊瑚县的百姓突然发现,原本令人畏惧的暴风雨,竟是平安地度过了。
整个县无一人伤亡,也没有任何房屋倒塌。
甚至被漏雨淋湿的屋内,都被随后在整个珊瑚县走一圈的孟潮平吸走了。
若非外面有倒塌的草木,大家差点以为暴风雨只是一场幻觉,其实根本没有来过。
而相较于其他人,孟家更切实体会到了这种不同。
不过孟螺音还小,比较懵懵懂懂,眼眸里只有兴奋和高兴。
她更关心的是自从阿叔回来,每天都能够吃饱饱的,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呢。
还有家里住的房子变得大大的亮亮的暖暖的,睡的床也变得软软的。
因为这些原因,孟潮平在孟螺音心里的地位无限拔高,几乎能和阿爸还有阿兄都相媲美。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这是她愿意给出的最高评价。
孟归帆大了些,比妹妹思考当然多了几层,能看到更多孟潮平回来后给家里带来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当然是美好的,但能够一直延续下去吗?
会不会有一天,这些东西就全部消失了,日子会回到以前的模样?
孟归帆心里总有着这样的担忧。
为此哪怕家里不缺食物,他依旧缠着父亲要学那捕鱼的本事。
孟波平完全没有察觉到儿子的担忧,他对于失而复得的弟弟有着种盲目的信任。
面对儿子的请求,他只是乐和和地道:“跟我学什么呢?我又没什么大本事,你该和你的阿叔学,他才是我们家最有本事的那个!”
孟归帆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是那些仙人手段有那么好学么?
他觉得自己指定学不了。与其白日做梦,不如踏实一点,先把捕鱼的本事学到手再说。
不过孟归帆很快就没有功夫思考这些了,因为他被自己的阿叔抓走去学识字。
授课的老师是海神宗里的几个师兄,学生连他在内只有5个。
是的,哪怕是一再降低了标准,孟潮平也只在珊瑚县招到了四个外门弟子。
哦不,是2个珊瑚县的小孩,外加2个周边小村子里的小孩。
再降低天赋标准就真说不过去了,大概率修许多年都白费工夫。
往好了想,弟子少一点也是好事,教起来没那么费劲。
至于孟归帆,本来他的根骨差的可怜,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修炼的可能性。
但是单单识字又不需要根骨,孟潮平也就把侄子塞进了识字班里。
本来他还想把侄女也一起塞过来的,毕竟不管是仙缘城,还是仙宗,都是男女都得上学,孟潮平并不觉得女孩就不该识字。
可惜孟螺音实在太小了,连笔都拿不稳的样子。
最终孟潮平还是放过了她。
孩子还小,再玩两年再开蒙吧,不急。
……
赵岩觉得海神宗的生活同自己来之前想的似乎完全不一样。
虽然那位宗主每日确实也会教授他们一些修仙的知识,但他更多的时间,都不得不花在奇怪的地方。
比如之前暴风雨来临时要出去救人……
好吧既然是天灾,海神宗又有能力救人,搭把手也没有太大问题。
又比如教师弟师妹们学识字……
额这个宗主一个人忙不过来把活分给大家也能理解。
再比如每日还需要捕鱼甚至劳作。
这个赵岩就不怎么能够理解了。
虽然确实,宗里这么多人的吃喝,总得有人干活。
而且有着宗主给的工具,做这些其实也并不难。
可,可自己都已经身在修仙宗门里了,还需要做这些活那不就白修仙了么?
更何况这仙修的也没啥动静啊,可以说是连影子都没有见着。
就这么每日打坐,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够入门?
赵岩对此非常焦虑,于是在来到海神宗的第二十天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向孟潮平问出了声。
孟潮平心平气和的回答:
“哪怕是在仙宗里,也有部分弟子一年都没有办法引起入体,最后降为杂役弟子的。你们的天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是够不上仙宗的标准的,所以才会跟我回来。”
“海神宗的条件不如仙宗,你们的根骨又差了些,花费好几年才能引气都是正常的,不要太着急,越急可能越引不了气。”
赵岩听得心里憋屈,他当然知道宗主说的有道理,可心急又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那仙宗最快的引气入体的弟子有多快呢?”
孟潮平想了想:“外门弟子中最快的一周吧,至于内门弟子,听说还有进仙宗前就自行引气入体的存在。那种例子离我们太遥远了,听听就好了,不要往心里去。”
赵岩有些气馁,和那些天骄比起来,自己二十天都感应不到灵气的存在,还真是差的太远了。
不过很快他又强打起精神来。
比不过仙宗的那些天骄又怎样,自己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赋差了点么?
会来到这个海神宗,不就是因为自己不肯信命,非要搏一搏那修仙之路?
哪怕前途有限,也不能还没开始就选择放弃了。
若是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来到这里。
后面的道路怎么走是后面的事,先把现在能做的分内事做好。
最最少……也得引气成功吧。
仙宗的那位仙人,请您一定要保佑我。
第266章 海家军
海阎罗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作为沿海最大的一支海盗团伙,海家军早就过了需要刀口舔血的日子,从不打劫,改为收取过路保护费。
只要挂上海家军的旗帜,无论再大只的商队,都得乖乖交钱。
尤其现在中原朝廷的水军没落,几乎没了战斗力,海家军可不就在这片海域横行霸道,将自己当成一方霸主。
而自从中原多出了个仙山的势力后,海家军的日子就更滋润了。
毕竟对方在大陆深处,离自己很远,怎么都打不到自己。
但仙山出品的货可都是些好东西,来往船只上运载的货物中,来自仙山的比例逐年增长。
因为这些商队都赚到了钱,连带着海家军收到的保护费也日益增多。
仅凭这一点,海阎罗就对那传说中的仙山充满了好感,很想去到那里见识一番。
可惜他是海盗,在海上能横行霸道,上了岸可就落入了别人的地盘。
出于谨慎考虑,海阎罗也不会随意去到大陆上。
也就是说,那传说中的仙山,应当是这辈子都没机会看到了。
对此海阎罗很有些遗憾,不过比起好奇心,当然还是小命更重要些。
虽然是个大海盗,但海阎罗并不像许多人想象中的那般胆大妄为。
恰恰相反,他相当惜命,有什么危险的活计都派手下上。
当然了,在海家军的其他人眼里,海阎罗是个威严霸气的头儿,丝毫没想过他会惜命的可能性。
日子本该一直这么有滋有味的过下去。
直到海阎罗听说附近新出现了个叫做海神宗的势力。
类似这样的小门派在十多年前经常会突然建立,但自从仙宗现世后,就很少见了。
毕竟相比较习武,还是修仙更诱人些。
所以这个海神宗是什么来头?是哪里跑出来的毛头小子瞎建的,还是……
总之海阎罗派手下去打听了一下。
消息很好打听,毕竟孟潮平从来没隐瞒过自己的来历。
因此那派出去的手下回来后便凝重地前来汇报:
“报告头儿,那海神宗的宗主,号称是从那仙山上下来的弟子。”
海阎罗心念一动:“修的仙?”
那手下迟疑了一下,点头道:“应该是修的仙没错。”
海阎罗有些意外:“仙人的弟子,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那手下回答:“说是本地人,学有所成回家乡来建宗立派。”
海阎罗挥挥手,那手下便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船长室里只剩一个人,他摸着下巴,凝神思考:
那海神宗宗主的来历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就……
海阎罗想到自己的那些子侄们。
海家军能够坐稳这个最大的海盗团伙地位,当然不可能只靠他一个人。
事实上,海家是个庞大的家族,几代人加起来足有一百有余。
靠着这么多自家人,海阎罗才能牢牢将海家军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甚至他都不是海家军的第一代掌舵人,而是已经是第三代了。
海家军也不是一下子就变得如此庞然大物,而是经历了相当漫长的创业期。
不过前两代的时候海家军并不能算是这片海域的霸主,成为霸主还真就是从海阎罗手里开始的,所以他的威望在海家军中才能够这般高。
在海上讨生活比不得陆地上,必须要一言堂,令出多处就会导致全船都死无葬身之地。
常年引领着海家军不断壮大,海阎罗自然不会是眼皮子浅的人。
听闻海神宗的消息后,他第一反应是能否将自己的子侄塞入进去。
只要那海神宗的宗主真是从仙宗出来的弟子,而不是冒牌货就行。
毕竟,哪怕是海盗,也是对修仙很眼馋的啊。
若是自家的子侄中能出一两个修仙者,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惟一的问题是,也没有办法确定哪一个子侄最有修仙的天赋。
总不能把所有的小辈全都送去让海神宗挑吧,万一被一网打尽怎么办?
虽然说概率不大,但是这个风险也不能不考虑。
不着急,先搞清楚这个所谓的海神宗到底是真是假。
……
这事儿不能假外人之手。
毕竟若是评估下来为真,是要派自家小辈去拜师的。
思来想去,海阎罗喊来自己的大儿子海望川。
哪怕是在海家这一代的所有小辈里,海望川都属于较为出色的那一个。
当然了,海阎罗喊儿子办事,还秉着一些私心。
若是有可能,他当然更希望将机会留给自己的儿子,侄子虽然也是海家人,但到底隔了一层。
海望川今年15岁,因为常年跟着在海上漂泊,皮肤黝黑,外表看起来相当成熟。
他也是目前唯一跟在海阎罗身边的儿子,下面几个弟弟妹妹都还小,住在海家军大本营的岛上。
听到父亲交代的任务,海望川表现得相当沉稳:“也就是说,父亲大人需要儿去探听那海神宗的情报,如果对方的宗主真为仙宗弟子,那就想办法搞清楚对方的收徒方式,尽可能送一个海家年轻人进去?”
海阎罗点点头。他过去一直将这个儿子当成是自己的继承人培养,可现在他却更希望对方能够得到修仙的机会。
至于继承人,大不了再培养一个,儿子不行还有侄子,再不行可以往孙辈里找。
可修仙的机会难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得拼命抓住。
不过海阎罗还是忍不住吩咐:“不要太勉强,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平日里都不会这么唠叨,唯独在儿子面前忍不住。
毕竟这可是他最出色的儿子,又是长子,比起其他的儿女更要看重的多。
海望川在心里咀嚼了下这次的任务,一脸自信地道:
“放心吧父亲大人,有儿出马,定然不在话下。”
作为海家军实质上的太子爷,海望川从小就是被捧着长大的,自然自信心爆棚。
他确实也有自信的资本,才15岁,身手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叔伯。
甚至连文化课,他都学得很好。
而且海望川自小在海上长大,没去过陆地遇到其他的天骄。
种种叠加起来,性格上难免有种傲气过盛。
第267章 海灵稻
海阎罗并不觉得儿子这样的性格有什么不好。
事实上因为有着亲爹滤镜,他觉得自家大儿子再出色也不过了。
有着大儿子出马打探消息,海阎罗非常放心。
只能说,海望川养成现在这般傲的性格,同海阎罗的放纵不无关系。
好在海望川只是骨子里有些傲,并不代表他不谨慎。
在带着两个亲信小伙伴一起下了大船,划着小舟前往陆地的途中,他脑中不断摹拟到岸后要做些什么,力求完善。
但海望川打的所有算盘都在见到岸后的下一秒碎了个干净。
因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海田。
是的,海田,也就是种在海面上的植物。
看那标准的布局,组成一个个方阵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这是人工种植,而非天然存在在海里的。
有着它们的阻拦,海望川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否该驱动自己的小舟直接划过去。
幸好岸上有人发现了他,对着他拼命指了个方向。
海望川稍微犹豫了下,还是叫自己的两个亲信按照对方的指示划去。
岸上那人看模样就是个普通人,应当认不出自己,没有道理会布下陷阱。
反倒是随意乱闯,说不定会惹了对方的不高兴,那样不利于后续的调查。
不过……这海里种的到底是什么植物?
海望川没种过田,但小时候在岛上住的那几年,他是有见过婶婶们种菜的。
还有被父亲从岸上抓来的先生,也有讲过一些这方面的常识。
反正以海望川朴素的认知里,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在海里种田这回事的。
之前也不是没接近过这附近,从来没见到过这般场景,也就是说,是最近才开始的?
所以……是那海神宗到来后发生的变化?
海望川将这条消息记在心里,心绪有些热切。
不知道能不能弄来些种子带回去,若是可以,海家军不就发达了?
要论在海上种田,还有谁比海家军占得地盘更多呢?
至于人手不足的问题,到时候抓便是了。
只是抓他们干活,又不是要杀了他们,能有什么问题?
……
在海面上种植的植物,是一种名叫海灵稻的庄稼。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必须在海水中生长的灵稻。
和大多数灵植一样,海灵稻在生长的过程中,也会向外散发灵气,增加附近的灵气浓度。
它是由孟潮平在离开仙宗前,特地向仙宗申请的物资之一。
毕竟想要建设家乡,食物是最首要的问题。
只有让绝大部分人能够吃饱,才能谈得上后续。
如果一片区域内全是饿肚子的百姓,还谈什么发展?
而且等到下一代全都吃着灵米长大,根骨应当也会随之进化。
未来自家宗门的弟子来源就靠他们了。
孟潮平想的很长远。
所以在海神宗初步建设好后,他便拿出了海灵稻,交由阿兄带着乡亲们种植。
虽然在海面上种植稻米听起来很奇怪,但孟潮平确实已经拿出过许多很神奇的东西,也不差这一项了。
当然了,他们愿意做活,还是因为孟潮平包揽了这段时间所有人的伙食。
对于拥有水系灵力的孟潮平来说,抓到足够养活所有人的鱼相当轻松。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所有海灵稻的种子就都被洒在了海面上。
为了防止这些种子被路过的海鸟叼走,孟潮平还特地在海田上方加了无色防护罩,只有手持信物才能进入其中。
也就是说,若是海望川试图直接从海灵稻的中间行驶上岸,会被挡在外头,根本不可能成功。
而他想要偷取种子的想法,更是没有一丝可能性。
至于岸上的人所指的方向,当然就是这片海田中特意留出来的道路。
不宽的水道,对于大船来说有些挤,但对于普通的小渔船来说却是绰绰有余。
而在这条水道的终点,停着好些小渔船。
它们都是珊瑚县百姓的渔船,因为孟潮平的到来,已经许多天都没有出海。
替海望川指路的便是孟波平了。
自从突然回来的阿弟交付了种植海灵稻的任务,他每天都忍不住往海边跑,非得亲眼盯着它们茁壮成长才放心。
若是半天没有见到,脑子里就会冒出各种担忧。
毕竟,若是这些海灵稻能成功长成稻米,珊瑚县的大家就再也不用担心被饿着了。
珊瑚县很难种活庄稼,孟波平过去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能依靠种田为生。
诚然种田也很辛苦,但那至少不如捕鱼危险啊!
为了守护这种未来,孟波平宁愿自己每日都多奔波几回。
看着海灵稻逐渐抽条长出枝叶,他每天脸上都是乐呵呵的,根本合不拢嘴。
相较来说,什么海神宗什么修仙的,听起来都离自己太遥远了。
孟波平虽然会鼓励自己儿子跟着阿弟学习,实则根本搞不明白阿弟在做什么。
这方面父子俩倒是有些一脉相承,都是更愿意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东西,不会太过好高骛远。
总而言之,海望川会被孟波平发现,也就实属理所应当了。
“你们三个是附近哪个县的孩子么?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们的面孔?还有你们家大人呢?就你们三个娃娃自己出来捕鱼?”
孟波平随口问道,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毕竟划着小渔船出去,回来的时候迷路是常有的事情,更别说只是三个孩子了。
没有经验,在海上会迷失方向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何况光看样貌,这仨小孩分明就是海边长大的孩子,不会有错。
海望川当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憨厚地笑笑:
“俺也不清楚,就是出来捕鱼,想要回去发现找不到地儿了。”
孟波平顿首:“这样啊,那你们跟我来,先吃顿饭再考虑怎么回去的事吧。”
说着他转身就开始带路。
海望川三人对视了几眼,用眼神相互交流:
【这么简单就让我们混进来了?】
【先别放松,保持警惕。】
【好的,少主。】
然后便提步跟了上去。
第268章 异国人
就在海望川混入珊瑚县的同时,海阎罗的船队又拦住了一伙商船。
一如既往的,这次的商队里运送的货物与仙山相关,尽是些仙糖、仙盐、仙布之类的物什。
这些东西好归好,却是不方便当做保护费。
毕竟总不能海家军亲自去售卖货物,那也太麻烦了。
除了拿走自己要吃用的部分,海阎罗照例只命手下从船上搬走了银两。
这都是常年惯例了,商船提前都特地备足了银两。
除非是第一次出海的新商队,通常情况下,取保护费的过程丝毫不会发生冲突,表面看上去相当和谐。
搬完保护费后,海家军会给出一个旗帜充作信物。
只要在海上打出这样的旗帜,就代表该商队已经在海家军交过了保护费。
而见到这个旗帜的其它海盗,也不允许对这些商队动手,否则视为同海家军为敌。
从前或许还有挑战海家军权威的海盗团伙,近几年已经很少见了。
这面旗帜上会写清楚日期,只能顶一个月用。
超过一个月若是还想自海上走商,就得重新在海家军这里交纳保护费。
这套规则已经运行了好多年,为了维护这套规矩,海阎罗自然不会随意提价。
一顿饱和顿顿饱哪个更重要,不言而明。
不过这次的商队还是有些特殊,因为他们即将交接货物的买家,是来自更遥远的大陆上的异国人。
是的,经过十多年的发展,仙缘城的货物不仅征服了中原人,还有许多漂洋过海。
那些异国人不懂仙山不仙山的,他们只知道那片盛产丝绸的土地上,如今出现了更神奇的宝物。
只要能够成功运回去哪怕一点,都能够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黄金。
这种情况下,怎么不叫那些异国人趋之若鹜呢?
珊瑚县没有什么大的港口,只能停泊小渔船,所以才很难见到异国人的身影。
在更南边适合停靠大船的海边,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异国人在此停靠做生意。
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对于这片土地还有着敬畏,不敢深入进来,但总有少数胆子大的勇者,没有停留在沿岸地区,而是朝着更深处进发了。
皮尔斯就是这样一位深入到中原大地的异国人。
作为圣言教的信徒,他原本的打算,是将主的光辉撒播到这片未知的土地上。
有这么多迷途的羔羊,若是能够全部皈依我主,那该是件多么伟大的功绩,足以让自己死后步入天堂。
皮尔斯是这么坚信的。
但在深入到中原大地很多天后,他却不那么自信起来。
毕竟这里哪怕是个平民,看起来日子都过得那般好,和自己故乡的绝大多数信徒比要好的多。
这种情况下,想要说服这里的平民更改信仰,好像就变成了非常困难的事情。
实话实说,当然不是所有的平民日子都过得很好,不乏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存在,但那也要看和谁比。
就皮尔斯的老家那里平民的生存条件,换做是中原的百姓,早造反了,什么王公贵族,全都先宰了再说。
甚至要不是仙宗的出现,这片大陆本该已经进入腥风血雨的洗牌过程中。
现在这般天气一年比一年寒冷,却罕有各势力间的战争,饿死人也不算多的情况,才是非常神奇的故事。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完全说是件好事。
本来再怎么战乱,结束后必将留下个大一统的王朝。
如今却是被分割成了四分五裂的势力,并且这种情况隐隐间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若是时间长了,说不定连大一统的观点都会消失。
寻常百姓想不到这么深远,许多有识之士已经看出了问题,并为此焦虑。
可他们再怎么焦虑,都无法让现实产生任何改变。
顶多寄希望于仙宗哪天能够出手,重新将四分五裂的土地合并为大一统的国家。
虽然他们也觉得仙宗出手的概率不是很大就是了。
这些门道皮尔斯当然是想不到的,他只能看到目光所及的地方,哪怕是个普通人,都能过上比他从前见过的平民更好的生活。
而另一个摆在他面前的重要问题是,随身携带的干粮要吃完了,但语言不通。
皮尔斯倒也没有虎到独自深入这片大陆,而是在出发地找了个会说双语的向导。
谁知道那向导只会说最南边的土话,离开海岸越远,就越是听不懂。
走了两个月后,现在已经彻底和他一样,完全无法同人交流了。
这样的情况,皮尔斯提前完全没有想到。
毕竟他过去去过的国家,没有哪个面积会大到如此离谱的程度,走了这么久都没法横跨。
若是早知道这个国家的面积能同自己来时的所有国家加起来那么大,自己早该想到这事的。
失误啊,失误啊。
就算如此,皮尔斯也不肯放那向导回去。
两个人还能商量一下,若是对方走了,他就彻底只剩一个人了。
一个人在路上可能会遭遇的危险,可比两个人一起要多得多。
希望能尽快到达下一个城镇,然后讨到些吃食吧。
看在自己这么狼狈的份上,应该会有人施舍点食物给自己吧?
说起来,那个传说中的仙人教,到底还有多远?
就在这时,皮尔斯突然感觉到头晕目眩。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人压在了地上,不得动弹。
他只能使劲转头试图看清抓自己的是什么人。
陌生的服饰,好像丝绸一般的布料,看起来就像是贵族。
可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亲自出手来抓自己呢?
自己现在明明全身上下都很脏,大人物怎么下得去手。
皮尔斯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语言不通,就算是抗议,也没人听得懂。
至于挣扎,皮尔斯只略微尝试了一下,就放弃了。
抓住自己的大人物力气大得很,根本不是他能逃得掉的,不如祈祷一下俘虏待遇能够好一下。
在他的自暴自弃中,又出现了一个看起来衣着普通得多的角色,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仙师大人,就是他,这些天鬼鬼祟祟的,模样也很奇怪,不会是妖怪吧?”
第269章 心语符
闵方看了看被自己摁在地上的家伙,确认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很明显,这就是个普通人。
亏得自己大老远跑过来,还以为能抓到什么大家伙呢。
不过这脸看起来确实不是中原人,也难怪会被当成是妖怪了。
不管怎么说,先带回去吧。
皮尔斯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位置离仙缘城已经只剩不到百里了,也就几天的脚程。
因着和仙缘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有着各种传闻传来,这里的百姓对于他这样的面孔就会更敏感些。
长得这么奇怪,谁说不可能是妖怪呢?
而出现了类似妖怪的存在,当然是立刻通知仙宗的仙人弟子来抓了!
闵方就是因此出现在这里的,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仙宗弟子了。
被遣散下山后,闵方在仙缘城打出了帮忙处理各种事物的招牌。
因为是仙人弟子,他能接到的活很少。
毕竟寻常人不敢拿太普通的活来麻烦仙人的弟子,但比较大的活又没几件。
开张了这么久,闵方只能说是凑合着过日子。
像是今日这种工作,虽然最后没抓到妖怪,但至少也能赚到些钱,不算白跑一趟。
想到这里,闵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自己在仙宗上的那些年,究竟是为什么只顾着学剑呢?
没离宗的时候没感觉,经过这段时间的捶打,闵方已经深深感受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单纯。
实在是,剑修太穷了!根本没有多少能赚钱的渠道。
哪儿像那些学符的、学阵法的、学草药的,一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光打架好有什么用,能赚钱吗?
自己总不能真去给那些大户人家做护卫吧。
好不容易修了仙,转头去给凡人做护卫,反正闵方是拉不下这个脸。
惟一和剑修称得上是难兄难弟的,大约就是体修了。
两者都是只会打架,而没有太多的赚钱渠道。
其实真要拉得下面子,其实能赚钱的路子也是挺多的。
但这不是拉不下么?
人之常情,没办法。
所以,我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仅选择了当剑修呢?明明有那么多的选项可以供自己选,却偏偏没有珍惜机会。
闵方在心里叹气。
他绝不会承认,之所以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完全是因为他不想学习那么多知识导致的。
剑修多好,只需要练剑就行了,除了学新功法的时候,基本上不用动脑。
只能说,这是多年前的回旋镖扎中了现在的他。
不过虽然这次出来抓错人了,总不能把人扔着不管。
闵方想了想,还是拎着皮尔斯一起回了仙缘城。
……
关于语言不通的问题,放在如今的仙缘城其实挺好解决的。
仙缘城里的百姓来自天南地北,各有各的方言。
虽然目前也有统一的官话,但这方面的需求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所以专门为翻译语言而诞生了一种心语符。
一组两张灵符,同时贴在两个人身上,便可以互相听懂对方的话。
这符唯一的缺点是一次性的,一直贴在身上还好,但凡摘下来便会坏掉,再想交流需要用全新的。
心语符在仙缘城的销量很高,几乎每个符修都会画它。
闵方平日里身上也会备几组,但今天不巧最后两份刚刚用在了和村民的沟通上。
因此这会儿他就带着皮尔斯以及他的向导去自己熟悉的符修那里买符。
皮尔斯则是已经彻底惊呆了。
之前赶路的几个月,虽然对见到的景象也很惊奇,但至少都在他的理解范围内,都是人能创造出来的异域风情。
但仙缘城里的景象实在是太难以让人理解,以至于皮尔斯的脑子一时间直接宕机了。
为什么居然会有城市拥有如此平整的地面,如此壮丽的高楼,以及数不清的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
比如那边行驶而来的车辆,那是车吧?但它是飘着的吧?怎么做到的?
这般奇特的场景,住在这里的居民都不觉得奇怪的吗?自己究竟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无数的念头在皮尔斯的脑中回荡,等到他稍稍回过神来,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自己莫非是来到了魔鬼的地界?
是了,应该是没错了,如果不是魔界,怎么会出现这样让人无法理解的场景?
而这个绑走自己的人,就是个大恶魔?
怎么办,自己该怎么才能逃出去?
主啊,请保佑您的羔羊,让我能够从魔鬼的地界逃出生天吧。
皮尔斯祈祷着,面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但害怕归害怕,他的眼睛很诚实地追寻着周围的景象,不想闭眼。
都是他没有见过的场景,他这一辈子可能只会有这一次奇遇。
哪怕是魔界,那也是寻常人正常不可能到达的地方,怎么能因为害怕,就错失了增长见闻的机会呢?
皮尔斯绝不是个胆小的人,若是如此,他根本不会冒险进入这片东方大陆。
因而他会大着胆子四处张望,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他的旁边,向导却是另一番表现。
仙缘城的景象在皮尔斯的眼里或许像是魔鬼,在他的眼里,却是不折不扣的仙境。
向导很小的时候也曾是中原的百姓,因为活不下去被父母带着前往南方逃难,好不容易在那里站稳了脚跟。
这次愿意给皮尔斯带路,全然是为了满足父母留下的遗愿,能够返回中原的故土看一眼。
托了商船的福,向导早就听说中原出现了个仙人,建了个仙宗。
可哪怕他穷尽了所有的想象,也无法想象出现在见到的场景。
这真的就是个仙境啊,能够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百姓,真是太幸运了。
向导突然很想也住下来。
可是他还有妻儿被留在了南方,该怎么样才能将他们安然无恙全带来这个仙缘城呢?
想到这一路的艰辛,向导不由沉默了。
可若是要他丢下妻儿自己在仙缘城住下来,又是万万做不到的。
向导自认自己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第270章 仙查司的现状
闵方很快就从符修手里买到了心语符,随手就拆了一组往自己和皮尔斯的身上分别一拍:
“喂,现在能听懂了吗?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于是皮尔斯又被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自己就能听懂对方的话呢?
他的表情太过明显,闵方皱了皱眉:
“听懂了就快回答我问题,你名字叫什么?”
皮尔斯这才缓过神来,慌忙回答:
“皮尔斯·阿彻尔,这个是什么?”
他说着就想将心语符从身上摘下来,闵方赶紧拦住了他的动作。
“不要动,这东西老贵了,弄坏了你赔啊。”
皮尔斯还是有点懵懂,但他至少听懂了这是个很贵的东西。
确实,能让不同语言的人互相听懂对方的话的宝物,怎么都不可能便宜。
也就只有魔鬼的力量,才能造出这般神奇的东西了吧。
想到自己现在在魔鬼的地界,皮尔斯悚然一惊。
自己现在不会已经被魔鬼的力量影响到了吧?
糟糕,那自己死后还能上天堂吗?
想到这里,皮尔斯下意识继续将手伸向心语符,试图赶紧将它摘下扔远一些。
闵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两只手:
“你这家伙怎么听不懂人话?说了这东西很贵的。”
没有办法,为了防止眼前这个异国人继续乱动,闵方索性又往他身上贴了张定身符。
这下皮尔斯的眼神更加恐慌了。
将自己定住没有办法动的纸……越来越像魔鬼的力量了。
主啊,这就是您对吾的考验么?
主啊,请您诞下一些指示。
这边闵方想了想,提起皮尔斯转身向仙查司走去。
他本来想先问出些消息来的,说不定就能从中接到什么大单子。
但现在的情况,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还是将人扔给衙门处理吧。
可惜,白瞎了心语符的钱,早知道直接就不浪费在这家伙身上了。
这下可好,做个任务非但没有赚钱,反而倒亏了一些进去,真是亏大了。
闵方在心里哀叹自己逝去的钱财,对着皮尔斯都不顺眼起来。
都是这个异国人太难搞,正常人的反应怎么都不该是这样子的吧?
……
仙查司很快就到了。
闵方说明来意,门卫就把他放了进去。
毕竟他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
或者说,闵方最大的客户,就是仙查司。
毕竟别的地方也很难有用得到他这样的剑修的地方。
相对来说,仙查司的人手常年都处于不够充足的状态,会抓仙山上下来的弟子的壮丁也就理所当然了。
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如今的仙查司规模已经相当庞大,分成了不同的分部。
闵方这次想找的是其中的问心部。
问心部设有问心镜等法宝,在审讯犯人方面尤其擅长。
当然皮尔斯不算犯人,但总归是问话,区别不大。
问心部的部长是崔戍。
他来仙缘城的时间比较早,又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在有心努力的情况下,能爬上来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顺带一提,崔谏也早已经跟着他的叔叔入了仙查司,工作勤勤恳恳。
在仙缘城待了这么多年,他要是还将一腔热血放在六扇门上,那才是奇迹。
再加上崔谏也算是老大不小了,在仙缘城找了个好人家的姑娘结婚后,他便彻底息了离开的心思。
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实在没有必要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去。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崔谏也会怀念一下从前在六扇门的日子。
到底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怎么会一点感情都没有呢?
只是这天下眼瞅着再也回不去从前,人也只能朝前看了。
闵方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整个问心部里的工作人员都脚步匆匆,看起来非常忙碌。
不过这也是仙查司绝大多数时候都会有的状态,他没有多想,将人送到,说清楚情况后,便告辞离开了。
……
皮尔斯被扔在了仙查司。
起初他被关在了一间小房间里。
因为这里的人都很忙碌,所以没有人分出神来管他。
皮尔斯刚开始有些紧张,在发现确实没有人来管自己后,他便大着胆子试图离开这个小房间。
但是他没有成功,这扇门似乎有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锁,牢牢地将内外切分开来。
皮尔斯有些沮丧,他只好将注意力转向这个房间内部。
毫无疑问,但论这个房间,都比他过去见过的任何屋子都要好一万倍。
这个数字绝非夸张的说辞,而是皮尔斯真心实意的想法。
毕竟,他过去从未见过,能够有房屋内部的墙壁是洁白光滑没有瑕疵的。
并且头顶还有一盏明亮的灯。
令人惊奇的是,灯的位置并未有热量传来。
并且光是看颜色,也不像是火光。
所以这个灯到底是怎么亮起来的呢?
皮尔斯很想探究一番。
他除了是个神职人员外,同样也懂得一些技术方面的知识。
事实上这个时代胆敢独自外出传教的传教士,都是肚子里真有货的,水货很容易就会死在半路上。
而他来到这片东方大陆的任务除了传教外,还有偷学这里的工匠知识,然后带回去。
毕竟无论是丝绸还是瓷器,都是异国人眼里的珍宝,值得前赴后继地开船前来。
那样的珍宝,若是能够自己制造,省却了在海上航行的时间和开销,那能赚到多少钱?
皮尔斯不是第一个被派来的传教士,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他仔仔细细将灯看了好几遍,也没有获得任何的思路。
“所以莫非这个灯也是用魔鬼力量做出来的灯?”
皮尔斯忍不住就有些怀疑。
但是他现在是一个人,脱离了刚刚被人抓起来的状态后,他更加能够沉下心思思考。
这会儿冷静下来后,他不得不承认,比起魔鬼的力量,其实一路上见到的这些东西,更像是天堂里才会有的东西。
毕竟若这里是魔鬼的地界,应该气氛是阴森森的,怎么会有这般洁白无瑕的墙壁,还有这发着白光的灯?
可如果这里是天堂,又怎会语言不通呢?
莫非,吾主其实是东方人?
第271章 皮尔斯的信
尊敬的院长阁下:
很抱歉我现在才有机会向您寄信,讲述我目前所经历的神奇经历。
当我提笔时,我试着压抑住我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地叙述。
然而我想即便我叙述地再平静,恐怕您也会对我所经历的一切感到瞠目结舌。
虽然在乘上船只来到这片神秘的东方大陆之前,我就已经想象过自己要经历无数艰难险阻,但现实发生的故事依旧超出了我的预料之外。
请不要为我感到忧心,虽然我这么说,但我现在并没有生命危险,而是来到了一片足以称之为天堂的地方。
恐怕您已经对我的叙述感到迷惑不解了吧?让我试着为您解释一下我的旅途。
上岸前的经历我就不细说了,那是一场和绝大多数船员没有多少区别的旅程。
上岸后,我做了些准备,特地寻了个向导做翻译。
但我低估了这个东方大国的领土面积,它实在是太大了。
我整整走了三个月,都没能走到这个东方大国的首都。
不仅如此,因为走得太过深入,向导也开始语言不通。
他说这是因为不同地方的方言有所区别,北方和南方几乎互相之间完全听不懂。
据他所说,为此东方大国有着专门的官话,具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都以官话互相交流。
并且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撰写的文字是一样的。
但是这些知识对我当时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帮助,因为我找的向导并不会说官话,并且一路上遇到的普通人也不会说官话,这给我带来了相当大的困扰。
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我带的食物快要吃完了,再不补充食物,那等不到我到达京城,我就要饿死在路上。
幸运的是,我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神奇男子救了下来。
不过刚开始我并没有觉得他是在救我,而是认为自己遇到了一个魔鬼。
是的,魔鬼,您或许会对我的这个形容词感到迷惑不解了吧,让我试着详细为您解释一下。
情况是这样的,那个神奇男子先是一秒就将我压在了地上,使我没有办法动弹,然后将我绑了起来。
当然了,我请的那位向导也同样被他绑了起来。
在这里我得为我的向导感到抱歉,若非答应成为我的向导,他本不该受此魔难。
言归正传,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神秘男子的名字叫做闵,下文我就以闵来指代他。
闵带着我们两个到了一个奇特的场所,紧接着我就来到了一个特别繁华的城市。
老实说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好像就是突然间,我就从一个地方抵达了另一个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尝试将这个事情搞明白,就不多赘述了。
若是后续有了新的情报,会写在今后的信件中。
让我继续向下说。
总之我最新来到的这座城市是我见过的最繁华的城市,它的一切都是那么与众不同。
噢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看到的一切。
您能想象,这里甚至拥有能够漂浮在半空中的车吗?那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当时我第一眼并没有很激动,而是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地狱,周围都是魔鬼,所以并没有仔细看。
请原谅我当时的心态有些崩溃,不过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人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能够保持心态平和。
闵带我去了一个地方,然后往我身上贴了一张符。
符这个音是我后来才从其他人口中学到的,当时我并不知道,只以为这是魔鬼的力量,因为我突然听懂了闵所说的话。
我当时真是太害怕了,试图将符从身上摘下来。
这个行为可能激怒了闵,他又往我身上贴了一张符,使得我完全无法动弹,然后又带着我去了一个新的地方。
我后来才知道,这个地方叫做仙查司,是这个城市负责断案的官府机构。
会将我带来这里,好像是闵判断我可能会给这个城市带来危险?
噢我怎么可能胆敢在这样的城市做出违逆的事情,那实在是太看得起我的。
不过幸运的是,仙查司是个很讲道理的地方,这里的人对我相当友善。
在经过一番审问,可能是他们确认了我的无害,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确认的,总之我被放了出来。
与此同时,我还被附赠了一块心语牌。
这是一个玉牌,拿在手上就能够和这个城市的人交流,比之前闵在我身上贴的符要好用的多。
那个符叫做心语符,只能一次性使用,摘下就会失效,价格不菲。
在这里我要真心向闵道一声歉,当时我试图将符摘下的行为确实不够妥当。
不过仙查司的人告诉我,心语牌只能给我借用三个月,超过时间就需要归还。
所以这段时间我都在努力学习语言和文字,并且为了生存,还找了份工作。
不怕您笑话,这是一份清扫街道的工作。
因为在这座神奇的城市里,我的学识一无用处,只能做这种体力活,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无论如何,在有了这份工作后,我成功在这个城市安顿了下来。
并且在今日,我终于有了时间和精力,向您讲述我来到这片东方大陆后的故事。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故乡。
我原以为我不会思念它,但在离开万里之遥的现在,我却时常挂念起它的一切。
还请您在今后的回信中多多提及它的现状,谢谢!
言归正传,让我继续述说后面遇到的事情吧。
随着我在这座城市工作、学习、生活,我渐渐对它了解到了更多。
比如说,这座城市名叫仙缘城。
再比如说,这座城市旁边的山叫做仙山,山上住着一个仙人。
您可以将仙人理解为一位来到现世的神明。
第一次听闻的时候我以为我听错了,但是每一个住在这里的百姓都非常确切的告诉我这是事实。
虽然很难理解,但想到这座城市,我不得不承认,或许旁边的仙山上确实存在着一位神明。
这让我感到非常沮丧。
因为我来到这里是想要传播主的荣光,但这里已有另一位神明存在在这里……
第272章 异神的诱惑
写完信,皮尔斯放下笔,将它塞到信封里。
以他现在的收入,当然不足以租住能够装得起仙灯的房子,因此这封信他只能在窗边就着太阳光撰写。
不过皮尔斯习惯了这样的居所,倒是并没有觉得很麻烦。
今天是休沐日,不需要外出扫地,所以他才得以能够坐在窗前,写一些已经拖延了很久的信件。
说起寄信,这又是一个在仙缘城值得称到的地方。
如今这个时代,大部份地方是没有邮差的,寄信通常只能依靠熟人,或者靠谱的商队帮忙寄送。
前者通常比后者更加可靠,若是拜托商队,信件的丢失概率非常高。
当然了,若是短途且字数不多的口信,也可以交由信鸽来作为替代方式。
不过信鸽的损耗率也很高,非大户人家用不起。
所以按照本来的惯例,皮尔斯写完的信,其实并不会第一时间寄送出去,而是留在身边等待时机。
在这个过程中,或许还会撰写更多的信件,一起加入到等待寄送的队伍中去。
直到皮尔斯遇到值得托付的商队,或者他自己返程为止。
这样的信件,与其说是信件,不如说是某种备忘笔记,将路上遇到的事情记录下来而已。
但是仙缘城打破了皮尔斯的这种惯常想法,在这个城市,有个专门的仙邮司,能够为这里的居民提供寄信服务。
只需要花费一笔不高的花销,就能够将信件寄送到这片东方大陆范围内的任意地址。
当然了,必须是准确的地址,太过含糊的目的地,仙邮司是不会接收的。
这也导致许多百姓想要给家乡寄信,却苦于没有办法知晓确切的位置。
所以皮尔斯完全可以将信件直接寄送到家乡商船经常靠岸的地方,再拜托他们将信件寄回。
在海上航行的商船通常都会顺带接这样的任务,并不会拒绝。
唯独有个问题是,这样远的距离,寄信所需的花销虽然比再往回走一遍便宜,依旧不是现在囊中羞涩的皮尔斯所能够负担得起。
他需要在这个仙缘城积攒一段时间,才能够成功寄出这封信了。
皮尔斯将信封塞到自己的行李箱中放好,走出房门。
仙缘城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没有办法传教。
刚来这里时皮尔斯还有尝试过,结果被敏感的百姓再一次将他送到了仙查司。
原来仙缘城曾经有过许多试图传播信仰的小妖怪,结果全部被抓了起来。
几次三番后,便明文规定不允许传任何教。
当然了,就算传教也很难成功,毕竟这座城市里的百信大多都信封仙山上的那位仙人。
他们坚信,正是因为有着仙人的存在,所以他们才能够安居乐业,快活地生活在这里。
妖怪的存在也让皮尔斯很惊奇。
在家乡的时候他当然也有听说过类似的动物变成魔鬼的传闻,但是从没有亲眼见到过。
谁能想到,在这个仙缘城里,妖怪居然相当常见,且不完全是坏的。
相反,有部分妖怪在这个城市里和百姓互相之间相处得非常愉快。
皮尔斯不止一次看到有妖怪帮人干活,然后赚取一些钱财,就和别的人打工赚钱没有任何区别。
哪怕已经在住了很多天了,皮尔斯见到这样的场景依旧会啧啧称奇。
而自从第二次从仙查司里出来,皮尔斯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传教了。
无用功的事情,还是不要做比较好,虽然他真的很想将主的光辉笼罩在这片东方大陆上。
但既然事不可为,皮尔斯也不是那种会头铁的主儿。
最重要的是,仙查司的人严厉警告了他。
看在这个部门的武力值看起来很高的份上,皮尔斯聪明地选择了住嘴。
一旦不需要传教,休沐日他就便空闲了起来。
这多余出来的空档,皮尔斯便选择了在整个城市闲逛。
老实说,虽然已经在此住了许多天,他依旧发自内心地对这座城市能够妥善运转起来感到惊叹和无法理解。
这里居住着数不清的百姓,每天光是粮食消耗就会是个天文数字。
正常来说,供养这样大的城市,需要周边面积多出几十倍的土地的产出。
但这座仙缘城非但不需要外界的产出,反而还能向外输出。
据说在内城的仙田里,每天都有着各种庄稼成熟,并收割下来化为城里百姓餐桌上的食物。
因为仙田的产出效率过高,使得在仙缘城里,所有人都能吃得起仙食。
反而是普通的粮种种出来的粮食,成本会显得更加高昂。
这样的逻辑,让第一次听闻此事的皮尔斯目瞪口呆。
而那些仙田里产出的庄稼,不仅仅有产量高这一个优点,还兼顾了味道或者功效。
皮尔斯隐隐觉得,若是多待上一段时间,吃惯了这座城市的大米和面包,或许他就再难回去从前的生活了。
不然难道回去啃那坚硬难吃的黑面包吗?
每天都能吃到白面包可是大贵族才能享有的权力,更何况白面包也比不上仙缘城里的任何一种食物。
不对不对,这些都是异神的诱惑,我对主的信仰坚如磐石,怎么能被区区食物就给击倒。
皮尔斯猛然警醒,再看向身前的小摊贩,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连连后退。
原来在他漫无目的的散步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仙缘城摆小吃摊的场所。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无不诱惑着人快去尝一口。
皮尔斯面露痛苦,神色挣扎,脑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黑色的小人说:就吃几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色的小人说:不能沉迷在食物中,这都是异神的诱惑,吃多了会堕入地狱,再也无法上到天堂。
两个小人在脑中循环说话,吵得皮尔斯烦不胜烦。
最终还是白色小人略胜一筹,让皮尔斯艰难地转身回去租住的地方。
但他接下来在仙缘城的日子还有很长,也不知道这样的抵抗,还能够坚持多久。
说不准哪天就该宣告投降了。
第273章 打入珊瑚县内部
海望川觉得这个珊瑚县哪里都不太对劲。
这个不对劲,不仅是指那些在海里的稻子,还有各种其它方面。
比如说,这里的百姓都在忙着新建房屋。
就岸上的这些刁民,哪来的钱和时间能够重建这么好的房子?
海望川向来是看不起岸上这些沿海的百姓的。
在他看来,既然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那还不如出海当海盗。
都是海的儿女,操练惯了船只,又有水性,怎么还能被岸上的那些权贵欺负呢?
海望川从小野惯了,特别有主见,除了父亲的话谁都不听。
这种情况下,能看得起岸上的普通百姓才奇怪。
所以理所当然的,海望川和他的父亲一样,很少会上到大陆上。
他倒不是基于惜命的原故,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年压根想不到那么多。
他就是单纯的觉得大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根本没有去的必要。
这次奉父亲的命令来探查海神宗的消息,其实是海望川第一次正儿八经踏足到大陆上。
结果一个照面,就全都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东西。
海望川的好奇心终于被吊了起来,而不再是仅仅为了完成父亲的任务了。
珊瑚县的所有人都很忙。
虽然在孟潮平回来后,大家不再缺少食物。
但人的生活又不仅仅只有食物。
在满足了最基本的温饱后,自然而然就开始想着要提升其他方面的生活品质。
首要的第一步,便是改善居住的地方。
住在海边,因着暴风雨时常会来的原因,这里的房子建造时首要需要考虑的问题,便是如何阻挡风暴的袭击。
除此之外,舒适度等其他问题都是靠后站的,是可以牺牲掉的。
重建的时候,这个问题当然依旧是要考虑进去。
甚至孟潮平还特地拜托杜清留了个建筑图纸,让乡亲们照着建。
之所以不直接让杜清建完了事,一来是因为请这位师兄出手的价钱很高。
将小海岛建成海神宗,就几乎花光了他的积蓄,如今囊中羞涩,再没有余力来帮所有人都建新房。
二来么,则是升米恩斗米仇,孟潮平不可能把乡亲们的全部事情都包揽到自己身上。
那样做非但不能得到大家的感激,反而会激发他们的贪婪,最后吃力不讨好。
三来么,就是若是什么事都帮乡亲们做了,他们那不就闲下来了?
人闲下来可不是好事,还是忙点好。
所以海望川来到珊瑚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热火朝天建房的景象。
因为对未来充满着希望,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海望川不理解这样的笑容,在他的心里,平民就该是麻木的。
但再是不理解,他也知道这是融入到这个县城的好机会。
理由都是现成的,出海打渔迷路的小少年,意外流落到此,所以想通过帮忙建房来换取食物和路费。
他们的到来受到了珊瑚县百姓的热烈欢迎。
毕竟大家都在新建房屋,导致家家户户都缺人手,房屋建造缓慢。
这种时候,能够来几个外来的劳动力作为补充再好也不过了。
看着几个少年健壮的胳膊,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甚至因为他们只有三个人的缘故,还被不同人家大肆争抢,最终以三户人家的胜利而告终。
海望川乐得分开,这样才能尽可能获取到更多的情报。
而晚上休息时,则是三个人互相交流情报的好时光。
但该说不说,建房真是个辛苦活,而且是和练武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辛苦。
海望川起身偷偷揉了下自己的腰。
他很想偷懒,但连边上的普通人都没有偷懒,自己堂堂一个武者怎么可以偷懒?
因此在短暂的休息后,海望川只能继续投入到建房的工作中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个月后,整个珊瑚县的房子终于全都宣告建成。
海望川看着眼前的成屋,心潮澎湃:
原来建个房子这么不容易啊……等等,我过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建房子的,而是来刺探海神宗的消息的!
海望川陡然惊醒。
这段时间他已经搞清楚了,有关孟家多年前失踪的小子突然回来,自称是仙宗弟子,并且突然在边上的小岛建了个海神宗的事情。
但更具体的内情,他就不得而知了。
只能说,这些县里的百姓,了解的大概就只有这么多东西。
想要了解更多有关海神宗的事情,还得想办法亲自接近那位传说中的海神宗宗主才行。
得看看他是否真的会那些仙道手段。
海望川目前还没有亲眼见识过,所以他对此相当不以为然。
说到底,就是他骨子里有一种傲慢,不想把珊瑚县的百姓当成能够独立思考的人罢了。
哪怕已经共事了一个月,他依旧改不掉这种思维惯性。
……
孟潮平丝毫没有察觉到,珊瑚县里来了几个对自己打主意的家伙。
他之所以这段时间没有常露面,是因为他将几乎全部的经历都耗在了海神宗内部。
海神宗刚刚才开始运转,需要他处理的事务过多,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事情涌现,忙得昏天黑地。
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就顾不得珊瑚县里的乡亲们了,反正他们现在每天的日子看上去挺好的。
就连每日捕鱼的任务,孟潮平都下放给了某个弟子,将专门为捕鱼设计的法宝交付给了他使用。
这样一来,不管是海神宗的弟子们,还是珊瑚县的乡亲们,每日的吃食就都不需要他继续再操心。
事实上,孟潮平也压根不觉得,会有什么外来的人能对海神宗进行捣乱。
护宗大阵都升起来了,还能怕连修为都没有的人?光想想就引人发笑。
对于孟潮平来说,如今最紧要的,是赶紧提升海神宗内部的灵气浓度,否则弟子们的修炼根本无从谈起。
本来天赋就已经不如仙宗的弟子了,要是灵气浓度再这么差,得什么时候才能引气?
孟潮平嘴上对着弟子们说不用着急,实则他自己急迫的很。
总不能真的要等个十年八年以后,自己才能拥有第一个炼气期弟子吧,那也太慢了。
第274章 北方的边境
与此同时,在中原北部的边境,一群来自北方草原部族的骑兵悄然接近。
这些年天气变得日益干燥,虽然在中原地带,因为有着仙山的存在,旱灾缓和了些。
但在其他地方,旱灾依旧如期而至。
草原是比中原更加脆弱的生态,降雨的减少,直接影响到了草的生长。
随之而来的,便是羊和马找不到足够的食物,数量急剧降低。
这些年,北方草原部族对于中原的小范围骚扰从未停歇过。
但由于有着叶灵阻隔在中间,始终没有办法发展成大范围的战争。
草原人恨极了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叶片,就是它们,阻止了他们惯例对中原的打劫。
明明先祖都说了,在缺乏食物的时候,只需要南下抢劫就好,软弱的中原人自会生产好足够的粮食放在那里。
这样的好事,为何现在就没有办法实行了?
可再是气愤,那些叶灵依旧兢兢业业地阻挡每一次可能产生的大规模战争。
草原人想要攻打中原人,自然是它们竭力阻止的对象。
至于阻挡之后草原人会活不下去……那并不是叶灵该考虑的事情。
当然了,若是有零星的草原人逃入中原,试图寻求一条生路,叶灵也不会出手阻拦他们。
它们只是本能地在阻止战争,并不是觉得草原人就该去死。
而因为草原的冬天太过寒冷的原故,叶灵并不喜欢前往那里。
位于边境的这一支叶灵,便是地处最北方的叶灵了。
巴特尔是这支草原人的骑兵小队的队长。
他这次过来,是被安排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绝不容有失。
想到这里,巴特尔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水壶,那里面装着事关此次行动的最为重要的宝物,是由祭祀亲自交给他的。
能够得到祭祀的看重接到这个任务,巴特尔感到万分荣幸,发誓在长生天的注视下,自己一定要完美完成这项任务。
他带着自己的小队直冲向一个村庄。
根据经验,这样的一个小村庄,能够抢来的吃食虽然不够大军的吃嚼,但对于小班人马,却已经是相当丰厚。
若是运气好,没有遇到那群叶灵,直接抢一把走人便是。
而若是运气不好……
巴特尔眯起眼,看着身前那些不断汇聚的叶片,停住了马。
在他的身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停下了自己的马。
“百长,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手下靠近了过来,轻声低语。
巴特尔将出发前祭祀的话回想了一遍,心中一横,断然道:
“怎么办?当然是和它们干了!就是因为有着这些东西的阻拦,我们草原人才迟迟不能去到中原吃香的喝辣的!”
他翻身从自己的马上下来,踩到地面上,朝着那面叶片组成的墙壁走去。
叶灵开始颤动起来。
它们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在看到自己后,依旧选择靠近过来。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它们靠着这招逼退了许多人。
或许刚开始还会有试图挑战的人,但时至今日,所有人无一例外都会选择退避三舍。
所以眼前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叶灵互相之间用心念沟通了一下,紧接着它们便运动起来,掀起了巨大的风浪。
不过这个风浪没有什么置人于死地的攻击性,只是单纯是种威慑。
巴特尔已经几乎贴近了叶灵的位置,被这风刮得有些睁不开眼。
不过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而是一口气将水壶的口打开,然后用力连壶朝着叶灵扔过去。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火焰燃了起来,空气中传出了奇怪的声响。
由叶片组成的墙轰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原来是叶灵燃烧起来了。
叶灵没有嘴巴,无法正常发声,所以即便感受到了痛苦,它们也无法嘶吼。
被燃烧的叶片只是沉默地被烧着,最后再也无法维持漂浮的姿态,跌落到地面上。
奇怪的是,这些火焰并没有点燃周边的草地,只是一昧地追踪着叶灵。
当然不是所有的叶灵都被这把火点燃,绝大多数都迅速反应了过来,收起所有的叶片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只有最初受到袭击的那几只,被留在了原地。
巴特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祭祀大人说的果然没错,这些叶片组成的魔鬼是可以被消灭的。
接下来只需要更多的圣水,便能够突破这道防线,去到那中原的土地上烧杀抢掠。
想到这样美好的未来,巴特尔由衷地感到快乐。
但他注定是看不到他幻想中的景象了,因为剩下的叶灵已经反应过来。
它们愤怒地刮起猛烈的巨风,将巴特尔等人包裹在其中。
紧接着就是数以亿计的叶片扑了上来,层层叠叠。
巴特尔等人连惨叫声都没能来得及发出,就被淹没在叶片中。
等到叶片重新四散开来,哪里还能见到他们的血肉,只剩下残缺的骨头,胡乱混在在一起,不分彼此。
而吞吃了他们的这些叶灵,叶片上长出了些鲜红的边缘。
它们胡乱在空中飞舞了一段时间,突然升空朝四面八方分散开来,只留下一地的碎骨和灰烬。
……
北方边境的叶灵发生异样的消息,立刻就传回到了仙宗。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百晓生。
毕竟作为前情报组织千机阁的头儿,他理所当然负责了仙宗有关情报的工作。
哪怕因为根骨限制,他如今的修为勉强才达到筑基,但是在这方面的地位依旧无人能够超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百晓生确实是很厉害了。
只一眼,他就判定,这是一条需要向上汇报的消息。
于是在几分钟后,有关此事的公文就到了李长生的桌上。
作为宗主,李长生其实很少收到需要他亲自审批的事务。
或许凡人的帝王需要通过繁重的工作来保证自己大权不要旁落,但李长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他只要确保自己的实力在这个世界独一档,那就什么多余的麻烦都不会有。
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自己创造的灵兽被杀,让李长生很难不重视起来。
“那就……让阿川亲自去走一趟吧。”
第275章 草原上的奴隶
山凌川如今还是金丹。
自从五年前晋级后,他修炼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随着境界的不断提高,修为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再像从前那样几年甚至几个月就升一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仅是山凌川,包括他的师弟师妹,修为进境也都慢了下来。
惟独最晚入门的任扶风修为仍在突飞猛进,看样子用不了几年就能够步入金丹。
和最初遇到李长生时相比,如今的山凌川看起来沉稳了许多。
毕竟他都已经28岁了,若是没有走上这条修仙之路,早就该结婚生子。
再加上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兄,手下又有好些弟子,想不沉稳都难。
在接到李长生的任务后,他回自己的山峰,点了两个平日里自己最看重的亲传弟子:
“岱青,容泽,你们跟我走一趟。”
林岱青和谭容泽行了个礼:“是,师父。”
山凌川是水土双灵根,收的徒弟自然也是主修这两个的都有。
比如林岱青修的土,而谭容泽则修的水。
他们其实也不是单灵根,只是在修行的时候自我选择偏好了这个方向。
这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仙宗并不会妨碍弟子选择修行的方向。
哪怕他们非要修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只要没有妨碍到别人,仙宗也是听之任之。
说到底,修行是自己的事情,和任何其他人都没有太大干系。
林岱青和谭容泽两人都是六年前第一批就跟随的山凌川,如今的修为已经到了筑基后期。
不过距离结丹,他们尚需要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外出做任务,对于二人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跟着师父一起外出做任务,却是真真切切头一遭。
有师父在侧,哪怕是再普通的任务,都得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做到最好才行。
更别说,这次师父还不是只带着自己一个。
林岱青和谭容泽对视了几秒,又同时撇开:
确认过眼神,这是个劲敌。
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胜过他/她才行!
……
一阵冷意袭来。
黄野打了个哆嗦,下意识伸手去抓床上的被子,不过手掌一顿乱抓,最后却神秘都没有抓到。
实在是太冷了,他只好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试图寻找被子。
眼前出现了一个破草屋。
光线很暗,能看出是一个低矮狭小的空间。
身上也不全然是空的,而是盖着草席。
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黄野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流落到了草原上,大概率再也不复昔日锦衣玉食的生活。
而他现在的身份,则是草原人的奴隶。
每天都有数不尽的活,吃不饱穿不暖随时挨鞭子的那种。
在想起来的一瞬间,黄野有些想死。
可强烈的求生欲望,又让他不甘心去死。
用了很大的意志力,黄野终于从床上坐起来,苦笑:
这大概就是以前自己做纨绔的报应吧。
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全部都得吐出来。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女人,一个面色蜡黄、满是风霜的中年女人。
黄野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因为他才流落到草原没多久,对于这里的语言几乎听不明白。
他只知道,对方应该也是奴隶的一员,不过地位应该比他稍微高一些。
见到黄野起来,那中年女子先是面上一喜,接着就叽里呱啦一顿训话。
黄野听不太懂,不过总归是一些让自己努力工作,省得挨鞭之类的叮嘱。
他只能点点头,努力在自己的床铺旁扒拉,将所有能套在自己身上的东西都穿了起来,包括床上的那个草席子,看起来很有些不伦不类。
没有办法,草原寒冷,他只能依靠这种措施让自己尽可能暖一些。
不但黄野是这么做的,周围的其他奴隶也都是这样做的。
倒不如说黄野才是学习的那位。毕竟他从前锦衣玉食,哪儿想得到这种接地气的办法。
也就只有那些大部落的首领,才有余裕想办法穿得好看些。
穿戴完毕后,黄野便跟着那位中年妇女出了毡帐。
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想干活,但他现在是奴隶,若是干活迟到,高低都会挨上一顿大嘴巴子外加小皮鞭套餐的。
事实上,黄野刚流落到这里时不懂规矩,结结实实挨了顿打,才学会的老实。
而挨打留下的伤口,到现在都没长全乎,不小心碰到时会火辣辣地疼。
然后就是长达一整天的工作。
等到傍晚能够吃饭时,黄野累瘫在地上,几乎举不动手来。
这一天的运动量,差不多相当于他过去当纨绔时一整个月的工作量。
果然是报应,早知道小时候父亲逼着自己练武时就不要老躲着了。
若是能练出一身的好武艺,何至于沦落至此。
想到那早已去世的父亲,黄野眼睛不由泛红。
他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家,可惜它已经没了,连中原自己都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不行,我得打起精神来,想法子逃跑才是,怎么能放弃呢!
黄野努力让自己乐观些,去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晚饭,然后一秒泄气。
晚饭就是一块脏兮兮的乳酪,就吃这玩意儿,哪有力气跑路。
好想吃大米饭、红烧肉、炸鸡、酱鸭……
黄野在心里报着菜名,差点留下口水。
但在看到手上的乳酪后,他的口水便憋了回去。
这便是奴隶日常能吃到的食物了,至于顿顿能吃到肉和粮食,那是大贵族才能有的待遇,和奴隶毫无关系。
黄野假装没有看到干酪上的脏手印儿,闭眼把它放在嘴里嚼吧,越嚼越生无可恋。
以他一个昔日纨绔的味觉来品,这干酪的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没盐没糖一股子膻味,吃上一口立刻感觉自己进入到羊圈里与羊共舞。
黄野很后悔,过去能吃到被料理好的羊肉时没有珍惜,现在只能吃到这种糟心的乳酪了。
吃完晚饭后是奴隶们少有的能够休息一下的时间。
黄野坐在地上,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思考。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东边似乎有点骚乱。
那个方向,好像是……首领的帐篷?
第276章 扑朔迷离的幕后黑手
来者当然是山凌川三人。
有着仙道手段做辅助,顺着叶灵出现问题的地方一路找到这里来,并不是件多困难的事情。
不过线索只到这个草原部族就戛然而止了,没有更多的因果线联接。
山凌川非但没有觉得找到了幕后黑手,反而皱起了眉头。
“奇怪,就这么小个部族,有能力对叶灵造成伤害?”
要知道,筑基都不敢轻易招惹成群结队的叶灵,而这里入目所见分明都是些普通人,没有修为。
包括他身后的两个弟子,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由四下打探,寻找线索。
而他们的这种目中无人,激怒了在场的草原人。
随着台吉的一声令下,战士们纷纷攻向着三个突然出现的中原人。
山凌川没有动手,这种场面,还用不到他亲自出手。
而在他的旁边,林岱青和谭容泽一个召唤出土刺,另一个凝出水球。
几乎一个照面,周围就倒了一地人。
他们这一手显而易见镇住了其他草原人,原本冲的飞快的脚步慢了下来,渐渐停在原地。
生在长生天下,这些草原的战士不惧怕和敌人作战,也不惧怕战死。
可若是这般离奇的对手,他们也是人,总是会感到恐惧的。
而这样的情景,让部分人想起了那些阻隔了了中原不让草原人的树叶蟒古思。
他们不清楚中原的情报,但绝对清楚叶灵的可怖。
和眼前的场景一样,都是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现象。
有少数的草原战士当场就崩溃了,转身试图逃离这里。
他们带动了更多的战士,纷纷向外奔逃,但是未果。
一道道土墙突兀地从地下钻出,挡在了他们的身前。
这下子再没有人敢随意动弹。
谭容泽暗自啐了一声:
可恶,在这缺水的地方,水系就是不如土系灵活,风头全给抢掉了。
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周围这些草原人,他只在乎自己的表现会不会得到师父的表扬。
从前外出做任务都是各做各的,谭容泽也没遇到过棘手的难题。
这次和同门的师妹一起出来,才发现水系先天就有着缺陷。
除非是去到山川河流旁,否则和土系比起来就是差了点。
木系和火系这方面的限制就比较小,至于金系,虽然金属也不是哪里都丰富,可金系的一般都随身自己带着武器。
算起来,还真就是水系最吃亏。
回去得补补别的功课,比如符文什么的,总比事到临头没法发挥要好。
谭容泽在心里琢磨着。
这便是实践的价值了,不出来走一趟,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修为里尚有这种欠缺呢?
林岱青丝毫没有意识到旁边的师兄在想补课的事,她对于自己这次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无论是攻击还是控场,自己都夺了头筹。
最妙的是,这次师父在场,想来应当能够知道,自己才是他手底下实力最强的弟子了吧。
什么师兄师弟的,都得靠边站。
显而易见,山凌川的这两个徒弟都没将这次的任务当回事,反而当成了别苗头的场所。
山凌川对他们的心理略有察觉,但只要不真的将事情搞砸,他便也随他们去了。
做师父的要难得糊涂,徒弟之间的良性竞争,能不要插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实在没有必要管太宽。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叶灵事件背后的主谋。
来之前山凌川以为这只是走一趟的事情,没想到幕后之人甚至有手段擦去因果线。
那就不得了了,怪不得师父特地派我来,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事不是下面的弟子能够解决的么?
山凌川表情严肃起来,抬手就将那位台吉抓到自己手里:
“说,是谁派你来捣乱的?”
……
这边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但毫无疑问,另一侧奴隶们所在的位置也同样受到了影响。
黄野看着原本负责看押自己等人的战士也飞奔去了首领帐篷的方向,认真思考起一个问题:
要不要逃?以及,该怎么逃?
或许有人会觉得奴隶一旦失去了看押,就会四散逃跑。
在中原可能是这样,在草原绝不是这样的。
因为草原是个很容易迷失方向的地方,一旦单独离开一个部落,却不能辨认方向的话,便会迷失在偌大的草原中。
更别提,草原上有许多野兽,它们基本不会攻击群居的人类,但对落单的人类可就不好说了。
总之,除了艺高人胆大之辈,很少有人能够在草原独自生存。
事实上在任何地方,越是城市化高,越是有利于个人的生存。
越是蛮荒的地方,则越是必须要抱团才能求存。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而显而易见的,在中原长大的黄野,过去还是个纨绔,是根本没有在草原上辨认方向的本事的。
若是以为机会来了胡乱逃跑,几乎肯定最后会死在草原的某一处,根本不需要任何怀疑。
可若是不逃跑,等到这场骚乱结束,自己还要继续当奴隶吗?
黄野想了想最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经历,打了个寒颤。
这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逃,必须得逃!
给自己打完气,黄野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认真思考:
首领的帐篷那边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听声音好像是有敌人。
若是其他的草原部族打来,不可能袭击只集中在那一块。
也就是说,是别的地方的敌人?可是这个部落还能有什么样的敌人呢?
思考间,黄野听到了一句熟悉的话。
是中原语,来者是中原人!
黄野心中一喜。
若是中原人打来,有没有可能顺带着把自己带回去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黄野就坐不住了。
哪怕骚乱传来的方向很有可能是战场,会有危险,他也一咬牙,朝着那边摸了过去。
富贵险中求,不让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把自己带回中原。
而如果对方不是好人,把我也宰了……就当是自己的命如此吧。
反正这草原,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第277章 原来是仙人弟子
黄野的靠近当然第一时间就被山凌川的神识感知到了,所以他立刻就被抓了起来。
谭容泽抓起他的脖颈,神色不虞。
这次被师妹压一头已经够让他心情不快了,还被迫干这种脏活,真是倒楣。
毕竟黄野自变成奴隶以来就没洗过澡,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谭容泽修了水属性灵力后,越发爱干净,自然就将抓黄野当成是了脏活。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因为太过嫌弃,谭容泽还往黄野身上扔了几团水,大概带走了些脏东西。
黄野冷不丁被浇了一身,冷得直哆嗦。
不过这一浇也把他浇清醒了,意识到中原人也不代表会将他当成是自己人。
在这种双方敌对的情况下闯进来,其实更容易被当成是敌人。
念及此,黄野忙出声叫道:
“别别打我,我就是想问你们能不能带我回中原。虽然我现在啥也没有,不过回去以后我肯定会报答你们的……”
黄野越说越小声,忍不住开始心虚。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能整出周围的那些土刺,还有刚刚莫名扔到自己身上的那团水球,莫非这三个是来自仙山的仙人弟子?
啊这来自仙山的弟子,自己该如何才能报答啊。
黄野感到头晕目眩,他何德何能,可以与仙山上的弟子亲密接触。
虽然目前的姿势是谭容泽提着他,但自己的衣服都和对方的手碰到了,黄野觉得用亲密接触来形容不算过分。
作为一个纨绔子弟,黄野对仙山可以说是神游已久。
可惜黄家的长辈都是保守派,将仙山视为洪水猛兽,坚决不允许族里的小辈接近。
所以长这么大,黄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去过那仙缘城,无缘目睹仙山的模样。
谁能想到,流落到这草原上后,反而与仙山弟子相遇了呢?
一时间,黄野对自己前段时间经受的苦难都觉得没什么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就连寒风……
好吧寒风还是冷冽的。
黄野努力不让自己的鼻涕流下,试图在仙人弟子面前流下个好的印象。
可惜以他现在的外表,印象分早就被糟蹋完了。
不过他自己不知道,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无论如何,既然来的人可能是仙山弟子,那自己能被救回去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仙人弟子绝对有这个能力!
山凌川多看了黄野一眼。
他没有想到,这个草原部落里,居然还有中原人奴隶。
是的,以黄野的打扮,很明显就是个奴隶,根本不用做更多考虑。
想了想,山凌川吩咐道:
“给他换套衣服,问问这里有没有其他中原人。”
谭容泽领命:“是。”
衣服在乾坤袋里有现成的,是谭容泽给自己备着的换洗用的。
虽然仙宗的制式服装冬暖夏凉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且具有自净功能。
但哪怕衣服不会脏,天天穿同一套衣服也会心理上觉得脏。
所以谭容泽都会随身备上几套以备不需。
谁能想到,居然在这里要浪费一套了,真是便宜这个脏兮兮的小子了。
但再是怎么不情愿,谭容泽都只能拿出自己的衣服。
毕竟师妹是女孩,不适合拿她的衣服出来。
师父就更不用说了,哪有让师尊委屈的道理。
权衡下来,也只有谭容泽的衣服比较适合。
这边黄野一穿上了仙宗的衣服,立刻就察觉出好来。
别的不说,至少他不冷了!
要知道草原早晚都冷得要死,他又没什么保暖的衣物,天天担心自己会冻死。
手上脚上的冻疮那是生了一遍又一遍,碰着就疼。
这会儿久违感受到温暖,黄野忍不住热泪盈眶。
只能说,不愧是仙人弟子的衣服,就是厉害。
黄野这会儿已经彻底相信来救自己的是仙人弟子了,不再做半分怀疑。
毕竟旁的人怎么可能随手拿出这样的衣服呢?
根本不可能的嘛。
别说,黄野本身长得不错,换了套衣服后又冲刷了下身体,整个人立刻就变得清爽起来,没有那种乞丐的感觉了。
而因为得了好处,黄野在回答问题时也积极起来:
“别的中原人奴隶啊,小子知道他们在哪里,这就带各位仙人去找他们!”
谭容泽神色一凝:“你知道我们是谁?”
黄野点头:“当然,在如今的中原,谁又能不知仙山!”
说完他才想起来自己如今的处境,讪笑道:“小子才被抓来草原上没多久,虽然没有去瞻仰过仙山脚下,不过心早已向往之。”
他这话听起来倒是没有什么破绽,应该和幕后凶手没有什么干系。
不过也没有完全洗清嫌疑,还得再观察一下。
谭容泽在心底思量,跟着去了奴隶们住的地方。
这边因为管理者的失踪,变得有些乱哄哄的。
见到黄野回来,奴隶们根本就没能认出人来。
服装都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还洗了个澡,这要是能认出来才是有鬼呢。
大多数奴隶黄野都不大熟悉。
毕竟这段时间他忙着应付每日繁重的工作,除了少部分有接触的人外,是真不认识几个面孔。
更别提,草原人的脸在黄野眼里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辨认起来就更困难了。
不过其中几个中原人奴隶他当然是认得的。
毕竟在这种地方,能见到几个老乡的面孔,就足以成为坚持下去的力量。
哪怕这几位实际也不能完全算是中原人,他们其实是昔日被拐来草原当奴隶的中原人的后代。
因为是二代三代的缘故,连中原话都已经不怎么会讲了。
黄野不管那些,将他们全都一一挑了出来,总共也不过只有5个而已。
这个部落规模不大,奴隶数量不算多,其中的中原人奴隶自然就更少了。
谭容泽看出了黄野的小心思,不过没有阻止。
说到底,在他眼里,中原人和草原人确实是截然不同的。
能够将流落草原的中原人后代带回去,也算是大功一件。
至于其他的草原人奴隶,谭容泽就懒得管了。
或许仙宗会有喜欢对其他种族的人也大发善心的弟子,但反正他不是这样的角色。
第278章 长生天从不保佑他们
总之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
山凌川并没有从这个部族的人嘴里问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大概率这个草原部族本身就是那幕后之人所放的烟雾弹吧。
不过可以猜测的是,幕后凶手应该就在草原上。
毕竟越是离仙山近的地方,仙宗掌控得越是严密。
而若是往南方去,则到处都是叶灵,很少有死角。
也就是这北方的草原,算是个真空区了。
知道了大概位置,回头哪怕是地毯式搜索,也总是能把人找出来的。
惟独就是没能毕功一役,有些可惜。
不过那都是水磨功夫了,这次就先回去吧。
……
黄野如愿来到了仙缘城。
他曾经幻想过许多次自己来到这座城市会是什么光景。
但万万没有想到,竟是被仙人弟子亲自带过来的。
别人哪儿有我这样的待遇?看样子我果然是天选之子。
黄野喜滋滋地想道。
他本来就是个纨绔,就算在草原被生活捶打了一段时间,但在回到安全的地方后,他那纨绔的心态便死灰复燃了。
不仅如此,因为当了一段时间的奴隶,他的心态变得更进一步。
人生在世,就该及时享乐,说不定哪天倒霉了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这次能从草原回来是运气好,下次可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黄野站在仙缘城里,心潮澎湃:不知道这里有多少好玩的地方呢?
在他的身后,站着一排五个表情畏缩的人,便是一起从草原上带回来的那几个奴隶了。
虽然有着中原人的血统,但他们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哪里见过城市的模样。
更别说,仙缘城还是个超规格的城市。
站在这种地方,他们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房子的阴影所笼罩,整个被震慑住了。
黄野赞叹完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还有五个累赘需要照顾。
毕竟人是他希望带回来的,总不好直接扔下不管。
想到这里,黄野脸上突然一僵,冷汗都要从额头上流下来:
糟糕,自己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自己都不一定养得活,怎么养得活整整五个大人!
别说在这个仙缘城里玩了,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搞钱才对啊!
……
赚钱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过去的二十年,黄野过的从来都是饭来张口衣来张手的日子。
他不是长子,没有继承家业的可能性,只要不想与兄长争,他的一生都应该过得很顺遂。
黄野不是那种很有野心的性格,事实上他很庆幸自己是个幼子。
看那起早贪黑的长兄,每日忙忙碌碌,有什么开心?哪里有他自在?
只要不想着继承家业,也不去胡乱败家,就分到自己手里的那一点家产,用一辈子都用不完。
黄野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但老天爷给他开了个玩笑,将他从原本富贵奢华的生活中,掳到了草原上做奴隶。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这么做了一段时间的奴隶。
具体多少天黄野并不记得,在那段昏天黑地的时光里,时间的流速有些失真。
更别说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下,大脑的思考都很迟钝。
等到黄野意识到自己需要记录时间的时候,已经根本来不及了。
直到重新踏在仙缘城里,他才知道日期。
原来已经十一月了,怪不得在部落里那么冷呢。
按理来说,黄野现在应该想办法联系家里。
可想到那次自己被掳到草原的经历,他就有些迟疑。
虽然并没有证据,但他总感觉那是有人故意所为,并不是一次意外。
可他就是个很普通的纨绔,废是废了点,平日里从不招惹人,根本没有仇家。
这种情况下还有人试图掳掠自己,就只能是家里的因素了。
要么是和家族有仇的敌人,要么索性就是家族内部的人。
如此一来,自己就不该一回来就试图联系家族。
黄野不愿意这么想,可他不得不这么想。
再是没心没肺的人,经历了这一遭,也总该成长些。
所以问题就回到了原位:
到底该怎么在这个仙缘城赚钱啊!
没钱该怎么养活连自己在内的总共六个人?!
……
幸好那三个离开的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管他们。
不多时,便有仙缘城的工作人员前来对接他们。
安顿下来后,黄野他们获得了一份工作:扫大街。
这是仙缘城为数不多没有任何门槛就能做的工作之一。
如今这儿绝大多数的工作,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条件。
要么要求识字、要么要求在仙缘城有居住年限、要么需要拥有某些专业证书,等等。
当然了,同时有多个要求的工作也是遍地都是。
新人来到这座城市,大多只能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
黄野倒是识字,但只是识字在仙缘城并不算优势。
他算数不好做不了账房,识字水平又没有达到能做先生的程度,理所当然就泯然众人矣了。
事实上,原本仙缘城连扫地的工作都可以没有。
仙山上确实有弟子已经发明了有关清扫类的仙法手段。
无论是灵符、灵阵甚至是灵植、灵兽,总有一款适合。
但是吧,保留一定的基础工作是有必要的,可以方便安排弱势群体。
于是扫大街的工作就被保留了下来。
是的,黄野被当成了弱势群体的一员,真是可喜可贺。
幸好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些潜规则,还在为自己顺利找到一份工作而高兴。
若是从前,黄野当然看不上扫大街的工作。
但现在他已经在草原经受过了捶打,和奴隶的工作比起来,只是扫扫地而已,轻松的很。
事实上,另外五人在得到这份工作后,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只用做这么一丁点的工作,就能够吃到这么多好东西,还住在这样好的地方。
花了好几天的时间,他们才确信这一切并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那种不安的神情才逐渐淡化。
与之相对的,是对仙山上那位仙人的热烈追捧。
在他们的心目中,人是必须要信仰什么的。
从前在草原上,长生天从不保佑他们,如今自然而然就转而信仰了仙人。
第279章 仙缘城的女官
贺含雁如今已经是仙缘城的中层官吏,专门负责人力相关的工作。
比如黄野他们被分配去扫地,便是她批的条子,然后让手下去接待的。
虽然年龄还不到三十,但贺含雁也算是仙缘城的老资历,混了这么久的职场,作风上难免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前些年她还特地谈了个性格温和的书生作为丈夫,算作互补。
毕竟她已经够强势了,若是丈夫还强势,天天在家干架可受不了。
现在这样自己风风火火在府衙里闯荡,丈夫安心在家教养孩子,不也挺好?
贺含雁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很满足的。
若是没有当流民来到仙缘城,而是循着昔日所谓的正常轨迹往前走,她绝无可能成为如今的官吏。
贺含雁无法想象,若自己整日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当个富贵太太,会是个什么模样?
那简直就是个恐怖故事,想多了晚上都会做噩梦。
现在虽然生活不如以前富贵,但起码可以拼搏自己的事业。
不过和从前比,成婚后贺含雁还是有了些许变化。
至少她现在不会成日泡在府衙里加班,连家都不想回。
现在贺含雁养成了尽量将工作在下班前搞定,然后按时回家的习惯。
别说,她这样的行为,叫她的手下都松了口气。
之前领导天天加班,他们作为下属哪儿敢提前跑路。
现在好了,领导都下班了,他们也能够准时下班,整个部门都松快不少。
所有人都在心中祈祷,希望领导能够保持这个好习惯,不要再随便卷起来了。
贺含雁哪里知道下属的心理活动。
完成今天的工作后,她便心情愉快地踏出了府衙的大门。
因为要顾及工作的关系,贺含雁只有一个女儿,今年五岁,并且她未来不打算继续再生了。
毕竟怀孕生子以及产后的休息太耽搁工作,若是多来上几次,她就不要再想继续往上升迁的事情了。
贺含雁并不满足于自己目前的职位,还想继续再提上一提呢。
不过只是因为上面的位置都被占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她才暂时没有机会罢了。
没有关系,等到仙宗再继续向外扩张势力,迟早可以有机会的。
贺含雁对这件事相当笃定。
现在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仙宗的势力迟早会扩张到整个九州。
不管仙人有没有那个意思,都无法阻止这个趋势。
为了可能到来的那天,工作方面绝不可有疏忽。
当然了,暂时还没有到扩张期,工作不算饱和,所以贺含雁还有功夫每日按时下班。
等真升职的那天,怕是又要没日没夜扑在工作岗位上了。
贺含雁下班回家习惯性坐的公交。
以她这些年攒下的工资,其实是买的起一辆仙车的。
不过她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就一直没有买。
而且怎么说呢,万一购买仙车的行为,叫更上面的领导觉得她贪图个人享受,真有机会时不给她怎么办?
出于谨慎考虑,贺含雁是坚决不能让自己掉到这种坑里的。
说到底,女性官吏想要往上爬本来就比男性官吏更难些,所以才更加需要思考得面面俱到。
从公交站下来再走回家还需要十几分钟的步程。
路过一个水果店,贺含雁顺便买了串女儿最爱吃的香玉果。
根据最新的医者研究,四五岁的小孩不适合吃太多零食,这方面她从不惯着女儿。
但水果就没有关系了,每天适量吃水果对于小孩的身体很有好处。
既然医者都这样说了,贺含雁便经常性回家的时候顺手买点水果。
回到家推开门,果不其然,女儿第一时间扑向了她手里的水果。
“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范远出门来迎接妻子。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那是范母正在忙碌。
范远未尝没有想过去帮母亲打下手,可每次都被后者嫌弃地赶出来。
在范母心里,儿子的手是用来握笔的,哪儿能亲手做饭?
她其实心里对这个儿媳有点不满。
主要倒不是为了儿媳每日上班,毕竟仙缘城里出去上班的小媳妇儿多了去了,没见有哪里不好。
她不满的点在于,儿媳只生了一个女儿就不肯再生了。
没有大孙子能抱,范母哪里开心得起来。
但谁让儿子喜欢呢?
范母每每想到此,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当然,是背地里的,她可不会像那些坏婆婆那样,故意跑到儿媳或者小孙女面前叹气,平白伤了夫妻俩的感情。
自己就剩这个儿子了,当然事事要以儿子的想法为先。
因为范母藏得很好,贺含雁又把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竟是全然没有发现她对自己有意见。
不过就算发现了,贺含雁也不会太在意就是了。
她有手有脚有工作,还怕个没有工作的婆婆不成?
有点扯远了。
总之如今的四口之家,贺含雁是相当喜欢的。
她过去是大家族出身,对于那种来自大家族的勾心斗角非常厌烦。
会看中现在这个丈夫,很难说没有他家庭情况干净的原故。
总共就母子两个人,能减少多少麻烦。
当然了,与之相对的,就是贺含雁在官场上没有办法利用到太多的亲戚资源。
只能说是祸福相依了。
不过自己选的路,无论好坏都得认。
更何况,亲戚多还有可能受到他们的牵连,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贺含雁想得很清楚,也不会对此有什么后悔的。
晚上餐桌上,范远拿出个本子:
“对了,桃桃该启蒙了,我给她物色了几个书院,具体信息都在这里。”
贺含雁接过本子大概翻了一遍,清秀的字迹将各种信息写的相当明白,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她将本子合上,暂且放到一边:
“好,吃完饭我就看看。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这事,辛苦你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眨眼桃桃居然都要上学了,以后还得麻烦你多照看下她的功课。”
范远温和道:“那是我应该的。”
旁边桃桃忍不住大声插话:“功课是什么?!”
贺含雁有些失笑:“等你上了学自然就知道了。”
第280章 被偷走的财运
范远并不觉得自己负责考虑女儿上学的事宜有什么不对的。
既然妻子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工作上,那他合该负责更多家务事。
如果要计较这个,当初他就不该选择和女官结婚。
反正范远一点儿也不后悔如今的生活。
第二天等妻子上班后,范远便带着女儿出了家门。
选书院这种事,还是得去实地去考察一下比较好。
当然了,还得看闺女自己喜不喜欢。
读书是自己的事,不能是家长硬逼着。
至于成绩,作为父亲,范远当然是对女儿有所期望的。
但他更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读书的天分。
究竟能学成什么样,得先送女儿进了书院才能知晓。
只能说,他和妻子小时候学习都挺好的,希望孩子不要是个学渣吧。
桃桃对于能够亲自挑未来自己上学的书院也很感兴趣。
她小小的脑袋暂且不知道读书是件辛苦事,只觉得既然父亲要带自己去,那就应该就是好玩的地方。
以她现在的年纪,在家里是待不住的,能够出门再好也不过了。
……
黄野只安心扫了几天地,就被仙查司的人喊去问话。
坐在审讯的房间里,虽然他没有被绑着,应该不是被当成了犯人,但黄野还是混身不自在。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这几位官爷,请问找我来有何贵干?”
对面的捕快本来心情还可以,听到这话气笑了:
“别叫我官爷,仙缘城没有这套,你再说我得吃处分。”
黄野顿时讪讪的:“哦,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捕快摆摆手:“叫我崔捕快就可以了,不要太讲究。”
崔捕快正了正神色,开始说正事:
“是这样的,经我们调查发现,你身上缺了块财运。”
黄野脑子有点懵:“什么叫我身上缺了块财运?”
崔捕快解释道:“就是你原本的财运应该是很好的,但因为某些原因,现在缺了一大块,我们怀疑这是人为的,现在需要调查幕后的凶手,所以来找你问问情况。”
黄野顿时正襟危坐。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被拐到草原去不大正常,没想到竟然连财运都被人偷了么?
真是岂有此理!黄野当即气愤起来。
毕竟钱这种东西,谁还会嫌少呢?
黄野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吃够了没钱的苦了。
他急忙询问道:“那若是抓住了真凶,我的财运还能回来么?”
崔捕快没有隐瞒:“关于这方面我们仙查司也不大清楚。主要是偷财运的案件还是第一回碰上,所以最后能不能把你的财运找回来,这事儿就有点说不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若是案件能够尽快侦破,那夺回你的财运的可能性就会大上几分。”
黄野一拍大腿:“那赶紧去找啊!”
说完他一看对面崔捕快的眼神,气势又降了回去:
“您继续,您继续。”
崔捕快觉得这次的受害者好像脑子有点问题。
不过他联想到自己刚才看过的案卷,这位黄野前段时间被掳去了草原做奴隶,才被救回来,就又有些理解了。
被折磨了这么久,精神有些失常好像也是正常情况。
崔捕快看向黄野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不过他嘴上还是得公事公办:
“所以这次找你来,是想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的钱财开始丢失的。”
黄野仔细想了想:“感觉被人抓起来前一切都很正常。真要说什么时候开始穷,就是从被抓开始的,一下子就从家缠万贯变成了身无分文。那那一天一直到来仙缘城前,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崔捕快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我可以这么理解,偷你财运的人,和将你掳去草原的人,有可能是一伙的?”
黄野点了点头:“您这么说没有什么大问题。”
崔捕快将这条信息记在本子上:“那被抓那天你还记得什么?”
黄野尴尬地摇摇头:“我不清楚诶,当时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是被人从背后攻击的,然后就昏了过去。等到我醒来,人已经在马车上了。”
“对方好像有给我下了药,一路上昏昏沉沉的,除了偶尔能够恢复意识吃东西,基本上一直没有醒。”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然后就已经人在草原了。”
说到这里黄野迟疑了一下:“不过……,我最初好像是被带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部落,有穿着奇怪服饰的人对我全身上下做了个检查。应该是没有通过他的什么标准,然后才被扔到之前仙师们救我回来的那个部落。”
崔捕快眼前一亮,直觉告诉他,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奇怪的服饰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黄野道:“那个,能给我纸笔吗?我可以把它画下来。”
“稍等。”
崔捕快目光看向在旁边待命的新人捕快,后者非常有眼色的就出了这间房间,很快就带着纸笔回来了。
是仙缘城特产的纸笔,不需要磨墨直接就能写,非常方便。
黄野接过纸笔开始在上头画画。
他的画画功底其实还不错。
小时候在他完全被家里人放弃之前,也是什么课程都有上过的,其中当然包括了丹青课。
再怎么不爱学习,很多基本功都磨到了脑子里。
像是经书上的知识,因为许久没看过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是画画对黄野来说不算讨厌,偶尔还会画一下,所以没有怎么丢。
只是将特征画个大概不需要很久。
大约半刻钟后,黄野就放下了笔,将本子递还了回去。
崔捕快接过一看,神色一凝:“这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黄野道:
“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
黄野连忙回道:“不辛苦不辛苦,还得麻烦你们找出偷我财运的罪魁祸首,你们比较辛苦。”
崔捕快拿起本子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可以回去了。若是有什么新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黄野很好奇对方究竟从自己的画里看出了什么,但他很识相地没有问:
“那我就回去了啊,麻烦您了。”
第281章 各方探查
崔捕快就是崔谏了。
在仙缘城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已经成长为了可靠的仙查司的捕快。
他刚才对黄野说的并不完全是真话,比如他并不是惟一一个被偷走运气的。
不过其他人被偷的不一定是财运,也有桃花运、文运、官运什么的,可以说是五花八门。
无论是哪一种,一旦被偷走,都凶险万分。
毕竟运势之间哪有那么容易被切割,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比如说财运,一个人一旦完全丢失了钱财,那大概率是活不下去的。
黄野便是那个例子,因为丢失了财运,导致整个人都被流落到了草原。
若非是有着仙山弟子相救,他迟早会死在草原上,这便是财运丢失导致的连锁反应了。
所以也有可能,偷走财运的和掳人的是两伙人,只是黄野足够倒霉才两个都撞上。
毕竟其他丢失运道的人可没有被掳走去草原的,若是那幕后凶手的真正目的是拐人,又何必只拐走黄野一个?
又或者,被掳走去到草原的其实不止有黄野一人,还有其他人,但是没有被找到?
崔谏越想越头疼。
算了,先把资料提交上去,看看上头怎么说吧。
……
这事儿最终发动了很多仙宗相关的人手,比如被撒到各地当山神以及土地神的小妖们,全都得到了消息。
小妖们都震惊了,它们年纪都不大,大多是这十年才诞生的灵智,哪里听说过这种害人的玩意儿。
其中一个小猫妖特别生气:
“我说我怎么一直没有办法发财暴富,肯定是有人偷走了我的富贵命,让猫抓到,一定要打掉他的狗头!”
另一个小犬妖不乐意了:
“我同意你去打幕后的那个坏蛋,但是打他就打他,为什么要说打狗头?”
小猫妖只是说顺了嘴,但是它哪儿能就这么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当即反驳道:
“那你得反思一下是不是你们这一族有问题,为什么人类要发明打掉狗头的俗语?根本就不怪猫!”
小犬妖伸出拳头:“你是不是想挨揍?”
小猫妖亮出爪子:“打架就打架,猫还怕你不成?”
眼瞅着战斗一触即发,旁边自诩年纪最大的兔七哥赶紧阻拦:
“难得一起回来,不要打架,小心回头要写检讨!”
写检讨的威力还是很大的,无论是小猫妖还是小犬妖都不想写。
它们对视一眼,又朝两边别开头:“哼!”
兔七哥松口气:好险,差点就真打起来了,带这群娃娃可真累。
而且怎么说呢,赚不到钱那不是很正常的事,谁说赚不到钱就是被偷走了财运的?
自己过去在仙界没发过财,跑来这个小世界依旧没有发财,它说什么了吗?
兔七哥这么想着,内心里泪流满面。
它当然超级想要发个财,比周围这些懵懂的小妖怪更加想。
但是梦里什么都有,现实就是它还是那么的贫穷,距离发财遥遥无期。
本来还以为当上山神会好许多,谁能想到只是多出了许多信徒要养。
传说中的能够全自动提供信仰之力的信徒到底在哪里?它怎么找不到呢?
总之,在这次大会回去后,各小妖神纷纷开始盯着自己的地界里有什么异常情况。
部分比较勤快的,还将周围的地界都纳入了自己的监视范围。
不仅如此,它们还发动了自己的同族。
毕竟身为妖兽,它们天然就对同族具有统率力。
所以很快,许多人都发现了,似乎走路上都有猫猫狗狗在盯着自己。
可能还有老鼠,不过鼠类大多钻在洞里,不怎么能直接对上眼。
许多人都被盯得毛毛的,走路上都神经绷紧,生怕突然哪里跳出个动物朝自己扑过来。
……
几天后,丰水城。
陶老作为被册封于此的土地神,他当然也收到了消息。
不过鬼神不像妖神那般自由,还能够暂时离开自己册封的土地。
陶老只能在丰水城的范围内活动,除非日后他被册封的土地有所扩张,否则就只能被控制在这里了。
不过相较于在仙宗的时候只能待在万魂幡里,他自觉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上不少。
说到底,自己本来就是个死人,能够重活一世,还能够赚到个神当当,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因为才被册封了没多久,陶老目前在丰水城的声望还没有很高。
目前的信徒,要么就是家住土地庙附近,见证了当日庙宇突然出现。
要不就是早些年陶老救助过,还记得他这位医者,现在听闻了消息赶来捧场。
除此之外,丰水城的官府一直没有出面,好像就当城里突然出现的这个土地庙不存在一样,并且也对城里百姓是否信仰不闻不问。
陶老不觉得官府会迟钝到一直没发现自己的存在,他思来想去,只能是对方不想招惹仙宗了。
毕竟自己可是明晃晃打着仙宗的招牌吸收信徒的,就是担心会遭到官府的阻力。
现在想来,可能是有些用力过猛了。
也是,仙宗都现世十多年了,再头铁的官吏,也该认清现实了。
不过认清归认清,嘴上是不能承认的,死鸭子嘴硬可是官场上的某种政治正确。
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当不知道,各干各的事情互不干涉。
其实也挺好,省的自己折腾。
既然对方识相,陶老也不会非要凑过去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而作为鬼神,他虽然没有办法像妖神那样,沟通动物帮忙探测,但他也有擅长的地方。
比如神识,鬼神天生就要比妖神强很多。
只要集中精神,整座丰水城绝大部分的动静,都会落入陶老的神识中。
无非就是这样做相当消耗精气神,没有办法长时间保持罢了。
但既然仙宗有令,陶老也就只好勉为其难。
不过在展开神识的时候,他忍不住就有些顾虑:
若是真有幕后之人捣乱,对方真的会傻到跑来仙宗的地盘捣乱么?
按理来说,不该都出没在仙宗还未伸出触角的地方?
第282章 消失的国运
又过了几天,京城突然传来消息,那个年仅十岁出头的小皇帝,突然病危。
听说是失足落在了水里,被救上来后就快不行了,勉强被太医吊着命,但也撑不了太久。
虽然这些年朝廷式微,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但怎么说依旧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
这小皇帝病危的消息,顿时就传了开来,人心浮动。
原本这事儿跟仙宗没有什么关系,但崔谏总觉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有问题,亲自去了一趟京城。
仙宗在京城的地位有些微妙,官面上是不允许提的,仿若洪水猛兽般闭着。
但在坊间,私底下有许多民众都供起了仙人的雕像。
毕竟那可是真正的仙人,哪怕没什么好处,拜个心安也不错啊,总比拜那些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野神强。
在这种氛围下,崔谏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的进入京城,而是悄摸摸换了个装扮,尽力叫人看不出他是仙缘城的人。
六扇门是不能回去的,那里或许还有认识的人,但物是人非,也不可能去相认。
只是,还是有点怀念啊。毕竟那里可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留下了许多记忆。
崔谏遥望了一眼六扇门的方向,然后隐去身形偷偷进了皇宫。
这会儿是晚上,寝宫里除了那位小皇帝外,就只有几个守夜的侍女以及太监。
小皇帝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表情痛苦,像是在做噩梦。
崔谏拿出能够查看运势的法宝,只一眼,他就面色一沉。
只见那代表运势的光芒中,少了一块。
“居然少了国运,果然,这事儿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虽然这是个日落西山,说不定哪天就没了的国家,这位小皇帝也没有任何实权。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这都是个曾经统一了那么大片土地的国家。
那幕后之人连国运都偷,到底是想做什么?
崔谏觉得这事的走向很明显已经超出了他能管的范畴。
仙查司仙查司,虽然名字里带了个仙字,可他们终究只是凡人,顶多能用些来自仙宗的宝物。
这种太过超纲的案件,最好还是上报给仙宗来调查吧。
可惜了这个小皇帝,明明年纪还不大,没享受过做皇帝的好处,现在却要雕零在这个皇宫里。
崔谏看向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他还将皇帝当成是多么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现在想想,果然是那时候的自己太过年轻,也难怪叔叔总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了。
其实如果他想救,当然是能够救下这个小皇帝的。
仙宗出品的仙丹,对于凡人来说非常滋补,但凡没有咽气,都有办法救得回来。
可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小皇帝再怎么可怜,都是皇帝。以仙宗的立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手相救。
更别说崔谏的身份根本代表不了仙宗。
没有得到上面的允许,他不可能随便就给出去一颗仙丹。
小皇帝是很可怜,可他总不能赔上自己未来的职业道路。
更别说,外面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小皇帝至少不缺吃穿。
总之这里应该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崔谏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个寝宫。
他从小习练的功夫没丢,再加上有隐身符的存在。
因而从进入到离开,他都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到。
……
荣王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有些寝食难安。
他今年9岁,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因为兄长的失足落水,许多人都跟他恭喜,说或许他马上就要成为皇帝了。
可,做皇帝又是什么好事吗?
荣王将头深深买在了膝盖里。
这话他不能告诉任何人,母妃只会叫他闭嘴,至于府里的其他人……
总不能同侍女还有侍卫们说吧,说多了他们可能会掉脑袋。
这种事很不讲道理,皇帝的弟弟能够抱怨当皇帝不是好事,做下人的听都不允许听。
荣王很不喜欢这种规矩,可他没有办法更改这个规矩。
哪怕这个国家已经要完蛋了,还是会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折腾。
或者说,正是因为快要完蛋了,所以才会只能在这种地方格外讲究。
荣王从记事起,他的兄长就已经当了皇帝。
记忆中他从未见过兄长的笑容,只能见到他愁眉苦脸。
明明没有比他大几岁,却好像身上背着沉重的负担,整个人阴沉沉的。
荣王在学业之余还有机会玩耍,他的兄长却完全没有玩耍的时间。
每日只能不断被学业和奏章淹没。
虽然那些奏章的决策权是朝中的大人们所掌管的,才十余岁的皇帝对此没有任何权力。
即便如此,兄长也要学着阅读那些奏章,以期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真正批阅它们。
不过那只是朝中大人们的期待,小皇帝本人对此是没有丝毫期待的。
他觉得自己只是砧板上的肉,数着倒计时最终成为这个国家的祭品。
荣王从小看着这样的兄长长大,从未见识过所谓能够号令天下的皇帝。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当皇帝会是什么好事。
而且,兄长他这是真的要死了么?
荣王有些难过。
他平日里和兄长相处的机会不多,要说感情有多深也未必。
可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兄长,对方要死了,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更何况,若是兄长坚持不下去,他就得接下皇位,再然后步入兄长的后尘。
过去荣王只觉得当皇帝需要天天学那么多功课做那么多事好辛苦,现在他才恍然,原来当皇帝还有可能要死。
比自己才大这么一点的兄长,就要死了呢。
其实周围人都和荣王说,他的兄长是不小心掉入水中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意外。
可他根本不相信。
自己的兄长明明根本不喜欢水,怎么可能会突然跑到水边去然后又突然掉到水里的,肯定是有什么人害的他!
想到这里,荣王突然悚然一惊:
如果有人连皇帝都敢害,万一他还在皇宫里,会不会还想害我?
可那个人究竟会是谁呢?
第283章 地毯式搜索
崔谏回去后,就将这事儿上报给了仙宗,消息最终落到了山凌川的手里。
“我自草原带回来的那个家伙,居然被偷走了财运么?”
山凌川有些意外,他的长处并不在运势这块,当时根本就没有发现。
“还有京城的小皇帝,居然被偷走了国运?”
他立刻就联想到,这事儿有没有可能和草原上对叶灵下手的是同一批人。
这个猜测不一定为真,但是概率挺大,先记下来吧。
从草原上回来后,山凌川当然没有闲着,而是发动了许多弟子去草原上进行地毯式搜索。
出于安全考虑,只有达到筑基期的弟子,才允许参加此次行动。
虽然仙宗现在的弟子已经挺多了,但是能够达到筑基期的,也就一百余人。
其中有二十多个被收入了内门,剩余的仍为外门弟子。
不过只要能够在百年内达到金丹,便可晋升为外门长老。
有着这个胡萝卜在前面挂着,这些弟子无论是修行还是做任务都很认真。
毕竟,能在十年期内达到金丹的弟子,本身在修行上就很刻苦。
真正会偷懒的弟子,十年期满就被清下山了,根本没有机会留下来继续修到筑基。
更何况,若是在达到金丹前被某个内门长老看上了,说不定也能成为内门弟子呢!
虽然概率很小,但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这次来草原探查情报,显而易见就是在众长老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
只要能赶在其他人之前率先找到线索,就一定能让长老们看到自己的长处!
田春生便是这么想的。
遥想七年前,他还只是个乡村少年,因为捡到了个内有修仙者神魂的戒指,踏上了修仙之路。
然后又被仙宗的师姐捡到,拜入了仙宗。
眨眼七年过去了,他也成功晋级了筑基。
其实田春生的根骨一般,按理来说不应该修炼得这么顺利。
但是吧,他胜在气运强。
毕竟一个能捡到老爷爷的山村少年,没有格外离谱的气运,是绝无可能的。
因为运气比较好,田春生总能在恰当的时候得到恰当的修行资源,几乎没有遇到太多阻碍。
他的修行只能用一帆风顺来形容,不过和那些根骨出众的同门比,速度是慢了些。
不过没有关系,田春生自己已经非常满意了。
能够在第七年就筑基,从此不用再担心到了十年之期会被赶下山,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不过筑基了也不能完全放松,还得努力在百年内晋升金丹,否则依然会被要求离开仙宗。
虽然对于才二十多岁的田春生来说,有点想象不出来一百年会是怎样漫长的时光。
至于清微上人,早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他捡到的那枚戒指,不知去向。
田春生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是戒指里的仙人离开了自己,只以为对方在闭关修行,过一段时间就会出来。
直到他很久都没有听到清微上人的声音,某天突然恍然过来:
原来那位戒指里的仙人把自己丢下了啊。
在对方离开前,田春生满心都是戒备。
可等对方真离开了,他又忍不住怀念。
毕竟要不是这位仙人,他绝无踏上修仙之路的可能性。
说到底,这位是自己的引路人啊,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如今的田春生和七年前相比已经脱胎换骨。
他修了仙,学了很多东西,气质上越发贴近仙人弟子的身份,且他还长高了。
若是有当年认识他的人看到他,绝无法认出这就是昔日的那个小少年。
不过田春生自己倒是没有这个自觉。他每日只是在认真的修行,认真的做任务。
这次草原的任务,既然出动了这么大的阵仗,说明是个很重要的任务,那么做起来得更认真才行。
地毯式搜索当然搭配又特定的法宝。
每个参与的弟子都被发了个玉简。
只要向其中输入灵力,就能够看到一张联接所有人的地图。
上面会显示已经被搜寻过的区域,不需要重复搜查。
当然了,出发前,每个人也大致被安排了探寻方向。
刚开始还好,等到不断向北边进发后,周围的环境愈发变得寒冷。
大雪覆盖住了草地,显露出白茫茫的一片。
走在这种地方其实很危险,因为你无法知道雪的深度,也无法得知雪下是不是有个被小动物挖出来的坑,一脚踩上去就会绊到脚。
只有常年住在草原上的居民,才能有足够的经验,判断哪条路会更加安全些。
田春生主修的灵力是火,如果他愿意,大可以一把火将这里的雪都融了。
不过他只是来搜查的,不是来破坏这里的环境的。
更何况,把雪全融成水,也不见得好走。
想了想,田春生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一块木板。
他的灵根带了点木,虽然练习得不多,但用来滑雪还是很够的。
然后田春生就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滑行了整整五天五夜。
在这个过程中,他只见到了几只在雪中出没的小动物,但是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不应该啊,再怎么说,都得遇到几个部族吧。”
田春生打开地图,看了下其他人上传的信息。
许多人或多或少都有遇到了草原部族,再顺手解救几个中原人奴隶带回去。
那些草原部族的位置,自然就被标在了地图上。
唯独只有田春生,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不过也是因为他中间没有耽搁,前进的距离倒是比其他人都远了许多,算是目前最北边的人。
“往好了想,说不定我是最先找到幕后黑手的人呢。前面那些小的情报都不重要。”
田春生努力集中精神。
但长时间看千篇一律的景象,人总是会忍不住走神。
修仙者常年需要枯燥无味的打坐,这方面的耐心会好上一些。
可再好的耐心,也总有个上限。
连续五天都是白花花的雪景,让田春生都有些心浮气躁。
“等等,那个方向好像有个草原部族?”
“太好了,终于见到人影了!再见不到人,我都快无聊死了。”
第284章 雪山里的秘密
其实离部落的位置还挺远的,田春生发现的只是雪地上的痕迹。
毕竟一个草原部落的活动范围可以说是相当之广。
就算现在是冬季,许多草原部落都已经进入了蛰伏期。但至少现在发现的这个部落,明显依然保持着活跃。
田春生没有着急着冲过去一探究竟,而是暂时先停了下来,往身上拍各种灵符。
这些都是出发前宗门分发的任务用道具,没有花费他的贡献点。
即便如此,使用的时候田春生依旧隐隐有着心疼。
宗门分发了的好东西那就是自己的,若是能够留下来,任务结束后也不会要求还回去。
田春生是个吝啬的性子,在该节省的地方绝对会非常节省,绝不会铺张浪费。
但他更知道,这会儿并不是该节省的时候。
既然宗门特地分发了这么多的灵符,说明任务有一定的危险性。
总不能为了省下一两张灵符,把命都丢在这里,那才是顶顶不划算的事情。
更何况,灵符就是要拿来用的嘛,不使用的灵符那就是死物。
拍完灵符,田春生又拿出地图,往上标记了下疑似存在部落的记号。
确认其他人都能够看到后,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朝着发现的痕迹靠过去。
那是一道很深的痕迹,看着应该是有很重的拖车经过,反正绝无可能是动物留下的迹象。
田春生过来的一路上都在下雪,这道拖痕这么深,说明被拖的物体特别重,并且那辆拖车离开的时间并不算长。
也就是说,前不久有个雪橇拖着很重的物体经过?
这么大的雪,有什么东西是必须现在运送的呢?
田春生在心底埋下一丝疑惑,沿着痕迹一路向前。
再走了几百米后,出现了更多的痕迹,在雪地上纵横交错。
找对地方了!
田春生精神一振。
他不怕遇不到人,最怕的是一直都遇不到人。
不过,居然有这么多的东西要运送的吗?
田春生拿出地图。
这虽然只是开发用来做地图用的法宝,但其实也是可以做简单的沟通的。
田春生随意找了个来时的空地,在标记的地方打上问题:
【请问是否遇到过拖运重物的部落?】
15个字符,刚刚好满足标题处的字符上限。
这个功能前几天就有弟子在当通讯器使用了,并立刻让所有人都学会了举一反三。
仙宗当然也有专门用来通讯的通讯法宝,不过那需要知道对方的通讯号码,且只能单对单沟通,想要群聊还是现在这样使用地图比较方便。
田春生耐心等了一会儿,便见到了许多回应:
【没有】。
这些回复如同星星般点缀在地图上。
田春生又等了会儿,将自己的问题撤消,那些回应也就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了。
他将目光看向雪地上的痕迹,表情看起来更加谨慎了些。
莫非……自己运气真就这么好,一下就找到了地儿?
……
雪山深处。
这里正在热火朝天的干活。
可能是因为中央区烧得正旺,又有大量的人正在做体力活的缘故,哪怕现在是冬天,还下着雪,这里居然显得不那么冷。
好些人穿着羊皮衣,竟然还热出了一身汗。
乌力罕搬了一天的东西,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时间,回到休息区,他便一屁股坐在了羊毛垫子上。
“祭司这是想要做什么啊?”
他看向旁边素来消息灵通的忽日格问道。
后者摆摆手:“别问我,我哪儿知道。你也知道祭司他老人家素来神神秘秘的。”
乌力罕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可是为什么要烧这么大的火,冬天这么长,现在就把燃料烧完,后面该怎么过呢?”
忽日格忙做了个小声的动作:“嘘,你可长点心吧,当心这话被人举报到上头,那你就完啦。”
他压低了声音:“我可听说,前段时间逮来的那些奴隶,可全都要被扔到火里烧着的,你不担心万一惹了上面的人不喜,自己也被扔进去?”
乌力罕倒吸一口气,他平日里只知道干活,哪里知道这种消息。
被这么一说,他也是有些坐不住了:
“那些奴隶原来不是抓来干活的么?我还想着怎么突然抓了这么多奴隶回来,结果干活还得我们自己来。”
忽日格点点头,继续压低声音道:“我可是看在咱俩关系好的份上才只告诉了你一个人,你不要说给其他人听啊,要不然惹来杀生之祸可别连累我。”
乌力罕连连点头:“你知道我的,嘴笨,肯定谁也不告诉。”
忽日格就是知道这一点,才选择他作为自己的倾诉对象。
自从前几天偶尔得知了有关奴隶会被扔进火里祭祀的消息后,他心里头就憋着一股气。
偏偏他谁也不敢告诉,可把他憋坏了。
现在说出来了,这种感觉立马就消退不少。
可忽日格没有想到,乌力罕确实不会随便说出口,但他也不是什么能藏得住心事的人。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便始终维持着一种欲言而止的表情。
哪怕是在干活的途中,也依旧是这个表情。
好些人都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乌力罕却是浑然未觉。
直到忽日格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忙将他搂到一边:
“你小子表情收一收,所有人都盯着你呢!”
乌力罕憨憨的挠头:“什么表情?”
忽日格咬牙切齿地回答:“就是这股想说但又没办法说出口的表情,你这样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心事了么?”
乌力罕这才意识到对方想说什么,忙努力调整了下面部肌肉:“这样呢?”
忽日格突然卸了力,颇有些有气无力:
“你这样看起来就是心里有个秘密但必须得伪装的表情了。你小子的表情怎么这么好辨认?”
乌力罕依旧憨憨的:“那应该怎么做?”
忽日格这时候已经有点后悔自己怎么选了这么个人倾诉了。
但木已成舟,他总不能把时间倒回去,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样,我现在教你该怎么调整表情,你可给我学仔细了。”
第285章 天下大会
不过两人的教学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很快,天上突然划过几道光线。
下一秒,巨大的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忽日格呆呆地转头,发现那正是祭坛的方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天空中就出现了好几个人影,直直地冲了下来,如天神下凡。
忽日格以及旁边的乌力罕都吓呆了。
毕竟谁能想到,在这个雪山深处,又是冬天,居然会有敌人来袭呢?
正常来说,这个季节,谁又能穿过重重雪地,来到这里偷袭?
根本不可能的嘛!
但再是在心里笃定不可能出现敌人,敌人也已经真切地出现了。
忽日格知道,这时候应该抄起武器打回去。
只是战斗而已,草原上长大的人若是连这个都怕,可是会被嗤笑的。
可是该死的,他的手在颤动着,脚死死钉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毕竟和以往的敌人不同,这次的敌人,可是如天神般强大,谁能抵抗会飞还会使用这些神奇手段的敌人呢?
也许会有勇士可以,但反正忽日格不行。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扔开乌力罕不管,拼命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跑。
虽然这么做有悖草原勇士的精神,可人不能去对抗绝对打不过的敌人。
命只有一条,能够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逃离了这片区域后该如何在这个冬天的雪地里活下去,忽日格这会儿根本顾不得了。
不过他终究没有能够逃跑成功,因为除了负责进攻的队伍外,另有专门负责包围的仙宗弟子,将每个可能逃跑的出口都围堵住了。
是的,来袭的当然是仙宗的弟子们。
田春生在确定了自己没有找错地方后,并没有独自莽上去,而是立刻就喊来了其他的同门。
能够第一个找到地方就是得天之幸,他可不会非要将全功给占了。
成功了还好说,万一对方用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手段逃掉,或者甚至比自己还强,那不就得不偿失了么?
田春生可不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能够摇人的时候,还是要尽量摇人的好。
所以基本上这次来到草原的仙宗弟子全来了,甚至包括了几个二代内门弟子。
于是自然而然的,这场战役以胜利为告终,幕后主使者也被抓了起来。
正是这个草原部族的祭司,因为捡到了一个魔道的法宝,野心勃勃想要壮大自己,再驱使自己的部族南下统一。
为此他想办法从中原抓来许多人,想要作为自己变强的祭品。
可惜这个计划才起了个头,就被仙宗所制止了。
山凌川将人带回去交差,这件事便算告一段落。
但另一个问题仍然存在,那便是经过审讯,得知偷走运道的幕后黑手,居然与这位草原祭司无关,而是另有其人。
相较于那位草原祭司,这位藏得更深一些。无论怎么寻找,都好似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被偷走命数的受害者仍在持续增加。
仙人的几位弟子纷纷出动,都没能找到半点踪迹。
刚开始这件事只是少范围内知晓,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存在一位会随机偷取世人命数的存在,人心开始惶惶。
普通百姓当然是对此不大关心的,他们每日应付自己的吃用开销就花了全部的精力,哪来的功夫管什么偷取命数的凶手。
就算没有这个凶手,难道他们日常所面临的危机就少了吗?
更关注此事的,毫无疑问是家里有些家资之辈。
他们不用为生存问题发愁,自然就更关心自己的安全问题。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仙宗的位置,疑惑那位仙人为何至此还不出手。
虽然仙人从未承诺过要管世间之事,可这么大的动静,仙宗弟子都搞不定,那位仙人都不出手的吗?
就在舆论即将发酵至顶点的时候,李长生终于发现了那位偷取运道的幕后黑手。
原来竟是一面镜子。
它会随机出现在某个位置,盗走某位倒霉蛋的任意运势后再闪现到其他地方。
因为它没有动机没有运动轨迹,才会隐藏了这么久。
李长生最后也不是找到的这面镜子,而是心有所感,用钓鱼竿钓出来的。
随后再一探查,才发现了它的玄奥。
至于这面镜子是从何而来,谁知道呢?
又半月,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迅速蔓延了开来:
仙宗决定广邀各方势力,齐聚仙山开会,共同商议今后这片大陆的规矩。
说是商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分明只是个通知。
若是有哪个势力不识相,都不需要仙宗出手,它周边的势力都饶不了它。
因为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一时之间,许多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仙山。
不仅是与会之人,很多没有机会参会之辈也纷纷涌入仙缘城。
而开会那天,能够参会的人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踏入的仙山。
没有办法,连仙缘城的居民,大多都没有机会一睹仙山内的情景,这些人却好运地拥有了这样的机会,又怎能不让人为之嫉妒呢?
而来与会者大多都是各方势力的首脑人物,再随身带两个好用的手下。
毕竟这可是进入仙山的机会,或许这辈子就只能有这一次机会,遇上了怎么能够错过呢?
不提与会者终于一睹仙山的庐山真面目的震撼。
这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会议持续了三天。
等到那些与会者终于从仙山出来,神情都很有些恍惚。
不少人在前来参加前,还有猜测过仙宗是什么模样,会不会浪得虚名。
但无论是谁,经历了这三天后,都心悦诚服,原本心里存在的那一丝不甘都消失殆尽。
再是不甘,觉得自己本来有可能成为那最终夺得天下的人又能如何呢?
现实就是有仙人降临此世,将历史拐向了原本不会存在的轨道上。
往好了想,说不定未来有一天,自己的子孙后代中,也能出现几个能够修仙的孩子,踏上仙途。
这么一想,可能仙人还是来得晚了些。
若是早早现世,说不得自己也有机会修仙呢。
(全书完)
完本感言
打下标题我有点惭愧,但是怎么说呢,其实我开书前没想过会把书写成这个样子。
那时候我就想写一个主角到处收徒装逼被别人迪化成神仙的故事。
刚开始写的挺顺畅,但等到主角金丹后我发现,我不知道该如何写主角与其他人的互动了。
因为他太强了,而这个世界的人都太弱了,无论怎么设计故事情节,都会显得很奇怪。
而如果将反派全都设计成天外来客,又会显得【怎么主角出现之前这世界没这么多高手,来之后就全都是?】
我自己当读者看书的时候就特反感反复出现这种剧情,一直让我重复写这个我下不了笔。
或许有作者能处理好这里的矛盾,但反正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写。
然而与此同时,每天的更新字数在逼迫着我必须尽快写出新的东西。
于是我开始写主角的徒弟,试图让他们代替主角的位置。
但是徒弟们很快也变得太强了,出现了和主角一样的问题。
所以我只能继续往下深挖别的配角。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本书已经朝着群像的路一去不复返,再也纠正不回来了。
甚至中途我有尝试过拉回到主角视角,结果追订立刻就掉得很吓人,然后我就不敢再写主角了。
偏偏成绩整体看起来好像还可以,导致我也不好意思切书,于是就一直硬着头皮写到了现在。
当然以上是可以克服的,并不是我决定提前完结的最终原因。
真正让我决定完结的,是月初去医院看病。
看的什么病我就不说了,反正医生要求我每天11点前睡觉,还要运动锻炼身体。
所以你们可以看到,最近半个月的更新时间我都提前了。
但是压缩了码字时间的结果就是写的质量更糟糕了,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仿佛在做梦。
而且想要在11点前写完确实太勉强了。
我思考了很多天,既然我写的难受,成绩在掉,最重要的是我真的需要休息,那不如就放过自己吧。
不过提前完结也不能切书,这是态度问题,所以我尽量圆了个能说得过去的结局,要是你们还觉得这是烂尾那就……骂吧。
昨天我第一次没能来得及写完,这让我一下子有点泄气。
原本打算要再写几天的,将这个结局写的更仔细些,但今天晚上准备码字时,突然就写不动了。觉得与其再拖几天,还不如干脆利落完结了。
所以……这本书只能到此为止了。
后面还有几章番外,主要用于凑全勤,不想看的可以忽略。
至于新书,等我休息两个月把身体养好并且准备充分了,再挑时间发吧。
写这本我涨了很多经验条,希望下本能写得更好。
大概就是这样。
第286章 番外一 录取通知书
一百年后。
琼国,玉溪村。
许景行正在割麦。
正是丰收的季节,麦苗长势良好,眼见着今年会是个大丰收。
许景行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虽然听说在那遥远的仙山脚下,有着能够让庄稼几天一成熟的仙田。
可那样的宝物与他这种普通凡人无关。
好在现在田地不允许胡乱买卖,没有大地主剥削,也没有层层苛捐杂税。
如他这样父母双亡的孩子,也能够在读书之余,凭借种田养活自己。
念及此,许景行还是很感谢仙人的。
换做是百余年前,如他这样的孩子,怕只是路边一根杂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在哪里。
其实论理来说,许景行是可以进当地的慈幼院的。
只是他去年失去父母时已经14岁,自己不愿意。
看在他有能力养活自己的份上,县衙也就没有强求。
许景行当然不愿意,他都这般大了,且有手有脚的。
若是去占了那慈幼院的名额,他自己心里都不得劲。
至于农活,从前父母在的时候他就做得很习惯了,并不算是难事。
就在这时,从村子的方向跑来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大,跑得气喘吁吁的。
见到许景行,他的脸上扬起笑容:
“阿景哥,有你的信!你快去看看吧!”
信?
许景行先是一怔,进而欣喜:
“终于来了么?那等我把剩下的麦子割了就回去,很快的。”
那男孩无语了一下子,冲过来想抢他手里的镰刀:
“哎呀阿景哥,你快回去吧,这里的麦子我帮你割!”
许景行哪里肯:“这怎么能让你帮我割麦,被别人瞧了还当我欺负小孩呢。”
男孩一脸无所谓:“这种事不重要,还是你的事更重要些,阿爷他们可都在等着我们村出现第一个仙人呢!”
许景行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哪里就就仙人了,现在都是没影子的事。”
不过说归说,他终究还是放开了镰刀:
“那我先回去一下,你慢慢来不用急,剩下的等会儿我回来再割也来得及。”
男孩推了他几下:“你怎么这么啰嗦,更我娘似的。快去快去,这里交给我就好了。而且信差还在等着呢!”
许景行一惊:“什么?信差在等我?你怎么不早说?”
他赶紧往村子的方向跑去。
还没到家,许景行远远就看到有许多人围在门口,村里有闲暇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好像都来了。
看到许景行的身影,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让出了一个足够一人进去的通道。
而在人群的中央,则是一位送信的邮差。
许景行很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观着,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挤到最里头。
然后他便发现,豁,村子里的小家伙们也都围在中间呢,甚至还有才膝盖高的小萝卜头,眼巴巴朝着他看过来。
许景行顿时更紧张了,冷汗在额头上冒出来。
倒是那位邮差大叔,好像习惯了这种场面,面不改色地从包里取出一个读卡器:
“先把你的身份卡拿出来读一下。”
许景行刚刚是在割麦子,随身当然没有带着身份卡,忙道:
“这个我放在家里了,我先回家拿一下。”
邮差大叔已经等了一会儿,闻言就有些皱眉:
“早知道这段时间会有消息,怎么不随身带着身份卡?快去快去?”
许景行不敢耽搁,忙进屋去取了身份卡出来。
旁边有个婶婶不太理解地嘟囔:
“怎么送个信这么麻烦?平时也没见要求刷身份卡啊!”
邮差大叔解释道:“普通的信件当然不用这么严苛,但我现在送的这不是录取通知书么?”
“据说前些年会有家里人故意把录取通知书扔掉甚至顶替的新闻,所以现在都要求我们把信送到本人手上。”
那婶婶有些不敢置信:“什么人啊这是?家里有孩子能考上那不是好事么?居然还扔了,丧尽天良!”
邮差大叔也算是见过各色各样的人物,闻言颇为赞同地点头:“谁说不是呢。”
最重要的是,要不是有那些奇葩的家伙,他现在的工作量也可以大幅度减少了。
必须当面交接信件的要求,凭空给他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许景行很快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然后将身份卡对着读卡器一刷。
随着滴地一声,绿灯亮起,代表身份卡没有刷错。
邮差大叔这才从包里取出一封信:
“拿好了,可别弄丢了。”
许景行应了一声。
邮差大叔的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考上了就好好学,加油吧小子!”
说完,他便挤出了人群离开了。
他后面还有很多封信需要送,忙得很。
但周边的其他人并没有散去,而是眼巴巴继续向许景行看过来:
“七郎快点把信封打开,我们也想看看这仙宗的录取通知书长啥模样。”
许景行有点尴尬:“三叔,我哪里有本事考仙宗,应该是下面的门派啦。”
三叔振振有词:“这修仙的门派,在我这儿都是仙宗,谁说只有那最大的才算仙宗了?没那个道理!”
其他人纷纷应和:“就是就是,这话说的有道理。欸七郎你倒是快拆信啊!可急死我了!”
许景行本想回家再看,现在也就只能当众拆开了。
烫金底纹,水墨河山,是很漂亮的纸张。
而在它的正中央,明明白白写着:“青阳派。”
翻过来则还有一行字:
【亲爱的许景行道友:
您已被我派符箓院录取。】
就算早有心理准备,许景行的呼吸还是一停。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自己终于可以去领略修仙的风景了!
从记事以来,许景行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够成为修仙之人。
进到哪个门派不要紧,只要能够拜进去都可以,他不挑的。
同龄的小伙伴们当然也会有着同样的梦想,毕竟谁又不想成为仙人呢?
但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
作为没有任何修仙门路的普通人,想要修仙,就得在20岁之前参加那难得要死的修仙统考。
而在这其中,有没有一个好的灵根至关重要。
越好的灵根,就能够加很多分数,并且可以依据灵根天赋来选专业。
而如果只有差的灵根,所能够选择的修仙专业,就少得可怜了。
仙道发展至今,并非所有的方向都需要特别出众的灵根,但相应的会需要别的方面的要求。
比如许景行所录取的这个符箓专业,就需要在数学、几何、书法和绘画等科目上考到很高的分数,才有录取的希望。
很不幸,许景行是个灵根天赋很一般的孩子。
不算完全不能修仙的程度,但也绝对无法在统考中加到分。
为了能够在统考中脱颖而出,许景行私下里花了相当多的努力。
这份努力,是村里其他的所有孩子所不能及的。
而最终,这份努力换来了回报。
许景行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心潮澎湃。
不过周围的叔叔婶婶看起来似乎比他还要激动,热情地展开了讨论:
“哎呀哎呀,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录取通知书么?这纸看起来可真漂亮。”
“可不,我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纸咧。不过这青阳派又是哪里的仙宗?你们有听说过没?”
“没有,不过七郎这下子真出息了!当年他才生出来时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子以后指定有出息,现在看吧?”
“屁!你啥时候说过,现在才来找补我们可不认。”
“哦对了七郎,能把信拿过来给我瞅瞅不?我还没摸过录取通知书咧!”
这话许景行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大婶就怼了回去:
“刚刚那邮差都说了,会有人对这玩意儿不怀好意,咋滴,你是想把七郎的通知书扔了?”
前头说话的那人顿时连连摆手,讪讪道:“那怎么会呢?”
然后就再也不提将信拿到自己手里的事了。
旁边的其他人本来也有这个心思,这下子再无法说出口。
而且被这一打岔,他们连围观下去的心思也淡了,深怕被别人说是要对那通知书动手:
“那我们就先走了,七郎你将这个通知书好好收起来,不要弄丢了。”
许景行将通知书塞回信封里,略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被这么多人围着,他确实压力很大,围观的人都走了也好。
他将信封找了个妥善的位置塞好,然后便锁了家门朝田地的方向走去。
他可没有忘了,那边还有个小家伙在帮自己割麦。
说了自己会去割剩下的麦子,那必然不能食言。
至于这边的录取通知书,等割完麦子,回来再慢慢看也不迟。
……
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到报导的时间并不长。
十天后,许景行就告别村里的所有人,踏上了前往青阳派的道路。
也就几千里路的距离,不算太远,就在琼国境内。
修仙统考是允许跨国报考的,不过除非是有特别心仪的宗门,很少会有考生这样选择。
大部分的考生,还是会选在自己国家。
毕竟若是去了别人的地盘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欺负了都没理说。
许景行对于进哪个门派并没有执念,对他来说,只要是能够修仙,去哪里都可以的。
所以他自然而然就在填志愿的时候,选择了琼国境内的门派,顺着往年的分数线挨个往下填。
青阳派不是第一志愿,也不是最后一个志愿,算是中规中矩的结果。
说明统考的时候,自己既没有超常发挥,也没有失常发挥,就是往日里的正常水平。
录取通知书刚到的时候许景行很欣喜,这会儿过去这么多天,他的心里开始淡淡涌现出一股多余的思绪:
若是自己当初能够再努力一些,或许就能考进更好的宗门呢?
许景行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呆呆地看向窗外的景象。
他现在正坐在公交仙车上,目的地是最近的传送阵中心。
作为农民家的孩子,许景行过去很少出远门,上次离家这么远,还是参加修仙统考那次,因此外面的景象不免就很吸引他的眼球。
看久了,他便也就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思绪,转而一股豪情在心中油然而生:
自己马上就能够修仙了,终于能够脱离过去那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未来的道路将通往未知的方向。
这种感觉,可真是让人着迷啊。
许景行开始回忆这几天查的有关青阳派的资料。
这是个很年轻的门派,大约50年前由离开仙宗的弟子所成立,一如绝大多数的其他门派一样。
宗主是位筑基,是十几年前才晋升的,也因此提升了青阳派在统考中的地位。
毕竟,宗主是练气,和宗主是筑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还有少部分的门派,宗主甚至有金丹的,不过那都是些遥远的传闻,反正琼国内是没有的。
至于再往上的境界,就只能去到仙宗才能有了。
听说仙宗里有几位元婴长老,而那位神秘的仙人,至今无人知晓他的实力。
或许仙宗内会有人知道吧,反正外界对他是全然未知的。
仙宗每年只招100个弟子,可以说是少得可怜,非绝世天骄不可能进入。
要知道,这可是在所有国家里选前百名,每年光是报名统考的考生就能有好几十万,这么多考生中的前百,非得优中选优不可。
没有卓越的天资,是绝对不可能的。
事实上,因为录取线的拔高,如今十年期满离开仙宗自谋生路的弟子越来越少了。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能够在十年内满足筑基的要求。
与之相对的,就是近些年新成立的宗门也越来越少了。
总之对于大部分普通的考生来说,还是老老实实考虑其他宗门比较好。
不过能不能考上是一回事,填不填志愿是另一回事。
反正许景行填志愿的时候,确实是有把仙宗填上的。
而据他所知,绝大多数考生,都有把它填上。
毕竟人要有梦想,不是么?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骄,才能够进入仙宗,真想见识看看。
许景行心神往之。
第287章 番外二 报道
青阳派门口。
许景行拉着行李箱,仰头看着上方的牌匾,陷入沉思:
这里不是个修仙门派么?怎么看起来和个学校没什么区别?一点儿没有想象中的恢弘大气。
许景行有些犹豫,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但门匾上分明又确切地写着青阳派三个大字。
而且他刚刚是坐公交来的,青阳派是最后一站,怎么都不大可能走错地方吧?
罢了罢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大门是关上的,旁边有着一道侧门供出入。
许景行来的比较早,距离通知书上要求的时限还有三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通常来说,家住的越远,来的就会越早,生怕路上有什么耽搁。
反而是本地人,才会踩着最后一天的时限报导。
“请出示您的身份玉简,新弟子请出示您的录取通知书。”
侧门响起一个提示声,许景行连忙将包里的通知书拿出来。
幸好他随身带着,没有塞进行李箱,不然这会儿掏出来也麻烦。
刷了通知书后,许景行就顺利进了门。
里头豁然开朗,迎面就是个很大的广场,乍一看,面积似乎比从外头看要大上许多。
广场上有着一群比人还高的大鸟。
它们模样各异,背上绑有座椅,胸前各自挂有一张卡片。
除此之外,许景行并没有看到几个人影,仿若这个门派被大鸟占据了似的。
而见到他进入,那些大鸟纷纷围了过来,很快就将他团团包在里面。
许景行一个没有注意,就逃不出去了。
要知道,他从小也是有习武的,虽然不算太强。
这年头的学校都会开设武学课,算是修仙前打的基础。
就算未来不修仙,习武本身对孩子也没有什么坏处。
也就是说,这些大鸟的实力都比自己要强?它们到底想做什么?怎么突然朝自己围过来?
许景行心头隐隐有几分恐惧。
一般来说,小鸟的绒毛摸起来会很舒服,但大鸟就完全不是那回事了,会硬邦邦的。
所以这会儿许景行被夹在中间,就被那些大鸟身上的羽毛戳的有些疼。
幸运的是,这些大鸟好像也发现了这一点,纷纷向后退开半步,给他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空间。
当然了,它们依旧将人围在中间,找不到逃离的空隙。
许景行等了一会儿,确认这些大鸟不会攻击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也是,这里到底是在门派里面,怎么会有鸟兽随便攻击我呢?”
平静下来后,许景行将目光看向那些大鸟胸前的牌子上:
“雪玉(种族雪灵雀),5贡献点一次,包送到寝室?”
“咕?”
看到许景行选择读自己胸前的牌子,雪玉欢快地叫了一声,低下头试图用脑袋蹭他。
许景行趁机用手rua了它两下头顶,头顶的毛没那么硬,雪白色的绒毛手感还挺舒服。
他正要摸第三下,却是扑了个空。
“咕!”
雪玉向后避开手,一双乌黑的眼珠子警惕地看着他。
“你今天才来吧。”旁边传来一个男生轻笑的声音:
“这群大鸟为了能买小零食吃都是见钱眼开的主,摸它们得加钱,你没付账它当然不依。”
原来这个广场上有人啊,还有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许景行在心底嘀咕着,随口问道:
“但是它刚才不是主动低头蹭我么?”
那男生淡定地回答:“哦,那个算它摸你,所以不要钱,你摸它就不能免费。”
许景行无语:……行吧。也是,没人规定鸟不可以摸人。
不愧是修仙的门派,连个鸟都这么有灵气。
思考了三秒,许景行看向旁边那个凑话的男生。
毕竟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就只能逮着这位询问了:
“那这上面的贡献点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门派内使用的货币。你是今年的新生吧,那你首先得知道一点,那就是在门派中生活,几乎不会使用外面的货币。至于贡献点怎么来的,以后你待久了自然就清楚了。”
许景行默默地点头:也就是说,自己又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也行,反正自己从来都没有富裕过,门派内只能使用贡献点,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件好事。
不过眼前这几个大鸟嘛,也只能拒绝了。
毕竟自己现在一个贡献点都没有,哪里能付得起?
几只大鸟都很失望,雪玉尤其失望。
毕竟刚刚被念的是自己的牌子,它本来还以为自己能接到单子了呢。
真是令鸟伤心。
几只大鸟扑腾着翅膀离开了。
不过刚刚出现的那个男生并没有离开: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随,二年生,练气一层。”
……
沈随是个很热情的男生。
许景行没有多开口,他就已经招呼着要带他去宿舍。
抱着有个人带路挺好的的想法,许景行就跟了上去。
宿舍确实挺远的,两人走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见到了宿舍区的大门。
怪不得刚刚那些大鸟要在大门口接单子呢,原来青阳派的内部竟然有这么大。
许景行仔细回忆了下,刚刚自己从大门口看的时候,好像也没看到有圈这么大的地盘啊?
沈随解释道:“这是因为门派里面有使用了扩展空间的阵法,不仅是青阳派有这样做,绝大多数的门派都有这么做。”
他说着有些心神向往:“听说仙宗里有一整个秘境,里头特别特别大,可惜无缘进入。”
许景行被他说的也有些向往。
不过暂时来说,光是这个青阳派,就让他眼睛有些看不过来。
许景行拖着行李箱,暗自庆幸自己提前来了。
若是等到最后一天手忙脚乱的,万一误了什么事,那可不妙。
许景行看向沈随,略有些不好意思:
“沈师兄,打扰了你这么久送我来宿舍,实在有些麻烦你了,要不我回头请你吃个饭吧。”
正好在宗门里多认识个人也是好事。
沈随摆摆手,不是很在意地说道:
“诶,请吃饭就不用了,你是不知道门派里的伙食有多贵,你还是仔细紧着点你的贡献点吧。我带你过来也不白带,算是门派任务,能赚到几个贡献点的。虽然不多,但是蚊子再小也是钱嘛。”
许景行听得有些胆战心惊:“这里的伙食费很贵吗?”
能被师兄特意提出来说,应当不会是开玩笑。
沈随解释道:“当然,毕竟得修仙,总得吃点滋补自己的灵食吧,这方面的贡献点可不能省。在吃食上抠了,回头修为跟不上同期,那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在门派里很少会有人请别人吃饭,真要请就得请比对方平日里吃的更好的灵食,否则那不是请客,是结仇。”
“反正等你吃过一次就知道了,要不是吃不起,我还真想天天吃特等的灵食。真羡慕那些内门的师兄师姐啊,气大财粗。要是哪天我也能被某个长老看上就好了。”
许景行听得连连点头:懂了懂了,果然,在宗门里会有这种从前根本想不到的讲究。
虽然听起来光是为了供自己吃喝就会很辛苦,但他这会儿还没有真得赚过贡献点,并没有心生畏惧,只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听到这种具体的情报,许景行才有了种自己真要修仙了的感觉。
之前从收到录取通知书开始,他的心就一直是飘在半空中的,怎么都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沈随对于这位许师弟也很满意。
能修仙的人,许多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
他虽然接了这个接待新生的任务,但也有担心过会不会接到什么不能沟通的家伙。
毕竟他的同期中,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家伙。
天赋不一定很好,性格大多稀奇古怪。
相比较之下,这位许师弟如此听得懂人话,可真叫他欣慰啊。
希望后续的其他新生也都能这么听话就好了。
许景行可不知道旁边师兄对自己的评价是什么。
他对着宿舍门口的公告栏找到自己宿舍的号码,再在宿管大叔那拿到了自己的宿舍令牌以及一些新生物资。
沈随一直送他到宿舍门口,这才离开去门派大门口接可能出现的下一个新生。
宿舍是四人间的,不过可能是许景行来的比较早的缘故,其他三人都还没有来。
许景行在家干活惯了,很自觉地就拿出抹布开始打扫。
擦了几下后他发现不对,怎么一点灰尘都没有擦到?
可能是门派里有什么保持干净的手段?
许景行胡乱猜测着,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
毕竟这间宿舍还挺大的,青阳派内部又有相当多的弟子。
若是每个宿舍都能够打理干净,得需要多大的工作量?
可惜了刚刚那位沈师兄不在,不然还能问问。
不用收拾打扫是好事,许景行打开行李箱,将自己带过来的家什一件件摆好。
总共也没几件东西,不到半个时辰就收拾完了。
许景行坐在椅子上,一下子闲了下来。
这宿舍里其实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看起来就很高级,许景行就有些不大敢动它们。
而且宿舍里就他自己,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就更不敢乱动了。
万一不小心碰坏了,等几天室友来了多尴尬。
虽然修仙门派出品的东西大概率不至于如此,可万一呢?
许景行决定等会儿出去找人问问。
至于现在,趁着晚饭前的时间,研究下宿管大叔给的东西好了。
等等,这里有本册子,贡献点赚取指南?
许景行顿时被吸引住了。
他现在一穷二白的,最想知道的,莫过于是怎么赚取贡献点。
趁着报道时限前的五天时间,若是能够赚到一点,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
宿舍令牌是与个人绑定的。
早在许景行拿到前,这个令牌就与他的身份信息做了绑定。
等到他引气入体拥有修为后,便能够使用灵力与它进行二次绑定,到时候可以使用更多的功能,比如和特定的人传递信息什么的。
目前来说,许景行只能使用令牌进行开门和刷贡献点的操作。
而令牌中初始就放了1000贡献点作为起始资金。
正常情况下,普通弟子的令牌里每个月都会多出1000贡献点。
这个数字也是刚刚好够普通弟子一个月的开销。
若是想买额外的东西,或者吃的更好些,就必须要自己赚了。
当然了,弟子每月的基础额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若是能够提升修为,或者领取某项职务,又或者被哪个长老看上收为亲传,都能够提升基础额度。
那些对许景行都太过遥远了,目前来说,他只需要思考做任务赚取贡献点这一种方式。
不过这些情况倒是让他松了口气,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在门派里会把自己饿死了。
“也是,门派不可能为难刚入门的普通弟子。所以问题最终的着落点,还是要去想办法赚点贡献点回来啊。”
许景行将贡献点赚取指南反复翻了好几遍,最终不得不承认,上面没有任何任务是他能够领取的。
哪怕是最简单的一项,都要求练气一层。
是的,在青阳派里,若是没有达到练气,便是想要接取任务,都很困难。
许景行不相信不到练气就无法接取任务,毕竟这么多新入门的弟子,不可能各个都只靠每月1000贡献点生活吧。
总是有其他赚取贡献点的机会的。
可是光靠看这本册子,确实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
“也就是说,得找人问问?”
许景行第一时间想到了刚刚在大门口接送自己的那位沈师兄。
毕竟他在青阳派里也不认识其他人了。
但是刚刚沈随走的时候,也确实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偌大的青阳派,要到哪里去将人找出来呢?
“真是愁人,算了,到饭点了,先去吃个饭吧。正好瞧瞧青阳派的伙食长什么样。”
沈随刚刚用词过于夸张,以至于许景行这会儿提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迫不及待就想要尝尝,传说中的灵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天大地大,都没有吃饭来的重要。
第288章 番外三 室友和军训
就这么在宿舍里待了三天,许景行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室友。
是个看起来身材特别魁梧的家伙,足足有两米高。
许景行第一眼以为他是炼体或者剑术专业的,毕竟身体条件看起来那么好。
谁知这位爽朗地告诉他:“我是天傀院的,主修木傀儡。还有你不知道咱青阳派没有体修和剑修么?”
许景行摇头,他一心想走符修的道路,对于别的专业没有怎么研究过。
新来的室友武略向他解释道:
“青阳派不是擅长战斗的门派,总共就分四个专业,符箓、傀儡、阵法、炼器。往下各自还有细分的小项,不过大体就是如此了。”
“实际上除了传说中的仙宗比较全面,绝大部分门派都只设置了少量的专业。毕竟想要设置更多的专业,就需要相关的长老,还不如专注于自己擅长的方向。青阳派能设置出四个院系,算是很多了。”
许景行连连点头。
不过他看向自己新来的室友,还是有些一言难尽。
这个身材,居然不去学炼体或者剑修,真是浪费了!
许景行的眼神太过明显,武略很轻易就看了出来。
他倒是也不生气,从小到大他遇到过的类似的情况多了去了,早就习惯了。
“炼体有什么意思,我家过去是武林世家,就算现在武学没落了,也依旧当家传手艺,从小逼着我练,我早就练烦了。”
“我被检测出灵根后,家里人都很兴奋,讨论来讨论去都要我去走炼体的道路,但是谁规定身体健壮就必须炼体的?”
武略看起来颇为愤愤不平:“听说炼体非常辛苦,需要忍耐很多痛,才能进步一点点。别看我长这样,我可怕痛了,所以我才不会去走炼体的道路呢!”
许景行完全没有共情到,只能尴尬地笑笑。
对他来说,只要能修仙,不管走哪条道路都是可以的。
会报名符箓院,完全是因为这个专业对于灵根天赋的限制小一点,外加考试科目不怎么费钱,算是最平民的专业。
如果有的选择,许景行也不知道自己会报哪个。
算了,既然都已经被符箓院录取了,那还是不要思考那些有的没的,认真修行才是正经事。
……
还有两个室友是卡在报导前最后一天到达的寝室。
其中一位是本地人,名叫曹振羽,是阵法院的。
他家离青阳派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
据说因为自家的宝贝考上了青阳派,今天报道的时候是全家出动送过来的。
可惜青阳派不允许外来人进入,哪怕是弟子的家里人也不允许,所以只能送到门口就依依不舍分开。
那位大兄弟一拍大腿:“幸好他们被堵在门派外面了,不然全涌进来这个寝室叫你们看到,多尴尬啊!”
许景行没有见到那样的场面,稍微想象了一下,联想到那天自己收到通知书时,全村人都围过来的场景。
只能说,这种别人比自己更激动的情况确实挺让人尴尬的。
总之新室友的性格也挺好,三人聊天甚欢。
就这么聊到了晚上,许景行才意识到好像缺了什么:
还有一个室友呢?他不是也来寝室了么?怎么感觉好像一天都没见着。
许景行左右张望寻找,最后在那位室友的床铺上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对视几秒后,床上的那位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居然能记得我?”
许景行不太理解他的差异:“怎么?记得你是很奇怪的事情么?”
“是啊,我从小就存在感弱,连父母都经常把我忘了,好几次差点把我丢了,能活这么大是我命好。”
“不对,我命大概不怎么好,所以才很容易被人忽略吧。”
薛玉明自嘲地笑笑。
居然还有这样的体质,果然来修仙门派就是能遇到神奇的事情。
许景行不擅长安慰人,但还是勉力安慰:
“往好了想,若是遇到危险,说不定危险都找别人去了,把你避开了呢?”
总之四个人就到齐了。
而明天,就到了正式报道的日子。
……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青阳派故意的,总之宿舍里的四个人正好分别是四个专业。
因此正式报道的地点不在一处。
报道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紧接着是为期整整一个月的军训。
据说这个日期是青阳派的长老特地去求了自己学卜算的学长,夜观天象算出来的,保证是良辰吉日,且绝对不会下雨。
许景行听说这事的时候:……这种地方倒也不用那么讲究。
而且,为什么修仙门派需要军训啊!
沈随解释道:“因为不管是什么专业,进入修仙门派就默认是军人,有需求会征召上战场啊。”
“当然,现在是和平年代,基本是不需要上战场的,这充其量只能算是个优良传统。”
“而且就是说,不趁你们还没引气入体的时候军训,等到你们练气了就没那个效果了。”
许景行哦了一声。
教练刚宣布可以休息一会儿,所以他现在在树荫底下擦汗休息,不过: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随很没有诚意地解释:“因为看新晋弟子军训也是门派传统啊。”
“我去年也是这么被师兄师姐看过来的,现在当然要看回来。”
“别说,真挺有意思,怪不得师兄师姐喜欢看呢。”
许景行默然无语。
合着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是吧。
人性就是如此,自己淋过的雨,所以就特别想看到其他人淋更大的雨。
自己军训固然劳累,他人的围观则是雪上加霜。
许景行站得身体都僵了,逼自己数旁边一棵树上有几片叶子,才艰难把枯燥的时间熬过去。
不过军训也不是没有好事,那便是这段期间,食堂的灵食是免费提供的。
而且食堂的老师傅是隔壁百草谷出来的弟子,学的就是食修,做得饭菜特别好吃。
要不是他的修为低了些,没法从头建立起一个专业,青阳派的掌门都想加开个灵食专业了。
武略对此就很羡慕:“其实我也有想过报考百草谷的,可惜我既没有种地的天赋,也没有做菜的天赋,辨药材什么的更是完全不在行,所以只能选择放弃。”
“听说那里的伙食比咱们这好多了,毕竟灵植都是新险种的,哪像我们,还得从他们那里进货。”
许景行有些不能想象,现在这些灵食就已经很美味了,让他分外满足,再美味能好吃到哪里去?
而在军训期间吃的灵食,据说还有顺带着给新弟子洗精伐髓的功效。
等到军训结束,就差不多可以尝试引气了,比直接照着引气诀练效率更快些。
许景行能说什么呢,只能坚持呗。
得亏他是农村出身,平日里做惯了农活。
那些城里出身的,大部分很明显看起来更加精疲力尽。
当然了,青阳派作为修仙门派,军训自然不可能会全部都是普通项目。
最后一天还会有来自师兄师姐的节目。
什么木傀儡方操啊,阵修大阵啊,符箓烟花啊,都是每年的保留节目。
而在军训中表现出色的新弟子,则是有机会参与到表演中。
旁边有个许景行还没有记清楚名字的男生和旁边的人咬耳朵:
“听起来像是杂耍,怎么会有人真喜欢上去表演这种东西的。”
修仙者皆耳聪目明,教官自然听到了这句话,朝他撇来一个看倒霉孩子的眼神:
“哦?你对自己能负责表演很有自信?”
那男生脸唰的一下变白。
偷偷讲话被教练听到确实是挺恐怖的一件事。
每当这时候,许景行就会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能够再低一些,以免被误伤。
这种时候他就有些羡慕薛玉明了。
据说这家伙哪怕在队列里摸鱼也没人管他。
甚至有几次他直接躲到树荫底下休息,愣是躲过了一整个下午的队列。
这种隐藏存在感的天赋,是真得叫人非常羡慕啊。
往好了想,现在多留点汗,慢点洗精伐髓的效果说不定就能好些,到时候修炼会更轻松一些。
但是,可恶,还是好羡慕啊。
而因为薛玉明存在感的关系,其他人甚至都意识不到这种羡慕。
就算许景行提醒,过不了多久别人也会把这种情绪忘掉。
他对此也很奇怪:怎么偏偏就我能勉强记得起这个室友呢?明明自己在灵根方面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天赋。
若是和其他人一样记不起来,现在反倒不会有这种羡慕。
总而言之,许景行和薛玉明成了朋友。
毕竟后者过去没什么存在感,就算想交朋友也交不到。
托许景行的福,宿舍一起出去做什么的时候,薛玉明也能跟上,否则他大概率就自己躺寝室里摆烂了。
今天的军训结束的有点早。
宿舍四人就约着去青阳派外面的小吃街打打牙祭。
虽然就开在青阳派的外面,但那些铺子大多是普通人开的,不是什么灵食。
不过反正味道特别好,生意相当火爆。
作为本地人,曹振羽相当自如地和室友解释道:
“因为食堂里的灵食太贵了啦,大部分人贡献点有限,只能捡着适合自己体质的灵食吃,顾不上吃饱。所以这条小吃街才会这么有钱途。”
“我家也想过要来这里开个店,可惜根本抢不到铺子,想开也开不了。”
还真是本地人才能有的发言,这种话题许景行完全插不上嘴。
玩疯干净清爽,摊位上亮起明亮的仙灯。
如今仙灯已经算是很普及了,至少在城市里不少见。
哪怕是在农村,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就会装上。
四人挑的是个烤肉串的铺子,肉串的油脂滴到木炭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极有烟火味。
许景行咬了一口羊肉串,又仰头大口喝了口饮料,发出幸福的长叹声。
军训了这么久,就是啃馒头都会觉得香,更别说是吃烤肉串了。
这家店的店主手艺很好,也难怪会有这么多的青阳派弟子将这里围着。
不枉他们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伍。
正吃着,许景行突然感觉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蹭着自己的腿。
低头一看,是一只纯白色的小狗。
毛发特别干净,一看就是家养的,而且被养得很好。
许景行将它抱起来仔细瞅了瞅:“这小家伙是不是店主家养的啊,还挺粘人。”
旁边桌子的一位师兄插嘴:“不,这是只灵狐,经常喜欢装成狗在这条街上骗吃骗喝。它会黏上你,大概是因为看你眼生,比较好骗吧。”
灵狐顿时用不喜的眼神看向他,张牙舞爪低声吼叫。
可惜它太可爱了,看起来半分威胁也没有。
许景行愣了一下:“这是灵狐?也就是说从咱门派里跑出来的?青阳派允许灵兽离开门派范围啊。”
那师兄笑道:“当然允许,这些灵兽又没有卖身,它们理论上都只是员工而已,门派没有权力限制它们的自由。”
许景行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那灵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就啊呜掉了许景行手里的肉串,然后轻盈地跳到了地上跑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那师兄努了努嘴:“喏,你看到了吧,它就是这么骗吃骗喝的。”
“它已经被抓起来教育过好几次了,屡教不改,下次继续蹭吃蹭喝,反正不肯自己付钱,明明它们灵兽也是有工资拿的。”
“次数多了,我们也就放弃了。总归就它的小胃口,也吃不了几个钱。”
那边灵狐依旧灵巧地在人群中穿梭。
刚刚那口肉串,才是它今天的第一份战利品,那哪里能够?
它是个小心眼的狐,这会儿脑子里一半是在考虑接下来应该打劫哪位。
另一半则是在记仇,反复琢磨着该怎么报复回去。
毕竟要不是那个可恶的家伙插嘴的锅,他刚才分明应该能吃到好几口。
又不是想打劫他,没事插什么嘴?
而且我这么可爱,吃你几口肉串又怎么了?
可恶,这个仇,狐记下了!
第289章 初稿1 生活游戏系统
(这个是很久以前写的初稿,就是从主角穿越开始写的版本,因为太平了被编辑毙掉了,放出来给大家看看,有些设定和这本的最终版不太一样。)
周一的早晨,打工人被手机闹铃吵醒。
李长生伸了个懒腰,感觉哪里不对劲。
大夏天的都七点多了,天该亮了吧,怎么还暗着?
李长生心里嘀咕着,他也没多想,伸手开灯。
吧嗒一声,灯没亮起。
这是灯坏了,还是停电了?
物业也没提前通知我啊。
本来还困着的李长生精神了些,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天花板不见了,只看到大片树叶挡在上方,留下少许间隙有光线透下。
房间的四个角被切割去,各露出两人宽的口子。
床在房间正中央完好无损,书桌被切掉半个。
旁边靠墙的书架没了,放在上面的手办一个都没留下。
衣柜削掉小半个,里面的部份衣服随之只剩下半截。
鞋柜靠在衣柜旁,倒是幸免于难。
空调整个没了,除此之外的其他东西都还在。
从整体形状看,就像是房间被半球形的刀子切去了多余的地方。
……卧槽!
起猛了,这是给我干到哪里来了?
李长生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从床上翻起身,小碎步跑到墙角的缺口向外看。
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他依旧目瞪口呆:
这么多大树,我这是……穿到了森林里?
自小在城市里长大,李长生从未深入接触过大自然,公园就是他接触过的植物最繁密的地方。
但是现在,一个原始森林就这么突然砸他脑门上,让他忍不住思考起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穿就穿吧,还给扔到了森林里。
不过再难也要想办法挣扎下,李长生决定要先给自己找点吃的。
刚起床有点饿,而他习惯性不会在卧室里留食物,防止某种可恶的小虫爬进来。
以至于这会儿他居然找不到任何现成可吃的东西。
所以森林里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吃的?
长这么大没做过农活的李长生有些发愁。
不是说笑,就是有能吃的野菜在他面前,估计他也认不出来。
然后李长生就眼睁睁看到只1米高的笨鸡冲过来,一头撞在房间外面的屏障上。
是的,在房间的外围,沿着切口的地方,有着半球形的透明屏障。
它的存在感不高,不仔细看很容易就忽略了去。
估计是撞晕了,这鸡原地晃了好一会儿脑袋。
直到它终于恢复状态,用不大聪明的脑子思考几秒,觉得此地甚是古怪。
鸡哥不是较真的性子,当即后退几步,迈开鸡爪朝其他地方跑走了。
好消息是,安全问题似乎不用考虑,有屏障保护着很有安全感。
坏消息是,这鸡怎么没把自己撞死?
多好的鸡肉啊,就这么水灵灵地飞走。
或者留下个鸡蛋也好啊!
李长生咽了咽口水,有点嘴馋,肚子应景地发出咕噜噜的响声。
不能这么继续再等下去了!
李长生翻找衣柜找出合适活动的衣服,并用绳子捆绑住袖口还有裤腿。
过去看过的小说提醒他,森林里有很多蚊虫,一个不当心就会有奇奇怪怪的生物顺着缝爬进去。
李长生不想亲自体验这种事,还是尽可能避免为好。
准备就绪后,他小心翼翼踏出门。
空气非常清新,同城市里的汽车尾气味道决然不同。
温度比房间里要低上一些,让李长生打了个寒碜。
他返回去挑了件外套穿上,终于能够正式出发。
李长生不打算走远,想着先沿着房子周围寻觅一圈。
正常来说,野外的森林里不该缺少食物,只看有没有发现的眼睛。
至于另一个重要的水源问题,李长生决定等到先填饱肚子再做考虑。
卧室书桌上还有壶昨晚上喝剩下的水,暂且能够顶一顶。
不过一出房间门李长生就发现计划有变。
原来在距离房间大约100米的位置,流淌着一条不算很宽的小河。
“那水源问题就解决了,先去找找吃食。”
森林看上去很普通,只偶有小动物出没,并没有凶猛的野兽出现。
但李长生仍记得刚刚那只昙花一现的大野鸡,担心会有更多体型巨大的动物,半点不敢放松警惕。
【一棵平平无奇的橡树。】
突然一条字幕在眼前出现。
李长生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将它从树上放下,字幕顿时消失。
“原来如此,穿越的金手指么?”
李长生停下自己的脚步,抬头望向上方。
凭他朴素的认知,橡树的橡果应该是能吃的。
唯一的问题是,橡果位于高高的树枝上,完全够不着。
若是刚才,李长生大概会去寻找别的食物途径。
但眼下他却没有立刻放弃,转而将希望寄托在新出现的金手指上。
毕竟这棵橡树离房子很近,若是能够凭它解决食物问题,就不需要继续向外冒险。
总不能自己这么倒霉,金手指只有个鉴定功能吧?
实用倒是实用的,但人总是贪心不足。
而随着李长生的念头变化,金手指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生活游戏系统】
【玩家姓名:李长生】
【等级:1级(0/100)。】
【财富:身无分文。】
【技能:鉴定1级(1/100)(空格)(空格)】
【背包:未放置物品。】
【家园:是否收起?】
【天气:是否消耗100文进行明日的天气预测?】
【地图:点击显示已探索区域地图。】
【图鉴:未点亮任何图鉴。】
【任务:请玩家自行探索。】
【游戏说明:本游戏自由度极高,请玩家自行探索。】
“……”
李长生无言以对:合着啥都自行探索?
他将目光落到技能那一栏:
这儿有两个空格,是否还能再添加两个?
而自由度极高,说明可以自由选择?
李长生左右看了看,随意从旁边的灌木上抓下几颗干瘪的种子。
下一秒,系统面板上果然多出一个技能:
【采集1级(0/100)】
果然,增加技能是需要自己触发的。
李长生立刻尝试对橡树使用采集技能,并很快就收获到一大堆的橡果。
粗略算一下,足够他吃好几天。
寻找食物的工作比预料中轻松许多,这让李长生对未来在森林中的生活多了几分自信。
不管怎么说,日子要朝前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李长生在系统地图里标记了下橡树的位置,便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
只有几百米的距离,隐约还能看到房子的轮廓,回去的路并不算难。
但再下次再来找橡树就不一定了。
周围都是树,若非系统有地图功能,要辨认清楚树在哪儿还真有些难度。
然后李长生就看到,刚刚那只跑走的大野鸡,居然又跑了回来。
……
鸡爷迈动它矫健的双腿,跑得贼快,一溜烟就从房子的左边跑到右边,又消失无踪。
瞧着好像有东西在追它似的,但李长生躲在树后面观察了好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危险。
于是他大着胆子跑到刚刚鸡哥路过的某处,从地上捡起个热乎乎的鸡蛋。
是的,鸡哥,哦不应该是鸡姐,总之它刚刚跑过去的时候屁股后头还不忘下了个蛋。
足足有鸵鸟蛋那么大只的蛋,就这么被李长生拿到了手。
谁能不给鸡姐竖起一个大拇指。
说实话,这会儿他就很有些动心,想要把它圈养起来专门给自己下蛋。
但谁让对方已经跑没影了,再加上李长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只能暂且放弃。
以后要是有机会,还是要试试的。
总之接下来就该准备早饭了。
在橡果和鸡蛋间,李长生忍痛选择了橡果。
他其实更好奇鸡姐下的巨蛋,同普通的蛋味道会不会有什么区别。
但煮鸡蛋需要用到大量水,还需要有个合适的锅。
而煎鸡蛋更是差了油,没有油直接倒在石板上估计会把蛋弄焦掉,那就浪费了。
不如橡果只需要生一堆火烤熟来的方便。
李长生目前手头没有锅也没有油,煮不了更煎不了鸡蛋,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吃橡果。
学着从前看过的野外求生视频,李长生简单用捡来的小石子围了个圈,在里面放入枯树枝还有枯树叶,然后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上。
李长生非常庆幸自己没把工具箱收拾到卧室以外的地方,凑巧里面又有个打火机,否则这会儿他就该研究如何才能钻木取火。
听说那非常有难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好的技能。
然后意外就发生了。
系统面板上赫然亮起一个新的技能图标:
【生火1级(0/100)】
李长生沉默:就,也算合理?
他略微测试了几下,发现生火技能可以凭空生出火苗。
哪怕目前只有非常微弱的火苗,稍大点的风都能将它吹灭。
但未来可期,等级高了后说不定能当攻击技能使用。
传说中的火球术,多帅气!
更何况,有了这个技能,未来再也不用再发愁火源的问题,好东西啊。
唯一的问题是,技能空位总共就俩,就这么水灵灵地给用完了……
算了,回头再找增加技能栏的方法,先吃早饭。
李长生过去从未吃过橡果,更不知道该如何对它加工。
因而他选择把橡果直接扔进火堆里。
几分钟后,橡果壳在火中噼里啪啦裂开,香味弥漫出来,李长生就知道应该是烤好了。
他将火堆熄灭,用细树枝从灰烬间将橡果夹出来。
味道不如想象中的好,略有些苦,但细嚼又带着淡淡的清香,也还算凑合。
如今的情况,能有东西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李长生一颗一颗填饱肚子,将剩余的橡果放进系统背包里存好。
至于刚刚捡到的那只巨蛋,自然也早已经存在了系统背包中。
李长生仔细检查篝火,确认没有火星遗留,这才起身。
他打算一鼓作气,赶紧去探索下河水那边的情况,并打些水回来。
然后李长生就死了,死于一条巨大的蟒蛇。
后者盘在河的底部,大多数时候懒洋洋的不喜欢动弹。
见到有人靠近,它才豁然出水,张开血盆大口。
速度太快,李长生压根没有反应得过来,就已经回到了床上。
他有些没有搞清楚状况,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巨蟒咬成两截的场景,鼻尖似乎还残留有那臭气熏天的味道。
【您死了,复活消耗10000财富值,您目前的财富值余额为:-10000。】
适时跳出的系统弹窗仿若在嘲讽。
李长生这才意识到,原来系统面板中的家园功能,是可以复活用的,复活点就是他的床。
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自己平白丢了性命。
只是这复活的价格也忒贵了些,他还没来得及找到赚钱的方法,就已经在倒欠系统了。
而且哪怕能够复活,死亡给人带来的心理阴影依旧面积非常大。
李长生目光无神地躺平摆烂好几分钟,突然愤然坐起。
“不行,必须得把那个臭家伙给宰了,不然连水都打不到,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您发现了一个任务:击败蟒蛇。】
【任务说明:您想要在河中取水,但被其中的蟒蛇所阻碍,请将它击败吧。】
【任务奖励:财富+100,经验值+100,抽奖彩蛋+1。】
原来如此,任务也是得自己寻找啊。
若是我没有想把那条蛇宰了的想法,这个任务就不出现了?
以及,完成这个任务只奖励这么点,还清系统债务遥遥无期的样子。
但是怎么打是个问题。
李长生从前并不擅长运动,更没有打过猎,硬来肯定是打不过的,那就只能智取了。
所以自己能有什么手段可以利用上?
李长生琢磨几分钟,有了主意。
他耐心等到河那边的动静消停,巨蟒爬回河水底部,这才走出房间。
李长生没有立刻往河水的方向去,而是往相反的树林方向走。
很快,他就找到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块。
李长生立刻将它收进系统背包,并尝试着在取出的时候瞄准比较高的位置。
巨石在空中出现,重重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长生点点头:攻击力看上去不错,如此看来,自己的计划应该是可行的。
他一鼓作气,又找了好些大石块,统统存入系统背包。
其中最大的那块,直径足有一米多,光收进系统背包就让李长生大脑发晕。
他旋即恍然,原来使用系统的功能是需要消耗他的精神的,超过极限就无法使用,这块大石块大约就是他目前的极限。
问题不大,有这么个底牌应该也已经足够。
李长生清点了下系统背包。
从他的视角,可以轻易看到里面的石头是如何堆放的。
角落里则是鸡蛋还有橡果,只占了很小的空间。
除此之外的地方,全是各种形状大小各异的石块,将系统背包塞的满满当当。
“这些应该足够将那条大蟒蛇砸死了吧?”
为了确保不出差错,李长生用这些石块练习了几次,甚至找来路过的野兔子瞄准,收获好几块肉留作晚饭。
眼见着天色好像有些暗下来,李长生不打算继续再拖下去。
一鼓作气,将挡道的蟒蛇干掉再说!
第290章 初稿2 打完蟒蛇吃大餐
大蟒蛇其实也是有些懵的。
刚打完自己找上门来的猎物,怎么突然又不见了?
自从几十年前突然诞生灵智,大蟒蛇就一直待在这条小河底。
最初的时候它个头还小,需要同其它动物竞争。慢慢地它长成了巨无霸,昔日的对手也就一个个消失不见了。
守着条小河,猎物总会送上门来,大蟒蛇逐渐养成了宅着不出去的性格。
但会自动消失的猎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啊!
大蟒蛇迷茫地在原地愣了会儿神,才慢吞吞爬回河底。
动脑子太累了,想又想不明白,不如继续休息。
本来它也不是特别饿,出水攻击无非是基于守护地盘的本能。
日子过得太过安逸,大蟒蛇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打过猎了。
然而还没等它再次入睡,外面又又来人了。
根据气味,好像和刚刚那个猎物是同一个?
啥情况,刚刚自己明明把人咬死了呀!
大蟒蛇有些迷茫,但还是从水中冒头看看情况。
而后它就被劈头的石块砸了个正着。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大蟒蛇怒了,想给那个不长脸骚扰的小东西一个教训。
更大的石块砸下来,世界安静了。
……
李长生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真的惊险万分,他没有想到准备的质量较小的石块压根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只差一点点,他就得重新复活回到床上。
好在最大的那块大石块不负众望,成功打出暴击。
结果是好的,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大蟒蛇被直接砸成了两截,中间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绝无再活过来的可能性。
李长生向来很心宽,很快就将刚刚的惊险抛之脑后,转而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任务显示已完成,奖励的经验值还有财富值都已到账。
而在获得了100经验值后,玩家等级自然而然升到了2级。
“让我看看,升级会带来什么奖励……”
李长生将自己的系统面板整个研究了遍,发现技能栏多出两个空位,背包空间大了一倍,其余就没有别的变化了。
此外,接下去升到3级所需的经验值是300。
“下一个问题,新技能应该要选择什么?”
李长生摸着下巴思考了几秒,将目光投到旁边的大蟒蛇尸体上。
这么大的蛇尸,哪怕已死亡,也非常具有震撼效果。
李长生先是尝试着对着蛇尸使用采集功能,没有丝毫效果。
他也不意外,转而掏出之前备着的美工刀,在蛇尸上划拉了一下。
不是不想用更好用的刀子,只是谁也不会在卧室里放把菜刀什么的吧?
美工刀对于切割蛇皮非常不好用,但是没有关系,下一秒系统面板上就多出一个新的技能:
【庖丁1级(0/100)】
相较于前几个徒手就能完成的技能,庖丁技能这边多出一个工具栏,可以放入合适的工具来提高技能的效率。
李长生没有别的选项,只能尝试着将美工刀放置其中。
成功倒是成功了,但是系统提示的效率加成惨不忍睹。
“……行叭,总比没有要好。”
剩下的就是好消息了,李长生发现自己并不需要亲自切割蛇肉,只需要等着读条即可。
慢归慢,总比自己动手导致糟塌掉这么大的蛇肉要好。
半个多小时之后,李长生带着满满当当的蛇肉、蛇皮、蛇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还不忘将石块全部收进自己的背包,以备下次使用。
幸好系统升至2级背包空间有拓展变大,不然还装不下这么多的蛇肉还有石块。
哦对了,还有最初的取水目标,李长生将随身的容器全部装满带了回来。
他很庆幸自己房间里有好几个喝完没扔掉的饮料瓶子,这会儿正好能派上用场。
此时天色已经非常暗了。
李长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在造反。
忙碌了一天,早上和中午都只草草吃了点橡果,晚饭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这么凑合,不然身体吃不消。
正好今天打猎收获有兔肉还有蛇肉,那就做个叫花兔吧。
本来烤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在没油可用的情况下,很容易把肉外面烤焦里面不熟。
李长生并不想考验自己的手艺,更不想浪费食物。
相较来说,叫花鸡的做法就比较傻瓜式操作。
只需要将清理干净的肉包在大叶子中,再裹上一层泥巴,丢进火堆里即可。
虽然没听说过有人用兔子这么做,但应该大差不差吧?
条件不好,没有调味料,李长生找到下午摘的酸涩的果实,用果汁将兔肉揉制了一遍。
树叶则是附近一棵榕树上长的大叶片,被李长生用采集技能采下。
和泥则更加简单,随意在火堆旁倒些水便能够获得。
很快李长生便将抹的非常光滑的泥球塞进了火堆里,接下去就是等待了。
李长生将自己满是泥巴的手清洗一下,再次点开系统面板。
果不其然,技能列表里多出了个【烹饪】技能。
本心里李长生并不想过早解锁这个技能,而是更倾向于其它对于生存帮助更大的技能。
但是他总是要吃饭的,总不能为了避开这个技能不做晚饭,那就本末倒置了。
回头努努力早点将等级升级到3级便是,300经验值而已,应该也不难吧?
李长生将使用烹饪技能,随意瞥了眼篝火的位置……
“等等,叫花鸡需要2小时才能成熟吗?”
“……好吧,没有相关经验,还以为它熟得很快呢。”
李长生拍拍脑袋,这么长的时间他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便将白天没有吃完的橡果取了些出来。
在系统背包里放了这么久,这些橡果居然还是热气腾腾刚刚烤完的模样。
李长生合理猜测,系统背包具有保鲜的功能。
就是不知道这个保鲜作用是有时限的,还是没有上限。
这游戏系统也没个说明,只能以后慢慢研究了。
“趁这会儿功夫,不如考虑下接下来该做什么。”
李长生拿出自己大学毕业前买的一直没用过的空白笔记本,就着火光书写起来。
“首先是锅的问题,总不能一直烤东西来吃,得想办法做个石锅或者陶锅出来,或者有其它的替代品也可以。”
“然后是屋顶,不能一直让它露天着,万一过几天下雨可就难办了,得赶紧补建个屋顶出来。”
“食物暂时不愁,蛇肉就够吃很久,不算太着急。”
“还有安全问题,可以考虑在房屋周围建圈篱笆。但是这个工作量太大,回头升到3级后,得想办法解锁好用的技能缩减工作量。”
“所以尽快获取经验值升级也算是一项工作重点。”
“然后还有……”
李长生一项项列清单,列到最后不免有些丧气:事儿也太多了些。
但事情总要做的,他强打起精神,决定先犒劳一下自己。
正好叫花兔熟了,吃肉吃肉!
……
叫花兔的味道出乎意料得不错。
加入的果汁是神来一笔,酸味揉到肉中,将兔肉的腥味全部去除,只留有淡淡的清香。
只可惜没有加盐,滋味到底还差了些许。
唔得在本子上记上这点,想办法搞点盐回来,这件事也顶顶重要。
脑子里想东想西,李长生的进食速度半点没有耽搁到。
他着实是饿了,埋头苦吃,很快就将一整只兔啃了个干净,抱着肚子感到心满意足。
别看李长生白天行动力很强的样子,立刻就做成好几件事,但他其实整个人都是懵的,全凭本能驱使。
这会儿美食入腹,他才终于有种自己仍在人间的真实感。
夜风吹过来,李长生裹紧了衣服,决定回房休息。
有着结界守护,安全问题倒是不用担心。
但李长生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到老晚才沉沉睡过去。
梦里,他同各种动物搏斗了一晚上。
一会儿打巨蛇,一会儿打巨鸡,一会儿又有巨兔出没。
前赴后继,烦不胜烦。
这样做梦的后果,就是李长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头也疼肌肉也酸痛。
他坐起来愣了几秒,意识才逐渐清醒。
是了,昨天运动量那么大,自己一个缺乏运动的脆皮社畜体质,会肌肉酸痛是必然的。
但想起今日需要做的大量工作,李长生以极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起床。
漱完口拿昨天剩下的食物随便对付了下,李长生就打算出门了。
今天的第一件要事,是赶紧搭出个灶台,并且找到个合用的锅子。
经过考虑,李长生决定将灶台搭在河边。
这样不仅可以节省取水的时间,也不用担心走火问题。
屋子离河很近,需要做饭的时候跑到这边也不废什么功夫。
没有砖头,但那就用捡来的石块堆出大致形状,中间的缝隙再用活好的泥巴涂上便是。
步骤非常简单,哪怕李长生从未有过相关经验,也只花了半天的功夫就将灶台修葺完毕。
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后,李长生点开系统面板,选择提交【建造灶台】的任务。
是的,昨晚上他在笔记本上列的一条条项目,全部被系统采纳变为任务。
只是或许建造任务的难度比较低,奖励的经验值不如昨天打蟒蛇丰富。
比如这条【建造灶台】的任务,系统只给了30经验值和30财富值。
问题不大,本来就都是些要做的工作,能够白嫖系统奖励,积少成多也是好的。
接下来这个灶台就只差个锅了。
来之前李长生本来是没有目标的,但在这边忙活了这么久,他早已盯上了河的底部。
那里有两只个头非常大的蚌,直径足足有半米。
而在它们的身旁,还有许多徒子徒孙,从指甲盖大到拳头大不等。
李长生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就心动了。
大个的蚌壳可以用来当锅,中等的蚌壳可以打磨成刀,小个的蚌壳未来可期,都是好东西啊。
刚刚李长生忙着搭建灶台抽不出空,这会儿终于能够开启捕蚌大业。
河水不算很深,非常清澈,但李长生并不善水,直接下去用手抓并不是好主意。
于是他找来一根比较长的细树枝,小心翼翼从其中一个巨蚌呼吸的缝隙里塞进去。
下一秒,树枝果然被对方死死夹住。
李长生心中一喜,忙想将树枝提起来。
然而第一下并没有成功提起。
李长生只觉得树枝的另一端沉甸甸的。
他只能更改用力的支点,改为更加省力的模式。
这下巨蚌终于被李长生提起,并成功放到了灶台上。
“不加水直接用火烤会不会把壳烧坏?”
李长生有些迟疑,但反正河底还有个备用的巨蚌,他也就放开胆子尝试。
于是他找来些易燃的枯草以及小树枝,全部从缝隙里塞到蚌壳里头,而后使用生火技能,从里面将它点燃。
巨蚌受到惊吓,本能地用力将自己的蚌壳合上。
于是咔嚓一声,树枝被它直接夹断。
没有了氧气的补充,巨蚌内部的火苗自然也就很快就熄灭了。
但刚刚燃烧起来的那下足够让巨蚌受非常严重的伤害。
倒不如说,如今这个效果刚刚好。
但凡多烧一会儿,李长生就该担心蚌壳损坏的问题。
没过多久,原本死死关着的蚌壳露出了条缝隙。
李长生尝试着树枝扒拉,非常轻松就成功将它打开。
很明显,其中的本体不说肯定死亡,至少也是奄奄一息。
接下来的事就理所当然了。
经过一番清洗,蚌锅新鲜出炉。
李长生一鼓作气,又将剩余那个巨蚌,以及一些较小的蚌壳逮上岸。
这回他没有选择用刚才的处理方式,而是往蚌锅里装了水后将活蚌放进去煮。
毕竟很难说内部高温燃烧是否对蚌壳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既然已经有了锅,后续不必再行冒险。
如此这般折腾完毕,李长生回过神来,发现太阳已快要落山。
“时间过得未免也太快了。”
李长生摇摇头,从系统背包中掏出存放了一天的鸡蛋。
馋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尝尝这颗巨蛋的味道。
只是蚌锅虽大,也不够将着整个鸡蛋浸没在水中。
受热不均匀就不好做煮鸡蛋了。
李长生最终决定做个水煮荷包蛋。
这玩意儿简单,先将水烧开灭掉火,然后磕开蛋壳将蛋液倒进去,再盖上盖子等几分钟就好。
出于这颗鸡蛋尺寸比较大的考虑,李长生特地多等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将盖子打开。
蛋液已经凝固,李长生非常满意,将它连同蚌锅收回系统背包。
吃晚饭的事回去屋子那边再说,已经在这个河边耽搁太久。
但令余弦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房屋外面已来了个不速之客。
第291章 初稿3
(这是另一个去年过了稿的开头,但是大概率以后不会写了,拿出来凑下最后两天的全勤,介意的不要订阅。)
(对不起不是不想认真写完,但是在写新书,脑子转不回来了。)
第1章 巨型森林
夏岚睁眼就发现自己来到了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从来没见过的植物,长得高高大大,叶片比人还高,遮蔽了视野。
脚下是泥泞的土地,还有几片半人长的破树叶,胡乱堆积在一起。
而他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两行文字:
【你降临在起源大陆。】
【正在抽取你的天赋,请稍等……】
然后字幕卡住了。
夏岚等了半分钟,它依旧没有动静,便暂时忽略了它。
周围环境幽暗,密密麻麻的植物背后似乎藏着奇怪的东西。
说不定拨开草丛,就会有超大的虫子朝自己扑过来。
是的,这会儿夏岚已经辨认出,周围陌生的植物其实就是普通的杂草。
只是它们的尺寸大了那么亿点点,以至于第一眼没能察觉。
夏岚比划了下它们的大小,很不愿承认它们居然会是草。
那自己现在算什么?
身高二十厘米的小人么?
穿越大神召唤我来,总不能就是为了看我花式掉入虫口或者小动物的口中?
夏岚冷静地想道。
或许我现在应该找个合适的庇护所。
夏岚四处观察,艰难在草叶子的缝隙中找到疑似树根的形状。
他寻了过去。
谢天谢地,这儿真有棵树。
夏岚手脚并用往上爬,粗糙的树根皮让他手掌心微微有些刺痛。
他尽可能攀到了更高位的位置,这才转身回头看。
视野依旧不算宽阔,只能看到远处更多的树木,以及林间密密麻麻生长的各种植物,但起码比刚才强。
夏岚细细观察,发现绝大多数植物模样都很陌生。
不过那不是重点,既然来到了异世界,不认识这里的植物很正常。
夏岚将注意力集中在搜寻目标上。
不多时,他眼前一亮。
因为他瞧见了水流的迹象。
不算很宽阔的小溪,距离也不算太远。
“好像运气还算不错?”
夏岚自言自语道。
他仍对周围的环境有些恐惧,总觉得踏出去便会掉入万丈深渊。
但停留在原地只能等死。
夏岚不想等死。
于是他在地上捡了根大小合适的树枝,就这么出发了。
……
在草丛间跋涉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毕竟你无法得知,每一株草的背后,是否会有虫子正在那觅食。
而夏岚遇到的那些虫子,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最大的能有半人高。
幸运的是,不知是否有新手保护期,总之那些虫子看上去对夏岚没有太大兴趣。
即使近距离遇上了,大多也转身就跑。
夏岚却是不敢大意。
毕竟只需有一只虫对自己产生兴趣,恰巧它又带有点毒性,那自己就该完蛋。
他握紧了手里的树枝,哪怕汗水浸湿也不敢松手。
然后夏岚遇上了一只……可能是史莱姆的玩意儿。
和人差不多高的淡蓝色圆球,就在他的身前滚过,顺便将几只虫吞噬到身体中。
夏岚僵直着站在原地,好几秒才缓过神来。
只差一点,被吞掉的就该是他了,还是得更加小心些。
就这么一路胆战心惊,半天后,夏岚终于走到了小溪边。
他将手插进水里,水流在指缝间流过。
夏岚不敢直接喝,生水容易拉肚子,这荒山野岭的没有个医院,可不敢让自己生病。
还是得想法子煮开,但火源又是个问题。
夏岚思索着。
这时光幕突然有了动静:
【检测到附近有无主领地存在,是否将其与您的天赋绑定抽取?】
领地?什么领地?
夏岚立刻四下张望,什么都没能找到。
不过不要紧,在光幕的下方,出现一个简易的地图。
上面有两个光点,分别代表他自己以及领地的位置。
夏岚原打算在溪水附近找个合适的地方造庇护所,但现在情况有变,便改了主意。
他朝着领地寻了过去。
距离不算太远,只走了几百步,他就看到片不大的空地。
空地的周围被一圈简陋的栅栏所包围,中央则是个篝火堆,没有丝毫点过火的痕迹。
看着是人居住的地方,偏偏又不像被人造访过。
非要说的话,很像夏岚过去玩过的许多种田游戏的初始领地。
惟一的问题是,空地是在小溪的对面。
而溪水最窄的位置,也有三四米宽。
夏岚再次低头看向溪水。
不算太深,但人站在其中足以淹没头顶。
夏岚小时候学过游泳,能稍微扑腾几下,不算纯粹的旱鸭子。
只是他已将近十年没下过水,以前更是从未玩过野水。
所以游肯定是游不过去的。
夏岚思量片刻,便有了决定:
既然如此,那就造艘船吧!
……
若夏岚还是原来的体型,独自造船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但他现在变小了,事情则简单了许多。
比如原料,就能使用随处可见的大树叶。
一片不保险,那就多来些。
夏岚捡了几十片树叶子,专挑面积大且无破洞的。
他又挑了根长长的草叶子,将树叶的茎干处绑起来。
除此之外,夏岚还在小船的底部绑上了许多树枝,作为浮力的又一重保险。
不多时,一艘莲花状的树叶船就此诞生。
【恭喜您制作完成:简易的树叶船*1】
【介绍:还算结实的小船,只能由1人乘坐,在水中移动速度0.5米/秒。】
光幕适时跳出来刷自己的存在感。
夏岚没有管它,忙着将树叶船推进水里。
然后他小心翼翼踏出一只脚,试着踩了踩。
浮力感觉不错,一点没有往下沉的迹象,夏岚大着胆子将另一只脚也踏了上去。
树叶船颤了颤,稳住了。
夏岚松口气,坐下来拿起刚刚特地挑的底部有结的树枝,又放开了拴在岸边的枝条。
树叶船立刻顺着溪流的方向往下漂。
夏岚没想到这一茬,忙开始划桨。
可惜他没有划桨的经验,树叶船的移动方向乱七八糟的。
与此同时,树叶船在水流的冲击下开始缓慢旋转。
夏岚努力尝试稳住小船,可惜收效甚微。
幸而水流的速度不算太快,不至于让人晕头转向。
一番折腾后,夏岚总算摸到了点划船的窍门,蹩脚地朝对岸扒拉。
嗯,基本上是进一米退半米的那种。
等夏岚终于抵达对岸,连领地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而大约是划船用力过度的关系,他现在浑身酸痛。
衣服又被水泼湿了贴在身上,哪儿哪儿都难受。
夏岚苦笑了下,看了眼光幕上指引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往回走。
第2章 成为领主
“来了来了,这次来的是人族!”
不远处的树梢上,埋伏着几个小家伙。
“哪儿呢哪儿呢?快让我也看看。”
旁边几个顺着前者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个人在溪水旁跋涉。
它们是飞鼠一族,三年前穿越到这片起源大陆。
经历了许多波折后,如今它们住在树上。
生活倒也还算过得去,但没有个属于自己的领地,总会有这里那里的不方便。
尤其是看到那些拥有领地的种族发展蒸蒸日上,更是无比羡慕。
两天前,有个小飞鼠突然发现了有新领地出现,这代表着即将有新人来到这个世界。
虽然新领地只能由新人成为领主,但它们可以加入成为新领主的领民啊!
老领主们看不上飞鼠不擅长战斗只擅长逃跑的本事,新领主应该不至于那么挑剔吧?
再怎么说,自己等鼠也能给新人融入这个世界起到不小的作用。
抱着这样的心思,飞鼠族长立刻下令让大家伙仔细观察。
也不用它多吩咐,飞鼠们有空就跑来这边的树上唠嗑。
“三年前我们是第几天找到的领地来着?”
“好像是第七天?”
“不过没什么用,第55天就没啦,领主死掉了,还死了好多鼠……”
“那现在怎么办?直接下去跟他说我们要加入领地吗?”
“笨!族长都说要先观察几天。万一他是个不靠谱的领主呢?那就完蛋啦!”
“哦~”
几只飞鼠蹲着继续观察。
该说不说,人族的模样,可真是奇怪啊。
……
夏岚可不知道不远处有鼠在观察自己,还被嫌弃了长相。
他这会儿终于成功赶到领地,在确认安全后,他一屁股坐下,掀开自己的裤腿。
果不其然有几只小虫死死地咬在小腿上,叮出红色的血包,看上去触目惊心。
毕竟虽然现在身体变小,但总有个头更小的蚊虫,在森林中无处不在。
夏岚忍着痛,将它们摘下,用草叶包裹紧实后全部碾死。
这样做是防止在碾死的过程中有虫卵掉落,最后繁衍出一大堆的虫子。
领地内很干净,没有虫蚁出没。
夏岚猜测或许这里会将不被允许的生物隔离在外面。
具体需要后续的验证,总归要是现在不当心,导致人为带进来虫子就有的哭了。
将自己的身上全部被收拾干净后,夏岚长吁一口气。
然后他才有功夫将视线看向光幕上跳出的提示,并点击了确定。
【恭喜您绑定领地。】
【您的领地编号为:023997。】
【请为您的领地命名:______。】
【提前开始天赋结算,已为您抽取领主类天赋:多面手。】
【多面手:您可根据领民对领地的归属度借用他们的天赋。归属度达60的领民可查看天赋;归属度达80的领民每日可借用半小时;归属度达90的领民每日可借用2小时;归属度达100的领民每日可借用12小时;每日最多可借用3位领民的天赋。】
【谨记领主与领地高度绑定,领地破则领主亡,请用心经营您的领地。】
【祝您游戏愉快。】
多面手?瞧着是个大后期天赋,领民越多自己越强。
可是我的领民人现在又在哪里呢?
夏岚略有些发愁。
但他又不可能外出寻人,只能守株待兔慢慢等待了。
至于下面的提示,夏岚表示并不在意。
若真有什么危险能攻破领地,莫非他独自一人就能活么?
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领主与领地共存亡实属应当。
至于领地的名字,不用太着急填上,可以留着慢慢考虑个好的。
夏岚这么想着,绝不肯承认自己是个起名废。
……
第二天早上。
夏岚从床上醒来,下意识伸手想从枕头底下掏手机,却只摸到一把草。
他呆愣几秒,突然想起自己已经穿越了。
“靠!昨天发生的那些居然不是梦!”
夏岚身体懒洋洋的,很有些不想动弹。
但理智强迫他将身上的叶子挪开,从地上爬起来。
是的,凭空当然不会有现成的房子住。
夏岚昨晚上只能随便捡了几片叶子,再铺了些干草,权当做床和帐篷用。
至少树叶很好的将露珠挡在了外头,层层树叶盖肚子上也不会着凉。
夏岚这么安慰自己。
他再检查了下昨日被虫子叮咬过的地方,发现已经开始结痂了。
没有恶化和中毒的迹象,看样子运气没有太糟糕。
夏岚点开随身光幕,同昨天比,它发生了一些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功能更加完善丰富了些。
比如左上角的第一行:
【3961年秋1日,晴,东树区?领地】
领地前面的问号让夏岚略有些不舒服。
得把名字先起了,不然这地方会一直有个问号。
夏岚犹豫了会儿,下了决定:
就叫【星火领地】吧。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希望它可以发展越来越壮大。
起了名字,夏岚总感觉解决了个大难题,心情都舒畅了些,便继续往下看。
第一行的下面有几个长条,分别代表生命值、体力值、饱腹值和水分值。
其中前两者都是满值100,后两者则跌到了30以下。
夏岚摸了摸肚子,确实感到饿得慌。
昨晚上他没吃晚饭。
毕竟赶到领地时就已经不早了,天黑出去找食物很危险,他又不想啃草,只能硬挺着。
但现在再不吃东西就真要饿死了。
“不过……玩游戏的时候没觉得,这会儿身体的数值被具象化了总感觉怪怪的。”
夏岚嘀咕道,接着往下发现面板上还多出了个背包的功能,能够收放物品。
虽然目前只有20格,但总比没有强。
再下面是建筑功能。
夏岚点开查看,发现里面目前只有不到十种建筑。
其中的【居民小屋】和【箭塔】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前者代表自己能够拥有个睡觉的屋子,需要50单位木材。
后者则能为领地增加攻击能力,需要100单位木材。
虽说不知道1单位木材具体是多少,夏岚立刻就确定了今天的任务:
收集木材,建造出一个【居民小屋】,若有余力再继续建造【箭塔】。
不过在开始工作前,吃个早饭先。
第292章 初稿4
(这是另一个去年过了稿的开头,但是大概率以后不会写了,拿出来凑下最后两天的全勤,介意的不要订阅。)
(对不起不是不想认真写完,但是在写新书,脑子转不回来了。)
第3章 居民小屋
早饭当然不会有现成的。
独自求生,就不可能会有张口能吃的食物。
吸取了昨天的经验,夏岚将自己的裤腿还有袖口都用草叶绑得结结实实,这才出发。
“领民啊领民,你们都在哪里。”
夏岚拎着背包里自带的木刀走在小溪边,一边碎碎念道。
万恶的封建主义,他真的很想体验一把。
走了没多远,夏岚发现一只落单的虫子。
足球大小,长得圆润可爱,肉质丰美。
夏岚昨晚啥也没吃,这会儿想肉想疯了。
哪怕是虫肉,也总比没有强。
夏岚坚定地冲了上去。
这么小的虫子,对付起来不会很费劲。
只要注意别去招惹那些群居的虫子,怼着落单的欺负,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几个回合后,虫子憋屈地死于人手。
【恭喜战斗胜利,奖励经验值+5,铜币+5。】
夏岚将虫尸收进背包,上面显示备注:
【紫球虫肉,无毒。】
无毒就好,说明能吃。
夏岚喜滋滋返回领地煮肉汤。
锅是用树叶折的,里面盛上小溪水。
再用树枝做个简易的支架搭在篝火上,便齐活了。
领地的篝火只需往里添树枝,就能自己烧起来,解决了没有火源的问题。
如若不然,夏岚这会儿只能硬着头皮尝试钻木取火。
他过去看过相关的视频,知道那是个技术活,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做到的。
夏岚蹲在篝火前,等待肉汤煮开。
浑然不知,他心心念念的领民,已经在靠近中。
……
“该死的,还要多久才能到达情报里说的领地?”
袁志远停在一棵树底下休息,感到自己快要到达极限。
他穿越前是个很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好学生:爱学习、不爱运动、且近视。
穿越后近视倒是变没了,眼镜直接失了作用,但体力依旧一如既往地差。
直叫人搞不懂穿越大神在想些什么。
昨晚上袁志远睡的地方是在某棵大树的树根中间,用树叶在上方勉强搭出个篷子。
体验非常之差,让人绝不想再睡第二次。
谁懂半夜迷迷糊糊感觉到有虫子从身体上爬过的含金量?
差点把人吓死。
于是在今早发现自己觉醒了【情报商】的天赋,并且今日刷新的第一条免费情报,是到达附近领地的相关线路地图后,袁志远立刻就出发了。
甭管是什么样的领地,总归不可能让人再睡在地上。
只是袁志远高估了自己的体力,以至于半路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当然这里可能也有部分原因,是他从昨天到现在啥也没吃。
抱着或许前方的领地里有食物的信念,袁志远坚强地继续上路。
……
这边夏岚已经喝上了汤。
虫肉的味道说实话还行,和虾有些相似。
只是由于煮的时候没放姜和料酒,导致有点腥味。
没有办法,条件不行,只能凑合。
夏岚皱了皱眉,依旧一口不剩地吃完了。
吃过早饭,接下来便是收集木材。
夏岚随意在领地边找了棵倒地的树干,尝试着将它收进背包。
树干消失了,但并没有被存在背包里。
夏岚找了一圈,发现面板右上角的材料栏,显示已有10.64单位的木材。
再尝试着将木材取出,则变成了边长十厘米的正方体木块。
“果然很像游戏,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我。”
夏岚看向周围到处都有的枯树枝,面露惊喜:在它们被捡完前,想来是不必费力气砍树了。
缺点是若是需要原样的树枝,就不好将它们收起来。
夏岚一口气捡了200多单位的木材,这才返回领地,而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居民小屋】建了起来。
是个方方正正的木房子,边长3米,面积不到10平米,可以说是鸽子窝中的鸽子窝。
嗯,换算一下这世界的尺寸,说不定还真是鸽子窝。
里面是一张床、一对桌椅、一个柜子,床上铺满干草,除此之外连个枕头都没有。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的消息。
建好的【居民小屋】附带额外的buff,在其中休息,每小时能恢复20点体力,比在外面领地的空地上要快上一倍。
夏岚试验了下,发现只要自己坐着,哪怕手里依旧在干活,也会被判定为是在休息。
只有当他站起来到处走动,休息buff才会消失。
“也就是说,可以将不需要站起来的工作安排在休息时间。”
夏岚若有所思。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编制鱼笼。
旁边的小溪里那么多鱼虾,没道理放在那里不管。
面板商城里不提供捕鱼的装备,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鱼笼的原理很简单,只要编个大口收小口的容器,鱼虾自然而然能游进去出不来。
但原理简单不代表轻易就能做出来。
夏岚穿越前看过相关制作的视频,对大致步骤有所了解,上手制作的经验却是万万没有的。
“只能回头琢磨着做做看了,总不能不会就不去尝试。”
但这事不着急。
夏岚简单用过午餐,便继续去砍伐木材,收集制作【箭塔】的材料。
……
袁志远抵达领地门口的时候,时间已到了傍晚的时候。
他看上去狼狈极了,全身上下都沾了泥,就像掉进过泥坑一样。
哦不对,他刚刚还真掉了泥坑。
为了躲避一只品种未知的超大虫子的追赶,袁志远慌不择路,摔到了个小泥塘里。
然后虫子迈着18条大长腿,呼啦啦从他旁边跑了过去。
原来自己只是正好和虫子走在了同方向,而不是它的捕猎目标,幸好幸好。
回忆结束,袁志远将思虑拉回,看向面板上跳出的提示内容:
【是否进入星火领地?】
【星火领地过夜费:20铜币/夜。】
【在领地内休息,每小时能恢复10点体力值,且不会刷新虫兽。】
【连续入住30天后,您可向领主提交落户申请,成为领地永久居民。】
【除非被领主驱赶,永久居民无法自行退出领地。被驱赶的荒民30日内无法进入其它领地,请谨慎做出您的选择。】
袁志远的身体被层透明的结界拦在领地外头。
显而易见,若是不支付这20铜币的过夜费,根本无法进入。
幸而刚刚路上他也不算毫无收获,如今存款有整整25铜币。
袁志远过去家里不缺钱,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舍不得花钱是这么个滋味。
他捏了捏拳头,还是将钱付了出去。
袁志远正想迈步进入,突然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4章 木头箭塔
夏岚对新领民的初始印象很糟糕。
虽然对方有支付20铜币的过夜费,但随即自己就付出了新建一栋【居民小屋】,以及再次煮了锅虫肉的代价。
更别提这家伙浑身上下都是泥,脏透了,叫人碰也不想碰。
但不救又不行,多一人就多份力量,单打独斗的领主更是个笑话。
希望这家伙干活起来能麻利点吧,最好再有个合用的天赋给我使使。
夏岚点开面板,发现这个新来的便宜领民才只有20%的归属度。
也是,进来第一秒就晕倒,能有20%算是不错了,起码不是0%。
夏岚捏着鼻子将人扔到新建的小屋里,又给喂了虫肉汤确保对方不要饿死,然后便撒手不管,顾自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
袁志远这一觉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醒来后他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已经到达了领地。
周围是屋,身下是床,说明领主没扔下自己不管,人貌似还挺好的哈。
袁志远打开面板,发现体力值和生命值已经回满了,饱腹值和水分值则是在二三十左右的位置晃荡。
肚子确实饿扁了,得找些吃的。
袁志远推门向外望,外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传来各种各样的野兽声,伴随虫鸣组成林间的乐曲。
显而易见,这会儿是凌晨,天还没亮呢。
袁志远沉默三秒,后退重新将门带上。
罢了,等天亮再出门吧,正好新的一天,又有新的情报可以研究。
【今日情报:十天后,东树区将迎来虫灾,届时所有领地都会被攻击。】
袁志远慢慢睁大眼睛:啥?
……
夏岚感觉自己深刻理解了,什么叫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他这才穿越几天,就已经被逼成跟着太阳早起的模样。
往好了想,起码现在作息很健康,对身体好。
夏岚苦中作乐地想道。
今天的主要工作仍是捡木材。
他要抓紧时间多建几座箭塔,而后升级领地周围的栏杆。
目前的栏杆只有1级,由破旧的小木头组成,很难让人相信它的防御力。
不抓紧时间升级会让夏岚很没有安全感。
袁志远也跟着一起过来捡。
夏岚给【居民小屋】定的租金为每晚10个铜币或者100个单位的木材。
袁志远现在穷的很,为了还债,以及攒后面的租金,只能努力干活。
工作过程中他有些精神恍惚,以至于都没主动说几句话。
夏岚只以为新人是沉闷的性子,并没有意识到异常。
袁志远实际是在纠结:自己究竟要不要告诉领主,关于10天后会发生虫灾的情报。
说吧,会暴露自己【情报商】的天赋。
不说吧,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领地万一完蛋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别说可以继续去找下个领地,万一在找寻的路上挂了呢?
思考得太过投入,等到袁志远从思绪中拔出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捡了非常多的木头,体力条都快见底。
浑身肌肉酸痛,比昨日抵达领地时还要累几分。
袁志远:……也行吧,起码后面许多天的租金都有着落了。
他返回到领地,身体很诚实地将后面的租金提前交了上去。
总归领地现在多点木材是好事,更有利于对抗虫灾,自己把它们攒起来没有任何意义。
夏岚没有过多考虑新来的领民为什么提前交租金,反正凑够了400单位的木头,他当即就在领地的四个角落各建起一座箭塔。
箭塔拔地而起,看上去足有五六米高,侧面则有一个木质的梯子可供攀爬。
夏岚刚开始还觉得这高度有些突兀,转念却反应过来:
森林里的虫兽那么大个,若是箭塔矮一点,那跟玩具有什么区别?
就现在的五六米,搁大型动物边上根本不算什么,依旧很迷你。
不知后面有没有更大的箭塔可供建造。
夏岚再次为自己现在的体型默哀三秒,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眼前豁然开朗,他第一次居高临下观察领地周围的景象。
有着树木的遮挡,看不到太远的地方,但依旧能够观察到许多在地面上看不到的信息。
比如左边方向他隐约看到棵竹子。
对竹子有一定了解的人都知道,竹子这种植物绝不会只长一棵,必然是扎堆生长。
“看着也不远,等下过去看看,不管是竹笋还是竹竿都是好东西。”
想到竹笋,夏岚嘴里已经开始馋了。
虽然秋天好像不是竹笋生长的季节,但万一异世界的竹笋与众不同呢?
而在右边,夏岚看到了几株食肉的花朵,刚巧有虫爬到它的花瓣上,而后啪的合拢。
“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不过以我现在的身高,似乎根本够不着它花朵的高度,靠近了应该也没啥危险。”
说是这么说,夏岚并不打算冒险,记下方位列入心中的禁行区域。
“咦,领地门口这几株是不是稻子?”
夏岚有些惊喜。
它们的茎秆长得高高大大,足有四五层的楼房那么高,穗子长在最高处,又同其它杂草混在一起。
以至于这两天夏岚从它们底下经过好几次,丝毫没发现是可食用的粮食。
直到现在站在箭塔上,他才终于发现了它们的庐山真面目。
吃了两天虫肉,夏岚很怀念米饭的味道,毫不犹豫决定等下要将它们采来,作为自己今天的午饭。
“这箭塔建得可值,不仅能用来防御,还能当瞭望塔使用。”
“等以后领民多了,有必要每日安排人手在箭塔上值班。”
可惜现在人手不够,就只能先想着了。
“等等,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人?”
夏岚眯起眼,努力辨认。
可惜距离有些远,又有着草木的遮挡,他实在看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模样。
只能确定那里应该就是有人的动静。
不过不要紧,箭塔是个很显眼的建筑物,不管是谁,总会朝这边摸过来的。
夏岚按下了亲自外出寻人的念头。
上赶着不是买卖,更何况在这么大片的林子里找人着实不是件靠谱的事。
还是在领地里等着守株待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