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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不是邪神吗?见我怎么降SAN值》 · 一条咸鱼c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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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638章 无尽沉眠!

时间的壁垒破碎了,就像是那一次一样,就像是每次一样,他再一次地被送回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点。

就像是一团火,坠落在冰凉的荒野。

而当羽毛笔找到他时候,他躺在那燃烧的巨坑当中,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那只胳膊用力地死死地摁着自己的眼眶,可仿佛即便是如此,也无法遏制住那不断地流淌出来的悲伤,他的身体剧烈地发颤着,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压抑的低鸣,就仿佛每一次颤动,都要用无尽的岁月来偿还。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怨恨。

可现在。

就算是怨恨对他来说都已经变成了一种奢侈。

或者说,这本就是那位神王所想好的结局,因为就像他所言,如果必须要切断所有的因果才能与那片灾厄最终一战,那挡在他前路上的他,也就必须做出那最后的了断,因为他本就是他这一路走来最大的因果了。

而现在。

也没有人能够再挡在他的前面了。

无论你接不接受,无论是你要对历史造成造成的影响和破坏,都已经再没有人了。

他把自己,也当做了他的柴薪。

他终于踉跄地抬起头,那漆黑的天空就像是无穷的重压。

那一日。

当他再一次重归那时间之外的虚空,他看到的只剩下了那团在时光中坠落的火,只剩下了那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的梦境,横贯在那斑驳的时间的长河外。

他用力地睁着干涩的双眼。

可是眼里却再流不下一滴泪。

就像是所有的悲伤都已经被烧尽,烧的只剩下了这无垠的孤寂与死灭。

而那也是他所留给他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份遗产,他用他的黑火,烧掉了他自己,烧掉了他那个梦境当中无垠的初诞者之力,而当他只是触及的那一瞬间,那寂灭的终焉之火便如跗骨之蛆一般,隆隆地涌入了他的体内,就像是一座崩腾的黑色海洋。

可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

他的目光永恒般地空洞。

他在那终焉之火体量极致暴增的燃烧中,远远地眺望着那斑驳长河的过去,而现在已经再没有人挡在他的面前了,他也已经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地改变曾经所发生过的一切的过去了。

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他了。

他就那般久久地站着,久久地望着,可你每踏出一步,都窒息地让你如坠深海。

他看尽了那无尽的时光。

他一次次地看着那个过去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地登临王座,看着他是如何在这条宿命之路中一步步地踏上那条不归路,最后奠定了如今的自己。

而就像他所言,从今以后,也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干涉你的选择了。

而该怎么选……

该怎么走……

都只有你。

“呃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在那时光之外的虚空中,他仰天长啸,贯穿了整个时光,就像是一只巨兽绝望的悲鸣。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时光之外到底待了多么久,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个巨大的抉择中到底经受过了怎样巨大的折磨。

只是那一次之后,他形如枯骨,满目苍凉。

仿佛是永恒的刹那,

他终于返回了自己的时间点。

他也终于没有横贯过去,改变和扭转这一切的发生。

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将你送上了这座代表着黑暗的罪恶王座,无数人化作了你的柴薪,为你带上了这顶荆棘的燃烧王冠,无数人用自己的死,来为你加冕。

他的双眼灰白,就像是一个将死的老者。

可也就是回归的那一日。

他彻底地浑噩。

而这一次要比之前来的更加剧烈,他仿佛彻底地失去了自己的心智,他游荡在那空无一人的黑夜城,蹒跚在那日渐凋零的主宇宙,漫步在这个行将破灭的的末日。

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踽踽独行。

没有尽头。

但羽毛笔终于也还是找到了他,可这一次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将他唤醒,她只能陪着他,日复一日。

岁月在不断地流逝,主宇宙也在不断地崩塌。

甚至就连那座被他一点点重建的黑夜城,也在这法则不可逆的大衰退中,一点点地被磨损,被冲刷。

他一如既往。

可这一次,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因为也就是在他浑噩的不知道第多少天,他突然倒下,没有任何的征兆,彻底地陷入了沉睡。

而也就是在那一天。

就在羽毛笔颤抖地注视之下,就像是有一个梦境,从他的眉心一点点地扩散而出,逐渐地照进了现实,而他也知道林恩有那种能力,因为那梦境本就是他从那位神王那里学来的通天之法。

可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

因为被他无意识照进现实的那个梦境,却并非是往昔那金色的秩序之光,而是一片混乱的漆黑,是一片熊熊燃烧的混乱深渊。

寂灭。

凋零。

无序。

而她只是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其中的一瞬间。

那股极致的混乱就差一点直接突破梦境,将她这个现实中的存在也一并拖入其中,将她抹杀在那混乱之火的地狱中。

她心惊胆颤,颤抖难言。

只是万幸。

他所出现的这种变化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那个漆黑混乱的梦境也再次缩回了他的眉心,但仅仅只是这一瞬间所带给她的冰冷,都让她如坠梦魇,日夜难眠。

因为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在那一刻的感触中。

就仿佛她所面对的这个沉睡的熟悉的少年不再是那个他所认识的林恩,而是就像那个沉眠者,那个要将整个世界都带向终焉的混乱之主。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全身止不住颤动。

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可她还是忍不住地再一次想起了自己离开那个神王时,他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她不知他要她等待的那个时间点,是不是现在。

但如果真的是的话……

她抬起头,目光哀哀地望着那片寂静的天空,她紧握着躺在床榻上林恩那冰凉的手,愈发地感觉到那来自命运的戏谑与重压。

“这就是那条正确的路吗?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人永远是有极限的……你们这么对他,就算最后真的能够度过这座末日,你们制造出来的……也只不过是另外一个千疮百孔的灵魂。”

可是她接受。

她低下了头,用力地紧握着林恩的手。

因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因为只要能够度过这场劫难,那一切就还有改变的可能。

“最后这一步,就由我来做吧。”

……

第2639章 那第二个门槛!

他的状态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一开始只是间歇性地将那漆黑的梦境照进现实,但慢慢随着时间的推移,频率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高。

她也不得不将他带出黑夜城,以防止他的变化,对这座他所放不下的城市造成毁灭性的影响,她只能带着他去那无序的边陲,每天就那么孤单地看着他,看着他衍生出来的那个梦境一点点地扩大。

不再是那金色的如梦似幻。

而是就像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无序生灵一般,混乱的可怕。

她就在那寂静中低着头,苦苦地等待着。

坐在那主宇宙的边境。

一点点地看着一个灾厄的诞生。

就仿佛这样,就能趋于永恒。

“我不知道能陪你多久,但我一定会陪你到最后那一刻的,也许在经历了这次变化之后……林恩,你就能真正地让自己站到那个无人能够抵达的顶点。”

而在无序深空中的火,依然在不断地燃烧着。

或者说自从林恩他完成了那最终的升华之后,他的火就已经点燃了那无序深空,无序成为了他的燃料,而这也让他在能够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与那沉眠的终焉的之主,进一步地抢夺这梦境当中最后的柴薪与燃料。

时间不断地推移。

蜕变也变得更加剧烈。

甚至一度他所扩张而出的那个无序的梦,已经是膨胀到超越了那广阔的星河。

他也一直都在沉睡。

可也终于有一天,当那混乱扩张的梦境再次蛰伏进入他的体内,而在她又一次地要将他带回时,他看到了林恩的苏醒。

那也是自从他沉眠以来,他在这时光中第一次的苏醒。

可是在她还没有说什么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是用力地紧抱住了赶过来的她,她的瞳孔放大着,而这也是自从林恩他遭受到那人生的剧变以来,他第一次地像以前一样,紧紧地将她拥抱。

就仿佛那一瞬间,他好像真的回来了,真的再一次变回了以前的那个少年。

“我知道那第二个门槛了!”

他听到了林恩那压抑的让人心痛的声音。

他紧抱着她,双眼一片通红。

“极致的无序诞生秩序,就像那条衔尾,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能够在这个无序的大梦中存在的原因,而同样,极致的虚无也能带来新生,那么也许我只要明白了这一点,我就能真正地实现那从零到一的变化,从而突破那逻辑的枷锁!”

那一日,她怔怔望着苏醒的林恩。

仿佛过往无数的话,都在一瞬间变成了此刻的心伤。

是的。

他没有疯!

也许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那往日的阴影,但在他做出那个巨大的决定,当他真正决定不再去触碰那过去的时间时,他就已经在开始改变。

努力地去接受所发生的这一切,然后去追寻,去弥补,去在那遥远的未来更迭这过去的一切的苦难。

那一天。

他和她说了许多,他努力地不再让自己去触碰那往日的伤疤,尽可能地避开一切那让他痛苦的话题,他不停地阐述着自己对那火焰的理解,就像是在虚无中拼命地抓住那一丝不确定的希望,然后用尽全力去实现。

“我和他的差距就在这里,我一直以来都不明白,到底你要怎么做,你才能凭空在自己的梦境当中创造出你的力量,我只理解了转化,消耗一部分,产生另一部分,但就算消耗的再低,它也只是转化。”

林恩颤动着,他盘坐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异常的躁动。

他抓着自己的头颅,逼迫着自己不断地思考。

“但到了黑火这一阶段,问题就出现了。”

因为他没有办法理解黑火。

所以他也无法转化。

而直到他完成这黑火的最后一跃,让他成功触及到黑火的本质时,他也终于在陷入那黑色沉眠的那一刻,触及到了这火焰真正的本质。

“虚无与终焉。”

林恩喘息着。

就像如果你不变成真正混乱的无序生灵,你也就无法理解秩序,你也就更无法凭空在你的梦境当中创造出万物。

同样。

如果你不拥抱黑火的本质,你不让自己成为那虚无的终焉,你也就别想理解那“存在”的根本!

“想要战胜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我变成和他一样的存在,和他一样成为那真正的终焉之主,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而如果是赶在他还没有苏醒之前完成这一切的话……那说不定真正地战胜祂,也并不是痴人说梦。”

你不是动用你手里的火,而是真地成为你手中的火!

但这条路是险恶的。

因为当你拥抱无序,你可能真的让自己成为那无序本身,并再也无法翻身。

而同样。

如果你踏足终焉,那更大的概率是让你身化虚无,永恒地消却在时光中,那就更不要谈那可能的一丝新生与存在。

“但如果能够成功,那一切就还有机会!”

林恩的目光血一样的红。

因为只要他能踏过这条门槛。

只要他能模糊了虚无与存在的界限,那就是一念万物,刹那永恒。

所有曾经逝去的,所有曾经存在的,都可以在他的终焉之火中追回与诞生,就像在他的梦境中曾存在过的一切一样,只要他想,那一切皆是你的一念。

羽毛笔怔怔地注视着他,她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变了。

可是她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因为在很多的现实中,当一个人极度绝望与痛苦之后,很多人会消沉,很多人会一蹶不振,但怕就怕在那消沉与绝望之后所衍生出来的极端的希望,而那种狂热与执念,甚至是比消沉更加可怕的毒药。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林恩用力地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他低着头,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就像是摇曳在暗夜中转瞬即逝的泡影。

“但我想试一试……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我知道,他们为我安排好了这条路上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就连你……羽毛笔,我可能也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你之所以还能留到现在……”

他双眼通红。

“是因为你和我签订了那个契约,是吗?”

第2640章 无序的大梦!

如果这次尝试,如果他真的沦陷在这混乱的大梦当中,如果他真的无法保持住自己的理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那他们还给他准备了最后的一个保险。

也许在他死去的一瞬间。

他就会再次复生。

他的意志将会重新回到这个世上,而作为代价……就是羽毛笔的死。

“他告诉过你,是吗?”

林恩的目光满是痛楚。

羽毛笔张了张嘴,可是她终于还是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她的双眸终于是哀了下来,然后一瞬间哭了出来,用力地紧抱住了他的肩膀,那紧绷到了最后的那根线,也仿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坍塌。

这就是她存在的目的,这就是作为命运本身,她最后存在的价值。

可是她不想。

可是她不希望。

她从来就不畏惧自己的死亡,她也并不觉得牺牲会是一件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可是她知道,你死了一了百了,可是你带给那些依然在乎和爱着你的人的伤痛,却是永恒的。

她亲眼地目睹了他的伤心,她亲眼看着他所在乎的那一个又一个家人离他而去。

主母死了,艾雯爵士也死了,曾今在身边的一个又一个人,全都已经离开了人世,所以就算他再不理她,再厌憎她,再怨恨她,她也不想再离开他!

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再没有人陪在他的身边了。

那一天。

她哭的难以自己,痛彻心扉。

而也是那一天,她告诉了他所知道的全部,这些全部都是出自那位神王之口,也是这条艰辛道路上最后的一跃。

这所有的一切,这条横跨时光的漫漫长路,真正参与进这条道路编织的,只有那个时间尽头的他和那位神王两人,是他们共同奠定了这条路的方向,安排好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而很多年前在地狱时期的那场重见。

也是时间尽头的那个林恩最后的一次降临,那三分钟,也是他唤醒了那位神王在这条时间线的记忆,让他重新明晓了这一切的伊始。

而也正因为如此。

那位神王才会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成为他的阻碍,反而以另外一种形式,悉心教导。

但所有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这条路所通往的那最终彼岸。

“他告诉了我,一个人的一生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改变,到底怎么做才能够按照他们所设想好的那个既定的方向发展,而这不仅需要契机与安排,同样需要命运来串联你的整个一生,因为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脱离这既定的轨道。”

她哭着不停地和他说。

就像他曾经对他自己所做的那一切一样。

因为命运,所以才有了曾经的那位紫罗兰大君。

而同样。

因为命运,也才有了现在的他。

因为这条正确的路,就是他们所为他安排好的这贯穿一生的命运,就像一切都已在冥冥之中注定,而这也让她和他之间,有了几乎无法切断的联系与纽带。

“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羽毛笔双眼通红,她抹去自己脸颊的泪水。

“因为我就是你的命运,当你死前的那一秒,我也能用尽最后的一丝力量把你拉回现实。”

如果在那个梦境中,你终于还是无法醒来,你终于还是彻底地化身虚无,那她的存在,能在你湮灭的最后那一刻,将你的意志带回世间,让你在那虚无与存在的天平中,给予你最后的一份砝码。

而代价。

也只不过是她而已。

因为命运本就是这世间最玄妙的东西,也可能只是你一瞬间的倾斜,就足以扭转你未来的整个轨迹。

“你记住,羽毛笔!你一定要记住!”

林恩紧紧地抱紧了那个怀里的女孩,他的双眼一片通红,就像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再放手了。

“我会用尽一切努力去勘破,我会尽可能地让自己成功,所以你一定要记住!我一定能够活着回来,所以你也必须要等我!我不希望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就再也想不起来你! 你知道吗?你听清楚了吗!我不会死!”

“所以同样你也不要给我死!我会把大家都带回来的!到时候我要你和我一起去见证!你听明白了吗?!”

羽毛笔也用力地紧抱着他。

她把整个脸颊都埋在了他的怀里,努力地遏制着自己的哽咽。

“听明白了!我不会的!羽毛笔绝对绝对会一直等着你的!我绝对会的!!”

那一天之后。

他再一次地陷入了那长久的沉睡。

甚至这一次,为了防止对残存的主宇宙造成太过剧烈的破坏,在临眠前,他带着羽毛笔踏足了那时间之外的虚无。

这里,不会受到太多时间的限制。

他用时间神格,为她铸下了那个隔绝一切的屏障。

而那也是他必须要走的一个阶段,他必须首先让自己拥抱无序,只有让自己真正地陷入那无序的大梦中,他才能进一步地冲击那虚无与终焉,而这也是他给自己设置的一个保险,因为陷入无序的大梦,还有那么一丝归回的可能,而如果一上来就触碰那终焉的虚无的话,那可能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所以,他初步地制定了这三步走的计划。

第一步,撑过这无序的混乱,让自己理解这梦境的本质。

第二步,投身自己火焰所代表的终焉,让黑火在自己的梦境中熊熊燃烧。

第三步,也是他未来必须要实现的最重要的一步,让自己化身终焉,在虚无中领略那一丝从零到一的可能,从而彻底地模糊掉虚无与存在的界限。

而在经历那一场混乱的大梦之后,他也逐渐明白。

其实他所走的,就是终焉之主的前路。

只是他们唯一不同的是。

那片灾厄恒定在那终焉本身,而他意欲更前!

而在那亘古之前将终焉之主封印的这火,也根本就不是什么守护世间的力量,它和终焉之主一样的可怕,一样都是要将万事万物都推向终末的那可怕的天灾!

但这一次。

他要用这终焉之火,开创新生!

第2641章 无法遏制的衰退!

那仿佛是万古的大梦。

就像曾几何时,他也在这时间之外的虚无,在那无意识的沉睡当中,让他的那个秩序的梦境趋于升华,而一切就仿佛是一个轮回,他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并再一次地跻身进入那梦境当中。

只是这一次,是那虚无的混乱。

谁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怎么发展,只是在经历了这一系列重变之后,羽毛笔是第一次由衷地感觉到高兴,甚至每一次笑颜都让她泪流不止。

因为她所寄予希望的那个少年,终于还是没有被打倒。

也许会彷徨无措。

也许会痛彻心扉。

但是那些让他绝望的,终究也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艾雯爵士……主母,你们看到了吗?

他正在一点点地向着那个你们所希望的方向前进,就算是孤身一人,他也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重托,一定会开创出一个真正的未来!

在那虚无的寂静中,她盘坐在那场混乱的大梦前,低着头,守望着他的岁月。

而她也一定会等下去的。

一直一直,到等到他归来的那一天。

……

旷大的黑暗,消却了时光,在那斑驳的时间长河之外,一切都是如此的寂静,只有那个庞大而混乱的梦境还在不停地扩张,能够证明他依然存在,依然在坚守。

林恩用他仅剩的时间神格,在她的身边筑起了屏障,而这也让她躲开了那虚无的威胁。

她以前是忍受不了孤寂的。

但是这一次。

她心里却饱含着希望与温馨。

可是慢慢的。

她咳嗽了起来。

但她很快就擦拭掉了手上的血,她就像是一个裁缝一样,一根一根地将自己体内那断裂的命运的法则,尽可能地把它们接续起来。

就像是在缝补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

她便再次露出那温馨的神情,远远地望着那个旷大的梦境。

就像是能够等待到永远。

而在这期间,那个旷大而混乱的梦境当中也接连出现过好几次巨大的动荡,甚至最恐怖的一次,她已经是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和他的那个契约已经是到了即将触发地边缘,可最终还是在即将踏过那条红线之前,硬生生地戛然而止。

而这一切也都在说明,林恩他也在拼命地对抗着那种消却。

他在努力地不让自己被彻底吞噬。

她为他揪心,也更为他每一次地突破而高兴。

可是渐渐的。

她对自己修补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甚至有一次当她怔怔地望着远方时,她竟是看到了那一个个被定格在时光的冰霜当中的神灵,她知道那些是什么,在百多年前林恩被追杀的走投无路时,他曾塌陷进入这时光之外的领域,而那个时候也同样有很大一批神明被放逐。

他们依然飘荡在这里,成为了这时光之外永恒的剪影。

可是她却依然看到。

就算是在那时光的定格当中,他们那冰冻的身体,却依然似乎在一点点地磨损,一点点地崩坏。

甚至当她看到那被定格在时光中的神格时。

她都已看到上面那爬满的密密麻麻的裂纹。

她感觉到更加的冷了。

这让她忍不住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肩,尽可能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够抵挡住那日渐加深的寒威。

因为不仅仅是那些定格的神灵,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就连那枚悬浮在她头顶之上的时间神格,似乎也正在一点点地出现着某种磨损与变故,虽然不太那么清晰,可是那时间神格的内里,似乎也隐隐地出现了断续的裂纹。

她知道。

是那大衰退的影响。

而这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毛骨悚然。

因为她本来以为只有她受到了那种大衰退与大破灭的影响,可是这一刻她深刻地感受到,这种影响是公平的,它平等地对待着每一个秩序的生灵,而甚至到了这时间之外,都无法逃脱这种可怕的影响。

而如果就连时间都会磨损……

那么这大衰退又会不会反向影响到过去?

而当她望向身后那条蜿蜒的时间长河时,她突然一阵阵恍惚,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

因为林恩的时间神格就悬浮在她的头顶,可是在她注视向那斑驳的时间长河时,她却是分明地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差别,就像明明全部都是“时间”,但构成时间长河的那股力量,却是坚韧莫名,似乎丝毫没有受到这大破灭的干涉。

就像是某种超脱。

可是她不太明白。

如果大衰退一视同仁,那为什么只有林恩手中的“时间”会受到这种影响,而作为时间长河本身所代表的“时间”,却能抵挡住这种浪潮?

这很奇怪。

但是她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可以思考了。

她虽然在归来时,就已经被那位轮回神王将力量拔高到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神王。

如果她不全力来对抗自己体内的衰败与磨损,那她可能真的要……等不到他了。

但这是诺言。

而只要是诺言,那她无论如何都一定要遵守!

时光不断荏苒。

每天她都能看到越来越多飘荡在时光之外的那些定格的神灵所遭受的磨损,他们是坚韧的,因为他们毕竟还有神格的存在,能够让他们进一步地抵挡这种衰败,但随着神格也在一点点地崩坏,他们最终也逃脱不了破灭的那个结局。

她冷的更加厉害。

但她毕竟是命运之神。

而且还有那枚时间神格的庇护,这也能让她进一步地放缓那种磨损。

而更重要的是,她的命运本就与林恩有着强烈的联系,而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她在这个时代活的更久一些。

她以为时间会一直这样过去。

但直到有一天。

当她一下子睁开眼时,她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怔怔地望向了时间之外广阔的虚空,因为也就是在那一刻,她在那远方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熟悉的身影。

就和那些飘荡在这无尽虚空的定格的魂灵一样,远远地……

那是……

“左左!”

她的目光急促。

……

第2642章 终于等到你

就像一切都是如此的偶然与巧合。

当她吃力地用自己与那个女孩之间依旧残留的因果的联系,将她用力地从那虚无中拉过来的时候, 她再一次感觉到了这命运的荒诞不经。

那个小女孩紧闭着双眼,黑发晶莹如冰,那张熟悉而精致的脸颊,依然定格在那遥远的岁月。

她的身上,缠绕着那淡淡的初诞者之力。

那来自于林恩。

而也许正是因为这种联系。

在林恩再一次在这时间之外的虚空中展露出那混乱的大梦时,她被那种本源的联系,吸引到了这里。

而当羽毛笔查看了她命运的轨迹后,她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

羽毛笔的眉宇写着淡淡的哀伤,有些怜惜又有些心痛地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小女孩。

她看到了她的经历。

也看到了在她被找回时,林恩对她的第二次放逐。

而这命运又是多么的荒诞离奇,能够在这虚空中遇到你,而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林恩对她那无法割舍的浓烈的感情,因为只有最大的不舍,才不愿意让她经受来自这个时代的苦难。

“是因为感受到他在这里,所以你来找他了吗?”

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展露出了笑颜。

“那就这样吧,就让我们两个,让我们一直等他吧,我相信在他醒来看到他最心爱的左左时,他也一定会非常非常的高兴吧!”

她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小女孩,闭紧了双眼,那命运的丝线将她一点点地包围。

就像是要把所有的侵袭都抵挡在外。

为她抵挡住那强烈的侵袭。

在那旷大的混乱大梦之外,那一缕闪烁的微光,是那两个紧紧相拥环抱在一起的女孩,而这也成为了这黑暗中唯一的风景。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仿佛久到一辈子,又仿佛是做了一个永恒的大梦。

他在那个梦里沉浮,每一次混乱的浪涛席卷而来时,他都感觉自己的最后的那一丝清明也要被淹没在那漆黑无序的大海。

但有一个声音还是告诉他。

你不能迷失。

因为你是赌上了未来的一切,甘心踏入这个混乱的无序大梦。

因为还有一个女孩在外面等着你。

所以你不能死。

因为你给了她那个承诺。

所以他拼命地挣扎,就像是一叶扁舟航行在那暴风怒号的大海,一次又又一次被那无序的浪涛所吞没,但他又一次又一次地从那海底挣扎地爬起。

但时梦由有尽头。

当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只是一味地对抗,而是要真正地将自己沉入进那混乱的大海时,他终于是赌上了自己的一切,主动放弃了那最后的一叶扁舟,就像是溺亡的死尸,一点点地沉没向那无序的大海。

就像画家的诞生。

就像那片灾厄在这无边混乱的大梦中,衍生出代表秩序的主宇宙。

只有极致的混乱与无序,才能让你领悟那秩序的真谛。

而只有做到这一点。

你才能更进一步地踏足那真正的终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默。

他的身影也在不断地坠落……不断地下坠……

直到混乱与无序将他彻底淹没。

但也终于就是在他沉入那海底的最后一刻,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那混乱的双眸的最深处,骤然浮现出了一缕新生的光明, 就像是无尽混乱演化到极致之后,终于反向逆转,就像那条蜿蜒地长蛇,在最后的那一刻完成了那衔尾的闭环。

于是。

那磅礴的光明迅速地壮大。

那金色的秩序逆转了一切的混乱,以无可匹敌之势,迅速地改变了他的整个梦境,将那混乱与无序迅速地代替驱逐!

顷刻间。

他已是再次身处于那金色秩序大梦当中。

但一切并没有停息,因为也就是在那秩序的大梦衍化到极致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又在顷刻间坍塌入了那无序的混乱当中,一下子坠入了永无止尽的黑色深渊。

辗转交替。

秩序与混乱不断地逆转。

那条衔尾蛇也在这种巨大的变化当中一次又一次地更迭,两种状态转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谁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每一次轮转都仿佛是对意志极致的碾压与折磨,你的一切都在那混乱与秩序中交替,就像这个亘古的梦境,无尽的轮回,无数次秩序与无序的交替……

直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世代。

也就是在那梦境再一次转变为秩序的金色大梦时。

呼——

一缕黑火在那极端的秩序中倏然亮起。

就像是完美世界中落下的那一缕污点,那代表着终焉的黑火,终于在这梦境当中,有了可以燃烧的柴薪。

“我成功了!”

那一刻,当林恩在现实中骤然睁开双眼,他那急促的声音中带着巨大的巨大的痛楚与欣喜。

就像是不断地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而他也终于真正地让自己跨过了那个门槛。

他用无数次秩序与混乱的衍化,终于是在这秩序逆转到绝巅时,成功在自己的梦境当中点燃了那代表着终焉的薪火,而他也在第一时间终止了自己进一步地演化,因为他知道,到了这里就足够了,因为如果再次逆转,那他陷入的就不再是那混乱的大梦,而是真正代表终焉的虚无。

而他现在也必须停下来了。

在他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之前,贸然地再次衍化,只会让他深陷那终焉的陷阱,甚至可能一不小心,就会让他也成为如那片灾厄一样无知无觉的怪物。

他几乎是立刻就要收回自己的大梦,想要向羽毛笔报喜。

“羽毛笔!!你看到了吗?!我不需要你再为我牺牲了,就算是靠我自己的力量,我也能……”

可是那一刻。

当林恩再次看到那个身影时,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定格在了那里。

“太好了!”

他看到那缕笑颜,可是曾经的绝美容颜却早已不再,那个女孩依然像那个时候一样盘坐在那里,但是却早已形如枯骨,那满头的白发和苍老的面容,早已让他看不出曾经绝代芳华的命运女神。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够回来的……所以……我也没有食言哦……”

她的怀里抱着左左,那个小女孩依然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定格在岁月中时的那个时候一样,她闭着眼睫,甜美的睡相,就像是沉浸在这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而她已是红颜褪尽,枯槁如枯骨。

第2643章 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那一刻。

无从而来的寂静与窒息,就像是一下子将你填入那深不见底的海底。

林恩急促地望着那个曾经的女孩,手脚仿佛在顷刻冰凉,她依然带着那暖暖的笑意,那是终于等到你的心酸与欣慰,可是满头的白发早已飘零,她依然穿着那大白的长裙,可是那枯败的身体与皱纹,就像是一个痛楚的预兆。

“怎么会……”

林恩怔怔地望着她。

他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可几乎只是触碰到她审议的一瞬间,他的手便猛地颤动。

因为那一刻他已是清晰地感觉到,曾经的命运女神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凡人。

她体内的法则几乎已经是衰败到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境地,甚至也许只是稍一碰触,她就会像是风中的流觞,顷刻间消却在她的面前。

“这到底……”

他颤抖。

他知道那大衰败的影响,也一定会影响到她,因为她毕竟也是代表着法则的神祇。

所以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把她带入这时间之外的虚空,想要以此来规避,可是为什么这种衰败依然能够影响到她,为什么即便到了这时间之外,都无法让她避免。

不!不对!

因为就算大衰败的影响依然存在,以她的阶位来说,应该也不至于这么快地就让她陷入这油尽灯枯的境地才是。

除非……除非……

林恩的目光颤抖地望向了她抱在怀里的那个女孩,他的左左。

可是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羽毛笔伸出了手,堵住了他的嘴,她轻轻地对着他摇头,就像是一如既往般的温柔。

她抱着那个沉睡的女孩,低声道:

“虽然也是一种巧合吧,但羽毛笔还是很高兴,非常的高兴,因为就算到了最后,林恩你也还不是孤单一人啊,你这个狡猾的人呐,可是早就已经悄悄地把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偷偷地藏起来了啊。”

她摇了摇头,然后展露出了笑颜,那双仿佛带着泪光的温润的双眼,就像是一种希望与寄托。

“而这样就太好了。”

“因为这样也就不会再担心了!”

“只要有左左在,那羽毛笔也相信,就算是到了最最孤单的时候,林恩你也一定能够振作,这样羽毛笔也真的彻底地放心下来了!”

她仿佛依然保持着曾经的开朗与活泼,就像这岁月与枯朽,夺走的只有她的身躯,却浸透不了她的心。

这漫长的等待的岁月啊。

她觉得自己终于还是做了一件最最正确的事情。

她怀里的那个女孩精致如从前,她闭着眼,蜷缩在她的怀中,就像这场大衰败也终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一瞬间。

林恩心里的那根线,也仿佛在这一刻再一次地坠入了深渊。

……

衰老。

枯朽。

法则在逝去。

就像是在那一天天中不断地逝去的那两千的生灵,她也终于无法抵御这大破灭的寒冬。

可是你不是说过你一定会等我吗?

我没有死啊。

我终于勘破那梦境的本质,我终于也不再需要你的牺牲,来为我连上那命运的轨迹。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要离我而去……

林恩的双眼爬满了猩红的血丝,他死死地紧抱着羽毛笔,他扩散出来了自己那个金色的梦境,他不断地想要为她弥补那衰退的法则,可是在重新将整个梦境完成重建的那一刻,他梦境当中新建的秩序,就已经是与这个世界当中的法则彻底地完成了脱轨。

她老了。

那曾经永远不会衰老的神灵,也枯朽地老去。

“你不要伤心啊。”

羽毛笔感受着他的拥抱,她的脸上似乎也带着那从未拥有过的幸福,那一刻的她轻的真的就像是一根羽毛。

“因为我还有很长一段岁月能够陪你呢,所以也不算食言,而更重要的是,至少这一次啊,我们没有遵循那条正确的路所预设的轨迹而走了,我们胜过它了,因为林恩你不需要羽毛笔的牺牲,你只凭借自己,就已经能够度过这一场劫难了。”

所以也一定要开心起来啊。

因为如果那个契约真的履行,如果真的被忘记了,那可是一件非常让人伤脑筋的事情。

而她其实也是知道的。

如果最终一定真的要斩掉所有的因果,那其实最终的那个结局也早已经是注定的。

只是还是贪恋啊。

或者说。

哪怕那一刻真的一定会来临。

那也请让她努力地能够陪伴到他最后吧。

因为是羽毛笔协助艾雯爵士一起促成了这一切的发生,羽毛笔是有罪的,她知道可能一辈子都偿还不了这种罪孽,但是至少……至少也让她履行那家人之间最后的羁绊吧,她不想被讨厌,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被讨厌,

“也许还有一种方法!”

林恩死死地握着拳。

“我梦境当中的秩序已成!也许我可以转换你的本源,让你真正地成为我梦境当中的生灵,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这整个主宇宙的法则全都破灭了,你也不会受到影响!”

这也是他能想出来的最后的一种方法。

就算是熄灭那团火!

就算是……

但羽毛笔伸出了手指,堵住了他的嘴,没有让他再说下去。

她的眸子依然是那般的欣慰而柔和,她只是贪恋地能够得到他的又一个拥抱,就像是长久等待之后的夙愿。

“我知道,林恩,我什么都知道。”

“但你可不能因为我,就破坏掉这好不容易燃起的火啊,我知道你有那个能力,因为你在我心里也一直都是最了不起的那个家伙……可是我也明白……”

他还远远地没有走完这条路。

他梦境当中重建的秩序,也只不过是为了那进一步拥抱终焉而所留下的柴薪。

因为他终有一天还是会烧掉这梦境当中的一切。

因为也只有这样。

他才能真正地达到终焉之主所代表的那个概念。

因为……

“羽毛笔一点都想成为你的阻碍啊。”

因为如果现在让她去往那个梦境,她固然能够活下来,能够再陪伴他很久很久的岁月,可是终有一天他是一定要烧掉那里的一切的,而如果那个时候,因为有她的存在,让好不容易达到这个境地的他再一次踌躇不前的话。

那她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再原谅自己。

“所以……不要再留恋了,因为你走的这条路是对的,而我也相信,也许未来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们所有人,都能够在你的梦里再次新生,包括我,包括大家,包括我们所有人,都一定能够再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在那无垠的黑暗当中,她看着他那双颤抖地眼,她伸出手将他紧紧拥抱,她身上那羽化般的白衣,就像是这黑暗中绽放的最亮的那道光。

“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重逢的!”

……

第2644章 你也快还给我吧

最后的那段岁月,也就像是人这一辈子最难走的路。

她再一次恢复了曾经那绝美的容颜,她的笑颜就像是曾经第一次见到她真容时的风景,让人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她说她还是不想老去。

所以哪怕这会进一步加重她体内法则的崩解,她也想要以曾经的模样来与他共度这最后的时光。

但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比她预想当中的美好太多了。

但她终于还是去了他的梦里,在那团终焉之火还是如点点星光时,这是绝对要比主宇宙还要美好千万倍的伊甸园。

而她也开心的就像是一个孩子,在这最后的一段时光,她让林恩帮她创造了许许多多的风景,她邀请他一起在这里重建了他们曾经的黑夜城,当然也少不了她曾经的命运国度,亦或者是在地狱时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张小小的书桌,那些厚厚的书籍,和那只猫。

“你应该还记得吧?”

“那个时候你被喵喵变成了一只狸花猫,还蹑手蹑脚地想要偷我的东西,但结果还是被我一把就逮住了!虽然我的确很喜欢猫,但那个时候我是知道你是谁的,我就是在逗你~!”

林恩抹着那通红的眼眶,盘坐在她的对面。

“记得,我当然记得,我还骗你我是你的蓝朋友呢。”

她忍不住地咯咯大笑了出来,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摇晃,既开心又愉快。

“那你现在还能变成那只狸猫?”

“不太好吧……”

“不行!我就要!我就要!变变变!(★ᴗ★)快变!”

林恩只能是不情愿地变成那只黑白相间的狸猫,然后被她神采奕奕地一把抱在了怀里,一个劲地逆毛猛撸。

(눈‸눈)

“别摸肚皮。”

“怎么可能不摸~!!”

“……”

就仿佛一瞬间,就像是真的忘却了未来,忘却了那外界的一切的苦难。

她其实以前一直觉得缅怀过去是一件很捞的事情,因为命运永远是向前的,过去的都已过去,那还为什么一定要贪恋过往呢?

但后来才发现。

也许正是因为有了那些美好的记忆,才构成了那个未来的你,特别是当你即将走完这岁月下的一生时,你回首过往,也就不再有那些遗憾。

她每天都笑着,蹦蹦跳跳,宛若初生。

甚至就算是以前在命运神国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

因为那个时候,虽然贵为神灵,但却是生活在那样一座牢笼般的水晶花园,你也并没有真正地获得过自由。

而自由又是什么呢?

就是像现在。

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她赞叹于这个梦境的美好,因为张开手就可以拥抱夕阳。

而如果说也许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们能够真正地生活在这里,那也许哪怕这一切依然是一个梦,那应该也知足了吧,因为你再也不用担心哪一天天会突然塌下来,因为你抬起头的时候,能看到的只有那盛大的阳光。

她转过头,长发飞扬。

然后突然间。

她冲过去抱住了那个家伙。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一怔,但她却感觉到异常的幸福,幸福到仿佛不属于她自己。

“其实我那段时间非常害怕,我觉得死亡也无所谓,因为命运的尽头总是会通往那里,可是我害怕你不理我,我只能跟在你的后面……我不敢和你说话,我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可我又不敢离开你,我怕你做傻事突然就走掉……”

她埋在他的胸前,他胸前的衣襟一点点地打湿。

而那也或许她整个岁月当中,最痛苦,最害怕,也最孤独一段时间。

那双日趋麻木的眼,那寂灭而沉默的神情,那从她的身边跃过的那一瞬间,那种无视与冷漠,让她痛苦而彷徨。

就算你责备我。

打骂我。

就算是杀了我……

也请不要再不理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林恩用力地抱紧了怀里的那个女孩,他的双眼通红一片,他怀里那哽咽般的哭泣,就像是这岁月所留给他的那最后的回响。

时光一日又一日地流去,看着那夕阳渐落,看着那初阳渐升。

每一天都仿佛是那么的美好。

每天都充满了欢笑。

就像是真的已经忘却了那些阴霾,忘却了那些担忧和不好。

她说她想要再写一本书,而在那本书里,她的主角还是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狸猫,它会在新的世界有一段新的冒险,而不管是什么都不会打倒他,无论是那些小蛇还是蚯蚓,无论是那些大熊还是大猫,他都一如既往地开心,他会迎着朝阳,把每一天都当做生命力最重要的一天来对待。

于是她又坐回了她的小书桌,她要回了自己的羽毛笔,敲着脑袋,冥思苦想。

时而蹙蹙眉毛,时而噘噘嘴,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前一亮,拿着羽毛笔奋笔疾书。

而她的身边。

总会有那只大猫会陪着她,因为那就是她笔下的主角呀。

“阿喂!!快把羽毛笔还给我!!我才刚刚写到了精彩的地方!!坏猫!!坏林恩!!你不要跑!!”

林恩变成的礼貌已经是飞快地跃下了书桌,在草稿上面留下了两个梅花印之后,叼着羽毛笔,非常敏捷而迅速地夺门而出,一溜烟地就冲向了走廊的拐角。

而在他的身后,那个被打扰了写作的作家小姐姐笑骂着带翻了椅子,充满干劲地大喊着追了吹去。

你在前面跑啊。

她在后面追。

就算是变成了猫,林恩也是忍不住地偷笑,恶作剧地睁着猫咪大大的眼睛,兴致冲冲地一脚踏在墙上,以一个非常流畅的姿势,冲出了走廊的拐角。

而他依然能够听到身后传来作家小姐姐的大喊声。

“喂!!喂!!臭林恩!不许恶作剧,不要把我的笔带走!!快!快把我的羽毛笔还给我啊!!”

林恩忍不住地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憋笑憋地哈哈直哼哼,他愉悦的就像是真的一只猫咪一样,就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憨态可掬地舔舐着自己的猫爪子,等待着身后的那位气急败坏的作家小姐姐过来抓他。

可是突然间。

走廊里却是那么的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就像是孤单此生。

就仿佛只有那个声音依然在这里回荡,对他大喊着,那只坏猫猫。

快把羽毛笔还给我啊!

他停下了舔舐爪子的动作。

他就像是怔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头,望向了身后那空空荡荡的走廊的拐角。

……

……

一切都来的都是那么的突然。

在那初升的阳光之下,在那碧蓝的天空,微风轻轻地从窗外闯进来,吹起了那大大的窗帘,吹起了那空荡荡的书桌上一页页飞扬的纸稿。

那本书的扉页上啊,是一只大大的狸猫,他憨态可掬,他的眼睛就像是琥珀。

高高的屋顶啊。

那只狸猫孤单地坐在那里,他发出一阵阵嘹亮的大叫,可是在那之后的每一天的岁月里,都似乎再也没有人来回应他。

他叼着那根羽毛笔。

可是他似乎还是在不停地喊,对着那天空,喵喵地大叫,大哭。

“把羽毛笔还给我!”

“快把羽毛笔还给我啊!!”

“我还给你了……”

“你也还给我吧……”

……

第2645章 左左!

死寂的虚空,浓重的黑暗压的让人无法喘息。

放目四望,如今只剩一人。

林恩垂暮地睁开了那沉重的双眼,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的寂静,就像是要将你压灭在这凛冽寒空。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但那死寂却逼扼着他无法开口,他想以沉默以对,却仿佛整个脑海当中都是那亡灵的呼嚎,似乎睁开眼时,她依然就像之前一样在你的眼前,但恍惚一瞬,一切却又化作了泡影。

林恩抬起头。

他终于是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凄凉的虚空,踉踉跄跄,踽踽独行。

满目望去,却举世皆寂。

“连你也走了,我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满目灰白,就像是一具失却灵魂的行尸,就像这最后的道别,就像这一切终于迎来了那死寂的空妄。

而也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

逝去的终已逝去,你沉溺在那往日的悲伤与痛楚中,可是却让你忽略了那些最后还依然陪着你的人,但当你终于想起来时,当你想要把她紧紧地抓住,一切却又如手中流沙,从手缝中滑落。

再见了……

羽毛笔。

但这一次,我想我不会再消沉下去了。

我会带着你那一份,带着大家所有的寄托,走完……这最后的路程。

……

……

就像是这永恒黑夜中唯一的风景。

冷的彻骨,冷的就像是一辈子都要浸没在这深潭当中,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在她似乎以为这种冰冷的侵袭要延续到永远时,她感受到了那一缕缕光明涌入心扉,就像是暖流一样在你的心里流淌开来,一点点地温暖着你的全部。

很暖和,似乎一下子就不冷了。

而在那之后的似乎很长很长地岁月里,每当她感觉到自己要下坠时,那如阳光般的暖流就再一次将她带起。

但后来。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恍惚,因为那缕温暖她的阳光一点点地变弱了,就像火焰也并不能永远地烧下去,就像柴薪用尽的时候,它也会终将熄灭。

但她还是听到了那些柔和的话,就像曾经所熟悉的某个人,轻的就像一根飘零的羽毛。

“左左啊,真的很抱歉,我可能很难在你醒过来的时候,再和你问好了。”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在这之后黑暗的岁月里,他的身边还有你。”

“因为其实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有左左,也只有左左才是那个能够把他带出阴霾的小能手,也只有左左才一直都是他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呐,嘻嘻,因为左左可是有着他心里最大的分量,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替代的哦。”

“所以啊。”

“可就拜托你了哦,在这最后的岁月里。”

“在他疯的时候要拉住他,在他沉默的时候要和他多说说话,他要是还是执着地回想着大家,那就一个大嘴巴子打醒他哈哈!因为只有左左的话他才会听,因为只有左左在……他就还有……”

“那个家。”

那些声音似乎也很快久远地消逝了。

而在那之后又仿佛过了很长很长的岁月,她恍惚地梦呓着, 而终于似乎她也不再下沉,似乎有那一团火,一点点地为她驱散了寒冬。

她终于是慢慢地苏醒,一点点地睁开了那双迷蒙的眼睛。

光涌入了瞳孔。。

依然是满目的虚空与黑暗,就像那个时候她终于是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凑脑袋丢回那时间的长河。

而在苏醒的一瞬间,她就看到了那个盘坐在她面前的身影,看到了那张让她熟悉无比的脸颊与面孔。

“左左。”

他的声音似乎依旧充满温柔,但是眼睛里却似乎带着那强颜欢笑的满目的沧桑,

那一瞬间。

她终于认出了面前的那个他,就是他的那个没用的凑脑袋。

那张脸,那双眼睛。

可也就是在她猛地张开嘴,想要和他说话的时候,她却是一句话也难以说出。

因为他的头发……全白了。

而她对他的记忆,其实还一直停留在他们坠入时间之外的那段时光中,那个时候他们被真理神王逼迫的走投无路,如果不是最后时间的坍塌救了他们一命,那恐怕他们早就已经消却了那遥远的过去。

可是……

可是……

左左颤抖地望着那个满头白发却依然对着她笑的身影,就像是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就像是他淌过了无穷的岁月。

那一刻她终于是用力地冲到了他的怀里,大哭地紧抱着他的脖子,那一缕缕划过指缝的长长的白发,就像是那个曾经他们共同在那过去的幻影中,看到的那个历史中的白发人,就像是一切都在这一刻收束为了一点。

“你的头发白了!脑袋!!”

……

就像是经过了无尽的苦难之后,终于再一次地重逢。

他依然会对她笑,就像曾经的那个少年。

但是她依然能够感觉到,他早已历经沧桑,那个曾经在地狱时期共患难的那个没用的凑脑袋,仿佛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是不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真的是太难了!˃̣̣̥᷄⌓˂̣̣̥᷅!我还以为那个时候的凑脑袋一辈子都要醒不过来!!不过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命大! 就像蟑螂一样,还是好端端地出现在本左面前了啊!!”

她咚咚咚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就像要把他打死。

但她还是用力地甩掉眼泪,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大家呢?大家还好吗!后来怎么样了!真理神王死了吗?毕竟那个时候他应该也被放逐到了这时间之外吧,但神界当中还有那么多的敌人……脑袋你……”

但是她再没有说下去。

她怔怔地,望着那个凑脑袋将她死死地抱紧, 就像是要把她整个都融化到自己的胸腔当中。

“都好……脑袋后来……把他们全打败了,不管是神界的那些神,还是外面那些更黑暗的东西,脑袋都已经把他们烧掉了!除了那片灾厄之外,他们再也威胁不到我们了……他们已经再也没有资格了……”

林恩抱着她,哽咽地笑着,就仿佛有无数的话想和她说。

可是她还是听出了他话里那浓重的悲伤。

左左怔怔地任由他抱着。

因为她知道,因为她是最了解他的,如果真的所有敌人都被消灭了,如果真的取得了完全的胜利,那他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第2646章 哪怕迈向的是毁灭!

他一定会肆无忌惮地在她的面前狂笑,然后一边敲她的脑袋,一边用那些恶劣的话来挤兑她,比如:虽然好不容易才找到左左,但本人已经完美地把所有的敌人都解决掉了!诶,实在太可惜了,没能让左左看到主人当时的飒爽英姿,真的是太遗憾了!

怎么办呢?那只能是让左左反反复复把录像看个百八十遍,╮(╯▽╰)╭,然后再来尽情地地倾慕我吧!哈哈哈哈嗝`

是啊。

他肯定会这个样子的啊。

那个没用的自大狂,他要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的话,他是一定会在她的面前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

“大家呢?”

左左怔怔地问道。

尽管看不到他的表情,尽管他似乎在拼命地掩饰,可左左还是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更紧了。

满目四望,一片黑暗。

她突然间迷茫又惊慌,她突然间感觉到呼吸不畅,她突然间想起了在那时光的定格中的耳边响起的那些话,那一瞬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暗的阴兆,隆隆地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寒冷的让她忍不住地哆嗦。

“大家呢?凑脑袋!”

左左用力地将他推开,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颤抖地用力地望着他。

“你说话呀!!是你把我找回来的吗?!大家是不是都还在!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所以大家是不是都还在黑夜城里等着我们??凑脑袋你说话呀!!”

可她得到的却只有沉默。

那双眼睛似乎努力地想要维系,可那压抑着的剧烈的情绪波动,却怎么也无法让他说出一句的谎言。

而那本应该是他最擅长的。

她怔怔地一下子瘫坐了下来,他那满头飘零的白发就仿佛已经告诉了她全部的答案。

……

……

那仿佛也是这人生间最孤寂的一段岁月。

而她也从来想过,他们再一次的重逢,竟会是这样的一种结果。

他终于和她说话了。

他抱着她,抬着头,从那遥远的时光开始和她讲,讲起在她离开后的那整个岁月,讲那场末日的降临,讲那帝国的成立,讲那全民的狂热,讲他是如何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一点点地成为那个终末的黑王。

原来她早已离开了百年多的时光,原来他也曾找到过她,但却不愿意将她再带会那个纷离的时代。

他本来以为未来一切都会更好。

他本来以为他也许可以用自己的死,来完成这场最后的典礼,为身后的所有的人留下那个美好的时代。

可最后的最后……

他却是成为了这整个时代唯一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一个戴上了罪恶王冠的薪王。

而这又是多么的讽刺,一个拯救者,却成为了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

当他说完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早已只剩下了那寂静的麻木,就像当悲伤变成绝望,当寂灭变成永恒,那心里就已经什么都难以再留下了。

“这不是真的,对吗?”

左左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双,哭的哽咽难止。

“凑脑袋一定又是在说谎,凑脑袋最爱说谎了,而且总是……总是喜欢捉弄左左,这肯定又是你的谎言,对不对?你笑起来啊!你赶紧对左左说,这又是戏弄你的,你赶紧笑起来啊!”

她用力地泪流不止地抓住了他的衣襟,用力地摇晃。

“你笑啊!你快对左左说,这又是欺骗你的,你快像以前一样笑起来啊!!”

她不停地捶打。

甚至是哭着几乎央求。

可那个身影却就像是失却了灵魂一样,麻木而空洞地任由她摇晃,但是却再没有任何的变化。

左左终于无力地瘫靠在了他的胸前,无神的一滴滴泪珠,滴答滴答地坠落。

就像这一次。

他终于……没有再说谎了。

……

在那之后的那场一段时间,左左都跟着他,徘徊在这看不底的虚空。

他们终于再一次回到了黑夜城,回到了那个他们曾当做这一辈子的家,他牵着左左的手,左左哭泣着踌躇不前,他们漫步在那空无一人的街道,走过那寂静无比的广场,他们回到了他们在黑夜城的那个小小的家,可外面似乎再也听不到那晨起的喧嚣。

左左跟着他。

作为这个时代活下来的最后的两个人。

面对着这个时代一座座的坟。

他们终于还是在那广场之上,为那曾经逝去的每一个家人,都立下了那一座座丰碑,上面写着每一个人的名字,而他们也都已经成为了铭刻在心里的回忆。

迟来的祭奠,迟来的悼念。

左左放声大哭,和他们说了许许多多的话,因为她失却了百年的岁月,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眼。

而在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身后的那个少年的眼里却只有麻木与空洞。

因为如果一切都没了。

那摆在他面前的,也就只剩下开拓了。

“脑袋,那我们之后怎么办……”

林恩抬起头,眺望着那无尽的深渊。

“等。”

等到那时间的终末,等到他的火焰燃遍梦境,等到他向着那终焉跨出那最后的一步。

而那一日,也将是祂们的决战之时!

……

而也自那日之后。

林恩再一次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梦中,在那个满是梦幻光景的秩序大梦中,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团终焉之火的徐徐燃烧。

因为那两个门槛,他全部都已经跨过了。

或者说,那本就同一个。

你要在疯狂中彻底地让自己不再被逻辑所困,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在你的梦境当中,拥有无尽的柴薪,你才能拥有无限燃烧的火。

而当他拥抱了混乱之后,也让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的本质。

而就像他的艾雯大哥曾所言,这个世界的柴薪是不够的……就算是真的烧掉了整个世界,也只是能让他勉强升华出那一点终焉的星火,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你能用这点火,烧掉这整个梦境世界的无序,你也依旧无法达到那片灾厄的高度。

你必须进一步地开拓。

而这或许就是你要走的这条路的最后一程。

用你无垠的大梦为柴薪,让你彻底脱离逻辑的限制,将那一点终焉之火,变成燃便整个梦境的熊熊烈焰!

而你若想进一步地升华。

那你就必须再一次地重复这一过程,让你彻底地摆脱这个牢笼的限制,只有你真正地让自己也成为这无尽燃烧的本质,你才能勘破,你才能变成和终焉之主一个位格的存在。

他闭上了眼睛,等着那熊熊大火燎原。

“左左。”

“我在。”

“变成脑袋的一部分吧,也许可能未来还要经历一次毁灭,但我不想……我真的不想在我踏出那一步之前,再一次地失去你。”

因为你已经是我辈子,最后最后的那一丝羁绊了。

哪怕,我们迈向的是毁灭。

第2647章 仿佛如初

“我早就早就在等你的这句话了啊!”

左左用力地抹去眼中的那缕湿润,坚定地在泪目的笑中地望着他的眼睛,就像从很久很久以前最开始的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被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再也没有办法分开了。

“我不和你走到最后,还会有谁会陪你呢?你以前每一次都想要把左左丢掉,可你忘记了吗?”

“我们从很早以前开始,就早就已经是共犯了!”

那一日。

左左再一次地成为了他的左手。

也成为了他在这个秩序梦境当中最后的牵绊。

恍惚间他似乎再一次想起了曾经在时间终末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就像一切都是宿命的羁绊,所有的预言都成了真,而左左也真的成为了那唯一一个能够陪着他走到那最后的伙伴,和他一起……一起去迎接那时代的终末。

“你放心吧!凑脑袋!”

“就算是要被烧掉,那左左也一定是最后才要被烧掉那一个!而在这之前,左左也一定会努力地不让脑袋你迷失的!因为如果你真的变成和祂一样的灾厄,再也回不来的话……那左左也会一起殉葬的!”

“因为就算是要死也一定会死在一起的!”

那一天,她对着天空呐喊,扑入他怀里时,眼睛里有了星辰。

似乎也是自从她回来之后。

他那千疮百孔的寂灭的内心,也似乎因此得到了那一丝的慰藉,不再那么麻木而死寂。

因为她真的是会哭的。

而你又怎么能让她哭呢?

而自那之后,似乎他的左左也变了很多,因为他能看得出她的眼底依然有那失却了大家而化不开的伤却,可是当他们独处的时候,她都就像是一下子忘记了所有的痛楚与烦恼,变得笑口常开,甚至就像是再一次回到了以前一样,会在他失神时,一个头槌撞过来。

“我说过了!我不是在黯然神伤,我是在观察那黑火的本质!不是每一次不说话就是emo!你大耳光子扇过来是闹哪样啊!!你差点都把我走火入魔了好不好!你再这样我可就要揍你你,没用的臭左!!”

“可是你在那一坐就是好几天!我当然也是好心啊!!大家虽然确实……确实……但如果继续伤心下去的话!那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啊!!! ”

“我没有伤心!不是,我有,不对!臭左你是没有听清楚我话里的意思吗?!我是说我这段时间是在干正事!专注和emo当然也是有区别的!你好歹分辨一下啊!!”

“可本左哪知道你是真是假呀!o(≧口≦)o!你要是真的是在干正事,那你就在干正事的时候在脑袋上挂个“正事”的牌子!emo的时候就挂个“emo”的牌子!!这样左左也好分辨啊!!这明明全部都是你的锅!你居然还怪我!!笨蛋!!”

林恩颤抖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个臭左给带回来,因为根本没有任何的慰藉!全部都是错觉!

果然,不在一起的时候想的都是美好的记忆。

但一旦在一起。

果然想起的全部都是想要把她摁住对着屁屁啪啪啪地扇几百下的冲动啊!

“左左,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林恩强行冷静地让她走。

左左一呆,双眼一下子就变得空洞了起来,然后滴答一下,一滴滴晶莹就从眼里流淌了下来,沿着脸颊,一行行地滴落在地。

“我瞎说的啊!!艹(一种植物)!!怎么这你就当真起来了啊!!臭左左你的分辨能力呢!!你已经退化到听不出什么是开玩笑,什么是真的话来了吗!!瞎说的!瞎说的啊!!”

“你个混蛋(哭)!呜呜,看透你了! 现在你又嫌我烦,你死去吧,本左才不会和你一起死,本左还有自己的人生,我们撒由那拉!”

左左背着包裹,泪流满面地就要诀别而去。

刷——

林恩一把就把她给摁住了。

“你放开我!我们完了!”

左左大叫挣扎。

林恩:“包裹留下!”

左左:“……”

……

但说实话,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你走呢。

夜晚空无一人的黑夜城,一堆小小的篝火前,左左(눈‸눈)地一口一口地咬着林恩手里从梦境世界中变出来的烤肉,但就算是接受了贿赂似乎还是不解气,她用力地把脑袋向上一顶,猝不及防地砰地一下顶在了林恩的下巴。

“哼,别以为随便给我变点吃的出来,我就会原谅你!我还没有哭够呢!你再惹我,我就打你!你别以为现在你变得很屌,本左就打不过你!”

林恩蛋疼磨牙,拳头都已经是要竖起来了。

因为不太对呀。

因为按照正常的逻辑,明明应该是某左来好好地安慰他,怎么好像转过来了。

果然小屁孩还是小屁孩啊!他林恩磨砺无尽岁月,要是在百年前的臭左面前丢了份,那就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强大的主人,又怎么可能会和这样没心没肺的萝莉一般见识呢!

“抹酱汁( ̄^ ̄)!”

林恩(〝▼皿▼)地从身后变出一瓶农药,全给她洒了上去。

“给!”

“这还差不多!”

啊呜一口。

心满意足。

小手一挥。

“嗯,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本左就勉为其难……”

“……”

几分钟之后,林恩扛着已经o(x﹏x)o吐白沫的左左,大步地往回走。

果然,还是斗不过他啊,这个没用的蠢萝,(* ̄︶ ̄),不要以为几百年过去了,他就没有存货,变质的农药它当然也是农药啊!

但他走着走着。

突然停了下来。

怔怔的,就仿佛是 一下子忘却好多好多的事情。

因为似乎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再有过这样的心情,似乎这一刻的他都是那么的遥远与陌生。

他转过头望着那堆火。

就像从那梦魇战争开始,从那场大献祭的死难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像今天这般的放松,他望着扛着的那个女孩的脸颊,那张熟悉的脸颊,那个遥远地从游魂巷开始就一直陪伴着他的左手,就像无数的画面恍惚地在眼前闪过。

他们一起开心一起闹,一起嘲笑别人,一起经历着那人生路上的冒险。

似乎。

似乎这才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那段岁月。

他低下了头。

“你还真的是……受够了。”

滴答——滴答——

就像仿佛,他又重新拥有了眼泪。

第2648章 时间战争的开端

而也自从那一天之后,他就再没有嫌过她烦,或者说她也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想要陪他一起度过这段苦难。

该怎么说呢?

用左左的简单思维来说,如果在你悲伤之前我率先悲伤,在你哭泣之前我率先哭泣,那是不是你也就一下子不悲伤了?

因为你得先哄我才是。

嗯。

这的确是左左能够想得出来的极其恶劣的方法。

不过虽然大概率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知道她的用意,但在某些时候这个万恶的左左会突然无来由地给你一头槌的心惊胆战中,林恩还是脸色铁黑,想要把她摁住狠狠地打屁股,毕竟提醒的频率实在是有些太频繁了。

“你居然在给我的吃的上面涂农药!!凑脑袋你没有心!”

“那是它不小心滴上去的,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皿▼#)!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涂的?!证据呢!证据呢?”

“难道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吗!就算是撒谎也要编排出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啊!!凑脑袋你果然一点都没有改变你那恶劣的本性!我决定了!左左要把你过去的可恶行径全部都写下来!然后等以后大家都回来的时候o(≧口≦)o,公开出版!!”

“真的能回来吗?”

“嗯嗯,包能的!Ծ‸Ծ!虽然凑脑袋你很没用,但如果连这样的事情都不去努力的话,那凑脑袋就真的没用了,毕竟凑脑袋你一直大概率很没用……”

“……”

“……”

不能忍了!不能忍了!

之前对这只左手的评价全部收回,她其实就是单纯地在享受诋毁他的过程,(╯‵皿′)╯︵┻━┻,看来离开百年已经是忘却掉自己的身份了呢!如果今天不把她狠狠地教训一顿,那他林恩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臭左左!你完了!

“诶!凑脑袋你扑过来干什么?(ΩДΩ)!”

干什么?

那当然是先捆起来把屁股打成八瓣之后,再丢到小黑屋里面进行小萝莉特有的监禁与凌辱啊!毕竟对左左他可是不会有任何的廉耻心的!所有的手段都是可以动用的!

“左左你觉悟吧!!”

“等一下!!”

……

……

但如果没有左左的话,你还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吗?

时光和岁月能够杀了很多人,孤单和寂静也会一点点地把人逼疯。

甚至在很多的时候,甚至就连你自己都发现不了的情况之下,你就在一点点地改变,就像你走在空空荡荡的世界里,你抬起头,满目空洞,而身边再没有一个人能够与你交流,能够让你爱,能够让你恨。

他徘徊了很多天之后。

终于还是转回去。

把左左放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我的,凑脑袋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呢!不过把左左关在小黑屋里面这么多天!!果然还是非常的恶劣!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真的?”

“当然是假的!哼!”

那一刻,林恩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就像是月牙一般。

而就仿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左左已经是怔怔地望着他,而也就是在他闭着眼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左左已经是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胸膛,就像是强忍着不让自己抽泣,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因为她很开心,非常的开心。

因为……

“凑脑袋你终于笑了!!”

……

虽然林恩一点都不承认,并且很绝情地转过头,闭着眼大摇大摆地就要走,但左左还是神采奕奕地挂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之前对他所有的恼怒也全部都没有了。

心情一下子变得非常非常的好,是可以好整整一整天的那种!

“再说一遍,我没笑!我那是取笑!左左你不要试图把这两者混为一谈(▼皿▼#)!而且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我不管!反正凑脑袋你就是笑了!是发自心里的笑!!嘻嘻(*^▽^*)!你休想骗人!欧拉拉!”

“下来!”

“不下!”

“我要剁手了!!”

“就不就不就不!我就不下!!”

“……”

(눈‸눈)

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几百年后的自己,慢慢地有些斗不过她了。

所以,是错觉吧?

不过既然都和平相处了,那当然还是要约法三章的,就比如不可以再在他感悟梦境的时候突然一鼻窦或者一头槌地突然撞过来,因为心脏会受不了,当然左左是非常不愿意的,但为了能够更好地修行,林恩终于还是在一些小事上进行了让步。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每当他感悟梦境的时候,头上就多了个牌子。

【修炼中,非emo。】

反正这里也没有第三个人能看到,顶就顶吧,毕竟他林恩顶天立地,什么样羞耻的事情没经历过?!

小小牌子!更是无所屌谓!

于是。

很多天的时间里,相安无事。

但是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太妙,因为在他忍不住地再次想起大家的死,想起羽毛笔,想起那城外一座座坟时,他依旧是不可避免地会陷入沉默,甚至在那碑前一坐就是数日的无知无觉。

而那个时候,他的身边就会莫名其妙地多一个可恶的让他想牙痒痒的新的牌子。

【emo中,非修炼。】

拳头已经是竖起来了!

但在她的头槌冲过来的时候,林恩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地发脾气,但每次一发,万恶的左左就会用那种伤心欲绝的眼神看着他,泪眼汪汪。

而一到这个时候,林恩就会忍不住地泄气。

说实话。

他现在。

真的是变得心太软了。

因为如果是以前的话,那肯定是会提溜起来狠狠地取笑她的,但现在真的是一点都做不到了。

就好像真的是被那个万恶的左左拿捏住了。

而这还只是刚刚开始,后来她好像真的学会了,每次在他不能自持地陷入那情绪的沉默前,她都会在他的身边呜哇大哭起来,把他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压抑哭的烟消云散,甚至他才刚刚走到大家的碑前还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万恶的左左就已经噗通一下跪了下去,说哭就哭。

而等她把想说的话都说完,等她把想掉的眼泪掉完。

林恩更是开口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就像是便秘了一样,难受的脸上的表情都拧巴起来了。

不行啊!

打!

必须得打啊!

这样可恶的萝莉要是不好好管教的话,那以后根本就没有办法以振家纲了啊!

(╬ ̄皿 ̄)!

不过似乎也就是在这不知不觉中,那种不可控地沉溺在过去阴影中的压抑和沉默,也变得越来越少了,虽然只要一想起来还是会感觉到很难受,难受的让你发抖,但只要你一发抖,你就必须立刻做好准备,因为也许下一秒那个万恶的左萝的头槌就已经是冲过来了!

舍不得打!舍不得打啊!

而也就是在这种每日都很拧巴的状态中,又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的时光,久到仿佛整个主宇宙都只剩下了这小小的一座城。

而后来想起来。

是不是如果没有左左的话,那他是不是也会不可控地在这无尽的孤独中,一点点地变的和那个神王一样。

一点点地……

变得麻木而空洞。

……

但这样的时光终究还是短暂,因为也就是在他梦境当中的黑火逐渐地扩展到了将近梦境一半的规模时,主宇宙出现了变化。

那一日,黑夜城。

当他一瞬间从修行当中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竟是发现,周围的景象竟是如水中幻境一般变得模糊了起来。

“脑袋!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那片灾厄要苏醒了吗?!这……这到底……”

左左惊惧地变回了他的左手。

就像整个现实都在发生着改变,在那模糊的光影中,黑夜城似乎再一次变得熙熙攘攘,就像曾经的那个繁荣的黑夜城再一次回来了一样,甚至在那恍惚的流光中,她更是隐约地仿佛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

“主母!!智械小姐!!还有……还有艾雯爵士!他们……他们……脑袋!你快看啊!!你快看啊!!”

左左颤抖地用力地抓紧了林恩胸膛的衣襟。

因为在那重叠的光影中,大家似乎全都回来了一样,而与之对应的,则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破败黑夜城的逐渐消却。

林恩的目光锐利如刀。

而也是在同时间。

他和左左的脑海当中,竟是慢慢地出现了一些不属于他们的经历与记忆,就好像他们的整个人生,都正在一点点地被代替。

林恩静静地望着这一切的变化。

而终于。

他明白了。

“原来直到这一刻,才是时间战争的开始。”

第2649章 穿越时光渡鸦!

因为历史,出问题了。

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关注的点,也是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为之疑惑和警惕的地方。

因为如果说时间战争必然发生,那他真正的开端到底在哪里?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是因果神王被劫持的那个时间点,后来他以为会是在自己登上那罪恶王座前的节点,但是他却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来自历史与时间的变化。

而那个时候,他只能猜测。

自己之所以没在那几个最为重要的时间点遇到时间之外的侵袭,唯一的可能,就是更加未来的自己,压制住了他们对自己历史的破坏。

林恩的表情平静而冰冷。

“左左,看来,我们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而现在他也渐渐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发动时间战争的原因了。

因为现如今的他,已经是战争了历史的顶点。

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再回是他的对手,他们害怕了,而更重要的是,如果等到他真正地拥抱了黑火的本质,那对他们终焉之主的复苏,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威胁。

而他们想要解决自己,现在也几乎只有一种方法。

那就是将刀挥向自己的过去!

“所以现在,我们也终于成为未来的自己了吗?”

左左茫然。

她再一次想到了那个白发人,想起来他们曾经无法勘透的那历史的虚影。

林恩重新落地,他不动如山,平静地盘坐在那动荡的黑夜城的广场。

“也许这就是宿命。”

“如果时间必须闭环才能让我们存在,那我们就不得不干涉,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也已经没得选了。”

左左抬起手,望着他的脸颊。

她终于是用力地摁住了他的胸膛,用力地抓紧。

“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再回遇到怎样的阻碍,左左都一定会陪脑袋到最后的!”

她发誓!

……

……

嗡——

伴随着那一声渡鸦的长鸣。

时光的洪流当中,林恩高悬时间神格,再次化作了那只穿越时光的渡鸦,带着左左,向着那历史长河的上游振翅高飞。

“脑袋!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还可以进行时间穿越吗?!黑火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毕竟现在你掌握的那股力量,和现在这个世界的排斥已经很大了!”

湍急的时光中,左左用力地问道。

林恩平静道:

“不用担心,我们回去的只是自己的意志,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我的本质依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过往的因果依然锚定我,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选择在我的过去动手。”

而他也有一种感觉,若是想要做到真正的超脱,不被过去所缚,可能也只有他真正地拥抱了那终焉的本质之后才能够做到。

所以才说。

他们开启时间战争的这个节点选的非常好,因为如果再往后,他们就真的没机会了。

“我们要去哪个时间点?!脑袋!”

林恩的目光中万道毫光。

“我最不想触碰的那一个。”

……

就像只是过了一瞬,又仿佛是永恒的刹那。

一片黑暗当中,林恩猛地苏醒,伴随着棺椁的轰然开启,一只腐烂的渡鸦的尸体振翅而飞,而无数的光痕也围绕着那座开启的棺椁点亮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下一刻。

那只腐烂的渡鸦在无数黑色的翎羽中化作了人身。

满头白发飞扬,林恩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站了起来。

“这里是……”

左左的呼吸急促。

因为他感觉到这里的布局非常的熟悉,就好像曾经在地狱时期见过。

而她很快就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黑堡地下……还有罪孽城之外的那个地下空洞一样的布局吗?!可是你不是说,在画家被吞噬之前,所有的渡鸦都已经被她放飞了吗??”

林恩抬头,道:

“她是个睿智的女人,她既然早已经历过时间战争,那她肯定也不可能舍弃掉所有的渡鸦,而后世地狱依然能够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这一只……

林恩望着那重新在手中浮动的黄沙,双眼微动。

刹那间。

林恩已经是跨越了空间,出现在了地狱的上空,俯视着脚下的那座直刺虚空巨大山峦。

这是地狱,而时间点则位于他刚刚登上那座王座前。

而这个地方,他也很熟悉。

“这好像是你和小丑第一次去狱卒的大本营时见过的那座山!”

左左惊呼。

位于整个地狱的最中心,她记得那个时候他就感受到这个地方有一具渡鸦的尸体,而没想到,这具渡鸦的尸体,竟是在日后成为了他们降临的载体。

林恩没有说话,他表情平静,感受着来自整个时间流的异动。

一瞬间。

他的目光直刺高空,穿越了整个世界,贯穿了虚空,落在了艾雯爵士为了让他登上王座建立的那三座圣堂的方向。

他握紧了拳。

“他们来了,我们走!”

嗡——

那一刻他直接跨越空间,一念之间便跨越了整个神界,出现在了那座登临王座的圣堂当中。

而他依然记得这个时候,他一步步地踏上那代表着最终升华的王座,来自整个主宇宙无数的信仰被汇聚在这里,却是最终成为了他的柴薪,让他在燃烧当中点燃了那代表着毁灭的黑火。

无数紫黑色的污染遍布了圣堂,一个又一个漆黑而恐怖的身影从那时间的裂隙攀爬而出,狰狞地向着那通往圣堂主厅的大门轰去。

但也就是在那一瞬。

白发飞扬。

当他降临在圣堂大门前的那一刻,恐怖的气息瞬间威逼的那些魇魔连连后退,脸色惊变。

“你们,还真的是,不死心。”

林恩目光如刀,巍然不动。

那紫黑色的时间污染和林恩对时光的扰动,让圣堂当中的的时间彻底为之冻结。

而为首的那个魇魔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影,他的脸上攀爬出了密密麻麻的恐惧,而身后那庞大的时间裂隙当中,一道又一道即将破界的目光爆射而入,带着愤怒,惊讶,憎恨等无数的情绪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在林恩的身后的大门之内。

就是他所登临的那个王座。

第2650章 如果可以给你选择

而在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过去的那个他才刚刚开始黑火的点燃,而在这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沉溺在那信仰的切割当中不可自拔。

而这也成为他们选择对他动手的最好的一个时间节点。

因为再往后。

当他真正点燃了黑火的那一刻,那这些时间的污染者,也就再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是那场战争——之后的你?!”

时间裂隙中传来了一个愤怒的熟悉的声音。

林恩的目光越过他对面的魇魔,望向了那漆黑的时间裂隙,道:

“好久不见,魇王,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在那场战争后,在他发疯一样冲入那片灾厄的内部,试图将他们全部抹杀时,他就已经明白。

他们其实全部都是投影。

因为他们真正的本体其实根本就不在这条时间线,而是都被锁在那遥远的时间终末。

他们处于不同的历史。

而这也是让林恩感到最讽刺的,那就是他们虽然早已屹立于未来,但因为整个历史的重塑,让他们也无法看清楚之后的发展,而也是只有在经历了那场被他单方面的屠杀之后,他们才终于后知后觉,想到了回到过去去改变。

“林恩。”

那时间裂隙中传来了杀意的声音。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不过让我意外的是,那段经历居然没有击垮你,其实如果根据我对你的了解,你最应该做的,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回到过去,来改变那个残酷未来的发生吗?”

“其实这不应该都是我们所希望的,不是吗?”

“改变这段历史,而我相信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放下这个负担,不再去对抗我主,那我也可以向你保证,从这一刻直到未来我主苏醒的那一日之前,你和你的家人都能度过一段美好的未来。”

他的话不假,甚至很有可能,他真的会为此而遵守约定。

因为在降临之前。

黑夜城所发生的那个模糊的变化中,包括主母,智械小姐,艾雯爵士他们所有人都依然存在。

而这也就说明。

如果他在这里真的和他们达成协议,那整个未来,就真的会向那个方向去改写。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回来,但是至少他的家人,那些他所珍爱的一个个记忆中的身影,就真的能够变成现实。

林恩的目光就像风起云涌的天空,

“脑袋……”

左左颤抖道。

而似乎也看出了林恩的沉默,裂隙当中的那个声音再一次传来。

“只要你愿意,那这个约定我一定遵守,其实我们都明白,就算是极致升华的你,想要真正阻止我主的复苏,你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而与其为了那不确定性的一搏,牺牲掉这么多对你重要的人……”

“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加明确的未来?”

“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从这个时间点一直到我们所在的时间终末,还有百年,而也就是说,如果你愿意放弃,那你们依然有百年的时光可以享受,而当我主苏醒的那一刻,一切都会戛然而止,而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因为那个时候消失的,同样也有我们。”

就像梦醒了。

梦中的你还会惊觉吗?

一切都如水中泡影。

没有痛苦,没有死难,有的只是戛然而止。

而与其在这最后的百年尝尽那无尽苦痛,挣扎地只为拼那一个渺茫的机会,那为什么不选择接受?

平静的消失,痛苦的活着。

到底哪一个才是那条正确的路?

可以说,他的这些话几乎是直击在了林恩内心深处最薄弱的地方,因为对于他来说,那场灾难依然是近在咫尺,而现在有那么一个改变的机会摆在你的眼前,你又是否真的能够抵挡这种诱惑,选择去摆脱这场苦难呢?

“脑袋!!”

左左愈发颤抖。

林恩的目光闪烁,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复。

而他们也愿意等,或者说对于他们来说,时间早就已经没有了意义。

而甚至可以说,如果他真的愿意改变历史,那他们也可以遵守这个约定,因为如果能够平稳地让他们的主人苏醒,那为什么不呢?因为那个时候的对抗,也早就失去了意义。

只要……

他接受。

终于,林恩慢慢地抬起了头,目光如炬。

“你们,能让我整个主宇宙所有的人都活过来吗?”

魇王的声音深邃如冷。

“我主最后一次的大吞噬接近必然,但你可以牺牲一部分,换取一部分。”

“牺牲掉那些对你来说不重要的人,放弃掉主宇宙当中的那些蝼蚁,来换取你和你的黑夜城存续到最后。”

也就是说。

用主宇宙当中绝大部分的生灵,来换取我家人们的性命,是么?

林恩低下了头。

那一刻仿佛有时间之外的风,吹拂起了他那满头的白发。

他突然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就不会把我当做家人了,也许最痛苦的那个时候我一定会选,但是现在……”

一瞬间。

林恩如闪电般冲去,他那冰冷双瞳当中,梦境在他的意识当中隆隆展现,显露而出的是内部那汹涌的滔天的黑火。

“我选择开拓。”

他确实无法接受这样的历史。

他也确实尝试过改写。

他曾在时间之外的虚空眺望着这过去的岁月许久许久,他挣扎地哀嚎,他痛苦地徘徊,而那个神王也早就已经告诉了他。

你可以做,你什么都可以做,因为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干涉你的决定和选择。

可是。

未来还会更好吗?

你纵然可以改写这段经历,你纵然可以和你的家人安度这最后的时光。

可那不是未来。

如果未来注定死灭,那他也要带着所有人的寄托,哪怕是身缚愧疚与痛苦,他也一定要在那终末中博取那最后的一丝可能!

嗡——

几乎只是一瞬间,为首的那个魇魔便被他烧成为了纷飞的灰烬。

剩下的那些魇魔脸色剧变。

但林恩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出手便是瞬杀,在他眼中燃烧的黑火,就像是要给所有人都带来那场终焉。

那一刻。

林恩就像是一个魔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有踏入这个时间点的怪诞,都被他转瞬抹杀。

“你会后悔你这一刻做出的决定!”

魇王那疯狂的声音狰狞传来。

“如果你想要打,那我们就和你打!”

“而我也可以地告诉你,从这一刻开始一直到遥远过去的每一个时间节点,我们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毁掉你的机会,准备好迎接这场时间战争吧!我们会在历史的每一次洪流中对抗你,我们会和你战到这时间的每一个角落!”

但林恩目光冰冷,在镇杀完此地所有的梦魇之后,他竟是瞬间转头,直接撕开了那裂隙的阻碍。

“我不在意。”

第2651章 灭世的黑炎!

一步踏出。

他竟是直接通过他们开拓出来的裂隙,杀向了他们的来源。

裂隙中的魇魔疯狂袭来,带动着无数的梦魇。

他们的力量相比与之前已是更加的强大,但是如今的他也早已经是站到了这历史的顶点,又有谁能阻他?!

林恩出手。

黑火在手中化作了焚尽万物的黑剑。

一步杀一人。

冲过来的魇魔被他他一拳轰碎,长刀轻易地刺穿他们的头颅,将他们化作了那纷扬的灰烬。

无数的痛苦和压抑无从发泄。

而这一刻。

他终于是能够彻底地放开自己心中的界限,对他们展开这场压抑了许久的屠戮。

没有一个人能够挡住他,就像是无人能够在那片真正的灾厄面前存活。

防御被轻易撕碎。

林恩无情地不断向着那裂隙之外开拓。

“他冲进来了!!”

伴随着那惨烈的惊恐的咆哮。

就在那裂隙的尽头,无数的行于大地的梦魇疯狂地抬起头,乌云压天,就在天际之上的那道大裂隙的漩涡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身影徐徐降临,他淡漠地俯视着这裂隙之外的世界。

而整片大地,一直到那遥远的世界尽头,都密密麻麻地遍布了无数的梦魇。

而在那大地之上,那数十个熟悉的身影疯狂地注视着他,那正是和他战斗了百年岁月的那七十一柱魇魔。

但林恩表情平静,屹立那高空,俯视浩宇。

“很有意思。”

林恩只是稍一感应,就明白了这里的情况。

“看来你们在其他支流已完成了你们的任务,但是唯独是在我这条正确的道路上,建业平平。”

这是一条时间的支流。

或者说。

是时间尽头的那个存在重走过去时,开拓出来的无数条时间支流的其中一条,就像曾经他无意中坠入的那条支流一样,只不过是这些路全部都失败了,或是被时间尽头的那个存在舍弃,或只是被当做混淆视听的诱饵。

而毫无疑问,那些梦魇根本不仅仅是对他所在的时间长河进行了入侵,对每一条支流,他们都未曾放过。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恩俯视,道:

“那就让我来给你们终焉。”

轰隆隆隆隆——

那一刻,就在所有的那些梦魇战栗地注视之下,林恩解放了自己的梦境,从他的身体当中所绽放而出的黑火,黑压压地烧遍了整个天空。

就像是陨星天降,林恩带动着那灭世的黑炎,冲向了那遍布整个大地的梦魇。

而这几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黑火所过之处,无序被点燃,腐化被消减,仅仅只是触及的一瞬,火焰便如跗骨之蛆般黏连全身,直到将他们烧尽之前,绝不停息。

那些魇魔嘶吼,几乎是用尽法能,显露出了滔天的怪诞异象,想要与他一搏。

但毫无作用。

黑火触之即燃。

就像不管你动用的是怎样的一种攻击方式,只要你胆敢触碰,那就都会成为这黑火熊熊燃烧的柴薪。

林恩无情杀戮,目光冰冷的宛如万年不化的积雪。

一个人对抗整个世界。

他根本就没有理会其他魇魔的疯狂进攻,目光直接锁定了身处其中的魇王,所有对他的攻击都如雪落火海,所有的孤注一掷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为了一种玩笑。

魇王狰狞,退无可退,身形中瞬间涌动出了无数的大蛇,向着林恩撕裂而来。

但林恩古井无波。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一拳轰碎。

黑火刹那间烧穿了一切的攻势,当林恩那冰冷的面容近在咫尺时,他眼中的那种惊惧几乎化作实质。

咔——

林恩单手遏住了他的咽喉,在那黑炎中将他抬起了起来,长长的白发隆隆地在火焰中飞舞。

他低声道: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吗?我不介以再说一遍,从那一刻一直到接下来的永恒,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我会让你恐惧自己的一次次重生,我会让你再不敢哪怕看我一眼。”

一瞬间,在魇王那凄厉的惨叫中,熊熊的黑炎一寸一寸地将他烧尽。

而他也会继续之前的承诺。

他慢慢地转过了头,望着那些满眼恐惧地魇魔,发丝划过双眼。

“如果死亡给予不了你们的终结,那我就用痛苦,来填满你们的一生。”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当林恩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在极致的痛苦中处决。

当林恩杀到这个世界上再不剩下一个梦魇,杀到天空崩塌,大地烧尽,他才终于低着头,喘息着停下来。

燃烧的天空下。

只剩他一人。

他站在那熊熊的火海和无尽被烧的尸骸之上,白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他的拳头紧握到颤动。

“脑袋……”

左左抓住了他紧握的拳,化作了人身,紧抱住了他的胸膛。

“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的……我们一定能够横渡过这个末日。”

她能够感受到此时此刻林恩他心里那山呼海啸般的杀戮欲,能够感受到那种情绪,就像这一场屠戮,终于是将他压抑在心里许久的那些痛苦释放了出来。

或者说从他做出了不再改变过去的这个决定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决定背负起这种痛苦的重担,毅然决然地选择去开拓。

但这种重量。

又岂是常人能够理解。

因为它一定会把人压垮,就算没有垮,也一定会被折磨到疯狂。

终于。

在左左的紧握之下,他的拳头不再颤动,终于是慢慢地松开。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头,望着那燃烧的天空。

“左左啊。”

“脑袋在刚才的时候……其实动摇了。”

左左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她的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中,就像是要紧紧地将他填缚在心。

“我知道……”

“我知道……”

因为为什么不呢?因为如果真的可以重新改写历史,如果真的可以再一次见到大家……

那就算是世界毁灭了,不也应该是值得的么。

因为如果真的可以换来那个确定的结果,哪怕是一刹那。

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眼泪止不住地从紧闭的眼眶中掉。

“那也没有错啊。”

……

第2652章 未来的不确定性!

而这一次的屠戮,虽带着心中的那一丝宣泄,但是也足以证明,他现在的力量层次已经是达到在了一个傲视群雄的无比恐怖的地步。

无论是位格还是体量,除了那片灾厄,现如今已是再没有人能够企及。

林恩扫除了这里的一切阻碍。

但是他也同样非常清楚,自己这一次所击杀的,依然不过是他们在时间流当中的投影,他们真正的本体其实一直都在那时间终末。

而这也意味着。

伴随着时间战争的开启, 他们依旧会用永生,对他发起那接近永恒的漫漫征途。

而在现实的流逝中,这一切却只是过了一刹。

再一次。

林恩重回了那个时间点的圣堂,庞大的裂隙被他所修补,伴随着污染被扫清,他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紧闭的圣堂的大门。

而他也知道,那个时候的他与未来的自己,只有这一墙之隔。

但这一隔,却是咫尺天涯。

他们不能相见。

因为哪怕任何一丝的变动,都极有可能在历史中产生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我们回去吧。”

他转头低声道。

“你不去……不去见一见大家吗?虽然知道不能进行太多的干涉,可是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左左有些哀伤道。

林恩沉默了下来,长长的圣堂的走廊中,那摇曳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细长而遥远。

但是终于,他握紧了手,用力地抬起头。

“见了又有什么用呢?见了也只不过是……徒增感伤罢了。”

一声渡鸦的长鸣。

回荡在那时光的涟漪中。

就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就像他终于真正地成为了那道历史的幽灵,成为了这岁月中永远不能相遇的回响。

只是在他离开时,在那圣堂之外的巨门前,仿佛有那么一个颓唐的身影怔怔地转过了头,望向了漆黑的天际,就像曾有那么一只飞鸟划过天空,却终究再没有再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可是这里,又怎么会有飞鸟。

……

再次睁开眼。

林恩和左左重归现实。

而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查看这现实的轨迹,虽然他已经离开了数个小时的时间,但是在这现实当中,事实上也只不过是一刹那的光景。

他们成功地化解了这一次的危机,但是如果说现实依旧没有稳固,那就只能说明,这一次对对他们入侵的阻碍,还完全不足以扭转整个历史不可控的走向。

“怎么样?有看出什么变化吗?”

左左急促道。

因为萦绕在现实中的涟漪并没有消失,而这也说明,历史对未来的影响依旧处于那模糊的变化当中。

林恩没有说话,他冲天而起,表情平静地围绕着黑夜城巡视了一圈。

而虽然现实依旧模糊。

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之前浮现在其中的人影全部都消失了,而这也就说明,这一次时间入侵对未来所造成的影响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化解。

但是很快。

情况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左左几乎是立刻就颤抖地看到,那些模糊的人影确实消失了,可是随之而来的,甚至就连他们所处的整个黑夜城,似乎也被笼罩在了一片漆黑的阴云当中,就像在那模糊的涟漪中,他们脚下的这仅存的大地,都正在一点点地化作虚无。

“这……这到底……”

而如果说,现在他们所看到的,那就是历史对现在的影响。

那也就是说,情况可能并没有得到任何的逆转,甚至只是一瞬间就再一次出现了恶化的征兆。

因为整个黑夜城正在迅速地消失!

“走!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了!”

林恩猛地侧眼。

几乎是刹那间,他就立刻带着左左再一次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时空穿越。

而他也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那个摆在他面前最为重大的问题,那就是时间战争的特殊之处,因为这不是一场爆发在现实的战争,而是在那遥远的过去!而这也意味着,当时间战争正式拉开的那一瞬,其实这场战争就已经在整个历史上全面爆发!

而这样等于是在告诉他,在他没有将这场危机彻底解决之前。

他但凡敢在现实中再多停留那么一秒。

那从过去所积累的对历史的改变和扭曲,可能真的会在那一刹,那将他所在的那个未来瞬息消灭!

而毫无疑问。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在他登临终焉之前所遇到的最大的一次杀手锏!

“虽然我已掌控时间,但我和过去的因果依然没有有断,那也就是说,一旦让他们扭曲了整个过去的历史,那现在的我也会立刻失去存在的根基,而就算我依然还能够存在,到时候的那个我,恐怕也只是一团毫无意志的黑火。”

林恩眯眼。

他们穿梭在那时间的长河中,不断地向前。

而更重要的是,虽然在这条路的布局中,让他早早地就得到了时间神格的加持,但是在经历了羽毛笔的那件事情之后,他现在事实上也已经是对自己手中的这枚时间神格产生了部分怀疑。

并不是说神格有假。

而是他觉得现在手里的这一枚,可能并不是他真正要找的那一枚。

“可是我们刚才不是已经杀了他们吗?”

左左急促道。

林恩平静道:“没有意义的,在没抵达时间终末之前,我们所杀死的也终究不不过是他们的投影,如果是现实当中,那可能还要花费一部分的时间来进行重诞,但在这时间的洪流中,一切的规则都已经被改变了。”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这一次遇到的,会是他们几次被消灭后重新归来的投影。

就像未来每一分每一秒的你都穿越到同一个时间点,那在理论上来说,你甚至可能在同一刻看到那无数来自未来的你。

而且因果已经倒转。

原因出现在未来,果将作用于过去,而这出现在过去的果,又会在同一时刻变成新的因,从而变成对整个未来产生剧烈影响的新的果。

“可是……”

左左急促道。

“脑袋你不是说,时间已经在未来被截断了吗?如果一切都被锁死在了那里,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一次又一次地……”

林恩抬头,目光锐利,道:“不,左左,其实从他们能在我们主宇宙降临的那一刻开始,就证明他们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那终末的限制,也许时间终末的封印早就松动了,或者说,能让那片灾厄停止复苏,锚定在那个时间点,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因为如果那封印真的强大到能彻底限制那片灾厄的活动。

那一切反而变得简单了。

因为只要能在过去找到那一丝横渡未来的可能性,在不会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那这几乎是一条必胜的路。

但是现实,永远不会让你一帆风顺。

“在我们没能抵达时间终末,并彻底地与那个未来接轨之前,那现在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就依然是薛定谔的,未来依然会变轨。”

林恩沉声道。

那一刻。

林恩振翅高飞,意识化作了那遨游时光的渡鸦,以最快的速度瞬间冲入了那岁月的长河。

……

第2653章 过去的重合!

嗡——

林恩再一次猛地睁开眼睛。

而这一次他所回到的时间点,要比上一次更加的推前,而他用来承载意志的身躯,依然是之前用过的那只渡鸦的尸体。

“现在是什么时候?”

左左紧张地问道。

林恩瞬息间化作人身,抬头向着上方望去,而这一次和刚才那一次的穿越完全不同,仅是刚刚触及地面,他就感受到大地在隆隆震颤,似乎整个地狱正在遭受一场巨大的冲击与劫难。

“两百多年前,具体的时间点的话,应该是我刚刚踏入深渊不久。”

刺啦——

林恩撕裂空间,瞬间便离开了这个地下的棺椁世界。

而当他出现在外界的那一刻,地动山摇,大地隆隆地开裂,而头顶之上的那片黑雾也在疯狂地翻涌,就像天空马上就要塌陷下来一样,宛若末日浩劫。

而在这个时间点,他并没有身处地狱。

“我好像想起来了……脑袋你还记得吗?!那时我们在深渊遇到了红月事件,主母后来还和我们提起过,说……说那个时候他们曾遇到那个疑似未来的你的降临……难道会说……”

左左颤抖。

是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似乎就对上了。

他们真的回到了这里,他们真的参与了那场战争,他们也真的遇到了……主母。

林恩的表情也已不知在何时变得一片阴郁,他的眼中隐藏着深邃的杀意。

那当然记得那段过去,而也正是因为记得,他的心里才血一样的冰冷。

“走,我们过去。”

“那……那这里呢?”

林恩停顿,随即他侧眼,望向了那混乱的苍天。

“回来的,可不只有我们两个。”

林恩飞跃而起,再次化作了那只翱翔天际的渡鸦。

而一切希望能够赶得及,在时间战争当中,其实对他最大的限制,就是他没有办法真正地降临,而是必须通过对应的载体,才能够在这个时间点立足。

但其实如果他愿意,以他现在的实力,说不定也能将自己的本体带过来。

但那样到底会对历史产生怎样的变化,谁也说不好。

但好在。

只要在这些渡鸦的尸体中降临,那他就依然能够掌控那失去的初诞者之力!

嗡——

仅是一瞬。

他便直接离开了地狱,出现在了外界的无序深空。

而他立刻便看到了那片混乱的色彩所遭遇的危机,那遮天蔽日的黑暗隆隆地席卷而来,就像是要将整座地狱湮灭吞噬。

她正在受到那片灾厄投影的追杀!

但同时。

他也在那混乱色彩当中,感受到了时间污染的迹象,也就是说,那些魇魔卡了一个对画家来说极其不利的时间点进行的入侵,而就算未来某一刻的画家归来,她要面对的也是来自这个时间点和未来的双从截杀。

但林恩只能放手,因为在同一时刻,在那深渊当中,一场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真正可怕的危机也正在等着他!

“我们走!”

嗡——

他向着那主宇宙跨越而去。

只是在他离开的那一刻,那无尽混乱的色彩当中,仿佛有那么一个身影的目光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

而一刹那便是无垠的距离。

仅仅只是眼前一花,当左左恢复视觉时,他们已经是降临在了那片永恒的黑色深渊。

他们的感觉没有错,时间的裂隙已经横贯虚空,而从其中所散发出来的威能,竟是比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七十一柱投影中的魇魔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还要灾厄和扭曲。

他们看到了艾维儿!看到了主母!看到了……

“他们出现了!”

左左急切道。

因为也就是在同时间,就在那裂隙中,数个身形扭曲的存在降临,一个身形如巨蛇,一个扭曲的漆黑骑士,还有不断从其中涌动而出的漆黑梦魇,而从他们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更是无比强大。

而左左更是已一眼就认出,那几个正是他们之前所消灭的那七十一柱魇魔当中的几位!

而更重要的是,这一次降临的实体,在气息上与之前的投影明显大相径庭!

而瞬间。

他们毫不犹豫地就对艾维儿他们出手。

“脑袋!!”

一声渡鸦的长鸣,就像是划破了黑夜的曙光。

当林恩从天而降时,那三个魇魔的脸色全部都是为之一变,他们全都看到了那苍白发际下冰冷而残酷的双眼,而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他的身上同样感受到了极其浓厚的时间的痕迹。

轰——

仅仅是一拳,那三个身影就被重重地轰飞了出去,那庞大的梦魇集群更是在他的威势展现的一瞬间,就顷刻间在凄厉的哀嚎当中化作了寸寸灰烬。

他的眼中,燃烧着黑火。

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寂静。

他的身后,艾维儿怔怔地颤动地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她捂着自己的手臂,那飘扬的白色长发,就像是一场遥远的记忆。

“林恩!你真的是冤魂不散!”

为首的那个魇魔狰狞的声音传来。

“你们应该都清楚。”

林恩平静地望着他们。

“在因果没有崩坏前,无论你们做什么,你们都改变不了我存在的事实,因为我就是那个已被定下的果。”

“你们的尝试,也只不过是在我的记忆中添加一段微不足道的涟漪。”

因为他在这个时间点的降临,同样也会成为这历史的一部分,他也同样会成为那个因,从而推动整个历史向着那个既定的航向所发展。

而这就是宿命。

他们对峙着,望着林恩那平静的表情,他们狰狞而怨恨,可是却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因为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个时候的他,到底有多么可怕。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

“林恩?”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恍惚中似乎传来的那个熟悉的声音。

林恩的身体下意识地一颤,袖子下的拳头瞬间握起,他的双眼颤动,慢慢地露出了巨大的痛楚,可是他没有让自己回头,他也不能让自己回头。

他的身后,自缚天使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们是那么的近。

近在咫尺。

可却仿佛隔着漫漫长河。

“是你吗?”

自缚天使怔怔地问道。

第2654章 时间之外的黑影!

林恩下意识地动了动嘴,但还是一下子用力地咬紧了嘴唇。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那些魇魔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他们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了极致的杀意与疯狂,毫不犹豫便向着林恩发动了进攻。

“小心!”

刹那间,左左在他的意识中大叫提醒,她猛地掀开了袖袍,一把抓住了林恩腰袢黑火凝结而成的剑刃。

而这也是左左在回归之后第一次真正的出手,而林恩也早就已经给予了她梦境当中最大的权限,她也一直都在注意着那些魇魔的动向,没有丝毫的松懈。

嗡——

那一剑,宛若切断了时光。

恐怖的黑焰几乎是一瞬间便横扫而出,对那扑杀而来的三大魇魔形成了巨大的压制。

而林恩也已是瞬间回神,眼中迸发出了残酷的冷意,可以说在左左斩出那一刀的同时,他就已经重新接管了手中黑剑的控制权,仅仅是一个念头,无垠的时光流便瞬间包裹而来,连带着那些魇魔,直接便被他一同掀入那时间的裂隙。

可在离开的最后那一刻,他终于还是转过头看了那几个身影一眼,可她们却已是看不到他眼中的伤恸。

……

漆黑的时间裂隙。

林恩的手咔嚓一声便捏爆了冲杀而来的其中一个魇魔,他目光冰冷无情,丝毫没有留手,那浓浓的黑火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烧尽。

“左左,记住了,如非必要,尽可能还是不要在时间线内外放黑火,你控制力很弱,如果一个不慎沾染到那里,那很有可能会对整个时间流都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下不为例,知道了吗?”

“知道了,凑脑袋!左左会注意的。”

他们根本就不是林恩的对手。

尽管林恩也已经感受到,他们的投影明显比之前那一次有了很大的加强,但在终焉的黑火面前,一切皆为枉然。

林恩斩尽了那些大魔与梦魇。

第二个魇魔也在他的剑刃之下被轻易斩杀,燃烧殆尽。

那一刻。

他的手宛若巨神之擎,一把抓住了那个人首蛇身的魇魔,将她提了起来,燃烧的黑火不断地熔炼着她的身体,让她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悲鸣。

“说!”

林恩疯狂地直视着她。

“她在哪儿。”

他的脑海当中不断地浮现着那个时候的记忆,浮动着在那血月之下,他第一次看到自己未来主母的幻象呈现在那个时候的他的眼前时,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痛心疾首。

他那个时候不断地告诉自己,那些全部都是幻象,那些全部都是他们制造出来想要扰乱他内心的虚无。

可是在真正地经历了那场大破灭之后。

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撕裂的怒火与疯狂。

因为……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用再他死去的家人,来践踏这段过去的历史!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额啊啊啊啊!”

凄厉的痛苦的惨叫从那个魇魔的口中发出,漆黑的火焰不断地将她熔炼。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林恩的目光逐渐扭曲。

这一刻的他看上去竟是比那些梦魇还要狰狞可怖。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突然之间。

异变陡生。

就在那时间裂隙的黑暗尽头,一只漆黑的巨手宛若遮天,瞬间破碎了无垠的是时光,带着难以想象的灾厄气息,向着他横压而来。

林恩瞬息抬头,丝毫不惧,目光寒意四射,一拳便向着那遮天巨手轰落而去。

轰隆隆隆——

爆炸出的黑火,宛若滔天巨浪,刹那间便撕裂了这漆黑裂隙。

而那个被熔炼折磨的魇魔更是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在那凄厉的哀嚎当中,顷刻便被那可怖的余波吹散成了万千的灰烬,洒落当场。

但是这一次。

林恩的目光的却是猛地一凛。

他退后半步。

因为那只突然出现的遮天巨手,竟是抵挡住了他手中黑火的侵袭,而不是像之前的那些魇魔一样,被顷刻间烧尽。

虽然说这也并非他的本体,但是能抵挡住终焉之火的燃烧,就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

“是借助了那片灾厄的力量?”

林恩眯眼。

那一刻。

余波散去。

一瞬间,他撕裂时光,追寻着那只巨手的力量残留,向着那黑暗尽头跨越而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变化,在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影中,他通过那道裂隙脱离了岁月长河的束缚,置身在了那幽暗的虚空当中。

“找到你了!”

在那岁月长河斑驳的流光当中,他隐约看到了那个黑影。

没有任何犹豫。

林恩跨越而去,眼中的黑火熊熊外泄,黑火化作的佩剑一剑斩去,在那个身影的前方撕裂出了一道横贯虚空的黑焰之墙。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林恩缓缓从虚空悬浮而落,在那黑火的包围之下,他目光闪烁地望着那个存在的背影。

“有点意思,我没见过你。”

那个身影一身黑袍,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那诡谲的黑雾中,他背对着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一前一后,产生了一种恐怖的对峙。

“你确实很厉害。”

那个漆黑的身影口出人言,听不出任何的音调,但是却带着某遥远的回响。

“没想到,他们居然让你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你的诞生本身,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失职。”

火焰拂动着他的长袍,猎猎如风中亡灵。

而当他转过头时。

林恩在那兜帽的之下看到的却只有虚无,漆黑如渊。

可也几乎在同时间。

他的身后,一点点地浮动出了一根漆黑的终焉之柱的暗黑幻影,可是和林恩之前在其他的那些魇魔那里见到的完全不同,因为上面没有铭刻有任何的象征,而是一片空白的黑渊。

但那空白之柱上,却是散发出与其他那些梦魇截然不同的气息,那股力量直接来自于那片灾厄本身!

而那一刻林恩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七十二柱魇魔!

而他已经杀尽了其中的七十一个。

“原来如此。”

林恩的表情平静,凛然不动。

“看来你就是最后的那一个,怪不得,我从未见过你。”

那个身影的长袍无风自动,他转过了头,就像是一缕风中的魅影,就像是他没有面容,就像他本就是这黑暗本身。

“我和他们不同。”

那个身影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淡淡的温柔,就像是深渊中吹来的风。

“他们都是梦境之外遗留下的虚影,而只有我,诞生自我主的这个梦境,说实话我其实很高兴见到你,因为就像你锚定这段时光一样,我也是因为你重走的这条时间之路而被创造出来。”

“因为,我就是那个为了应对你而生的魇。”

他的身躯如流淌的黑,就像是一段被投射而来的幻影。

第2655章 追杀!!!

那一刻,林恩没有说话。

但这种对峙很快结束,甚至谁也没有看清楚林恩到底是怎么出手,几乎就是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汹涌燃烧的黑火就化作了开天的一刀,在他那接近冷酷的双眼中,与那个黑影轰然相撞。

就像是刀剑的齐鸣,又像是一场只存在于创世纪的天地大冲撞。

那滔天的黑火汹涌笼罩了视野所及的整个虚空,就像是隆隆的黑云,带着狂怒与冰冷,向着那个黑影镇压而下。

可他竟是挡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刀!

肆虐的黑火之下,狂风将他的黑袍吹得猎猎飞扬,一股来自那片灾厄的恐怖威能,从他的身躯当中散发了出来,竟是在一瞬间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片遮天的黑,那股仿佛代表着永恒的寂灭的力量,就像和他一样在宣示着对终焉的诠释。

轰————

那一刻的冲撞与对抗,两股力量在那动荡的虚空撕裂出一道仿佛横跨梦境的巨大疤痕。

左左忍不住地尖锐地大叫。

那仅仅是只是传导过来的一丝威能,就让她感觉到自己要被随时吹散,如果不是因为林恩的庇护,在这样毁天灭地的余波当中,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生灵能够存活下来。

那一刻甚至就连整个岁月长河都受到了剧烈的影响。

“我理解了。”

“你救了我的那些部下一命,这种程度的力量与概念,你确实已经有了挑战我主的资格,这也的确已经不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了。”

风声散尽,在那冲撞的余波当中,那个黑袍的身影就像是断线的纸鸢,在那黑火的蚕食之下,向着那流淌的岁月长河坠去。

但即便黑火残身,他都没有死。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遥远而缥缈,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下风而出现任何的情绪。

“不过,这是在时间之外。”

他缓缓道。

“如果是在这岁月中,你是否依然能够波澜不惊呢。”

……

汹涌的黑火隆隆地从林恩的身上退却,露出了那双冰冷无比的黑眸,而林恩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便向着他遁去的那个时间点追逐而去,

而左左依然没有从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冲撞中缓过来,她急促而惊恐,道: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这开什么玩笑,那个家伙……他居然能挡住脑袋你的黑火……”

虽然依然是她的脑袋占据了上风。

但是刚才他所迸发而出的那股恐怖的灾厄之威,竟是在位格上有着完全不下于林恩那黑火的威能,甚至只是接触的一瞬间,就让她发自心底感觉到恐惧,因为如果说林恩的火是要烧尽一切的终焉之火,那那个身影刚才说表现出来的,那就是彻骨的冰潭下笼罩的黑。

就仿佛只是一瞬间,就要让你心里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爱,都淹没在那死一般的寂灭当中。

而她也早就已经见识过林恩他现在的可怕。

那数十个不可一世的魇魔在他的面前,全部都如砍瓜切菜,一触即溃,因为黑火对他们的压制,其实就是一种全面的降维打击。

但是这个人……

“他用的是那片灾厄的力量。”

林恩冰冷道。

其实在那个身影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洞察了他那股力量的本质。

那种感觉,那种寂灭。

他也只在深入那片灾厄的内部时曾感觉到过那一瞬。

而如果刚才他全部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在这条通往未来的道路之上,在他没有真正地化身终焉之前……那他也一定会成为他最大的一个阻碍。

“从位格上来说,当年那位真正的三位一体之主既然与那片灾厄一战,那就说明这两股力量至少都在一个层次之上,无论是我的火,还是那片灾厄,其实都代表着终焉本身。”

“而如果说位格相近,那最后拼的就只能是体量。”

林恩沉声道。

而从织梦的话里,他也已经知道了那梦境之外的世界现如今到底是一种怎样的状况,而这也进一步地说明,当年为了战胜那终焉之主,他们到底是付出了怎样残酷的代价。

双方都在不留余地地湮灭那片现实,而就算最后是那位三位一体之主侥幸获胜,祂也没能将终焉之主真正地消灭。

那么如今呢?

相似的情况再一次出现了。

但这却比那个时候更加的凶险,因为在祂的梦境当中,祂本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而更不要说,从祂梦境当中诞生的初诞者,已经是事实地与祂融为了一体。

而伴随着无序生灵的大回归,再加上祂进一步地吞噬了那主宇宙的本源。

可以说。

到时候一旦让终焉之主完成复苏,就算他掌握终焉之火,就算他依然能够存在,他也绝对不可能再是祂的对手。

“如果他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我也只能猜测,那片灾厄恐怕已经是复苏了自己的部分本质,那是真正代表终焉之主的力量,而现在这股力量……掌握在他的手里。”

林恩眯眼。

而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他会说他是专门来对付他的魇。

因为如今的这个阶段,除了终焉之主,已经是没有人再能够限制住他了。

而如果这的推想成立, 那个家伙可就不是简简单单的魇了,而是在终焉之主复苏前,祂在这梦境当中真正的代行者。

左左急促道:“那么其他的魇魔呢?如果他们也能借用那片灾厄的力量……”

林恩微微摇头,目光闪烁。

“我不确定,但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可能性不大。”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载这份力量,他们说到底也不过是这梦境的走卒,他们恐怕还没资格成为……这终焉的容器。”

因为如果可以,那他们早就用了。

而事实上在以前那些魇魔对付他的时候,也并非没用引动那片灾厄的部分权能,但那股力量虽然强,但在位格上其实依然处于无序的范畴,并没有升格到能够对付他黑火的程度。

林恩注视着那崩腾的岁月长河。

可是那个家伙呢?

他又是什么?

是那那片灾厄因为他的威胁而无意识创造出来的魇,还是……

……

第2656章 历史的陷阱!

嗡——

林恩从天而降,置身在了那岁月长河的洪流边缘,迅速地确定着刚才那个黑影坠落的时间点。

而不管怎么样,也不管他到底是怎样的身份,既然胆敢阻挡在他的面前,那他就没有任何留手的理由,如果不能再第一时间将他除掉,那之后恐怕会给他造成越来越大的威胁。

“他去了哪个时间点?”

左左急促道。

林恩的目光追寻,追寻着那股气息的方向,但也就是在他确定位置的一瞬间。

他的拳头猛然紧握,目光变得凝结。

“原来如此,看来这也是我必须要经历的一战。”

下一刻。

他冲入了那历史的长河。

而当他重新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已是再一次出现在了深渊当中,但是一切都已经出现了变化,艾维儿他们早已不在,整个深渊第一位面已经是被大量疯狂的恶魔所占领,现在的这个时间点,是在刚才的数个小时之后。

林恩眼中跳动,没有任何犹豫,刹那间便向着那主宇宙跃迁而去。

而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有映象。

那是他刚刚融合了那位大君的部分灵识,前往天堂之战遗址的那个时间段,而也就在那个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时光的撕裂,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恐怕已是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时间战争。

一切都对上了。

因为他现在所经历的,就是那段历史。

时间依然在滚滚地流淌,依然在不断地纠正着出现在这历史当中的每一次的变化。

“左左记得……”

左左苍白地眺望着。

“原来,那场战争,真的是我们在参与。”

一瞬间,林恩折跃到了主宇宙当中,他再次化身渡鸦,振翅翱翔,穿梭在那主宇宙漆黑的深空。

但这并不是宿命。

也并不能因为你过去经历过,就觉得这一切高枕无忧。

因为如果这场战争失败,那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变成泡沫,整个之后的历史都会改写,而相应的,他的存在也会一并随着这历史的坍塌而一同被埋葬。

“林恩,我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左左的呼吸愈发地急促。

“他既然敢把你引到这里来,那就肯定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对付你的准备!”

林恩当然知道。

“但我不得不来。”

他眯眼道。

在这庞大的因果链中,他不能避开任何的一场时间战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去补全,不断地回到过去,尽你一切的可能维系这历史的正确走向。

因为哪怕只是一次规避,都会在刹那间改写之后的整个历史!

嗡——

当那一刻他降临在那通往天堂之战遗址的虚空中时,时间的涟漪吹起了他满头的白发。

而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那个虚无的黑影在纷离的裂隙中,出现在了这片过往的时空。

再一次。

他们在虚空中形成了对峙。

“没错,这就是时间的用法。”

那个身影如一缕幽灵一般悬浮在那里,那漆黑兜帽下的深渊中仿佛流淌出了那道一如刚才般柔和的目光。

“没有谁会有先机,也没有谁能规避,只要你能确定在我们降临前的前一秒出现,那你就能永远挡在我们的面前,而这不就是这场战争的真谛吗?”

每一场战争,都是一场宿命的决战。

只有一方彻底落败。

这滚滚的历史才会因你而改写。

林恩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平静如水,只是他拔出了那把黑剑,守望着背后这段过去的历史。

恍惚中。

在那遥远深空的另一头,似乎有那么一个身影独自穿行在那冰冷的虚空,他依然是那么年轻,他依然没有满头白发。

那个身影似乎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黑雾蒸腾。

时间的污染宛若流淌攀爬的疤痕。

而也就在他的身后,一道道时光的龟裂浮现而出,一双双冰冷怨毒的双眼,随着那一个个扭曲而庞大的身影,缓慢降临。

魇王,镜魔,兽王,红魔,还有那一个个曾经被他击败的魇魔接踵降临。

那些全部都是熟悉的面孔。

但是这一次,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似乎带着那时光的枷锁,但是时光却难以将他们镇压,他们流淌在身体之上不灭的黑雾与无序,也代表了这一次的战争,他们是以真正的本体降临,而不再是之前那一次次被他所扼杀的那梦幻的虚影。

那一刻。

当那些身影全部降临时,甚至就连这片时光都仿佛难以承载他们的重量。

“林恩,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

魇王的脸上满是怨毒与冰冷。

林恩平静以待,道:

“看来,你们已经挣脱了时间终末的束缚。”

那个黑袍的身影缓缓道:“时间确实是一种很伟大的东西,这也是在我主没有苏醒之前唯一困锁我主的枷锁……但时间真的站在你那一边吗?这无尽的岁月熬走了多少的理想与坚守,而到头来你们终究会发现……只有终焉才是这一切唯一的解药。”

林恩的神情依然不变。

因为他并不觉得他们会是他的对手,就算他的本体没能降临,但是在黑火在他的梦境中燃起的那一刻,他的意志就已经成了这黑火的窄体。

而就算是面对他们在时间终末的本体,他依旧不惧。

“那我们就试一试。”

林恩静静地俯视着他们。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魇,到底能不能挡住我的火。”

在场所有的魇都露出了冰冷而怨毒的神情,因为他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在他的手中败落。

但魇王很快走上前了一步,道:

“你的黑火确实很强,你也确实早已非同凡比,在其他地方,我们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不要忘了,这是我们为你选的战场,你确定在这里,你真的还敢全力施为吗?”

左左猛地一颤。

她明白。

因为这是在过去,这是在历史之中。

他们确实可以毫无顾忌,因为他们本就是来破坏这一切的施罚者。

但林恩不行。

他的黑火确实很强。

但这也同样意味着,那火焰哪怕只是坠入这虚空一点,哪怕是一丁点烧进这现实,都极有可能会引发一场绵延整个主宇宙的巨大灾难,从而对历史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

而更不要说,那个黑袍人的手中同样掌握着代表着终焉的力量。

第2657章 时间战争!!!!

那一刻,所有的魇魔都虎视眈眈,目光冰冷,并且已经是隐隐地有将他包围的趋势。

而对他们来说,能不能将他击杀反而并不重要,因为能够拖住他,只要历史能够被破坏,那他维系他存在的根本就会荡然无存,他们有无数次可以试错的机会,但是对于他来说,一次地失利,都会致使他满盘皆输。

而他更是不能退,也没得退。

气氛陷入了冰点。

战端一触即发。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林恩突然侧眼,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那遥远的虚空,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那些魇魔的瞳孔猛地一缩。

甚至就连那个全身隐没在黑袍中的身影都是微微一动,望向了那个方向。

那一刻,就在那幽暗而寂静的虚空中,恍惚地泛起了一阵阵涟漪,就像是一滴混杂着狂乱色彩的油墨,滴落在了这广阔的黑暗当中。

滴答——

而当那个苍蓝的身影出现在林恩身边的时候,在场所有的人都一阵恍惚。

她的表情平静。

隐没的涟漪遮蔽全身,让人根本无法看清楚她的脸颊,那扭曲的混沌色彩就像是她身上的长裙,又像是她那无边力量所逸散出的可怕轨迹,而她的降临也在一瞬间为场上添上了新的变数。

那个黑袍的身影微微地抬首,目光恍惚穿过了时光,映照在那个女孩的脸上。

“看来你已经走完了这条路。”

那个苍蓝的身影道。

“虽然这不是我们第一次在时光中相见,但我很高兴,能和你并肩作战。”

望着那个身影,左左震惊难言。

没错!

的确是画家!

可是她也早已经知道,在他们两个所处的那个时代,画家早就已经……已经……

林恩的心情同样是五味杂陈,他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想起了她在被吞噬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而事实上一直到那个时候,他都很难真正地确信,她对自己来说,到底是敌是友。

“你来自哪个时代?”

林恩默然道。

画家平静如水,道:

“梦魇战争开始之后,那已经是数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林恩苦笑了一声,拔出了腰袢的黑剑,有些自嘲道:

“你想知道那更之后的事情吗?”

画家依然是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平静而理智。

“每个时代做好每个时代的事,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命运,所以你也最好不要多嘴,就算你说了,离开后我也会清除自己的记忆,仅此。”

理智而冷静。

而林恩也根本不确定,这个时候的她到底已经打过多少次时间战争。

他只知道。

他们从不同的时光而来,却又在同一个时间点相遇。

“看来都到齐了。”

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黑袍的身影轻声道。

“不过也好,能维系这段历史的也只有你们两个,不过我也并不奢求能让你们折戟于此,因为历史是很脆弱的,它可以一点点地改变,同样,也许只需要一只蝴蝶轻轻地煽动一下翅膀,未来所有的轨迹就全部都会发生改变。”

那一刻。

混乱的狂风吹起了他那猎猎的长袍,磅礴的漆黑刹那间链接在了在场的每一个魇魔的身上,他们的气息也在瞬息间暴涨。

他的目光仿佛带着温柔的笑意。

“而是我们的第一战,而我也希望,这会是最后是一战。”

刹那间,战争爆发了。

那些魇魔并没有因为画家的加入而产生任何的迟疑,他们在那狂怒的灾厄气息的包裹之下,向着林恩他们发动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猛烈的进攻。

而在同时间,另一部分魇魔则直接选择离开战场,向着那虚空深处的另外一个轨迹踏去。

就像他说言。

这场战争的目的根本就不在于是否能够将他们折戟。

只需要能够拖住他们。

只要能将这个时间点的那个林恩抹杀,依照这段历史所衍生而来的整个未来,也将瞬息湮灭。

“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交给我!只要主体的历史走向没有遭到破坏,有些代价是可以承受的,你放手一搏!”

画家语气冰冷。

而她也动了,苍蓝的身躯瞬间模糊,一刹那化作了数十道长流,刺破长空,向着那些分散的魇魔拦截而去。

而林恩也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目光闪烁,时间神格在他的催动之下,让他在瞬息间定格了整个时空。

“左左,我们战!”

他没有释放那滔天的黑火。

在历史当中,他确实不敢肆无忌惮地动用自己那股终焉的力量。

但是这不代表这就能让他受到太多的限制!

那一刻。

他冲入敌群!

尽管火焰只在他周身蒸腾,但是林恩丝毫没有任何束缚,在那上百年的梦魇战争当中,他的战斗技艺早就已经磨炼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而相比于变成那片灾厄一样庞大的存在来进行概念性地杀戮,他习惯于以作为一个人类的方式进行战斗!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劣势,而是他的优势!

庞大的兽王率先向着他杀来,那代表着无尽吞噬欲的兽躯,在那个黑袍人的加持之下,更是加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林恩也确实感觉到了他们与那些投影之间的差别。

他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在火焰冲击到他们的时候,更是受到了部分抵消与削弱,而不再是像之前一样摧枯拉朽地将他们熔炼。

林恩清楚,这一是因为他们本体的降临,二则是刚才那个黑袍人链接在他们身上的那股力量,他们显然无法承载那片灾厄的终焉,但是由此而得来的赋能,也等于是在他们的身上披上了一层厚厚的武装!

但只有这样吗?

林恩目光冰冷,一拳将那兽王的庞大魔躯轰的倒飞而去。

他快如闪电,不退反进,冲入那魇魔的集群中,手中的黑剑划过一道道燃烧的弧度,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燃烧的伤疤。

“将他镇杀!”

魇王狂怒,瞬息出手。

同一时间,一座座庞大的终焉之柱被他们召唤而出,镇住了整个时间的疆域。

第2658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那些终焉之柱与之前被他崩坏的那些截然不同,上面铭刻的每一缕纹路,都代表了一种概念本身,就像他们本身就是世间所有负面情绪的化身,那一刻,黑柱散发红光,上面的纹路似乎要活过来一样, 无垠的黑暗幻景向着他袭来。

林恩确实受到了部分影响。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还并没有真正地成为终焉这个概念本身。

但就算还差那临门一脚,也绝对不是这些下位的概念能够企及的!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在黑火状态下动用星寂,只是他握拳的一瞬间,整个星空都仿佛熄灭,在这黑暗当中唯一所剩下的就只有那双跳动着黑火的冰冷双眼,他毫不犹豫,瞬间迎向了那扑杀而来的遮天异象。

轰——

那一刻,万千异象尽灭,就像大火燃尽苍原。

凄厉而痛苦的惨叫响彻,一个又一个魇魔倒飞而去,身躯破裂,黑火如跗骨之蛆爬满了他们的全身。

而那一座座终焉之柱更是震荡,仿若崩裂。

“不要后退!召唤我主的力量!镇杀他!”

魇王怒不可遏。

而显然他们为了这一次猎杀,毫无疑问已经在事前进行了大量的准备。

而也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那一座座庞大的终焉之柱黑雾蒸腾,天空传来了隆隆巨响,就像是一瞬间连通了那遥远的时间终末。

天空撕裂,林恩猛地抬头。

他竟是在其中看到了无垠的终末的幻象,而在其中同样还有一个又一个曾被他所击败的熟悉的魔影,他们只有一部分降临,而另外那一部分显然因为某些原因,暂时还无法脱离时间终末的限制。

但那一刻,隆隆巨响传来。

那裂隙的最深处,仿佛又一只漆黑的魔眼骤然睁开,而紧随而来的便是滔天的黑暗大瀑。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当中的凶性,带着浓重的冰凉,他们也确实没有说谎,他们显然不知道是用了何种手段,真的向那时间终末借来了终焉之主的力量。

轰————

在被淹没的那一刻,林恩释放出了自己的黑火,包裹全身。

火焰在黑暗当中蒸腾,就像随时都会被扑灭。

但是他根本不退!

如今他距离那终焉也仅差那临门一脚,又岂会畏惧这借来的力量?!

那一刻,他竟是逆势而起,迎着那时间终末,目光冰冷,一拳便逆势烧塌了那遮天黑瀑,那恐怖的火焰更是直接逆流而上,冲入了那时间终末的裂隙。

那些魇魔的脸色剧变。

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林恩他的力量竟是已经强悍到能够直接借助这终焉的一击,甚至逆势反攻!

裂隙中传来凄厉惨叫,未能降临的那些魇魔身受重创。

而林恩又怎会畏惧?!

这固然是来自那片灾厄的法能,但是那依然是最低限度的终焉,而他手中的黑火,早已是在那一次次轮回的梦境当中精炼到了极致的湮灭的伟力。

除非那片灾厄亲降, 否则他即终焉!

但也就在这时。

“脑袋!!小心!!”

左左大叫。

一直没有出手的那个黑袍人动了,或者说他一直都在观察着战场,他非常的冷静与理智,并没有和其他的那些魇魔一样冲锋。

而他选择出手的这个时机也极为的刁钻,几乎就是在林恩动用黑火烧入那时间终末的同一时间。

那只手,温润如玉。

但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

就像流淌在黑潭中能够冻结一切的寂静,黑火被轻易地分开,那依旧汹涌的冲天大瀑也仿佛为他避让,当他出现在林恩近处时,他低下了头,仿佛一瞬间让林恩有了那么一刻的恍神,他的手中浮现出了一把漆黑的长戟。

缓慢,却又快到极致。

他在林恩转身的那瞬息之间,将那手中的终焉之力,刺向了林恩的脖颈。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年他与那位神王对垒,那是一种游刃有余,是一种返璞归真,是不需要任何的大开大合,只需要在适当的时机,适当地出手,不管是挡住你的攻击,还是突破你的防御, 一切都是那么行云流水。

那种技艺,非常人所能及。

那是没有无数的时间积淀,不可能领悟的战斗之法。

而此时此刻。

林恩在他的身上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心悸感觉。

就像一只再恐怖的巨兽,他也有弱点,而只要你能抓住,那也许只需要给你一根能够破开他防御的箭矢,那你就能一箭封喉。

而这一戟。

能要他的命。

因为他指向的,是他的意志。

嗡————

庞大的秩序的梦境,就像是在水中炸开的空洞,一瞬间驱散了那遮天的黑瀑,将周遭的一切都吞没进入那不属于这里的时空,甚至十几个魇魔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就已经是被那梦境包裹进入了其中。

梦境在那一刻,照进了现实。

而当林恩屹立在那秩序的天空,目光穿过那梦境的边境,望向那个方向时,他缓缓地伸出手,抹在了脖颈之上的那一点漆黑。

黑火一瞬点燃,但燃烧那些魇魔如灰烬的黑火,在吞没那点漆黑时,却是缓慢无比。

“有趣。”

那个黑影缓缓道。

他的反应太快了,快到和周围的其他魇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他屹立在梦境的边境之外,手中漆黑的长戟一点点散去,他再一次恢复了那如魅影一般的模样,但林恩却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将梦境照进现实的一瞬间,那个身影就在瞬息间感受到了危险,并在最短的时间迅速抽离,没有任何的贪刀,行动果决的让人感到可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恩屹立大梦,目光将他锁定。

或者说,从一开始,林恩也就在一直防着他。

能在那时间之外接住他的一刀,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林恩不可能对这样的家伙掉以轻心,因为如果说这里还有谁能够对他造成威胁,那除了他之外,也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其实杀一个人,永远只需要一颗子弹。”

那个身影似乎在微笑。

“而区别在于,你在什么时候把它打出去。”

突然之间。

他猛地横向抬起了手。

就像一个我问候,又像是一缕能够要了人性命的温柔,弹指间,那那一缕灾厄的黑气的迸发,就像是一根刹那间横贯虚空的箭矢,射向了那遥远的黯淡虚空。

第2659章 我们会再见面的!

而当林恩意识到他再做什么的时候,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他的神色剧变,几乎是刹那间就要横跨虚空进行拦截,就像是一场恍惚的梦,就像是眼前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成了噪点。

而这一刻。

林恩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把战场选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因为在那遥远的记忆中。

过去的他,也即将在某个时间点,在折跃中跨越到距离这个区域最近的那个星域,没错,他们就是在拖住他,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不给你任何反应的机会,让你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与他们的战争中。

林恩的瞳孔放大着,一切都仿佛慢了下来。

而就像他所言。

想要杀死一个人的确只需要一枚子弹。

而那取决于。

你在什么时候,你在什么地点,精确地……射出那颗能要你命的弹矢。

嗡——

就仿佛在那一刻的恍惚中,那枚“子弹”偏移了方向,那个不知何时冲过去的苍蓝的身影,挡在了那漆黑的轨迹之前,那终焉的黑气就像是无坚不摧的箭矢,轻易地贯穿湮灭了她那涌动的混乱色彩,贯穿了她那阻挡的双手,也在那同时穿过了她的身躯。

但也正是因为那一瞬的阻挡,那枚射向你过去的“子弹”,被改变了轨迹。

在这遥远的距离。

在旷大的漫漫虚空。

那一丝微渺的角度,也会在这无垠的空间中被不断放大,让这偏移隐没在那遥远的虚空。

“画家!!”

……

……

几乎是在同时间,那个过去的身影跨越了漫长的折跃,降临在了那漆黑的宇宙深空。

他猛地怔了一下,就仿佛一瞬的心悸,让他汗毛倒竖,骤然转头。

“脑袋,你怎么了?是那片灾厄的投影追上来了吗?!”

“不,不对。”

“是……别的一些什么。”

因为他的面具在震荡,在给予他提示,而那是时间入侵的征兆。

……

……

寂静的漆黑虚空。

满头白发的林恩紧咬牙关,以最快的速度破开了战线,将那个苍蓝的身影搀扶了起来。

而毫无疑问,刚才的那一击看似微渺,但实际上极为的可怕,就像他刚才对林恩所发动的那一击一样,不出售则以,一旦出手则必定是杀招。

而更不要说,这一击完全就是冲着将过去的他彻底湮灭而蓄势迸发的杀招!

“我没事,不用管我。”

画家喘息着,那苍蓝的身躯似乎也因为这一击而受到了巨大的影响,流淌在身上的苍蓝的色彩,也仿佛在不受控制地向着那混乱色彩所转化。

虚空的那一侧,一根根庞大的终焉之柱铸成了那时光的大幕,一个个魇魔屹立在他身边,构成了一副难以言喻的光景。

那个黑袍的身影远远地看着这个方向,他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画家那模糊的脸颊之上,又似乎是对这一次的失手而感到惋惜。

“太可惜了。”

他笑道。

“不过还有的是机会不是吗?而下一次,你们可能就不会这么好运。”

他转过了身,时间的裂隙隆隆地在他的身前打开。

而也就像是他的行事风格一样,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那个目标而服务,而再在这里交战下去,也已经没有了意义,机会就这么一次,因为很快,那个过去的他就要踏入那天堂之战的遗址。

但也就在即将离开时,他停顿了一下,微微回头。

“林恩,我很期待我们能在时间终末一战,如果你真的能走到那一步,那也许……我会成为你在这条路上最后的那个对手 。”

他嘴角一翘,云淡风轻。

说完之后他踏足了那时间的裂隙。

身后的那些魇魔怨毒地看了一眼林恩,但也终于还是跟随着那个身影, 离开了这个时间的节点。

“等一下!不能走!画家已经被重创!如果我们能在这个时候将她杀灭,那同样能够给改变未来的轨迹!你们听到了吗?!”

魇王艰难地爬起,大声咆哮,想要阻拦。

但是毫无意义。

没有一个人留下,就像一场权力的更迭,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失败者的咆哮。

林恩想要追。

但画家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眸光注视着他,对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要追。”

“如果你现在去了,那你要面对的……就真的是那片灾厄了。”

……

……

林恩将她搀扶而起。

望着这个熟悉的身影。他满眼说不出的感觉,即便在那个时候林恩对她充满怀疑和偏见,但在经历了那举世皆灭的结局之后,她也已经是在除了左左之外,第一个能让他交流的身影。

“你伤的如何?”

“还好,没伤到根本,不过等我回到属于我的时间点之后,这个点的我又要进行一段时间的休养了。”

那个苍蓝的女孩松开了他搀扶的手,再次恢复了过往的仪表。

而这一刻,林恩也是一阵恍惚。

因为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和他不同,画家每一次降临都只能降临在她的本体当中,而这也意味着,一旦她受到任何的伤害,那所有的伤势都会留给这个时间点的她。

而这恐怕也是为什么那个时候画家,为什么会在外人的眼里,一直都处于混乱沉睡的状态的原因了。

因为未来,借走了她太多的时间。

“你见过那个家伙,是吗?”

林恩目光闪烁地问道。

画家平静地注视着那道裂隙消却的方向,道:

“见过,但我不清楚是哪个时间段的他,而你也要明白,时间战争并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开端,在你不断回到过去的进程中,你可能会见到来自各个不同时间段的我,同样他们也一样。”

“不过对那个家伙,我事实上也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我只知道,他应该就是那七十二柱魇中的第一位,或者说……”

她停顿了一下。

“他的出现,代替和占据了那个位置。”

她伸出手,捂着自己的胸脯。

尽管那里的伤势已经愈合,但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一击的可怕。

可有一点和她没有告诉林恩。

因为如果这一击再稍微偏转几分,那这股力量将很有可能波及到她未来的意志,甚至可能在洞穿她意志的同时,也一并将远在万里之外的这个时间点的林恩一同抹杀。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的目光望向了林恩。

“他恐怕就是那片灾厄在苏醒前,最后的代行者,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追吗?因为我很怀疑,或许因为某种限制,他现在只能带回来这部分力量,但如果你真的去了时间终末,那你要面对的,可就不是现在的他了。”

第2660章 到底是什么在驱使着你

林恩的眉头紧皱,他当然明白画家的意思。

因为如果那个家伙真的能够以那片灾厄为后盾,并调动祂那代表终焉的本源,那他去了就真的是在自投罗网。

但由此却让林恩再一次地想起了那个他一直以来都困惑的点。

“他们到底是借助什么跨越的这时间长河?”

他犹疑。

这一点,他一直不解。

因为想要回到过去,毫无疑问必须要有时间作为介质。

就像时间神格,亦或者是初诞者之力,而他们又是如何能够绕开这一切,从而对整个过去的历史,发动这一次次的时间战争?

画家的表情平静,道:

“他们并没有绕开。”

林恩一怔。

“你的意思是……”

画家眺望向了那遥远的虚空,目光仿佛能够跨越这漫漫长河。

“时间是超脱一切的,林恩,无论是在这梦境,还是在外界,它都从未断绝,而就像每一种法则都对应着一个神灵,时间也有那个永恒的掌控者,只是在某个时候,这个掌控者换成了你。”

林恩瞬间就想到了在那原本的时间线中,那个截断了时间长河的他。

而也正是因为他的存在,这才造就了如今的这个历史。

但他。

从来不是那个真正意义上的时间之主。

这一刻。

一个恐怖的真相逐渐地浮现而出。

“时间神王,还存在。”

不是他所遇到的那个从时光中复苏的幻影,而是那个真正意义掌控着整个时间流向的……时间之主。

林恩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了起来。

画家沉默了一段时间,道:

“我只能这么猜测,因为我不知道在原本的那条时间线的你,到底是怎么完成了对时间长河的重铸,但如果只是凭借你现在手里的这一枚的话……我并不觉得它有足够的伟力能够做到这样的神迹。”

她的目光落在了悬动在林恩头顶的那枚神格。

因为和这漫漫时间长河相比。

如果只是单纯这样的神格,那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了。

而林恩也立刻想起了在大破灭之后,这枚神格所带给他的局限性,因为随着法则的退潮,甚至就连这枚神格也都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它甚至都没有办法能够遏制住羽毛笔体内的衰退。

“我手里的这枚是假的。”

“不,在这个梦境当中,它应该是真的,但它代表不了时间的全部,在那真正的更大范围之内,包含着外界,包含着全部,在那真正的范畴中,理应有那样一枚……真正意义上的时间神格。”

画家的目光倒映着他的脸颊。

“而那一枚,才是重演了这一切历史的始作俑者。”

……

……

林恩用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消化了这个巨大的猜测。

因为如果他们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很有可能,在原本的那条时间线中,他是在得到了那真正的时间神格之后,才斩掉了他的初诞者位格,并展开的对整个历史的重演。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在那个时候,还发生过一场我们始料未及的战争。”

林恩感到呼吸不畅。

那是对时间控制权的争夺。

而如果再结合那位轮回神王在这条道路上的权重,那林恩真的很难确定,原本时间线的他到底有没有和轮回神王联手,对那位时间掌控者进行过发难。

因为如果这都是真的的话。

那这一切貌似就解释的通了。

“原本那条时间线的你,曾和轮回联手,夺走了时间的掌控权,并由此重演了过去的整个历史,进而诞生出了如今的这条路。”

画家目光闪烁地望着他。

“但时间之主不可能会死,因为祂本身就代表着时间。”

“而如果你们一直都在时间终末在对控制权进行争夺的话,那那些梦魇的回归,就说得过去了。”

因为时间神王曾经说过,祂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看到自己的死。

祂和轮回一样,执着于此道。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

祂的兄长,祂的哥哥,那位从无数年前开始就一直想要解脱的那位存在,他在某一刻,已不再追逐这条通往终焉与死亡的……道路。

他们两个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能够再说一句话。

巨大的沉重与压抑萦绕在虚空。

但说到底,这也只是他们根据已有的线索进行的猜测。

因为他们谁都没有经历,而随着这条正确的路一路向前,那原本的历史也将彻底地随风而去,化作硝烟。

“现在猜测这么多也没有太多的用。”

画家抬头。

“也许在这条时间长河真正抵达终末时,一切的问题都会给你一点点解开,但无论如何你都必须要做好准备,因为也许在你真正继承那枚真正意义上的时间神格时,还有立另外一场巨大的凶险在等着你。”

林恩握拳,目光跳动。

“我明白了。”

过了很长时间,两个人都相对沉默。

或者说他们之间都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询问,想要开口,但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没有当你真正经历时,你永远不能从对方的口中得到答案。

“未来……我不在了,是吗?”

那个苍蓝的身影没有看他,望着那遥远的虚空,平静地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压抑。

因为谁又不会对那自己不知道的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感觉到好奇呢?

但林恩的目光只是望着他,没有回答。

“我知道了。”

画家终究是没有继续追问,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放心,我会删掉这段记忆,我回归之后也不会对未来的历史造成任何不必要的变动,同样你也没有必要问我在过去的时间战争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你没有我这样的理智。”

林恩并不否认,他抬头道:

“如果知道的话,谁又不会想着去改变?”

“我理解。”

“可我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那你呢?”

林恩转过了头,凝视着那双苍蓝的双眼。

“到底是什么在驱使着你?如果这条正确的路真的能够走完,那你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因为说实话,即便是到了最后那一刻,我依然没有信任过你。”

寂静在他们之间流转。

画家对上了他的目光,谁都没有移开。

林恩凝视着她,道:“你是觉得,我可以给予大君新生,是吗?”

第2661章 蝴蝶效应!

画家没有说话,甚至在他离开时,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肯定。

也没有否定。

可是随着这一路走来,随着他对那片灾厄如今的本质愈发的了解,对于到底能不能将那位大君从那片灾厄当中分离出来,即便是他心里也没有任何的底。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位大君事实上早就已经成了那片灾厄的最重要的构成,因为他……就是这终焉之主秩序的那一部分。

林恩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离开了。

他再一次化作了那翱翔的渡鸦,冲入了那时间与历史的长河。

但是在即将离开时,他还是听到她给予他的话。

“如果我做了什么,我很抱歉。”

可他再次望向她时,那里也早已经再无人烟。

……

……

“脑袋,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个时间节点?”

左左Ծ‸Ծ地询问道。

“你刚才听懂我和画家之间的探讨了吗?”

“呵,( ̄^ ̄)我当然不可能懂!”

“……”

好吧。

用这种傲娇的语气坦率地承认自己的不足,也足以说明他的左左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左左也已经不再是以前不懂还装作很懂的那个没用的左手了!

林恩煽动翅膀,向着那更加遥远的过去翱翔,道:

“时间战争是同步的,从这场战争爆发开始,他们对过去的每一次袭击,也都会显化在历史之上,而不管接下来他们是分散出击还是再为我们设局,我们也必须迎难直上,将他们挡在历史在外!”

林恩的双眸中倒映着那浩瀚的时间长河,而这场战争对他而言,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他也同时知道。

这场战争是永无止尽的。

因为他们会一次次回归,而你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甚至你都根本没有办法回归到属于你的那个时间点。

而想要让未来抵达那时间的终末……

“我也必须尽快冲击那终焉的本质了。”

林恩的目光闪动。

或者说,就算没有达到那最终的质变,他也必须要有足够大体量的黑火,因为他已经想到了一种可以避免时间战争再一次降临的方法,而如果这个方法可以奏效的话,那一定可以遏制住时间战争对他所带来的可怕影响。

那一刻。

林恩煽动地双翼中留下了无尽的黑火的轨迹,将他所过之处的整个历史的长河,都包裹在了那燃烧的黑灼当中。

而想要做到用自己的黑火将整个时间长河都覆盖,那对他来说,也绝对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

而也就是在那一日之后。

林恩也真正地踏入了这场时间战争的浩瀚洪流当中。

“脑袋!!游魂巷!!那些该死的家伙!他们居然要对这个时候的你动手!呆头呆脑的明明那么可爱,他们简直是心狠手辣!!”

“是脑袋你刚刚踏入黑夜城的时候?!原来……原来这个时候都被他们渗透进来了!可……可恶,凑脑袋你那个时候居然还欺负我!你知不知道都已经被未来的我们看光光了啊!!”

“这是……黑夜城剧变……那个时候他们居然也在……”

这场战争,几乎无孔不入。

而在起初的时候,左左依然是兴致高昂,每一次都凶残地手握林恩的刀,还没等林恩出手就想直接冲过去。

但是随着这场战争的日以继日地重复,逐渐地,不要说是左左,就连林恩都感觉到了那种日以继日所带来的那股子乏味。

因为自那之后。

几乎是接下来上千次的时间战争,他们都再没有见到那个黑袍的身影。

而他们所面对的。

也不再是强敌。

而是一次又一次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甚至一根指头都能够摁死的梦魇的袭击。

“太多了,他们在对历史进行无限制地入侵!”

林恩沉声道。

或者说。

是他们明知道不会有任何的成效,也还在不停地对整个时间长河进行袭扰,而你又不能不去管。

“可这样做的意义又是什么?”

左左疑惑不解。

因为明知不敌,为何还要这样无限制地进行袭扰?他们应该知道,只要林恩他不停下来,那在他们踏足历史的下一秒,她和林恩就能够迅速出现,并迅速地将他们碾压驱逐。

而如果是牵制的话,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对于林恩来说,他也同样可以拥有无限的时间,让自己梦境当中的火焰更进一步地升华。

林恩的目光凝视着时间长河,道:

“乏味,一成不变,这确实是一种方法,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这样想的,但如果是的话,那我们就要提高警惕了。”

就像在无数次一成不变的入侵中,在你适应了这种枯燥时,突然发动一场最高规格的侵略。

那那个时候的你。

是不是还能在这惯性使然的防御中,能够对此做出应变。

而很快。

第一次差一点改变了整个历史走向的时间战争发生了。

时间:851年前。

而也就是这一次,在林恩感受到时间的变动而瞬间出现在那个历史节点时,数十个魇魔几乎是在同时出现,但他们却并非降临于地狱,而是在一个偏远的科技世界,并在出现的第一时间里就对那片区域的生灵展开了屠杀。

林恩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并将他们镇压。

但是也就在他离开这个节点之后,整个历史的走向几乎是在霎时间出现了巨大的变动。

“蝴蝶效应!”

林恩脸色剧变。

而那一次,也是他第一次疏忽。

因为时间的自我条件能力是很强的,就像踏足过去,如果只是死了某一个微不足道的生灵,那也不会对未来的历史造成太过于巨大的改变,但就像那句话,如果有人穿越到过去杀死了一个个人的祖母,那那个人还会出生吗?而如果那个人是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刻对整个历史轨迹造成巨大影响的人,那你又如何应对呢?

而当他明白了这一切时,他也看到了其中的因果。

那是他的老师。

而在那个偏远世界中被那些魇魔杀死的的某一个人,就是他老师在坠入地狱之前,某一代的先辈。

这是多么的荒唐。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因果,在那只蝴蝶煽动翅膀的那一刻,直接就通过因果而直接影响到了未来地狱时期他的轨迹,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变动,那个收养他的也不再是他的血锯老师,而变成了其他的人,而因为他的老师和人偶夫人之间的因果,让他甚至都无法再接触到人偶小姐。

于是,恐怖的连锁效应出现。

很多人从他的历史中被剪去,他们不再认识,不再有交集,不再是朋友和伙伴。

而如果所有的历史轨迹全部都变化了的话,那最后的那个他,还会是他吗?

甚至在他离开时间长河的那一刻。

就连他的左左都满脸茫然,因为她已经不再清楚他口中的“血锯”是谁,对人偶家和人偶小姐都感觉到了模糊,她说出的是一个个其他的名字,一个个在更迭的历史中的“他”所遇到的其他的他并不认识的人……

第2662章 自己的过去

那一瞬林恩几乎是毛骨悚然。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

因果已经开始蔓延。

但他最终还是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那就在这一切还没有彻底崩坏之前,回到那更早一点的时间节点,在这场时间战争爆发时,救下那个会造成这一切历史更迭的人。

直到做完这所有的一切,林恩才敢松一口气。

这看似简单。

但这也完全是因为他手中还拥有时间神格的原因,因为时间赋予了他一定程度的超脱,而如果他没有时间神格,只是能够像以前一样进行单调的时间穿越的话,那恐怕在他离开那个时间点的瞬间,他就已经不再是他。

因为他就曾经做过类似的实验。

他在过去设法得到了一份血娃娃的卖身契,并把她藏了起来,而在回归之后,那份卖身契居然真的就在那里。

而这也就意味着,事实上在那个时候,有些东西就已经被他改变过了。

“果然还是得小心。”

“不过这也说明那个时候去追寻时间神格是正确的,虽然是阉割版,但如果真的没有的话,那可真的是麻烦大了。”

林恩喘息。

因为他敢相信,如果刚才他没有发现这一丝变化,而是回到了未来那个属于他的时间点。

那这一切就可能真完了。

而更重要的是,在他第二次回归,在和前不久刚刚踏足这个时间点的自己同处一个节点时,他感受到了时间长河发出的隆隆的动荡,那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巨大的干涉,就像是因为多个不同时期的他在同一刻的出现,产生了某种可怕的牵连效应。

甚至林恩觉得,如果自己再重复几次刚才的操作,那可能在某一次自己再次踏足时,他的意志也会在那瞬息之间崩坏。

而这也等于说给他提了一个醒。

“同一个时间段,不能存在太多的自己。”

林恩的目光变得凝重。

因为回到过去就已经算是在改变了,如果在同一个时间段不断地进行改变和干涉,那时间长河护反过来对你进行抹杀。

因为现在的他还并不是时间真真意义上的掌控者。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一次会出现这种情况,但之前的每一次都没有?其他的时候不也都同时存在着 一个过去的自己吗?”

他自语。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

“不,之前一直都是两个自己 ,而这一次……是三个。”

林恩呢喃。

因为他给忘却了,因为他是渡鸦啊。

尽管他知道,地球时期的记忆全部都是被编排的,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八百多年前时,他就并不存在。

“也就是说,事实上对于我来说,在那位大君放飞渡鸦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存在,我的人生……其实贯穿的是这整个岁月长河。”

林恩自言自语。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在他坠入地狱之前的人生,又是什么样子的?

而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对自己坠入地狱之前的人生而感到好奇,因为以前他之所以没有探寻,则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穿越者,一个坠落者,而在后来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记忆可能皆为虚假时,他虽然感到彷徨,但也同样释然。

因为他真正宝贵的人生,一直是坠入地狱的那后半段。

“那以前呢?”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于这最近几百上千年的时光,他的目光望向了那更加久远的过去。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历史的观察者,沿着自己的轨迹,不断地向前追寻。

而他也终于发现了那道属于他自己的线。

很模糊。

但是却真的是一路向前,从这近百年的时光,一路蔓延到那极为遥远的过去。

但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极为晦暗的,就像是他处于某种类似于死亡的模糊轨迹中,就和所有那些死难的渡鸦一样。

他没有在此阶段停留,而是就像不断向前追溯。

而这段晦暗时光所跨越的轨迹,却是长的让他咂舌,因为跨过了万年,十万年,而当他终于向前追溯了那无垠岁月的史诗,一直回到那新世界前中期时,他才终于看到了那属于他的因果。

“脑袋……也就说,其实在你坠入地狱之前,脑袋你一直都是……都是死的?”

左左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那不是死。

但也差不多。

也就是说,如果把过去的那只渡鸦也算作是他人生一部分的话,那他的中间失去了无垠的岁月,而事实上在这段时间里,渡鸦这个群体,其实依然还活跃在历史的舞台之后桑,可是他却早早地退场。

“我们去看看。”

林恩的目光跳动。

他随便选择了一个时间点,带着左左一瞬间踏足而去。

……

嗡——

那一刻,当他猛地睁开眼时,他出现在了那无尽遥远的过去。

他展翅高飞,但是这一次他发现,他所当做载体的这只渡鸦,竟然是活着的,而并非尸体。

那也就是说,在这个时代,渡鸦这个群体,事实上还并没有被屠灭。

“这里是……是地狱?!”

左左震愕。

天空一片阴沉,黑雾翻搅,就像是一片死寂的末日之地。

“不,不是。”

林恩抬头,感受到了那那一股股让人压抑的气息。

他们所在的一座支离破碎的古老城市,而隐约地可以看到,在那城市的各处,瘫坐着无数满眼灰暗的人群,而就在那城市的最中心,一座类似于王宫的建筑已经是只剩下了一片废墟残骸,而在这片大陆的各处,同样也布满了各个被毁掉的区域。

而散发在那些废墟当中气息的残留,让林恩的隐约地触碰到了某些过往。

“是……无序。”

林恩沉声道。

左左愕然,道:“是时间战争?还是那片灾厄?”

“不,”

林恩的目光望向那座支离破碎的城市。

“是狱卒。”

他将自己隐匿,踏足进入了其中。

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群,但是所有人都是满脸灰白,眼神当中充满了畏惧与麻木,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言的秩序吗?无论是好是坏,无论他做过什么样的事情,无论他是恶人,还是圣人……在你们的眼里,他们都一定要被你们抹除吗?”

在那靠近城市中心的破碎的王宫中,他看到了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

她满身血迹与污浊,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在笑,可是那脸颊之上却挂满了泪痕。

他瘫坐在那里。

而在他面前的不远处,是一个全身掩映在漆黑无序当中的身影。

“这是新世界的法则,不会有任何的例外,他既然跨过了那条红线,他既然成就了半神,那他就不能再凌驾于众生之上,千万年来,没人可以撼动这个规则。”

“为什么?”

那个女子低声道。

地上依然残留着那斑驳血迹,就像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爆发血战。

“他是我们的王,他是为了我们的生存才让自己完成的升格!你们知道吗?就在不久之前,他才刚刚带领我们的人民,抵挡住了那来自星际兽群的袭击,那些没有自我的怪物你们不去理会,却偏偏要杀掉一个仁王!”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撕心裂肺。

“只是因为他成了你们口中的半神?!只是因为在力量上触及了你们所谓的那条线?!”

“你杀了我的丈夫……”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连我们也全都杀掉!!”

她颤抖着,泪珠一滴滴地滴落在地。

那个掩映在无序当中的身影淡漠道:

“我们庇护众生。”

第2663章 旧日之神!

而这也就是在那一刻,林恩终于明白了这里到底正在发生着什么。

是那场大清洗,是那场主母他们都一直在提过的,那抵达每一个时代的尾声时,那对整个主宇宙所展开的重新洗牌的机制,而那也是在那片灾厄入侵之前,所有试图通向绝巅的生灵所面对的最恐怖的洗牌。

那个女子声嘶力竭,疯狂地想要和那个狱卒拼命,但没有任何的用处,他们之间的实力太过于悬殊。

“目标已清晰。”

当那个狱卒离开时,林恩听到了那冷漠而残酷的对话。

“241号世界,一共三的目标,一个半神,两个世界级职业者皆已被投入地狱,其他的地方怎么样了?”

“清洗正在进行,预计在十五天内完成任务。”

“好,请接我回归。”

当那个狱卒的身影消失时,林恩眉头紧皱地抬起了头,因为也就是在同一时刻,他感受到了来自那星空之上密密麻麻的恐怖生物的靠近,那就像是一种类似于虫群和机械集群一样的群体侵略者,而这个世界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显然,他们正在靠近。

而这里那位庇护子民的王,已经是被完成了清洗。

……

下一刻。

当林恩跟随那无序的波动出现在这个时期的地狱时,他凝重地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不断撕裂的狰狞的天空,看着那不断被拉入这个世界的伤痕累累的坠落者。

他们尖啸,在坠落的那一刻疯狂地想要冲击天空,可是缺又被那猩红的锁链不断地拖拽下来。

整个大地一片群魔乱舞。

“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犯了什么罪!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拖入底座地狱!!”

“我们没有侵略过任何的世界,我们也没有干涉过任何的文明!难道你们看不到吗?!我们一直都在致力于维护我们文明之间的和平!这数万年来,正是因为有我们的牵制,各个世界之间才没有爆发那毁天灭地的星际战争,你们凭什么毁掉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

“哈哈哈哈!他们才不会介意你到底做过什么!只要我们跨过那条线,那我们就是有罪!只要我们触碰到了法则,那我们就生来有罪!”

左左颤抖着,望着那混乱的景象。

有的人大笑,有的人大哭,有的人疯狂地冲击地狱,有的人已是疯癫。

但没有任何的作用。

只要来到了这里,那就不会再有任何的一个人能够离开。

“大坠落。”

林恩的目光颤动,袖子中的手下意识地紧握。

尽管他早就已经知道,在这无垠的过去一直都在发生着什么,但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亲历那更早以前的坠落的场景,而他们或许也会和主母,和泰坦大哥,和他认识的那所有的家人一样憎恨和痛苦吧。

左左不忍再看,声音有些颤动,苍白道:

“这是过去,所以我们也不能改变,是吗?”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

“不能。”

因为你是历史的守护者,你不是历史的干涉者。

当你选择了这条路,那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你都不能有任何的动摇。

因为如果过去发生了更迭。

那也将必然会影响到他们未来的存在。

那么他呢?

林恩眉头紧皱,再次感应。

那个时候的自己呢?

自己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突然远远地在那海域的边陲,看到了一群与那些歇斯底里的已经坠落为根源的半神们完全不同的存在,他们屹立在海滨,目光远远地眺望着那混乱的大地,他们既冷漠又平静,就像是在望着一群曾经的自己。

但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出言嘲弄,只是那般站着,远远地眺望。

而也就是在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

林恩的瞳孔宛如地震。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让他隐约感到熟悉的身影,但那已经久远地似乎有些记不太清,但他还是……还是……

“旧日之神……”

那一刻对他所造成的冲击是巨大的。

因为曾几何时,在那古老的幻影中,他曾经一窥过那场旧日战争的一角,而那也是曾发生在地狱当中,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反抗的狂潮。

甚至在无数年之后,在很多地狱的历史古籍中都仍断续地记载,因为那是地狱混乱的根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团结起来,向着地狱发起冲锋的战争,而再那之后,一直到了他所在的那个时代,都再没有出现过像样的反抗。

原来他回到的是……

他的目光变得一阵阵恍惚。

“那个时候。”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在那遥远的天际之上,一只只渡鸦的长鸣,响彻天空。

他们飞向各处,划过每一个根源的双眸当中,但是却无一例外,消却在了那遥远的黑雾之上,就像对这一切的一切都同样是那么的漠不关心。

而也直到此时。

许多的坠落者眼中的那丝颤抖地光芒消却了。

因为他们很多都认出了那是渡鸦,因为他们很多都认出,那些是曾在他们的文明迭起时,出现在他们世界中为他们带来希望的渡鸦。

而渡鸦,却与狱卒同行。

那一刻。

大笑声,咆哮声,许多的根源都在崩溃中陷入了彻底地迷乱。

他们隐约地明白了真相,但是又能如何呢?

因为渡鸦所带来的希望和狱卒所带来的绝望,都不过是这个庞大机制的一部分,他们会在毁灭凋零之后的主宇宙再一次散播文明的种子,而又会在一个个强者的出现,在一个个文明达到绝巅时,为他们降下末日的清洗。

而那些没有了高等级强者庇护的文明又会怎么样呢?他们也一定会得到其他文明疯狂的反扑。

而这就是历史。

这就是他们所主导的一次次轮回与循环!

可唯有那些旧神,却依旧平静如水,漠视着这一切的动荡与癫狂。

因为也是那一刻。

林恩却是截获了一道从那些渡鸦集群的某一只向他们传达的信息。

“忍耐。”

……

第2664章 遥远过去的自己!

那一刻就像是命运的回旋,当林恩截获那个声音的时候,过往时期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猜测,都仿佛在一瞬间在他的脑海当中发出了阵阵的回响。

血肉支配者,旧日之神,那场死战不退的早已湮灭在历史的战争,渡鸦……他……

曾经经历的那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感觉到一阵阵彻骨的窒息。

因为。

他认了出来来。

因为那个声音……是他。

……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恩都怔怔地站在那旷野之上,遥遥地望着那一群划破天际的渡鸦消却在那远方。

而他也终于确定,在未来真正开始他的人生之前,曾经作为渡鸦的他,在这遥远的过去,也曾有过一段早已经被人以往的人生和经历。

“我以为那只渡鸦不是我。”

“或者说,我以为渡鸦有很多只。”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苦涩。

“左左,看来我们真的要见证一段悲哀的历史了。”

左左望着他的表情,一时震愕。

林恩没有在这里继续停留太长的时间,他脱离了这只渡鸦的躯壳,展翅翱翔,再一次冲出了那时光的洪流,向着那日后的岁月追溯。

而这一次,他找到了那个明确的目标。

追寻着他命运的轨迹。

当他又一次在时光的某个时间点降临时,他们所看到的景象,也再一次地证实了他的猜测。

那似乎是刚才他们降临的那个时间点的数月之后,就在那北海深洋,他们再一次看到了那些旧日之神的集结,他们的集会很隐蔽,很多都不是本体前来,而只是一缕灵识或化身,而相比于前几个月,他们的成员明显有了更进一步地增加。

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每一个旧神都格外的安静,甚至在很多时候都会陷入混乱的那些扭曲怪诞,此时此刻竟也是保持着难得的清明。

他们在等什么呢?

而也就是在那一刻,伴随着那一声渡鸦的长鸣划破结界,似乎他们终于等来了他们的主心骨,所有聚集在这里的旧日之神都一下子抬起了头,眼中迸射出了急促的光。

他盘旋在众神的头顶。

而当他降临时,漆黑的翎羽化作了长袍,当他睁开眼时,林恩看清楚了他掩映在黑雾之下的容貌。

一瞬间,左左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大大的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与颤抖。

她早已化作人身,和林恩潜伏在那里。

因为那个人……

“是……是凑脑袋……”

林恩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只是静静地远远地望着,那个存在于这无数年前的过去的他。

而你自己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呢?

哪怕是相隔无尽岁月,哪怕你们所经历的完全不同的人生,哪怕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和他的相似,也并不比你与那位大君近多少。

但他终究是你,遥远过去的你。

“大哥……”

那一瞬,林恩看到了那些强大的旧日之神眼中热烈,他们全都向着他单膝跪地,或匍匐,或垂首。

他们的声音很亲切,那既是信任,又像是家人和挚友之间的久别重逢,许多注视着他的旧神的眼里都饱含着湿润,然后面带微笑,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林恩都仿佛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那些让他熟悉无比的东西。

“您终于来看我了!”

他们激动,却也只能压低声音。

他们每一个的身形都扭曲无比,怪诞的难以名状,可是眼里的那真实的情感,却不比任何一个人类少多少。

那个少年望着他们,但他没有回应,他只是握紧了拳,低声道。

“这一次大坠落已经结束,一共被收容七十二位半神,数百名世界级,和你们一样,地狱的机制全部把他们打入了根源,相比于上一个时代,这一次的数量再一次增加,从他们坠落的这一刻开始,这个持续了十几万年的辉煌时代,结束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的旧日之神都陷入了沉默。

亦或者说。

麻木。

因为他们已经不止见证了一次大坠落,他们从那更加遥远的过去一步步走来,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的隆隆落幕。

“老七呢?”

那个少年突然问道。

“他没有撑住。”

距他最近的那个旧神发出了迟暮而衰老的声音。

“抱歉……我们没有办法联系上您,大坠落开始之前,他体内的诅咒再一次动乱,他已经太老了,熬过了这一个又一个时代,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看到了他的遗蜕,他已经被地狱……同化了。”

死一样的沉默再一次蔓延。

或者说也不仅仅是他,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很多那些曾经受到过他恩典的老人,都已经熬不住这岁月与诅咒的洗礼,彻底地成为了这地狱的组成部分。

而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没有人会永恒存在,在这地狱当中,你迟早会一点点地磨损,一点点地在这被关押的苦痛中,彻底地化作枯骨。

“我们撑不住了,大哥。”

那些旧神全都抬起了头,望向了那个无数年都未曾有过衰老的少年人。

“您让我们等……我们也一直在等……熬过了这一次又一次的大坠落,可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而就算有一天我们真的能够回去,那也早就已经沧海桑田,我们早就……早就已经……”

许多人悲恸,许多人老泪纵横,压抑低泣。

他们都曾是傲视一方的强者,哪怕即便是在这地狱当中,在所有的根源当中他们也都位列金字塔的顶端。

但也似乎只有在这个少年的面前,他们才会真正地显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

“快了。”

那个少年望着他们,沉默许久。

“我不会忘了我给你们的承诺,就算是死,我也一定会带着你们的枯骨归乡,但我们必须等……必须要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然就算我能够完成我的计划,我们也绝对不会是那些狱卒的对手,而更不要说……还有女主人横贯在我们头顶。”

他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一个个走过他们的身边,望着他们的年老体衰。

他抬头,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是我带出来的,我……不会也不想对你们食言。”

……

第2665章 新世界的记忆(一)

“我们不会忘的,大哥。”

一个旧神喘息着,抹去眼眶中的通红。

“从您给予了我们文明新生的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相信您,您也是在我们坠入地狱之后唯一一个还愿意继续站在我们身边的渡鸦,如果这寒冬久到真的无法过去,那我们也一定会跟随您,哪怕这是一条死路,我们也一定会奋力一搏!”

那一刻所有的旧神都站了起来,眼中充斥着决绝。

“我们会和您一起,战斗到哪最后一刻!”

久久地寂静,就像是这黑压压的深海。

那个少年终于是露出了笑容,他抹去了眼角的那一丝泪珠,道:

“好!我们同生共死!”

随着这场会晤的结束,伴随着那只渡鸦的离去,一切又都恢复了安静,地狱大坠落后的疯狂也已经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地平息,似乎又像是以前一样,也没有还会想到,在这表象之下,一场暗流已经是风起云涌。

左左怔怔地望着那只渡鸦远去,她的心里也是一阵又一阵的五味杂全, 而如果说之前她还不明白他的脑袋为什么会露出了那么苦涩的表情的话,那么现在,她也已全然明晓。

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命运的回响。

就像他们在对抗血肉支配者时。

就像他们在在那未来旧神战争的幻象中所看到时。

“他真的是你。”

左左忍不住地捂嘴恸哭了起来。

“凑脑袋!怎么是这个样子,所以你是想要告诉左左,那个领导了旧日战争的是你,那个出卖了那些旧神的也是你,创造了血肉支配者的是你……最后杀了他的也是你吗?”

林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表情依旧是平静,可是心里却也同样是翻搅难言。

“我不知道。”

但是他想要知道。

如果他真的是过去的自己,那他又为什么会走向这样的道路,这一切又是因何而起,又为什么会走向那样的结局。

那一刻。

也就是那只渡鸦飞跃出海底的那一瞬间,林恩就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猛地向着他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想要明白……

他想要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嗡——

就像是电流在眼中闪过,瞳孔极剧地扩张,那只渡鸦定格在了风起云涌的北海,而当他再一次回神时,林恩已经是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而这也是他第一次,在他自己过去的身躯当中降临。

林恩驾驭他的身体,一点点地睁开了双眼。

“我想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一瞬间,他再次闭上了双眼,全面而深入地探寻起了他那过往的记忆。

……

……

他是一只渡鸦,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那遥远的记忆的最深处,也似乎是他这整个人生的最开端,那似乎能够追溯到那新世界的开端,旧世界的终结。

在那空旷寂灭的无序深空的最深处,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悲泣与呐喊,掀开了整个后世隆隆的大幕,无数的渡鸦被解放而出,飞向了那浩瀚的虚无,而那个时候,也是新世界真正的开端。

最初。

他和所有的其他那些渡鸦都一样。

虽然他们都是那位大君的分魂,但实际上他们其实都并没有自己独立的意识,甚至相比而言,反而更像是某种设定好的机制。

在经历了他们那位女主人的崩溃绝望,再到她一点点振作,带着他们重归那紫罗兰的世界。

而也就是在那之后。

他们按照他们的大君给予他们女主人的那份蓝图,展开了对整个新世界的重铸。

一切都是百废待兴。

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努力地忘却旧日的苦难,在那个新世界中播撒生命的火种,而他们也终于完成了那位大君所留下的那份承诺,向死而生,所有在这场大破灭中逝去的生灵,也全部都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完成了新生,只是唯一不同的,这个世界再没有神灵。

而也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重建中,新世界逐步建立。

于是。

文明迭起。

繁荣再现。

在最开始的时候,整个新世界一片欣欣向荣,特别是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那位大君为此所做之事后,他们更是懂得珍惜。

因为压制在头顶无数岁月的神灵的寒冬消却了。

春日已然降临。

但就像一切都不会有那所谓的完美,因为时间会让一切都渐渐淡忘,当一代又一代死去,当那紫罗兰的回忆成为遥远的传说,当新的强者从那文明中崛起,当新的强权重新建立,这一切的一切都似乎再一次地要落入那旧日的循环。

于是,那一只只渡鸦再一次肩负了使命。

他们会在新的强权建立前降临。

会在掀起一阵阵革命的浪潮之后,在岁月中安然离去。

起初的起初,这个秩序的循环运转良好,就算有强权产生,也一定会有终末的那一天,就算有强者凌驾众生,也一定会在众生狂怒的浪涛中,被一次次的扑灭。

他们本来以为这一切都会这样运转下去。

此起彼伏。

生生不息。

但是直到某一个时代,这个秩序还是出现了问题。

因为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这些渡鸦虽然无心,但是却依然受到控制,就像那位大君其实根本就未曾死去,他也一直都在沉睡中用那潜意识合理地安排和干涉着每一只渡鸦在时代中的位置。

但是突然有一天,这种影响消失了。

而这也直接到了整个渡鸦集群的机械化。

于是问题出现了。

因为有限的干涉,会促成良性的循环,但自从失去了那种影响之后,渡鸦们机械性地对时代的干涉,也让那个时代的人们愈发地感受到了这种对他们命运的操纵性。

于是,无数的小问题汇聚在一起,慢慢地变成了更大的问题。

起初只是零星的怨言与怒意。

而慢慢到了后来,逐渐演变成为了绵延一个又一个文明的反抗,反抗那些渡鸦对他们命运的操控,甚至到了后来,一度演变成为了绵延整个主宇宙,对紫罗兰大君,对整个紫罗兰旧部,甚至是对他们创世主的那位女主人的激烈反扑。

诋毁,谩骂,侮辱,疯狂。

甚至演绎到最后,变成了整个时代对紫罗兰过去历史的全面推翻与批判,并将其冠以灭世者,屠夫等等一系列诋毁性的骂名。

甚至……

人们,开始怀念起了那早已消却的神灵的时代。

第2666章 这个世界没有真理!(二)

于是,矛盾被激化。

因为能够一直从旧世界活下来的人,那些后来跟随他们女主人成为狱卒的人,几乎全部都是紫罗兰时期最忠诚的旧部,而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不敬于他们永恒的王。

也就是那一天,紫罗兰帝国重组,曾的七大君王转变为四王议会,帝国重临。

他们亲自下场,镇压了整个时代的浪潮。

而也是自那之后。

一个新的统治秩序,凌驾在了整个主宇宙之上,他们以强权来压制反抗,不允许这个时代有任何诋毁他们先王的声音出现。

而这是行之有效的。

一个连半神都鲜有的世界,在几乎全部都转化为了半无序存在的紫罗兰旧部的面前,根本就翻不起任何的水花。

于是。

诋毁和谩骂的声音没有了,反抗与革命的星火消失了。

似乎。

一切重回正轨。

但那些旧日的理念依然存在,可是当理念变成教条的那一刻开始,似乎一切都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渡鸦依旧在迭起,只是失却了一些人心。

强权依旧会被消灭,只是紫罗兰依旧永恒。

而这一切,持续了十几个世代。

直到某一日。

就像是命中迭起的星火,那个时代出现了一个逆势崛起的新星,他不以统治与压迫为己任,也让渡鸦失去了干涉的触发,他在一个又一个世界游走,不断地动摇紫罗兰帝国在各大星域中统治的根基。

甚至他能够在无数帝国军的追杀中依旧不断地变得强大,甚至到了最后,他更是一飞冲天,在那个无神的时代,硬生生一举冲破了半神,触碰到了那接近神灵的界限。

革命出现了!

却是对紫罗兰帝国的革命!

那是一个没有神灵的时代。

同样,那也是一个旧日的神格被全部摧毁,新世界的神格还未曾诞生的时代!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代中,他逆势成为了那个时代所诞生的第一个神!

一个出现在凡尘的神!

而他所得到的……

是真理。

而也是直到那个时代,林恩才真正地看到了“自己”的行踪,或者说在那以前的无尽岁月中,他和其他的渡鸦也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同样没有心,同样是机械化地执行着那既定的程序与指令,而他,追杀了那个人一整个时代。

因为那个人,诞生在他所要遏制强权的那个星区。

就像是一场宿命的追逐,但每一次那个人都会在即将被他找到并镇杀前逃脱,而每一次逃脱之后,那个人也会变得愈加的强大。

而终于。

他产生了作为渡鸦的第一缕情绪。

愤怒。

甚至一直到整个主宇宙都被他搅的风起云涌,甚至一直到他在一次次险境中逆势突破,成功地位列神位的那一刻,他都没能真正地将他抓住,将他杀死。

但那个人终于还是死了,死在他位列神位,成为这个新世界第一个神灵之时。

而方法也很简单。

那一日当那只渡鸦带着整个帝国的旧部将他围困于世界的边缘时,他代表着整个紫罗兰帝国,代表着整个渡鸦的集群,向着他冷酷地给予了那最后的通牒。

“要么你死,要么我们重启这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

不许有神。

那个人笑了,那也是在他追杀了他无数年,他看到那个人第一次笑。

或者说在他真正地登临神位,在掀起了这整个时代的革命,在他真正地见识到了那位横贯在他们头顶之上的那位女主人的强大之后,他也才终于知道,哪怕你得到了神位,哪怕你已经爬到了最强的那个位置,你也依然位居人下。

你的神力,贯穿不了那混乱色彩所铸造的天地。

他答应了。

在帝国轻易地将一整个星区反抗的大军化作虚无的那一刻,他答应了这个条件。

“但你们要明白啊。”

“当我成为真理之神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真理。”

“我会赴死,但我也想请你们明白,我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如果这冬天太久的话,也依然会有人会再次举起火把。”

轰——

记忆当中的那一声轰鸣,也成为了这个时代最后一缕光的消散。

他就像从来没有来过,而历史也不会给他留下任何的记载,没人会记得他的名字,在无数年之后,也没人会记得他的奉献。

而也就是在那一天。

那只渡鸦回到了他所监控的那座星区。

他不知为什么总是失神。

直到某一日他在那个家伙曾经的藏生处中,无意间发现了那本书籍,上面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少年见证了那渡鸦降临时满目的仰慕与期羡。

下面写着那段短短的童谣。

【如果这冬天太久,你会害怕吗?】

【不,我不会。】

【因为总会有一只渡鸦会在冬日前降临,又会在春日降临前桥悄悄地离开。】

【他总是手持火把,并温柔以待。】

……

当林恩看到那段记忆时,他紧闭着眼睛,但即便是如此,他依然是下意识地用力地紧握住了拳头。

那种窒息感就像是伴随着承载着自己的这具身体,似乎在不知何时,他似乎觉察到了这具身体眼角那微微泛起的湿润,就像这段记忆对他所带来的冲击,即便只是想起,都会让他感觉到一阵阵的难以自己。

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一种怎样的心理。

只是在记忆中。

他似乎彷徨了很久很久的岁月。

偶然抬起头时,也是满目茫然。

因为渡鸦是没有新的,而在失去了那位大君的影响之后,他们更是早已经成为了机械一样执行者。

可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会流泪。

紫罗兰帝国的统治依旧继续,神格被回收,那个时代的波澜也很快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变成了历史,但影响依然是存在的,就仿佛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再现,紫罗兰帝国以四王议会的名义,重新制定了整个新世界未来的机制。

为了防止神灵出现,一条严格的红线被设下。

同时。

因为神格的诞生,也让整个帝国加紧了全宇宙的管制,严密监控任何神格可能诞生的动向,并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将其严格回收,并控制。

于是,一个就算是放在整个新世界历史上也都能被称之为高压的统治,一直持续了数个世代。

在这个时代中。

不要说是公开宣扬,就算是私自的谈论关于神灵与紫罗兰的任何的事,都会被第一时间发觉。

第2667章 永恒的寒冬(三)

神灵成了禁忌。

法则成了不可逾越的红线。

所有人都必须信仰紫罗兰帝国那位唯一的先王,起初只是诋毁和批评被制裁,之后就算是沉默也成了不坚定的象征,而到了后来就算是不赞美,都是一种罪。

那是新世界紫罗兰帝国辉煌的巅峰,却也是整个主宇宙最为黑暗的岁月。

“画家呢……那个时候……画家在什么地方?!”

左左忍不住地颤抖。

那些记忆当中的高压与恐怖,甚至让她都感觉到一阵阵的压抑与窒息。

林恩闭着眼睛,紧握着手,道: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天堂之战后的岁月,渡鸦失去了那位大君潜意识的影响,也是天堂之战爆发之后,他们已经无法判定那位大君到底是在沉睡,还是真的已经死了。”

而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恐惧,造成了他们的极端。

记忆当中并没有提到画家。

但林恩明白,如果真的是在那个时候,那画家恐怕就算是在场,也不会对此进行干涉,因为她对他的执念……绝对远比这个时代所有的人都要更深。

甚至可能说,他们的这种极端的统治,甚至将整个主宇宙的人都强制信仰紫罗兰大君,或许也有那么一种想要唤醒那位大君的意思在其中,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信仰确实是一种极为稳定的锚,一种如果他陷入混乱,能够把他拖回秩序的锚。

但是他们不知道。

那个时候的大君,已经是展开与那片灾厄拉锯的绵延到之后无数年的对抗与争夺。

而也就是在那个高压的时代。

那只渡鸦也一直都在尘世间彷徨。

似乎也就是在那之后,他就一点点地有了自己的心,但是一切却又是那么的模糊,让他找不到自己的定位,让找不到自己到底是谁。

他只能不断地沉浮。

因为那个时候,渡鸦的作用已经极为有限了,甚至已经成为了紫罗兰帝国维系稳定的工具。

所以也没有理会与在乎他。

他就那么走着。

走过一个又一个世界,走过一个又一个文明。

他看到了那一双双死灰一样的眼睛,看到了那僵硬地想要哭却又不得不继续去笑的民众的脸,他一点点地听到了他们心里那无声的呐喊。

抬起头,刺眼的阳光却仿佛带不了一丝温度。

明明是春日。

却为什么像是寒冬腊月般寒冷?

直到有一天。

当他看着那触碰了法则的人被他的同僚抹杀,看到他的妻子和孩子恸哭,看着他们宣泄式的控诉那座高高屹立的神像,当那触碰律法的制裁降临时,他用自己的背为他们挡住了那从天而落的雷罚,挡住了那镇杀的明枪与暗箭。

“这个世界确实没有真理。”

他低声地抱着那对母女说。

“我们不是真理。”

“大君不是真理。”

“我反抗的……该是所有的寒冬!”

而也就是在那一天之后,他就彻底地变了,他比其他的那些机械的渡鸦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但他依然想要争取,他依然想要从内部改变如今这日趋极端的疯狂的制度。

那一天他来到了帝国的王庭,他有了自己的容貌,他撕掉了自己渡鸦的长袍,当他露出那满头白发的容貌时,所有紫罗兰曾经的将士都为之颤抖。

他们以为他们的大君回来了。

他们因为他们的王终于再一次降临!

可是他不是。

他闯入了神界,他闯入了王庭,他在那四王震惊而颤抖地注视下,他要去见那无数年都未曾再见的他们的女主人。

他终于得偿所愿。

或者说。

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够让他见到他们的女主人。

所有人都以为是他们的王回来了,因为那是他们王的渡鸦,因为渡鸦就是他们王的象征, 因为渡鸦本来就是一个又一个载体,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没有心的。

他终于等到了他们的女主人。

再次见到那个女孩。

他没有再说谎,他平静地袒明了自己的身份,他控诉着这个死水一样的制度,他控诉着这日渐极端与疯狂地统治,他希望她能以大君曾经妻子的身份下令,将这欺压在整个世界头顶之上的统治撤销,让这一切都重回正轨,让这一切都变回曾经大君他所希望的那个样子。

可是他的话引来的只有愤怒。

所有紫罗兰的旧部都围了上来,要将他拿下,因为渡鸦只是大君降临的容器,他们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可是他不管。

他拼尽了一切,他疯狂地说,他不停地说,就像代表着那尘世间所有人想说却不敢说的心声。

“神?!什么是神!”

“大君他所想要消灭的,到底是神这个群体,还是那些真正压制在人们头顶上的强权与统治!!”

“在旧世界时期,在紫罗兰帝国第一部律法的扉页!你们难道都忘记上面写着什么了吗?!他把自己曾犯下的所有的罪都写在上面,任由人民批驳,因为他不想让人们忘却那些坏,因为他是想要在那些曾经犯下的错误上,让这一切都变得更好!!”

“神灵被消灭了!而我们现在又和神灵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强权与统治,一样的极端与冷酷!”

“你们堵住了悠悠众口,可你们能否堵上人心?!如果批评就是犯罪,如果诋毁就该被杀头,那我们就应该被推翻,紫罗兰这杆旗帜,也就该被人踩在脚底!!”

那一日在被镇压跪地时,他依旧愤怒地抬着头,望着这些曾经的反神者,望着这些逐渐长出鳞甲的巨兽。

“寒冬来了!”

“那片过不起的寒冬已经来了!”

“只是我没想到,它会来的这么快!”

可没有任何的作用,甚至在被拖出王庭时,他看到的那个女孩的眼中,也是一片的平静与冷漠。

而也是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这一次她其实都知道,原来这紫罗兰帝国的重建与统治,也全部都是在她的默许之下建立,她其实早就已经从那无序深空回来了,而似乎也就是在那漫漫的寻找无果之后,那个曾经的女孩,就已经不再是奈奈子。

她,是画家。

第2668章 那就让我来反抗吧!(四)

而这一切的一切,这信仰的建立,这高压的集权,也全部都是在她的默许之下,建立起来的为了唤回那个王,她手中的工具。

漫漫牢狱。

无尽孤独。

他在那无神的绝望中,亲眼看到了那大清洗机制的确立,见证了那地狱的建成。

神界的水晶花园,所有在凡尘中重诞的神格,一个接着一个被收容,那一个一个借助神格的力量想要扭转这个世道的奋起者,也在这凛冽的寒冬中,被一个接着一个扑灭,镇杀。

而没有了神格,也就等于是切断了这凡尘众生最后一丝可能反抗的星火。

但他终于还是被放了出来。

在那漫漫岁月之后,那个女孩出现在了关押他的牢笼,她早已平静如彻骨,也早已不再是那位大君记忆当中那个曾经的女孩。

她给予了他自由。

因为他也是这无数的渡鸦当中,唯一的一只诞生出了自己的意志,拥有了自己人生的渡鸦。

她不会杀他。

因为他是她丈夫留下的最后的遗产。

“他爱你。”

当他褴褛地离开牢笼重见天日,他对着身后的那个女孩低声说。

“可是他最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把新世界留给你,这是他这辈子……他这辈子以来做出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那个苍蓝的女孩平静地望着他的背影。

“我不在乎,”

她转过了身,远远地与他相对而行,形同陌路。

“我只要他能够回来。”

……

而也就是那一日之后,他终于再一次地重获自由,他恢复了渡鸦的身份,望着这个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地心的时代。

对整个主宇宙的高压统治终于被撤销了,但那只是因为他们发现,这强铸的信仰,根本无法唤回他们的大君。

直接的统治不在了。

但他们只不过是转入了幕后,在那更高的维度,在那重建的神界,高高在上地淡漠地俯视着这尘世的变迁。

曾经的神不在了。

但神界又多了一群反神的人。

渡鸦再一次地被赋予那新生的使命,他们也终于能够像最开始的时候一样,翱翔在那一个一个文明当中,但是他们已经不需要再引领那反抗强权的革命了,因为他们给所有的凡人的头顶,划出了那么一条绝对的红线。

那条红线更低了。

半神将会一点点地成为历史,所有的神格都被回收,所有成神的道路也就已经被彻底堵死。

而这样。

不反而更加的高效吗?

如果连神都成不了,如果连半神都已是平尽全力的极限,那不就再没有没有了那永恒的寒冬了吗?

可是只有他知道。

这寒冬已经接近永恒了。

他再一次地加入了那渡鸦的集群,他一度浑噩难行,因为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那些充满了敌意的目光,那些审视,那些愤怒,因为所有的狱卒都不愿意相信也不希望渡鸦能够产生自己的意志,因为这在他们的眼里,本身就意味着是一种亵渎。

但依然有一些狱卒和紫罗兰的旧部想要见他,他们宁愿相信他就是他们大君在凡尘的显化,他们也不愿意相信他们的大君再也回不来了。

但每次他都会平静地告诉他们。

“我不叫林恩。”

“我不是紫罗兰大君。”

“这张脸也不是我。”

我只是渡鸦。

是他在新世界建立前放飞的那只渡鸦,而他本应该在一个又一个的寒冬前降临,又在带来春日前离开。

我将反抗……所有的冬天。

而在那之后的很长的岁月里,他仿佛再一次默默无闻,他也在不停地做着所有的那些渡鸦该做的事情,引导和建立那一个又一个文明,在一个又一个蛮荒的世界播撒那生命的火种,而似乎他也终于重归集体,就像那曾经的反抗,也已经成了遥远的过去。

一次次大坠落。

一次次既定的收割。

看尽了无数痛苦的哀嚎,看尽了那些恸哭与疯狂。

看着那无差别的刀,不断地将一个又一个好不容易冲到那个位置的生灵拖入这罪行累累的地狱,就像是在他们踏足那个位置的那一刻,他们的身上就被赋予了原罪。

无论你们是好是坏,无论你们是为了追求力量还是建立统治,无论你们是为了保护人民还是侵略他人。

只要你到了那个位置。

那就下地狱吧。

于是曾经的高压,变成了彻底的放纵,在这黑暗的星空,每一次时代终末的收割,都意味着一场饕餮的复仇与战火的迭起,那些失去了庇护的文明,那些失去了主心骨的种族,那些旧日的仇恨和野心,也会在此刻彻底地被点燃和宣泄。

因为许多野心勃勃的文明,会强行卡在那收割的界限之下,不让自己的文明诞生更强者,而是不断地加强群体的实力,从而好在时代的终末时,对其他的文明展开清洗与统治。

所以到底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所以到底什么是强权,到底什么是神灵?到底怎样才会有完美?

而终于。

他们再一次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重启吧。

如果这一个又一个时代不可避免地会走向那战火纷飞的混乱黑暗,那就在那最黑暗之时,将这一切湮灭,让新的火种在这些旧日的废土之上重建,让这些新生的生灵,重走一个新的时代。

用毁灭来矫正。

那只渡鸦见证了一切又一切的变革,见证了那一个又一个机制的降临。

当你看着那曾经被你亲手引导建立起来的文明,又在时代的终末化作燃烧的灰飞,而这又是多么的讽刺难言。

而到了后来甚至人们已经可笑忘却了曾经的历史。

他们只记得,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

他们对过往已是一无所知。

而那些被拖入地狱的旧日的根源们,竟是已经成为了曾经那些时代存在过的唯一的证明。

“不会太久的。”

当他在那苦痛的地狱当中,找到了曾经接受过他引导和恩惠的那些旧时代的根源们时,他低着头,向着他们许下了诺言。

“过往已矣,而我也已经等了无数年,我愧对众生。”

如果这个世界再无人能够反抗。

“如果他们背离了,那就让我们来吧!”

“我们来杀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天!”

那一天当他抬头眺望那黑雾滚滚的苍天时,他的眼里充满了彻骨的恨意与决心。

……

第2669章 他一定会死!

当林恩看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是明白了接下来所有发生发生的事情。

他沉重地睁开了双眼,而左左也早已是满目颤抖,而她也终于了解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那些旧日的幻影,那场早已成为这历史的旧神战争,那也是他们在很早很早以前时,就一直被这段往事所困扰的经历。

“所以……也就是在那之后……他带领了整个地狱的反抗,也是他……一手拉响了那场注定失败的……旧日战争?”

因为之后的历史,他们都已经知晓。

反抗被镇压。

几乎所有的旧神都被屠戮一空。

他们的尸体化作了黑雾之上漫天的星辰。

而也就和历史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一样,后世也再没有人记得。

林恩沉重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艾维儿会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避世不出,为什么她终究还是……与她的母亲决裂。”

因为她没办法。

时间掩盖了太多过往的沉重,而也只有记得的那些人,才知道这其中的重量。

因为你到底是要忠于你曾经的理念,还是拔刀向你最亲最爱的那些人。

林恩望着自己的手心,久久地难言。

“而他,选择了这条险路。”

左左颤抖地抬手,道:

“可结局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可我还是不明白,到底是谁杀了他?脑袋你还记得吗?在我们曾看到的那过去的幻影中,他即便是到了最后,也未曾出现,反而出现的是……”

她再说不下去。

因为毫无疑问,他们在那历史的幻影中所看到的那个白发人,绝对不可能是现在的他。

而唯一的可能,甚至那个答案已经是可以呼之欲出……

那时候的那个白发人是……是……

林恩的双眼倒映着前方,就像是面对着一个巨大的无法绕开的命运。

“他一定会死。”

“因为如果他还在,那我又该如何出现?而就算那不是死,恐怕也和死相差无几了。”

因为他的身上和他有着极其稳固的因果的链条,虽然中间被中断了无垠的岁月,但是这种联系是没有办法被抹消的,他就是他,这一点根本毋庸置疑。

那么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谁,将这一世的他终结于此,又是谁导致了他在未来的那场大战中未能出现。

林恩的目光翻涌,久久地望着下方起伏的波涛。

终于。

“我们走吧。”

他一跃而出,化作了那时光的虚影,离开了他的身躯。

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

他要去那更加之后的未来,他要亲眼见证那段历史,或者说,他也希望画家能够给他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这被中断的命运的结果。

远远地,林恩屹立在那翻滚的云烟,望着那个过去的他飞跃而起。

他没有任何的知觉。

也不可能想到,那个无尽岁月之后的他曾来过此地,曾降临在他的身上。

林恩远远地目送他远去。

在看了他的经历与记忆之后,如果说没有任何的感触,那是不可能的,就像他曾经所言,如果不是因为那片灾厄的降临打断彻底地改变了如今的世道,那画家和她所率领的狱卒集团,就是那片压制在他们所有人头顶之上的乌云。

那一刻。

林恩撕裂时光,就要踏足那更加遥远的未来。

他心思沉重,思考着他所经历的种种。

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就像是某种感应与惊觉,他几乎下意识地回头,当他猛地向着那只渡鸦离开的方向望去时,他看到了那撕裂的时空的裂隙中涌动而出的污染。

那撕碎时光的裂隙,就像狰狞流淌的黑。

嗡——

几乎是一刹那。

当林恩瞳孔骤缩时,那漆黑的巨手已是如乌云压天,没有任何的预兆,在那时间的涟漪中,向着那个过去的他碾压而去。

“脑袋!!”

左左大惊提醒。

那一刻,风仿佛停了。

就像那冲天的海浪也都不再翻滚。

那只渡鸦就那么怔怔地悬停在了那高高的天空,仿佛有微风拂过他的头发,他额前的那一缕碎发断成了两截,飘荡地坠入了脚下那漆黑的大海,他摸向自己的脸颊时,冰凉的流淌浸没指尖。

一滴血,坠落而下。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时光遮蔽了他的双眼,就像画中的人,看不到画外的笔。

因为也就在他的面前,在那动荡的时光的涟漪中,熊熊燃烧的黑火就像是狰狞的巨兽,林恩的长发飞扬,目光冰冷如寒霜,肆虐的黑炎纵横在他的拳锋,为他接住了那从时光之外而来的杀招。

“原来你一直都在。”

他隐约地听到了那裂隙当中传来的那个温柔如墨的声音。

微风吹动着时光,那个黑袍的身影踏着裂隙,就像是舞动的魅影,缓缓地出现在了那高高的天空。

“看来,你的确在。”

那个身影微笑道。

轰————

在那黑火的燃烧之下,那漆黑的巨手轰然爆炸,四散而出的汹涌的威能,猎猎地吹动着他的长袍。

林恩收手,目光凝视着那个身影,黑火汹涌。

"果然,你们也能看透我的因果,那最近三千年的时光还不够,你们居然追到了这里,怎么,你们又要动手吗?"

那个黑袍的身影缓缓道:

“渡鸦是永恒的,不老不死,而你既然也是渡鸦,那在这遥远的过去,也当然有属于你的因果,既然如此,那我怎么可能会不来呢?”

林恩表情冰冷,与他隔空对峙。

刚才的那一刻。

他强行调动了时间,干涉了这里的时空,这才没有让那个过去的他被影响到。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让我看看你是否真的有与我一战的实力。”

林恩目光如刀。

那个黑袍的身影似乎笑了,他浮动如魅影。

“他必死,如果能由我亲手解决掉他,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相比于之后的那个命运,这对他来说也未免不是一种解脱。”

但林恩再未与他多言。

林恩刹那拔刀,身形一跃而起,如破空鹰隼,手中的漆黑的长刀燃烧着熊熊烈火,向着那个黑袍的身影发动了凌厉的攻势。

第2670章 密集的入侵!

一瞬间,双方的力量便再一次剧烈地碰撞。

燃烧的黑火与那寂灭的终焉交织碰撞,不断地抵消着彼此,那个身影淡然一笑,同样再未多言,身形变幻,手中再次浮现出了那把漆黑的长戟,与他绝巅一战。

就像是命运的碰撞。

在那时光的涟漪中,二人不断地交锋。

但这一次,林恩明显地感觉到,和之前相比,降临到这遥远过去的他所能动用的那终焉的力量,要比之前更上了一个台阶。

而在纯粹的技巧的比拼之下,他的战斗经验完全不落与他的下风,甚至比他更加的游刃有余。

但在位格相等的情况下。

他手中黑火的体量还是要更上一层楼!

就算是因为身处这历史当中,让他不能全力施展,他依然强于那个黑袍人手中所掌握的力量!

轰——

再一次寂灭的对冲之下。

那个黑袍的身影不敌,倒飞而出。

但仅仅是一瞬间,他便如魅影一般止住了后退的身形,微微一笑。

“你的体量远胜于我,仅借助我主给予我的这一部分力量,确实是难以将你撼动,但我依然还是那句话,我们会不断地在时光中相遇,而等下一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也希望你能一如既往地保护曾经的你。”

嗡——

当林恩那斩天一刀淹没了他所在的那片区域时,他的身形已然消失。

“他跑了。”

林恩追了上去,目光冰冷。

这是林恩第二次与他遭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恩在他的眼里看不到怎样的急切,反而是带着某种戏谑和期待。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一次次的试探和袭击,难道真的只是想要将他牵制?

他不这么认为,虽然只是两次见面,但是以他所表现出来的心性和能力,他绝对不是那种庸碌之人,而在没办法摸清他们到底有何谋划的情况下,你能做的也只能是加倍的提防与小心。

左左怔怔道:

“他是来试探你的?”

林恩摇了摇头,目光注视着他的消失的位置,道:

“不好讲,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既然能精确地找到这里,那说明他们也已经洞悉了我身上的因果,可不要忘了,因果神王就是被他们所劫持的。”

林恩转头,看了一眼那只渡鸦。

他微微握手。

“一只蟑螂出现的时候,那就说明整个屋子已经遍布了他们的踪迹,我们走,这一次恐怕又要开始这无止境的战争了。”

嗡——

林恩破空而去,消失在了那时光的涟漪。

只有那只渡鸦远远地地望着,但在那微风中,他的眼中倒映不出任何的景象。

……

……

而也就和林恩所猜测的一样。

几乎是在跃出时光长河的同时,他便看到了那绵延的长河的上下游,再次浮现出了那被污染所入侵的漆黑轨迹。

而这个时间段,也仿佛成为了他们集中进攻的又一个源头。

“果然。”

“永远都扫不清的虫子!”

林恩没有犹豫。

他带着左左再一次深入那各个不同的历史节点,附身在一只又一只渡鸦之上,在那些梦魇发动入侵的前一秒便精确地降临在他们所处的那片区域,将他们的入侵摁死在萌芽当中。

但这一次入侵的密集程度,却是远超之前。

甚至几乎是在这短短的数年的时间段,就同时遭到了那些魇魔所率领的梦魇成百上千次的入侵。

而平均下来。

在那历史的时间线当中,甚至几日的时间,都会遭到一次他们的跳帮。

“这些家伙!他们是在和我们打车轮战吗?!”

左左咬牙,喘息不止。

无限进攻,密集地横铺在历史的各个时间节点。

如果不是因为林恩已经全面升华,如果是换做还有体力条的别人,那这无止境的时间战争,绝对能轻易地将一个人的精力和意志磨损殆尽。

而更重要的是。

找不到规律。

林恩的眉头同样紧皱。

他们就像真的是在进行随机的入侵,密铺而来,让你应接不暇,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他们既然来,那我就接。”

林恩沉声道。

“让我们打到把这时光填满,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到改变历史的机会!”

战争继续。

而在这不断地时间战争当中,林恩也同时在注意着自己要保护的那只渡鸦的行踪,而也就和他所言,他确实在不断地进行着某种谋划,在那大坠落之后的地狱,暗流涌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根源在狱卒的眼皮子底下,加入了那旧神的阵营。

但林恩还是犹疑而不解。

因为他应该是知道的才是,或者说,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们反抗的到底是什么,先不说横贯在地狱之上的画家。

就算是真的集合了整个地狱所有旧神的力量,恐怕也难以撼动那狱卒的集团。

力量相差过于悬殊。

林恩不相信作为渡鸦的他会看不出来。

难道他真的只是想要带着那些信赖他的旧神们,去面对一场绝无可能胜利的死战吗?

“不,肯定是我忽略了什么。”

林恩目光闪烁。

而更重要的是,林恩在他的记忆当中,都没能找到任何能让他取得胜利的疑点。

就仿佛,他真的只是想要纠集那些旧神,想要……带着他们去送死。

林恩不断地观察。

进一步地窥视他的一举一动。

而也终于。

就在他日以继日的观察中,他发现了他行为上的一丝不同寻常。

“他在和其他的渡鸦共享力量?不,不对,这似乎是每个渡鸦都在做的事情,结束任务和使命回归时,灵魂共享,然后加速体内初诞者之力的恢复,这应该是渡鸦这个集群的传统。”

林恩眉头微皱,目光倒映着画面在那个过去的自己。

就像群鸦归巢,他们的力量并不是无限的,他们也同样需要休息和恢复,就像饿了需要吃饭,累了需要睡觉,而那些渡鸦每隔一段时间也会集体性地回归地狱,在那个特定的地点,将彼此的灵魂交融链接,从而让初诞者之力能够更大限度的再生。

但正是因为如此,却是让林恩感到不同寻常。

因为并不是每一只渡鸦,都一定会在固定的时间回归,他们因为各自不同的任务,通常都会分散在整个主宇宙的各处。

但是唯有他。

几乎是每一次,他都会在那固定的时间点归来,与其他所有回归的渡鸦,共享灵魂与力量。

左左Ծ‸Ծ道:

“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啊,卡点下班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如果每天都逼迫左左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那左左肯定也会跑回去休息的,毕竟哪个正常的家伙愿意白打工呀?”

林恩瞥了她一眼,道:

“但这不是更反常吗?既然他要进行那场革命,那作为反抗一方的领导,不是更应该事无巨细地谋划,亲力亲为吗?”

左左怔怔道:

“领导还会亲力亲为?”

“……”

短暂的寂静。

第2671章 不寒而栗的计划

林恩没有说话,目光直直地注视着那个过去的自己。

可以说,他有着充分的动机来进行这场革命与反抗,而如果说他和他本就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如果换做是现在的自己,那么自己要改怎么赢下这场艰巨的反击?

因为从实力对比来说,如果正面对抗,可以说几乎完全没有赢得希望。

差距太过于悬殊。

但是他既然这么做了。

那就必然代表,他一定是做好了某方面充足的准备,而这个准备对于他们来说,足够让他放手一搏。

可是他该怎么做呢?

那渡鸦栖息的山峰中,灵魂的交融依旧在进行,一道道金色的脉络链接着彼此,而这源于他们共同的灵魂,初诞者之力就像是流淌的泉,不断地滋润着每一只渡鸦。

而在恢复力量之后,他们又会日复一日地机械地完成着他们的工作,散播生命的种子,维系地狱的存在,或者是为这个时候的画家提供力量,用以进行维系对整个主宇宙的巩固和这座地狱所建立的那个庞大的机制……

维系……巩固……

一瞬间。

林恩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难道说……”

那一刻,林恩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极其疯狂,疯狂到甚至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的方法与可能性。

没错,如果真的像他猜的那样的话。

那他一定会这么做!

因为对于那只渡鸦来说,在目前的这种敌我悬殊的实力对比之下,如果真的是按照他想的这个方法来布局的话,那确实很有可能在绝境创造出那缕微渺的奇迹!

“走!左左!我们去未来!”

林恩咬牙,一跃而起。

“我想我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了!”

……

林恩化作了那穿越时光的渡鸦,在那滚滚流淌的岁月长河中不断地向前。

他的双瞳震荡,那种可能性也在他反复推演之下,不断地被他所确定。

疯狂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的有那么一丝的可能,颠覆掉这狱卒所建立的秩序,甚至是整个地狱!

“脑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左左大叫。

林恩磨牙,目光闪动,煽动着双翼道:

“果然不愧是我,就算是拥有不同的经历和人生,但性格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我现在终于明白了,这果然是一个疯狂的谋划!”

左左急了,道:

“凑脑袋!你卖什么关子啊?!到底是什么谋划!你倒是快说呀!急死我了!!”

林恩沉声道:

“左左,对于脑袋来说,如果真的已经决定了不顾一切的话,那也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得了。”

就像第一次黑夜城剧变时,他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引来那片灾厄,也要与画家对垒。

而这一次的关键点,就在于渡鸦。

其实他早就应该明白,渡鸦这个集群无论是对画家,还是对已经完成无序化的狱卒集团来说,都太过于重要了。

因为他们需要借助渡鸦来稳定地狱的存在,他们需要初诞者之力来调和画家那无意识所散发出来的混乱威能,而如果失去了这个媒介,那事实上对他们来说,主宇宙几乎是寸步难行。

而在后世。

他也早就明白了地狱能够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

一只只渡鸦支撑起了地狱的根基,而甚至就连大清洗和将人拖入地狱的这个机制,都是在渡鸦的初诞者之力的基础上运行的。

那么如何我毁了渡鸦呢?

如果我能够在某个关键的节点,将所有的渡鸦都聚集在地狱,而如果我能够将他们全部引爆,那么又会发生什么呢?

林恩闭上了眼。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结局。

庞大的初诞者之力化作毁天灭地的力量,地狱会在一瞬间失去支撑,彻底崩碎,而初诞者之力与画家那无序力量来自本源的对立,也会让这股力量化作滔天的巨浪,一瞬间席卷整个地狱的狱卒集团,甚至可能反向冲击画家,造成这一系列连锁的大湮灭。

而这恐怕也是为什么他会不断地与其他的那些渡鸦进行灵魂交融的原因了。

因为其他渡鸦是没有心!是没有自我的啊!

而在灵魂同源的情况下。

如果他真的想要这么做,那这绝对不是一件没有可能的事情。

林恩睁开了眼,咬牙道:

“如果是我,那我一定会这么干,因为如果能够成功,那就真的可能赢下这场看似不可能的战争,来挑破这片寒空!”

左左的目光苍白,道:

“这……这……可是画家呢?就算画家没有洞悉他的谋划,就算他真的能够成功,可这股力量真的能够撼动的了她吗?”

画家的强大不必多说,她可是贯穿了整个历史,在这个新世界当中仅次于那片灾厄的最为恐怖的无序生灵。

林恩咬牙道:

“如果平时的话,确实不太可能,而这恐怕也是他一直都在忍耐和等待的原因,因为他在等。”

“等……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画家陷入那不可控的混乱,而那……也就是这场战争的开启之时!”

……

嗡——

漆黑搅动的天空之下,林恩冲入了这个时间的节点,他在一只渡鸦的身体当中骤然降临,瞬间抬起了头,望向了那黑压压的天际。

隆隆的巨响绵延了整个苍天,黑雾翻搅,甚至隐约地能够看到露出的那天际的一角中,那不断地在混乱色彩与苍蓝当中转变的边境,甚至你能够听到那从天际传来的一声声绝望与痛苦的悲鸣。

“果然……这就是他在等的那个时机。”

林恩的瞳孔激荡,望着那翻滚的天,宛若末日。

无数的渡鸦都降临在了地狱,分散在各处的狱卒集群,也在画家这场剧烈的情绪的动荡中,急切地出现在了地狱上空,甚至你能够看到他们在黑雾之上穿梭的身影。

“画家……怎么了?”

左左颤抖地问道。

林恩凝重抬头,道:

“她一直在找,也一直在等,恐怕在天堂之战之后,她就一直都在寻找那位大君失却的根源,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也许终于在这个时候, 她已经知晓了那所有的真相。”

想要保持稳定,是很难的一件事情, 而更不要说是对于画家这样庞大体量的存在。

她的执念太重了。

甚至可以说,从旧世界破灭一直到现在这无尽的岁月,她唯一的执念,就是等待那位大君的归来。

但现实是沉重而可怕的。

第2672章 会是怎样的命运

因为从后世的情况已经证明,在大君觉察到终焉之主可能的复苏之后,他就不得不永恒地陷入沉睡,来对抗那片灾厄复苏的进程,尽管他已经将这个进程极度的延缓,但情况不会有任何的好转,从他决定开启这场战争的那一刻,他就事实上已经开始了慢性的死亡。

他终会不敌,终会一点点被那片灾厄同化,成为那终焉之主复苏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恐怕也是直到这个时候。

无数岁月的探寻,才终于得到了答案。

她知道了大君失却的真相……

林恩喘息道:“但知道却无能为力,明明近在咫尺却帮不上任何的忙,你只能被动地看着他在这场战争中被压制,看着他走向那个终焉的结局。”

这是不可承受之痛。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让她保持清醒和理智是不可能的,而当混乱压过理智,一个不慎,甚至可能她自己都会成为毁掉整个地狱的推手。

左左苍白难言。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绝对是对反抗这个秩序最好的一个时间点。

所有的渡鸦都被召回了。

所有的狱卒也都已经回到了地狱,在这种情况之下,第一时间拱卫他们的女主人,维系地狱的秩序,也几乎成了他们必须归来的理由。

“可是……最后是失败了的啊……我们所看到的历史中,那些渡鸦也并没有被引爆,所有的旧神都被清剿一空……”

“那到底是谁阻止了这一切?”

左左颤抖。

“是画家?还是……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林恩望着那陷入混乱的大地,道:

“不管怎么说,先找到这个时候的我,如果那真的是他的谋划,那他现在恐怕也要开始行动了!”

林恩飞跃而起,就要感应这个时代的自己所处的方位。

但也就是在他将自己的感知蔓延出去的时候,他猛地觉察出了一丝异常,那本来链接在他们身上的因果,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那因果的链条弥漫上了漆黑的痕迹,就像是流淌的污染。

林恩双瞳微震,暗道不妙,他立刻舍弃了这只渡鸦,重新冲向了那时间之外。

但当他降临在其他的时间节点进行尝试时,同样的情况再一次出现。

他竟是无法在时光中,定位到过去自己的踪迹!

“他们屏蔽了我和他身上的因果!”

林恩杀意纵横。

左左苍白道:“什……什么意思?”

林恩已经来不及解释,但他其实早就应该想到,随着时间战争的进行,他们必然会动用更多的手段来对付他,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因果已经是成为了他们手中对付他的一个工具。

而这也是他为什么第一时间就冲出时间长河的原因,因为哪怕你在其中多消耗一秒,都极有可能让他们在这短暂的空隙找到并杀死那个时候的自己!

“不过还有别的办法!”

一瞬间,林恩动用时间的神格,感应到每一缕时光发生变动的位置。

而每一缕涟漪的存在,就都是他们入侵的证明!

而林恩只要能确定他们降临的位置,那也同样可以第一时间将他们挡在行动之前!

那一刻。

林恩再次冲入其中。

而这一次显然是一次大规模密集性的入侵,仅仅是他感应到的,都至少有上百个裂隙在这同一时间降临在了地狱和主宇宙的各处。

“你们想混淆我的视听,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声渡鸦的长鸣。

林恩瞬息间化身千万,翘曲空间,冲向了地狱和主宇宙的各处。

依旧是与之前一样。

几乎是那裂隙开启的同时,林恩的攻击就已经抵达。

那些入侵的梦魇几乎是踏入这个时空的那一秒,迎接他们而来的便是林恩那冰冷而无情的黑炎,将他们瞬息湮灭。

而这也更进一步的证实了他们混淆视听的用意。

仅是交锋的刹那。

化身千万的林恩就已经是解决了在这一刻所开启的数百道裂隙所涌入的污染者。

“找到了!”

那一刻。

当林恩感应到其中一道裂隙中所涌动出的不同寻常的磅礴力量时,他明确自己找到了他们主力降临的方位。

一瞬间,林恩降临在了那座巨大的裂谷,而就在高空之上,漆黑的裂隙已然大开,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黑袍的身影,而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边黑气涌动,一个又一个扭曲而恐怖的魇魔站在他的身后,宛若诸魔临世。

“哦?”

那个黑袍的身影嘴角一翘,侧眼望向了林恩降临的方位。

“你来了?还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啊,林恩,但其实这一次你反而不需要这么着急,因为就算你晚来一会儿,我们也不会对他动手。”

林恩眯眼,熊熊的黑火宛若滔天的魔障,逼迫的那些魇魔一个个如临大敌,忍不住地后退。

只有那个黑袍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云淡风轻。

而也几乎是在同时。

就在那裂谷外的荒野,出现了那个亦步亦趋的身影,他有着和林恩一模一样的面孔,顶着那滚滚黄沙,喘息着,一步一步地向着他们所在的这座裂谷而来。

是这个时间点的他!

“脑袋,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熟悉?这里不就是……”

左左苍白道。

林恩目光不变,但是他又怎么可能没有认出,这个地方就是日后血肉支配者诞生那座峡谷,他来的,竟是这里。

“这一次我想我不会再犯那一次的错误了,如果你还想趁我疏忽再给他致命一击,那我还是劝你省省吧。”

隔空对峙。

那个黑袍的身影在猎猎的长风中傲立,语气带着一种难言的温柔。

“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就一定是来杀他的呢?”

林恩冷笑道:“不然呢?”

那个黑袍的身影远远地望着那个过去的他,轻声道:

“你错了,林恩,这一次我们可不是来杀他的,因为改变历史的方法有很多种,而杀他也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但如果稍微换一种思路的话,那说不定反而能取得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就像现在。”

“而如果按照既定历史的发展,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是怎样的命运呢?”

林恩眯眼,没有说话。

那个黑袍的身影语气愈发的柔和,听上去就像是老友在你的耳边轻声细语。

“让我来告诉你吧,他会在这个峡谷中解放自己的记忆,而他藏起来的那部分记忆也会告诉他,他到底要怎么做,他会利用自己与所有渡鸦的串联,在画家陷入混乱的这个最好的节点,一举解放他们身上所有的初诞者之力,然后,在这个地狱当中放一个大大的烟花。”

“你应该清楚这股力量的可怕。”

“初诞之力的位格太高了,一只渡鸦体内蕴含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庞大,而更不要说是聚集在这地狱的成千上万只渡鸦的一同绽放。”

他缓步向前,露出了微笑,眼中仿佛带着一丝怜悯。

“林恩,那么你呢?”

“如果历史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接下来你该怎么做呢?”

第2673章 历史的更迭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但是林恩几乎之是停顿了片刻,随即目光便再一次变得一片平静。

“历史有它自己的走向,如果这场战争注定失败,那它就一定会失败,而我只需要确保,没有有人来对它进行干预。”

那个黑袍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微笑道:

“哦?那么你觉得这一次,我们干预了吗?”

嗡——

林恩没有和他们再有任何的废话,面对着那七十二柱魇魔,拔刀而去,在那冰冷的目光中瞬息间便向着他们杀去。

在这场永无止境的时间战争当中,他唯一能做的,也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全部赶出这历史的时间线,仅此而已。

战争爆发。

林恩依旧是展现出了自己那无与伦比的实力,这几乎是衍变为了一场单方面的横扫与屠杀。

他愈发的游刃有余。

或者说,随着这时间战争的不断进行,他对自己手中黑火的控制力也在与日俱增,这每一次的遭遇与对抗,事实上对他来说同样代表着一种磨砺,现在的他和刚刚掌握这股力量时相比,也早就已经更上了一层楼。

结果是没有悬念的。

当黑火展现,尽管他们在数量上有着巨大的优势,但依旧不是林恩的对手。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魇魔陨落,而在林恩对那个黑袍人进行重点关照的情况之下,也再没有出现他们第一次大战时的那种局面,场面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林恩,我们会再见的。”

伴随着最后一个魇魔被林恩斩于刀下,那个黑袍人抽身而退,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没有任何的褪色。

“而这一次,我相信会很快,非常快。”

嗡——

当林恩燃烧着黑火的刀刃向着他斩落时,他再一次和之前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林恩皱眉。

他逃的太快了,或者说,就像画家之前所说的一样,降临在这岁月长河当中的只不过是他的一缕投影,而如果他想要摆脱当前那不利的局面,他几乎只需要放弃,就能够迅速地解除这缕影像,从而离开战场。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其实就算是你真的杀了他,也没有任何太大的意义。

“但只是这样吗?”

左左喘息道。

“所以他们这一次次入侵又能改变什么?每一次都被我们击败,每一次对他们来说,不都意味着无用功吗?”

林恩没有说话。

在没有足够的信息支撑之前,他也很难确定他们真实的意图。

但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对他来说同样也意味着是发展的机会,那么现在就只能等,要么等到他们真正的意图暴露的那一天,要么等到他彻底理解这黑火的本质,从而一跃而起,踏入那真正终焉的行列。

而他也确信,这个时间点不会太远,这每一次的时间战争对他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进步。

“但我还是在意他刚才说的话。”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过去的自己身上。

他微微握拳。

如果说在既定的历史走向中,他没能打赢这场旧神战争,那么无论他之后怎么发展,最后应该都会收束回那既定的路径才是。

而他也在不断地回想这段时间以来所经历的时间战争。

确认自己没有犯下足够改变未来的失误。

“那么接下来,谁会阻止他呢?”

林恩凝重道。

或者说,即便无人阻止,他的这个谋划最终应该也没能真的成功,因为如果真的让他炸掉整个地狱的话,那自己又怎么出现呢?

但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那就是见证这段历史。

左左同样屏息凝神,忐忑窒息地望着那个亦步亦趋的身影。

滚滚的黄沙吹动着他伶仃的身影,在那一步步的跋涉当中,他终于是靠近了那座巨大的裂谷,他在那里停了下来,低下了头仅仅地握着拳头,甚至你能够清晰地看到他拳锋的颤动,他转过了头,遥遥地最后望向了那片遥远的大地。

就像是下定了最终的决心,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中便已只剩下了孤注一掷的坚定与决心。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

他也将背负着这一切,做出那对他而言足以改变整个未来走向的大事件。

他……绝不退缩!

那一刻。

他用力地向前,重重地踏出了前路。

但也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林恩的表情瞬间大震,瞳孔剧烈地收缩,就像是一切的变化皆因他走出的那一步开始,他的记忆当中开始出现了许许多多模糊的景象,庞大的因果的洪流就像是一下子改变了整个未来的走向,隆隆地要将他也同步地进行更改与调整。

当林恩猛地望向那岁月长河时,未来的景象似乎也变得一片模糊。

就像未来在塌陷。

就像整个历史的走向都似乎因为他的那一步,而出现了重度的改变。

“不对!!”

嗡——

……

时间被定格在了他即将解放那无数渡鸦本质的前一秒。

林恩手中的时间神格大放光彩,硬生生地将历史的走向,强行定格了这即将出现重大变故的这一刻。

他没有任何的停留,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这时间的长河。

但那一刻的心悸与悚然,他不敢忘。

“脑袋,这到底……”

左左惊慌道。

“出问题了。”

林恩的目光疯狂地闪烁,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查看那过去的整个时间线。

他想要找出到底是哪里出现的疏忽,或者说,他是不是又犯了之前曾经犯下的错误,因为他的遗漏,导致那些梦魇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改变了某一丝过去的历史,从而再次引发了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未来出现了变化。”

就在刚才那模糊的幻影中,他窥视到了那不断涌现在他脑海当中的不应存在的记忆。

就像他真的打赢了这场旧神战争。

就像如果他真的踏出了刚才的那一步,庞大的汇聚起来的渡鸦的洪流,也真的会在那一瞬间炸掉这整个地狱,历史也将在这一刻发生巨大的更迭与改变。

林恩化作翱翔的渡鸦,不断地向着过去穿梭,不断地咬牙巡视。

可到底是哪里?!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不对!

未来在改变,那也就是说,他刚才所看到的绝非既定的历史轨迹!

第2674章 注定的宿命!

可恶!

那一刻,他不断地重温过去的每一场时间战争,不断地意图从其中找到哪怕一丝不引人注意的改变。

但是没有。

几乎是在所有的战争当中,他都会在那些梦魇降临的那一秒也同步降临,将他们的入侵扼杀在萌芽当中。

可如果他并没有失误的话。

那刚才又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巨大的变化的征兆?因为这一切的预兆,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历史确实正在向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轨迹在进行着调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又出现在了哪里?!

他的大脑激烈地碰撞。

而更重要的是,在未来的历史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情况之下,他已经没有办法前往未来进行探寻,因为也许只是稍以触碰,你就会直接加速这整个历史的变迁,你踏入的也将是那个已经被改变了的未来的走向当中。

林恩咬牙。

他开始稳定心神,几乎是一分一秒地迅速地观测和分析过去的整个历史的轨迹。

如果说不是因为他们的干涉。

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总不能说是 历史自己在这过去进行的改变与调整吧?

肯定是自己疏忽了什么地方。

自己一定是遗漏……

而也几乎就是在这一刻,林恩的瞳孔突然扩张,隐约间,他仿佛在那过去的历史中看到了什么。

“渡鸦……”

如果不是那些梦魇的原因,那会是自己的原因吗?

因为他每一次在历史当中的降临,几乎都是借助渡鸦而实现的,也就是说,在这段历史在轰,每一次他几乎都是在某个活着的渡鸦的体内降临,然后代替他在这个时间点的位置。

那自己的降临,会对那些渡鸦造成改变吗?

他试着开始探寻。

而当他观摩了自己每一次时间战争之后那些承载过他的渡鸦的轨迹时,他的手指骤然一颤。

因为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问题之所在。

“是因为我。”

“什么意思?”

左左怔怔道。

这一刻,林恩只感到了那种巨大的荒唐与毛骨悚然,甚至在这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有点明白了那些梦魇为什么会进行这无限制的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时间入侵。

“左左你相信吗?原因或许不是因为其他,而正是因为我这一次次的降临本身,给予了这历史以变量。”

林恩抬头道。

他已经找到了这问题的所在。

在那近几千年的降临中,承载他的基本上都是渡鸦的尸体,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其中所蕴含的问题。

但是在这个时间段不一样。

因为那都是活生生的渡鸦。

而他的每一次降临对他们来说,都无异于大水漫灌,他的确能够将自己的意志控制在他们的灵魂能够承载的地步,让他们的灵魂和身体不会因为自己的肆意降临而崩溃,但是他却忽略了那好的影响。

“如果我的意志不把他们撑爆,那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滋养,百分之百的契合性,再加上我梦境的存在,我每一次在他们灵魂当中的降临,对他们来说都意味着一种灵魂上的扩容。”

林恩睁眼道。

而对于渡鸦来说,初诞者之力本身就是他们灵魂当中所自带的力量,而林恩每一次降临,其实事实上都是在变相地提高他们的实力。

尽管很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如果把那许许多多被他降临过的渡鸦整合在一起,那这种提升就很恐怖了。

左左怔怔道:“可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林恩侧眼道:“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可能还不会产生什么太过可怕的影响,但左左你不要忘了,在这个时代,每一只渡鸦之间都会进行彼此的灵魂交融与共享,而这是那个过去的我一直都在做的事情,而这种共享,很容易就会让他们在交融中,将那我对他们灵魂的那一丝扩容加速的放大。”

而这是很恐怖的。

因为初诞者之力的容量,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就取决于他们灵魂的体量。

而由此种种。

当无数的点滴汇聚在一起,当无数次的不经意在巧合的推动下,最终一定会演变成为一场必然。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在既定的历史当中,就算他真的能够在这里点燃和引爆所有的渡鸦,也不足以对地狱造成毁灭性的影响,但我对渡鸦集群所造成的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却是加大了他这个决策的成功性。”

而有时候历史就是这样,也许只是一片雪花改变的位置,都很有可能在未来滚出一个庞大的雪球。

左左神色苍白,道:“这……这……你真的确定会是这方面的原因吗?”

林恩沉声道:“也许还有其他方面的因素,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降临本身,的确在这个因果中占据了重要的一环。”

但现在真正让他不确定的是。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那个黑袍人的推动。

因为事实上这无限制的梦魇入侵,在客观上来说,的确是加大了他对历史上渡鸦们的改变和影响。

而如果说。

这也源于他们的算计。

那他就真的感觉到毛骨悚然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说这是我们降临本身所带来的影响,那我们又该怎么去……去调整它?”

左左急促而颤抖地问道。

林恩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时,看到的只有一个巨大的向着他笼罩而来的命运。

因为他降临本身这件事情,是难以改变的。

他本意是想要阻止历史的更改。

可这一切却在无意间他成为了这历史改变的元凶。

“左左,如果说我们的行为已经事实上地改变了历史,那对于我们来说,想要把它调整回去,也就只有一种方法了。”

林恩低声道。

“你是说……”

左左怔怔地望向他。

“你还记得,我们曾经所看到的那旧神战争时期的幻影吗?我们第一次见到那个白发人,我们……总觉得他……和我们很像。”

林恩的目光望向了那个他强行离开时时间点。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既定的历史,因为从我们踏入这历史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成为了这历史的一部分,而想要让历史变成我们记忆当中的模样……那也就只能由我们来填补缺失的那一部分了。”

……

……

第2675章 如果我必须杀了你!

嗡——

当林恩再次降临到那个时间节点时,他望向了那个在裂谷中即将完成这历史更迭的那个过去的自己。

他的目光当中流露出了一丝哀恸。

而左左也立刻就明白了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她的心里巨幅地震颤,她颤抖着,可是却无论如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旧神战争必须要失败,才能推动历史向着我们记忆的那个方向发展。”

林恩握紧了拳头。

“脑袋……”

左左颤抖难言。

林恩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他的脸上,在那时光的定格中,一步步地向着他走去。

如果这就是宿命。

嗡——

当时间停止被解除的那一刻,那只渡鸦的瞳孔一点点地放大,他眼中的光慢慢地消失,慢慢地被另外一个意志替代。

而那只伸出的手,也被他一点点地所收回。

裂谷中风声就像是无数亡灵的哀鸣,狂风吹动着那个少年的头发,他寂静而沉默地屹立在那里,他终于没有更进一步,没有在那一刻,引爆那绵延整个地狱的渡鸦的集群。

远方。

宛若传来了那战旗的呐喊与悲鸣。

就像那些旧日的神明,再也不会等来他们所信赖之人的回应,等不来他吹响那进攻的号角。

他坐在了地上,低着头,宛若死灰。

“脑袋……”

左左颤抖道。

林恩降临在了他的身上,而他也只需要什么都不去做,只需要等待着那个既定的命运,那历史就会重回正轨。

轰隆隆隆隆——

就仿佛那一刻,那遥远的通往未来的岁月长河中,那本应该浮现的模糊与动荡,似乎也终于随着他的这一次对历史的干涉,把它强行地掰回了正轨。

“左左,其实这才是我们所经历的历史吧。”

他低声道。

“也许在最开始的过去中,他的确因为种种原因而没能打赢这场时间战争,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当这历史因为我们的介于而变时,我们也就已经成为了这历史的一环,我们所见到的,恐怕早就已经是改变过很多次的结果了。”

遥远的大地的彼端,革命与反抗的钟声已经敲响,无数地狱当中的旧神都开始了那最终的集结。

而这也是他们的大哥,所要让他们等待的发起这场战争最好的时间点。

因为就是在这一天。

他会用这场绵延无数年的谋划,利用自己渡鸦的身份,一举摧毁掉这个由紫罗兰帝国的旧部所亲手建立的恐怖秩序。

但是……

不会再有了。

远方,传来了战火的轰鸣,狱卒与旧神的战争也终于打响,一场血与火的革命与征途,已是在这一刻所爆发。

林恩握紧了拳头,死死地低着头,忍耐着这一切。

因为他知道。

那些人。

全部都是在这个时代,信赖和希冀着他的家人与挚友。

也许人永远都是没有办法共情的,也许人本就生来自私,当你的立场改变,当你站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俯视着过往的那一切时,你也丝毫不会理会那地生生灵的呐喊与控诉。

而当你为了某一个遥远的结果而回到过去时,你几乎是只能眼睁睁地冰冷地看着那些苦难的发生,甚至……

你都必须促成这一切。

而那又是怎样的一种心酸与彷徨。

“脑袋!你……你的手……你的手他动了!”

左左突然颤抖提醒。

而那一刻甚至就连林恩自己都怔怔地难以回神,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手一点点颤动地抬了起来,而他根本没有想要做出任何的动作,他也没有任何的指令,但就仿佛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执念,某种目眦欲裂的疯狂。

他身体的那只手,颤动着,用力地想要向前,想要启动那串联了无数渡鸦的机制。

而同一刻他也感觉到了。

就在这具身体当中,那个被他的降临所压制的意志,就像是被万钧高山所镇压的虫子,他在疯狂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那是执念。

是来自这个灵魂心底里那压抑了无数年的执着。

尽管这种挣扎,在如今的他的面前,渺小的就像是蜉蝣撼苍天,可林恩还是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颤动和痛楚。

可也就是在他想要压制住那个意志的挣扎时。

他听到了那个少年痛苦的咆哮。

“我……我怎么了……不行……不行……大家都还在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失败……都已经等了这无数年……”

那个意志依然在不断地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那具身体的双眼都因为他那剧烈的情绪而变得一片绯红。

可是他不知道。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也看不到那个降临在他身上,压制了他一切行动的那个来自未来的身影。

他只是觉得自己昏昏沉沉,突然间使不上力气,就像是身负泰山。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心里的那股执念,还是让他向前,向前。

“大家……大家……我绝对不能辜负……”

他的声音在林恩的精神世界当中猩红地回荡。

“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那之后……又将是无数岁月的黑暗统治……这寒冬……就再也没有机会打破了!!”

那个意志几乎赌上了一切,涕泪地想要完成他的谋划。

因为是他坚守了一辈子的理想。

可他的反抗是那么的微弱。

可是他的那些激荡的情绪,却就像是一根又一根针一样,不断地穿透林恩的内心。

林恩控制着那具身体,低着头,死死地紧握着拳头却不能有丝毫的动摇。

“脑袋……”

左左也感受到了那种剧烈的情绪与痛苦,她颤抖难言,可是她也知道,如果他们不这么做,那整个未来都将因此而改变。

“对不起。”

林恩终于是低声道,他紧咬着嘴唇,几乎滴血。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能不断地道歉,不断地道歉,不知何时泪洒衣襟,可是他却不知道,那到底是谁落的泪。

“如果我必须杀了你。”

他一点点地抓紧了自己胸前的衣襟,抓紧了自己的那颗跳动的心脏。

……

第2676章 因我而起,因我而终

无边的旷野。

无数的旧神颤动地转过头,当那一声渡鸦的长鸣划破时光时,那些等待的人啊,终于看到了他们信赖的那个少年的出现。

在那燃烧的大地,在那无数旧神与根源所集结的战场,那些旧神抬起头,在看到他们大哥出现的那一刻,他们眼中的热烈与希望,就像是找到了他们的信念与人生的中流砥柱。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那具身体当中所承载着的,早已是另外一个灵魂。

那一刻。

当林恩化作人身,当他望着那些激动地向着他簇拥而来的那些旧神们时,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些曾经在黑也城中的属于他的家人。

“我们知道您一定会回来的!”

“战争已经拉响!我们已经召集了整个地狱所有的根源!”

“大哥!无数年了!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如果其他人再也做不了,那就让我们来捅破这片寒冬!!我们死战不退!”

当那排咆哮声响彻天空时。

林恩在那冲锋的人群中久久的屹立,他抬起头,可是双眼却干涩的布满了血丝,他看到了那高高的黑雾之上汇聚的无数的狱卒,看到了那片彻骨的寒空。

本来结局是可以改变的。

但你却为了那更加遥远的未来,再一次地将这个结局拖回了他过去的轨迹。

你要在这过去中。

促成那场由你亲自所带来的背叛。

“左左……”

“这就是历史,这就是我们所看到的历史,那个时候的他在看着我们啊,是我们……压灭了这革命星火望……”

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是注定了的。

林恩控制着那具他所降临的渡鸦的身体,经历了这场血与火的苦痛,无数的旧神冲了上去,又被无数次地压灭。

他们的尸骸坠落大地,他们的鲜血染红苍穹。

那些被这个时代的他称作家人的伙伴,也都在这场大革命中,一个接着一个身死,一个接着一个坠落。

那一刻。

当林恩重回时间之外时,他再也难以遏制心中的情绪,在那秩序的梦境中,他跪伏在了地上,窒息般地喘息着,瞳孔剧烈地颤抖,密密麻麻的冷汗浸透了身躯,甚至就连这个由他意志所衍生出的梦境,都似乎因为他的动荡而激烈地崩塌。

“脑袋!脑袋!”

左左化作了人身,涕泪地用力地将他抱紧。

“反正都已经背负了那么多的罪过了,就算再怎么样我们也要向前!!如果这都是我们必须要经历的,那就在以后把这一切都再还回来!我们早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啊!”

因为你又能改变什么呢?

你必须冷眼看着那些历史。

为了那未来的正确走向,就算你不得不以身入局,你也要一定要促成那个正确的结果。

因为哪怕任何一丝的怜悯与不舍,都会让你在顷刻间满盘皆输。

林恩抱着涕泪地左左,他压抑着心底那剧烈翻搅的情绪,紧咬牙关,眺望着那不断崩塌的梦境。

“我知道,这就是我的罪。”

艾雯大哥为他承担了那个时代所有的恶行。

但那些该经历的。

命运也会一个不少地全部都让他经历一遭。

而他们不得不,也必须变成曾经那些他们所憎恨的模样,从他决定不再接受那场大破灭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孤妄之路。

……

当他再一次在那历史当中降临时,这场战争也已经是到了尾声与终端。

遍布星空的尸骸,遍布大地的残肢与断臂,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与反抗,也终究是落下了帷幕,就和在那遥远历史当中的很多次革命与反抗一样,依然很快就会被人遗忘在那历史的云烟,再无人问及。

他屹立大地,满目凋零与灰烬。

而这一次。

他遇到了画家。

当那个苍蓝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时,林恩久久沉默,而她也一言不发。

“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出现?你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是吗?你知道这一切会由我来改变?”

那个苍蓝的身影屹立在他的身边,她抬起头,却是满目平静。

“不,我也是后来很久才知道,是未来的你调整了现在的历史,从时间能够被穿越时,历史就再不断地更迭,而我也知道,有时候就算你不愿意,你也不得不以身入局,来把这里历史修正到那既定的轨迹。”

就像只要结果是正确的,那过程无论怎么变都可以。

林恩默然。

“你来自什么时候?”

那个苍蓝的身影道:

“将你带到游魂巷的那时。”

林恩转过头,望着她的脸颊,却难以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的情绪,她依然一如既往的平静。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自嘲,又难掩眉宇间的幻灭。

“所以在这之后的历史呢?”

那个苍蓝的身影道:

“这取决于你。”

林恩明白她的意思,就像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他也早已知晓了这历史的残酷。

林恩望着她的眼。

“你会带走他的尸体,是吗?其实我的诞生,本就是他的破灭。”

那个苍蓝的身影平静道:

“你没有杀了他不是吗?但有时候抹掉所有的记忆对一个人来说,也许比死更加的残酷,但这是必要的,因为在无尽岁月之后,会有一只新的渡鸦在游魂巷诞生,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将会有新的人生,他也将有新的经历。”

“而过去了的,就让它永远过去吧。”

狂风呼啸地吹过他们的身影,就像是一场站在历史彼岸的送葬。

林恩没有告别。

但当他转身就要离开时,那个身影叫住了他。

“你来自什么时候?”

林恩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那个苍蓝的身影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道:

“我将很快开始我的计划,我会在地狱当中保护好你,直到那个时候的你,能够变成现在的你,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如果我们都秉持一个共同的目的,那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所以如果我对你做了什么……我很抱歉。”

林恩垂首,低声道:

“这句话,你也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

“你要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

林恩走了。

他的身影一点点地消失在了那大地的尽头,她久久地望着,就像恍惚中他的背影与那个她所久久等待的身影所重合,她用力地握紧了拳。

……

一切就像是命运的注定,林恩再一次地回到了那座裂谷,他带着那满目的骨殖,带着那些鲜血与残躯。

就像恍惚间,他想起了曾经在那过去的幻影中,所看到的那个久久屹立在此地的身影,那个时候窥见了历史,可他却并不明白那种经历,而当他再次回到这里时,你才恍然惊觉,原来那就是你在过去所种的那个果。

林恩低下了头,坐在那里,就仿佛一坐千年。

无垠的时间中,他就那般久久地望着那些骸骨,望着那那一道道残留在上面的破碎的残念与执着,那些都是因为他的干涉而死得到亡灵。

他那佝偻的背影在黯淡的烛光中远远地拉长在那峡谷的背面。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那个时候的你……”

他空妄地抬头,道。

“真的能够杀了我。”

第2677章 我们一战!!!

种下了那个因,背负着身上的罪。

当林恩离开那段历史时,身后那残躯当中的萌芽就像是在低声细语,似乎那些动乱的怨念与痛苦,也只有在他的身边时,才能够得到些许的安抚与平和,就像即便是到了战死的最后那一刻,他们依然深信着他们心中的那个大哥。

他咬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决然离别。

历史再一次被拖回了正轨。

因为在无数年后,那个在这残躯当中所诞生的魂灵,也终将会在他的命运旅途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也许这就是因果轮回,曾经的你害死了他所有的长辈,而在无数年之后,他也将会掀起那场黑夜城的剧变,让你也也领略这种失去的痛苦。

而也许……

这就是宿命。

……

离开了那段旧日的时光,林恩重新回到了那时光之外的岁月长河,他手中的时间神格再一次不断地对他提醒,在那更遥远的过去,在那更遥远的未来,时间战争的侵扰再一次席卷而来,隆隆地就像是永无止尽。

但这一次,林恩没有理会。

因为他知道,如果你不努力地向前踏出那一步,那这场战争,将会把你永远地拖在这时光的泥沼,让你寸进不得。

而如果你想要打破这僵局。

那你就只能逆势而为,在那个恒定的未来,找出一个你想要的结果。

他顺着时间长河,向着那未来而去。

而他附着在那未来岁月之外的黑火,也得到了他的召唤,它们就像是遮天蔽日的黑潮,源源不断地向着他的意志汇聚而来。

“脑袋,我们要去哪儿?”

林恩沉声道。

“时间终末。”

……

嗡——

就在那斑斓的岁月长河的末端,当林恩靠近时,他的眸光当中倒映出了那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又一个魇魔和无垠的梦魇集群,就像是蝗群一般填满了你视野的尽头。

他们就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出现一般,一根又一根漆黑的终焉之柱,就像是末日的钟声,横贯在这岁月的尽头,而为首的那个黑袍人依然微笑如初,就像是风中浮动的魅影,挡在他的前路。

“我知道你会来,因为在这场时间战争中你并不占据优势,而想要改变这一切最快的方法,就是尽快拉响这最后的一战。”

林恩目光如刀,道:

“我之前一直不太确定,你们这无限制的入侵到底能给你们带来怎样的收益,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一点。”

“确实是好算计,利用我每一次的降临所给予那些渡鸦的微小增幅,然后一点点积累,从而在历史中引起一系列无法改变的微小变化,而不管是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只要历史出现了变化,那对我来说,就是一次将军。”

钝刀割肉。

在那微不可觉中,积累这变化的权重。

而也许只要你稍有不甚,那再当你发觉时,这一切就已经积累到了一个足以引发质变的位置,来对你造成那沉重一击。

“但我还是不太懂,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呢?”

林恩淡漠而平静。

“你们能够改变历史,同样,我也可以把它们改回来,如此周而复始,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黑袍人微笑轻语,道:

“其实说实话,林恩,想要布你的局真的一点都不简单,因为哪怕是一点点地破绽,你都能在顷刻惊觉,所以我同样也不敢掉以轻心。但是你会明白的,因为我们现在都是在和时间赛跑,你在尽可能地参悟那终焉的本质,而我也在尽我一切可能在阻止你。”

“现在我们比的,就是在你冲入这时间终末前,我们谁能更先抵达终点。”

林恩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拔出了腰袢的长刀,上面的黑火熊熊燃烧,宛若不灭之息。

那个黑袍人的目光愈发地温柔。

“你想拼一吧,是吗?”

林恩慢慢地合上了双眼,摩挲着手中的那把刀,那黑火的本质汹涌地燃烧着,就像是他的心。

“你觉得我能赢吗?”

那个黑袍的身影微笑道:

“其他的地方,你可以无限的赢,,但是在这里,你会失败。”

林恩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他只是摩挲着自己的刀,然后他松开了握刀的手,刀刃落向了那脚下的虚空,化作了一团燃烧的黑色的火。

然后他睁开了双眼。

“也许吧。”

“但我也已经受够了过去那束手束脚的战斗,我甚至都要忘却了,这场战争到底该怎么打。”

当长刀落地时,他的眼眸坍塌如黑渊,就像是汹涌的血泉从那双瞳的最深处一瞬间涌出,浸透了那秩序的梦境。

呼——

当林恩解放出自己梦境当中黑火的那一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已然不再是那个白发的身影,而是绵延向那无尽虚空的漆黑火域!

就像是代表着那狂怒的燃烧的本质,那一刻他所展现出来的体量庞大到遮蔽苍穹,甚至所有的魇魔都忍不住地齐齐后退,惊恐而畏惧地望着那惶惶天灾,就像这一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林恩,而是他们的那位可怕的主人。

燃烧,毁灭,寂静,终焉。

而直到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的明白,林恩他早就已经不再是他们这个量级的生物能够比拟的了,从他升华出黑火,从他迈向那终焉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事实上地成了那能够和他们的主人站在那同一维度的至暗天灾。

那一刻。

仅仅只是注视,都让他们心生畏惧,想要匍匐。

“来,我们一战。”

林恩的声音如彻骨寒霜。

……

这场战争本就是试探,亦或者说,也是林恩对自己这一次次时间战争中不断的积累的一种验证,也是他对过去所累计的心中恨意的一种宣泄。

时间战争中,他不敢放开手脚,唯恐触动那脆弱的时间线。

但是在这里,他再无所顾忌。

因为到了这个级别的战争,早就已经不再是一刀一剑的碰撞,一招一式的破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概念级,弱者恒弱,强者恒强,如果你扛不住这概念的打击,那无论你有多少花里胡哨的招式,你都会被碾压殆尽。

这一战,横跨了无尽虚空。

也是林恩积攒了这一辈子压抑与痛恨的一次公开挑战。

第2678章 需要被斩掉的因果!

那无尽的梦魇在他的面前如冰雪般顷刻融化,那些魇魔在他的燃烧中更是早已无法再作为他的对手,那一刻他几乎是以碾压之姿,冲向了那时间终末。

但是这一战,他败了。

而那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了时间终末时期的那片灾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可怕。

宏大,恐怖,无法名状。

祂的体量即便是之于他,都庞大到无法想象。

直到那一刻,林恩才真正明白了那个时间尽头的他,到底面临的是怎样一种巨大的危机,如果不重走来时路,截断时间,那几乎是没有一点可能战胜那片漆黑的苍天。

而当那个黑袍人从那片灾厄当中召唤来无穷无尽的力量,体量迅速地拔高到超越他的那一步时,林恩就知道,这一战不会让你得到任何的结果。

但林恩还是选择与他一碰。

这一战,林恩败退。

但是同样,也让对那片灾厄的力量有了一个实质性的了解。

一瞬间。

林恩在黑夜城当中睁开了双眼,他的意志重回自己在现实中的本体,离开了那时间终末的战场。

“脑袋,你怎么样?!”

左左颤抖,出言询问。

那场战场早已经是超脱了她的认知,就像凡人无法理解神明,只是在他们那庞大的体量交汇的那一刻,她就看到她脑袋那遮天的黑火迅速被压灭,就像再恐怖的火,在那寂静的寒冬之下,都无法再进一步。

“他说的没错,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我冲入时间终末,我也不会是那片灾厄的对手。”

林恩喘息。

“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吗?”

因为这一战,让他对终焉这个概念有了更进一步的理解,也让他对自己接下来要冲击的那个方向,有了更加深入的认知。

因为他确定了一点。

自己现在所走的,就是终焉之主的那条路,也许过程不一样,但最后的结果是相似的,而也只有让他也成为那终焉的本质,他才能真正地够到祂所在的那个顶点。

而现在,不就有一个现成的老师吗?

“左左,探查到了吗?”

“已经……已经全部映照下来了,脑袋冲进去的那一刻,左左就用梦境收集了里面的情况!”

“很好!”

林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踏入梦境当中,对左左映照下的影像展开了调查。

而这也是他这次冲击时间终末的另外一个目的,几百年之前他确实去过一次时间终末,但是对那里具体的情况其实并没有一个深入的了解,而更重要的是,伴随着他们越来越靠近那个终末,时间终末也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因为那些魇魔的降临,就是最好的证明。

梦境中,左左映照下来的画面展现而出。

林恩仔细观察。

而随着观察的渐进,他也终于确定了自己之前的那个猜测。

“看来没错了,时间真正束缚的,只有那片灾厄和尽头的那个我,当我重走来时路时,那片灾厄事实上也和我一样,重新走了一遍这历史的长河,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恩转头,双眼倒映向了黑夜城外的无尽虚空。

“只要时间继续推进。”

“那我们这个时空,也终将会在抵达时间终末的那一刻,代替那里的一切。”

而那个时候,那个截断了时间的身影也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现在的他,而相应的,现在这个时空中的那片灾厄,也会代替时间终末的那个祂,成为他最后面对的那个大敌。

因为这本就是历史的重写与覆盖。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觉得祂会受到削弱吗?毕竟经历变了,相比于原来的历史,祂肯定也少吃了很多的东西。”

左左急促问道。

林恩想了想道:

“很难讲,但就算有也不见得会削弱多少,因为对祂来说,复苏的进程才是最重要的,而在我们的这个时空中,祂事实上也并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

“祂依然是祂,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真正做出了重大改变的,只有我。”

林恩的目光跳动。

但现在真正让他担心的,反而不是他自己,而是依然存在于时间终末的那个他。

当时他被拉入时间终末的情景他依然历历在目,漫天定格的梦魇,最后遗留的孤岛,但是现在他所看到的和他当时完全不同,所有的梦魇都已经被解放了出来,那七十二柱魇魔也早已在历史出现。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证明,他截断时间的力量,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削弱。

他也再一次想起了之前画家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虽然我不太确定,但如果从最坏的角度考虑的话,那最有可能造成目前这种情况的原因……”

林恩反复推敲,表情也已是变得凝重。

“时间神王,或许还活着。”

左左猛地一震。

而这也是林恩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可能,因为若非如此,就没有办法解释那些梦魇为什么能够一次次穿越时间,对过去的整个历史进行干涉,而时间终末的情况,也加剧了他的这种判断。

左左愕然道:“你是说……”

林恩目光闪烁道:“之前和我有过一段交集的那个神王,只是在这条时间线中复苏的一缕虚影,但他的本体可能从未出现在我们的历史当中,而如果他真的还存在着,那么极有可能,他现在就在那时间之终末。”

因为真正的时间的权柄,就在那里,就在那个尽头的他的手中。

虽然不太确信。

但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的话,那尽头的他不仅要维系整个历史的航向,同时还要面对那时间神王对这股力量的争夺与控制。

他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在这个时空与终末接轨之前,我们必然会迎来一次巨大的反扑,无论是那个神王还是那些魇,他们都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走完这条路,因为如果不害怕,他们也就不会阻止。”

林恩沉声道。

左左感觉到一阵阵的头破发麻。

而这也更加让林恩确定了这条路的正确性,至少他的方向绝对是对的,因为如果他没有办法威胁到那片灾厄的复苏,他们也不会如此疲于奔命。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们会在这最后的反扑中,到底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对付他?

到底怎样才能够将他一举镇杀,让他倒在那最后的终点之前。

“脑袋,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能杀得了你?”

左左突然问道。

林恩毫不犹豫地就脱口而出,道:

“因果和时间。”

时间能够扰乱他的过去,而因果是在他还没有超脱之前所存在的根基。

这两者任何一点出现问题,都能够让他的一切都前功尽弃。

“脑袋……”

左左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

“大家都已经不在了,那也就是说,至少在我们所处的当下,其实脑袋你的因果已经剪除地差不多了……可如果必须要彻底地摆脱与这个梦境世界当中一切的联系的话,那么脑袋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现在还束缚着你的,就是过去的那些东西啊……”

林恩一怔。

他望向了那个坐在他身侧的女孩,她有些踌躇,低着头,就像是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脑袋真的可以成功吗?这……这应该只有那一次机会吧,让自己成为那终焉本身,可是在还有过去那么多因果束缚的情况之下,脑袋你觉得会有多大的把握,能够让自己完成晋升呢?”

左左抬起了头,神色有些恍惚。

“因为终焉,本就代表着放弃一切啊。”

第2679章 与时间赛跑!

林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他张了张嘴,就像是也完全没有想过左左会给他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而他很快就沉默了下来,无言以对。

左左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像是下定了决心,眉眼哀了下来,道:

“脑袋应该也想过吧,其实如果真的要迈出最后的那一步……那过去……过去对脑袋来说,其实也完全就不是那么重要啊,因为那也本就是应该被烧掉的东西,只是可能脑袋还没有准备好,而他们也觉得,如果改变了历史,或者杀掉了过去的你,那脑袋就会在抵达终点前完蛋……”

“但是实际上,如果脑袋你真的愿意下定决心的话……”

“不要再说了!”

林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从地上站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沉重。

周围陷入了一片的寂静。

左左就那么呆呆地望着。

风呼呼地吹过那无人的黑夜城,吹过那寂寥而空荡荡的街道,一直吹落在他们的身上。

“对不起……”

林恩终于还是转身将她抱在了怀里。

他的声音很低。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左左紧咬着嘴唇,双臂用力地环绕着他的后背,她没有再说什么,可是她了解他,但也正是因为了解,她才知道,她的脑袋绝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如果所有的因果都必须要被抛弃,那过去也就该被一起烧掉才是。

因为只有到了那一刻。

才是真正的孑然一身。

但是……

“好了,我不管了呀!反正不管脑袋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左左都肯定会跟着你的,无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左左都会陪着脑袋走到最后那一刻的。”

左左用力地将他抱紧,遏制着心中的酸楚与哽咽。

很长的时间里,他们都没有分开。

一直到怀里的左左止住那呜咽,一直到她沉沉地睡去,陪着他打了这无止境的时间战争之后,这也几乎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睡着。

只是林恩抬着头,望着天空。

而他又怎么会没有想过。

只是……

“左左,其实就和你说的一样,那的确是最残酷也最直截了当的方法,我自己烧掉我自己的过去,我自己湮灭掉我自己的因果,可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那就算我能成功,那从终焉中回来的那个我,还会是我吗?”

没有了过去,没有了因果,没有了记忆,就算是新生,也只不过是一个活着的躯壳。

而更重要的是。

即便他现在想这么做,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拥抱那终焉的本质,因为他在这方面的理解和积淀依然不够。

但如果最后一定要那么做。

“或许还有一种方法。”

林恩望向了手中悬浮而起的那枚时间的神格,那熠熠的神光倒映在他凝重而孤注一掷的脸颊之上。

如果有某种永恒的东西,能够把过去发生的一切都记载于其中。

如果它本就是见证。

那也许在他拥抱终焉之后。

他依然能够找回自己失却的过去与记忆,依然能够按照其中所记载的蓝本,再现那历史上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

林恩注视着手中的神格。

“但前提是,我能拥有那真正的时间的权柄。”

……

……

实际上,他们确实都是在和时间赛跑。

因为如果真的等到林恩他抵达了时间终末,那在他代替尽头那个身影的那一刻,那代表着永恒的时间权柄,也一定会继承在他的身上,因为时间本就是超脱于一切的。

而到了那个时候,过去与历史的变化也便再也无法对他进行制约。

那些魇肯定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们一定会拼命地阻止,尽可能地对他的过去进行破坏与干涉。

而现在他们都在赌,在他能够拥抱终焉本质并继承时间权柄之前,他们到底能不能将他从历史当中消灭,而如果不能,那就是以时间终末为舞台的那最终一战!

而这一次。

林恩也完全地改变了策略。

他不再将自己的意志抽离,而是直接坐镇于当前的现实,将自己的精神进行分流,让他们去和那些魇打那场无止尽的战争。

而只要历史的重大走向没有受到巨大的干涉。

那他便不管。

之前的他太过于执着,想要完全地保持住那历史的正确走向,但是在经历了旧神战争的那件事情之后,他便已经明白,当你越是想要让历史不受改变,那改变便如影随形。

但实际上,只要能够保持住结果的正确,那就算历史遭到了破坏,他也可以以身入局,强行将这一切扭转归位。

你必须做出取舍。

就像那只蝴蝶煽动的翅膀,造成了飓风的泛滥,他也不需要找到那只蝴蝶,他只需要单手掐灭那场暴风,那这一切也就和原来一般无二。

而同时。

林恩也展开了对那时间终末不断地进攻和试探。

或者说。

这本就是他最开始的目的。

他不需要真正地战胜,也不需要真正地攻入其中,他需要的是和那个代行者之间不断地战斗,因为每一次战斗对他来说,都是在帮助他更进一步地理解那终焉的本质,为他日后拥抱终焉而铺路。

而也就是在那一日之后,时间不断地飞逝。

现实被死死地锚定在这个正确的航向之上,而每向着未来前进一秒,都是建立在过去无数次时间战争之上的结果。

他经历过痛苦。

他亲眼目睹过一次又一次他的家人,在那过去的历史中被二次杀死。

但他撑了过来,他会在历史的更迭影响到未来前,再次将他们复生,让这一切走在它既定的轨迹之上。

而这也是他手中这枚时间神格所能给予他的最大的助力。

虽然不能让他完全超脱。

但是却能够让他能抓住那对历史进行二次更改的机会,让他不会完全被淹没在岁月的长河中。

而他们的手段同样层出不穷。

甚至为了干扰到过去的他,他们会把未来所发生的那场大破灭的惨剧散布于历史,利用他死去的家人的幻象,干扰身处过去的自己的判断,而一次又一次记忆的重合,也让他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重。

因为不仅仅是孽主,也不仅仅是主母。

其他的所有人,所有他心里所在乎的人,都曾被他们所利用,被他们刻意地呈现在历史中的自己的面前。

大部分虽然都被他所阻。

但还是有些已经成为了他的过去经历的一部分。

甚至某些他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也因为他们对历史的干涉,让他的意志中多出了许许多多驳杂的记忆。

“对不起,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在那遥远的过去,林恩抱着那孽主的尸体,低声地与他的家人们诀别。

尽管他知道,那些全部都是幻影,是他们制造出影响他判断的虚无。

但她其实知道。

他们所复刻的,就是他们战死时的那一瞬。

而他也会把他们埋葬在黑夜城,然后在未来,将这无边的仇恨尽数给予那些施亡者!

第2680章 往日幻梦(一)

“还差一点!”

再一次冲向那时间终末的战场,林恩咳血归来,喘息着,身体几乎破碎,但是双眼当中却是燃烧起了激荡的情绪。

因为他又有了巨大的收获。

而在归来的那一刻,他也没有任何的耽搁,立刻支撑着身体盘膝坐地,将整个梦境的秩序重新推倒,然后再一次演化那熊熊燃烧的黑火。

随着这一次次战争,他对终焉本质的理解,也在快速地拔高。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越是和祂交手,我越是感觉到我的火和那片灾厄所给予他的力量高度的相似,虽然表现的形式不同,但是相似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林恩重演梦境后,神情变得犹疑。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阶段的他和那片灾厄,距离那真正的终焉,实际上都还是只差临门一脚。

因为祂还没有复苏。

而林恩也依然拥有这秩序的本体。

而这也更进一步的让林恩怀疑起了祂真实的来历,因为如果纵观这整个历史,从祂深陷这庞大梦境一直到遥远未来的现在,祂走的路也似乎和他一样,在有序和无序不断地交替轮回中,在更进一步地探索这终焉的本质与奥秘。

轮回神王所见证的,也许就是这段历史。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又怎么能说,他就是终焉本身呢?

“祂肯定也有诞生和起源,祂在一步步地向着那真正的终焉推进,可能祂曾经已经几乎达到,但是又跌落回了更低的层次?”

林恩皱眉,不断冥思。

因为如果祂一开始就是完全体,那在那亘古的历史中,织梦他们的先祖,又如何能够将其战胜?

“也许,有必要再回去一趟了。”

林恩望着自己的手心,低声自语。

因为如果说这在这整个历史当中,还有谁对终焉之主有足够的了解的话,那也就只能是……

……

……

【新世界早期,某个古老的时间段】

嗡——

虚空中所爆发的那场巨大的浪潮,就像是席卷一切的超新星的爆发,但是实际上,从所见得到规模来说,就算是放在整个历史之上,都是一次能够排得上名次的剧烈爆炸。

当林恩降临在此地时,那场战争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而这里所处的位置,就在主宇宙的边境地带。

而他所处的这个时间点,便是天堂之战的终末。

林恩屹立在虚空中,凝重地望着那场恐怖的能量浩劫,其中所炸出的三位一体之力的规模,哪怕是那旧世的神王,恐怕都难以承受起一合之力。

“就是这场战争之后,那位大君才真正意识到了终焉之主的存在。”

“后世所发生的所有的历史,都是因此而起。”

左左远远地眺望着,难言心中的震撼和恍惚,她张开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也是这场战争中。

织梦,以太,血枢。

那三大外来者第一次地在这无尽的岁月中,重新凝聚出了三位一体的完全体,而从他们所掌握的力量来看,他们事实上已经是摸到了罪火的层次,但是从这场战争的结果来看,他们怕是还没能真正地动用那罪火,就被大君的化身重创解体。

“脑袋,你是想要……”

“织梦她曾经说,他们的传承也只到罪火的那个阶段,进一步地升华,没有流传下来,而她后来所找到的,也是她通过自身灵能的追溯,所窥视到的那个残酷的仪式。”

林恩远远地望着他们解体的方向,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

“但如果还能够继续追溯的话,那也许……”

他握紧了拳。

“走,我们该和她去见一面了。”

……

……

主宇宙动荡的虚空边境,在那更靠近无序边疆的方向。

一个红裙的身影痛苦地在解体的余波中,不断地向着那边境的方向飞去,尽管她已经尽可能地在修复自己的灵能本质,可那强制解体所对她造成的毁灭性的影响,依然是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在这混乱的能量流中随风逐流。

“该……该死……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正在促成一个可怕存在的诞生……”

要是能够再早来一点。

如果能够早一点意识到这个可怕梦境中正在发生的事情,那也许就不是现在这样一种情况。

她剧烈地呼吸。

但是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晚了。

或者说,即便是他们能够提前十万年,或者数万年降临,他们可能也不会是那个家伙的对手,自有他们的传承以来,他们三大守护者家族,早就因为激烈的内斗和时局的变迁,陷入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衰落。

而这一次能够降临,也都只是多方妥协的结果,他们早就已经无法再向以前那样同心同德了。

要死了吗?

她艰难地抬起破碎的眼,望向那巨大的余波将她吹向的那无序的边疆。

她不甘。

但即便是能够侥幸存活下来,想要恢复恐怕也要无尽的岁月。

她那破碎的身躯不断地靠近,可也就是在她以为这辈子的人生即将坠入那无序的混沌领域而结束的那一刻。

她骤然睁开了眼睛。

她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将她的全身包裹,让她的身体止住了动势,就像是有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肩膀,而当她用全部的力气用力地转过头望去时,她的劫后余生的双眼顷刻间睁大,那如获新生的喜悦也在顷刻间变成了巨大的惶恐。

“是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紧咬银牙,想要挣扎,摆脱他的束缚,但是却无能为力。

“你是来杀我的吗?!就算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你们这些该死的梦境的虚影,根本就不知道身处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等祂苏醒的那一刻,无论是你还是这个世界,都会化作虚无!你这个被蒙住了双眼的怪物!!”

她情绪激烈。

毫无疑问,那场战争对她所造成的打击是巨大的。

因为他们三位一体所展现出来的最强的力量,竟是被人在顷刻之间击溃,她根本就无法想象他的力量上限到底在那里,因为甚至那个家伙,都……都只不过是梦呓中降临的一缕化身。

林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久久地望着她,眼里充斥着许许多多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而那只抓着她肩膀的手,也就像是焊死了一样,让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挣脱。

“好久不见,织梦。”

恍惚间。

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怔怔地停止在那凛冽的虚空中。

因为……

他怎么会知道。

自己的名字。

……

第2681章 再相逢(二)

这场相遇对她来说是难以理解和震撼的,甚至在林恩向她直接挑明了他是来自那遥远的未来,他并不是刚才他们所激战的那个怪物时,他都完全不相信。

因为这一切真的太过于匪夷所思,因为尽管在他们的那个世界,时间几乎是唯一没有遭受到破坏的法则,但即便是时间领域最绝巅的开拓者,也不敢穿越和扰乱那既定的过去,因为这种行为所遭受的反噬,大到可以顷刻间杀死任何一个生灵。

可在林恩说出了许多关于她的事之后,她对此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那种荒诞感,让她震惊难言。

“开什么玩笑!这一定又是什么圈套和花招!”

她只是短暂震惊,就再一次咬牙,激烈挣扎与反抗。

但是她此时此刻的力量早已经消耗殆尽,身躯更是残破将无,根本就没有办法逃脱林恩的钳制。

而直到林恩伸出手。

当那一缕漆黑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熊熊燃起时。

她彻底地呆在了那里。

那漆黑的火焰,带着毁灭性的波动和那一丝丝的熟悉,而这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梦境当中的……

“我想要替你恢复,但是我现在很难做到了。”

林恩的声音带着让她感觉到沉重的情绪。

“我的火,回不去了。”

那一刻,她望向那张脸颊时,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颤抖难言的自己,那苍白的长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命运,一个从现在开始一直蔓延到哪无尽未来的恐怖宿命。

因为她知道,当黑火出现的那一刻。

就一定是那场战争。

将临之时。

……

“这简直……诡异!所以你说你是来自未来?你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在他刚刚把我们打败的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可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难道你就不怕时间的反噬吗??你就不害怕与我之间的交流,对未来造成无法想象的改变吗?”

那个红裙的女子依旧抗拒,眼里面写满了不信任,紧咬的银牙微微地磨着。

“我不怕。”

林恩抬头,抓着她的胳膊,尽管她极度的不愿意,但还是被林恩拖拽着,一步踏出了这虚空,降临在了这新世界初创的星球之上。

“你放开!放开!”

他们之间的力量太过于悬殊,而她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有一天会像是一个弱女子一样这般的无力。

直到林恩停了下来。

“历史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织梦。”

林恩转过头时,她看到了那双眼睛流淌的情绪,就像他一直都在压抑,可终究还是被她捕捉到了那一丝痛楚。

“在未来的时候,我没能见你最后一面。”

“我很抱歉。”

织梦怔怔地望着面前的这个高大的身影,

他眼里那种压抑的情绪,让她的心里也是猛地颤动,就像是有一些因果,他也只经历了那后半段,而对她来说,却还全然未曾触及。

林恩不想动强。

或者说,能够见一面也本是不易,因为有时候你几乎只能是远远地看着,你却不能让自己走入他们的生活。

那夜晚的微风中,篝火噼啪地作响,林恩沉默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

他的左手似乎为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襟,寒风彻骨。

织梦依然感觉到恍惚与荒诞。

可是在不断地观察之下,他还是发现了他和那个怪物之间的不同,尽管他们同样白发披肩,尽管他们同样强大到让人感觉到窒息,但那个怪物的眼里是一片的平和,可眼前的这个少年的眼中,却仿佛压抑着无数撕心裂肺的情绪。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你真的是来自未来。”

织梦犹疑道。

“你既然找到我,那是不是说以后我们之间会产生一段因果?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如果真的有,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恩沉默,没有回答她。

“那换一个问题。”

织梦看到他不愿意回答,眉头蹙了起来,道:

“你是怎么掌握……掌握那黑火的?按道理来说,这种力量应该只有我们才可以动用,而且还是第三阶段的火,我可以和你说实话,就算是我们也没能进阶到那个阶段,在降临前的训练中,罪火已经是我们能触及到的极限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次林恩的目光终于望向了她。

“是你教给我的。”

织梦一怔,张了张嘴,道:

“可我也不会啊……不……不对……”

她立刻就想了起来。

她确实不会。

但是她可以会……

或者说这也许本就是当年他们的先祖在传承时,给他们留下的最大的一个后门,也是给予他们灵能一系能够追溯过往从而勘破前路的机会,但是她明白,如果不是到了那真正影响到整个世界存亡的关键时期,他们不能用,也不能探寻。

“未来……祂醒了?”

织梦无来由地感觉到身上一阵阵的寒意,让她战栗。

林恩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篝火,凝重道:

“所以我这次归来,甚至不惜在历史中见你,也就是为了这个,我想要你进行追溯,比黑火的传承更早,我想知道你们的先祖到底是怎么战胜的那片灾厄,因为说实话,就算到了我身处的那个节点,我也依旧觉得难以望其项背。”

每一次的交锋,每一次的试探,就算是与祂的代行者,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沉重的压力。

他的确在成长,但越是成长,那种压抑就越大。

这种感觉他并不是第一次体会。

在曾经面的那位神王时,他也同样感觉到过这种压力,但他知道那位神王不会杀他,但这一次不同,因为他只有一次试错的机会,如果失败,那便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织梦死死地注视着他,想要看出他的撒谎,可是没有。

“这太荒诞了。”

“如果你真的是来自未来,又怎么会这么离奇?因为就算最后真的会和终焉之主一战,那不也应该是我们三个吗?这样的命运怎么会落在……落在你这样的人身上,而且你还顶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圈套?”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把那位大君与那终焉之主化上了等号,而突然又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可能让她给予她信任。

因为未来的穿越者这种事情,真的是太过于荒诞。

“我不急。”

林恩望着篝火,默然道。

“我在这历史当中停留多久也不会改变未来,我可以慢慢等。”

……

第2682章 等你一千年(三)

而似乎也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他并不真的急于从她的口中探知那过往的历史,但是同样,他也限制了她的自由——至少在她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你放开我!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相信你!好!就算我真的相信你来自未来,你也确实和我之间存在一段因果,但那肯定也是以后的事情,而且你又不说,谁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是敌是友,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你听清楚了吗!要杀你就杀,你何必抓着我不放!!”

“喂!你这个混蛋!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但是没有任何的作用,林恩就那么强硬地抓着她的手腕,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没有任何作用。

他带着他穿过一个又一个世界。

这新世界的伊始,一切都还是一片荒芜,就算是已经有生命诞生,也只不过是简单的生灵。

直到他带着他破碎星空,他们来到了一个与其他的星球截然不同的世界。

蓝天白云,到处飘荡着积雪。

“在这里恢复吧。”

无穷的大雪中,林恩坐在雪地之上,就仿佛隐约能够看到大雪尽头那一座座高耸的尖塔,空气中似乎也飘荡着元素与魔力的威能。

“其他的世界初成,智慧的生灵罕至,但这里不一样,这是唯一一座横跨了新旧两个世界的星球,对于你来说,越是意识汇聚的地方,越能够滋养你体内灵能的诞生。”

她怔怔地坐在地上,那巨大的飞雪让她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庞。

“给你一千年。”

他说。

“我陪你一千年。”

……

命运的荒诞,在此刻仿佛体现的淋漓尽致。

甚至一直过了很久之后,她都会感觉到一阵阵的恍惚,因为他并没有骗她,这个世界中无以计数的生灵的意识所汇聚而成的心海,的确是能够快速地恢复她体内见底的灵能,同时也能让她一点点地修复破损的本源。

但是每次睁开眼时,你都能看到那个身影盘坐在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像他真的在用岁月为她守候。

虽然她几次想要逃跑,但最后还是被他抓了回来,理由也很简单,她的本源破损的厉害,而其他的任何的地方,都不如这里。

“你喜欢我?”

她犹疑,曾不确定地询问。

“或者说,以后你泡了我?你别说,我的确很喜欢强大的人,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我的却可能考虑,虽然你们的确是一群梦境的幻影罢了。”

但林恩依旧是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他最后还是给了她一个回答。

“没泡你。”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砰——

她愤怒地将一块冻结的石头丢到了他的脑袋上。

但林恩说的的确是实话,最开始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们曾爆发冲突,而等到他终于把她当做是自己可以信赖的朋友时,一切都已经难以挽回。

时光不停飞逝。

可这大雪却仿佛充斥在每一个年头。

而她的力量也终于一点点恢复,只是唯一让她不爽的是,每次睁开眼,他都依然在那里,甚至你能看到很多年前你丢在他肩膀上的石头,他似乎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能好多年都坐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的人,简直可怕。

但她想要逃走时。

“回去,我醒着呢。”

那个声音像鬼一样让她汗毛倒竖。

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不好,因为在外界,她可是一个自由惯了的魔女,谁听到她的名号不会哆嗦两下,谁见了她不会在她的玩弄之下跪地舔脚。

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强烈的被约束的感觉,这让她愤怒,但是又打不过他。

“你这个疯子!!”

“首先我告诉你,我不认识你!还有,如果你真的想要从我这里探寻那些东西,那你直接强行动手就好了啊!反正以你的能力,就算是把我奴役了又怎么样?!你天天坐在这里堵我,你是有病吗?!”

林恩没有说话,就像是一块岩石。

但这是却让织梦更加的愤怒和焦躁,因为如果说是她主动找到了这里,然后潜心恢复个万年,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但是这种被圈养的感觉,真的是让她完全受不了。

“好!我告诉你!我记下了!”

她曾愤怒地指着林恩的鼻子道。

“如果我们以后我们真的会有什么因果,那你就不要觉得我不会报复你!到时候我一定把你这个小崽子吊起来打,让你也尝尝装神弄鬼的感觉!到时候你可不要给我觉得受不了!”

但毫无意义。

而慢慢的,在无能狂怒之后,她最终也只能选择接受。

因为没有意义,因为那个家伙他不会生气,不会给你什么反应,就像是一根绳子,一坨黏糊糊的史莱姆,除了让人火大之外,不会给你提供任何的价值。

但她终于还是找到了机会。

那是在她的灵能恢复了很大的体量的某一天,她终于是通过心海,短暂地摆脱了他的监视。

而摆脱的一瞬间,她就再一次恢复了曾经那邪恶魔女的傲慢与冷酷,因为她找到了一种能够更快地让她加快恢复的方法,那就是直接吞噬和圈养无数的生灵,压迫他们不断地为她的灵能所供能。

而她也已经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之外,更多的星球之上也已经诞生了许多智慧的生灵。

那一日。

她笑着大开杀戒。

将无数的灵魂吞入自己的身体当中,将他们当做自己奴隶。

对于她来说,这些圣灵就是梦境的幻影,他们的生死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就像你也丝毫不会在意一些蚂蚁的生死,而她也一样。

可也就是在她大快朵颐,到处散播邪恶的那一天。

他找到了她。

那也是他第一次对她真正意义上动手,他直接拽取了所有被她奴役的灵魂,强行把他们从她的体内挖掘出来,将那一切恢复原状之后,再一次把她丢回了原本的那个世界。

“怎么?难道这不也是历史吗?”

她冷笑地望着他。

“我在按我自己的想法做事,你干扰了我,那你不就是在改变历史?一群虚无的幻影而已,迟早也会死,那让我吞了又能怎样?难道连你这样的存在,都会在乎这个?”

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听到的只有那一声用力的呼吸声。

可她以为或许什么都不会变。

但是第二日。

他却是把她从修炼与恢复中惊醒,甚至在她以为他终于是要对她对手,或者终于是要对她作恶时,却没有。

他带着她踏入了那人世中,行走于那凡世的沉浮。

对他们来说。

凡人的一生是如此的短暂,也许短短几十年,就已是经历了那生老病死。

她逐渐明白他的用意,但是却依然冷笑。

“哦?我算是明白了,怎么?你是想要改变我?想要我和这些虫子们共情?但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弱肉强食,予取予夺,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如果他们厉害,那他们也同样可以来报复我,而如果不如我,那就该被我掌控与蔑视。”

“而且,他们也都不过是一群虚影罢了。”

第2683章 你我皆凡人(四)

但林恩并没有和她说任何的话。

他只是不停地带她看着,就像是历史的观察者,看着那浮浮沉沉,不干预也不影响。

她一直都保持着不屑,她也一直在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冷笑地被他限制在身边,对所有看到的事情嗤之以鼻。

可是直到某一次。

她的情绪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带着她见过很多的痛苦,见过很多的不公,但是唯有那一次,让她忍不住地愤怒地颤动,让她想要亲自出手去干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明明拥有着幸福的生活,明明还对未来所抱有希冀,可是却在一夜之间,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剥夺,熊熊燃烧的大火烧尽了他的学院,烧尽了他的家庭,而他归来时,已是满目的灰烬。

他在痛苦中走上了一条复仇之路,他所有的性格都变了,他发誓会手刃那些毁掉了他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一步步成长。

他拼命地努力,受到了常人所不能之忍受之苦。

可是当他终于成长到能够复仇的那一刻,当他终于找到了那些毁掉了他一切的仇家想要给这一切一个结果时,时局的变化,却逼迫的他不得不与那些仇敌握手言和,逼得他不得不与他们共处一室。

因为他们受到了外部那更大的威胁。

可是当他们终于解决了那外部的隐患而再次归来时,他却是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联手镇压,让他惨死当场。

嗡——

那一刻她想要出手时,林恩拦住了她。

“你放开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愤怒,愤怒到甚至几乎失去理智。

可林恩还是拦住了她,而她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失去了一切的人最后是如何被讥讽背叛,又是如何被格杀于那凡尘,没有奇迹发生,没有绝境后新的机会,他就在那大仇难报的怨恨中,再一次地被背叛,被抹杀。

“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双眼通红,想要将他们全部格杀。

甚至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经历会让她爆发出这么大的反应。

突然间。

一滴晶莹落在了地上。

那些泪珠从她的眼角涌出,可是她却宛若不觉。

“你不觉得熟悉吗?”

林恩的声音传来。

“后来你曾经告诉过我,你和他们不共戴天,你经历过了无数的苦,就是为了能够有一天,让他们也尝尝你所经历的那个果。”

“你为什么要共情?你为什么也要怨恨?”

“他们不过是一群梦境的幻影,不是吗?”

她紧咬着牙,全身不停地颤动,手指几乎刺入手心,可是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有那眼泪不断地滴落着,一滴一滴,就像是刀子一样刺入地面。

林恩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直视着自己的双眼,看着她眼里那撕裂的情绪与泪珠。

林恩的目光望着她,道:

“人的一生又能有多久,不管是你们那里,还是我们这里,哪里又不是一场惶惶大梦。”

“有什么区别吗?”

“就算活的再久,那也只是一生, 在这短短的一生里,我们所见的就是真实。”

织梦死死地几乎咬碎嘴唇,她愤怒而怨恨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只是想改变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

林恩平静地望着她。

“你我,皆凡人。”

……

……

那一件事对她的触动很大,甚至在后来再次回到那片雪原时,她依然是久久地低着头。

因为能让你共情的,永远都是那曾经和你相似的经历,不管是在这梦境还是你所以为的现实,世界这么大,谁又能理会那世界的本质与真相,短短几十年,短短一辈子,这本就已经是作为一个人的全部。

她紧握着手。

“我知道你的目的,我也知道你想要做什么,我依然不喜欢你。”

她在某一天时突然对他说。

“我不会再滥杀他们了。”

她的声音很低,她说完之后就决然地转身,再次进入了那心海恢复,但林恩能听出那是她心里的话。

而那是林恩第一次笑。

因为他知道,本质上来说,她其实并不坏。

尽管她有着和那些外来者一样的傲慢,一样的自私,但是她可以改,因为她是一个能够毫不犹豫地就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尽管她会有种种的借口来不承认,她也并不是那种无可救药的魔头。

时间飞逝。

林恩也终于能够慢慢地把她放出去,而她也会一声不吭地离开,但最后也还是会低着头回来。

因为灵能这种东西,本就是源于一个人的内心。

她也学会了看那世间的沉浮。

尽管可能这种改变会漫长而遥远,但至少这的确是一个好的开始。

时间转瞬而过,一千年的岁月在雪停雪止中就像转瞬之间。

而也就是那一天。

她竟是突破了。

在本源受损的情况之下,在她还没有真正地恢复的情况之下,她竟是让那灵能更上了一个台阶,触及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高兴,因为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外面的那个他。

因为她踏出了那从外界以来就一直困扰着她的那个灵能的瓶颈。

而这仅仅是因为。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脱离众生,而是能够深入其中,体悟那每一个灵魂的珍贵。

“喂!你这个家伙!你感觉到了吗?!我的灵能……我的……”

可是当她冲出那个她修炼的洞窟时。

她看到的却是一副毁天灭地的可怕的景象,那漫天涌动的无序的狂流和一个个屹立在天际的恐怖梦魇,就像是一场末日的降临,让她在顷刻空洞。

她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到那些,他们在时光中模糊如幻影。

而她也看到了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不对,他的状态似乎出现了问题,那飘零的白发之下,身上的黑火攀爬在皮肤之上,将他熔炼的就像是一个行将枯朽的人。

而那些梦魇……是来杀他的。

那一天,她就站在那里,空洞地看着那一战的爆发。

第2684章 我会还给你的(五)

在那模糊的时间的幻影中,他舞动着黑火,与那些漆黑的可怕身影激烈搏杀,那种级别的对手在他的火焰中轻易地被熔炼,但是有那么一个黑袍的身影,却是与他势均力敌,甚至一度将他压制。

她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那时光的涟漪遮蔽了太多的东西,甚至让这战争都变得时而可见,时而模糊。

但最终,他还是胜过了他们。

而当她颤抖地冲过去搀扶起那个全身伤痕累累的身影时,他剧烈地喘息着,就像是有一个庞大的黑暗梦境要从他的眼眶中涌出,要将他拖入那彻骨的终焉。

“怎么回事……你怎么?你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战斗!那些又是……又是……”

但林恩没有回答她。

而在那之后很长的时间里,林恩都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沉寂中。

而有时候她想要靠近他时,伸出手却是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过,就像他本就不属于这个历史,不属于这个时空。

而承载他的那具身体,似乎也受到了巨大的连累。

那一天。

她第一次感觉到惊慌。

因为她虽然一直在说不喜欢这个家伙,但是她也绝不讨厌,至少在这一千年之后的现在,她不讨厌。

她想知道他到底遇到了怎样的情况,她第一次想要照顾一个人。

可是她却发现。

对于一个人来说这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她竟都不会。

她只能等。

日以继日的等。

她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未来出现了什么事情,从而影响到了他,还是他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对他造成了这可怕的幻灭般的影响。

而也终于,在那心急如焚的百日之后。

林恩的状态终于趋于稳定,流淌在体表的火重回了他的身躯,他的眼眶中也不再拥有那个可怕的宛若终焉的漆黑梦境。

“对不起,我没事了。”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织梦愤怒异常。

她冲了过去,一下子就把他推倒在了地上,她坐在他的身上,抓住他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打。

可她喘息着,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她的眼角。

似乎还残留着那丝缕的泪痕。

……

她和他说,她从来只为自己流过泪,除此之外她不会为任何人流,这是第一次,所以她非常的生气,因为这会让她感觉到自己变得软弱。

所以必须要欠着。

这是他欠她的。

林恩听了那句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默然难言,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翻涌,但他答应了。

“我会还的。”

织梦笑了出来,觉得他就像是一个傻蛋,完全听不出,因为哪有人会还别人泪。

而林恩也告诉了她那些事情,他的状态的确很不好,因为他再一次冲击了那时间终末,与那片灾厄的代行者交手,他想要变得更强,但是对于他来说,强大的代价就是会让你更加接近那片可怕的终焉。

而这一次的触及,让他几乎失控,而这也给了他们以想要镇杀他的机会。

“我在不停地和他战斗,虽然他只是一个代行者,但我没想到他居然和我一样,他也在通过和我之间不断地战斗,更进一步地熟练地掌控了那片灾厄所给予他的那股力量。”

林恩平静地和她说着。

“我在成长,同样,他也在不断地变强。”

织梦很难听懂他说的话,因为对于那些出现的漆黑身影,他也并没有给她任何的解释。

但织梦知道,他们必然是那遥远未来中,他所面对的那最为棘手的敌人。

“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是吗?”

她问他,眼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落寞,但她倔强地强露出了笑颜。

“你已经陪了我一千年了。”

林恩望向了她,道:

“我还要等到你帮我追溯呢。”

织梦笑道:“哼!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怎么?那如果我说不的话,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等?等到天荒地老,等到我在未来真正和你相见的时候?”

林恩没有说话。

“好吧,”

她抱着胸脯,一席红衣,笑着望着他。

“就当我服了你了,虽然我依旧不是特别喜欢你,但你这个家伙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会强迫别人的人,所以如果未来我们真的会有一段因果的话,那我想,我希望把你当做我的朋友。”

林恩默然,又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相遇。

“可能见面时不会那么美好。”

“那当然!”

她昂起了下巴,嘴角翘着,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然后用力地用脚尖碾压着脚下的积雪,就像是在踩一个人的脸。

“你把我锁在这里一千年,如果以后见了你,我一定会把我所有的场子都找回来,你就等着我的下马威吧!到时候,呵呵呵,我也让你尝尝什么是装神弄鬼的滋味!”

碾压ing。

碾压ing。

她把脚下的积雪碾压成了粉末。

毫无疑问,怨恨还是相当大的。

林恩怅然苦笑。

……

而终于,也就是在这一千年后的这一日,林恩如愿以偿。

但对他来说,这一千年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补偿,从他和她相遇一直到最后,其实他也并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这个能一次又一次帮他挡住那危机的女子,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相处总是短暂,相遇又是匆匆。

林恩默然难言。

她与他相对而坐,紧闭着双眼,她也让林恩抓住她的手,在那冬泉谷外猎猎的风雪中,她带着他向着那遥远过往的亘古记忆探寻而去。

那个时候她就曾告诉过他,她的灵能是特殊的,因为灵能本就是代表着心,代表着意志与过去的传承。

他们一代又一代。

接过那个从亘古传下来的守望的使命。

就像她历代的先主和她使用的,都是同样的灵能。

无数铭刻在灵能中她的历代先辈的记忆如走马观花,繁花似锦,不断地在他们精神世界中闪过。

历经无数年。

久远到甚至经历了世界的一次次变迁与沧海桑田。

而终于。

他们窥视到了那个无尽遥远的亘古时期。

“就到这里吧。”

在即将抵达那遥远的历史的彼岸时,林恩停了下来,在那精神的洪流中抓住了她手。

林恩侧眼望向她。

“之后的事情,也许你会触及到,但不是现在,剩下的就请交给我吧。”

第2685章 三位一体之主(一)

织梦怔怔地望着他,但是也从话里听出了他的意思。

因为其实只要想一想就应该明白,想要得到那黑火的传承,至少在这个梦境世界当中,也几乎只有她一人能够做到,而这也是当时以太和血枢所代表的势力,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她的原因,因为灵能本就是沟通于过去的渠道。

“那个传承,很苦吗?”

她远远地问道。

林恩没有回头,只是久久地静默地站在那灵能的洪流当中。

“不亲身经历,谁又能知道呢。”

林恩终究是没有回答她。

如果许多的事情早已注定,那就不要再去改变它了,就让它远远地被忘却,成为那段遥远的过去,随风而去吧。

灵能的洪流不断地带着他向着那过去追溯。

而他们的传承,也远比林恩想象地还要久远,历经一代又一代的灵能的集大成者,穿过一个又一个支离破碎的时代,如无边落木萧萧,而他也在这走马观花当中,真正地了解了那梦境之外的世界。

其实就像有些东西,当你一无所知时,你就会心怀遐想,想那外面是不是有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等待着你,是不是满目虚无,是不是遍布星辰。

但是实际上。

就像从你的故乡来到了别人的故乡。

同样是人潮涌动,同样是众生疾苦,本质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而唯一的区别是。

你在梦里。

他们在梦外。

无数的时代不断地远去,星火的传承也愈发地靠近。

而也终于就是在这条道路即将走到那一切的起点时,他在那模糊的幻景当中,隐约地看到了那数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三个人影,跪在尽头的那个佝偻老者的面前,而整个大世早已支离破碎,就像余火之后的灰烬。

林恩停了下来。

远远地眺望着。

他知道。

这就是传承的起点。

那三个人影中,有人恸哭,有人沉默,有人不屈而紧握双拳。

而那个佝偻的老者似乎已行将就木,要踏入那生命的尽头,林恩看到了他身上所流淌着的漆黑火焰,而那些火,又在熊熊燃烧中化作了猩红的焰火,最后又褪尽了一切的光华,变成了白如浩日的点点星芒。

他一式三份。

将那星火化作了那在超凡领域再寻常不过的力量,给予了那个三个跪在他面前的身影,留下了自己的传承。

他坐在时光中,即将迎来那最后的落幕。

“他就是……”

林恩抬头,呢喃自语。

“那三位一体之主。”

这可怕力量的开拓者,这在那遥远的亘古的过去,将那终焉之主镇压的那个存在,织梦他们的……那位先祖。

林恩看不清他的模样,他模糊的就像是水中镜,可林恩能感受到他的苍老,岁月影响不了他,时光带不走他的精华,可是他却老了。

他想要向前,想要窥探。

但也就是在他即将靠近那段历史时,他却是看到了那个身影抬起了头,他的目光就仿佛穿过了这历史,穿过了这虚幻,与他交织。

那一刻。

林恩剧震。

因为他能分明感觉到,那道目光就是在看他。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因为这并非时间,因为只不过是那铭刻在灵能当中的传承的记忆,就像一段过去的映象,而他又怎么能够穿过这虚幻,看到他。

那是一种清晰地注视感。

没有任何的情绪,也没有任何的敌意,那明明就只是一眼,甚至都让这个阶段的他,都感觉到了一阵无法言喻的压力。

“这到底……”

他皱眉直视。

就像是一阵风吹过的烟沙,那个老者面前的那三个身影化作了光点,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那模糊的大世的景象,也逐渐黯淡,趋于黑暗。

这旷大的寂静中,只剩下了他们二人,遥遥相对。

那一刻。

一声仿佛道尽了岁月的长叹。

“你来了。”

林恩毛骨悚然,但是又立刻镇定,但即便是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不可思议,这一刻依然难以稳定内心的波涛。

“你能与我……对话?”

那个佝偻的老者站了起来,无数的火焰与时光因为他的动作而激荡,但林恩只看到了他身上那无法遮掩的垂暮。

他的声音沙哑如沙,那双眼混沌如空妄。

他转过了身,再没有说话,而是佝偻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向着那遥远的过去走去。

林恩怔怔地望着。

灵能对历史的印记,在这一刻竟是再一次滚滚向前。

而这一切都太过于匪夷所思。

因为他甚至无法看出,那个老者是否真的存在,那个老者是不是早就已经在那无数岁月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他会来,他在把他引向那更遥远的过去。

“我能想到终究会有这么一天,我当初所种下的果,终究会结出新的因,祂一定会有醒来的那一日,而我已行将就木。”

那个佝偻的老者低声地对他说。

林恩跟着他。

目光充满了探究与警觉。

“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会来?还是说,这是你留给后世者的衷告?”

那个老者低声道:“算是后者吧,也算是我留在这岁月中,一缕微不足道的回响。”

林恩的目光跳动,心里已是明白。

他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

“我是你的传承者,或者说,在我的这个时代,我拥有了你当初战胜那片灾厄的火,我走完了你的前路,现在只剩下了那最终的一跃,如果这一战可以胜利,那岁月还可存续。”

那个老者默然不语。

林恩踏前了一步,抬头道:

“可是我不明白祂到底是什么,我越是接近,我就越发感觉到这股力量与他的相似,而既然是守护众生的火,可为什么这火通往的……也是终焉?”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问题,当那白烬逐步地升华,当那熊熊燃烧的罪孽化作焚尽一切的可怕黑炎。

他却觉得自己与祂越发地相似。

“祂到底是什么?”

林恩的目光如火。

很长时间的寂静,就像这满目的黑暗包裹。

那个老者背对着他,佝偻如老树。

他对他道。

“祂就是我啊。”

……

第2686章 旧世的永恒(二)

寂静的黑暗,林恩却仿佛听到了无数风声的哀嚎,在他给予他回答的那一刻,林恩的思维便已是一片的空白,就像是尖锐的噪音充斥在你的耳畔,让你的瞳孔剧烈地放大着,可是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滚滚岁月流逝,历经那一个又一个旧日轮回。

他的脸色也愈发地苍白如骨,就像当那个真相被这般一层又一层地剥开,带给你的却只有那隆隆的风声与空妄。

他和他讲了一个故事,他抬着头,就像是在眺望着那遥远的曾经。

就像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他和他说。

“外面到底有什么?”

他说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发现了那个世界的真相,因为他总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虚无缥缈,因为在他所在的那个时代,这所有的一切都太过于完美。

稳固的秩序,循环的法则,一望无际的长生,恒定的未来与过去。

那在后世来看。

那的确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乌托邦。

“没有生老病死,没有悲欢离合,没有新的生灵诞生,也不会有旧的生灵死亡,所有的事物从它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不消却,永不凋亡。”

他沉静地和他讲了那样的一个世界。

人们没有年幼与衰老之分。

人们没有生育与延续的概念。

物质不会消失。

灵魂不会湮灭。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块定格在原地的华丽水晶,在那极致到永恒的秩序中,人们反反复复地过着无数年都一成不变的生活。

“你可知,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那个老者的目光望着他。

“就算程序也会有失灵的那一刻,就算机器也会有磨损之时,但在我的那个世界,没有,也不会有。”

那个世界。

没有变化。

林恩怔怔地听着,听着他讲述的那个遥远的不真实的过去。

他背过了身,抬头眺望着那无边夜幕,道:

“我以前也和他们一样,不断地循环往复,永远地一层不变,而最可怕的是,在我那和他们一样那漫长的人生中,我竟从未惊觉。”

“但直到有一刻,我醒了。”

就像是命运的既定,就像一台永恒运行的机器中,一枚小小的齿轮的突然惊醒。

抬头望去,满目恐惧。

惊恐于那永恒,惊恐于那秩序。

就像死了的人永远不会感觉到害怕,石头也永远不会感觉到那时间的漫长,但当你能够思考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在你的眼里就全部都变了。

“所以我开始追寻,我开始探究,我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我想知道……这到底是虚假还是真实。”

他静静地讲述着。

“然后一直到我发现,这世界的真相。”

如果你惊觉你是活在一个庞大的梦境中。

你会如何呢?

如果你举目四望,发现你是这梦境中唯一一个拥有自我与思考的生灵,你又是否会感觉到恐惧?

而他所置身于的就是那样一个世界。

煌煌大世,一人独醒。

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我曾彷徨,也曾恐惧,我也曾想过是否要回归过去的岁月,不要在意这一切的发现,就像只要你不再思考,你就不会再感到绝望。”

但是他做不到,或者说,从他这个变数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就再也回不到曾经。

他开始不断地探究,不断地呼唤。

他用尽了各种各样的方法。

而当他终于通过不懈地努力唤醒了这个世界除他以外的第二个生灵时,他喜极而泣。

于是。

越来越多的人从这永恒不变的幻梦中惊醒,越来越多地人加入了他的队伍,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恐惧而想要寻求改变。

而这极端的秩序。

也终于是因为越来越多觉醒者的出现,而出现了那一道道深深的裂纹。

“而那个时候,我实际上也并不清楚,由我所引发的这一系列的变化,对这个世界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静静道。

于是慢慢的,当更多的人被唤醒。

他们开始试着想要摆脱这永恒的诅咒。

那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斗争。

那是一场向着整个世界底层逻辑的宣战!

可这一切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唤醒,他们依然是那永恒与秩序的奴隶,而仿佛也就是因为越来越多他们这些变数的出现,从而触发了某种矫正的机制,那些沉浸在永恒中的曾经的伙伴,对他们展开了疯狂的屠杀与矫正。

“那场战争,打了无尽的岁月。”

每一个被唤醒的生灵在被他们屠杀之后,都会再一次陷入那永恒的诅咒,重新成为那个机制的一部分。

这就像是两种趋势的争夺。

永恒者,与觉醒者。

而他们几乎被压灭,因为尽管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规模,但是在那几乎接近无限的广阔世界中,永恒者的数量依然远远地凌驾于他们之上,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被重新同化,一个接着一个丧失了独立的自我与思考。

但这一切没有结束,也并不会结束。

因为也就是在那一切都要被重新矫正,而他也已经被逼到绝境的那最后一刻。

“终焉在我的体内诞生了。”

他静静地向林恩讲述着。

而林恩早已是脸色苍白,一句话也无法说出。

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痛苦,也许是绝望,也许是不甘,亦或者他是最开始那第一个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变数……

那缕漆黑的火焰,在他的手中,熊熊燃起。

他开始杀。

不断地杀。

那些秩序的生灵在他的手中一触即溃,那存在了永恒都不曾消却的事物,在他的手中寸寸化作灰烬与枯骨。

他解放了曾与他并肩作战的一个又一个挚友,他将定死在他们体内的永恒一个接一个地抹除。

杀到最后。

满目灰烬。

但那个时候他还并不知道自己的这股力量到底代表着什么,他还不知道终焉的象征,他只是将这股力量当做是那解放的象征,是将他们所有人带出那永恒泥沼的漆黑伟力。

而那时候所有的人,也将他手中的这种力量,亲切地称为守护之力。

终于。

法则被他重铸。

世界也因他而变。

他们在这永恒的废墟之上,重新建立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开始,也有了结束,没有什么东西会再是一层不变的了,每一个人都会从生走向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永远离开,因为他们可以通过繁衍,让那一个又一个诞生于他们的新的生命,将他们的传说,刻意在那历史的记忆中。

而那个时候跟着他的所有的生灵,他的伙伴,他的挚友,也没有一个人畏惧死亡。

他们欣然接受,笑着向往。

因为这本就是他们的追求。

第2687章 苦痛轮回!(三)

“他们都死了,是吗?”

林恩震动地问道。

那个老者静静道:“是的,我陪伴着他们一点点地衰老,也送他们走完了那永恒的最后一程。”

但他没有死。

或者说,他依然不放心于他所开创出的这个世界。

而更重要的是,那个他从最开始就发现,但是他从未敢告诉他伙伴和挚友们的真相。

这个世界,真的是真实吗?

而这也他那辈子最后的执念。

因为他们尽管完成了这场革命,但是他们依然不知道这永恒到底是从何而来,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到底在哪里。

而也就是在那段岁月之后,他开始更加深入地探寻。

他用他的火。

一点点地破开那永恒的迷雾。

而当他终于用了无尽的时间,在那无垠的庞大世界中找到了那世界的核心时,给予他的却是一个沉重的让他无法自控的答案。

“就和我最开始的猜测一样,我所在的并非真实,它的确是一个庞大的梦境,所以才让我感觉到虚幻,可让我无法想到的是。”

他静静道。

“原来,我就是这个梦的主人。”

那一刻,林恩的瞳孔剧烈地扩大。

他一步步地向前踱步着,他每向那过去前进一步,他都愈发的年轻,他都愈发的平静。

“一切都因我而起,一切也因为而终,但我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也许是我迷失了,也许在这永恒之前我也经历过战争……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个梦从它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在不断地变化,不断地从永恒走向终焉,又会不断地从那终焉迈向永恒。”

“而我所经历的,只是其中的一个阶段。”

巨大的恐怖与窒息,隆隆地席卷了林恩的全身。

可是……

不对。

“如果你真的是梦主,难道你就无法制止这一切?!如果像你所言这本就是你的梦,那外面呢?!”

林恩的眼眶猩红。

因为这一切对他的冲击太过于巨大,他本来以为他们已是身处梦境的生灵,可他却又告诉他,即便是那所谓的外界,也不过是笼罩在一个更加庞大的梦境当中。

“我不知道。”

那个身影静静道。

“也许会有一个新的世界,也许什么都没有,又也许我们依然处于另外一个大梦的笼罩之下……谁又清楚呢?我只知道,我既是梦主。”

“可也是梦中人。”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算什么?”

林恩紧紧握拳,咬牙道。

他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

那个老者侧眼望向了他,就仿佛是看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一样,但也许这就是人生,当你以为自己接近真相时,等待你的往往却是一个更大的空妄,但也许对于你来说……还有机会。”

林恩骤然抬头,目光死死地落在他的身上。

“什么意思?”

那个老者眺望着那无尽黑暗,抬头道:

“如果历史,就是不断地从新生走向毁灭,不断地从一个终焉跳向另外一个终焉,从一个永恒走向另一个永恒,那也许当你能打破这个循环时,那未来,也许真的能窥探到一丝转机。”

就像一台不断运转的机器,周而复始,执行着这无尽的循环。

从终焉到永恒,从永恒到终焉。

无止无尽。

但如果你能让它停下来。

那也许能让你窥得一丝新的转机。

“但我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在我得知我就是梦主之时,我已经带着这个梦,开启了那坠向终焉的进程。”

他静静开口。

他手中的火,就是那轮转的开始。

当他烧掉永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带着这个庞大世界当中的一切,不可避免地向着那终焉坠落。

尽管他想要反抗,想要抗拒这趋势的循环。

但是毫无意义。

而他也知道他不能死,因为当他死去的那一刻,他就会再一次迷失,他会化作那湮灭一切的终焉之主,隆隆地将这个他好不容易从那永恒当中解放出来的世界,化作熊熊的烈火,带着万事万物,走向那可悲的终末。

但如果只是终末,或许也可以接受。

因为什么东西都应该有始有终才是。

可是他清楚地知道。

当万物俱灭,当终焉成为这个时代新的主题,也许在终焉的无尽岁月之后,作为梦主的他会再一次诞生,就像是初生的婴儿,茫然地望着那个虚无的世界,然后开始那又一阶段的轮回。

而当那秩序变成永恒,那将又会是新一轮痛苦的轮转。

他不甘,所以他想要寻求转变。

他不想让着终焉这么快地来临,所以他没有遵循与伙伴的诺言与他们共赴死亡,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手中的火焰,不让它们失控,他努力地想让自己活下去,以此来进一步地延续他好不容易才开创出来的那个时代。

“但是我败了。”

他开口道。

“我以为我可以永恒地维系着自己的清醒,但在后来看来,我的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那一日,终焉之主在他体内诞生。

而当他恢复了意识时,他所在的那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了那无尽的废土。

法则崩坏,大地撕裂,星辰俱灭,万物归墟。

他用无尽岁月解放的新世界。

仅在他失去意识的数年中,就已变得支离破碎,接近崩塌。

人们都在乞求他的降临,乞求他的出现,因为他是开创了这一切的救主,他是将他们无数的祖辈从那永恒中解放出来的至高的王,可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就是他们的这个王,带来了终焉。

“我的清醒,也许本就是巧合。”

他静静道。

“又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次梦呓,一次陷入无尽虚无前的回光返照,但我不甘,我不想接受这个结果。”

于是他开始抗争,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再一次失却,他只能利用一切的机会和手段,尽可能地来维系他所开创的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的失却而崩塌。

因为无论是踏向终焉,还是迈向永恒,这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不甘心。

于是他做了他这辈子有史以来最疯狂的一件事,在那清明的间隙,他强行剥离出了自己的部分意志,利用身外身的方法,另铸自己,他给予那部分自己熊熊的火焰,让他在自己失却之前,烧尽了剩余的那几乎全部的世界,只求那最后一搏。

他成功了。

他以整个世界为柴薪,成功制造出了第二个代表终焉的实体,而他也几乎赌上了自己的全部,硬生生在自己即将再次失却之前,竟是强行在那终焉中孕育出了一丝丝的秩序与永恒。

“这就是我想的方法。”

他静静道。

“如果我的转变已然无法抗拒,那就让我在彻底地化身灾厄之前,给这个世界留点希望。”

第2688章 梦境的真相!(四)

这是一场豪赌。

因为他早知道,这个梦境的规则就是在终焉与永恒中不断地循环往复,就像那条衔尾,当一个极端衍生到极致时,就会孕育出下一个极端,而他想利用的就是这个规则。

所以他分化了自己,一方保持终焉,另一方则强行加速。

他以身入局,与自己对弈。

而也许是命运的眷顾。

又或许他是唯一一个经历过永恒与终焉的人。

他赌赢了。

当他的本体在终于失却的前一秒,由他所创造出的那第二个终焉,终于是在那极致的演化中,强行完成了这堪称疯狂的逆转。

“你是说……”

林恩怔怔地望着他。

那个老者深吸了一口气,道:

“没错,我的本体事实上已经死了,而你面前的我,我只是他留下的那一半。”

一个重归永恒。

一个化身终焉。

而命运就是如此的可笑与可悲,他本是对抗永恒的先驱者,到头来,他却是不得不利用这永恒,来对抗由他所掀起的终焉。

“后来呢?”

林恩颤动难言。

那个老者陷入了沉默。

因为同一个时代,又怎么能允许存在两个极端,因为这本就是天然的对立。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一方将另一方湮灭同化,他再一次地开始了抗争,而那些选择跟随他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他们所要对抗的,本就是由他所化作的恐怖灾厄。

“赢或输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管是哪一方取得了最后的主导权,迎来的也都是一个可怕的时代。”

要么重回永恒。

要么坠入终焉。

“而那个时候,我也不可能战胜他,我的体量太小了,我烧掉了我的世界,我烧掉了我的挚友,烧掉了一切才换来这一刻的苟延残喘。”

他抬头。

“可也,只是苟延残喘。”

终焉的趋势已经形成,任何的逆势而为,也都不过是在这历史中溅起一缕微不足道的水花。

林恩恍惚地听着,一阵又一阵地失神。

可是他知道。

最终那片灾厄并没有湮灭整个世界。

因为若非如此,也就不会有如今的种种,也就更不会有那三位一体的传承。

“你……做了什么?”

林恩问道。

那个老者抬头,道:

“祂一定会吞了我,不将我同化之前,祂绝不会停止,因为只有这个大梦的完全统一,才能够决定之后衍化的方向,但对我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他在想,他一直都在想。

如何才能勘破这个可怕的循环,如何才能让这个大梦不再一次次地走向那往复的极端。

而在他一次次思考与决断中,他终于想到了那个也许可能的方法。

“我要保住这个残破的时代。”

“如果能够让这个进程一直卡在这循环的中段,让那终焉永远无法降临,让这永恒亦不能靠近,那说不定真的会有那么一日……能让这个梦境就此停下,而也许到了那个时候,我或许才能真正地知道,作为梦主的我,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的目光望向了林恩,给予了他回答。

而也就是那一日。

他做出了决定。

他告别了挚友,告别了那些追随他的人,他再一次以身入局,以这永恒之躯,拥抱了那无尽终焉。

“他会用这无尽的时光来咀嚼我,而我也会用这永恒的本质来对抗他。”

“而这个新的大梦,就是我和他的战场。”

所以才有了那有序与无序的疯狂交融。

有了那终焉与永恒的不断斗争。

而只要那片灾厄吞不掉他,那祂就无法成就那真正的终焉之主,而只要他坚持的足够久,那这个机制也将永远地卡在这里,直到它出现崩坏与失效。

林恩颤动,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消化掉他说的那些话。

而如果说。

他和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的话,那或许这才是那真正的历史。

而这一切,早已是出乎了他的想象。

“也就是说,在我们这个世界所形成的主宇宙,以及那所有的法则,那有序的诞生与毁灭其实都是……”

林恩喘息问道。

“都是我。”

那个老者道。

“只不过也许会和你想的不太一样,从我被他吞噬的那一刻,剩下的就只有概念的对抗,只是每一次交锋,对于那些在我的概念中偶然诞生的生灵来说,都是千百万年的光景,人生匆匆一刹,又有几人能够见证。”

“那现在呢?”

林恩急促地向前一步,询问道。

“如果你就是我身处于的这个梦境中秩序的那一面,那你还能显化吗?!你还在吗?!”

那个老者停了下来。

漆黑映照着那死寂般的光景,让林恩看不到他的表情。

因为很明显,在他以身入局,与那片灾厄展开那永恒的缠斗之后,他依然能在那外界显化,并给予了织梦他们的先祖以传承,那么现在他是不是也同样可以做到。

“如果你指的是现在的这个我,那我应该已经死了,这场战争会磨灭一切,最后只剩纯粹概念的激荡,我撑不过这无尽岁月”

那个身影屹立在那黑暗中,背对着他。

“但如果我真的会在外面留下点什么。”

他转过了头,侧眼望向了他。

“那也许你已经找到了答案。”

……

林恩不明白他的意思,而也就是在他想要向前继续追问时,那个身影已经是一点点解体,化作了那无垠的光点。

只有他那最后的声音,在整个黑暗中回荡,隆隆如旧梦。

“不要想着该怎么战胜祂,因为当你战胜他的那一刻,也就是永恒的开端……那对你来说,同样是一个你无法承受的结局。”

“可是我该怎么踏出那一步!”

林恩咬着牙,在那无垠的光点中大喊。

“我不是你!”

“我又如何能在这终焉中孕育出那一丝永恒!我又如何继续这场对抗!!”

恍惚的梦影中,这遥远的过往的追溯也在隆隆中开始塌陷。

但也就是在那一刻,当林恩在现实中猛地睁开眼时,他的瞳孔剧烈地放大,就像那遥远的历史,那承载着那个梦主无尽岁月的积淀,也随着那场旧梦的塌陷,被一页一页地印刻在了他的意识之中,契合的就像本就是你所经历的历史。

从那白灼的燃烧,到那猩红的痛苦,从那黑火所指向的终焉,再到那极致虚无中最后一搏的孕育。

那一缕永恒,在火焰中绽放如花。

而那句话,也再一次在听他的心里回荡。

永恒。

只能成为你手中的武器。

但你不可追逐。

因为那将是比终焉,更加深邃的苦痛。

第2689章 最后的告别!

“你回来了?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吗?!”

他的耳边响起了织梦那急促的询问的声音。

对于他们来说,通过灵能对无尽过去的追溯看似很久,但是实际上,也只是那一刹那的光景。

而伴随着那大量知识和古老记忆在他意识中的刻印,林恩也终于一点点回神,那剧烈放大的瞳孔,也慢慢地收敛了那刺目的光线。

他苏醒了过来。

他的脑海当中,那位古老的存在,已是把他一生的岁月都给予了他。

他捂住了额头,在那剧烈的动荡中睁开了双眼。

“谢谢你,织梦。我想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

这是一件无法想象的巨大的礼物。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梦境的领域已经有所造诣, 那恐怕在接收这记忆的刹那,他就会被那无穷的重压所击垮,彻底地迷失其中,再分不清自己。

因为这是比那位轮回神王更加庞大与辉煌的记忆的画卷。

“你是说?你在那里遇到我们的老祖??”

在林恩告诉了她自己的经历之后,织梦满脸地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且他还能和你进行交流?这……这怎么可能?!”

因为说白了,那灵能的回溯,也只不过是对无尽过去持有过这股力量的古代先贤记忆的一种窥视与追溯,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回忆,只不过因为灵能的特殊性,让他们得以跨越一个又一个以前的先辈。

而能在记忆中与你对话这种事情,她的确无法想象。

“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他留在灵能当中的一缕印记,只是在我进行追溯的时候,那缕印记才被激活,但真正的他应该在那之后不久,就和你们记载中的一样,与世长辞了。”

林恩摇了摇头,和她解释。

但说到这里,林恩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再一次想起了他在最后那一刻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我真的在外面留下点什么,那也许你已经找到了答案。】

林恩茫然抬头。

“到底是什么答案。”

他不懂。

而更重要的是,他所留在灵能中的这缕印记,到底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被激活,还是说,这其实只不过是他留给后人的一份传承,其实无关乎是谁。

可能就算是一个白痴去了,他也会是同样的说辞。

但林恩一怔,因为事实上这件事情早已经有人进行过验证。

因为在未来。

织梦再次进行追溯时,她所得到的也只是黑火的传承,而并非自己所看到的这段历史,因为在后世织梦和艾雯大哥的安排中,也并没有涉及到终焉与永恒的概念,那也就是说,实际上,其实只有自己和他进行过这样深入的交流。

他是因我的到来,才被激活?

“是因为我掌握了黑火吗?还是说是其他的原因。”

林恩皱眉,冥思苦想。

但无论怎样,他既然给予了自己勘破永恒的方法,那在未来的那一战中,他也有更大的信心能让自己直面那片灾厄。

……

“你要走了吗?”

在那漫天的雪雪中,织梦屹立在雪原,大风将她红色长裙吹的猎猎作响。

林恩转头,望向了她的脸,她的脸颊之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睛里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些不舍,也有些失落,但在滚滚的大雪中,又像是一种错觉。

“嗯。”

林恩低声望着她。

“我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未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我去做,不过你也不要失落啊,因为在未来还是会再遇到我的,因为我们可是伙伴啊。”

“谁是你的伙伴啊,还有,你是哪看出我失落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个红裙的女子不屑地抱着胸脯,远远地给了他一个轻蔑的表情。

林恩哑然苦笑。

因为他真的很难想象,未来那个时候再见到她的时候,还能想到她还会有这样少女的一面。

“我走了。”

林恩转身,与她告别。

“等一下!”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那个女子踌躇的声音。

在那风雪中,她仿佛向前追出去了几步,但是伸出的手最后终于还是收了回来,她咬住了嘴唇,似乎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但是最后到了嘴边,却是难言。

“我们很久才会再见吗?如果是的话,那还要等多久?”

林恩屹立在风雪中。

“很久,非常久。”

织梦怔怔地望着他风雪中的背影,直到他一点点地消失,直到从这之后彻底地消失在她的生命当中。

但她终于还是奋力地追了出去,用力地向着那暴风雪的方向大喊。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是第一个陪了我这么久的人!!你知道吗?!我在外面的时候,一直都是只有我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我也从来没有过信任过谁,所以你说你是我朋友的时候,我才会嗤之以鼻……”

“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有一段命运,如果我们真的成为了朋友,那我也一定会帮你的!!所以也请你一定要成功!!绝对不要辜负和放弃啊!!”

她用力地喘息着,在那风雪中空洞地眺望着。

无垠的碎雪落在她的脸颊。

一直到那夕阳落下。

他也确实没有再回来,就像他也不曾来过。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你这个无情的家伙……”

……

……

“我听到了。”

在那岁月的长河当中,林恩眺望着她低声道,隔着那漫漫的长河,直到他转身,化作那只穿越时空的渡鸦。

遨游于这漫漫长河,逆流而上。

他已经在这里留了太长太长的时间,而他也不得不离开了,而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于让自己与过去的家人们过多的见面,不敢让自己沉浸在过去太久的时光。

因为你知道所经历的到底是怎样的一段历史。

因为你知道你一定会离开那个地方,一定会再次与他们诀别,而每一次诀别,对你来说就又是一种难言的巨大的痛苦。

“脑袋,那我们接下来呢?”

左左依然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每当他感觉到痛苦的时候,左左也一直都是能站在他身边给予他安慰的最后的那一人,而有时候他也的确想过,如果在这最后的岁月里连左左都离开了自己的话,那自己又是否能够再坚持地走下去。

“回去吧。”

林恩目光闪烁道。

“等我研究透彻了那终焉后的永恒,那也就是我们开启最终的决战之时,而不管最后到底会是怎样的一种结果,我们也都已经尽了自己全部的力,而之后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命运了。”

第2690章 过去的杀招!

而他也已有一种预感,距离岁月长河与时间终末的交汇,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也许只要最后的一段时光,他们就能抵达那未来的终点。

下一刻。

林恩猛地在黑夜城当中睁开了双眼,目光刺出了万道毫光,他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个时间点。

而虽然他在过去停留了一千年的时光,但是实际上对于这个时间点来说,只是转瞬的刹那。

可也就是在林恩刚刚站起。

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猛地转头,瞬间望向了那破败的黑夜城之外的无尽虚空。

寂静。

虚无。

空空如也的街道之上,寒风吹拂。

“脑袋,你怎么了?”

左左怔怔地问道。

林恩没有说话,表情平静,但是左左却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的黑火已经是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都能够激发。

嗡——

几乎是在左左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林恩拔刀而出,熊熊烈火在那刀光当中竟是一瞬间将黑夜城通往外界虚空的前方立劈,一道蔓延至那无序深渊的巨大裂隙,竟被他一刀斩出,

而也就是在那熊熊燃烧的黑火的尽头,他们看到了那个黑袍人猎猎的长袍。

隔着无尽距离。

那个身影屹立在那片庞大灾厄之外,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双眼睛仿佛带着淡淡的笑意,与他隔空对峙。

左左瞬间颤抖,道:

“怎么会……”

林恩平静地望着那个方向,手握黑刀,道:

“有意思,真没想到,我居然能在现实里见到你,你是在等我吗?还是说,你觉得这一次也能抓住我虚弱的间隙,来给我致命一击?”

因为在不久之前,在他陪伴织梦的那段时空,他便已与他有过一战。

那个黑袍的身影微笑地望着道:

“不,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林恩的目光微眯。

无论是在这时间战争还是在时间终末的冲击中,他已经是和他有过无数次的交手,而对于这个存在,他也已经有了部分的了解。

就像他也在学习,他也在一次次和他的交锋中,越来越熟练地掌握着那片灾厄的力量。

而如果说抹除掉体量所带来的影响。

那林恩也很难说自己能不能在和他平等的对决中战胜他,他的心性和技巧,是在他见过的所有的魇中最强大也最可怕的一位。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

那个身影微笑地缓缓道。

“如果我们全都能拥有自由意志的话,那说不定我们还真能成为一对不错的对手和朋友,只是可惜,时也命也,都不由我们自己掌控,而在消灭了你之后,我也将结束我在这个时代存在的意义,并最终回归我主。”

他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些许温柔。

“所以尽管不舍,我还是想和你告别,因为如果没有你的威胁,我也就不会被释放出来。”

林恩的眉头紧皱。

他总感觉他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他的心里却是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隐隐的不安。

那个身影微笑地望着他,终于是道:

“林恩,我的布置完成了,在经历了这无数次的时间战争之后,我终于能对你说,我们不需要再打下去了,所以我来到了这里,因为在你死去的那一刻,我也将结束我的使命,与你共赴虚无。”

林恩的瞳孔骤缩,但是也就在他还没有说话之时。

轰隆隆隆隆——

整个现实都在那一刻出现了剧烈地震荡,无论是周围的虚空还是黑夜城,都像是出现了无数锈蚀,在那模糊的光影中一点点地向着那虚无转化。

而当林恩猛地望向自己的双手时,一道又一道的裂纹,就像是密密麻麻的爬山虎,一点点地浮现而出。

而不仅仅是他的身体。

就连听他的灵魂,连他的意志,都在顷刻间遍布龟裂。

“怎么回事?!脑袋!脑袋你怎么了!”

左左苍白地迅速化作人形,望着那不断地出现在林恩身上的变化。

“过去!”

林恩骤然回头。

是过去出现了变化?!

可是不对!

如果是历史受到了入侵,掌握着时间神格的他依旧能做到部分超脱,而这也能让他及时重返,然后进行阻止与补全。

可是这又是……

“脑袋!!”

左左大叫。

因为也就是在同一时刻,无数密密麻麻的因果的漆黑线条,一瞬间将他紧缚,就像是密密麻麻餐绕在时光当中的无尽链条,要将他拖入那崩坏与动乱的深渊。

那一刻,林恩仿佛明白了过来,但是仿佛一切又已经为时已晚。

“林恩,还记得之前在时间终末前你和我说过的话吗?”

那个身影柔和道。

“你问我为什么要发动那一次又一次毫无意义的时间入侵,而你也确实看出了部分结果,因为你每一次在历史中的降临,都会给予那些承载你的渡鸦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改变,而这些改变汇聚起来,就会在历史中引发剧变。”

“但是你错了,林恩,那不是我的目的。”

他在这即将崩坏的现实中一步步踱步着,就像是在缅怀,又像是惆怅,但最后又化作了那一丝笑颜。

“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因为哪怕只要给予你们一点点信息,你们都能举一反三,然后根据那一点点蛛丝马迹,迅速从其中窥探出别人的谋划,从而破局,而这也意味着,如果我真想对付你,那就必须要绝对的谨慎,不能让你在我布局完成前发现哪怕一丝的破绽。”

“所以在旧神战争时,我才尽可能地给予你对我目的的错判。”

林恩冰冷咬牙,那无数从时光中蔓延而来的漆黑的线条,将他死死地束缚在原地。

“你做了什么?”

那个身影凝视着他,道:

“你意识到了过程,却没能猜对结果,我引导着你一次次地在这时光中降临,也并非为了你给予那些渡鸦的那一丝权重,我需要的——只是你的降临本身,我们无数次对历史的入侵,也让各个时间段的你,几乎遍布在了这时光的长河。”

“但你应该明白的。”

“因果是一种非常脆弱的东西,时间长河固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对其进行调整,可当无数的悖论同时出现时,那再完备的机制,也将失效。”

他的身影一点点地化作了那漆黑的魅影消却。

“而现在,只要过去一只渡鸦的死,你这贯穿历史的降临,也将成为杀死你长刀,给予你最后一击。”

第2691章 最后的时间战争!

“过去再见吧,林恩。”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去,而我也希望能和你一起,见证你的失败。”

他的身影消却了。

听不出任何的悲喜,只是一种对他们二人命运的惋惜,因为就像他说的,当林恩死去的那一刻,他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而等待他的也只有回归。

嗡——

那无数从过去蔓延而来的因果的丝线,将他再一次地镇压。

林恩那漆黑的双眼猛地望向了那岁月长河的过去,而所有入侵的涟漪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只有那最后的一次,也是他们完成这次收尾将进行的最后的一次时间的战争。

而林恩也终于明白了他们这长久以来无限制的入侵的那个最终目的。

“原来如此。”

他喘息着。

“原来如此。”

……

他降临的次数太多了。

每一次的时间入侵发生时,他都会降临在历史之上,并以一只渡鸦的灵魂,当做他降临的容器。

而从时间战争以来,他都已经无法记清,他到底进行过几次降临,他到底借用过多少只的渡鸦的身体来当做自己的容器,他们打了无尽的岁月,从那新世界早期一直到这遥远的未来,几乎无时无刻,都有着他们的对决。

而也确实就和他所说。

只要他能在过去抹掉哪怕一只渡鸦的存在。

那未来无数次降临的他也将在历史中失去载体,而由此所形成的悖论,也将一路串联到未来,给予他有史以来最致命的一次打击。

嗡——

林恩强顶着那因果对他的限制,强行催动时间神格,跨越出了这时光的长河。

“我们走!去过去!”

林恩咬牙。

那一刻,在那时光的长河中,整个历史也再一次变得激烈动荡而模糊,就像某种即将发生的改变,正在迅速地变成预兆,影响到整个岁月长河。

但这一次却不再是改变,而是坍塌!

因为如果这次的入侵而出现了哪怕一只渡鸦的湮灭,那由此所引发的悖论,也将真的一瞬间贯穿整个历史,让他之前每一次的降临,都成为挥向他的刀。

“可是怎么会这样?!”

左左苍白道。

“就算他们真的是这样的布置!那实现着一切的前提,也一定要在过去杀死一只渡鸦才是啊!可是他们怎么可能做到?!他们能够回去过去,我们也同样能够回去啊,而在他们不是脑袋你对手的情况下,他们又怎么能够成功?!”

因为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略过他们而改变历史。

那他们早就成功了!也不用等待这一刻。

但是如今显露在时间长河的预兆来看,就仿佛这一次时间战争,他们真的完成了他们的目标,真的有一只渡鸦在历史上被他们所击杀!

因为这种崩坏,已经是事实上地作用在了她脑袋的身上。

“我不知道!”

林恩咬牙,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时间长河的过去而去。

但如果说他们所有的布置都是为了这一刻,那他们必然已经想过了所有的可能,不然的话,那个家伙也不会在刚才出现在他所在的现实与他进行那所谓的道别!

他知道。

这一次确实是他失算了。

但也就像那个黑袍人所言,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之下,你就算意识到那无限制的时间入侵有问题,你也根本不能不跟着降临!

因为但凡你真的敢无视掉哪怕一次时间战争,那等待你的也将是整个未来的剧变!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其实不管他有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谋划,都很难改变他们的谋划。

“找到了!”

那一刻,林恩迅速地望向那时间入侵的节点,而那个位置所在的时间节点是……

“新世界的最初!”

……

……

嗡——

当那一刻林恩在历史中降临时,他看到了那熟悉的冬泉谷,看到了那一座又一座高耸的尖塔屹立在那极北的雪原。

无数只渡鸦的纷飞,就像是新时代启航的希望。

而这个时间点所对应的历史,也正是旧世界那场末日决战后的不久,在紫罗兰大君陷入沉眠,无数只渡鸦从虚空中迭起,也未来整个新世界的历史,也将从此时此刻扬帆起航,甚至过去所有紫罗兰的旧部,都还没有变成狱卒。

这是那最初的时代!

但林恩根本就没有时间进行缅怀,因为也几乎就是在他降临的同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了那无数道时间入侵的裂隙,出现在了这现实的各处。

“我们走!”

林恩降临在其中一只渡鸦的身上,而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的心里猛地一颤。

因为现在他所降临的那只渡鸦,正是最初的他自己。

只是在这个时候,这只渡鸦和其他的渡鸦一样,依然还没有诞生出自己的心,他也只是那无数被放飞的渡鸦当中的一只。

但也几乎就是在他刚刚踏入虚空的同时。

嗡——

身后。

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当他猛地转头时。

他看到了那个苍蓝的女孩。

仿佛一瞬的恍惚,他知道是未来某一刻的画家降临到了这个时代,可是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女孩,却是让他怎么也无法将她与未来的那个可怕的画家划上等号。

她依然带着那大大的法师帽,长长的马尾飘零在身后,那双苍蓝的眼睛似乎依然通红,而这个时代的她还是奈奈子,她刚刚不久才经历了痛失挚爱的那至暗的时刻,而这也是她在这新世界的起点。

“画家。”

林恩低声道。

那个苍蓝的女孩的目光望着他,她的眼里依然残留着这具身体的哀伤与纯真。

但只是短短的刹那,眼眶中的晶莹便已不再流淌,目光也从憔悴和哀伤变成了一丝不变的平静,只是身体依然是那个时候的身体,但所降临的早已是来自无尽未来的那个改变了太多的他。

“林恩。”

这一刻,就仿佛是命运所开的一个巨大的玩笑。

就像这个时代还未临之前,在一切物是人非之前,仿佛依然能够听到那旧时代嬉笑的回响。

但一切已经再回不到那遥远的过去了。

而只是一瞬间的恍惚,林恩的目光立刻就变得锐利,猛地望向那漆黑虚空,道:

“时间入侵已经开始了!具体的情况我待会再和你说,但我想我们都应该要做好准备,也许这一次……就真的是我们所经历的最后一次时间战争了!”

……

第2692章 截杀!

而林恩也没有任何犹豫,在冲向那无序深空的那一刻,就立刻将所有的情况都告知了降临而来的画家。

“如果他说的没错,那他们这长久以来的布置应该已经是已经完成了,我在过去的历史中降临过太多次了,如果他们真的在过去杀死任何一只渡鸦,那这一系列的悖论,也将真正意义上地把我陷入不归之地!”

林恩咬牙。

奈奈子与他并肩而行,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他的脸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实际上对于你来说,这就是一场无解之谋,因为你避无可避,就算你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你也不可能不在历史中降临,而只要降临,你就会掉入他们的圈套。”

但他们太谨慎了。

甚至一直到这最后一刻才暴露他们真正的意图,而为的恐怕就是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

过去所有的时间战争,那密铺于整个历史的入侵。

全部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

“可我还是不明白。”

林恩凝重道。

“他们到底该用怎样方式来杀死一只渡鸦?!他们应该知道,时间战争是同步进行的,而就算他们真的能够做到,我也完全可以回到更早的之前,阻止这样的事情的发生,难道那个家伙真的能引动比我更大规模的体量,直接在这场战争中将我镇压?!”

但这应该不太可能。

因为如果他真的能够在过去战胜自己,那他完全不需要任何的布置,直接随便选择一个时间点, 战胜了他之后,无论怎么改变历史都可以。

画家的目光不变,道: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所有的渡鸦的安全,历史上在这个节点时,是我放飞了所有的渡鸦,让他们展开了对新世界的重铸之时,而如果可以的话……”

她闭上了双眼,而当那双眸子再次睁开时,一股无形的联系刹那间从他的苍蓝的眼眸中扩散了出去。

“我已经给所有的渡鸦发出了指令。”

“虽然可能会影响历史,但暂时把他们召回,问题应该不大。”

而在同时间,她的手猛地张开。

身上那苍蓝的光晕刹那间转化为了滚滚的混乱的色彩,那笼罩在紫罗兰世界上空的庞大的画家的本体也仿佛受到了她的召唤,隆隆地向着她汇聚而来,她的体量也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地飙升。

而毫无疑问,未来的她远比现在的奈奈子更能控制这股可怕的无序力量。

仅是一个念头,整个无序深空都为之震荡。

“你来自什么时候?”

林恩问道。

那个女孩的目光如碧蓝深空,长长的马尾呼啸的飘舞,那稚嫩的脸上带着不属于这个时期那沉稳而平静的神情。

“被吞前的最后一刻。”

林恩一时难言。

而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低声道:“呵,原来在我背你去那片灾厄的时候,你还有闲工夫来做这种事情,你还真的是不放过一次参与时间战争的机会。”

那个女孩抬头道:“一个念头的事,但主要是我感觉到,这一次恐怕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他们曾在无数的时间相遇,但更多的是擦身而过,各自在时空中奋战。

而也许这一次,就真的是最后了。

“来了!”

骤然的感觉传来。

嗡——

几乎也就是在同一时刻,时间的涟漪从虚空的各处激荡而来,就像是一滴滴黑墨滴入了平静的池塘,在这时空中溅起了道道水花。

他们彼此看了对方一眼,没有任何的交流,刹那间便向着虚空的各处破空而去。

尽管他们之间依然存在着很多难以弥合的隔阂,但是在这无尽的时间战争中,他们还是养成了那心照不宣的默契,彼此配合,却又各自为战。

一步万里。

林恩的眼中杀意纵横,毫不留情。

几乎就是在那漆黑的时光的裂隙出现的同一时刻,林恩就已经拔出了自己的黑刀,甚至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降临到这个时空的瞬间,就连带那道裂隙一起抹灭。

而他也没有任何的停留。

解决掉一处的隐患之后,他便立刻再次腾空,身化万千,向着虚空的各处杀去。

而这一次降临的密度,也的确是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

因为仅仅就是在他们感觉到时光涟漪出现的那一秒,便已经是有成千上万道裂隙,出现在了这无尽虚空的各处。

战争迅速打响。

这也将是发生在过去,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最大规模的时间战争。

虚空中,林恩再一次见到了那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的降临,而这也是既旧神战争之后,他们再一次集结于这同一时空,共同展开那集群的入侵。

但无一例外。

黑火之下,无人能够接住他的一刀,而在经过了这不断地在时间终末之外与那个代行者之间的磨炼之后,林恩现在的力量,早已经与他们拉开了一个更大的维度。

他们停滞不前,而他一直都在攀登。

但是没有。

那些从裂隙当中降临的梦魇被他一个接着一个斩杀,但是他还是感觉到那个代行者的踪迹和气息。

而他也非常清楚,真正指挥这场战争的,从来都是那个家伙。

而也只有找到他,他们才能真正明白,他到底会以一种怎样的方法,来完成这个计谋的最终收尾!

“那些渡鸦呢?”

“他们已经按照我的命令陆续回归,我会进行清点,争取不出现任何的遗漏。”

他们在虚空中一路横推抹杀。

短短的十分钟的时间里,已经是有数万道裂隙在他们的堵截之下,被他们修补湮灭。

终于。

他们在虚空中再次汇首。

而在画家那庞大的体量的遮蔽之下,那些被放飞的渡鸦已经陆续回归,为了日后新世界的重建,那位大君所制造出来的渡鸦,可谓是无以计数。

“都回来了吗?”

林恩手持黑刀,目光当中的凝重没有丝毫削减。

那个苍蓝的身影睁开了双眸,一瞬间感知便覆盖了整个渡鸦的集群,她迅速地清点起了当前的数量。

“一共十万只,这是当前渡鸦的总量,大部分渡鸦都在这里了,再加上虚空各处由我们的分身所庇护的渡鸦集群,总量已接近十万,剩下还有两位数的渡鸦身处虚空各处,我的分身已经去了,预计在几分钟之内,他们会陆续回归各个集结点。”

时间飞速流逝。

而他们的防守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效。

伴随着剩余渡鸦的陆续回归,那个苍蓝的身影的目光望向了林恩,道:

“还差两只。”

林恩沉声道:

“加上我降临的这一只,那就只剩最后一只了,他在哪儿?”

画家立刻再次感应,道:

“感应到了,在紫罗兰,那只应该是负责对紫罗兰世界进行维护与重建的渡鸦,不过目前为止在紫罗兰世界并没有感应到时间入侵的迹象,我已经把消息传递给他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恩的心里却是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不安。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依然没有找到那个代行者降临的踪迹,但是他既然敢前往他所在的那个时间点通告他的计谋,那就说明他必然是早已对此心有成竹。

“不用等了!我们去一趟!”

林恩猛地抬头。

……

第2693章 你到底是谁!!!!

紫罗兰世界。

冬泉谷。

再次踏上那片布满寒霜与积雪的土地,他抬起了头,望着那一座又一座辉煌耸立的高塔,就仿佛那些全部都是古老梦境当中破碎的虚妄,是那样的不真实,那样的幻灭。

他闲庭信步于这片古老的土地,那漆黑的长袍与白雪照应着,就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幽灵。

他一步步地踏过那些高塔。

就像是在缅怀。

又像是在忆及。

而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猎猎的狂风吹动着他的长袍,就在那座偏僻的法师塔外,他看到了积雪的窗台内,那两朵在盆栽中紧靠着彼此的花卉。

窗外的寒风猎猎,而其中的那一朵已经凋零,一片片枯黄的花瓣坠落在地,它的枝干也仿佛干枯凋尽。

他停顿了片刻。

他仿佛露出了轻笑,他伸出手,就仿佛要将它摘下。

嗡——

可也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整片时光都仿佛陷入了定格,就像是有人摁下了电影的停止键,寒风不再吹拂,碎雪不再飘零,一切都定格在了那时光的刹那。

而当他猛地避身退让时,那一把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黑刀,几乎将他身边的时光一分为二。

熊熊烈焰呼呼地吹动着他身上的长袍。

铿锵——

那一声刀剑的嗡鸣,将他的身影在瞬息间逼退了数百米有余。

而当他稳住身形,一点点地从地上站起时,他的脸上露出了那一丝轻轻的微笑,没有急切,也没有意外,就像他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来,他们从不迟到。

“你来了,林恩,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可是当林恩落地。

当那个苍蓝的女孩带动着那遮天蔽日的混乱的色彩笼罩了整个天空,她却是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脸上刹那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苍白的宛若骨骸。

狂风定格在这遥远的时空。

他的眼角依然温柔,他的身上穿着那渡鸦漆黑的服饰,他有着和所有的渡鸦都一模一样的脸。

可是那一刻他的眼神。

却是让画家那寂灭的心,也仿佛在这一刹那的时光中,一瞬间苍白空妄。

“这怎么……可能……”

林恩喘息着,目光死死地注视着他,可是那一刻心里的冰霜却是迅速地蔓延。

那个黑袍的身影笑着望着他,道:

“所以我才和你说,我是来见证你的失败,尽管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这么做,可是我也一直在担心,只靠这单一的因果,也许很难真的杀死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当你的降临贯穿了整个时间线,我也就知道,该是我收网的时候了。”

“我做过统计,我现在所降临的这一只渡鸦,是你在这无尽的时光中,用的最多的一个载体,虽然效果肯定不如过去的你,但这也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这一刻。

甚至左左都早已颤抖难言。

因为他们是追踪于那最后一只还没有归位的渡鸦而来,可是怎么会……

怎么会……

这一刻,一个巨大的猜测,一个可怕到让他都感觉到一阵阵不寒而栗的念头,迅速地在他的心里滋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恩死死地望着他,手中刀刃之上的火激烈地焚烧。

那个黑袍的身影笑着望着他,然后目光又掠过他,落在了他身后不远的那个苍蓝的女孩的脸颊之上,他的眸中似乎也闪现出了片刻的温柔。

“因为不是只有你能以渡鸦为载体,因为我有比你更大的权重,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想过要不要用其他的方法对付你,但是你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仅借助我掌控的这点力量,已经不足以杀死你,于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能选择这种方法。”

他转身望向了画家,温柔如初。

“你还好吗?奈奈子。”

嗡——

那一刻,巨大的寂幻灭宛若泰山的重压。

那个可怕的事实就像是一根矛,仿佛一瞬间击穿心房,也让她真正地确认了那个讽刺而恐怖的猜测。

那个苍蓝的女孩没有说话,她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那双蓝眸剧烈地动荡,就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她的目光出现了水雾。

可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很抱歉,直到这一刻才告诉你们。”

那个身影柔和地揉了揉眉毛,轻松地踱步于这定格的积雪。

“其实对我来说,无论你们当中的哪一个,我都很不想与你们对垒,因为你们都和我有巨大的因果,你们一个代表着我最放不下的过去,一个代表着我所寄托的未来……所以其实我最想看到的,反而是你们都能够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可是你们却不愿,怎么也……不愿。”

左左苍白地猛地抬手,望向了她的脑袋。

她想要问他。

这不是真的。

可是他所有的话都在,以及他能在渡鸦的体内降临的这一点,都在告诉他们一个无比可怕的答案。

“你是大君?”

林恩的目光如风雨飘摇。

那个身影微笑地望着他,道:

“你觉得呢?”

寂静如那静默的飞雪。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因为他本就说过,他是唯一一个在这梦境当中所诞生的魇,他是那七十二柱的第一,其实他在拿出那把戟能与他一战时,就已经说明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但他一直都在隐藏,他一直到他真的可以稳操胜券的这一刻,他才选择告诉他们答案。

而这一刻林恩也终于全部都明白了过来。

他逼着他一次次降临,他用那无限制的入侵,亲手为他铸造了这样的一个局,那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掌握着引爆这一切的按钮。

是啊。

如果说他本就可以和他一样在过去的渡鸦中降临,那他事实上从这个局完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稳操胜券。

而只要他抹杀掉他所降临的这只渡鸦,那由此蔓延到那无尽未来的整个岁月的长河,所有林恩在这只渡鸦中降临的事实,就会变成一个串联在一起的无法掩埋的悖论,而这么多的悖论也将会在一瞬间,彻底地抹除掉他在这岁月当中的存在。

“可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降临在过去的我身上?”

林恩的目光痛楚。

那个身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和。

“因为时间的权柄不在我们这里,或者说这岁月的长河本就是因你而起,我想要覆盖你,太难了,而一旦不成功,那你立刻就会察觉,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会出现很多很多的变数和意外,而你和我,都不喜欢意外。”

因为他们的本性,就是想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因为每一次意外,都会让他们一次次疲于奔命,一次次用尽心力地去弥补。

他不喜欢,他们都不喜欢。

第2694章 唯一活下来的希望!

这一刻。

林恩在那静默的飞雪中仰起了头,他紧握着手中的刀柄,可是嘴唇却是颤动着,甚至身形都仿佛有了那么一刻的摇摇欲坠。

就像你拼尽了全力一直坚持到了那最后,可这命运却无情地将你挡在那终点之前。

这又是何等的荒诞。

那个身影远远地望着他,望着这个一直强撑到这最后一刻的少年。

“林恩,停下来吧,我知道,这本就不应该是由你所承受的重担,只是他们选择了你,所以才操控和塑造了你的人生,你不觉得的这一切很可悲吗?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都是他们在你的人生轨迹上安排好的,而为的只不过是让你走上这条他们所希望的道路。”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被逼着,推着,踏上这个注定没有结果的深渊?”

可画家却是在那一刻打断了他所说的话,她抹去了身上那苍蓝的色彩,露出了那双通红的眸子。

“那你呢?”

那个身影的目光望向了她。

“他一辈子都在反抗的路上,就算是到了穷途末路的那一刻,他都会选择和他的敌人鱼死网破,那你呢?如果你真的是他,那你又为什么会选择屈服?放弃掉你所坚持的一切,然后成为那片灾厄的马前卒,这就是你的坚持?这就是你的理想?!”

那个身影眼角落下了一缕的温柔,可是他的语气却是没有任何的波澜。

“奈奈子啊,我最放不下的人,我其实很不想面对你,因为你总会让我想起那些痛,但该忘掉的总会忘掉的不是吗?从我再次被解放出来之后,过去的那些东西,就已经成为了我的缅怀,那些东西很温暖,但也已经激不起我丝毫的波澜,你不也成为了画家,不是吗?”

“你不是他。”

奈奈子的双眼通红,双拳紧握。

那个身影笑了,云淡风轻。

“可能他确实已经死了罢,至少作为人的那一面,他已经尽了他一切的所能,没人能抵挡得住终焉,而如果我的出现真的让你很难受,那你也可以不把我当成他。”

“我即终焉,我即终焉之主,我也是祂苏醒前……最后那秩序的那一面。”

嗡——

也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

一股庞大的意念瞬间笼罩了那个黑影,笼罩在整个紫罗兰上空的混乱色彩,也在刹那间变成了满目的苍蓝。

而这庞大的意志的涌入,也让那个身影的双眼出现了那一瞬的失真。

“快走!”

狂风凛冽。

当画家向着那个身影冲去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与那个身影争夺起了他降临的那只渡鸦的控制权。

当无尽的风声灌入林恩的双耳,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个女孩会转过的双眼中,那赌上一切的执念与诀别。

“去未来!冲击时间之末!”

“这也许是你唯一能够活下来的希望……拿到时间的权柄!在一切崩坏之前,锚定你的过去!”

“快!”

轰——

那个身影当中庞大黑气的涌动,激荡起了无尽的时光的涟漪。

无数的鸦鸣响彻浩宇,他们融入了那碧蓝的苍空,在画家的控制之下,要以这万合之力,阻止那个身影对降临的那只渡鸦的毁灭。

……

……

你不可能掌控一切。

你不可能算到所有。

因为总会有那些你所看不到的危险,在你的视野之外,一点点地成型,一点点地逼近,然后在那最后一刻,给予你致命的一击。

当林恩冲出那岁月的长河,当他展开双翼,用力地冲向那无尽未来石,他的眼中只剩下下了通红。

“脑袋!”

左左颤抖地望着他。

可是这一切的发展,已经是让她一句话都难以再说。

因为他们才刚刚从那灵能的追溯中找到对付那片灾厄的方法,可转眼之间,给予他们便是这生与死的巨大危机。

如果能再给他们一段时间……

如果能……

可这就是现实,因为现实没有如果,因为你的敌人也绝对不会给你任何一丝准备的时间!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们不会等到现实与时间终末的接轨,他们要的就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将我终结,如果说这就是最后一刻,那也该是我们拼命的时候了!左左,你怕吗?”

左左用力地在那精神世界中将他抓紧,遏制住那所有的恐惧,颤抖道:

“我不怕!我会和脑袋走到最后一刻的!反正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我才不会怕呢!左左才不怕呢!”

林恩笑了。

那也几乎是他失去了他所有挚爱的人之后,第一次打心底里那般的欣慰。

“好!左左!”

“如果我们失败了,那我们就下去陪大家!我们团聚!”

因为他也早就已经想清楚了。

那些痛苦。

那些欢笑。

在这漫漫长河当中,都已成为了经历的一部分,无尽的等待会让你无尽的煎熬,但当最后的那一刻真正来临,那你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而如果时间不向我走来!

我就向它走去!

那一刻,当林恩回归现实,他再不理会那动荡更迭的历史的光景,他咬着牙猛地抬头,在那动荡的现实中,望向了那遥不可及的时间终末。

就像与整个未来为敌,他也终于能在这一刻给这庞大的命运交出最后的那副答卷!

那一刻。

时间的神格被他激发到了极致,在他的手中绽放出了那无尽的光彩。

他猛地伸出手,紧咬牙关,目光直入那遥远的时间终末。

“你听到了吗?!”

“你听到我的呼唤了吗?!”

“是你截断了时间,也是你亲手布下了这漫漫时光的大局,而如今我已走完了我所有的历史,如果你还活着,如果你还能掌控时光,那就不要等我向你走来!如果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因果,那就给这所有失却的苍生一个答案!!”

嗡——

在那无尽的时光的洪流中,林恩带动着整个时代的漫漫虚无,疯狂地向着那未来的时间终末,踏出了那一步。

他在强行开拓未来,他在带着整个时代,向着那时间终末接续。

而这也是他想要活下去唯一的方法。

因为只有那真正时间的权柄,才能够锚定住他的存在,只有他与那个时间终末的他完成那最后的融汇,他才能真正不被这历史所困,

他既是重走过去的他。

那他们便再不分你我!

在那隆隆的光影中,那时间终末的孤塔仿佛近在咫尺,就仿佛他真的听到了林恩的呼唤,又或者也也已感受到了那巨大的危机。

那个枯骨般的身影在那动荡的时光的涟漪中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淅沥的大雨。

无尽的雷霆。

有那么一个女孩,为他撑了一辈子的伞。

看着他留下这一缕枯骨,看他重走过去,一点点地摒弃掉曾属于他的所有的历史,为那个新的过去所铺路。

那个女孩双眼通红,她剧烈地颤抖着。

但一切都已开始。

嗡——

那具枯骨向着过去,迈出了那一步。

第2695章 时代终末的接轨!

一瞬间,整个时间终末都为之动荡,所有被屏蔽在那座孤岛外的梦魇都在这时间的涟漪中被惊扰,他们立刻明白了他所欲何为,疯狂地向着他们的方向发动了密集的进攻。

但所有的一切都被挡在了那时光之外,因为他是在向着过去前行。

滚滚的岁月长河中。

林恩咬牙向前,赌上了所有的一切托举着整个岁月长河,向前而去。

而时间尽头的那个身影亦相向而来。

而这本就是最后那没有选择的选择。

因为他们不会等到你与那未来接轨,因为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将他镇杀在这时间终末之前。

“脑袋!!”

左左大叫。

因为那一刻,她看到了林恩身上那愈来愈多的浮现而出的模糊的光景。

那代表着过去的变化,正在一点点地作用在的身上。

而终于。

轰——

就像是一声无声的爆炸,在林恩的瞳孔当中炸响, 甚至让他托举的整个现实都为之震荡。

而当左左颤抖回望向那历史的长河时,她看到了那过去的岁月中所泛起的涟漪,那是一道激荡而起的大爆炸,扰乱了过去的历史,偏移了时间的轨迹,就像在这漫漫长河的上游所突然出现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而它带动而出的涡流,几乎在瞬间就在整个历史长河中掀起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而这也预示着,画家那最后的争取与拖延,已经失败了。

渡鸦已死。

而随着那只渡鸦的死亡,这也意味着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悖论,将在时光中出现。

“没时间了!脑袋!!”

左左歇斯底里地提醒。

那一刻。

林恩紧咬牙关,顶着那无尽的时光,一步一步向前。

而随着那第一个悖论所产生的爆炸,这也预示着他的生命也将在此刻正式地进入那最后的倒计时。

黑火之下,他的确可以存活,但是当你所有的意志与过去都被抹除的那一刻,那存留下来的也不过是一个以黑火为实体的恐怖灾厄,他将没有任何的意识,没有任何的自我,真正地成为终焉这个概念本身。

而随着悖论的爆炸。

他的意志也开始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属于那个时期的记忆顷刻间变成重重叠叠的杂音,疯狂地在你的脑海当中尖啸。

这不是改变。

而是崩坏!

而当第一个悖论在时光中炸响的那一刻,这种连锁反应就已经开始。

甚至几乎只是刹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又一个因为他在历史当中的降临所产生的悖论纷至沓来,就像是一场连环的崩坏,正沿着那历史的轨迹,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他席卷而来。

而每一次悖论的崩坏,都在事实上地消灭着他过去的一部分记忆。

但这就是结局吗?

一步步走来,拥有过所有,失去过所有,受尽了那无尽的苦痛才坚持到这最后,他又怎能甘心于此止?!

“快了!”

林恩目光如铁,强忍着那巨大的崩坏,带着整个时代向前开拓。

他已经看到了时间终末的那个身影。

那是两个分属于不同历史的他的最终交汇。

一步。

两步!

而这如此之短的距离,却是宛若咫尺天涯。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时间终末当中无数漆黑如蝗的梦魇,那看到了那一个又一个熟悉的曾被他千百次战胜过的狰狞身影,从那时间之外的虚空向着他所在的现实杀来。

而在同一时间,就在他所在的现实的虚空中,他再一次听到了那个缥缈的声音。

“过去已成定局,又何必还要执着呢?”

在按隆隆的灾厄的混沌中,那个身影屹立虚空,一身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远远地眺望着林恩,脸上依然带着笑,他轻声地说着,可他的温柔在此时此刻,却就像是那致命的杀招与送葬。

没人挡住他。

画家不行。

谁也不行。

因为他既是终焉的代行者,也是曾经的那位紫罗兰大君。

他能在任何一个地方显化,历史限制不了他,时光也无法将他阻遏!

“就算你真的能够与他融合,你也改变不了你所必须面临的那个抉择,因为你真正地化身终焉的那一刻,也就代表着你与过去的彻底诀别与割裂,这对你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无法避开的死局。”

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丝的怜悯与与同情。

“你复生不了那些因你而死的家人与挚友,你就算最后真的战胜了我主,你也不过是代替了祂的位置,但那个时候,你又何尝不是祂?”

“而与其奔向那样一个残酷的命运,现在的解脱,也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嗡——

那一刻。

他的身形幻灭如魅影。

在他所在的那现实的领域,带动着那片灾厄所给予他的磅礴的概念,向着他溟灭而来。

而同一时间,时间之外的虚空中,七十一大魇魔也突破了时间终末的领域,带动着那无穷无尽的梦魇的黑影,意图将他扑灭在这最后的一刻。

这是一场猎杀。

而一次又一次无尽的失败之后,在经历了时光战争那几乎接近永恒的溃败之后,他们也真正得以对林恩展开那最后的围剿!

清算的时候,到了!

“左左!!”

林恩目眦欲裂地大吼。

那一刻他将黑火的控制权通过梦境全部给予了那依然陪伴着他的那最后一人。

“有我在,你们谁也不许靠近他!!”

在那绝境的泪光当中,左左竭尽全力地嘶鸣,在接过那黑火控制权的那个刹那,就歇斯底里地向着那汇聚而来的梦魇的大军,发动了疯狂地进攻。

从那回归的那一刻,从看到他满头皆白,看到那举目沦陷的那时,她就早已经在心里发誓。

这辈子!

每一辈子!

她都一定会陪着她的脑袋走到最后,因为他们可是从一开始就在一起的共犯,谁也不许伤害到她的脑袋,谁也不能把他从她的身边夺走!

终焉不能,虚无不能,你们更不能!

那一刻。

黑火汹涌,化作了那遮天的狂怒的浪涛。

那无尽的梦魇集群被那熊熊烈焰挡住,她以那黑火为形,隆隆地与那个黑袍人所带动的庞大概念相撞,在那现实的领域,她更是拼尽了一切,在黑火中化形,拔刀相向,以那恐怖的烈焰为载体,在那泪光中将那个身影阻挡在那黑夜城之外。

每一刀,都几乎要斩尽一切。

带着憎恨,愤怒,痛苦,以及那无尽的悲凉向着那个身影发动了猛烈进攻。

“你不是他,你挡不住我。”

那个身影不断后退,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躲开她那猛烈的余火,他依然面带笑容,可是那目光当中却似有泪花。

就仿佛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影子。

就像曾几何时。

似乎也有那么一个人,也愿意一同陪他走到最后,愿意为他挡下那无尽的悲与火。

但他的失败,亦如他无法看清未来。

“其实斩尽一切未尝不是好事,林恩,你承载了这个名字,可又为何不能看清命运?带着你最在意的人赴死,亦或者将她留下,何尝不都是一种煎熬,与其如此,你就应该早早地在过去就摆脱这一切的束缚,而非在这一刻。”

“让她替你拼命。”

第2696章 无解的死局

仅是一瞬,从他身上涌动而出的概念,便瞬间压制了那磅礴的黑火。

左左化身而出的那虚影,几乎是刹那就被他出手击散。

一步踏出。

万火俱灭。

明明是拥有着比他更大的体量,但是在此时此刻,那些却是一触即溃。

而就算左左如何控制,如何驱动那磅礴的黑火冲向那个虚影,都再无法抵挡住他的前行之势,就像再强大的力量,在控制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之下,也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就像同样的初诞者之力,在那位神王的手中和在他的手中都有着天壤之别,这根本就是无法弥补的巨大的差距。

“林恩。”

他一步步靠近,抬头道。

“我很抱歉。”

没有任何的犹豫,几乎在他抬手间,便是杀招。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就像是一声无声的巨雷,在他的意志当中引发了巨大的轰鸣,他那即将凝聚的杀招,竟是在那一刻骤然溃散。

而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原因,他猛地回头,怔怔地望向了身后那隆隆的灾厄的实体,那混乱的涌动中,在那属于他的力量源泉中,仿佛有那么一瞬的苍蓝,动摇了他力量的根基。

“奈奈子……”

轰——

左左长啸着抓住了那一刻的空挡,顷刻间用那漆黑的火焰将那个身影吞没在了那无尽的浪涛当中。

而当他明白过来时,他在这现实中的投影,已经是被那黑火重创,熊熊燃烧。

但他笑着,在那虚空中抹去脸上燃烧的灰烬。

“原来你还没有被彻底地消化啊,不过,就算你依然执着,那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结果。”

他抬头,笑眼望向了那无尽时光中的那个身影。

“因为……”

他的嘴唇微动。

而也几乎就是在那一刻,在从过去连环蔓延而来的悖论的爆炸即将让他的意识彻底虚无前,他歇斯底里地用尽全部的力气,向着那个时间尽头的身影,踏出了那最后的一部,

在那不断地破碎与崩解中,他的目光倒映着那被时光的坟墓笼罩的那具枯骨。

他艰难地用尽最后的力量,向着他伸出了手。

无尽的时间的洪流中。

那个身影也向着他而来。

碰触的那一刻。

就像是水滴落入池塘。

整个世界都在此时停滞了下来。

历史的悖论仿佛陷入了定格,时间长河当中的一切都仿佛被冻结在了此时此刻,在拼尽了一切的努力之后,不同历史的他们,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时代的接轨。

瞳孔剧烈地放大着,那指尖的碰触,宛若岁月的流光。

一瞬间,仿佛朦胧的大雨。

漫天的雷霆划破黑暗的苍天。

仿佛是在那泥泞的孤岛,又像是一瞬间身处于了那朦胧的幻境,当左左抬起头时,她茫然地看到了那个站在她面前的女孩,她一身的黑裙,有着和她一秀气而娇小的面容,她就像是一个和她从一个模子当中刻出来的姐妹,可是却又仿佛分属于不同的历史轨迹。

仅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过来。

因为脑袋和她说过,在那时间终末,在那历史的另一边,那个他所最放不下的就是她,而她也是唯一一个陪着他守在那终末之地的最后一人。

历史……在此刻重合。

而她所面对的,也是原本那个已经溟灭的历史轨迹当中的……她。

“你……”

可是左左张开嘴时,她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那个女孩眼中的泪,看到那泪痕爬满脸颊,一滴滴地从下巴坠落。

她用力地对着她摇头,她仿佛又无数的话想要传达,她眼中的悲伤与幻灭几乎化作实质,可是那庞大的时光的洪流,竟是在她们已然接触的这一刻,都依然让她无法传达出任何的信息。

她只是伤心而痛苦,泪水伴随着她的摇头,不断地飞流。

但终于。

她听到了那个激烈抗拒的声音。

“不要……接轨……时间……压制了……我的……”、

嗡——

当那幻境消却的那一瞬间,左左看到了虚空中那个黑袍身影脸上感伤的笑,而当她用力全力回头颤抖地望向那在时间中接轨的他的脑袋和那个身影时,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身影眉心中所暂放的神格的光辉。

那是时光的开始,也是时光的终点,那是这浩瀚时间永恒的核心与权柄。

那一刻的空白,就像是深海的窒息。

一瞬间仿佛冲垮了你所有的理智。

左左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一切,她拼尽全力地想要将这个信息传达给他的脑袋时,一切却已经是为时已晚。

“脑袋!!不要!!!”

嗡——

那个与林恩接轨的枯骨般的身影睁开了双眼,就像是两道贯穿时光的光束,伴随着他眉心那权柄的绽放,宛若永恒的冰冷雪原。

那是时间的重压,那是孤寂与麻木的双重奏。

那是比无尽轮回还要让人感到寂灭的永世麻木。

当左左重回林恩身躯的那一刻,她已经无法做出任何的阻止,所有的嘶喊与悲鸣,都在那寂静的永恒中化作了冻结,而林恩的意识也已在那悖论的不断轰鸣中,渐渐地模糊而混乱。

只是在那一刻,他却仿佛没有看到那另外一个自己。

取而代之在你面前的,是那个隆隆地席卷而来,要将你压灭代替的磅礴身影,带着那一丝的熟悉,又带着那一丝的陌生,就仿佛他的目光与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一样,麻木到彻骨,冷漠到虚无。

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但又仿佛能够听到左左那撕心裂肺的呐喊,听到那惨烈的痛楚的悲鸣。

他双眼浑浊,眼皮坠下。

只是在陷入那最后的失却时,他还是仿佛是潜意识般,他将自己那个最重要的人,用力地剥离出了自己的身体。

远远地让她离开……

只是感觉到……

自己应该这样做吧。

就像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时候脑袋总是在撒谎,其实哪里舍得你陪着脑袋去赴死呀,就算真的是到了那决定命运的最后一刻,可还是……

还是舍不下你呀。

因为我的左左……还要带着他的脑袋回家。

——

嗡——

那一刻,那两个身影不断地重合,就像是在这无尽时光中最后的落幕。

左左的声嘶力竭的哭喊,成为了这世界上唯一的声音,然后便只剩下了那无尽的风声,就像是寂灭的蒲公英,席卷了那茫茫的大世。

那个黑袍的身影笑着,可是眼角却又带着一丝感伤与宿命。

那句他还没有说完的话。

也就像这最后的诅咒。

“林恩,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能够离开那时间的大墓吗?那是因为窃夺的永远都是要还的,因为时间本就不站在你这一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一刻开启这场大幕吗?”

“因为在与他主导权的争夺中……那个你已经难以再处于上风了。”

……

第2697章 终焉的倒计时!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个时代在这一刻的接轨,那盛大的光幕的交汇就像是一颗绽放的恒星。

无数的火焰在失去了控制之后纷纷坠落。

这就是他所给他设的局。

从那贯穿整个岁月长河的悖论,再到这一刻的时代的交汇, 他掌握着很多先决的条件,也利用了这个无解的信息差,一点点地为他编制出了这个通往末路的罗网。

“从时间终末的松动开始,你就应该意识到,那个你就已经在一点点地丢失对时间的控制权,而事实上这种丢失也是无解的,因为你是他重铸的过去,而你越是靠近他,就越会动摇他存在的根本,而他能坚持到这一刻,实际上也已经是超过了我的想象。”

“但他终究不是时间的主人。”

时代的交汇,在那璀璨的光芒中,那两个身影也终于开始一点点地融为一体。

但林恩已经没有办法反抗了。

过去的悖论在迅速地摧残着他存在的根基,而那个庞大的意志也在他与未来交融的这一刻,残酷而冷漠地覆盖在他那已趋于混乱的意志。

这是从过去到未来的双重镇杀。

这是无解的死局。

风停了。

无数失去控制的火焰,就像是殒没的烟花,隆隆地从那天空坠落在这个时代。

就像是他的整个人生,经过了这一世极致的绽放与升华,可最终也依然无法突破那片漆黑阴沉的天,当繁华落尽,到了最后,什么也不会留下。

“脑袋!!”

奋不顾身冲过去的左左,也也在那两个身影融汇的那一刻,被远远地掀飞了出去。

她那撕心裂肺的声音,也成为了这个时代最后的回响。

那一刻。

万籁俱寂。

当那极致的光芒骤然收缩成为一点,时间长河的交汇也逐渐地趋于平静。

繁华落尽,高高的天空之上,依然是那个满头白发的身影,他的紧闭地眼角似乎依然带着那少年人的哀伤,而伴随着两者的融合,他的眉心之处,也一点点地绽放出了那淡淡的白光,那是代表着时间的权柄。

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他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睫。

所有的梦魇都注视着他,窒息地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最终结果的宣告。

只有那个黑袍的身影负手而立,依旧面带微笑,就像早已知道了结果。

“时王?”

当他唤出那个名字时。

那个身影望向了他,那依然是林恩的声音,但是却带着恐怖的冷漠与寂静。

“是我。”

一瞬间。

就像是那一记重锤,被掀飞的左左瘫坐在了那虚空当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她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变得一片空白而虚妄。

风呼呼地带走了她脸上的泪珠。

脑海当中只剩下了一阵阵尖锐而遥远的金属板的尖锐噪音。

“真是一场漫长的斗争。”

那个黑袍的身影抬头,他望着那个少年,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眼里却无喜无悲。

“其实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给他设下这个死局,也更不可能进行那一场场时间战争,但现在你应该可以给我答案了吧,而这也是一直以来我最费解的一件事情,你既然是唯一一个在封印了我主之后还活下来的人,也是那场战役重要的参与者……”

“可是你为什么,要选择背叛呢?”

林恩的双眼倒映着他,但那眼神中却早已麻木而寂静。

“没有经历过永恒的你们又怎么可能明白活着的痛苦。”

那个黑袍的身影微微一笑。

“是啊,人人都在追求永恒,却不知永恒的苦难,你也是这一切的受害者,而在这不朽的生命中,就算再坚定的理想和诺言也都会褪色吧,不过现在结束了。”

他转过了身,一步步地向着那漆黑的虚空走去。

“任务已尽。”

“让这一切归于我主吧,终焉即将开始,我主即将醒来,等到外面那个残破的世界被我主吞没之时,也就是这一切的终结,而你也终于可以卸下……”

他停顿了一下。

“这时间的重担了。”

天空,遮天的灾厄隆隆的翻搅,那座孤岛与黑夜城,也在这梦境的消亡中不断地腐朽凋零,这主宇宙最后一丝存在的证据,也将归于这最后的终焉。

所有的一切都进入那幻灭的进程,那也是终焉之主即将从这梦境中解脱的前兆。

而在那梦境之外。

历经无数年之后,黑暗一点点地覆盖了苍穹,人们颤抖着,无数的生灵在那末日的回响中恐慌奔逃。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知那黑暗覆盖天际。

动乱将至。

只有曾了解那段古老历史的人知道,那个曾经被强行终止的末日,在无数的岁月之后,终究还是再一次地归来了。

而这也意味着,织梦他们的彻底失败。

终焉之主即将归来。

世界也进入了那最后的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在那梦境的幻灭中。

死寂永恒地蔓延。

可就在那一瞬间。

那个黑袍的身影猛地停了下来。

高空之上。

那早已被时间神王所代替与覆盖的林恩的双眼也在那骤然之间收缩。

就像是一瞬间有什么东西。

在他那双瞳的最深处,在那意志的最深处,隆隆地如血泉般狂涌而出。

那就像是永恒与终焉的交替。

那就像是无序与秩序的轮转。

一瞬间他的神色剧变,几乎是下意识地道:

“哥哥……”

嗡——

当那个黑袍的身影猛地转头,地向着那个少年望去时,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已经被控制的林恩的双瞳的最深处。

浮现出了那一条漆黑的衔尾。

“不好!”

但这一切都变化的太快,当他意识到出现了什么状况时,那漆黑的衔尾已是形成,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取代了时间神王对林恩意志的覆盖与重写,以不可阻挡之势,刹那间在林恩的身体当中觉醒。

而他的归来,也让林恩的灵魂重新占据主导,锚定了这幻灭崩溃的现实。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甚至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巨大的变故。

第2698章 轮回!

那个身影的目光如茫茫大雪,几乎也就是在他在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刹那,便已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镶嵌在眉心的时间的权柄。

伴随着那一声痛苦尖锐的长鸣。

在那精神世界的最深处,时间神王惊惧地看到了那个在衔尾中复苏诞生的遥不可及的身影。

“不,这不可能!你不是已经被他烧尽了吗?你不是已经……”

咔擦——

在所有梦魇反应过来望去时,那枚镶嵌在他额头上的时间的权柄,竟是被他徒手剥离。

伴随着时间神王那尖锐的长啸。

在那精神的世界中,他的意志也被那股庞大的力量强制剥出时,他只看到了那双平静而熟悉的眼,从那遥远的过去一直到现在,从他出现在这个梦境当中一直到那无尽轮回当中的每一个终末,他都一直是那个他所仰望的存在,他曾与他站在一起,他曾以为他会是他在这条通往终末的道路上最能够依赖的兄长。

而现在,他再一次地对他所出手。

“轮回!”

那个黑袍的身影认出了他,眼中骤然激荡出了无数的情绪。

那是来自那位大君记忆当中难以抹除的梦魇。

那是在整个旧世界时期都压制在他头顶之上无法抹去的阴云!

而在他出现的这一刻。

这个看似完美无瑕的大局,也是在这一刻出现了那意料之外的一道可怕的裂缝!

那一瞬,他已收敛表情,立刻调集了那磅礴的终焉,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那个身影覆盖而去,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真的让那个家伙彻底夺回控制权,以他的恐怖,那极有可能将这一切重新推向一个无法预知的结局。

可是怎么会如此?!

因为在他们对岁月长河的观察当中,他应该已经在大破灭之后不久,为了让林恩的黑火进一步地升华就已经烧掉了他所有的力量和印记才是。

“你为何会再现?”

他目光冰冷,那终焉的杀招已是转瞬将至。

他的力量极其恐怖,就算是仓促一击,但在时间线已经与终末接轨的这一刻,他也早已能够调动更多的完全不下于林恩黑火的力量,几乎是一瞬间,庞大的终焉的概念刹那便笼罩了整个苍穹。

可当那黑幕落尽,他却是依然站在那里,仅有半边的脸颊被那黑幕所熔炼,而他的目光穿过了那无垠的距离,与他相望。

他们的目光在半空激烈交汇,就像是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宿敌。

而他已看清。

那一刻的他竟是直接用自己的梦境,硬接住了那代表着终焉的恐怖一击!

嗡——

那一瞬。

就在那些梦魇战栗地注视之下,他目光不变,猛地向着远方伸出了手。

而左左的脑海当中听到了那个极度熟悉却又极度陌生的声音。

“来。”

嗡——

那不是请求,那不是召唤,而是霸道的强行接续。

当左左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重新回归林恩的精神世界时,她颤抖地看到了那个平静而虚无的身影,那个古老而可怕的存在,他控制着这具身体,宛若天神,

“是……是你……脑……脑袋他呢?!”

那个身影望了过来,目光当中毫无波动。

“他还没有死,不过情况危急,不便多说,我需要他的火,只有你不会被他的潜意识所抗拒,利用你们的联系,给我控制权。”

左左颤抖道:“可是我……我不会呀……”

那个身影道:

“你会。”

那混乱的虚空,所有的魇魔也都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们立刻疯狂地合围而来,整个终末的梦魇大军都在这一刻被调动。

“他是用他的梦境挡下了这一击,快!趁现在!不要给他反攻的机会!”

因为他们都见识过他的可怕,而此时此刻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他到底是谁,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最后的关头,那个可怕的存在竟是还能在那只渡鸦的体内复苏!

他们也曾想过入侵那新世界之前的历史,但是那个身影就像是一堵高墙,特别是他们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当时入主沉眠者的是他,那他就是他们现在的主人!

嗡——

而也几乎就是在他们围攻而来的那一瞬,他们看到了那平静的脸颊,他的五指在虚空中骤然一握。

就像是某种激荡。

就像是在顷刻间,他就通过林恩的记忆,了解了所有黑火的知识与积淀。

一刹那间。

他们看到了那漫天陨落的黑火,就像是再次得到了召唤,顷刻化作了滔天的巨浪与长龙,汇聚成了一道道漆黑燃烧的火柱,狂怒地向着半空中的那个身影汇聚而去。

他抬头,目光如破空箭矢。

“星寂。”

嗡——

那一拳,和林恩所用时几乎完全不同。

那轻飘飘的就像是羽毛般落下,却又仿佛将那每一缕火的本质都发挥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极限,那股难以言喻的卓绝的控制力,甚至让左左都颤抖地几乎失真,因为她几乎只是刚刚才建立了和他脑袋那破碎的潜意识微渺的联系,能够召唤的黑火也极为有限。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是通过她的这个媒介所赋予的极为有限的控制力下。

这一击,竟是完全不下于林恩巅峰时期的全力一击。

轰——

那一刻,漫天的梦魇竟是在刹那十去其半,甚至那些魇魔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高位格的终焉之火,抹杀其半。

他没有停留。

一步踏出,梦境的虚幻让他的身影变得重重叠叠。

他撕裂了时光,竟是要从容离去。

“哥哥,你不该回到这里!你不该干扰这一切的进程!只差最后一步我们就能够如愿以偿地得到解脱,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共同的理想!你难道还没有承受过那永恒的苦痛,你难道真的甘心受这永世的折磨吗?!”

他的手中,那时间的权柄强行绽放,时间神王的身影浮现而出,目眦欲裂,那双眼中充斥着巨大的恨意和伤恸。

那个身影目光不变,道:

“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你又怎敢言我背叛。”

时间神王的身影猛地一颤,那目光伤心欲绝。

“你……你怎么会知道?!”

第2699章 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

那个身影平静道:

“你比我更古老,你存在的比我更久,我以为那是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却殊不知那只是不断向前的幻影,你诱导我一步步向那终焉迈进,我本以为我们同病相怜,却不知,我也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

时间神王的目光伤恸地注视他,不断地摇头,道:

“不,哥哥,我不是想利用你,你也从来不是我的棋子,我只是想我们能够解脱,因为你比我更苦,我们已经受尽了永恒之苦,就算在外面,你也不过是在一次次地欺骗自己!”

“只有终焉!哥哥!只有终焉能够消灭掉这一切,只有祂能吞噬时光,也只有祂能让我们摆脱这永世牢笼!”

“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他几乎歇斯底里,

那一刻。

他的身躯中绽放出了无数条密集的时间的长河,宛若那遮天的根系与大幕。

“紫罗兰!”

他咆哮而出的那一刻,那个黑袍的身影也已经是突破了时光的束缚,他目光冰冷如墨,整个时间终末的终焉之力几乎全部都在这一刻被他所调集而出,那一瞬的他就像是终焉之主降临。

那苍白的时光的大幕与漆黑如海的终焉的疆域,在那一瞬汇聚而来,向着他发动了那这个时代最绝巅的可怕一击。

时间之外的寂静中。

那个身影屹立那里,纹丝不动。

但他似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但那瞳中却依然是看不出任何的波动,他只是抬起手,汇聚着那熊熊的黑火。

“林恩,我说过。”

“我会为你挡下这最后一劫的。”

……

……

就像是做了一个永恒的梦。

在那失去了所有的寂静中,他一无所有,甚至就连存在这个最基本的概念,仿佛也已经消灭。

而如果说这冰凉的虚无,就是终焉的概念,那他可能确实已经……迈向终焉了。

可林恩又感觉自己似乎没有死。

因为感觉本身。

就已经意味着他的存在。

而就在那寂静的漆黑中,他似乎一遍又一遍地做着那个永恒的梦,在那个梦里,他似乎成为了那位梦主,经历着他所讲给他的经历,感受着他也曾拥有过的欢欣,喜悦,痛苦,与离别。

那是漫长的一生,一路走走停停,一路鲜血与烈火,那是可歌可泣的革命,那是繁华落尽后的美目孤独。

而只是一恍。

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位代表着轮回的神王。

他在外面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有着自己平凡而普通的一生,可是他却总是在偶然时表现出不属于那个年龄段的成熟与迷惘,就像是忘却了什么,就像是这样的生活,他也曾经历过无数次。

直到他来到了那个梦境,一次又一次地轮回,一次又一次发疯的苦痛与咆哮。

他疯了。

他变得麻木而凄凉,他摒弃了他所有的心,摒弃了他所有的爱。

转眼间,他的脸上便已平静地再露不出任何的表情,也一同他那颗早已经被折磨的失去了所有感情的心。

时光匆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又变成了那个少年,他似乎忘记了所有,他在那个魔法的世界流浪啊流浪,他有了那所有少年人的热烈,有了那真切的笑容和对生活的向往。

他遇到了自己的挚爱,他拥有了自己的伙伴。

他有了自己新的姓氏。

他手持那朵紫罗兰的花,笑着送给他的爱人,他说,这代表着矢志不渝的爱。

可转眼间,苦痛再一次来袭,他看到了爱人的死,他在彷徨中变成了那个疯狂的暴君,举目四望时,双眼已干涩地再流不出一滴泪。

可时光还在不断地更迭。

就像一页页的书籍不停地翻过,每一页都记载着那些悲欢离合,记载着那些旧日遗梦。

那个梦境的最后。

他茫然地四顾,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而阴森的店铺,门外涌动着滚滚黑雾,他就着灯火,拖着腮帮子,在那逐渐的适应中写下这黑暗世界的种种经历。

“各位,我是来自游魂巷的药剂师学徒,我叫林恩,以后可要请大家多多指教!”

那个少年在黑夜城,彬彬有礼地笑着摘帽,向着那一个又一个家人与挚友鞠了一躬。

他的笑眼如月牙。

带着一丝丝的狡黠,又带着一丝丝的谎言。

但那谎言下,却又似乎有那么一个忍受不了孤独的心。

然后便是大破灭。

越来越多的苦难,越来越深的执念。

命运的操控。

压抑的痛苦。

那堵上一切都一定要勘破这一切的决心与执着。

为什么?

为什么人生就不能一直停留在它的前半段?

为什么命运总是要跌沛流离,为什么你总是守不住那些你想要留住的!

那漆黑的寂灭中。

林恩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发散,剧烈地喘息着,就像是一瞬间从那冰冷的深潭呼吸到那微薄的空气,他望向那四方上下,却是空无一物,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当中,就像是串联起了一条跌沛流离的苦痛之路。

“我这是在哪儿?”

“在你的记忆中。”

寂静中,仿佛有那么一位古老的身影与他相对而坐。

他恍惚地认出了他,似乎是他曾见过的那个梦主,但他又分不清这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只是他低下了头,盘膝地仿若佝偻地坐在那里。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快要死了。”

林恩一时竟是默然。

但他却反而没有太多的失落。

就像一个人将死之时,他过去的一生就会像跑马灯一样快速地在他的眼前重走一遭,因为紧接着便是幻灭。

他只是觉得苦涩。

“可是我不懂,如果这是我的记忆,我为什么我会看到他们。”

“你不觉得他们和你很像吗?”

“一样的苦吗?”

林恩自嘲道。

那个古老的身影道:

“一样的执迷不悟。”

求而不得。

反复挣扎。

哪怕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拼命地抓住,哪怕坠入了深渊,也一定要在那虚无中,撕心裂肺地求索。

林恩握紧了双拳,低声道:

“可我不如他们不是吗?因为无论是对是错,他们都没有过退缩,他们都在拼命地向前,而我,总是一次次怯懦,一次次懈怠。”

那个古老的身影道:“你怯懦吗?”

林恩抓住了自己的头颅,十指一点点地扣紧,可他的脸上的表情依旧沉默,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

他的心,也一如这深渊。

那个古老的身影道。

“从黑夜城到现在,从过去到这未来,你其实有过很多次可以放弃的机会,可是你不愿意,哪怕到了这一刻,你都不愿意,你怯懦吗?”

林恩垂下了头,紧咬着嘴唇,道:

“我只是不甘心。”

“他们同样不甘心。”

如果妥协就能换得来结果,如果放弃就能让这一切更好,那他们早就已经做了,因为有谁愿意拼着这无尽的苦痛去求索,谁又愿意顶着寒风在这夜幕中踽踽前行。

就是因为没得选……所以才只能不停地向前。

因为执着。

因为恨。

因为痛。

第2700章 重生与未来!

那个古老的身影站了起来,黑夜隆隆地重压而下。

“就像你一样,那个时候我也一直在想,我到底要不要放弃,到底要不要妥协,如果化身终焉就是我的命,那我又何必要对抗,但后来我明白了过来,因为那是由我和我的伙伴们一起开拓出来的世界,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共同的成果,就这样被轻易地毁掉。”

“而也许就是因为这种执念,才让我在化身终焉的那一刻,有了再次苏醒的机会。”

他转过头,侧眼望着林恩。

“孩子。”

“到了我们这个阶段,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也就只有那份执着了,如果这个世界本就是一场梦,那就算是化作虚无,也终究是一场梦。”

“而梦,就一定能够被改变。”

他一步一步地转身,向着那遥远的黑暗中走去。

那一刻的林恩恍惚地似乎有了那么一瞬的明悟,他猛地抬头,瞳孔剧烈地扩张着,就像是眼中洒过了无数纷飞的细雨。

他爬了起来,颤抖地远远地望向他离开的方向。

“可是你到底留下了什么?!你到底给这未来……留下了什么东西?!”

那个身影停了下来。

“我留下了你们。”

一瞬间,他那远去的身影化作了无数金色的纸页,它们纷飞地遍布了整个漆黑的夜空,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就像是写着整个人生的积淀。

而那一刻的林恩才明白,他一直都在与他的记忆所对话。

因为不愿死。

因为还有许多没有完成的事情。

他低着头,屹立在那无数纷飞的纸页中,屹立在那旷大的黑暗下。

他用力地紧握着拳。

因为不想要接受那样的结果。

“我明白了,谢谢你。”

“我明白了。”

……

……

嗡——

就像是梦中的一声弦奏,又像是从那冰冷的海底骤然上升,那个不断地呼喊着他的声音也在耳边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当林恩猛地睁开双瞳时,他的瞳孔从那涣散中逐渐地聚焦。

模糊的视线与光影中,他看到了那个逐渐地清晰起来的熟悉的女孩的脸颊,她颤抖地抓着他的肩膀,脸上布满的泪痕,那一滴滴清澈的泪珠,早已浸湿他的衣襟。

“脑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在看到他苏醒的那一刻。

那个女孩终于是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情绪地大哭了出来,她用力地扑入他的怀抱,就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伤心都发泄出来。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左左等的你好辛苦!真的好辛苦!”

林恩怔怔地坐在那里,感受着怀里那个女孩的心跳。

那些幻灭的场景恍若昨日。

而这是现实。

可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意识失真的那一刻,他只记得那个庞大的意志隆隆地覆盖而来,只记得那分崩离析的过去,无数坍塌的悖论,已是将他的存在吹得宛若风中残烛。

他想要开口询问,可也就是在他抬起头望向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的面前。

盘坐着那个让他熟悉的身影,那双眼睛他永远忘不了,那种平静的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的面前崩塌,都不会让他有丝毫波澜的眼神,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是你……你怎么……”

他的呼吸急促。

可是当他站起来想要冲过去时,他停了下来。

因为无数漆黑的因果纵横地盘踞在他的身上,那从遥远的过去一直到这一刻所链接在他身上的悖论,就像是一根根不断收紧的锋利的锁链,层层叠叠,几乎要将他镇杀。

他看到了他发际下那残破的脸颊,他的整个半边的身躯,都在那终焉的熔炼之下几若漆骨。

可是他依然坐在那里。

锚定着过去与未来,锚定着命运与因果。

林恩已是颤抖难言。

因为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那悖论的消却,或者说,从某一刻开始,那悖论对他所造成的影响,就已被嫁接到了另外的一个人的身上……

……

“脑袋,不要靠近!他嘱咐过我,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你靠近,他用了大手段强行遏制住了你过去的崩坏,但如果你现在去的话,那这个轮回立刻就会被中断,而到时候,就算是再有天大的能耐,也休想再逆转这一切了!”

左左用力地抓紧他,哽咽地阻止他的靠近。

林恩的目光颤抖。

他看到了他身上那不断轮转的轮回,那由整个过去所蔓延而来的悖论,在那轮回中被遏制在了它们全面爆发的那一刻。

“我们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左左压抑着自己的眼泪,死死地将他抱紧,不让他向前。

“是左左没用!左左没有办法接过你黑火更多的控制权,我们的时代和终末已经接轨了,那个代行者能够控制的那片灾厄的体量已经到了我们没有办法撼动的地步,还有时间神王,他已经重新夺回了时间的权柄,他也早就已经是站在那片灾厄的那一边了!”

林恩从她的口中,知晓了他失去意识之后所发生的那种种。

时间神王的再临。

时代接轨的死局。

还有他……

林恩强行遏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他低着头,没有再靠近,他坐在了那他的面前,一瞬间佝偻而低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离开。”

“你料到了我会有这么一刻是吗?”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他们庞大的那庞大的因果与时间,近在咫尺,却恍若天涯。

林恩紧握着颤动的拳头。

发际之下,他的目光一点点地通红而压抑。

那无尽的因果的悖论中终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料到了一些,但不是全部。”

“我给过他机会,但他不愿意接受,那我也没有办法。”

那个声音依旧平静,就算是在这满目重压之下,都仿佛依然无法激起他情绪上任何的一丝波澜。

林恩压抑着,紧紧地咬着牙,强行不让自己失控。

“为什么?”

“所以你一直都是骗我的,你让我烧了你,而现在你又出现在我面前……”

那个声音道:“我没有骗你,我的回归本就是还给你曾丢掉的那部分灵魂,但你依然是那只渡鸦,在你还没有彻底烧掉你的过去之前,那我依然能够在你的体内复苏,你就是我,你也是他,我们都一样。”

林恩双眼通红。

“你做了什么?”

那个身影睁开了眼,平静地望着这个咫尺天涯的少年。

“不这样做,你活不过来,在时间已不再有你控制之后,他们想要改变过去,给你制造更多的悖论,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

“我能做的,也只是用轮回,让那个崩坏的结果,不那么快展现在你的身上罢了。”

第2701章 最终的决战!

他让那悖论,维持在了那出现与没有出现之前。

他用自己无数年的因果。

强行托举住了他的存在。

对他来说。

其实仅此而已。

林恩看到了他身上那流淌的终焉,那不仅是那片灾厄所留给他的伤痕,也是那漆黑的火焰燃烧之后所留下的痕迹。

那是比那片灾厄所留给他的更大的反噬。

林恩的拳头紧紧地握着,看着他身上那涌动的轮回,看着他被紧缚其中,他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心如刀绞,就像是在他的面前,他一直都是那个毛毛躁躁,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不要哭。”

那个身影的目光望着他。

“你哭,就是丢我的脸。”

他没想过哭。

他早就已经不会哭了。

那庞大的命运推着他一步步地走来,那些失去了的,那些已经只剩下回忆了的,早就已经让他没有再哭的资格了。

“这是我为你争取回来的机会,你要抓住,不能再失败了。”

“终焉之主的复苏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时刻,等他醒来,那就是真正的完全体,那时候将无人能够阻止,就算是你,也不能。”

他用力地用袖子抹去眼眶,低声道:

“可是我该怎么做?”

“已经没有时间了。”

尽管他对那永恒的转变已经有所明悟,但是这片刻的理解又怎能让你赌上那整个未来,如果他现在就拥抱终焉,那就算能够战胜那个代行者,他也已经没有那个资格再与那真正的终焉之主对垒。

而更不要说,即便他能够在拥抱终焉之后窥得那永恒,还会记得自己要做的事吗?

那个身影的目光平静地望着他,望着这个少年。

久久的。

他终于是说话。

“林恩,这个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是只有等风来了,你才能展翅飞翔。更多的时候,反而就像是现在一样,我们匆匆而来,匆忙上阵。”

“这就是,我们的这一辈子。”

他伸出了手。

隔着那咫尺天涯的距离,又像是岁月在记忆中留下的那道疤。

弹指间。

无数断片的记忆与画面在林恩的瞳孔中隆隆浮现,宛若泉涌。

那无尽的记忆疯狂地向前追溯,跨越了一个又一个轮回,跨越了一个又一个大世,从坠入这个世界的迷茫,到那被轮回锁定的生不如死,从奋力地跋涉,到那末日前隆隆地回响。

无数的痛苦,无数的悲嚎,无数的拥有,无数的失去。

那些记忆就像是你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的伤,一次次末日之后的再次回归,一次次重新睁开眼的满目迷茫与彷徨。

希望成了一种奢侈。

绝望成了一种奢望。

就像是一瞬间坠入了那万丈深渊,你的长啸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你的疯狂不会换来任何的结果。

那是永恒的让你看不到尽头的苦痛轮回。

“呃啊啊啊啊啊——”

林恩用力地抓着自己的头颅,十指几乎都已刺入头骨,他一瞬间抬起头发出了那痛苦的长啸,那动荡的瞳孔中,写满了仿佛这辈子都无法承载的伤。

寂静中,那一行血泪。

沿着脸颊。

一滴滴的滑落。

那个身影的目光望着他,他依然伸着手,在那滚滚的轮回中,望着他。

“我不想你成为我,但你必须正视我。”

“因为我的一生。”

“也是你的一生。”

当林恩的身体重重地倾倒,眼前隆隆的黑暗席卷而来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亡灵的呐喊,风声呼啸地灌满了耳畔,就像是要撕扯地将你拖入那地狱的坟墓。

但他终于还是没有倒下。

当他踉跄地强行撑住自己身体的那一刻,他低着头,一滴滴的血泪滴落在地,就像是溅落的红花。

那个身影的目光中也仿佛有了那么一丝的欣慰。

“你看啊。”

“你也早就已经……”

“不害怕了。”

……

……

就像他说的。

这个世界不会让你真正地准备好才让你前行,无论是在这人生的道路上还是这末日的开拓,你能做的只有迎面而去,拼尽你的全力,你才能对得起你的这一生。

那隆隆的风声中,林恩面对着那时光长河的尽头,他低低地转过头,望着身后的那个身影。

“谢谢你。”

那个身影依旧笼罩在那轮回的虚妄中。

“你不需要谢我,从你得到的那位梦主的记忆中,我也已经知晓了很多的事情,而我依然还是那句话。”

“不要把这当做是一种使命,你更多的也是为了你自己而战。”

林恩默然不语。

他的脑海当中,在那一刻承载了他所有的记忆。

就像他所说的,当你能够承载这份过去时,你的心其实也早就已经伤痕累累,也早就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击垮你了。

他低低道:

“这一战我会全力以赴,就算不如你,我也不会给你丢脸。”

“但你要记住。”

他听到了身后的那个声音。

“你要面对的,是他,在那原本的历史中,在你成为初诞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权重,彻底地成为了那终焉的一部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因为那条错误的路,才造成了他如今的诞生,这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在与我一战中,他已经解放了那片灾厄更多的力量。”

“但你依然还有机会,在新的时代与终末接轨之后,很多的东西都发生了改变,也许在你战胜他之后,你能让他恢复那一刻的清明,能给予他解脱。”

林恩停了下来。

“那你呢?”

那个身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我会稳住你的过去,也要了结一些事情,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从我兄弟的手里重新夺回时间的权柄,那么在你拥抱终焉的那一刻,就算你失去了所有,时间依然能成为过去所有历史的见证。”

林恩一颤。

他隐约地明白了他要做的事情。

“那左左呢?”

“脑袋,你去吧,左左……左左必须得留下来才可以。”

左左用力地抹去脸上的泪光,目光当中满是不舍。

“如果真的能夺回时间的权柄,那左左会第一时间给你送过去的,那样……那样即便脑袋真的融入了终焉,那些该被记住的东西,也是绝对不会丢的!”

她用力地冲了过去,死死地将林恩紧抱,就像是这最后的诀别,就像是要把这一辈子都融汇在这一刻。

她哽咽地埋在他的胸膛。

直到那泪水打湿衣襟。

“很快,脑袋和左左很快很快就会见面!所以你一定要等我!我们一起走完那最后的一段路!”

林恩终于是将她抱紧,用力地抬头眺望着那片漆黑而压抑的天,目光当中跳动着那最后的雷霆。

“我知道了。”

第2702章 大结局(一)

轰隆隆隆——

那无边的黑雨滴落着,就像在那很多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时间的终末时,也是如这般的瓢泼大雨。

磅礴的灾厄与无序,已是将那漫天的乌云所笼罩。

而很快,这里也将化作虚无。

他抬起头,望向了那被无数的梦魇所笼罩的遥远之城,在这时间的接轨与错位之下,这来自两个完全不同的时代的残留,也成为了这时间终末最后的一丝回响与印记。

咔擦——

闪电照亮了他的面颊,映照在他的目光当中。

舍弃身前身后事。

而这也已经成为了法则时代最后的一丝绽放,伴随着这座孤岛的崩坏,那段早已被遗忘的历史,也将彻底地从这个时代所抹去。

这是最后一战了。

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经历了那么多的彷徨,也就让这最后一战给予这一切以结果吧。

他拔出了刀,目光平静,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座无数的梦魇所盘踞的黑城所走去。

他知道他在那里。

他也知道。

他会等他,来和他做这最后的一次了断。

……

时间长河的大幕中。

林恩的离去,也让这里再次陷入了那久久的寂静。

那个身影盘坐在那里,锚定着那遥远的过去与未来,他低着头,那残破的身躯与终焉的侵袭,却仿佛依然无法将他击倒。

左左只能按照他的意志,远远地躲在那时光的角落。

她将是这最后的见证者。

无论能不能成功,无论能不能横渡这场注定的末日,该做的也全部都做了。

久久的等待。

寂静几乎铭刻骨髓。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死亡一样永恒。

但他知道他一定会来,他也一定会找到这里,就像在无数个轮回当中,当你重新在那时代的最初睁开眼时,他永远是第一个找到你的人,他会跟在你的身后,追随你的决定,也支持你的未来。

“哥哥。”

当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左左用尽全力地蜷缩在那里,死死地遏制着自己的泪珠。

因为她知道,那个身影已经是把所有的承载都交给了她的脑袋了。

现在的他。

也只剩下了那一缕身外的意志,一缕还不愿褪去的残影。

而他也终于还是降临了。

那时光的涟漪覆盖而来,那也是左左第一次看到那个神王真正的模样,他就像是飘然出尘的少年,没有一丁点的老去,就像从他诞生的那一刻一直到这无尽的未来中,他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模样,几若永恒。

“何苦呢。”

那个少年的目光中仿佛带着化不开的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想要我们能够解脱,我只是想让我们过得不再那么苦,你为什么不能明白我的用意?只是觉得我欺骗了你是吗?觉得是我算计了你,把你带入了这样的牢笼,是我造成了你这样的命运?不……哥哥。”

他紧握着拳。

“我只是不想让你忆起那些过去,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坚守这份执着,因为如果再这样下去,那谁知道还要再等多少个一辈子,还有多少个永恒等待着你。”

再一次地,他向着那个身影伸出了手,双眼通红,目光当中中满是坚持。

“跟我去终焉!”

“我们一起去死,我们一起解脱,就当我求你!回到我们原来的道路上吧,明明终点就在眼前……明明马上我们就可以成功……”

死寂在蔓延在这浩大的时光。

但那个身影依旧满脸的平静,而那份平静也让他眼里的光一点点地黯淡了下去,一点点地破灭消却。

他甚至都不愿意再和他说一句话,就像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形同陌路。

那个少年的手垂了下去。

身躯摇晃着,而终于,他握紧了拳。

“好。”

他低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但是哥哥,我一定会带你走的……就算你不愿意……就算……”

一瞬间,他毫不留情地向着那个身影杀去,他的双眼当中带着那刻骨铭心的疯狂地执念。

“你恨我!”

……

……

嗡——

漆黑的长刀燃烧着那熊熊的烈火。

林恩一步一步地踏在那寂静的黑夜城,目光自始至终都望着前方,那些魇魔几乎将他团团包围,他们目光猩红,不断地退却着,没有一个人胆敢靠近林恩身上那燃烧的漆黑火焰。

天空之上,漫天的梦魇已是化作灰烬,隆隆地寂灭在那虚空。

他的头顶之上,覆盖了整个浩宇的黑火,遮住了那半边的天际,他每向前一步,那遮天的黑火便隆隆地随他而行。

无人能挡他脚步。

无人敢挡他前路。

而在那黑夜城破碎的王庭之上,那片灾厄所代表着隆隆黑暗,也如无法撼动的铁幕,与那漫天的黑火遥相而对。

“你来了?”

那个带着微笑的声音,柔和的就像缕缕清风。

那破碎的王座之上,那个黑袍的身影坐在那里,俯视着他的一步步靠近,他翘着腿,单手托着下巴,就像是某种期待,又像是温柔地看着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看着他一步步地踏上这绝巅,能够与他一样站在这个寂灭的高度,看这终焉之下最后的风景。

“确实很遗憾,我本来以为那就是结局,但是谁能知道,他竟是硬生生地给了你第二次进取的机会。”

林恩的目光穿过那些魇魔,与他遥遥相对。

那遮天的黑暗与火焰,将整个黑夜城一分为二,就像他们此时此刻。

“这不也意味着你没有算到一切吗?”

“自以为是的掌控,总是会在一次次的意外中疲于奔命,这不就是你曾对我说过的吗?”

轰隆隆隆——

整个黑夜城都在凋零破碎,无法承受住哪两股终焉之力的对抗。

那个身影笑了,十指交错于鼻,道:

“没错,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共性,也是我们避不开的弱点,但现在我觉得不需要了。”

“而我在这里等你,就想要给你一次机会,在这时间之末,你在我的手里败过无数次, 那我想这一次你应该不会再逃了吧,如果你能战胜我,那我就给你一个结果,如果不能……”

他一点点地从那破碎的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遮天的灾厄隆隆地席卷而来,就像是笼罩在他头顶之上化不开的乌云。

“那就跟我一起重归终焉。”

第2703章 大结局(二)

“杀!”

那一刻。

那七十一大魇魔目露杀伐,在那磅礴灾厄的加持之下,狰狞地向着他围猎而去。

那数十座屹立在虚空各处的终焉之柱隆隆地激荡回响,就像是敲响了那末日的钟声,而在这时间终末,他们的力量也同样得到了巨大的增幅。

林恩手持黑刀,目光依然注视着王座之上的那个身影。

那些过去。

那些记忆。

轮回的光景一幕幕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其实就像那位神王所说,他们其实本就是一人,只是因为命运与忘却,让他们三个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们从遥远的过去一路串联到现在……

求而不得。

反复挣扎。

嗡——

他一步一步向前,一步一步向着那个身影靠近。

一步杀一人,那些曾让他无法抗衡的魇魔,在他的面前几如地上蜉蝣,每一刀的挥舞,都带来彻骨的哀嚎与痛苦。

一个又一个魇魔倒在他的脚下,化作灰烬,而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那个身影之上,从未离开。

这一刻。

在他们生命最后那一刻的恐惧中,就仿佛他们面对的早已不再是那只渡鸦。

而是那个屹立在无尽的时间与轮回中,让人无法跨越的那个古老的身影。

他走了百步。

走完了他与那个身影之间这短短的距离。

而他的身后。

已是遍地灰烬与尸骸。

当抽刀入鞘的那一刻,他抬起头,与他遥遥相望。

“现在,只剩你我了。”

风呼呼地吹过那个身影的脸颊,吹动他那猎猎的长袍,他望着这个少年,脸上突然笑了,就像是某种欣慰,又像是风中刮过的伤。

“好。”

他伸出了手。

狂风中,那把染血的三叉戟从那漆黑的暗空而来,被他握在了手中。

那是早已浸没了终焉的长兵,那也是在整个旧世界时期,陪伴着他杀穿了浩宇,走完了那条漫漫险路的老友,当他握住那把三叉戟的那一刻,就像曾经那个为了苍生而选择破而后立的那位大君,再一次重归于世。

“我们总是走在反抗的路上,但理想难以永恒,我终于还是成了我曾想对抗的一切,而你是我最后放飞的那只渡鸦。”

他笑道。

“那就请让我看看,我曾留下的种子,是不是已经成了参天大树。”

……

……

时间长河的大幕中。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疯狂地落在他身上,整个时间长河的走势都已经在那可怕的进攻中变成了他手中的武器。

那个身影的力量被他一次次冲破,那在他身上显化的轮回也在他无止尽的攻击之下变得愈发的震荡,甚至就连他展露出来的那个梦境,都几乎被他撕裂,可即便是如此,那个身影却依旧屹立在那里,锚定着整个过去与未来。

他能看出。

在失去那只渡鸦灵魂的承载之后,他也仅剩下了一丝意志的残影。

可即便如此,即便他能一次又一次地将他击败,可他却依旧能够凭借那不断再生的梦境,维系住他自身的存在。

而越是如此,他就越发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和我去死!你为什么不想解脱!!到了现在你还在护着他……如果他真的遏制了终焉之主的复苏,那等待你我的又将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永恒啊!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而也只有在他的面前,他才会如此的歇斯底里。

因为他是他的哥哥。

因为在这无尽的岁月当中,也只有在他的面前,他才敢吐露一切。

岁月带走了所有的人,唯有他们承载着那永恒。

他伤心。

因为他不得不与自己曾经最敬仰的人决裂,不得不刀剑相向。

轰——

那一刻他带动着那时光的涟漪,再一次地破开了他那支离破碎的梦境,无数的时光锋刃化作了尖锐的刀,将他的身影贯穿,将他钉杀在了那虚无的幻梦当中。

他的手臂化作了交叠的时刃,在靠近一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将他钉在了那支离破碎的梦境中。

“为什么哥哥?”

他的眼里写满了伤恸,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身影。

“为什么?”

可尽管支离破碎,满身伤痕,但那个身影依旧平静,轮回在他的身上不断再生,让他在那时光中不死不灭。

他不想对他动手,就算曾经他与那只渡鸦联手夺取了他的权柄,他也不想。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那个身影望着眼前那个双眼血红的少年。

他们走过了无数的时光,跨越了无数个轮回,如果不是因为那一丝怀疑的种子,那也许他们真的早已跨越了永恒,得到了归宿。

“我只是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利用我?这个梦境困不住你,你代表着时光,你也一直都能在外界显化,但你却宁愿和我演这场荒诞的戏,而就算是到了这一刻,你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所欲为何。”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陌生。

那个少年的目光血红,全身剧烈地颤动。

“你想知道吗?!好!我告诉你!”

“因为只有你能入主那片灾厄,因为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有那个资格!现在你明白了吗?只有你入主了终焉之主,这一切才可以有结束的那一天……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再受那永恒之苦。”

那个身影的目光注视着他,无喜无悲。

“我是谁?”

那个少年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个身影平静地望着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

“我很疑惑,因为我在林恩他得到的那些外来者先祖的记忆中,看到了某个身影,从过去到未来,他一直都在,而尽管力量不同,样貌不同,但为什么我看到他时,我会感觉到熟悉。”

那个少年低下了头,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眼中跳动着无数的压抑的情绪,那些纵横交错的血丝,让流淌在他身上的时光都为之震荡。

“我……我……”

嗡——

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就在他的情绪激烈动荡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中看到了那弥漫在整个岁月长河点点跳动的火。

他看到了面前那位他最敬爱的哥哥的目光,看到了那目光的最深处一点点汹涌而起的磅礴的黑火。

那一刻。

那火焰沿着他刺穿他胸膛的锋刃,宛若那跗骨之蛆,向着他攀爬而来。

他瞳孔不断地放大着。

就像他早就应该知道。

他一直都是那个掌控着一切的人,无论是旧世界的那场大谋,还是这场战争中的再现,他都总是会算尽一切,他又怎么可能会把自己陷入那真正的绝境之局。

那一刻。

他明白了过来。

可是他没有退,任由那汹涌燃起的火焰,爬上他的身躯。

“你忘了吗?你确实已经忘了。”

他眼眶通红地笑了出来。

“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知道告诉你一切之后你肯定不会这么做,我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让你解脱……因为从始至终……”

“你都一直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哥哥啊。”

……

无数的火焰,点缀了整个长河。

从那遥远的未来,一直到那漫漫的过去,曾经在时间战争,林恩在这里留下了无数的星火,意图抵御那场时间的入侵。

而降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好了如今的结局。

用那些过时的布置。

来点燃这漫漫星河。

可那个少年没有避,亦或者是某种绝望,任由那火焰加身。

“你忘却了,你也只能忘却,你把看守这个梦境的任务交给我,你让我在沉睡中等待,说总有一天,你能打破这终焉与永恒的壁垒,终结这场无妄的轮回……可是那太苦了,真的太苦了,我还可以用沉睡来逃避这漫漫岁月,而你却不得不保持清明。”

“你觉得是我破坏了你的人生,不,哥哥……就算是在外面,那也只是你某一段微不足道的记忆。”

那一刻。

他终于是告知了他真相。

那些动容的,残忍的,就像将那无数的过去接续在一起,让他的瞳孔微微地放大。

不老不死。

不生不灭。

从对抗那片终焉结束之后,你是他唯一留下的意志。

绞碎了过去,剥离了本质,投身进入了那滚滚凡尘,一世又一世的轮回更迭,一世又一世地在那永恒中等待,想要等出那一世的结果。

可就像他们在这个梦境中所经历的一样。

每一世的结束,你都能找回那曾失却的记忆,每一世的再醒,都像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戏剧的梦,你依然是你、

你扛了下来。

你说撑不住了可以给予我解脱,可我不愿。

因为如果连我都走了,那就真的是再无一人的永世孤寂了。

可一年又一年。

一纪又一纪。

可哥哥你所愿的结果,又在何方呢?

“我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陪你从永恒中走出来的人,我也曾是你第一个解放出来的人,我坚持不住了……可我不想解脱,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走了,那你一定会继续硬撑下去,这种煎熬只会陪伴你越来越久,越来越久。”

在那黑火的燃烧中,他依然紧握着那刺入他胸膛的锋刃,但声音已是低的宛若不觉。

“您说终焉之后还是永恒。”

“可我只知道的是,您想不起上一个轮回的事,那也就是说,终焉之后再所发生的一切,都已与我们无干。”

“我知道您想为这个世道做些事……可我不在乎……我只看到每次醒来时哥哥你那双越来越麻木的眼……”

所以他想做些事。

他想让他和他一起解脱。

哪怕这一切悖离他的意愿!

哪怕这一切悖离他们的理想!

他也绝对不要再看着他痛苦地等待下去了。

所有在那次他再次陷入那凡尘的轮回时,他把他拉入了这个梦境。

他用时光蒙蔽了他的记忆,他陪着他一步步地踏上这终末的归一,因为他清楚,理想的厚重给了他以坚守,可若只剩下这无尽的永恒,那他们也一定会像曾经的那个时候一样,拼尽一切地去打破这永恒的死局。

“只有您能成为初诞者,也只有您能与那片灾厄融汇归一,而也只有打破如今的这个僵局……这一切才可以结束。”

他眼眶通红,嘴唇开裂,在那熊熊的火中,告诉了他那所有。

“所以……就算你恨我也没关系。”

“因为已经走到这最后一步了……”

嗡——

那一刻他猛地伸出了手,摁住了自己眉心的神格,当那破灭的力量划过时,一切便已来不及阻止。

“那我就一定要带你踏上那个结局!”

……

……

时间的终末。

那一战已是撕裂浩宇,遮天的火焰与无穷无尽的暗幕交织碰撞。

而在那破碎的黑夜城的废墟之上,那是两大意志之间最后的对决,每一次碰撞与激斗,都带动着整个终末走向那隆隆的崩坏。

尽管林恩已经拼尽全力。

在熔铸了那位神王的记忆之后,他对力量的见解与掌控已经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但是就算如此,在那庞大的体量的差距之下,他依然没有办法在那个黑袍人的面前取得优势。

铿锵——

当那漆黑的三叉戟将他的刀轰飞而出时,他全身已是支离破碎,只能勉强在他那庞大的力量之下站立。

“林恩。”

那个黑袍的身影依旧游刃有余,他手持三叉戟,屹立在那破碎的王庭之前,就像那堵无法撼动的高墙。

他的眸中带着温柔,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留手。

“很多的东西,不是拿来就可以用的,他的确很强,他那万世的积淀让他几乎成了一个超模的怪物,可就算他再强,他也已在这梦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你可以用,同样,我也可以。”

“而唯一不同的是,你是我的渡鸦,而我才是你的的本体。”

他是紫罗兰大君,亦是终焉之主。

无论是体量,还是位格,亦或者是经验,他都远远地凌驾于他之上。

林恩喘息着,一点点地站起,熊熊的黑火从那梦境当中隆隆蔓延而来, 再一次在他的手中汇聚而出了那把燃烧的长刀。

“你是吗?”

“哦?”

那个黑袍的身影嘴角微翘道。

林恩喘息道:

“我所知道的那位大君,哪怕是牺牲一切,也都要给这苍生一个结果,他拼尽全力地奋战,就是为了让这新世界能够继续地延续,你呢?你不过是一个梦中的恶灵,一个终焉的傀儡,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他。”

“因为你不配!”

那个黑袍的身影浅笑了一声,面对他道:

“是的,我不配,我的确拥有那些记忆,我也记得那些理想,可是那些的东西已激不起我任何的波澜,那些执着与美好,在我这里也只剩下冰凉,回首望去,就像是前世的光景,我不再共情,也不再理解……”

“但就算没有了那些东西,我觉得我依然可以做事。”

轰——

那三叉戟随手的一击,便瞬间将林恩击溃到了那黑夜城的边陲。

他的身影一步步走来,就像愈来愈近的噩梦。

“而如果说我真的丢掉了什么,那我想,应该就是心吧。”

第2704章 大结局(三)

所以他还能回忆。

他还能忆及。

但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一步步走来,那覆盖在他头顶天空之上的旷大的灾厄,就像是黑压压的乌云,那庞大的符文般的瞳就像是俯瞰整个世间的终末,要将他吞噬。

“你要怎么胜我?”

林恩喘息着艰难地爬起,他知道和一个失去了心的人再说任何的话,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再一次回头,望向那汹涌长河接续的过去。

如果说只有烧掉所有。

如果说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那么一战之力的话……

嗡——

林恩望着他,目光撕裂,那双眼当中金色的梦境在这一刻激荡如隆隆的心声,当他猛地摁向自己的胸膛时,那庞大的金色的梦境在这一瞬间被他解放而出。

他知道任何的技巧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在这最后一战当中,只有体量才是唯一能让你勘破这一切的最终的利器。

当金色的梦境展现。

汹涌的黑火就像是得到了无尽的柴薪。

那滚滚的火焰从梦境当中逸散而出,爬满了林恩的全身,那金色的梦境世界当中的一切,也在黑火的燃烧之下,不断地崩坏坍塌。

一瞬间。

林恩带动着那终焉的黑火,疯狂地向着他冲去。

“哦?你终于明白了?”

那个黑袍的身影笑着,就像是某种欣慰。

“确实只有体量才是王道,你的梦境也的确能对你产生巨大的增益,凭空燃起的火,烧不仅的薪,如果能给你无尽的时间去发育,你也将拥有无尽的积淀,只是可惜,当你刚开始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我主已在这条路上走过了无数年。”

因为这个庞大的梦境既是他的枷锁,同时也是他取之不尽的无尽的柴薪。

嗡——

他没有退却,反而直接迎上了林恩的攻势。

他以身入梦,三叉戟直接撕裂了那笼罩在他周遭的梦境的界限,那一刻他竟是冲入了其中,直接踏入了林恩他自己的领域,在那不断坍塌的梦境的秩序中,向着他发动了那斩天一击。

黑火无法近其身,梦境的排斥对他来说更是宛若蜉蝣,正面的直接对抗之下,他几乎展现出了压倒性的绝对的优势。

林恩的攻势再一次被化解。

即便是在这梦境当中,林恩拥有无以计数的黑火的补充,但是他所承受的每一击,都能在一瞬间将他身上承载的黑火尽数湮灭,每一击对他来说都几乎是生与死的界限。

林恩咳血,身躯崩裂无数,又被他强行汇聚。

他不能让自己尽灭。

因为一旦让秩序之身湮灭在这战争的泥潭,那也就意味着他将彻底地失去了对黑火的控制权,变成那个真正的无知无觉的怪物。

而在那种情况之下,失去了操控的黑火在体量远大于他的那片灾厄面前,将再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那一瞬。

他再一次解放本质,将轮回神王那无尽岁月的积淀加持己身。

他的攻击再次发生了大变,以轮回神王的积淀为主宰,他那对万事万物卓绝的控制力,也在这一刻将他对黑火的控制力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来!我们一战!”

他目光冰冷,赌上了自己的一切。

“如你所愿。”

那个身影手持三叉戟,在那梦境的狂风中微笑。

那是在秩序领域最顶尖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每一丝的力量都被他们操控到了极致,三叉戟与长刀的碰撞之下,在那梦境的各个领域,那遮天的黑火与灾厄也在全方位地进行着彼此的吞噬与对抗。

这已变成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全面战争。

火焰被无限分化,每一丝力量都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有了自己的决策,而与之对应的灾厄也展现出了同样卓绝的战力。

可这一战,林恩再次落败。

在技巧与控制的领域,他同样被迅速碾压,跌落神坛。

“你还不明白吗?你会的我都会,你有的他的积淀我也同样有,而我只会比你更加理解,而在这一世的积淀中,你在地狱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而我拥有的那位大君的一生,你抗衡不了,你也比不过。”

他从那紫罗兰世界一步步杀上神坛,最终入主沉眠者,而就算是沉眠时期,他也在那无尽的抗争中在不断地提升精尽。

而他。

短短一世,数百年的光景。

又怎能比得上这无尽岁月的厮杀与抗争!

“这个领域,你败了。”

他的三叉戟遥遥地指着他,缓缓地说道。

你有这辉煌的大梦,而这整个世界也都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你有轮回的万世积淀,而他还有紫罗兰的无尽沉眠。

而如果说体量。

嗡——

他手中的三叉戟撕裂了整个梦境的夜幕,时间终末那遮天的灾厄汹涌而来,竟是强行冲破了那黑火的束缚,以那绝巅的体量,在他的梦境当中降临。

他微笑地望着林恩,道:

“我愿意陪你战到现在,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在这条路上走到多远,但是现在看来,一切都不尽如预期,说实话我很遗憾。”

“但结果还是好的,你在这梦境当中烧的越剧烈,吞噬了你之后,我主的体量也将愈发庞大,其实从始至终你所做的一切,也都只不过是为别人新添嫁衣,但我还是会感谢你,因为如果没有你,我也就不会降临。”

轰隆隆隆隆——

他的话,就像是最后的道别。

那充斥在整个时间终末的的灾厄,在这一刻向着他们所在的这座破碎的城市汇聚而来,而那团燃烧的漆黑的火,在这无边的夜幕之下竟是是那么的渺小。

它燃烧着,甚至都照不亮这身边的方寸之地。

而那才是那片灾厄真正的本体。

当林恩的瞳孔被他无尽的黑暗所淹没时,这场失败也仿佛早已注定。

是啊。

其实就像那个时候艾雯爵士所言。

当你点燃了黑火,你也只不过是有资格站在祂的面前,这本就是一场绝望的死局,这本就是一场无法抗争的宿命。

……

……

时间的大幕。

无边的火苗在那时光的涟漪中燃烧,当左左急促地冲向那片战场时,一切也都已经落幕。

那燃烧的火光中,那个轮回的身影坐在那里,他的怀中,那个承载着时光的少年已是如破灭的泡影,火焰在他们的身上熊熊燃烧,就像是一场宿命。

“火……火已经烧起来了……他死了……是吗……”

左左颤抖着,无法靠近。

那个身影的表情依旧平静,他什么也没有说。

可是在那平静当中,她却是仿佛感觉到了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可是他早已再露不出任何的低落的表情,他的心早就已麻木不堪。

可是左左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把她留下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她还能动用她的脑袋曾留在这时光中的那些火,而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他会在这里拖住他,然后用一把火点燃那整个时间的长河,在彻底动摇他的根基之后,再将他击杀。

可是现在……

那个身影没有说话,他依旧平静地望着,怀中的那个少年也在一点点地化作灰烬,变成泡影。

他知道他一定会来。

因为他的执念太重了。

在那曾经的时间之末,他曾杀死过他不止一次,在那历史的长河中,他也曾将他在这个时代的化身再次击杀。

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来找他,似乎不管在哪一刻,他其实都没有真正地对他这个哥哥动过手。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一切。

“原来我就是梦主。”

他静静地道。

“我就是他留下来最后的那个东西,我就是他意志的残留。”

左左颤抖地怔怔地张着嘴,那一刻她一瞬间想起了他的脑袋曾在那灵能的追溯中与那个老者之间的对话,那个古老的存在,那场永恒与终焉的激辩,那这一切的真相。

那一刻,她颤抖难言,远远地望着他。

“这……这到底……”

那个身影再没有说话,熔铸在那熊熊的火光当中。

那旧日的大幕隆隆地展现,汹涌地铺展到这滚滚的后世,这万世的苦难轮回,这命运的跌沛流离,似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那么一个结果。

不停地执着,不断地执着。

就像每一个人都有着那必须要执着和奋斗的东西,被这执念所困,一点点地迷失在这永世的轮回当中。

他不敢告诉他。

也不敢让他知道他自己到底是谁。

因为他知道,如果让他知道了真相,那他一辈子都不会让自己解脱,他将继续无尽地等待下去,等到这终焉与永恒的轮转出现裂纹的那一天。

你执着于这大世,愿受这永恒之苦。

而他。

不想让你再苦。

他低下了头,就像是一瞬间佝偻了下去,庞大的命运也仿佛随着那个少年的死,隆隆地将他压地倾倒。

“未来到底有多久,而永远又到底有多远。”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错。

如果他就是那位梦主。

那这无尽的等待,又是否真的能够换来他想要的那个结果。

他不知道。

无人可知。

当那个少年的身躯一点点地化作灰烬,他的眼角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伤心,往日种种依稀而过,却是满目的荒诞与茫然。

他伸出了手,在那黑火将他淹没时,他抓住了那枚时间的权柄。

火焰烧的愈发的剧烈了。

“他知道我要杀他,也知道我的目的,如果没有时间的权柄,那这个梦境当中所有的一切也将化作泡影……但最后他还是将了我一军,他想让我解脱,他的执念就算到了这一刻,也没有化解。”

他垂下了头,火焰烧遍了他的全身。

当那枚时间的神格滚落到左左脚边时。

她颤抖地捧了起来。

可知是接触的那一瞬间,她就是感觉到了那枚神格当中的异样。

空空如也。

没有过去。

没有未来。

就像发生过在历史当中的一切,都没有在这时间的权柄中留下任何的痕迹。

那一瞬,左左的大脑瞬间变的一片空白而虚妄,她的脸色也在同时间苍白如纸,她也终于知道那个时间的神王,在那最后一刻到底做了什么。

“他抹掉了权柄中所有对过去的记载?!”

那个身影低着头,就像是一具枯骨,盘坐在那火焰中。

如此的荒诞。

如此的可笑。

在过去的因果被烧掉的那一刻,也是林恩他能真正地拥抱终焉之时,因为抵达终焉,就意味着失去一切,而如果没有时间的权柄为他记录起那过去的种种,那就算他能真正地在那终焉中勘破永恒,重新归来。

那到时候归来的,也不过是空白而虚妄的灵魂。

过去的都将消逝。

过去的也都无法再重现。

这是何其的可笑与悲凉,因为这也意味着,胜负已不再拥有意义,无论你赢或输,结果都是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左左瘫坐在那里,双眼空洞着,一行行眼泪不断地滑落。

那迄今为止所做的这一切。

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苦痛和失去。

难道就真的再没有意义了吗?

不!

不!

“您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的,是不是?!你快说啊!您告诉我,您一定早就已经想好了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您一定还有其他的手段!您是啊!你说啊!”

左左颤抖地冲过去,他望着那个燃烧的身影,几乎是崩溃地哀求。

可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而从任何意义上来说,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习惯于掌控这一切,将所有的种种都设计与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从而得到对整个局面的控制。

但是也同样的。

任何一丝你没有预料到的意外与纰漏,都会让你疲于奔命,满盘皆输。

他们都是这样的性格。

也都会得到那应有的宿命的报应。

“左左。”

在那燃烧的火光中,他突然低声道。

“我……我在。”

左左颤抖道。

那个身影低着头,身躯也几若烧尽。

“你愿意等他吗?”

第2705章 大结局(四)

左左怔怔地不明白,她不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她很快就回神,颤抖地用力地向前,道:

“您要我怎么做?!如果是脑袋的话,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可是答应过他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一定会陪着他走到最后的!我一定会的啊!”

那个身影沉默着,似乎在那一刻,他的脸上也露出了那么一丝的欣慰。

就像是某种怀念,某种忆及。

就像在这被岁月支配的很久很久以前。

他也曾有过那么一个愿意守望你的女孩,让你不再孤单。

可是后来……

他亲手毁掉那一切。

“去找他吧。”

他的声音在那火焰中变得愈发的遥远的空妄。

他低着头,道:

“带着这枚时间的权柄,你是唯一一个……有过他全部经历的人,他打过无数次时间战争,他洞悉过整个过去与未来的历史……而在每一个时间的经历中,你都经历了他所经历的那些事……”

“如果还来得及,你就把这些记忆给他,他拥抱终焉之后,说不定还能记起……”

“而如果来不及,那你入主这时间也好,在时王再次复苏的漫长岁月里……你都可以带着这时光等待他……一直等到……”

“他的归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当他说完的那一刻,大火已是将他熊熊吞没。

那漆黑的火焰也沿着这时光与因果,一路蔓延到了遥远的万世轮回的过去,从那坠入这个梦境那一刻的少年,到那第一次岁月的轮回,他在历史当中的整个过去,也都随着他的离去,而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其实林恩知道他留在这里的用意。

他们都明白。

他们都知晓。

但又如何能够哀伤。

想要支撑起黑火的体量,烧掉那一世的因果又如何足够?只有让这历史燃起熊熊大火,烧掉这从过去蔓延而来的所有的因果,你才有那么一瞬的可能,让你达到那个至暗的高度。

而他也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他此生。

也亦无所留恋。

当左左奋力地冲出那时间长河的大幕时,无数的眼泪划落在那燃烧的虚空,她喊不出来,她也无法阻止。

命运隆隆地推着每个人不断地向前,不断地向前,也已切断了你所有的后路。

在那火焰将时光贯穿时,她颤抖地向着那遥远的时间终末伸出了手。

你要等我。

你要等我……

如果这一战注定要失去所有。

那就哪怕让我陪你走到那最后一刻啊!

……

……

时间的终末。

那遮天的灾厄已是将他隆隆地吞没,他双眼血红,拼命地燃烧着那滚滚的黑火,但是那被覆盖与吞噬的进程,却依然在稳定而快速地将他的火焰肢解而吞噬。

整个黑夜城已彻底地化作虚无,那遮天的黑火,也在那更加庞大的窒息的黑暗中,被包裹吞没到了只剩下这一城之地。

他的梦境也几乎烧尽。

可那秩序的柴薪,在这无尽旷大的黑暗之下,渺小的几若杯水车薪。

“你应该明白的,这本就是命。”

那个身影在那梦境中与他隔空相望,他带着一丝感伤,带着一丝微笑,望着那个依旧在死死支撑的少年。

“你只是我的一只渡鸦,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你有了自己的心,有了自己的意志,有了自己的经历。”

“我知道这种感觉很难受。”

“因为曾几何时,我也曾拼命反抗,我也曾因为我的执着,不惜一切地去追逐。”

但到了最后。

一切不还是空妄?

但林恩依旧在死死支撑,抵挡着那片灾厄对他饕餮的吞噬,他曾一次又一次地倒下,在那岁月当中他曾一次又一次地想过放弃,想过妥协,可是死了那么多的人,辜负了那么多的承诺,他又怎能让自己放弃。

“也许在你记忆当中的那段历史,大君他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但在我的人生当中,他可从未放弃!就算我没有见过他,我也是在他的帮助之下,才能一步步地走到现在!”

从离开地狱的那一刻。

从他被那片灾厄的投影所追杀。

即便是到了那一刻,他都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只是他所进行的是另外一场战争。

是他在天堂之战的遗址,遏制了那片灾厄对他更进一步地追踪与吞噬,而即便是到了那梦魇战争的那一刻,他也曾和画家在那片灾厄的最深处,依然能看到他所坚守的身影!

那个沉眠中的白发人,那个将这时代一次又一次地向后延续了无数年的大君。

“他可不会是你!”

“就算是……”

“那条时间线中的你,也代替不了这个岁月当中的他!”

林恩再次汇聚起了那万千的星火,向着他的方向杀去,那猩红的双眼当中满是执着与疯狂。

那彻骨的黑暗再一次压来,就像是无法勘破的冰冷的深海,在他甚至都没能冲到他面前之前,就被那饕餮的黑暗再一次镇压而下。

终焉烧灼着心。

那无尽的痛苦,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那个黑袍的身影远远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柔,带着一丝怜悯。

“我从未受到影响。”

“到底解释给你们多少次,你们才愿意听,当我与无主彻底地融为一体时,终焉就已经成了我的本质,我可以和你缅怀过去,因为我知道你终将会重新成为我的一部分,就像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愿意给你更多的宽容。”

“可你总是不接受,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只能杀了你,再让你归来。”

可那一刻,他听到了那被镇压的猩红的声音。

“那奈奈子呢?”

他的话就像是一记钟声的回响,但那个身影只是怔了一下,脸上很快就再次露出了那轻柔的微笑。

“和你一样,我对你们一视同仁。”

林恩艰难地支撑着,死死地望着他,道:

“是吗?”

“那么为什么,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时,你穿过他的利刃,不将她的灵魂与意志贯穿?!”

那个黑袍的身影笑着,就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

“那只不过是一次计算的疏漏罢了,林恩,你既然都已经说了我不是他,你也不承认,那你再说这些东西,不觉得很荒谬吗?还是你觉得,你的苦口婆心,能够换的来我对你的怜悯。”

嗡——

那遮天的灾厄再一次重压而下,隆隆地收紧了那最后的包围。

那巨大的重压几乎让林恩动弹不得,那黑火的边境也被强行压制地只剩下他脚下这梦境的方寸之地。

他的脚步声传来。

每一步都像是地狱的回响。

那挡在他面前的黑火的咆哮,被他手中的三叉戟轻易剥离。

他就像是一根直刺心脏的利剑。

一步一步地向着他的本体而来。

“林恩,差不多了。”

他走到了他的面前,在那梦境的虚幻中,俯视着那个被火焰包裹着动弹不得的少年。

“将你的火焰全部消化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当然最重要的是,给你那一线的希望。如果我不和你聊这么久,你又怎会一直坚持?其实如果在你刚见到我的那一刻,就立刻拥抱终焉,那说不定,无知无觉的你,还能够与我对垒。”

他伸出了手。

林恩的身体被那无形的力量遏制而起,痛苦地悬浮在他的面前。

他抬着头,望着这个少年。

“但现在,你没有这个机会了,就算你拥抱终焉,你的体量对我也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那一瞬。

无数漆黑的的宛若藤蔓的黑气从他的身体当中蔓延而出,一点点地涌入林恩那熊熊燃烧的黑火当中,沿着他的皮肤,一点点地将他缠绕,那秩序的意志,也在那终焉的浸染之下,一点点地被蒙上了一层漆黑的阴影。

挣扎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在绝对的力量之下,反抗也是那么的渺小。

他的火焰被一点点地压灭,他的身躯也如沉大海,就像是无数只烧焦的手,将他拖入那漆黑的泥潭。

他一点点地被那漆黑的藤蔓撕扯着,融入了那个黑袍人的身体,那一刻他的脸上卸下了微笑与温柔,变成了彻骨的冷漠与寒威,就像那一切本来都不过是他的伪装,在那笑意而温柔的假面之下,寄居在其中的是一个漆黑而冰冷的鬼魅与亡语。

一瞬间。

寂静化作了无边的噪点。

他仿佛听不到了。

他的火。

似乎也……熄灭了。

……

咚——

咚——

就像是一声声巨大的心跳。

那无边的暗夜中,就像是浸没在那彻骨的冰潭,不断地下坠,眼皮不断地坠落。

可那声音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每一声的心跳,都仿佛有那么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显现。

无数攀爬的锁链。

低垂的头颅。

浸没了苍雪的骨白的发。

他的瞳孔一点点地失焦涣散,身体一点点地被拖入那更深的海底。

可那隆隆的回响。

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弥留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么一个苍蓝的身影,在那遥远的彼岸,伫立在那个被无所锁链捆缚的身影前,她转过头的时候,林恩仿佛看到了她的目光。

那些泪。

滴答地从她的眼角流落。

她的嘴唇很薄,那些泪水很咸,她似乎在和他说,可是他却听不到。

他只能看到那模糊的彼岸,那旷大的黑暗一次次地想要将她吞没,但在那无所的锁链所捆缚的梦中,它们都不敢近她的身,就像一种守候,一种死去的执念。

她远远地望着他,目光通红。

可是他仿佛听到了。

当黑暗浸没他的瞳孔,所有的幻景都在那一刻消却时,他看到了。

在那庞大的漆黑灾厄的最深处。

那一缕微渺的亮起的蓝芒。

就像是漫天黑夜中所唯一绽放的那缕光亮,为你指明了方向。

……

一瞬间。

火焰在他的意识中绽放。

就像那条从遥远的过去一路蔓延而来的因果的长河,从那遥远的过去,从那个古老的身影投身进入那片灾厄前的回眸一眼,到那个少年坠入轮回中无尽永恒的麻木相望,跨越了万千的时光,超越了无数的历史,在火焰在他们身上燃起的那一刻,与他接续。

时光燃起了熊熊大火。

那久远而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因果,在这一刻化作了他燃烧的柴薪。

那一瞬时,他明白了过来。

在离开前最后他望向那位神王的一眼时,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那些哀伤终究还是没有流露,他决然转头,向那时间的终末,双眼通红地踏上那最后的征程。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他会做什么。

他会点燃那熊熊烈火。

烧掉他那无尽的轮回,让这历史与因果,成为助他燃起的那最后的柴薪!

“呃啊啊啊啊啊——”

那一瞬,林恩撕裂地冲天长啸。

从那过去燃烧而起的熊熊罪火,一瞬间让他在被融入那灾厄的最后一刻,绽放出了有史以来最为磅礴的终焉之火。

他在祂的内部燃起,在那冰冷的深海,在那终焉的灾厄中,他点燃了那历史的火焰。

“什么!”

那个黑袍的身影瞳孔瞬间剧缩。

但是当他意识到问题时,庞大的黑火已是在那灾厄的本体当中绽放,在那漆黑的大幕的深处,熊熊烧灼。

那是最后的火。

也是以整个历史与过去为代价所燃起的熊熊烈火!

他带着那火,冲向了那漆黑的彼岸。

在那黑暗的最深处。

那一缕苍蓝。

为他指明了方向的灯塔与星辰。

而他将带着这所有的失却的火,冲向那漆黑的暗空,在寂灭中,迎回他们古老的王。

……

这最后的道路,是如此的遥远。

他听到了耳边无数亡魂的声音,听到了那滚滚的风声,他也看到了那个黑袍的身影疯狂的咆哮与拦截。

他终于卸下了他的伪装,他也终于变了神色,就像林恩从来没认为他就是那位大君,他不过是一个承载了那些记忆的魅影,一个漆黑而扭曲的亡魂,因为那是一个发过誓会成为永远的屠龙者的人,他放飞这无数的渡鸦,他以自己的沉睡为代价,从那位神王的手中换取了这新世界得到延续与永恒。

他想起了那古老的渡鸦与锦鲤的传说。

因为终有一天。

那只游荡在潭底的鱼儿会长出翎羽,展翅翱翔,他会一直飞到那遥远的天空的最高处,来唤醒那位沉眠的王。

他啊。

这辈子有过太多的憧憬,太多少年时的幻想。

想着有朝一日,名垂青古,君临苍生。

但后来他才发现。

这条路,注定布满骸骨。

他不想死人,他也不想成为那个王,他是那只渡鸦,但也是游魂巷中的那个少年,他曾想过永远不要长大,因为长大之后,你的脸上就不会再有笑容。

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他向着彼岸,向着那灾厄的最深处,燃烧着那些火,每向前一步,他都会忘却一些过去。

他的双眼通红。

经历着那些失去。

他逐渐记不起了那个古老的存在。

他逐渐忘却了那个轮回的身影。

因为他们啊。

都变成了他手中的火,变成了那燃烧的薪。

嗡————

仿佛一瞬的永恒止于了这刹那,当林恩的火在那漆黑的彼岸绽放的那一刻,整片灾厄都都仿佛在那一刻隆隆震荡,就像那高举的火把,终于点燃了那凛冽的寒冬。

当那无数的锁链在那幻景中根根碎裂,当那个白发人紧闭的眼角微微颤动,那个苍蓝的身影目光锋锐,一把抓住了林恩熊熊燃烧的手腕,和他一起迎向了那个疯狂地破宇而来的黑影。

“林恩!”

“清算的时候到了!”

……

第2706章 大结局(五)

这场战争在那片灾厄的内部打响。

因为那枷锁的崩坏,整片灾厄当中的黑暗都在隆隆地混乱地激荡,那是对控制权的最终争夺与挑战。

当林恩那撕裂的火烧向那个黑袍人的时候,他的整个存在也出现了巨大的动荡,他的脸颊开始剥落,那张面孔不断地龟裂,他疯狂地想要调动更多的力量,遏制他存在的模糊,但是那个真正的他已经打破了枷锁。

就像这无尽岁月中,在那沉眠的最深处。

就是因为那个意志的存在,才遏制了那片灾厄在这新世界中的苏醒,一直到他彻底沉眠前的那一刻,这终焉的威胁一直都被他遏制在那无序最深的角落。

林恩烧尽了那全部的火。

目眦欲裂,赌上了自己全部的一切,赌上了自己的整个过去,踏过那无穷的黑暗,向着他斩下了他这辈子最后一刀。

以整个历史为代价!

以无数因果为柴薪!

他的眼混合着泪与火,那些浑浊的东西也在他斩下的那一刻,化作了无数的灰烬。

那一刀。

是否……代表着黎明。

嗡————

当那火焰冲破那黑夜的枷锁,当林恩的带着那个黑袍的身影,从那灾厄中坠落在那黑夜城最后的废土时,整个时光都仿佛静默。

祂的胸腔被那燃烧的刀贯穿在了那破碎的王庭,他的瞳孔放大着,就像是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林恩的手紧握着那把刀。

他身躯摇晃,目光中燃烧着泪。

火焰烧穿了他的脸颊,烧穿了他的过去,他为此所牺牲的代价,已是太大太大。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那个黑袍的身影被钉在那王座之前,他倚靠着墙壁,抬着头,瞳孔不断地涣散。

“失去了一切……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这一切又可曾值得……就算你能换来永恒,那等待着你的……也是一个残酷的命运……”

那无数的黑气从他的身上飘零尽散。

他慢慢地垂下了头颅。

而林恩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的火焰一瞬间几乎熄灭,燃尽了那最后一丝的余力,恍惚地向后倾倒而去。

轰——

他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瞳孔倒映着那依然横贯在他们头顶的黑,他的全身已凋零殆尽。

慢慢的,好多东西都似乎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了。

一点点地。

从他的记忆中消散。

可是终于。

就在那濒临的恍惚中,一只有力的手,将他从地上搀扶而起。

他弥留地半睁开眼时,他看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欣慰,那是很多过去的印象中他见过的那种眼神,他一直活在那些狱卒口口相传的传说中,他活在画家曾所藏起来那些记忆中,他活在那个古老的旧世界,他放飞了……那一只只翱翔的渡鸦。

“咳……”

当林恩喘息地强行从弥留中醒转的时。

他看到了那个靠坐在他对面的身影,看到了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的胸腔依然留着那被洞穿的痕迹,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仿佛能够带给他温暖。

那不是像那位神王般麻木而平静地眼,也不是如他那般的年轻而放肆,那是一种平和,也是一种温柔。

“第一次见面……”

他听到了他的话。

就像是那飞鸟的长鸣。

“抱歉……给你们和后世,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

……

那是林恩第一次见到他,或许也将是最后一次。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够与那位紫罗兰的大君真正的见面,这般面对面对的见着自己的本体。

而这一刻他也终于敢承认,面前的这个他。

就是他的本尊。

只是从历史的某一刻开始,他这只渡鸦有了自己的心,有了自己的意志,也有了自己的人生轨迹,但在很多骨子里面的东西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你源于他,也继承于他,所以你才会拼命的反抗,拼命地执着。

“其实能见到你,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这是我自己的错误,我入主了沉眠者才继而导致了这所有事情的不可调和……”

那个身影深吸了一口气道。

“而能有这么一刻的清明,我其实便已知足。”

林恩不停地咳嗽着,意志在那失却与燃烧中,几若凋零。

但就算是这一刻。

他依然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只是仿佛是某种很久以前的某种念头,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实现,他颤动地抬起那伤痕累累的手指,从怀里摸出了也不知道从哪儿珍藏下来的半个烟盒。

“给……蓝星的……”

他伤痕累累地向着那个身影伸出了手。

“我以前……一直在想……我要是真能见到那个劳什子大君……那我高低要给他……咳……给他敬根烟……我抽死他我……”

那个声音仿佛也是一怔,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年递过来的烟,听着那些话。

他笑了出来,笑的前仰后合,瘫靠在那破碎的墙壁之上。

“那我借你个火,你不介意吧?”

他接过,从他燃烧的腿上借了个火。

“啐……”

林恩鄙夷地想吐个口水,熄灭掉自己的火,但换来的是一阵又一阵剧烈地痛苦的咳嗽。

而在那个身影用他的火点了那根烟,放在他嘴角时,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相视了一眼,然后全都止不住地悲呛地笑了出来,不停地咳嗽,又像是对彼此的相逢和经历而感到好笑,笑他们的经历,笑他们的这荒诞的一生。

而笑过之后,便是寂静。

他们都知道,这一根烟的时间之后,便将是永恒的道别。

“接下来的路,还是得靠你。”

那个身影靠在那破壁残垣,抬着头,无神地望着那漫天寂静的黑。

“这是我无数年来第一次的清明……而恐怕也将是最后一次了,我已陷入祂太深,早就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了,但我会为你指明一条路,也许在你烧掉我之后,你也许真的能从这终焉当中,开拓出一条新的生路。”

烟蒂已烧到那最后。

但林恩还是猛地一颤,可顷刻就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他望向了林恩,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

“不要难过啊,这本就是最后的一段路了,轮回他做的那一切我也已经明白,如果说他是我们人生的前半段,那你就是我们的终点,其实不仅仅是他,对于来说……其实我也是那个你必须要割舍的因果。”

“因为我们,都是你的过去。”

林恩没有说话。

他用力地后仰,那烧焦的手腕扣着眼帘,那手中的烟,落下了那烧尽的灰。

“我们才刚刚见面……”

“我不想……我不想……”

寂静中,他感受到了肩膀上那只有力的手,就像是某种安慰,可只是这一瞬间,林恩就用力地紧咬住了唇,不想让那些东西从眼眶当中掉下来。

他本来以为他早就已经不会流泪了,他本来以为他早就已经不会伤心了。

他是最年轻的那一个。

他没有那些经历,也没有那些积淀,他只是不想再死人。

“只有你了,林恩。”

“我很高兴你能继承这个名字,不管我们有多少不同的经历,但事实上,我们都有一个根,我们从那个遥远的故乡而来,就算有时候觉得那是虚假,但实际上,那就是我们的根。”

他睁开眼时,看到了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微笑的大君。

他向着他伸出了手。

“所以,如果有朝一日,如果你真的能够勘破这终焉,那也请你能代我们回去看看,远行的浪子,也总是要归家的吧,哪怕那个家,可能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林恩望着他,眼中的动容已是难以言表。

而他也终于是伸出手。

站了起来。

“我会的。”

他咬着嘴唇,对他做出了那个最后的承诺。

颤动抬起头,满目漆黑。

因为他知道。

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只是也许这一次,就连他自己都不能保证,最后到底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那是以身入局,无知无觉或许将会持续到永恒的一场角逐与斗争。

他的身后。

那个身影远远地为他所践行,而他的身上也一点点地燃烧起了那漆黑的火,他不是为他点燃那最后的一根烟,也是借他的火,点燃这最后的自己。

“林恩,要努力去开拓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够在未来,找回那失却的过去。”

身后传来那践别的声音。

他睁着那通红的眼眶,一步一步地迈向那寂灭的灾厄。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瞳孔猛地发散,感受到了口中所涌出的那缕猩甜,当他望向自己的胸膛时,他看到了那苍蓝的锋刃,就像是无边的枷锁从他意志与灵魂的最深处,一刹那蔓延而起,隆隆地将他束缚镇压。

风声在那凛冽的身影中,灌满了他的双耳,填满了他的灵魂。

而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也终于是明了。

“奈奈子……”

那个身影骤怔怔道。

而当他骤然回头时,他看到了遥远的女孩的出现。

那断壁残垣地最深处,那个女孩一步一步地艰难地走来,她的眼眶满是通红,她伸着手,那苍蓝的色彩在她的身上隆隆的涌动,她的眼里写满了伤恸与执着。

她斩钉截铁,眼里满是痛苦与执念。

“我不允许。”

紫罗兰大君颤抖地远远地望着女孩,那个在沉眠的梦中,那个在遥远的过去,那个对他来说这辈子最不放下的女孩。

她眼眶血红,撑着身躯,一步一步地走来,那意志的枷锁,将林恩死死地捆缚。

当她望向那个她等了无数年的身影时,她的情绪再也无法遏制,那苍蓝的眼眸中流下那两行泪,就像是无数年的等待终于是在这一刻得到了她所要的结果。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

她每向前走一步,那浑浊的泪珠便滴落在地。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赌上这一切,来拼命对抗这个末日?”

她的声音压抑而悲凉,那伤心欲绝的眼中泪水一滴滴落下。

“你觉得我在乎吗?”

“你觉得我在乎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吗?”

这一切都与她无干。

死再多的人又如何!

这世界就此毁灭又如何!

她之所以助他成长,她之所以督促着他向前,甚至她赌上这一切来做条路的执行者,她不是想看到什么渡鸦拯救世界的神话,她也不想为了什么苍生!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种思念让她几乎无法开口,那是等待了无数岁月才换来的匆匆一见。

“你想烧了自己,来成全他。”

“你深明大义,你慷慨赴死,可是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她的双眼哀了下来,眼眶通红。

“这漫长的岁月……我一直都在等你回来,你说你会让我成为这新世界第一个新娘我不在乎,你为了大家而入主沉眠我也可以原谅,因为我知道那就是我爱的那个男人,他不仅是奈奈子身边的那个傻瓜,他也是一个王,他有自己的责任。”

所以这无数年来她从未有过怨恨。

所以她宁愿作那朵月儿兰。

傻傻等。

痴痴的等。

等到海枯石烂,等待沧海桑田。

第2707章 我一定会等你的啊!

“但我不能容忍,我也不能允许,好不容易带回了你,你却又要从容赴死。”

她伤心欲绝,几乎哽咽,通红的双眼泪光不停地涌动。

林恩低垂着头,那从意志的最深处滋生而出的枷锁,让他如万箭穿心。、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和我说抱歉……轮回他提醒过我……让我小心你,所以我一直都不敢信任你……”

“原来,你所为的……一直都是这个。”

画家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她的目光满是凋零,可她已决心如此。

“我对不起你。”

“而我也还不了,但我已不在乎了,哪怕让我变成一个恶鬼,哪怕我被所有人讨厌,我只想让我我爱的人回来,我已等了太久……我也已不想再等……”

那是刺穿了他的命运的枷锁。

她一直保留着那枚戒指。

他的再生本就是她所创造出来的,在那旧神战争之后无尽的岁月里,为了能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容器,为了能让他在那有朝一日一飞冲天,走完这条正确的路。

她费尽了无数的心血。

她在他身上所埋的,是那枚戒指中能够更迭命运的那条线,轮回曾以命运为线编织出了紫罗兰,而她也以同样的方式,给予了那只渡鸦。

“师父。”

那个身影望向了她,目光当中满是悲血丝,而这也是无尽岁月之后,他第一次再用这个称谓。

“是我辜负了你,我可能这辈子都还不了。”

他向着她伸出了手。

整个心房都仿若撕裂。

他眼眶满是血丝,道:

“但我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就算我不烧了自己,我也已不可能再与那片灾厄剥离了,终焉迟早会吞噬我,这一切已成定局。”

那个女孩猛地后退,眼中涌动着那巨大的执念,那疯狂的执念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

“还有一种方法!”

“只要你代替他,只要徒儿你代替他!你是他的本体,只要你能吞噬了他,只要你得到了他所有的经历和记忆,你同样可以掌握那些火,如果能从终焉中复苏,那你依然是你!而奈奈子也会继续等下去的!”

“哪怕是天荒地老,奈奈子也会等待你归来的那一天的,如果你不喜欢现在的我,我会把所有的记忆都斩掉的,我们重回冬泉谷,我们再回到像以前那样……”

她眼眶通红,泪水浸湿了脸颊。

“徒儿……”

“求你,奈奈子……奈奈子一辈子都在等着你回来啊!!”

她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呐哭喊,几乎痛彻心扉。

可是她看到的那双眼,却满是痛楚,他紧握着手,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动摇,因为他知道,不会有那么一个果的。

“师父,我不想你变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早就已经没用了……我的本质已经改变,你见到的那个黑衣人,其实就是我未来的样子,只是在这个新的历史中,我体内的那一丝秩序,还没有被彻底吞没。”

“我不想……再看着您……错下去了……”

他伸出了手,低下了头,一点一点抹去了那笼罩在他身上重叠的幻影。

那一刻。

就像是一场噩梦。

当她看到他真正的模样时,她的整个瞳孔也都仿佛在那一刻坠入了无边的暗夜。

无数漆黑的线,就像是终焉的傀儡,无垠地从他的身躯和背后蔓延而出,与那遮天的灾厄链接在一起,他的本质,他所有的一切,在融入那片沉眠时,就已经事实上地让他成为了那片灾厄本身。

他复杂向着她开口,可是那声音却是从那无边的黑幕中隆隆传来,遮天蔽日,就像是无数的噪音的重叠。

“我已不可救。”

“终焉与我的命运连接在一起,这最后一刻的清明已是不易,放手吧,奈奈子,我的师父,我的爱人,你就当我已经死了……”

“从融入这片灾厄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恍若雷霆在寂灭中永恒。

那个女孩颤动地后退着,她摇着头,空洞地望着他的脸颊,那两行泪水不停地滴落。

“不……”

那是她所朝思暮想的脸。

从整个新世界开始,她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幸福。

一千年,两千年,无尽的岁月流转。

“诶诶,师父,都已经说了啊,不可以再吃那些冰的东西,而且太甜的话,迟早是会长蛀牙的!”

“嘿嘿,亲爱的奈奈子师父,我叫林恩,我特别喜欢魔法,这么多法师里面我最钟意您了你,所以请务必把我手下,不管怎么使唤我都可以,真的!我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徒儿,那朵花好像要凋谢了呢!那是你种的吗?”

“是的,她叫月儿兰,是不是很好听?这是我这辈子,以及以前的很多辈子里最喜欢的花了,所以我不会让她凋谢,我一定会让她盛开的!”

“诶——徒儿你有很多个一辈子的吗?”

“那当然!徒儿的辈子可多着呢~”

“骗人!”

“你骗人……”

她空洞地一步步地后退,望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些往日的记忆不断地浮现,她不停地摇着头。

泪珠不断地坠落。

“你最会骗人了……那个时候你就一直在骗我,你不告诉我你就是紫罗兰大君,你不告诉我那些你所经历的事,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你只是不想让这只渡鸦因你而死,可是我不在意……我不在意!”

嗡——

当那命运的枷锁骤然收紧,林恩的整个意志都在那枷锁中凋零时。

“奈奈子!!!”

那个身影眼眶通红地伸出了手。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伤恸,那是一种混合着失望与痛苦的眼神,而对于那些真正爱着你的人,也许只是一眼,你就足以明白。

他没有说谎。

他已经……

再也没有办法回来了。

那个苍蓝的女孩空洞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坚守与魂魄,虚空的风吹起了她那长长的发,就像是那朵摇曳在花海中的白花,终于是那一刻彻底地凋零。

那个身影颤动地望着她,眼眶通红,向她伸着手,一步步地走去。

“奈奈子,师父,也许在终焉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归来,但绝不是现在……放手吧,师父!放手吧!”

奈奈子空洞地后退着。

“不……”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哪怕就像新世界最开始的时候,你能偶尔陪陪我……你带我回冬泉谷,奈奈子一直……一直都在那里等你……”

噗呲——

“师父!!!”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安静。

当林恩看着那个女孩毫不犹疑地自绝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剧烈地发颤,那巨大的宿命和无垠的风声呼啸而来,就像是要将他整个吹散。

他看到了那个紫罗兰的身影用尽全力地冲过去,那疯狂地嘶吼与长啸响彻浩宇。

就像是所有的痛苦都有了终结。

漫漫岁月。

无尽等待。

因为那缕放不下的执念,她才一直活到现在,哪怕是变成一个恶鬼,哪怕是背负无数的因果,而当希望散去的那一刻,她也早已经没有了再活下去的理由。

那个女孩的身体重重地坠落在地。

她的眼眸半睁着,倒在她所见到她爱人的最后一面。

无垠的苍蓝的色彩逐渐地从她身上的褪去,她似乎依然是曾经的模样, 就像是某个午后的冬泉谷,侧躺在那里,享受着那暖暖的日光,等待着徒儿叫她回家。

风声停了。

林恩身上的枷锁,也碎落而去。

那旷大的废墟中,只剩下了那个灵魂仰天的悲鸣。

……

……

仿佛久到过了一辈子。

满地的凋零中,那个身影抱着那个女孩的尸体,低低地瘫坐在那满目的废墟。

风呼呼地吹过他的背影。

就仿佛那一刻,他的心也随着那个女孩的死,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一天。

“大君……”

林恩颤动着,双眼满是血丝,踉跄地望着他的背影。

满目苍凉,白发生。

许久。

他终于是踉踉跄跄地站起,抱着怀里的那个女孩,就像是失却了魂魄地抬着头,空荡荡地望着那满目的废墟与夜空。

“去吧……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结果……”

“我能帮你的,也只到这一刻了……”

他抱着那个女孩,在那火焰中一点一点地仰起头,任由那熊熊的烈火将他们吞噬。

而他也在浑浊中咽下了那最后的一口浊气。

无数的光点吹过。

就像是一场殉葬。

他用力地抱紧那个女孩,低下了头,在那火焰中一点点地化作了那漫天的飞舞。

你可曾看到她眼角的那一丝泪珠。

你可曾看到她为你擎的那朵花……

林恩亦步亦趋,他拖着那伤痕累累的身躯,通红着眼眶,几若身死。

他的耳边只剩虚妄,但他不敢退。

他也不能退。

这个世间无数的人都被执念所困,他亦不能幸免。

他不恨那个女孩,他不恨任何人,命运之下,所有的人都在拼命地追寻,只为了那个想要的结果。

他目眦欲裂,双眼倒映着那片遮天的灾厄。

“我会让这一切好起来的……”

“我会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我不要人们再有那些苦痛,我不要人们再被这因果所困……”

他逐渐地忘却,他逐渐地模糊。

他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人生。

可他没有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情。

他一步步地爬到了那王庭的最高处,在那支离破碎的废墟中站立而起,站在那最高峰,以凡人之躯,面对着那无尽的天天。

“我向你……宣战!”

……

……

也许这会是永恒的终结。

也许这会是真正终焉的开始。

只是那未来还有多久。

永远还有多远。

当那片灾厄遍布在那整个世界的尽头时,无人能知道,这场战争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只是在那片古老的废墟中,有那么一个孤零零的女孩抱着双肩,等待着那个也许是永恒的归宿。

她终究还是没能再见到他。

当她爬到这里的时候,一切都仿佛落幕,只剩下那片漆黑翻搅的天。

她喊着他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她不知道……

他是永远地离开了。

还是忘却了。

也许这烧掉的过去,让他已无法将她记起,也许他已经展开了与那终焉之主永恒的斗争。

她还是没来得及见到他最后一面。

“没关系的,脑袋……”

她噙去了脸上的眼泪,用力地想要让自己露出笑容。

“我会等你的啊。”

“等到你从终焉归来的那一天,左左会告诉你你是谁的,哪怕你回不来了,左左……左左也一定会等下去的。”

因为我们约定过的啊。

那个女孩,是一定一定会陪你走到最后的。

(全书完)

(不,还有一章。)

第2708章 如梦似幻!

“这就结束了吗?”

“如果只是这样的结局,那就有些太潦草了吧?”

“诶? 怎么可以这么说,这可是很用心才编排出来的结局呢!而且都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如果公主和王子再不能幸福的在一起,那就太不应该了。”

“唔,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实应该是很残酷的吧……很有可能公主永远都等不到他的王子,王子可能也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而且她等了那么久,感情真的不会变质吗?她吃什么呀?”

桌子前,一只黑发的小萝莉大口地咀嚼着羽毛笔桌子上的糕点,小手翻着羽毛笔刚刚钉出来的草稿,圆溜溜的大眼睛刷刷地看着。

丝毫不理会羽毛笔那已经气呼呼的鼓起的腮帮子。

“还有还有……”

那只小萝莉就像是又发现了什么一样,无辜地伸出小手指着草稿上的内容。

“怎么一不注意刷的一下就过去这么多年了呀,羽毛笔也要认真啊,明明中间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可以写呢,比如在等的时候,那个小公主啪嗒掉到了坑里摔断了腿,又或者等的太久一下子黑化了,哗啦一下飞起来,要冲过去勇敢地和恶龙搏斗!”

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拳头刷刷地向前挥舞了几拳。

“然后公主大闹龙穴!拳打恶龙,脚踢喽啰,以一种非常帅气的姿势把王子救出来!然后拍拍他的脑袋说,笨蛋!你糗大了!果然最后还是要本公举来保护你!”

她打了一套军体拳后,(* ̄︶ ̄)地一叉腰,有些小得意于自己的才思敏捷。

“怎么样?羽毛笔!是不是本左的这个结局更好呢?公举倒拔垂杨柳,不仅突出了公举殿下勇武有力的特点,而且还完全不需要等他呢,只需要单手就可以……”

砰——

几分钟之后。

左左o(╥﹏╥)o地捂着自己脑袋上的包包,被提溜地放在了门口,就像一只被无情遗弃的萝莉。

……

……

“果然还是不要在写东西的时候去打扰羽毛笔,真的的太暴躁了,好可怕!”

左左瞪着眼睛,呼了一口气,抱着从羽毛笔那里顺来的大包大包的糕点,大步地走在黑夜城的街道上。

但也就是在她大摇大摆地刚刚路过一条小巷时,突然之间,一只惊恐的大舌头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一下子就从小巷子里面窜了出来,直接让左左三百六十度地几乎旋转,0ДQ地哇呀呀地糕点洒落了一地。

“站住!别跑!”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从她的身边一跃而过。

但也就是在她们交错而过时,那双眸子侧了过来,左左呆呆地与她相望。

“脑子?”

长发银瞳,比她高不了多少,但是却很帅。

一瞬间,那个女孩急刹了下来,转过身时,她的眸子就像是有了光。

“王后?”

……

……

“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脑子你怎么可以随便欺负一只大舌头……”

左左瞪着眼,伸张正义地张开双臂,挡在那只瑟瑟发抖的大舌头面前,而大舌头还在不断地发出嘶嘶嘶的控诉的声音。

毕竟刚一路过就撞到脑子在欺负大舌头,这可有点不太像脑子的性格啊。

那个银瞳的静静地望着她身后的那个大舌头,捏着拳头道:

“王后你不要管,这是我和它的事情,今天不把它打到生活不能自理,我就对不起巨像的集体。”

左左吞咽了一下,道:

“额……是它做了什么讨人厌的事情吗?虽然它确实经常不务正业,但也肯定不会犯一些原则性的问题吧,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银瞳的女孩目光冷冽了下来。

“你问它。”

大舌头急切:“嘶嘶嘶——”

“什么意思?”

“一群魅魔雇佣了它,觉得它舌头灵活,它没有拒绝。”

“……”

“……”

“打!打!”

小巷的拐角,撸起袖子的左左愤怒地操起小板凳,和那个银瞳的女孩一起愤怒地围着那只大舌头啪啪啪地一阵拳打脚踢,抡起板凳往舌头上暴扣。

它想要逃走,但是根本没有任何的卵用,就算是0ДQ地刚刚爬出几米的距离,都被顷刻间又被那两个小萝莉拉了回去,板凳与砖头齐飞,路过的黑夜城的局面只是呆呆地看一眼,就立刻刷刷地逃也是地离开,根本不敢靠近。

一直打了十几分钟之后,那个银瞳的女孩才捏着拳头停下来,闭着眼睛,并没有任何刚刚打过人的模样,高冷而矜持。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坏了,巨像里面就它最坏了。”

“肯定不是跟凑脑袋学坏的,凑脑袋的舌头并不灵活!”

左左撸着袖子,认真地帮腔。

“……”

而在不远处,那只舌头已经是咕嘟咕嘟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因为真的是太难了!太难了!

它也不过是随随便便地想找个短工赚点外快,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它还不如回去游魂巷,至少在那里还能白吃白喝,而在这里只会受到家庭教育的毒打与摧残。

(ヾノ꒪ཫ꒪)——

终于处理完这档子事情,那个银瞳的女孩这才转过头,抱着双臂,轻柔地望向了自家的王后。

“所以,好久不见啊,王后,我还以为就光顾着自己过二人世界,都已经忘了黑夜城地大家了呢,那个家伙也和你一起来了吗?”

左左顿时打哈哈,摸了摸后脑勺,道:

“那倒没有,是左左自己一个人来的,准确地来说是来采购,最近游魂巷实在是太忙了,等有时间的话,左左会和脑袋一起来看大家的!”

但她的话才刚刚说完,手腕已经是被那个女孩一把抓住。

“哪有那么多的以后,走!我带你去玩!大家……也可是真的很想念你们呢。”

她的语气轻柔。

刷的一声。

甚至左左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就已经是带着她扶摇直上,冲向了高空。

“等……0ДQ等一下啊!!”

……

……

“自从上个月的大新建之后,主宇宙和黑夜城之间的大门也终于是已经打通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大家也都已经开始重建起了自己的故乡。”

“当然,艾雯爵士一如既往是我们当中最忙的,虽然名义上黑夜城依然是主母的城主,但是大家都一致推选艾雯爵士当黑夜城的总管,那他当然也是不可能拒绝的了的,全票赞成,一票反对……对了!还有,关于我们巨像母星的重建,我也已经在不久之前全权委托给艾雯爵士了,有了艾雯的协助,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带你看到我们全新的故乡。”

“泰坦?喔,还是老样子,经常嚷嚷着到处找人打架,我也已经不想理他了,他敢来找我麻烦,我就给他媳妇打电话,通常几分钟之后,那个家伙就会被揪着耳朵拖回去,我已经摸透他了,他嘴上不饶人,但实际上是个没用的妻管严,我已经不屑于把他当做我的对手了。”

她带着她一边飞,一边和她讲着最近时间发生的那些趣事。

左左大喊地抓着她的手,在半空呼呼地飘荡,道:

“那其他人呢?”

“主母回深渊去了!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黑夜城了,听说她们那两帮子天使在讨论整合的事情,但那么大的集体管理起来还是很麻烦的,听说一部分还想在深渊当女仆,一部分又想来黑夜城当顾问,闹得不可开交,主母已经焦头烂额很长一段时间了。”

“船长他们也已经有了自己得到生活,我总觉得他和人偶家有一腿,但骨头架子和木头梆子我觉得很难搞到一起,但也已经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听说在主宇宙的边疆准备重建一个世界,我想现在应该也是很忙碌的吧。”

左左大喊道:

“那智械小姐呢?她也回去了吗?”

巨像带着她乘风,向着黑夜城的大殿冲去。

“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听说她要带着她的机械族们回去重建田园时代,但这对她来说几乎就意味着解体,她应该会分化出很多很多的个体意识,那说不定等我们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再是万姬之神了,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到底怎么想的,其实我也搞不太懂。”

“其他人的话,母树大概率已是回去重建她的自然世界了,艾泽法拉小姐应该是回了蓝星,羽毛笔你应该见过了,她已经不再是命运女神了,现在就在黑夜城安静地写东西,神国那边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下一刻。

她带着左左落在了中央广场的殿堂前。

然后她嘴角一翘,牵着左左懵懵地小手,道:

“走,我知道王后最喜欢喝烈酒了,所以在大家走后,我偷偷在殿堂下面挖了个酒窖,可不要和别人说哦,这些可全部都是给王后准备的,是不是很高兴。”

左左瞬间(★ᴗ★),小手放在胸前,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忘掉了。

“真……真的吗?里面真的没有掺农药吗?比如把掺了农药的酒偷偷放在柜子最里面,等左左找到的时候又疯狂地嘲笑左左,真的没有这种事情吗?”

“嗯……这是发生过的事情吗?”

“是的,经常发生呢。”

“那上次我给你的酒和食物呢?”

“都被脑袋卖成小钱钱了!卖了很多!非常多!”

“钱呢?”

“不知道。”

“……”

那个银瞳的女孩一头的黑线,毫无疑问,跟在那个家伙的身边一起生活这种事情,感觉也并不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而她的王后居然还义无反顾地跟着他,真的怀疑是不是被严重地cpu过,已经是没有办法了。

她无奈地走向了议事厅的大门。

“那这一次可一定要自己偷偷地藏起来哦,可一定不要再被别人……”

吱嘎——

大门推开。

但也就在下一刻,她空洞在了原地。

……

……

圆桌之上,满地的酒瓶,自缚天使凝重地坐在主位之上,目光当中充满了杀意,而在不远处,庞大的已经恢复了人身的泰坦死死地咬着牙,旁边则坐着焦灼的巫神,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对峙。

他们得到对面,骷髅模样的船长身着黑袍,黑洞洞的眼眶中微微跳动着魂火,他慢慢地伸出了骨手,声音沙哑。

“对二。”

啪——

牌落在了桌子上。

自缚天使猛地握拳,紧咬银牙,道:

“不要!”

“我要!”

旁边屋子大的泰坦发出了暴跳如雷的声音,就像是终于抓住了几乎,刷地就愤怒地抽出了四张牌,道:

“我特么炸……”

“笨蛋!”

他旁边的巫神焦急万分地抱住了他的手,急忙地阻止。

“你现在炸了你剩下的怎么走?!你不要脑子一哆嗦就随便下啊!不能再输了!已经不能再输了!!全身的家当都输出去了!再输把闺女都要输出去了!你这个蠢货!!”

“你放开!!我好不容易找到能炸他狗娘养的机会!(哔——)的连输十五局!我这次就不信我赢不了!他还有七张牌!我就不信他能把我给吃了!!”

“四个三!炸你!”

船长沙哑地迅速落牌。

“王炸,三带二,记账还是直接付?”

“……”

“……”

在不远处看书的那个安静的少女似乎听到了什么,转过了头,望向了大门的方向,眸子倒映出了空洞的巨像和左左。

“好久不见啊,脑子。左左。”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回头,全都望了过来。

而看着议事厅当中的这一幕,左左早已是(꒪Д꒪)地僵在了原地。

看着那一个个无比熟悉的面孔,围成一圈打牌的主母,船长,泰坦夫妇和人偶家,还有坐在不远处安静的智械小姐,左左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怎……怎么回事……”

她望向旁边空洞的巨像之脑。

“脑子你不是说,大家都走了吗?怎么……怎么……怎么大家都聚在这里打牌啊(ΩДΩ)!!”

……

……

几分钟之后,左左全部都明白了过来。

“主母你是说,堕天使和神圣天使两边都嚷嚷地掐架,所以你没有办法,就只能去请艾雯爵士帮忙给她们做个心理辅导,顺便把神圣世界的重建也一起拜托给了他?然后您就回了黑夜城,紧接着就看到大家都在这里打牌?”

自缚天使闭着眼睛抱着胸,庄严地点着头。

“那……那船长呢?”

船长盘膝坐在那里,沙哑道:

“我对建造和星球的模拟不太擅长,所以就和人偶家找到了艾雯爵士,请他帮了个小忙,因为星球还在重建当中,所以暂时也没有地方去,想了想就来了这里,但刚一过来,就看到泰坦他们在这里打牌,闲来无事,就打发一下时间了。”

左左呆滞。

“那……那智械小姐你?您……您不是去重建田园时代了吗?怎么……怎么您也会会在这里?”

那个少女安静地看着手中的书,坐在椅子上道:

“我把智械意识分化出来之后,就暂时失去了统筹的力量,因为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就联系艾雯爵士暂时接管了我们一族的事务,因为暂时没有地方去,所以就回来看看,但一回来就看到泰坦他们在打牌,我也就只好坐会儿了。”

左左(꒪Д꒪)ノ

“怎么全都推到我的身上了?!这牌局又不是我撮合起来的!!(哔——)了个(哔——)的!而且你们也不是不知道,我只擅长战场冲锋!对建设当然是一窍不通!如果我不请艾雯他帮忙,那我不是两眼一抹黑?!再说了,如果不是小丑他在这里发现了一窖子酒!我也不会来啊!”

“小……小丑?”

“喔,在下面睡着呢,喝了两天两夜,已经泡浮囊了,也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挖了一个酒窖,还蛮好心的。”

“……”

短暂的寂静。

那个银瞳的女孩已经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地窖,血气都已经炸出来了。

“小丑我要你命!!”

几分钟之后下面就传来了一阵阵惨叫的声音。

左左(꒪Д꒪)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大家子,已经是有点脑子宕机了,她本来以为今天只有她回来,但谁能想到居然全部都聚在这里。

但是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有些忽略了一个人呢?因为聚在这里几乎好像全部都是因为一个原因……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吱嘎——

大门突然再一次被推了开来,而当左左和众人的目光猛地怔怔地望去时。

“我去……”

只见大门口,下半身是触手的湿漉漉的艾泽法拉出现在了门口,怔怔地又有些愕然地望着议会厅里面的这一大帮子,而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外一个悬浮着的满头柳枝般长发的女子就探了进来,而看到这一幕时,她们也全部都懵逼了。

“额……是有谁死了?这么多人,还是我们走错地方了?”

……

……

几分钟之后,一张带着笑容的少年的黑白照片被裱在大大的相框里,放在椅子的主位之上。

然后众人交杯推盏,喝的不亦乐乎,甚至就连很少参与这种热闹的聚会的智械小姐,都摇着头接过了递过来的酒杯,

“所以怎么突然顺理成章地就搞起聚会来了啊!”

左左呆滞地双手捧着小杯杯。

“大家不是都应该很忙的吗?怎么一下子人突然就全都到了啊!”

“我也不太清楚。”

母树丝毫没有矜持地坐着,一只脚丫踏在椅子上,端起盘子里从外面买的食物,刷刷地往嘴里扒拉,就像是饿了一辈子一样。

“我是因为传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海嗣小姐,就顺便过来坐坐,谁知道大家居然都在。”

艾泽法拉拿着刀叉,顿了一下道:

“我是想来找一找海洋的治理方法,虽然我尽可能地已经让海嗣不再干扰人类社会的正常生活,但是我们留下的蚀痕还是经常通过海流飘到海岸,对蓝星的人类社会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不过好在事情已经解决,我拜托了艾雯爵士,艾雯爵士答应我暂时帮我管理一下海洋的眷族,所以我才有时间回来。”

母树一怔,随即高兴道:

“咦?好巧啊,我也是!我也让艾雯爵士帮我了!因为以前黑夜城的时候,艾雯他什么都能管的面面俱到,所以我就忙里偷闲地出来的!真巧啊!”

一瞬间。

众人的目光全都望了过来。

母树愕然,道:“额,怎么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全都扭头的扭头,看天地看天,喝酒的喝酒。

“没什么,没什么。”

就是感觉今天的天好蓝,风儿好喧嚣。

……

酒过三巡,议事厅当中充斥着曾经的欢声笑语,甚至就连左左都差点忘了自己来黑夜城的目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看着大家能够再一次地像以前一样重聚在这里,她托着下巴,眼睛里欣慰难言,虽然是因为各种奇葩的理由大家才过来,但是就是感觉到好高兴,好高兴。

因为在以前的时候,哪里敢幻想这样的事情。

因为真的……真的是已经好久没有过了呢。

黑夜城的大家,再一次地重聚一堂……

恍惚间。

就仿佛那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就像当初在地狱,大家因为一个共同的目的聚集在一起,一点点地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谊。

“诶?左左,所以林恩他到底在干嘛?很多的时候都联系不上,神出鬼没的,他真的在游魂巷吗?是不是都已经把大家忘记了?”

“没有!哪里有!脑袋……脑袋他只是很忙而已……”

“如……如果知道大家都在这里的话,那脑袋也会……也会……”

众人的目光全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左左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但紧接着她就用力地一甩脑袋,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举起了大大的酒杯,(* ̄︶ ̄)地一拍胸膛,昂扬道:

“不说那么多了!既然大家都在,那左左就替脑袋和大家一醉方休!!如果有谁因为酒量而跌到的话,那左左是绝对不会扶他起来的!!欧拉欧拉!要喝啊!要喝到吐死才可以!!”

……

……

晕晕乎乎,步履蹒跚。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黑夜城,只是记得喝了好多好多的酒,和大家说了好多好多的话。

她晃晃悠悠地走在游魂巷的街道之上,向着家的方向走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肩,就像感觉到很冷,很冷,很孤单。

“脑袋……左左回来了……”

她推开了药剂店的大门。

伴随着吱嘎的声响,可是屋子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

她低着脑袋,听着身后的风呼呼地吹着。

然后她点起了灯,放在柜台上,又习惯性地将身后的大门闭紧,就像是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做了很多很多次。

后院空空荡荡。

只有那微渺的灯火,照耀在这个不大的店内。

“脑袋……”

回到了那阁楼的卧室,她把自己埋在那厚厚的毯子当中,一个人怔怔地靠在角落里。

听着窗外的风声的喧嚣,望着那寂静无人的黑夜。

“你知道吗?左左啊,今天遇到大家了呢,你知不知道真的好长时间,左左都没有再梦到大家聚在一起了,所以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因为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她侧躺了下来,望着旁边空白的床榻,眼中似乎依然带着那丝丝的欣慰。

“对了,大家都提到了你呢!”

“大家都在问你,问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一直都神出鬼没,都抽不出时间去看看大家,我也和他们解释了哦,我说脑袋他一直都很忙,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在游魂巷啊,还有很多很多的病人要他看呢……”

似乎因为醉意,她的眼皮慢慢地合了下去。

她低低地如梦呓。

“真好啊。”

“因为就算是在梦里,大家也都在……一直思念着脑袋呀……”

困倦席来,她终于睡了过去。

就仿佛周围也一点点地泛起涟漪。

就仿佛曾经在那黑暗中的无数次一样,他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大家也全都回来了,就像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宁愿就这样一辈子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黑暗慢慢地席卷了全身。

冰冷的寒威和呼啸在耳畔吹拂,就像是无数死寂的呐喊,仿佛模糊地不知是那现实还是睡梦,那遮天的混沌与黑暗倒映在眼帘。

漆黑的,就像那触碰不到的,灵犀一照。

……

……

突然。

也不知那到底是梦还是幻。

似乎有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

第2709章 不是再见的再见(终)

她知道,这不过又是自己的一个梦罢了。

从来如此。

一直都是这样。

不是吗?

反反复复,无穷无尽,就像她在那漫长的时间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幻想着当这幻梦结束,当你睁开眼的那一刻。

他就已出现在你的面前。

但现实依旧冰冷而残酷,一切都是那么的奢望,当你从梦中醒来,摆在你面前的永远是那无尽的寒威,旷大的黑暗席卷而来,冷的几乎将你的内心冻结,冷的要让你忘却此生。

而你却无能为力。

你只能守着那座冰冷的坟,抱着蜷缩的自己,日复一日地徘徊,年复一年的等待,一直等到这岁月将你忘记,一直等到……你再也撑不下去的那一天。

而很多时候,她也会经常想起画家,想起那个女孩,想起她的苦。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她,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在那永恒中坠入疯狂,会不会哪怕你拼尽全力,你也等不来那个你想要等的人。

麻木。

空洞。

如坠地狱……

一滴泪一点点从她紧闭着的眼睫滴落而下。

砰————!

“哇呀呀呀呀呀!(ΩДΩ)!!好痛!好痛啊!!是谁!是谁敢敲本左的脑袋!!”

趴在床榻上的左左瞬间蹦起,眼泪狂飙,捂着自己脑袋上长起的巨大的包包,瞬间惊醒,整个人都炸毛了。

她瞬间摆出战斗姿态,泪眼汪汪要拼命。

而在床榻边,只见一个个少年睁着死鱼眼,扛着平底锅,对着她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

语气不善。

“我还要问你呢,没用的左左,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呢?不过是去黑夜城采购一些物资,居然把自己喝的烂醉!是不是又偷偷用公款买酒喝了?你这个没用的左手!”

他闭着眼,竖起了“╬”的拳头。

左左一呆,眼前的景象一点点地清晰,那个少年也从那模糊的重影中逐渐地重合。

就像是一瞬间,如梦似幻。

仿佛呼吸都已然停止。

她空洞地坐了下来,望着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脑袋……真的是你……”

“左左,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那个少年犹疑,凑近瞅了瞅她,用力地摇了摇她的肩膀。

“什么?”

怀疑是不是被自己敲傻了。

一瞬间,就像是终于等回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珍宝,她用力地扑入了他的怀中,再也遏制不住地大声哭泣,就像是要把自己一辈子的眼泪都要在这里流干。

她拼命地抓扯,就像是要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融入他的胸膛当中,那无尽的等待似乎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个真正的结果。

“你是真的,是吗?”

“你不是左左梦到的,你真的已经回来了,你说你不骗我,可你还是没有见我最后一面,我等的很行库,左左真的等的很辛苦!”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是吗!”

那一刻,那些哭泣就像是命中注定的永恒。

那只手本来想要把她提溜起来。

但是最终还是放在了她的背上,拍了拍怀里的这个哭泣的女孩,轻声地和她说。

“早就,已经回来了啊。”

“左左忘了吗?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如果知道左左会一直等我的话,那脑袋又怎么敢让你一直这么等下去呢?”

“我们可一直都是共犯啊。”

……

……

事实证明,的确是喝蒙圈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老年痴呆,梦境后遗症,或者是忘记买东西随便找的借口。

左左瞪着眼,被林恩放在小板凳上,嘴里插着体温计,在反反复复检查了很多次之后,才终于确定这只左手并没有什么事情,或者说还是和以前一样,经常性地分不清着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而这也算是她在那之后落下的后遗症了。

“所以……”

左左一把拔出体温计,瞪眼望着面前的林恩。

“这次是真的是吗?这不是左左的梦,脑袋也已经回来了,并且不会刷一下消失掉,是真正的正儿八经的现实,是这样的吗?”

林恩没屌她。

她伸出手,一拧正在调配药剂的林恩的腰。

嘶——

(。ò ∀ ó。)

噫!果然会疼!

看来这一次真的是现实,而并不是左左的幻梦!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砰——

左左o(╥﹏╥)o地捂着脑袋,叼着体温计,道:

“对不起……”

终于,林恩无奈至极地把她提溜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伸出手抓住她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让她感受着那一声声有力的心跳。

而伴随着那一阵阵的跳动,左左那依旧止不住颤动的身体,才终于一点又一点地慢慢地平复下来。

“没有骗你吧。”

林恩就像是哄小孩一样,抓着她摁在自己胸膛的冰凉的小手。

“真的,是真的啊,虽然你一直都不相信,觉得这一切很可能都会在一瞬间变成泡影,但脑袋确实已经回来了,你忘记了吗?当我终于在那终焉中回归,我已经忘掉了所有的东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左左你找到的我啊。”

“你给了我那些记忆,让我知道了我的过去,让我知道我是谁……而我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一切是不是假的,因为你见到我时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那些感情是骗不了人的。”

左左空洞着,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和体温,眼角的那行泪水终于再一次地滑落。

林恩将她举了起来,露出了笑容。

“而且……”

“我也一定会一点点地找回那些我失去的感情的,而不再是像之前一样扮演。”

“那片灾厄虽然消泯了太多的东西,但是祂也没有走到终焉啊,在这个古老的梦里,依然还是有很多东西是被留下来的,那些印记,那些阴影,虽然我很难判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扭曲的,但是好在有你啊,以为只要有你,我也一定能重建出我们共同的过去,然后……”

“再把它们变成我们共同的未来。”

“所以你会陪我的是吗?”

左左紧咬着嘴唇,双眼哀了下来,泪珠啪嗒啪嗒地坠落在地。

她说过的。

这辈子。

每一一辈子。

她都一定一定会陪他走到最后,哪怕死亡,哪怕永恒,哪怕忘掉了所有。

“我会的,左左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

……

一只渡鸦,翱翔于浩宇,飞跃那一片片漆黑的虚空。

那一晚上,她睡得很香,虽然她也不太确定,这样的安心还能够持续多久,就像脑袋和她说的,她一直都很难分得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梦幻,他也问过她,她到底一个人在那虚无当中等待了多久,但是她每次都是摇头。

她每次都会笑嘻嘻地告诉自己的脑袋,她也已经记不清了呢,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只要有那个结果,她也就已经很知足了。

因为他的脑袋啊,真的已经回来了,而她也没有变成第二个奈奈子,她终于终于等到了她所爱着的那个人了呢。

“所以,还是要记得啊。”

“是病就得治,要是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偷偷地给我来个割腕的话,那脑袋一定把你揍死,已经很多次了,知道吗?不要每次都让我苦口婆心地说教啊。”

“知道啦,知道啦!(* ̄︶ ̄),只要脑袋找到左左然后抱抱就可以了,就算是假的,左左也会当成是真的呢!”

“(磨牙)”

这个笨蛋!

不过确实也不是没有好处,虽然的确经常性地复发,但是每次复发之后就会变成一只非常黏人的萝莉,而一般都要黏着你好多天之后才会再次恢复本性,而每次这个阶段的时候,似乎不管是什么事情……左左都是可以接受的。

嗯……

林恩忍不住地就摸了摸下巴。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

好像一下子有了一个超级恶劣的想法呢……

比如说,脑袋真的是费劲了千辛万苦才醒过来,所以迫切地需要一个有爱的萝莉给予身与心的温暖,(大哭)并且因为没有太多的力气所以需要她自己动,而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地恢复自己的理智与清明这种事情。

好像真的是可以尝试一番的啊(o゚▽゚)o !

“Ծ‸Ծ脑袋你在想什么吗?心里波动这么剧烈?”

“没什么。”

“真没什么?”

“真没什么︿( ̄︶ ̄)︿。”

“……”

他煽动着翅膀,带着她在那浩宇中翱翔。

“所以,凑脑袋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场战争到底是我们赢了吗?你真的战胜了那片灾厄,遏制了终焉之主的苏醒……是这样的吗?”

“怎么和你说呢,也不算是战胜吧,因为如果我真正地完成了逆转,那等待我们的就真的是一场永恒了,但我也没有被他真正地吞噬,只能说是在我们融为一体之后,我成功地在终焉中让自己走向了新生,从而让我秩序的一面,压住了祂的混乱。”

“也许可能会一直这么等下去吧,一直等到那位梦主所言,等到这个无尽的轮回出现那么一丝松动。”

左左Ծ‸Ծ地听着。

但在那精神的世界中,她还是闭着眼,用力地抱紧了他。

“嗯,无论怎么样,左左都不在乎。”

如果你走向永恒,那我就陪你到永恒,如果你归于终焉,那左左就陪你一起走向终焉。

她不知道未来有多久,也不知道永远有多远。

她只在乎现在的这一刻。

因为……

“只要你在就好了啊。”

“喂喂喂!我还飞着呢!不要随随便便地就煽情和示爱啊,说这些话太肉麻了好不好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笨蛋!”

“不!我就要就要!左左永远永远喜欢凑脑袋!!”

“最喜欢你了!!”

那幸福的喊声在那虚空中回荡了许久许久。

因为左左说的。

可是永远哦。

……

……

(全书完。)

(不,还有。)

……

……

几分钟之后,一座白雪皑皑的山谷外,那只翱翔的渡鸦化作了人身。

左左懵懵地跳了出来,四处张望着,感觉到有些熟悉,好奇道:

“诶?凑脑袋,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你刚才不是说……”

而当她转头望向林恩时,她瞬间(ΩДΩ)了,因为也不知道何时,林恩已经是换了一套人模狗样的黑色燕尾服,带着高脚帽,扶着单片眼镜,脸上还带着那衣冠禽兽般的笑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脖前的领结,然后一把抓住了左左的手。

“当然是去参加婚礼啊。”

他笑容满面,拖着懵逼的左左的手,大步地向着那座白雪皑皑的山谷走去。

“快点吧,再不赶紧去的话,可是要错过了哦。”

白雪皑皑的山谷的上空,无数的烟花在那一刻绚烂的绽放,就像是一场花雨。

就像是一场祝福。

……

祝所有的有情人终成眷宿。

祝所有咸鱼的读者都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属。

本书完。

第2710章 完本感言

完结啦,各位咸鱼的读者。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完结了,这个系列的故事也可以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将近六百万字,三年多的漫漫长跑,终于在这一刻落下帷幕了,而如果再加上萝莉法神的话,那已经是七百多万的超长篇了。

其实怎么说呢,写下完结那两个字的时候,更多的反而是一种解脱。

在一开始的时候。

咸鱼只是想要写一个西幻的爱情故事,一朵相似的花,一场跨越千年的等,两个人在经过了种种磨难之后,有情人终成眷宿,然后幸福地在一起。

这本是最开始的规划。

可是当理想与命运接踵而来,到了上本书的后期,咸鱼已经很难再控制得住每一个角色的走向了,这其实本身就是一种文笔的不成熟,但也可以说,咸鱼的心里在抗拒那种圆满的走向,因为有时候颠沛流离换来的可能也不是幸福,而是更多的苦。

所以上本书的最后,只能是那样一个无解的死局。

一直看咸鱼书的老读者应该知道,上本书在最后结局时断了很长的时间,那是因为咸鱼也一直都在纠结该以怎样的一种方式来给予这个故事以结局。

所以咸鱼开了异世界这本书。

这本书从一开始的本意,只是想给上一本书一个真正的结局,从另外一个视角出发,来见证者之后的种种。

但是没想到,这本书在上架之后居然意外地火了,这其实超出了咸鱼的预料。

当然,现在已经不火了啊哈哈。

但其实在前期的时候,我还没有铺太多的东西时,我是可以把这本书写成一个独立的故事的,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世界,一段新的冒险,然后在猎奇地欢乐中结束,最后成为你书架上一本闲来无事可以翻翻的沙雕而欢乐的书。

但我还是忘不了。

我有一朵紫罗兰,他代表着永恒的爱。

我有一朵月儿兰,她代表着沉默的等。

我想给这个故事以结局。

我想让那所有的颠沛流离,都能经得起时光的考验。

所以有了这本书。

还记得上本书最后咸鱼说的话吗?如果有番外的话……那这就是番外,我用六百万字,给他以结局。

当然,撇开上本书不谈,在这本书当中,林恩有新的人生,有新的经历,有新的需要自己守护的东西,他在这场漫漫的旅行中一步步地成长,一点点地见证,陪我一点点地走过这三年半的时光。

但怎么说呢。

咸鱼其实没有写长篇的能力和经验,所以一度让这本书变得极度的臃肿,特别是中期,太过的拖沓,让这本书流失了很多的读者。

当然,三天一小封,五天一大封,N次进入小黑屋的经历,也是一个原因……

嗯。

咸鱼不解释。

咸鱼很纯洁。

林恩做的事情和我咸鱼有什么关系?咳咳。

总而言之。

能活着走到现在,已经是法外开恩了,有记忆的朋友应该记得,中间有很多次书没了,其实就是进去了,每进去一次读者数量砍半,流量砍半,现在看到的已经是和谐版了,没有那么多过火的内容了,咸鱼也不敢犯了。

但不管怎么说。

这依然是咸鱼第一本超长篇。

(其实还是可以写下去的,再加把劲,说不定可以冲击一下番茄字数第一,咳咳。)

之后的规划的话,咸鱼其实还没有想好,这两年也试着想双开一本,但是最终都不了了之了,一方面是因为懈怠,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达不到预期,一直找不到一个新的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故事和设定。

所以这一次,咸鱼可能会休息一段时间,但也说不定还会有番外~

那么。

在这里和大家再说一句再见吧。

有缘即是客,相逢何必曾相识,也许会相忘于江湖,但也许,我们还会在未来重逢。

那么……

٩(๑>◡<๑)۶

欧拉欧拉!

咸鱼走了!

不过临死前依然还是那句话(认真脸)。

萝莉赛高!

(编辑于2025年12月11日5: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