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活人深处》 · 穿黄衣的阿肥 · 2026-07-28
罗狄需要确定花渊以及漫画里的野兽是否还在。有无邬的协助,对接下来的行动影响可谓巨大。
“一定要在啊。”
罗狄并不太在意自己这边的情况,更在意如果被迫分开,花渊的情况将岌岌可危。
垂体空间,漫画制作室。
依旧只有一本漫画放在桌上。
就在罗狄上前,伸手准备翻看漫画,查看里面的少女与野兽是否还存在时。
两只柔软的胳膊轻轻从背后搂了上来,脑袋也跟着搭在了他的侧肩,同时阻止了罗狄翻阅漫画书。
厚唇摩擦着耳垂,细语入蜗:
“你在急什么呢?
当初,店主费尽心思将我画进你的垂体,便能骗过当时的地牢筛查。
然后我又一直待在你的垂体间,在里面定居生活。
现如今又费尽心思在这里开设工作室,以你作为基准来凝聚神格,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吗?或者说,店主当初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刻。
不然我怎么敢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不然我怎么甘心只待在你体内。
摸摸你的侧脸,我的花纹就在上面。
只是你这副担心的模样,有点可爱呢……真想让吴雯看看啊,希望她还没死吧。
话说回来,某种程度上我已经是你的一部分,自然不会被视作‘独立个体’。”
“那就好……野兽呢?”
“嘘,它在睡觉。游戏开启前,我好不容易把它哄睡了,之前那诡异的笑声搞得它差点暴走。
现在可别随意翻看漫画。
邬,属于‘独立个体’。但目前被收纳于漫画并没有表达出来,因此没有被纳入规则,甚至还没有加入这场游戏。
一旦它从漫画里面跑出来,就相当于‘加入游戏’,到时候估计会被随机传送到别的地方,我们所花费的心思可就白费了。
暂时让它待在里面吧,我会试着研究一下规则漏洞,或许有办法让邬待在漫画书内提供协助。
哪怕不是最直接的撕裂,也应该能给罗狄你提供不小的协助,它可是野兽本源,论攻击性应该不弱于其它死囚。”
“麻烦你了,花。”
“多多关心你自己吧,这里可不是众神之墓,可没有无皮者,没有老师们的协助。
你将在这里独自遭遇死囚,可别第一局就死了。”
“不会的。”
意识回归。
罗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做着最基础的准备运动,相关的游戏思路已经在大脑间蔓延开来。
“这场最终游戏的本质,应该是问号先生根据伟大筛选更改过来的,尤其是其中的‘对决’设计。
开局大家身上都没有积分,无法购置卡牌来获取特权。
因此第一场对决是绝对公平的一对一,一旦拿下胜利就能获取积分,很大程度将影响后续的局势走向。
我必须尽快拿下第一局,我得主动追猎。
老乡,你应该一直待在皮包客身旁,没有凑巧离开这里吧?希望我们俩能像以前那样有缘,能够早点相遇。”
罗狄没有在食堂内继续待着,踩着无声的沉重脚步,呼吸着迷雾,以杀人魔的姿态在通道间移动。
确实如规则所言,
这里的通道走廊被彻底打乱,整体就像迷宫似的。
一些设在通道间的门变成了装饰品,打开以后,仅有墙面。
有些门对应着奇怪且没有尽头的阶梯,有些门更是对应着深不见底的漆黑。
目前的情况还不需要鲁莽探索,罗狄便正常走在通道内,试图熟悉着这里的迷宫结构,沿途的气息都会被迷雾带走。
走着走着,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前方岔路口传来,
罗狄果断退后,同时确保自己与岔路口的距离刚好在感知极限距离,也就是一百米。
他需要判断来者是什么,
死囚也有强弱之分,
刚开始没必要对上排名靠前,或者能力克制他的存在。
脚步声听上去与人类完全一样,甚至感觉对方穿着的是普通板鞋,声音厚度对应着不超过两百斤的体重,轻盈的步伐感觉像是青少年。
愈发靠近,
突然,
本应该走出来的脚步声却停住了,刚好停在转角处。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罗狄的存在,
停顿片刻,还是继续走了出来。
与预想的一样,确实是一双板鞋,另外还穿着校服。
是罗狄最熟悉的四中校服,对应着一位体态匀称的青年,戴着眼镜,其中一只手呈现出金属色泽。
嘴里咀嚼着口香糖,正一脸诧异地看向这边。
罗狄也瞪大了眼睛,
他没有看错,也不可能看错,嘴里不由得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高宇轩?”
第923章 霉运
这是刻在罗狄记忆深处,难以抹去,并主动回避的回忆。
哪怕家人的事情完全释怀,也无法释怀这件事。
高宇轩的死亡或许能够避免,或许当初只要拦住对方的单独行动,就能规避,但罗狄不敢细想。
只要细想下去,死亡将变成必然,需要那场“戏”才能成就现在的罗狄。
必须由班长假装割下高宇轩的头颅,才能彻底激起罗狄的情绪,才有可能让他连接地狱,才可能在危险至极的缝间环境下存活下来。
因此,
罗狄从来不敢细想,只能将这件事深深埋葬,甚至利用地狱得到的戏脑技巧进行深度遮蔽。
无论是平时的联想,还是大部分时间的梦境,都不再出现高的身影。
他早已将高宇轩的骨灰埋葬,就葬在家人所在墓园间。
对方只是普通人类,不具备像班长那样的垂体来承载意识。他不可能复生,也更不可能出现在中心监狱。
罗狄设想过所有可能从拐角处走出的存在,
皮包客,
神秘孕妇,
老乡,
又或是那位擅长观察的存在。
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在高宇轩出现的瞬间,罗狄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凝滞,但战斗本能却让他瞬间清醒,大脑开始着超快速思考。
【假冒伪装】
【深层记忆被调取】
【实体呈现】
【心理弱点】
【没有捕捉到任何与于泽相关的气息】
相关信息在大脑间快速串联,罗狄得出了一个可怕的推测。
『对方属于某位死囚,
能够直接投射出目标内心深处的弱点,并直接以实体形式呈现出来。
神性未知,具体能力未知,大概率不属于正面搏杀类型,不适合作为第一场的对决目标。
我的倒行还有空间,我需要在游戏前期缓冲一段时间。』
也在罗狄得出结论的同时,
花渊传来声音,『赶紧跑!』
以上所有的思维与反应时间,均在0.001s内完成。
【倒行+迷雾+背身斩击】
三重能力同时使用,实际只是一个很简短的过程。
罗狄向后倒退一步的同时,身后的空间被纵向斩开,使得他刚好踩入其中。迷雾将他残留的气息一并抹去,跟着裂口共同消失。
嗒!
明明还在转角处的高宇轩,竟然已经来到罗狄消失处,略微歪头而诧异,似乎惊讶于对方的果断撤走。
但他并没有放弃追击,而是做出一个标准的奔跑姿势。
……
罗狄只能进行短途传送,最大传送距离仅在一百米开外。虽然有着迷宫样的通道隔离,他却根本不敢停歇。
隐约能听到某种奔跑声,对方正在追来。
继续斩击,继续传送。
可无论罗狄如何进行短距传送,如何利用迷宫形式的通道来躲避,他总能听见跑步的声音,总感觉拐角处将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连接十余次都无法摆脱的情况下,
罗狄做出了一个决定,下一次的传送,他来到了一扇门前。
这是他之前从食堂区域离开后,在通道间检查过的一扇门。
啪!
一脚踹开。
门的背后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没有犹豫,罗狄果断跳了下去,同时在空中转回身体,目光死死盯着上端的门口位置。
果然,高宇轩很快便追至门口,低头看着他,甚至还伸手打招呼。
罗狄没有犹豫,斩开空间,消失于黑暗。
终于,高宇轩并没有继续追赶。
或许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既然目标具备难以追赶,他便换一个。又或许是,高宇轩察觉到了什么,在那漆黑深处有着什么会对他产生威胁的个体。
……
啪~
鞋底踩在浅浅的水流间,微弱的坠落声在管道间回荡。
罗狄竟坠落到了一处类下水道的区域,只是这下水道的规格有点夸张,足足有着四百余米的直径。
这样的下水道还不止一根,身后便设有多个分叉口。
想来曾经的中心监狱应该会产生巨量的污水,毕竟神祇本身的代谢想来就非常恐怖。
幸好在游戏期间并没有多少污水,也没有异味,将其当作普通的大型通道即可。
罗狄依旧没有松懈的意思,落地瞬间便开始了快速移动,同时询问起体内的花渊。
“花,你感觉到什么了吗?为什么要提醒我逃跑?”
“不是我感觉到了什么,而是邬醒来了。它通过低声嘶吼以及用爪子在地上刻画,向我传达外面遭遇的东西非常危险。
虽然不像之前笑声那样让它炸毛,却是另一种危险。
能让邬感觉危险的死囚,中心监狱应该没有多少,毕竟连无皮者它都能正面厮杀。
估计你刚刚遇到的,是监狱排行前三的死囚。
给我点时间,我应该有办法让邬在漫画间‘助战’。在这之前,千万不要与这种级别的死囚爆发冲突。”
“嗯……话说,花渊你从体内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死囚?”
“戴着眼镜,像是高中生,不认识。应该是你的心里投射,毕竟我已彻底嵌在你的体内,我看到的,就是你得到的视觉图像。
那是谁?应该对你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吧?”
“嗯,以前的一位朋友。”
罗狄也狠狠松了一口气,若对方真是排名前三的死囚,他估计开场就会被淘汰。
哪怕拼着万分之一甚至更低的可能性险胜对方,他自身的状态也无法继续这场游戏。
这里的逃,并非逃跑,而是游戏策略。
罗狄也在借机验证一些隐藏起来的游戏规则,方便后续的行动。
“感知极限为百米,只要控制到这个距离,‘对决’条件便不会成立,能够实现有效撤离。
根据规则,个人有三次撤离机会,一旦用完就会被视作消极游戏。
我还有两次,希望下一次的运气能……”
罗狄正在脑海间进行的游戏分析还未结束,脸色骤变。因为,原本漆黑的下水道区域突然传来了光亮。
并非固定光源,
而是一系列五彩斑斓的光亮物质正在弥漫过来,硕大的下水道墙面正在被这种异常的光亮所覆盖、占据。
这份光泽,罗狄见过。
AHAHAHAHAHA……
夸张的,混乱的,五颜六色的文字像真菌般蔓延而来,覆盖墙面,似乎连文字本身都能发出对应的笑声,宣告着某位存在将要到来。
罗狄一下愣住,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今天的运气为什么能有这么差,接连遭遇两位死囚就算了,居然都还是最危险,排名靠前的存在。
但他这一次并没有逃跑,
或许是因为之前在精神病院的接触,或许是对于疯狂的适应与接纳,罗狄的本能告诉他,逃跑反而会有危险。
既然之前他选择了接纳疯狂,那现在就应该继续这样做。
他瞬间就进入“演戏”状态,回到曾经待在精神病院时的状态,一脸漠然地向前走去。
迷离幻彩间,
一位存在正在靠近,
罗狄哪怕清空了思绪,依旧震惊于眼前所见,
那是足以将下水道塞满的触须。
各种色彩,各种形态,这些触须看似随意地刮动在墙面,却刚好能够留下“大笑”的涂鸦。
即便已经如此巨大,却依旧像是受到了严格束缚。
监狱的有限空间压制着它的体型,让它只能在这里面缓慢蠕行。它似乎能够无限扩张,它的疯狂渴求着弥散。
晃眼间,
那塞满下水道的,难以名状的躯体消失不见,触须的刮动声也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踩在浅水的脚步声。
一位几乎与罗狄等高的精神病人正在走来,
他的全身被精神病院绷带所缠绕,双手呈“X”型被束缚在面前。脖颈之上是一张被重度烧伤并愈合的粉红肉脸。
嘴唇涂抹着五彩斑斓的口红,
嘴里的牙齿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损坏,
他的脖颈被绷带死死勒住,戴着典狱长特制的颈铐,几乎将内部气管完全压缩,因此只能发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笑声。
他却一点不在乎,反而享受着这份窒息。
头顶上那五颜六色的长发,肆意摇曳,就好像之前看到的,能够涂刷整个下水道的触须结构。
精神病人虽然正面走来,却没有停留。
他没有将罗狄视作目标,只是擦肩而过。
待到两者的距离完全拉远,光芒淡去时。
哈哈哈……
罗狄竟然不由得笑了出来,他只是单纯想笑一下。
这游戏的天崩开局让他有些绷不住了。
规则间给予的三次逃脱机会仅剩一次,下一场只要遭遇就必须拼杀,否则就会被视作消极游戏,暴露全部的信息。
第924章 内心
哐当!
人形食堂的后厨传来声响。
通风管道竟然跳下来一个人,平稳落地,葡萄酒红的西装分外显眼。
修剪整齐的短须,黑色短发向后梳成利落的背头,几缕散落的发丝增添随性气息。
来者正是亨特,
他在游戏刚开场时,被传送来到复杂的通风管道系统。凭借着厨子的本性,花费数十分钟找到了这里。
中心监狱专供人型狱卒的食堂区域,最贴合他能力的区域。
他不打算再进行别的移动,就以这里作为据点,等待着死囚们的到来。这样的食堂场景更适合他的能力发挥,而且他本就被典狱长聘为监狱主厨,这就是他的地盘。
两年多前的伟大筛选。
亨特不说是最特殊的一个,却是被典狱长着重关注的一个。他不同于其他怪物,他在凝炼神格的时候,很清楚自身正在面对恶意的考验。
他既没有像罗狄那样去强行拒绝,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微量接纳。
而是【吃】。
他接纳了恶意,却又在神格凝聚后吃掉里面的恶意。
他早在怪物阶段就完成了自我明悟,更是在漩涡镇内,借着厨师身份,清洗本心。
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他需要吃掉弥漫在这个宇宙间的外来恶意,然后回到学校,回到漩涡镇那样的大家庭继续担任那必不可少的厨师。
至于【家人】,他早已放下。
他很清楚哪怕根据自身记忆重新捏造出来的活体生物,也并不是昔日的家人。他们是独立的个体,而非记忆产物。
他们已经死去,留在了过去,而亨特需要继续往前走下去。
他找到了新的家,就在漩涡镇。他甚至找到了类似的家人,一个很像他儿子,富有爱心与责任心的青年。
“弗兰……应该在好好经营着学校的食堂吧。就是有点太固执了,除了南瓜,其他东西做得都很一般。”
亨特试着在这处人形食堂间寻找食材,还真让他在角落冰柜里面找到了冻肉,还在壁橱深处的暗格里找到了一瓶私藏红酒。
简单的烹饪,
亨特端着切好的肉排,与一杯红酒来到外面的餐厅区域,找到一个不太容易被注意的角落,坐了下来。
刚要将第一块肉送进嘴巴时,
手臂停止,
张开嘴巴慢慢闭合,
分泌的唾液也吞回体内,
一直以来都将世事看得无比通透,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着固定目标的亨特,竟然在眼前闪过些许迷茫。
因为,
有一个小男孩竟然走进了这间可容纳上千人的人形餐厅,
男孩看起来只有八岁左右,一脸茫然,像是来找吃的东西。
亨特当然知道这样的小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他就是很迷茫。
无论是视觉的观察,气息的感知,或是他最擅长的品尝,得到的结论全都一样。
这就是他的儿子。
即便相关的执念均已释怀,相关的记忆已被尘封,但在看到儿子出现在眼前时,亨特多多少少难以理解,意识抖动。
不过,他的本能很快将其拉回现实。
他快速在脑海间得出分析结论,推断出眼前大概率是一位能够映射内心,并外构实体的危险死囚。
但他的想法与罗狄不同,并没有选择逃跑。
无论是出于大局还是出于自身,他需要杀掉眼前的死囚。对方刻意呈现出来的形象,已然触及到他的灵魂禁区。
虽然释怀,但家人的事情不容亵渎。
而且,他需要尽可能弄清这位死囚的秘密,否则让同伴遇到这位死囚,将会非常危险。
这样一位能直接映射出个体内心弱点的存在,对于一些尚未放下执念的怪物来说相当致命。
吧唧吧唧~
亨特没有发动任何进攻,而是稍作停顿后,继续吃着餐盘间的食物。
突然,
月光蠕虫从墙体钻出,将这片区域的墙面全部染白,区域隔离,意味着对决生效。
只是这里并没有爆发出预想中的神性冲突。
小男孩可怜巴巴地来到亨特的对面,坐了下来,似乎很想要桌上的食物,馋得口水都流了出来。
他张开嘴,轻声说着:
“爸……”
这个字还没有发音结束,声音就被阻断。亨特的餐盘间多出一根舌头,而小男孩的口中则流出鲜血。
没有任何的迟疑与停留,
亨特直接将舌头吃进嘴里,咀嚼吞咽。
终于,他在舌头间尝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属于自己孩子而是一种属于恶意的臭味。
对面的小男孩也不再伪装,从没有舌头的嘴里发出一种类似女性的叠音。
“啊,真是少见。任何具备完整意识形态的个体,都会在成长途中遇到另一位重要意识体。
或是子嗣,或是伴侣,或是师生又或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往往会因为世界的残酷,将这份陪伴中断,成为一生的遗憾甚至是难以面对的东西。
一旦将其翻出来,大部分意识体都会动摇,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会出现意识障碍。
这个时候,我便能轻轻松松将其剥夺。
你却很不一样,明明只有中位的神格,却能直面最薄弱的内心投射,甚至你好像具备着吞噬恶意的异能。
难怪你们有信心挑起这场游戏,典狱长挑选的人才确实不错。
不过,你还是太年轻,若能发展到上位水准或许真的能够威胁到我。
真是可惜,如果你早一万年出生,就能早点接替监狱主厨,我也能早点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不知何时,
亨特甚至都没有注意到,
小男孩已经拿取了一块肉片,放在口中慢慢咀嚼,满脸享受。
此番夺食的行为彻底将亨特激怒,
咔……
牙齿轻咬,
小男孩直接消失不见,食堂内部仅残留着咀嚼的声音。
但很快,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位面容焦急的中年女性找来了食堂,似乎有什么东西丢了。
“亨特,你有看到马克吗?他不愿意去上学,吵架以后一个人跑走了,是不是来这里找了你?有看到他吗?”
中年女子正是亨特的妻子,就连说话的口吻都完全一样。
亨特却面不改色,继续着咀嚼。
妻子似乎看到了口中的咀嚼物,发疯似的冲上前来,使劲抓扯亨特的衣领,发疯似的大肆喊叫:
“把马克还给我,你这个怪物!!”
咔。
声音中断,
妻子的上半身消失不见,
下半身跪在地上,鲜血溢了出来。
但诡异的事情立马发生,下半身还没有来得及倒下去,一颗脑袋竟然从断裂处长了出来。
是一位老妇人的头颅,
紧跟着她的身体也从里面长出,借着妻子的下半身慢慢变成了老妇人的完全模样。
不仅如此,老妇人的背部继续长出金属结构,衍化出老旧的轮椅。
她盯着亨特,露出满是假牙的嘴巴,放声笑了出来,似乎在嘲笑着自己这没用的儿子。
似乎因为笑得太过用力,
咔~下巴脱臼。
松弛老旧的皮肤似乎没办法承载下巴的重量,以至于整块下巴撕裂脱落,掉在了地上。
紧跟着,
更诡异的画面出现了,
没有下巴而完全开放的口腔深处,一只涂满白色油漆的手伸了出来,手上还捧着精美礼盒。
乔克叔叔居然从老妇人嘴里钻出了脑袋,看向亨特。
“喂,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帮我杀掉一位叫罗狄的人类,事成之后,这份礼盒就送给你咯~哈哈哈,麻烦你啦,我实在找不到人帮忙了。”
话音刚落,老妇人的背部竟然被斩开。
一把覆盖着月光的屠刀高高抬起,罗狄竟然从背部爬了出来,上半身穿着漆黑风衣,下半身则连接在老妇人的背部。
他瞪着杀戮的目光看向乔克,又看向了亨特。
然而,
即便难以理解眼前的场景,即便亨特的内心正在遭受剧烈冲击,
但他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仪,
用胸巾抹去嘴上的油脂,挽起衣袖,轻声道:
“来吧……”
第925章 呈现
“亨特,好久不见,你的变化真大!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山姆超市的时候,我插队被你阻止了,还差点打了一架,现在想起来还真不好意思。”
“食肉之家,最强八恶人!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别杀我。”
“亨特叔叔,马克在家吗?我找他出来玩。”
“嘶……(蛇声)”
“亨特,你还小,要多听爸爸妈妈的话。爷爷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你可能也不会记得太清楚,实在抱歉没办法陪你一起长大。”
“汪汪汪!”
“啊啊啊啊!好痛啊,别吃我了。”
“亨特先生,恭喜你还有你的家人,在本次超市消费活动中抽中了二等奖,获得卷纸一包。”
……
嘈杂凌乱,
部分熟悉,部分稍微有所记忆,部分陌生的声音全都混在了一起。
全都是亨特诞生以来见过的生物,不限于人类,不限于意识生物,甚至连昆虫,植物都存在。
所有的,
但凡与亨特沾边的生物,全都在涌现,或者等待出现,
他们聚集在了一起,统一集群。
他们想要积极表达,他们想要展现,甚至他们有些还在互相厮杀,互相交融,甚至于现场生育。
所有都黏在一起,像是无限增生的肉质聚合,但又能表达出各自的特征。
这团聚合体早早便将餐厅塞满,
原本被月神限定的对战空间,被迫膨胀。
为了适应这样一个无限增生的个体,月神将这处食堂区域扩大来到3000×3000×3000m超大型空间。
聚合物占据着中心,约一半的区域。
亨特仅仅占据很小的区域,待在角落。
呕……
不断呕吐,
各种难以消化的碎肉残渣从体内呕出,甚至这些肉块还在抖动,声带完整的部分还能发出声音,继续还在喊着亨特的名字。
亨特一直都在进食,展开了领域,尝试将目标压缩成食物,于【盛宴】间吃干抹净。
然而,
他这次面对的,却是一份无论如何都吃不完的食物。刚吃掉一部分就会额外长出两倍的肉量。
哪怕是蕴藏在其中的恶意,都近乎无穷无尽。不同于亨特在神墓吃过的任何一具神祇残骸,不同于无皮者,不同于野兽。
眼前的死囚,非常危险,其具备的神性类型更是独一无二。
亨特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吃吐了,再多一点都吃不下,他引以为豪的吞噬达到了极限。
感受着亨特的虚弱,
那怪异的,内心投射的增生聚合体开始有了动作。它伸出了手臂,或者说勉强称作手臂的结构。
手臂由无数活物胡乱拼凑,
包括且不限于数只怪物,不同年龄段的人类群体,各种动物园见过的野生动物,好几种不同品类的树木。
其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为【祖母】。
祖母镶嵌在手掌位置,主导着整条手臂的构成,她的能力竟然被完美呈现出来,让这条手臂变得更完整,更具威胁性。
手臂之上的所有生物都在挥动着各自手臂,似乎在向亨特打招呼,又好像是迎接着亨特的加入。
眼看这条手臂就要触碰到亨特的身体时,
亨特的呕吐停止了,
他甚至抽空用领巾抹去了嘴角油渍,
诡异的是,
伴随着擦嘴动作的完成,亨特那最能代表个性特征,象征着【红门】根本的嘴居然不见了。
【神性解放-无口】
刷!
由数千上万生命体构成的手臂,瞬间遭到了两次结构破坏。
第一次是斩击,整条手臂被横向斩成两半,掌心的祖母也被腰斩。
第二次是空间咀嚼,
一种无形的咀嚼,直接将斩断的手臂瞬间咬碎。没有任何的吞噬行为,仅仅只是咬碎,碾成最基本的物质结构。
肉渣散落,
这些被咬碎的肉质结构竟然不再动弹,彻底死去。似乎连同灵魂根本以及内部的恶意,都被嚼碎。
聚合体的身上,
那些正在争吵,正在聊天或是互动的个体,全都愣住了,一个个扭过头看向血雾深处。
那里似乎立着一扇门,
一扇红色的门,
门被推开,
无口的男人走了出来,葡萄酒红的西装已然与内部的衬衣相互结合,让整体变得更加轻盈,将衬衣染成鲜红。
衣袖略微挽过半个前臂,
一柄特殊的厨刀提在右手,
他的嘴巴并非消失,而是进行了【融合】,与亨特这些年担任主厨,每天长时间接触的厨刀进行了融合。
上下两排牙齿,均匀分配在厨刀之上,牙龈镀层,口腔内壁作为刀柄结构与手掌进行着基础黏合。
他不再吞食,他舍弃了食欲。
他是一名正规的厨师,只是负责将食材切好,予以烹调。
亨特的红色视野能够看到更多细节,眼前的聚合体竟然划分出一一条条切割线,是食材的处理线条,他只需要照着切割即可。
一触即发,
数条手臂同时向着亨特碾来,
蹭蹭蹭~红光闪烁。
斩击的同时进行咬合,
就连监狱空间都被咬出嘎吱作响的尖锐声音,
袭来的手臂全被斩断,咀嚼咬碎。
亨特踩着标准的步态,踏步上前。
他的身上没有曾经作为八恶人的腥红恐怖,没有任何滔天的煞气虚像,仅仅只是一个人而已。
【切】
上万只聚合体被瞬间切开,每一条切割线路都无可挑剔,开膛破肚,肉体破灭。
聚合体显然无法对抗这份鲜红,
它的总量正在一点点减少,
就好似砧板上的巨型肉排,马上就要被处理干净。
原本几乎挤占着整个空间的聚合体,在短短五分钟内已然来到十米不到的规格,食材的处理即将完毕。
马上就要触及内核,就要将其彻底抹除。
【切】
亨特调整着呼吸,向着聚合体的中心位置给出最后一刀。
叮!
清脆的响声从内部传来,
未能完全切开,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挡住了。
一体成型的金属屠刀出现在里面,高高举起,挡住屠刀。
突然,
对方的刀竟然收了回去。
这样的收刀行为有些不太对劲……
亨特感觉到了危险,猛然转身,但还是慢了。
他的一条手臂被斩断下来。
【倒行】
亨特瞪大眼睛,将他手臂斩断的,正是罗狄。而且还是断臂罗狄,是之前在神墓时的巅峰状态。
“亨特,你又要杀我吗?”
亨特的内心并未动摇,他知道这只是内心的投射而非真实,他有信心将其斩杀。
踏步上前,准备继续斩向那中心生长的罗狄时,
突然,
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竟然摔了出去。
面部重重磕在地面,竟然将左眼珠完全磕破,满脸鲜血,就连唯一的右手都骨折了。
亨特不可置信地站起身来,
那仅剩的聚合物核心,
不单单长出独臂的罗狄,还从罗狄的背上长出了一位可怕的存在。
金发的马克西姆斯,同样是年轻时期的巅峰状态。
不仅如此,
内核还在生长,问号结构开始出现在罗狄的断臂处,问号先生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变化甚至依旧没有结束。
突然间,
神性喷发……
这是旧日的神性,是上位者的神性,是亨特熟悉的神性,就连他身上的衣装都在抖动。
一根根裹尸布从内核钻出,连接在食堂的不同区域,如大翼般展开,
罗狄的腹部完全裂开,
原第九死囚,无皮者-科昆从里面生长了出来,祂看着亨特,注视着对方那完全震惊的眼神。
“亨特,我给你做的衣服还好用吗?”
第926章 愿望
厨刀插在一旁被染白的墙面上,
表面的牙齿依旧在咀嚼着残留的恶意,
相隔数百米远的餐厅地面
浓稠的鲜红正在蔓延,
一具双臂丢失,双腿被拧成螺旋结构的尸体倒在这里。
哪怕是特殊的衣装都被部分撕碎,失掉应有的功能,全身上下满是血洞,脏器丢失,里面又插着各种金属,血液几乎要流尽。
亨特正处于生死边缘,
他那模糊的视野,被染红的视野,却依旧死死看着前方。
视野间出现的是一种神性凝聚体,是亨特见过的,所有具备神格之物的凝聚之物。
包括同伴、对手又或是在地牢遭遇的旧日生命。
啪!
聚合体贴近,
生长在上面的“郭老师”用螺旋手臂贴上亨特的后脑,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最后一步-【神性抹除】。
动手前,
一种不属于任何熟人的声音,无法判断性别的声响,从聚合体内部传了出来,所有的增生个体也跟着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抹除过上百位神祇,见证过无数文明的新起与衰败,也接触过中心监狱的各种死囚以及被典狱长青睐的特殊狱卒。
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能够吞噬外来恶意的家伙,你若能早点出生,必然会被典狱长重用,甚至可能连监狱格局都会改变。
你针对恶意的吞噬,应该是近些年才学会的,若是再能成长,真能对我造成威胁。
可惜了,少去一位有趣的家伙。
若放在平时,我会花费大量代价将你转化,可惜你们制定的游戏规则只有生死……再见了,有趣的年轻人类。”
手臂螺旋,
贯穿后脑,
捏住那鲜红的,表面覆盖着口腔黏膜的神格,一把捏碎。
……
……
……
骨灰尘埃覆盖着天空,
昔日的漩涡镇内,
傍晚时分,
第四中学的食堂,
今日份的晚餐制作全部完成,所有的师生均已离校。罗狄这段时间并不在学校,似乎去了危险的姜府。
亨特解去围裙,返回后厨,今晚需要进行一次大清扫。
谁知,
整间后厨居然已经被清理干净,让他有些疑惑。
一般而言,晚餐不需要弗兰负责。他毕竟还是学生,以学业为重,主要让弗兰负责早餐的制作以及相关的切菜工作。
弗兰应该早就回去了,
咔~灯光熄灭,烛光点亮。
好几个隐藏在后厨角落的南瓜灯同时亮起,
紧跟着,南瓜弗兰端着生日蛋糕,从黑暗间慢慢走出,南瓜脑袋间还在唱着生日歌。
蛋糕自然也是南瓜主料,整体泛着黄色,上面刻着大大的笑脸。
“主厨,生日快乐!”
亨特稍微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弗兰一下变得紧张起来,“这个嘛~我以前尝试问过主厨你的,但是你好像不愿意说。
有一次你把外套留在后厨,我试着翻找里面或许还存在的人类时期证件,结果还真有。
主厨别介意,
我们旅店都有这样的‘规矩’,所有永久租户都需要向‘房东’提供生日信息。待到生日当天,全旅店都会为他庆祝。
大家每次都会很开心,至少我每次过生日都特别开心。
所以,我想着给主厨你过一次生日,毕竟你很少有过情绪表达,这样的话应该会开心一点。
我本打算通知老师和同学的,但想着主厨你不太喜欢人多,就单独给你过生日了。如果你适应的话,明年我会把大家都叫上。
抱歉,我下次绝对不会再偷拿东西了。”
“谢谢。”
见主厨没有多说什么,弗兰也跟着进入熟悉的生日流程,“主厨你赶紧许愿吧,这个蛋糕可是我用心制作的,可好吃了。”
“哦。”
一向举重若轻的亨特,现如今却显得有些迟钝,
“我希望能够与家……”
刚要说出来的愿望被弗兰堵住嘴巴,“主厨,这可不能说出来,你在心里许愿就行了。”
“哦。”
冰冷的后厨时而会传出两人聊天的声音,
平时很少开口的亨特,今天却主动聊起了话题。
“我当初踏进角落的时候,就听过尖叫旅馆的名号。我最初以为是一群完全堕落的怪物聚集其中,没想到会是你们这群保留人性与善意的群体。”
弗兰的南瓜脑袋前后晃动,“其实很多租客刚来的时候与主厨你说的一样,他们丢失了理性,难以沟通。
但是房东他人特别好,他愿意耐心与每一位租客沟通。只要是愿意过来旅店的家伙,他都愿意给予机会,都想要将其揽入这个大家庭。
我其实一开始也是很暴躁的,动不动就喜欢把别人做成南瓜,现在想起来真是很抱歉。
总之,房东特别好,他开设旅店的目的就是保护大家。我做不了他那样的好人,但我至少能做点好吃的南瓜派分发给大家。
一直以来我都待在旅店,过得很开心。
说实在的,房东将旅馆转移过来,让我们主动出来与大家接触的时候我还很不适应。
不过,
在我接触到主厨你以后,
虽然感觉主厨你很凶,而且属于更加残暴,更难沟通的红门怪物。但经过几天的相处下来,我发现主厨你的本质上应该和房东一样。
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只是不会表达出来。
你给每个人做的菜,都是精心定制的,哪怕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也要做到最好。所有来过食堂的人,都会满足甚至幸福地离开。
这也是我愿意每天过来的原因……也一直很想感谢主厨你。
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感觉自己的植物有着形成花园的迹象,我会好好努力争取能像主厨你一样优秀。”
亨特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第一次说出了心里话,“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的人生被鲜血染红,我做错了很多事情,我这么做只不过是在自我赎罪而已。”
“嘿嘿,这个我还是听说的。八恶人,食肉之家……不过,我见到的主厨和听说的不太一样。
主厨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不是什么怪物。
以主厨你的天赋肯定会去往角落深层,甚至触及恐惧本源。我只希望到时候主厨还能记得这里,还能回来做饭。”
“会的。”
……
中心监狱,人形食堂。
那怪异的聚合体正在慢慢离开,就连月神也判定了胜负,覆盖这里的白色正在慢慢淡去。
亨特倒在那里,
后脑被开了一个血窟窿,
作为怪物的垂体被剥离,作为神祇的神格被捏碎,本应该彻底死去。
然而,
他的面庞却抽搐了一下,
那插在边缘墙面上的厨刀发出微弱抖动,紧跟着,像是受到呼唤似的快速飞来,刀刃刚好插进后脑窟窿,将其填满。
牙齿覆盖的刀身将大脑间一切的理智认知全部吞噬。
曾经见过的,认识的,熟知的朋友,同伴全都被咀嚼咬碎。
他将作为人的认知彻底舍去,化作一只纯粹的红色野兽。
咔……被拧断的双腿,支撑着本已死去的躯体缓缓站起,一张血盆大口重新于面部张开。
随着亨特将自我的认知记忆全部抹除,
眼前那聚合体也开始崩塌,消失,再也无法投射出亨特的内在认知。
聚合体变成了一道类人光圈,露出真正的神性本体。
光圈人形同样感觉到了气息,
祂非常之惊讶,
“神格破碎,体系凋零,就连月神都判断其死去,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亨特踩着他那不成样子的双腿,从踉跄地行走慢慢变成奔跑,携带着他一直以来所凝聚的全部吞噬咬向对方。
眼看两者就要正面碰撞,亨特突然咬向自己,将自身吞噬。
下一秒,
他直接出现在了对方身后,一口咬下。
唰……
鲜红飞溅,
光圈个体一个回身劈手,亨特的身体就被碾成齑粉。但亨特的脑袋却咬在对方的手臂上,甚至还咬掉了一块肉。
光圈个体露出不满的表情,反手一捏,头颅破碎。
那把插在脑袋间的厨刀也跟着散落,崩塌,彻底湮灭。
……
纯白场景
亨特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他的手被小男孩慢慢牵了起来,
“爸爸,我们走吧,妈妈和奶奶都在前面等你。”
“稍等一下……”
亨特回过头去,看向身后。
似乎在后面很遥远的地方,有许多他认识的人正在与他挥手道别,又好像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抱歉了各位,抱歉了罗狄,抱歉了弗兰……”
亨特的面部挂上微笑,转过身,跟着小男孩一同走向那白色深处,他生日许下的愿望似乎在此刻实现了。
第927章 组队
一间专供小型囚犯冲淋的浴室。
最后的隔间正在冲水,
冷水浇落在绿发之上,
水流沿着一具偏瘦,几乎没有多少肌肉轮廓的肉体,向下流动,汇入下水口。
作为本场游戏创始人之一的问号先生,竟然也在游戏内部。
他摊开着手掌,
一块仅有着线条轮廓,如光圈般的肉体落在他的手中。
借着清水带来的思维冲洗,以及洗澡情况下的思维发散。
问号先生正在进行着解密,必须破译这块肉体的秘密,否则那样的存在绝对无法正面对抗。
只是,今天的问号先生有些情绪波动,哪怕是冷水从他身上流过,都会染上一份不适的燥热。
他的解密甚至都受到影响,一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正在不断涌现。
啪。
一拳轻轻打在墙体表面,既是发泄,又是让自身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这场游戏的胜率很低,必然会有人死去。
但从亨特那边传来的画面却让他难以接纳,问号先生甚至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神格被剥离,垂体被捏碎还能站起身来,还能咬掉对方的本质肉块。
这一点,
哪怕是他都不可能做得到,
无论从生物角度还是从神性根本,都解释不通。
只有一件事,问号先生很清楚,亨特拼尽了一切。
“如果时间能够再多一点……”
就在这时,
除了冲淋声外,问号先生似乎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微弱的声音。
相隔数百米外的浴室入口处,有什么人走了进来,甚至还有声音传来。
“嘟哒哒嘟~湿度变化,该不会真有人会在如此危险的游戏中洗澡吧?应该只是阀门不小心被打开了而已。
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也要偷看一下。
万一有一位年轻靓丽的女士在里面呢,真是期待啊。”
侦探打扮,丝袜套头的男人,正在偷偷摸摸向内挪动。
他时而贴在墙后,时而压低身体,介于专业与不专业之间,甚至有些滑稽。
只不过,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某种推理相关的“线”正在蔓延,覆盖整个澡堂,所有线索都被连接了起来。
得出一个结论。
【最后的冲淋隔间,大概率有人在洗澡】
男人快速溜了过去,推门的瞬间,他将大衣完全展开,暴露身体。
可惜的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仅残留着些许水渍。
线索继续进行着串联,最终却只能得到一个奇怪的答案-【?】
“看来提前便察觉到我的到来……很聪明,甚至是特别聪明的家伙,可能要比我藏品间所有大脑都要聪明。
啊,好期待啊。哪怕你是男的,我可能都会忍不住。”
他俯下身体,将面部贴近地面还未流尽的水渍,隔着丝袜,大口吮吸,整个人都在隐隐抖动。
……
相隔数个空间夹层的监狱通道间。
“哇……啊~典狱长创造的人类文明还真有东西,摇椅还有满是垃圾广告的电视机简直就是睡觉神器,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
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巅峰状态啦。
除了那两个家伙,以及还未降临的老大,基本对我没什么威胁。
但是,就怕遇到那个疯子呢。
这群年轻的小家伙也真是厉害,居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触及精神病院并释放疯狂。
我可真不想再经历一次旧日时代,搞不好连老大的降临都会被影响,希望我能运气稍微好一点吧。
那个疯子可不会睡觉,简直就是我的天敌呢。”
宽松的西装,皮质的公文包,廉价的领带。
被称为“皮包客”的死囚,正在小心翼翼地移动。
他作为死囚却似乎更加谨慎,每走过一处通道,每开启一扇门都会多次检查,确保安全。
当前,
他正站在一扇门前,伸手贴着门体,一种特殊的梦境力场向外扩散。
突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改之前谨慎的模样,推门追了上去。
门外对应着大型通道,
像这样的百米级通道在中心监狱有着最多,非常复杂,形成特有的监狱通道系统。哪怕死囚从各自牢房间逃脱,也需要在这样的通道系统内浪费不少时间。
皮包客就像销售员似的跑得很快,似乎前面就有着一位顾客。
确实,
随着他的追赶,一道较大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前方。
五米多的身高已是此人的极致约束状态,否则太过骇人的肉体以及气息显露,容易提前将目标吓跑。
毕竟这场游戏某种程度上算是一场单向追逐,在对决开启前尽量需要压制气息,收敛杀意。
他有着非常夸张的倒三角身材,如山般的肌肉堆叠在背部,相关轮廓仿佛能构建出一颗骷髅颅骨。
大量的疤痕残留在肉体表面,似乎不可修复,又好似特别保留。
破损的布料长裤套住下半身,倒是相较于上半身没有那么夸张。
一双典狱长亲自定制的金属长靴套着双脚,似乎能限制移动,又似乎是一件特殊的神性宝具。
有些杂乱的黑发披在背后,
同时还背着一把需要用裹尸布死死缠绕的大刀。
感觉到身后有人的靠近,他慢慢转过“残破”的面庞,他的整张脸被挖去了很大一部分。
像是被某种手掌挖掉了似的,能看到多根指印几乎覆盖着整张脸。
他的面部感官结构被彻底破坏,仅留下残存的凹坑,无法修复,仅有耳朵还能用得上。
“副典狱长,下午好啊……请问你这一路走来有没有察觉到疯狂,又或是看到笑声的涂鸦。想来应该没有,不然以你的性格估计会予以镇压吧?”
这位壮硕的存在竟然被称为副典狱长,
他虽然没有嘴巴,甚至连语言系统都受到严重影响,
但还能通过肌肉的活动来发出声音。
“鲁……索斯。”
皮包客借机询问,“要不要一起合作啊?那疯狂本源很难压制,但如果我们联手,或许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当然,月神那家伙给出的规矩只能是一对一。
到时候我们进行车轮战即可,谁先被选中就看运气了。”
肌肉间的话语变得愈发通顺,“遭遇疯狂,你我都会死去……规避吧,待到大人降临再去处理,我正在追捕‘野兽’。
根据我对中心监狱的了解,
对方能够如此成功地渗透,除了有伊藤的内部协助外,必然还有其他原因,其中‘归巢的野兽’有很大的疑点。”
皮包客歪斜着脑袋,
“啊?那可是兽的起源,那般纯粹的兽性不可能被他人奴役,也更不可能在监狱里面搞小动作,它的存在注定没有理智,只有野性。
等等,副典狱长你的意思的……真正的野兽不在这里?
那只回到狩猎场的野兽是假的?不可能吧,谁能伪装原初野兽?
但仔细想来确实有问题,毕竟当初安排这家伙过去处理事情,应该将这伙人剿灭大半,他们的游戏计划不可能这般顺利推进。”
活动的肌肉间传出声音,
“跟我去找那头野兽吧,必须将隐藏的威胁彻底根除,确保大人的降临。如果途中遇到了疯狂,需要借用你的能力进行逃脱。”
皮包客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
通道前方岔路口,
一道少女的身影走了过去……
第928章 挑选
“哦?居然就这么跑过去了,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因感知限制,
副典狱长与皮包客距离通道口还有数百米的距离,他们虽然能看到少女的经过,却读取不到任何细节信息。
无论是看起来鲁莽的副典狱长,还是谨慎的皮包客都没有追上去。
就在他们在心中生出各种猜测时,
鹿头,白手而裹着皮毛的野兽竟然也跟着从通道岔口经过,看样子应该是在追逐刚刚的少女。
那份原始的兽性肆意飘散,周围的空间都有着一种隐隐的撕裂感。
如果说是单独的少女一人,他们还真不敢鲁莽追逐,毕竟有个疯子正在这里徘徊。而疯子本身可能干出任何事情,包括伪装。
现如今,既然野兽正在追赶,至少能说明被追赶的东西不是疯子伪装出来的。
“走吧,去看看什么情况……怎么我们刚聊到这东西,竟然正好在这个时刻出现。
如果有任何关联疯狂的因素,便第一时间撤走。”
虽然是皮包客给出的行动意见,但他始终走在副典狱长的身后。两位死囚很快便追到了转角处,原本还在考虑野兽是不是已经跑远了。
谁知,前方大概两百米开外便残留着血渍。
血液向着深处延伸,只需要跟下去,大概能够找到目标。
沿途的墙面保留着大量撕裂痕迹,哪怕是具备结构再生的监狱也只能缓慢修复,能随手造成这种撕裂效果的,确实是野兽。
残留在通道间的气息也充满野性,没什么问题。
最终,血液痕迹被阻断在一扇铁门前。
从出血量来判断,门的背后很大可能就是野兽所在,大概率正在吞噬那位少女的身体。
副典狱长刚要伸手触碰门把手,皮包客突然伸手将其拦住。
“副典狱长你可要想清楚哦,就目前我们观测到的情况来看,那头野兽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如果打扰了它的进食,大概率会将你视作目标,根据月神制定的规则你们俩可需要生死对决。
那可是几乎杀不死的野兽,这个宇宙的根源之一啊。
再说了……眼前的情况多少有些刻意,像是在引我们俩过去。虽然想不到除了那个疯子以外,谁敢这样调戏我们两人,但总归需要警惕一些。
如果是伊藤先生的手段,同样会让事情有点麻烦。
我的建议是转身离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慢慢玩吧。”
副典狱长犹豫片刻,他的手掌最终没有触碰门把手,就这样转身跟着皮包客一同离开。
而这一次,
皮包客却主动走在前面,准备回到刚才的通道,继续他们的原路探索。
也就在他们俩刚走出五十米不到,
刚刚那只差一点就要触碰的门把手,竟然变成了一只少女的手,铁门表面也浮现出了一张少女面容。
一只裹着毛皮,像是从原始部落间走出的少女,就这样出现在了两位死囚的身后。
她没有继续隐藏的意思,直接大声说了起来:
“明明差一点就要上当了,居然还是被您给拦住了。不愧是能够借着梦境,占据多莫身体,找到地球的死囚,果然很聪明啊。
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变得麻烦多了。
你的能力除了梦境,应该还有别的……不然的话,你应该发现不了这位鼎鼎大名的副典狱长已经被我标记。
幸好还有游戏规则的限制,不然真要我一对二,而且还是排名靠前的两位死囚,情况真的会特别麻烦。”
也在少女开口的同时,
周围墙面被白色覆盖,一根根细小的蠕虫相继钻出,蠕虫端头竟然长出类似月坑的笑脸结构,声音传了出来。
≮特殊的游戏状况已发生,三位玩家同时遭遇且都有着攻击倾向。由于玩家身上并未携带任何权限卡牌,因此需要按照对决条件来执行。
其中两位玩家的目标均锁定在一人身上,
因此,被盯上的玩家具有选择权限。
你可任意挑选一人来进行对决,若在十秒内没有做出决定,将由月光为你随机做出选择。
另外,在等待抉择期间,请大家不要有任何互相影响的行为,否则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并予以对等的积分扣除。≯
月神以游戏管理员的身份介入,享有绝对权限,哪怕是排名在前面的死囚也只能听从规则。
当然,如果规则不够公平,死囚们也有拒绝,甚至是更加极端的行为。
皮包客已经达成了他的目的,
“啊哈,只要公平就行。
毕竟我还是很喜欢副典狱长大人的,可不想他这样一位正直的人物遭遇偷袭。
他之前还在任职的时候就非常有主见,想要将我们这些死囚彻底处死,哪知道和典狱长闹掰了,整张脸都被搞没了。
欺负残疾人可是很不好的行为呢,
就这样吧,
只要是公平,正面的对决,副典狱长可是很可怕的。
我会在外面耐心等待着结果,希望你这位特殊的伪装者不要死得太快咯。”
少女则是露出她那标志性的笑容,“放心啦,虽然没能偷袭成功,但我还是有一定的胜率。
若是我碰巧赢了,还请皮包客先生给我一些休息的时间,让我恢复一下再来杀死你。”
听到这里,
皮包客有些变化,他的脸原本不可视见,又或是被藏匿于梦境,此刻却能看到一种近乎凝固的笑容。
“TIKTOK,十秒就快到了,还不做选择的话,随机可能会落在我的身上……我可能不会像副典狱长那么好心肠,会认真将其斩死。
我的梦境不会带去死亡,我的皮包会成为你永远的家。
也不知道你是否认识罗狄……等处理好了你这里的事情,我就差不多该去找他了。
如果认识自然是最好,我会好好向他展示你的一切。”
少女没有回应,也没有做出选择,而是故意等待十秒倒计时的结束,任由月光来随机选择。
一束月光照耀而下,在两人之间快速移动并慢慢停止。
皮包客也稍微站直了身体,整理着领带,那不可视见的面庞隐约要露出真实的模样,他已经做好了对决的准备。
最终,月光还是停在那有着夸张肌肉的副典狱长身上。
“呼……副典狱长,交给你啦。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雌性,替我好好教训她哦。
毕竟她一直都在标记你呢,我一开始不说,是担心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白光覆盖,场景隔离。
皮包客又回归到单身状态,他本就是出来干预这场偷袭。
他没想到这群典狱长刚刚培养出来不到三年的小家伙里面,居然能诞生出如此特殊的存在,居然敢标记副典狱长这种危险死囚。
回想起刚刚的对话,皮包客竟有些不适,
“嘶……奇怪了,我从一开始只是打算以第三者的身份介入,根本没想参与。为什么刚刚的聊天,我会有着如此不正常的冲动情绪。
看似被对方的言语挑拨,实际却不太对劲。
我的主动性不应该呈现出来,那女人很不对劲呢……能够伪装野兽,能够在暗中标记副典狱长,还能调动我的情绪。
哇,这么厉害的家伙当初我在前往地球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而且,我怎么感觉那种情绪调动的感觉在哪见过,典狱长该不会给了那少女特殊的东西吧?
副典狱长应该不至于会出问题,要不我还是等在这里好了。
哪怕有0.1%的可能性,绝不能放任这女人离开,要好好检查一下她的身体才行。”
皮包客刚准备从公文包内掏出椅子坐下。
突然,
他感觉到了什么,低头一看,他的西装表面竟然出现了光泽,那光泽之间似乎好像印着什么文字。
【AHAHAHA】
五彩斑斓袭来,
那全身缠着绷带的疯子来到这里,看着地上被完全染色的西装,笑声变得更大,却并未逗留,继续着他的漫步。
第929章 旧日的天才
“旧时代的最强新人,完美狱卒,群山的肌肉,处死王座,大背叛者,禁忌之主。
前副典狱长.伯根
同样也是现任,第五死囚,很荣幸能够作为您的对手。
不过嘛……说实在的,稍微有那么一点失望。我还以为旧时代的第一天才能有多厉害,没想到差点就要提前中了我的圈套。
还是皮包客这种纯粹的怪胎更厉害,一眼就识破了我的计划。
哈哈哈~我其实有点装,现在的我根本没办法对上皮包客,不过对上你还是有点希望的,哈哈哈。”
对决空间已经构成,
少女只是人类外型,娇弱的躯体,却在这位副典狱长面前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或许是言语挑拨,也或许是这种以下犯上的态度。
副典狱长的肌肉抖动,
最初受到约束只有五米的身体,现如今已经来到十米大小,看似没怎么锻炼的下半身突然发力,载着身体瞬间贴近。
只是少女的速度竟然更快,
她已然来到数百米外的场地边缘,能看到腿部区域的皮毛结构,一种属于邬的兽性正在轻微释放。
“别急嘛,伯根。
我还没有说完呢,你出生在旧日,又称疯狂纪元……一个非常不适合生物成长的时代,一个完全混乱的时代。
任何出生的意识体都会受到无形的,或多或少的疯狂影响,
患上精神疾病的概率是我们现在的百倍以上,这种精神疾病不但会干扰意识本身,还会导致肉身的解构。
往往只有一些受到神祇庇护,或是典狱长关注的大型文明能够勉强存活。
而你却出生在边缘世界,一个偶然形成的低级文明。
那些陪伴你长大的亲人、村民们相继患上精神疾病,一个个发疯解构,但你却不受影响。
一夜过去,
因感受到疯狂的波动,典狱长的化身降临。
村庄覆灭,但你却活下来,不依靠任何人,你便以凡人肉体杀光了所有感染疯狂的活物。
典狱长看出了你的特殊,将你带回【卡克雷姆(Carcerem)】,开始接纳狱卒的相关培养。
你的天赋超过同期所有人,年仅十二岁便成为见习狱卒开始在一些基础地牢活动。
因表现优异,你更快转正甚至通过了极其残酷的灰狱考核,成为最年轻的‘灰骑士’,专门负责处理高度危险的疯狂影响区。
你的成长几乎没有阻碍,
百岁前因各类伟大战功,以及所有监狱囚区的联名表决,你成为了副典狱长兼灰骑士领袖。
旧日末期,布局完成。
你以及多位狱长,跟随典狱长开启了名为【疯狂终结】的计划。
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谁知那疯狂本源竟然束手就擒,提前就将自身束缚了起来,等待着你们的到来,等待着你们将他关押封闭。
这一战没有任何的兵力损耗,没有任何人负伤,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旧日结束,新时代到来。
一切都欣欣向荣,你却感觉少了点什么,你所期待的斩杀与处决并未实现。
仿佛所有的世界都恢复到了正常,哪怕有些角落还残留着旧日的影响,但整体已经不再受到威胁。
但新时代依旧不太对劲,甚至这种不对劲早就已经渗透了进来,似乎疯狂本源的束手就擒与此有关。
这是一种更加隐秘,甚至能够侵蚀神性的无形影响,甚至都不是本宇宙的产物,而是从‘外面’渗透进来的。
典狱长很快给出了名为‘恶意’的定义,要求所有狱卒禁止处决任意神祇,哪怕是一些罪无可赦的家伙也不能处决。
对于您这位在旧时代大肆杀戮的灰骑士来说,这样的约束太过难受,但出于对典狱长的绝对服从你必须约束自己。
可惜的是,你体内的杀戮情绪一直都在增加、蓄积。
看似安全的中心监狱也遍布着低语声,总会刺激你的内心。
终于,
你的情绪彻底压制不住,诞生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想法。借着典狱长外出期间,你前往了一位特殊死囚的收容单元。
这位死囚是你计划的一部分,也是独一无二的非生物死囚,是一把专门斩杀的刀,被称为【禁忌】。
你依旧强得可怕,
以及自身神性为主导,彻底占据了这位特殊死囚。
得到禁忌之刃的你想要去完成旧时代没有做完的事情,
想要前往最底层的精神病院去斩杀关押在那里的疯子,每日每夜都在你耳畔低语的疯子。
监狱拉响了警报,却拦不住你的脚步。
你提着染红的禁忌之刃来到精神病院的最深处,见到了疯狂本源。
突然,你发现了一个问题……你听到的耳语似乎不是这位疯子发出来的,因为对方的笑声完全不同。
你自己的神格早就出了问题,早已滋生了恶意。
监狱长归来,
因你几乎让整个中心监狱瘫痪,造成百余精英的死亡且自身已遭到恶意的侵蚀。
你的面庞被挖去,同时剥离你的全部身份与权利,贴上死囚的标签而送往对应的收容单元。
至此,
第五死囚诞生。
真是可惜,这样的天才居然落得这般下场。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件好事,因为我看上了你。
别误会,不是看上你这个人,毕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而是看上你的残缺,你的神性,以及你那把独一无二的禁忌之刃。
你的残缺意味着你应该相较于其他死囚,更容易杀死。
你的神性达到上位,杀掉可有50点积分呢。
你的兵器,则是我最看重的东西……也是我找上你的主要原因。”
阐明身世,直言挑衅。
某种无形的效果正在不断影响着对方,更何况副典狱长的面部存在概念缺失,甚至一部分前额叶都并不存在。
使得伯根更容易受到挑拨影响,更容易被攻心。
果不其然,
他的身体已然膨胀来到百米规格,
巨大却丝毫不影响速度,甚至更快,更加迅速,笔直向着少女而来。
肌肉扩增,手掌变大,封住退路。
就像拍蚊子似的,重重拍去。
轰……
空间动荡,
少女的野兽化虽已经足够迅速,但还是未能逃脱,直接二维化。
伯根也感受到那份拍打触感,收回手掌。
墙体表面残留着炸开的血渍以及些许碎肉残渣,
但伯根本身却很是疑惑,因为他的手掌表面竟然什么也没有,那些血肉残渣似乎已经渗透到了他的皮下。
少女的声音从他体内传来。
“终于……啊,花费了这么多口舌,你终于愿意触碰我了。”
一尊王座直接在伯根体内慢慢升起,
一位完美无瑕,没有皮肤的少女粉躯正躺在上面,隔着半透明的皮肤能看到皮下流动的鲜红,以及肉体表面所布满的脑沟结构。
【典狱长大脑的继承者,准继承人,吴雯】
霎时间,
一种鲜红的神经纤维在体内疯狂蔓延,如山川,如大海,瞬间遍布副典狱长的全身。
结合,剥离,占据以及控制。
就在她吸纳着这副完美肉体时,
那把背在副典狱长背后,需要依靠大量裹尸布缠绕以及封禁符文限制的长刀,开始了抖动。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受到威胁,它想要活动,
又似乎它才是真正的本体,准备主动呈现。
裹尸布破碎的瞬间,
一道漆黑光影突然闪过,
嗡……
【中心监狱外】
108颗死月星环绕在此,
作为主月以及游戏创始人的月神突然露出一副惊诧表情,紧跟着,些许岩块从祂身上滚落,同时还有白色的液体倾流直下。
祂眼前,魔方结构的中心监狱。
竟然在偏下的位置被斩开了一条缝隙。
……
对决场景被撕开巨大的裂痕,
无数白色蠕虫因此死亡,
监狱的警报声不绝于耳,
吴雯进行了部分野兽化伪装,强化移速,快速后退。即便如此,她的半边身体还是没了。
尘埃之间,
一位体格不再巨大,反而趋近于人类的个体正在走出,
面容依旧残留着典狱长留下的挖痕,
整体散发着青年的气息,
提刀走出……
第930章 底牌
遭遇第九死囚之前,众神之墓外。
一颗荒寂无人的星球表面,问号先生抬脚踩在了这里。
他并不是来观测那躲起来的原初野兽,而是借着这颗星球的特殊位置,躲在背面,约见某人。
虽然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见面的时候他还是非常惊讶。
视野尽头,
一位少女正在漫步走来,与曾经在漩涡镇的装扮类似,
黑色高跟鞋、加厚肉丝、包裙、白衬衣以及标志性的微笑,似乎这段时间用眼比较厉害,还戴上了一副眼镜。
正是第四中学的美术老师,吴雯。
只是在问号先生的眼里,对方变得完全不同,甚至变得无法解密。那流溢在吴雯皮下的脑沟纹路太过复杂,其复杂程度类比于典狱长的右臂。
更可怕的是,
问号先生还在吴雯体内窥探到了一缕不属于她的鲜红,那种足以将世界染色,漫山遍野的血肉纤维,他是不可能看错的。
有着这份鲜红的支撑,
对方似乎能够实现一种曾经不可能做到的模仿。
吴雯的状态甚至让问号深深松了一口气,当场便感谢了起来:
“吴老师,屈先生,万分感谢……你们这一环实在太过关键了。有了这一环,整体计划才能正常推进,不然我们根本不可能赶得上。”
吴雯却很淡然地说着:“典狱长的遗骸也有高低之分,大脑虽然在我们认知当中属于最重要的一部分,但在典狱长身上却只是一个用来认知,储纳的基础器官。
论重要程度不及右臂。
李贝特才是关键,我们需要尽快行动,尽快渗透。
哪怕典狱长在右臂间设有特殊的隔离措施,在中心监狱那样的环境下也坚持不了多久。
问号先生目前有什么样的计划打算?”
“你现在能够伪装死囚吗?”
面对问号抛出的疑问,吴雯稍微停顿了一下:“……借着典狱长的大脑,理论上可以做到,但不能凭空伪装,至少需要一块本质血肉。而且最好是排名靠后,结构纯粹,具备一定血肉相性的个体。”
“那正好,目前守在神墓外围的死囚非常符合你的伪装要求。
以马老师的能力,大概率能撕下来一块属于死囚的血肉,我会第一时间给到你的手上。
到时候您就直接伪装成捕猎成功的状态,前往中心监狱,我们会尽最大可能将这只野兽困在这里,直至行动开始。”
吴雯直接点头答应,对于问号先生她选择无条件信任。
问号先生紧跟着抛出另一个问题:“对了,吴老师。既然你成功继承了大脑,那关于囚犯的记忆是否完全获取?”
“部分获取,但排行前三的死囚均遭到概念封闭,毕竟典狱长已经死去这么久,记忆也开始松动。
其余死囚多少存在着一些记忆,但我不能说出来,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问号先生自然知道不能言的问题,“嗯……我的意思是,根据这些记忆,你目前有确定的目标吗?”
“有的。”
“难吗?”
“很难,但有机会。”
“那就行,拜托你了吴老师以及屈先生,如果计划一切顺利我与月神将共同制定游戏规则,希望你们这里能成为突破点,占据优势。”
吴雯只是淡淡一笑。
就在问号先生将要离开时,她轻声询问:“罗狄他如何了?”
“挺好的。”
……
【中心监狱】
被月神蠕虫予以规则封闭,外加监狱本身的坚固特性,竟然被一刀斩开。
幸好蠕虫的量几乎是无限的,三秒内便将裂口重新填补,否则若是有死囚借机入内,情况就非常危险了。
尘埃间,
之前那体格夸张,肌肉无限的副典狱长消失不见。
换来的竟然是一位散发着青春气息,手提长刀的类人个体,身高略高于常人,在两米三左右。
没有夸张的肌肉,有的只是一身无可挑剔,宛若雕塑般的肉体轮廓,大量的血蒸汽正从毛孔间释放出来。
可通过其面部被挖去凹坑,判断出这就是副典狱长伯根。
甚至是他昔日年轻时的巅峰状态。
在他的手中正提着名为【禁忌】的长刀,同样也是前第十死囚,中心监狱所囚禁过的唯一非活体神祇。
这把刀的起源,到目前都还是未知。
当时一只外出任务的狱卒小队在途径某颗星球时,竟然全部失联。典狱长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化身降临该星球。
即便是典狱长的化身都被严重斩伤,最终还是将这根存放在星球内核,某未知神庙间的禁忌之刃带回监狱。
刀刃本身具备着混乱意识,会主动斩击靠近的个体,
因太过危险,无人能够驾驭,被典狱长贴上死囚标签而封锁了起来。
现如今,被伯根这位旧时代的天才得到并完全驾驭。
这把所谓的禁忌,并没有任何夸张的形态,也没有缠绕着什么神祇秘闻。
表面看上去就是一柄「破损的长刀」。
细长刀刃满是各种豁口,刀身很薄,感觉稍微用力就可能出现断刃的情况。
刀格似乎经过很多次修补,似乎曾经在使用时因太过锋利多次将其破坏。
刀柄缠绕着更加细密的白色绷带,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绷带缝隙间钻出,与伯根握刀的手进行联系。
这便是,第五死囚。
旧时代的最强狱卒,典狱长严选,同时搭配上唯一的非活体死囚,两者共生。
不过,
吴雯这边也刚好是两人,这场对局似乎非常的公平。
她看着自己被斩开的半边身体,
看似光滑的切口表面却残留着别的东西,刀刃豁口划过肉体时竟在表面刻出了禁忌秘文。
这份秘文刚好对应【死】的含义。
任何被斩死之物,都将彻底抹去,悄无声息,就连概念本身都不会存在。
但是……
一张脸浮现在了伤口间,
紧跟着无数细小的血肉纤维绵延而出,无穷无尽,连绵不绝,依靠纯粹的量将伤口抚平,将禁忌抵消。
【强制再生】
身体恢复,
吴雯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直视着那一步步走来的副典狱长,对方随时都可能再次挥出可怕的斩击。
她却一点也不慌张,甚至在见到禁忌刀刃的模样时还显得异常兴奋。
突然,
副典狱长开始加速,小腿绷紧,速度爆发。
纯粹的肉体力量几乎让整个空间都在震动,看似正常人的身体却比之前更具威压。
瞬间便贴近到吴雯的身前,
持刀纵斩!
眼看又要将监狱切开,将要斩杀眼前之少女。
突然,伯根像是察觉到什么极度危险的事物,竟然强行阻断了斩击动作,哪怕这样的阻断导致他手臂受伤。
中止斩击,蹬地撤离。
他那张被挖出凹坑的面庞正“疑惑”地盯着这位少女,一种变化正在对方身上发生。
少女的手臂正在分形,
大量看似多余的手指从皮肤之下出现,手指端头又继续长出手掌结构,无限分形。
整体大小保持着不变,不会破坏吴雯的整体性。
这是典狱长的结构,
当初将伯根面部破坏的,正是这样的手,典狱长的手。
“万物模仿.典狱长……咳,咳咳!”
最大程度的神性释放,所有的血肉都在支撑,典狱长的大脑也在高频运作,吴雯的口中不断咳出鲜血与肉渣,肉体负荷完全拉满。
这是吴雯胆敢狩猎伯根的最大依仗,也正是问号先生所惊讶的地方,是这场游戏的决胜底牌之一。
第931章 斩杀&触碰
伪人。
任何人类一旦主动迎接角落的呼唤,其垂体就会被注入最基础的恐惧本源,勾出他们内心最惧怕的事物,以此为基础进行转变。
直面恐惧,
才能驾驭恐惧。
所有的初期转变者都是如此,也被称为【伪人】。
顾名思义,保留着人类的躯壳,但思维本身已经开始了转变,相关的恐惧特性正在慢慢显露。
这个时间段,因个体还在适应恐惧,还在萌发,因此角落给到的基础要求便是【伪装】。
尽可能让自身的变化不被察觉,并在伪装状态下去干一些危险之事。当达到一定的年限或是满足条件,方可获得【缝间筛选】的机会,一旦成功就能拿到通往角落的门票。
吴雯却是这里面很特殊的一个,
她最害怕的东西不是鬼怪,不是野兽,不是虫子,不是场景,也不是其他人类……而是她自己,甚至只有她自己。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按照角落体系的初期设定,吴雯会朝着她最恐惧的事物进行转变,也正是她自己。
但吴雯就是吴雯自己,又要如何转变?
就好像程序的底层架构出了问题,导致吴雯逐渐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时常会进入到【非我】的状态。
这种非我状态,让她变得十分奇怪。
让她能够去亲和周围的环境,时而感觉自己是风,时而是木桌,时而又是路边的老人,或是刚刚放学的小孩。
唯独不是自己。
但她又需要伪装成“吴雯”,去过着正常人类的生活。
她没有任何杀伤性、畸变性、恐惧性的专项能力,
她只是擅长伪装。
也是如此,角落给她的初期任务也只有伪装,只要能伪装达到一定年限,就能进行缝间筛选。
吴雯一直以来只具备这么一项能力,也是所有伪人、怪物都会的能力【伪装】。
因此,她将伪装做到了最好,没有之一。
因为精通于伪装,很多东西只需要看一次就能精准模仿,这使得她的学习能力也是顶尖。
在漩涡镇当学生的那段时间里,吴雯掌握了郭老师的漩涡,古斯塔的舌头感知,祖母的多手等等。
在伟大筛选期间更是达到【万物皆我】的境界。
最终成功接触典狱长的手臂,凝聚神格。
像她这样的纯粹伪装者,已达到继承人该有的水准,只可惜这批伟大筛选的参与者太过优秀。
待在典狱长右臂期间,吴雯不但习惯性地记住手臂结构,还偷偷将一部分细胞挖走。
现如今,
她借着另一条伟大筛选的路径,成为大脑继承者。
吴雯的神格被强行抬升,获得了关于典狱长的个体认知,在她看来或许能够进行【终极模仿】。
是体系下所能达到最高层次,
也就是对典狱长本尊的模仿。
其中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模仿部位便是【右臂】。
那是典狱长全身最重要的结构,是用于镇压、构建、创造、湮灭的结构,也是祂作为恐惧本源最完美的结构。
可即便吴雯已经继承大脑,有着兄长的全力协助,针对【右臂】的伪装依旧困难,但又必须完成。
只有模仿出右臂的结构,才可能击杀中心监狱的死囚,
毕竟死囚可是一个个无视典狱长对资格限制,强行坐上去的上位者。
……
吴雯的右臂彻底转变,
就连气息根本都变得与她截然不同,变成了典狱长才具备的气息。
一种纯粹的,起源性的恐惧气息。
无线分形的右臂展现而出,甚至在手臂表面还在持续不断地分形,永无止境地分形,哪怕达到微观尺度都还会继续下去。
为了维系支撑这样的右臂,吴雯需要时刻让自身处于满负荷状态,血肉正在以极其可怕的速度蒸发消耗。
她整个人都感觉瘦了一圈,眼神却无比坚定。
时间是有限的,
吴雯必须赶在分形达到某个极限前,将对方击杀。否则她将无法解除伪装,将跟着分形一同进行下去,最终化作虚无。
当吴雯看向她的右臂时,看到的只是一团███马赛克结构。
太过复杂的分形结构让大脑放弃了解析,也必须放弃细节观测。
一旦肉眼想要看清这样的结构,大脑根本就会迅速过载,庞大的数据量会将脑壳烧坏,密集的恐惧会给灵魂带去不可磨灭的影响。
眼前,
副典狱长.伯根已被这条右臂吓退,处于一种难以理解的震惊状态。
他回想起了昔日被典狱长挖去面庞的可怕景象,回想起了对那份敬畏感。
他半蹲在地上,双手撑着长刀,全身肌肉都在快速抖动,似乎在害怕,在畏惧。
机会……上!
吴雯拿出最擅长的短跑,同时让漩涡纹路覆盖。
她很清楚,典狱长的右臂根本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动作,不需要捏握,劈砍,拳击。
只需要进行最基础的触碰,就能将恐惧本源传递过去,就能让目标被完全压制。
只需要触碰对方,就能赢下首胜。
一脚踏出,
脚尖拧转,
吴雯的身体瞬间消失,转眼间便来到伯根的背后,来到死角。
对方依旧半跪,没有闪躲,没有转身的动作。
典狱长右臂向前伸出,手臂端头已几乎分形出了千万根手指,百万手掌。
这份密集的分形结构,眼看就要触碰到对方的完美肉体时。
噌……
刀尖,
锋利的刀尖竟从伯根背部贯穿而出,
伯根竟然将刀刃捅进自己的身体,以此来攻击身后的吴雯。
直指眉心,直指垂体。
轰……
中心监狱之外,能看到一缕笔直的剑气将墙体贯穿。
啪叽~
吴雯的一块颅骨连带着头皮与黑发,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被迫后退,右侧脑袋被削去一部分,大脑组织都暴露在外,伤口间依旧残留着禁忌秘文。
血肉编织,强行修复。
即便恢复,她的额头右侧依旧残留着被贯穿的伤痕,耳鸣不断。
如果刚刚的闪躲再慢一点,垂体就没了。
场地中心,
伯根跪在那里,慢慢将刀抽出自己的身体。
明明能轻松杀死他者的禁忌之刃,却对伯根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被贯穿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阵青年的声音,通过肌肉抖动而传出。
“只是右臂吗?
我还以为你能模仿全部……我跟随典狱长在旧日时代征战八方,除了典狱长本尊,我便是最了解祂的人。
我曾将其视作救世主,将其视作父亲。
但……祂自始至终都只是这宇宙的衍生物而已,也只是一个战败者而已。
你看似完美的模仿,只不过是在模仿一位已然落败的死者,这样复杂结构也同样会影响你的身体素质,你会因此变慢,变得容易被斩死。”
话音刚落,
满是豁口的剑身,竟然已经到了面前。
速度更快,更加果断,
唰!精准刺进吴雯的垂体,呯……甚至能听见神格破碎的声音。
紧跟着,用力下斩。
吴雯的肉身被一刀两断,
整个过程太过迅速,典狱长的右臂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更别说是触碰。
斩杀完成,
伯根却并不放心,他能感觉到眼前少女的古怪,即便刺破神格,斩断身体他都还要补刀。
就在他准备对残存的肉体进行切割时,
啪!
两只鲜红的,由无数纤维凝聚而成的手臂,竟然从吴雯身体的断面间长出。
一只扼住对方的喉咙,
一只扼住手腕,阻止斩击。
巨大的力气几乎要将喉咙捏碎,鲜红根须开始向体内渗透,霎时间,伯根好似来到了一片鲜红世界,这里溢满着纯粹的血肉。
吴雯那看似迷离的双眼瞬间变得有神,右半身保持着微笑,
“典狱长果然伤到了你的脑袋,你的思维变得愚钝。
又中计了哦……我故意躲开一次,你就下意识认定我的垂体就在大脑里面吗?
我确实模仿着一位落败死者,但这位死者却曾给全宇宙带来了恐惧,也是你一直以来都无法对抗的存在。”
右臂袭来,
成功触碰在对方的面部,
曾经已被典狱长破坏的面部,当前被彻底贯穿……
第932章 不死不灭
AHAHAHAHA!
正在监狱通道间不断扩散的笑,突然停顿了下来。
那飘散的五彩头发暂时垂落,
像是烧焦的面庞上,似乎第一次发出了笑声以外的声音。
“那个年轻人可是很难被杀死的……有点怀念他当初找上我的时候,那模样真是可怕呢。”
突然,
这个疯子停顿了下来,略微歪曲着脑袋。
因为在祂的面前,在通道尽头,竟然站着一位皮肤白净的孕妇。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祂的存在,不但没有逃跑,还扬起手臂左右挥动,主动示意。
嗡……
时间好似停止,好似有着一阵强烈的耳鸣声在这里响起。
啪!
爆炸,
孕妇的脑袋在毫无征兆地情况下炸得粉碎,血肉碎渣刚好在墙上构成AHAHA的图样。
对决甚至都来不及形成,目标就已经死去。
疯子来到尸体面前,小心翼翼掀开那隆起的腹部,里面没有任何与“胎”有关的东西,而是空的。
疯子耸了耸肩,一脚将尸体踹得粉碎,继续他的漫步。
……
【对决区间】
呼……呼……呼……
吴雯正在大口喘息,
她的身体被纵向斩断。
左半身倒在地上,在禁忌的效果下快速湮灭化作血水。右半身保持着站立,用典狱长右臂贯穿了对方的脑袋。
借着屈先生的腥红,尝试着肉体的再生。
只是再生速度明显慢了不少,毕竟涉及整个左半身的构建。
而且屈先生一直都在提供【血肉消耗】,哪怕有着无尽的鲜红也很难支撑典狱长的模仿。
幸好他们的作战成功,
不但进行了触碰,还将重要的头部完全贯穿,在曾经典狱长留下的伤势上面进一步破坏。
这样的创伤足以杀掉死囚。
吴雯很清楚她自己的弱点,
为了模仿典狱长的右臂,她需要调用所有的伪装,全部的神性,以至于她的其他能力都无法适应,她的动作都会因此变慢。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正面触碰对方,
而是需要一步步将对方引入思维陷阱,让对方主动贴近而获得接触的机会。
现如今,她做到了。
不过,针对典狱长右臂的模仿并未解除。她需要听到积分获取的声音,她需要确定对方真的已经死去。
“可恶,肉体撑不住了……想要补刀都做不到。”
吴雯伤得很重,目前左半身的构建还只是架好了骨骼框架,血肉还在慢慢再生。
若强行挥动典狱长的右臂很可能导致身体结构的崩坏,她自己都可能死在这里。
由于迟迟没有积分获取的信息传来,
她撑着残缺的身体,试着弯腰,即便难以补刀,她也需要去捡起名为【禁忌】的长刀。
这把刀是吴雯找上副典狱长的主要目的。
她需要这把刀去斩杀更多的死囚,触及那最危险的红。
抓住满是豁口的刀刃,想要将长刀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眼看就要抽离,
突然,
一股阻力传来,
吴雯本以为是这刀不愿与原主人分离,谁知抬眼一看,对方的手竟然在活动,握紧了刀刃。
“什么!!!”
眼前的画面将吴雯吓到了,
她很清楚典狱长的右臂有多么可怕,只需要轻微触碰就足以破坏神祇的全部结构,更别说将整颗脑袋全部贯穿。
她无法理解这人为何还不死,
但事情已经发生,她必须做出应对。
吴雯先是用力捏握在刀刃表面,让锋利的刀刃割破她所伪装的典狱长手臂,一种满是颗粒结构的血液从伤口间溢出,沾染在刀体表面。
紧跟着,
吴雯强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挥出右臂,想要将其肉体碾碎。
滋滋滋~~~
像是上百万根手指,共同抓挠黑板而发出的声音。
地面被挖出一道奇怪的大坑,坑洞间满是各种细密的结构,甚至连金属结构本身都开始了分形,逐渐湮灭。
只是,大坑间并没有肉体残余。
副典狱长.伯根已经站在百米开外,
他的面庞残留着可怖的坑洞,周围的血肉组织也在进一步分形。
伯根确实活不下去,典狱长的分形效果正在影响着他最重要的大脑区域,到时候会遍及全身,他最终的结局必然是彻底湮灭。
但是,
哪怕被杀死这件事已成定局,他那磨练达到极致的肉身却能延缓这一结局的到来。
肌肉抖动发出声音。
“灰骑士长.伯根将对你进行处决……”
长刀架于腰间,随时准备拔刀斩出。
【逃】
吴雯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阻止她正面硬拼,而且针对典狱长手臂的模仿已达极限。
现在的她只需要逃跑,不被斩中,拖延时间直至对方死去即可。
「模仿解除」
右臂的分形被中止,化作一条类似葡萄样的烂肉挂着,短时间内难以修复。
随着典狱长模仿的停止,吴雯的身体机能快速恢复,左半身的再生也跟着加快。
「万物模仿.邬」
野兽皮毛还没长出来,副典狱长已经来到面前,拔刀斩出。
“糟了。”
————————(没错,你屏幕裂了。)
监狱之外,
长达千米的裂口直接被斩开,
连带着两颗环绕在远处的月死星都被一同斩落。
对战区内,
吴雯下半身被完全斩断。
野兽的模仿被强行中断,一口鲜血直接从吴雯嘴里喷了出来。但她根本不敢怠慢,咬紧牙关,开启领域。
「世界鱼缸」
突然的环境变化,让伯根略微不适,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被腰斩的少女正在逃离,于环境间快速游泳,一道道绚丽的鳞片覆盖全身,也将腰斩的伤口完全封堵。
伯根身经百战,
旧日时代,他便跟随典狱长去过不同世界,也去往过那种纯粹的水世界。他没有游泳,而是对着少女逃脱的方向,一刀斩下。
————————
水域被斩开,
整个领域都被斩成两半。
正在游动的吴雯被削掉一大块表皮,没有水域效果的支撑,外加斩击带来的剧痛,整个人开始向下跌落。
然而,
根本不等她跌落地面,
啪!
一只手便扼住她的脖颈,死死捏住,压在地面。
【处决】
副典狱长.伯根那空荡荡的开孔面庞,从高往下,凝视着吴雯。
明明什么结构也没有,却能感觉到一种行刑者的凝视,也洞察到了吴雯体内的垂体隐藏点。
【死!】
这一刀将是终结。
唰!
鲜红飞溅,
本应该死去的少女却瞪大着眼睛,她那残缺的身体暂时安全,并未遭到任何的斩击。
但这里确确实实有人被斩中了,鲜血甚至溅满了整个墙面。
一道鲜红的,可靠的背影站在吴雯面前,用无数纤维编织的双手尝试接住对方的斩击。
但是,
因为神格的差距,因为再生的消耗以及模仿典狱长手臂带来的身体负荷。
他没能挡住,也不可能挡得住。
这可是第五死囚的处决,足以威胁监狱内的所有死囚。
绵延的鲜红从中心断开,山川与河流均被斩断,
他用来阻挡的双手被斩断在地,他的头颅被斩开,他的双门神格被斩破,他的身体被斩裂。
但是……他却没有死去。
他用残缺的身体,用纯粹的血肉堆积,用一直以来所感悟的腥红,用无尽的数量,堵住了斩击。
让对方的刀卡在他身体偏下的位置,陷入血肉,难以动弹。
他曾经没能保住妹妹,现如今,他必须得保住。
哪怕他心里很清楚,妹妹已经死去,这位少女名叫【吴雯】……但他依旧将其视作亲妹妹来看待,毕竟妹妹的尸体选择了她。
吴雯看着眼前的腥红场景,她的眼球布满着血丝。
她没有悲伤,没有惨叫,什么都没做……她不能做任何浪费时间的事情,她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她必须赢,必须杀掉死囚。
突然,
只剩上半身的吴雯竟然闭上了眼睛。
她的右臂因模仿典狱长已然废掉,只能慢慢抬起那刚刚修复,还没有覆盖皮肤的左臂。
抬在空中,做出一个握刀的姿势。
她的思绪正在容纳万物,她正在获取着什么。
“……来。”
轻轻一喊,
那握在伯根手中的长刀竟然抖动了起来,强行脱手,将刀柄稳稳插进吴雯的手中,一把握住。
第933章 血肉
【角落建成-第十六年】
探索局还在规划中,尚未成立。
角落怪物的数量也就小几百,来到中层区的怪物更是偏少。
相关的规则制度尚未完善,怪物组织基本不存在。
屈家兄妹却在这时踏上了中层区的领土。
他们曾是华夏最先驱的探险队员,出发前便签下了高危协议,抱着必死的决心。
当然,他们并不是为国捐躯,他们只不过是单纯的没钱,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而已。
从小便乞讨长大的两人,哥哥总会将好东西留给妹妹,也一直保护着妹妹,经常会被揍得满是鲜血。
也是如此,在屈庆丰进行探险队体检时,各项条件都不合格,身高177cm的他,甚至只有45kg的体重,简直就是一个人形骷髅。
屈水瑶却显得很健康,除了一些微量元素不足,其余都正常。
但招募单位并没有拒绝他们,还主动给屈庆丰提供各种营养补剂以及为期一个月的简单训练。
可一个月的时间并不能带来太大改变,出发前的屈庆丰也仅仅一百斤出头,属于探索队内最瘦的一个。
作为国家派出的第一批探险队,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但大家都想要搏一搏,只要能够活着回去就能得到每人两千万的奖励,足够他们下半生,甚至后几代的富裕生活。
在什么情报都没有的情况下,探险队在踏足东瀛国土的第二天就被全体卷进角落。
他们在恐惧的影响下开始逐渐发疯,自相残杀,又或是遭遇恐惧实体相继死亡。
兄妹俩或许在乞讨长大期间便经历过各种事情,他们能够勉强适应角落的环境,慢慢在极端情况下发生了转变,
没有经历伪人过程,
他们直接在角落间变成了【怪物】。
屈水瑶生前有过溺水的经历,她害怕水,尤其是全身溺在水中的情况,因此她的身上长出了鳞片,她的脖颈长出了鱼鳃。
屈庆丰最害怕的则是“肉”,
似乎在他小的时候,在妹妹还不记事的时候,他见过非常可怕的屠杀场景。
就在家里,就在他面前,一块块的肉被扔在地上,掉在他面前,甚至那些肉均来自最亲的人。
屈庆丰明明变成了怪物,他却依旧很瘦,也没有外表的变化。唯独肌肤多了些许红润,整个人变得不再饥饿。
兄妹俩继续在角落相依为命,试图寻找返回人类世界的办法。
可惜并没有这一条路,一旦成为怪物就会被限制在角落里面,进行典狱长的筛选。
他们一步步探索,一步步深入,来到了尚未开拓的中层区。
这里没有罪恶之都,没有专门招募华夏怪物的姜府,没有专门收留女士的姐妹会,仅有一个正在创建中的组织。
名为【恶馆】
构成该组织的怪物,并非源于各国的探险队转变者,而是更早生活在这片国土的人类,倭。
该组织已经达到足足五十人的规格,隔着很远便能嗅到一种军国主义的恶意。
更糟糕的是,
刚来中层区不久的两兄妹正好在该组织的区域活动,很快就被盯上。
组织虽在扩建,但他们极度排外,在得知两人的华夏身份后,恶意随即而来。
人数压制加上环境优势。
兄妹俩即便天赋异禀,终究不是一整个组织的对手。他们拼死杀出重围,一路逃跑来到海岸边沿。
不计代价,跳进那满是迷雾与未知的大海,
因这片海域属于未探索的区域,恶馆的怪物不敢鲁莽追赶,只能放弃了追猎。
海洋深处,
这里应该是屈水瑶最适合的环境,但她伤得实在太重,垂体都被割破,在海水间慢慢死去。
屈庆丰同样伤势严重,甚至更重,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健全的地方,但他就是死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死去,用尽办法都无法阻止死去的过程。
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憎恨着那群倭,他也同样憎恨着自己的弱小。
看着自己无论如何都死不了的身体,看着一块块不断再生的血肉,看着躺在海洋深处正在慢慢死去的妹妹。
屈庆丰的眼睛流出了血液,这些血泪将他的五官抹去,代表着人性的缺失,代表着血肉的转变。
他一个人走出大海,爬上峭壁,走向恶馆。
植物刚刚发芽的他,并没有多少怪物能力,甚至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都难以取胜。站在恶馆厅堂的他,遭到了各种嘲笑。
但是……杀不死。
这群恶馆的怪物,喜好杀戮,虐待,人体实验的极恶怪物。
无论拿出什么样的手段都杀不死屈庆丰,切成碎肉,烧成焦炭,又或是冻成冰块。
血肉总会增生,
而且每一次的致命伤害都会让血肉变得更加丰富,让血肉变得更加活跃。
整整七天七夜过去。
血肉覆盖了城区,
本应该在角落建成的第一个组织,被彻底吞没。
屈庆丰从残骸间爬了出来,他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所有收集而来的垂体,回到了海边。
他将垂体全部喂食给正在死去的妹妹,虽然妹妹的大脑已经死去,但她的身体却能够吸收营养,一点点长大。
屈庆丰似乎看到了希望,在他眼里,既然妹妹的身体能够吸收营养,或许终有一天能够醒来。
就这样,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忘记了时间,甚至在等待期间丢掉了理性,化作纯粹的怪物,打开了第二扇绿门。
期间偶尔也会有心怀不轨之人来到渔村,无一例外会被他彻底杀死,化作妹妹的养分。
任何类型的怪物,任何头衔的强者,都会被他杀死。
直到吴雯以及小伙伴们的到来,让无尽的等待画上句号。
他知道,妹妹做出了选择,选择了死去与传承。既然如此,他便需要向前看去,去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跟随吴雯来到了漩涡镇,
认识了很多有趣且友善的怪物,其中有好几位甚至能够对他产生威胁。他经常都会看着吴雯发呆,他多么希望水瑶能一同来到这里,一同过上这种从未有过的正常生活。
……
【漩涡镇,第四中学,教师办公室】
郭老师主动起身,与单独过来的屈先生握手。
“屈先生,相信您已经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另外,针对您的血肉研究,问号先生那边给出了推测。
你作为最早的怪物,作为没有经历伪人阶段的早期怪物,角落似乎下放了很多特殊权限在你身上。
你的血肉不死不灭,或者说每一次的灭绝都代表着更强的新生。
我们甚至怀疑,典狱长提前将某种赌注压在了你的身上,你的基因序列或许与典狱长相仿。
即便强如马克西姆斯这样触及因果的恐惧本质,其植物排名依旧在你后面。
只是这样的近缘血肉也会导致你很不稳定,容易丢失理性,但你似乎将某件事作为的精神锚点,让你的感情得以保留。
很高兴您能够加入漩涡镇,
今后还希望您能够拼尽全力,为我们争夺那微乎其微的胜利机会。”
……
【中心监狱,对决区】
“刀……来!”
名为禁忌的刀刃,之前便吸纳过吴雯所伪装的典狱长血液。刀刃本身就是一个独立个体,因此才会被昔日的典狱长认定为【第十死囚】。
一旦有更加适配的主人出现,那它就有可能易主。
吴雯的多次接触以及主动亲和,终于撬动了这层关系。
随着呼唤,
刀入手中,
副典狱长.伯根虽然惊讶但并未停歇,他伸出双手想要撕开挡在面前的屈先生,再捏碎那半身不遂的少女。
但是……啪。
他的双手被鲜红抓住,
明明被斩碎的神格居然长出血肉,强制愈合,不死不灭。
一根根血肉纤维在体内绽放,连接着伤口,强行抹去残留其中的禁忌咒文。
不仅如此,
他全身的血肉还浮现出一种金属色泽,似乎变得更加坚固,适应着斩击的力道。
或许下一次斩击,只能将其斩掉一半。
伯根依旧强势,
他用纯粹蛮力破开对方的抓扯,震碎手臂,一把将屈先生的身体贯穿,抓向那背后的少女。
然而,
刀鸣声传来。
“万物模仿,罗狄……”
少女背对着他,收刀入鞘。
空间开裂,监狱动荡,
副典狱长.伯根的身体被纵向斩断。
面部本就受到典狱长分形影响的他,现如今又被斩杀重伤,即便有着再如何强大的肉身,也开始慢慢死去。
≮第五死囚战败,你已获取积分50点≯
第934章 赌局
吴雯倒在地上,只剩半截身体的她,勉强撑着上半身呈30°角。
没有获胜的喜悦,而是一脸的惊恐感。
因为在她面前正趴着那位副典狱长,
即便对方只剩半边身体,头颅被贯穿,且同时遭到典狱长分形以及禁忌侵蚀。
他的手臂向前伸出,想要捏碎吴雯的脑袋。
只是在伯根的后背连接着大量血肉纤维,才勉强将这一行为阻止下来。
终于,
这位副典狱长,这位旧时代的天才,停止了生命活动。死在了自己的刀下,以及自己曾经最敬佩之人的手中。
呼……呼……
吴雯想过这一战会很难,却没想到会这么难。
她几乎拼尽一切,哪怕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都会被杀死。
大口呼吸的同时,鲜血不断从口中呛出。
但吴雯还是强忍着痛楚,命令刀刃,将全部的禁忌影响收回刀体,好让屈先生正常恢复。
看着副典狱长逐渐消散的身体,听着积分获取的消息。
吴雯重重倒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
她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位“兄长”,对方依旧站在那里,守在她的身旁。
终于,
吴雯脸上挂出了一种笑容,
既像是一种获胜的喜悦,又像是一种见证上位实力的无奈。
『我作为伟大筛选脑部区域的继承人,获取大脑,神格补全,能够进行典狱长的本体伪装。
配上具备本质血肉的屈先生,本以为能够正常压制,没想到会赢得这么勉强。
如果没能做出夺取兵器的抉择,我与屈先生将与这位副典狱长同归于尽。
这才只是第五的水平吗?
前面四个到底是怎样的怪物……不过,店主排在第四位。我们主要需要对付的,便是2和3。
我伤得太重,哪怕是基础恢复都需要很长时间。
游戏的规则会允许我恢复吗?如果外面还守着皮包客,那就真的麻烦了。』
吴雯想要打起精神,想要再生肉体,想要在最短时间内回复过来。
但随着她动用垂体能力,那早已被榨干的神格,早已超负荷的神格瞬间宕机,整个人失去意识。
也在同时,
吴雯的长刀竟然活动了起来,刀柄间缠绕的绷带慢慢解开,露出一种古老血肉,如触须般渗进入她的皮肤。
……
不知沉寂了多久。
吴雯猛地坐了起来,
周围没有死囚的气息,也没有屈先生的气息,甚至都不是中心监狱,仅有一条冗长的通道。
一条看上去非常普通的金属通道,而且非常熟悉。
吴雯能肯定她曾经来过这里,却不记得具体是在什么时候。
“我好像散去了意识紧跟着就来到了这里……我曾经来过,但这段记忆好模糊,完全不记得。
与典狱长有关吗?因为第一次完整的模仿,所以我的意识产生了某种连接?
但是不对啊,这里的环境结构与中心监狱无关,只是普通的金属通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吴雯试着让意识回归肉体,让自身强制醒来,却发现根本没用,仿佛她被困在了这里,需要满足某种条件才能离开。
她只能沿着金属通道前进,推开尽头唯一的门。
里面不是什么死囚监牢,而是一间复式结构的公寓楼,
“我来过这里,而且好像是和罗狄一起来的,还有花渊……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见一个人,是谁?为什么我会记不起来?”
就在吴雯疑惑时,
一阵脚步声突然从复式楼梯间传来,
她下意识看去,第一眼看到了竟是如海潮般涌出的触须群。
灰色,密集,复杂,深邃且变化。
即便吴雯已经接纳典狱长的大脑,依旧能感受那强烈的威胁,本能退后。
但下一秒,
她晃了晃眼,触须全都不见,
只有一位踩着拖鞋走下来的男子,对方身上还穿着满是大脑图案的粉红睡衣。
黑发之下是介于白种人与黄种人之间的模样。
“克拉夫特……先生。”
一个早就被遗忘的名字,突然浮现出来,并从吴雯口中喊了出来。
“还记得我呢,啊……哦。”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克拉夫特先生来到客厅,给吴雯冲泡一杯咖啡,似乎还添加什么奇怪小料。
“坐吧,不用慌,你很安全的。”
相关的回忆慢慢涌现,她对眼前的男人充满疑惑。
从目前她对角落的认知来看,漩涡镇居民是最早一批抵达角落深层的怪物。
眼前这位神秘的克拉夫特先生,显然不是角落生命,而是外来者,就像漫画店主一样。
或者是典狱长的直系下属,类似伯根。
又或者是等同于典狱长的存在……
克拉夫特端来两杯咖啡,能看到咖啡表面还飘着一根蠕动的触须腿,发出嘎叽嘎叽的奇怪声音。
“当初你,罗狄还有花渊三人来到我这里,我最看好的其实是罗狄……毕竟他接纳了我的部分触须。
可惜我的一位朋友已经在他身上下注,而且罗狄本身并没有在触须层面表现相关天赋。
有些意外的是,吴雯小姐你的表现很不错,你的模仿我非常欣赏。
而且你也接触并得到了我悄悄放在这场‘赌局’间一项特殊道具,名为禁忌的刀刃。
正如你感受到的一样,这把刀不属于你们这里,是我从很远的地方带来的。
最早被伯根获取,
说实在的,我起初还挺看好那小子,只可惜他终究还是出了问题。
既然你的模仿与我相似,还得到了我留在赌局间的道具,那我也没有理由不押注在你的身上。”
“赌局,押注……您是宇宙之外的存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们组织的一场游戏吗?”
吴雯皱着眉头,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满。
克拉夫特连忙摆动手臂,面露笑意,齿缝间时而会有灰白触须浮现,但很快又会被压制回去。
“我可是好人,不会拿你们的生命开玩笑。我与一些朋友偶然经过,发现你们这里正在遭受外在影响,于是便想着介入一下。
毕竟,
我朋友那边的世界也经历过同样的情况,不过他们扛过去了。
这份恶意的渗透,疯狂的扩散似乎在影响着多个宇宙,你们这里的情况尤为严重,以至于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被背后的东西察觉。
总之,
我会押注在你的身上。
请一定要好好表现,坚定你的模仿道路继续走下去,或许你认定的【尽头】只是某种全新的开始。”
吴雯仍然不解,“明明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搞成赌局的形式?如果我没能达到您的预期,输掉了会怎么样?”
“因为好玩啊……输掉的话,不会怎样,只是我会很没面子。
所以请吴雯小姐一定要加油,我自认自己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哈哈哈啊~”
克拉夫特的脸上不时抽搐,像是裂开了某种不安的笑容。
“赶紧喝掉咖啡,继续你们的游戏吧。”
“哦……”
吴雯看着咖啡表面漂浮的触须,一饮而尽。
那灰色的触须好似充满活力,无法消化,在体内肆意蠕动,勾起阵阵强烈的排斥感。
呕~~
吴雯猛然清醒,双手支撑着身体,不断呕吐。
只是,那吐在地面的全都是一些分形组织,是她模仿典狱长右臂而带来的增生结构。
她回到了中心监狱,
原本残破不堪的身体竟然恢复如初,长刀握在手中,没有一丝躁动。
同时还有一枚血肉构成的卵体放置一旁。
屈先生因消耗过度外加肉体重伤,哪怕是不死不灭的血肉也化作卵体结构,需要长时间的恢复。
不过,
卵体表面似乎有着一些肌肉组织。
第五死囚,副典狱长伯根的部分肉体似乎被他吸收了。
回想着刚刚与克拉夫特的交流,吴雯似乎感受到了更高位的存在,大概理解了整件事以及背后触及的东西。
她没有犹豫,背上卵体,配上长刀。
场景间的白色蠕虫正在褪去。
本以为皮条客会在外面等着,谁知什么也没有。
就在吴雯思考着去往何处时,
一枚问号灯光投射过来,
不远处,通道壁面竟然有着问号标记,对应着一家神秘商店。
第935章 偶遇
【问号商店】
根据游戏规则,获取积分的个体可前往商店购买特权卡片,能一定程度影响后续游戏的走向,但非常有限。
吴雯的第一场对决便将上位击杀,应该是全场最高积分持有者。
她果断走向商店,
被绘制着【?】的墙体竟然变成了一种厚实帘布,里面对应着类似报亭结构的店铺,各种类型的卡片摆放在玻璃柜台内。
具体价格标注在卡片背面。
问号先生就站在柜台内,作为这里的老板。
≮您已进入问号商店,仅具有积分之人才能看到商店入口,请务必遵循以下规矩:
1.禁止伤害商店老板,一旦做出任何直接或间接伤害的行为,你在后续游戏中将无法遇见任何商店,无法进行积分消费。
2.任何非交易性的抢夺,偷窃卡片行为,都将导致卡片失效,没有任何意义。
3.商店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部一致,待在商店内部依旧算作游戏时间,若长时间滞留可能触发消极检测。
4.商店内部不会触发对决条件,也禁止任何形式的冲突,否则你将被立即移出商店。≯
当看到是吴雯走进商店时,问号先生也稍微停顿了一下,装作一位纯粹的售卖员上前。
就在他想要开口说明这些特权卡片的一些情况时,
商店的门帘被再次掀开,
正在查看特权卡片的吴雯似乎嗅到了某种熟悉的味道,猛然扭头。
紧跟着,她的脸上竟然少见的出现青筋结构,情绪出现不正常的起伏。
走进来的是一位熟人,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一位正装打扮,戴着眼镜,像是高知分子的中年男人。
正是吴雯的生父。
无论是外形,衣装材质,气息举止甚至于流淌在体内的血液都完全一样。
吴雯作为完美伪装者很清楚眼前之人并非伪装,她甚至一度怀疑这就是父亲。
她的大脑开始着天马行空的想象,想着地球被死囚完全殖民。父亲因与她存在血脉关联,故而被死囚选中并快速培养。
但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否决,
哪怕再如何迅速的成长都不可能在这里出现。
而且,对方能够来到商店,便说明已经得到了游戏积分,已经杀掉了某人。
吴雯调整着情绪状态,以最擅长的微笑看了过去,
“父亲,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的表现。吴雯,你可是我精心培养出来的,肯定能有很好的表现,肯定不会让我失望。”
吴雯并未受到任何挑拨,她的思绪非常清晰,话锋突然一转。
“我继承了典狱长死去的大脑,里面却检索不出任何与你相关的信息……想来你应该是排行靠前的死囚,有本事将外在信息完全抹除。
我们能够在商店相遇,说明你已经杀掉了我的一位朋友。
不巧,我也杀掉了你的伙伴。”
父亲连忙摆手,一种奇怪的,无法分辨性别的声音传了出来,“别误会,我可没有什么同伴,我只是在这里帮忙而已。
能继承典狱长的大脑,你应该是这群外来者里面最难对付的,待会儿要和我试试吗?”
吴雯连忙摆了摆手,“不了,我可是乖乖女,实在无法对父亲下手。要不父亲你先购买卡牌?我可能还要考虑一会儿。”
“肯定是你先啊,我可是后来的。”
“那就麻烦父亲多等待一下了。”
吴雯保持着微笑,这么站在柜台前。
一旦谁先购买,都将泄露额外的权限信息。而且,吴雯对眼前的神秘死囚完全没有情报认知,不愿对决。
她就这样等着,
要么等到对方离开,要么两人一同触发消极游戏的条件。
半小时过去,
对方显然也看出了吴雯的心思。
“真是麻烦的游戏规则,月神是真的恶心呢,等到这场游戏结束,我一定要亲手宰了祂。
既然你现在铁了心不想与我对战,那就算了吧,反正最终我们应该会遇上的……”
说着,
父亲的后脑突然裂开,一颗熟悉的青年头颅竟然长了出来,正是罗狄。
青年的声音与父亲叠在一起,共同说着:“他应该是你心中比较重要的一个人吧。
确实很厉害,能够习得穆拉的倒行,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不得不说,费了不少的功夫才将他彻底抹去。
最后关头,我将他完全杀死的时候,他好像正在轻声念着你的名字。如果吴雯小姐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化作他的模样与你深情交流一番。”
话音刚落,
吴雯突然转身,瞬间贴近。
情况变得不太对劲,眼看就要爆发冲突的时候。
吴雯却只是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以轻蔑地口吻说到:“下次想要说谎话,记得带上一些必要的情绪。
再说了,你这样的低劣死囚怎么可能杀掉我的男人?
我在这里为你祷告一下好了,希望你的运气足够好,不要在后续遇上他,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赶紧逃吧,去躲起来。
等我杀光你的死囚同伴,最后会来认真杀死你的。”
神秘死囚的身体开始抖动,似乎有更多结构将要生长出来,但最终,这份躁动却被压制了下来。
一种来自内核的声音传达出来:“有趣……仅仅只是最简单的言语,就能勾动深层的负面情绪,连我都差点上当,难怪典狱长的大脑会认同你。
我记住你了。
目前我还是不太愿意因消极而被标记,毕竟有一个疯子正在四处游荡。
祝你能够多杀几只死囚,毕竟在新世界降临时,我可不希望有太多的垃圾存在。”
“父亲”转身离开,甚至都没有消费积分。
吴雯调整着状态,压制着灵魂深处的躁动,通过呼吸来调整状态,刚刚接触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本能危险。
对方带来的是不同于副典狱长那种直观的,摧毁性的威胁,而是一种能够从内到外完全瓦解的威胁。
柜台内,
问号先生只是默默看着这一切,并没有任何表态,他似乎只是一位NPC,不会介入游戏本身。
吴雯回到正常的购物状态,目光也很快锁定到其中一张价值高达50积分的卡牌。
购买前,她有一个问题。
“问号先生,一起行动吗?”
问号没有回应,而是将这张最高价值的特权卡片拿了出来,伸手递送。
吴雯伸手接过卡片的时候,两者指尖有所触碰,一种暗码讯息被传递了过去。
虽说解码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吴雯果断出资将其买下。
她很清楚,
问号作为游戏创始人也必须遵循规则,否则整体的规则约束性就会下降,刚刚的暗码传递能被隐藏在规则之外。
购物完成,吴雯没有急着离开。
她依旧有所顾虑,担心外面会守着刚刚那位死囚。
时间慢慢流逝,她一直等在商店内部,一直等到消极条件快要触发的前两小时才选择离开。
就在吴雯小心翼翼掀开帘布,走出商店的时候,
竟刚好有人与她擦肩而过,走进了店铺。
因隔着厚重的遮帘,吴雯一下都没能看清楚。而且她的积分已经消费,一旦离开商店就无法回来。
隔着门帘间隙,她隐约看到了一头浅浅的黑发,像是某位中年男人。
“店主……吗?他杀死了谁?”
第936章 观察
【一小时前】
某种黑色物质正在水管系统间游动,它的体积很大,在塞满水管的情况下能够蔓延整整五百多米。
沿途所有的水管开口均有眼球冒出,似乎在主动搜寻着什么。
这样的行为显然是不明智的,甚至是极度危险的。
因为精神病院内那位疯子的释放,哪怕是往日在中心监狱握着大权的死囚都变得很收敛,尽可能小心行事。
唯独这份黑暗在肆无忌惮地活动,搜寻着某人。
在祂身体某颗随机眼球的表面,刻着数字【12】,正是第十二死囚,观察概念的起源。
祂的运气似乎很好,
哪怕搜索了大量区域都没有遭遇疯狂,又或者祂平日负责监视包括精神病院在内的监狱全区域,大概熟知疯狂的习性,能够提前避开。
终于,经过半天时间的搜索,祂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漆黑从水管间溢出,这里是一处大型卫生间。
第四死囚.叙事者伊藤正站在洗手池前,用清水冲洗着眼镜,这个冲洗过程似乎持续了很久,甚至可能从游戏开始的时候就在冲洗。
他似乎也在这里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漆黑将卫生间完全占据,最后的蹲坑门被推开,
身高几乎与天花板同等的漆黑个体走了出来,类人的身躯之上长着一颗摄像头的脑袋。
这是“观察”最常用的拟人结构,也是当前时代最常见的头型,随着未来科技,环境的变化,祂的头型还会发生变化。
他歪曲着脑袋,镜头间满是疑惑。
“伊藤先生,为什么要背叛我们?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你却从我这一点下手,实在是过分……不过,你为此专门给我绘制了漫画,我还是很开心的。
这件事需要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可能会对您动手。
只要再等一小会儿,零号死囚就能重新诞生,到时候我们都将获得升格的机会,去往更高的世界,去见证更多的景色。
伊藤先生您作为创作者,也肯定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全新的世界能让你获得更多灵感。”
伊藤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眼镜上的水渍全部抹去,重新戴上。
“你作为观察本身,却又受限于观察。
你只能看到本宇宙的事情,却看不到更远的东西。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配合,我从一开始就在策划所有的一切,哪怕只有1%不到的可能性也要试一试。
原因很简单,
我不想作为棋子,而且还是一个在神格间被注入了外物的棋子。外面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我知道的是,那份恶意的起源绝不会给到我们预想中的自由,甚至要比待在监狱更具束缚。
我的自由创作意志都会被恶意淹没,我的作品需要许多更多的色彩,而非恶意的一种。
而且,你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
摄像头依旧歪斜着,“什么问题?”
“旧日的最大威胁,疯狂的起源为何当初要束手就擒?为何他一直以来都老老实实待在监狱最底层,真是因为典狱长的束缚以及你的监视吗?
祂比我们更早看透了一切,
祂提前便加入了这场游戏,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祂作为疯狂本身,从一开始就拒绝对外的妥协。”
观察产生了意志动摇,又或者说他一直来都只是在观察,从未有过主观层面的判断。
“但是……真能反抗吗?就连典狱长本尊都死了。”
店主甩干了手,轻声回应:“死亡在这样的局面下是最好的休息,若是被卷入那无尽的恶意,就连选择休息的机会都将被剥夺。
再说了,我们并非毫无机会。
我在典狱长创造的星球上见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典狱长在休息前认真做出了一项准备,这些准备或许能让我们拥有一线生机。”
“这样吗……那我选择相信伊藤先生,我们合作吧!我会帮你提前观测,定位目标。
伊藤先生对任何死囚有兴趣,我都会尽快定位。”
“嗯。”
店主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降下。
纯白将卫生间完全覆盖,形成对决区域。
观察愣了一下,更是不解,“伊藤先生,我是您的目标吗?”
店主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给出另一种说法:“你与生俱来便是上位,是观察的本质,万事万物的视觉均来自你的概念。
这种概念能协助死囚监管整个中心监狱,甚至比典狱长在位时,所设立的监察小组更加有效。
我不杀死你,
他们也会杀死你,夺走你的概念,拿走能够一定程度影响游戏走势的50积分。
我不能让你落入那几个家伙的手里,尤其是皮包客或者内在……否则我们必输无疑。”
观察本质听到这里完全没有生气,甚至变得更加兴奋,“伊藤先生,需要我成为您的眼吗?这样的话,我就能见证您所有作品的诞生。”
“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如果你感觉不合适,你可以反抗,可以拿出你所有的实力。
当然,
最后依旧会是我赢。”
话音刚落,
店主同时拿出两本漫画,其中一本扔给了观察本质,正是上次在审讯室没能看完的漫画全本,内封还写着专门的to签。
一本则放在地上,名为《颠倒人》。
也就在观察本质一脸欢喜地阅读漫画时,阵阵绿光将他覆盖,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过来。
……
【监狱宿舍】
这里算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区域,虽然设在中心监狱内部,却通过多层不同的隔离材质将其分隔出来。
用作工作人员的休息,确保他们在休息期间不会受到包括疯狂、梦境、监视的相关影响。
某位游戏参与者被传送到了这里,
他并没有立即开启游戏,而是在这里睡了一觉,足足睡了半天才慢慢起床,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甚至还借着这里的淋浴设施冲洗身体,
冷水沿着一道道弧线型的肌肉流下,部分肌肉呈漩涡结构,尤其以背阔肌最为明显。
正是郭老师,郭文典。
无论是人类时期,还是在怪物阶段,郭老师都未进行过肉体的锻炼。一直等到他被关押在这里,被锁住全部的能力,无聊的时候才做起俯卧撑。
说来也是巧合,
这个概念其实是罗狄传给他的,
最早在四中教书的时候,偶尔会从五班门口路过,只要是下课时间,罗狄便会在教室后排做着俯卧撑。
这种内卷行为甚至慢慢影响着班上的学生,一到下课时间,大家都会做起俯卧撑。
只是当时还是人类的郭老师,身体太过虚弱,哪怕一个都做不了,否则他还真想尝试一下。
就连郭老师自己也没想到锻炼会这般有用,甚至能与他的能力相融。
借着睡觉与冲凉,
郭老师总算将囚禁的疲倦全部抹去,现在的他是最佳状态。出发前,他甚至还刻意染上黑发,换上最喜欢的中山装。
推门而出,寻觅死囚,
哪知道,在这宿舍通道间竟然就有一位。
严格来说,对方应该不算死囚,而是一位脏辫孕妇。是经常会去往牢房看望郭老师,翻阅其个人漫画的孕妇。
孕妇也是主动打起招呼,“郭先生,很高兴在这里遇上您。
大人很喜欢你的自传漫画,才会将你留到今天。
你与大人应该有过精神层面的接触,你应该很清楚最终的结局早已注定。为大人而活,迎接那遥远的深红吧……”
话音刚落,
孕妇眼前已经看不到郭老师了,因为她的脑袋已被拧转整整1800°。
啪!
一个响指,肉体炸裂。
所有的血肉残渣都被漩涡影响,被卷入、被湮灭,消失不见。
只是那隆起的腹部之下什么也没有,就只是一个空腔而已。
≮获得一点积分≯
就在郭老师稍显疑惑之时,他身后的一扇门突然敲响。
还没等他偏头,
门锁拧开,一颗眼睛瞪了出来。
“啊……真是不懂礼貌,这可是老大的新娘,居然这样糟蹋。我虽然不太想杀了你,但也必须在老大面前做做样子不是吗?”
第937章 皮包之下
听着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
郭老师一直以来都很镇定的表情,开始旋转了起来,每个五官的旋转方向及频率均不相同。
少有的情绪、怪物般的失态在此刻尽显无疑。
他自己也没想到,游戏开始所遭遇的第一只死囚竟然就是他最为憎恨,最想要杀掉的一位。
他因出场总是提着皮质公文包,而被简单称呼为“皮包客”。
这是他们私下取的一个不太沾边的绰号,用于避免直呼其名。
正是这位死囚,导致了地球的暴露,导致了郭老师最喜欢,最欣赏的一位学生死去,导致了他用心浇筑的漩涡镇彻底磨灭。
虽然现在郭老师已经清楚,当时的暴露是必须发生的事情,因为时间上来不及了。
那遥远的红一旦降临,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但多莫的死亡是事实,他作为老师必须要为学生处理好后事。
他并没有转过身,没有去看身后那略微推开的门,也没有表达任何的对战意图,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皮包客并非主动找来,
之前与副典狱长一起行动的他,因意外遭遇疯狂,被迫逃窜。在连续穿过好几个复杂通道后,他刚好看到了员工宿舍。
考虑到这里的隔离效果便进来躲藏一段时间,打算等到疯狂完全没了踪影再继续他的行动。
毕竟那份色彩已经沾染了他的外套,哪怕第一时间舍弃外套,皮包客也不敢肯定是否真的没有沾染疯狂。
他的神性,他的能力,不惧绝大部分死囚,即便是排名在他前面一位的家伙。
甚至在满足一定的条件下,连典狱长都可以影响。
唯独那疯狂本质,可以说是他的天敌,只有躲,只有逃。
哪知道竟然会在这栋员工宿舍遇到一位有趣的家伙,他认识,甚至有些熟悉。
……
皮包客的声音继续传来:“郭老师,在地球上面他们那些人似乎都是这样称呼你的,甚至连伊藤先生也是如此,看来你在那个文明里面应该算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
我本以为,伊藤先生被判下窝藏重罪。
你作为典狱长体系培养出来的个体被关押在我们这里,活不过三天。哪知道,你居然这么有本事,还能得到老大的青睐。
你如果顺从下去,或许能与我们并行,一同去往新的世界。
但是,你却将老大的新娘给拧爆了头,真是让人看不懂了。典狱长到底给你们做了怎样的洗脑,才会让你们坚定到这种程度。
你在中心监狱待了这么久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胜算有多少吧?”
面对皮包客的说辞,
郭老师依旧背身而立,没有任何回应以及动作。
“鉴于你杀掉老大的新娘,我只能对你动手……”
意愿表达,对决条件满足。
白色蠕虫将整栋公寓覆盖,化作两人的对决区域,只有一人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
即便如此,
郭老师还是站在那里,
皮包客多少还是有些疑惑,毕竟这样将背部完全暴露,毫无警惕的状态,未免有些太看不起人了。
他提着公文包,整理着衣装,上前查看对方的具体情况。
“喂,该不会因为我的到来,把你吓傻了吧。”
走到郭老师的正面时,皮包客意外发现对方的整张脸都没了,变成了一种深邃的,螺旋结构的,无限延伸的「旋转深渊」。
大脑结构消失不见,以螺旋替代。
这样的结构带来一种强烈的吸附感,就连皮包客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他的肉质开始旋转折叠,向着二维结构进行转变。
即便如此,他还在认真点评:
“原来如此,你想到了一个对付我的好办法呢……通过你的特质将【脑】这一结构彻底抹去,变得不再做梦,变得不会被梦境影响。
同时,
只要我粗心大意,来到正面见证了你的状态,就会误入陷阱,被彻底……”
话音未落。
皮包客已彻底二维化,被卷进郭老师的面部,被卷入深渊,如黑洞般将其拆散成最基本的粒子结构。
啪!
公文包掉在了地上。
有些奇怪,公文包作为皮包客的持有物,理应一同受到影响,却无法被吸纳,相关的漩涡效果无法作用或者效果甚微。
具体原因未知。
咚咚咚~
另一扇宿舍门敲响,
皮包客一脸歉意地走了出来,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受伤的迹象。
他甚至再次来到郭老师的正面,捡起了公文包。
“既然你强制抹掉了入眠,做好了与我正面交手的准备,就给你看一些好东西吧……喂!能不能别再吸了。”
漩涡吸入,
皮包客见自身再次遭到二维化影响,表情明显不耐烦。
咔!
公文包上的金属卡扣被解开。
某种旧日气息逸散而出,
一只光洁油滑的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在那手臂之上还缠绕着些许触须,抓向郭老师。
或许感受到了威胁,
郭老师的右手迅速逆时针画圆,对自身逆转时间,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成功躲开了这份异常接触。
接触失败,怪异手臂也收了回去。
只是这条手臂却在环境间,残留着一种旧日回响。
将附近的地板染成古老石面,甚至连手臂经过的空气都变得浑浊。
皮包客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
“罕见的时间系能力,刚才的攻击可是普通移动无法躲开的。厉害啊,难怪伊藤先生那样看好你。
这样好了,
只要你老老实实别再吸我,我便给你展示更多的东西,甚至是连一些死囚都不知道的东西。
别误会,我可不是对你有意思,只是我个人单纯想要缓一会儿,这游戏来得猝不及防,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郭老师并未回应,但面部漩涡的效果确实减弱,仅作用于自身而不再影响外界。
他确实需要了解一下这位皮包客,毕竟刚刚的「螺旋吸收」没有任何问题,皮包客的肉身确实被吸纳进去,甚至能感受到血肉被碾碎的具体过程。
可对方却在死亡瞬间立即刷新,这个秘密若无法看透,这场对决必死无疑。
而且,
公文包本身像是一个危险的独立个体,同样需要解密。
皮包客继续他的发言,他似乎很喜欢说话,
“我早在旧日时代便完成了整个宇宙的旅行,我收集着所有意识体的梦境,进行着特有的生命创造。
但很快,我的思维就来到了一个阈值,又或者说整个宇宙受到了某种约束。
为了创新,
我开始采取一些极端手段,开始在梦境深处去刺激一些家伙让他们变得古怪,患上精神疾病。
在极度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下,他们的梦境会变得很有趣,能提供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我也跟着沉浸其中。
当然,我这样的做法很快便引来典狱长大人的注意,将我封锁关押。
其实我自我感觉还好,我不同于其他神祇,我基本没有导致多少人死亡,也就差不多让上百个文明出现了睡眠障碍和精神问题而已。
我相信他们多吃点药应该能够恢复的。
一开始我还是很生气的,毕竟我没办法连接外界,没办法再去收集梦境的素材……但随着我被封闭,第一次独自做梦。
我去往了梦境深层,
我好像能够通过梦境去触碰‘外界’,宇宙之外似乎还有着很多有趣的地方。
某天,
我的梦境向外延伸,意外触及到了一个特殊的宙域,在那里有着一个非常复杂且同样向外扩散的梦境世界。
各种不可名状,满载污染的生物存在其中,它们的结构令人赞叹,它们的本质让我欢喜,它们让我看到了更大的可能。
这也是我第一时间选择跟随大人的原因,因为我的本体想要离开当前宇宙,去那边一探究竟。
我花费了巨大的心思,
我杀掉了典狱长的一位心腹,中心监狱的仓库管理员,以祂作为肉身制成了这个收容背包。
再通过梦境交易,利用上亿生命的灵魂来慢慢捏造那个世界的扭曲生命。
我好像成功了,我创造了新的东西。
我本打算拿去新世界展现,既然郭老师这么有品味,就让你提前感受一下好了。
如此美丽的生命,让人癫狂,希望你能做出点评哦。”
话语间,
刚刚试图抓扯郭老师的手臂再次伸出,这一次还承载着身体爬了出来,
长翼展开,触须游动。
“它的名字,叫作夜魇……是我复刻过来的梦境生物,感受它的美丽,感受这份不可名状吧,哈哈。”
皮包客开始大笑起来,本身则是一副看客姿态,笑眯眯地欣赏这一切。
第938章 入梦
伟大筛选前夕,
绝大部分师生都已前往地牢。
本打算留在漩涡镇,继续发展四中,继续筛选人才的郭老师却突然收到了邀请,或者说是强制邀请。
他在起身离开办公室时,直接便来到漫画店前的巷道。
推门进入,站在柜台前。
“店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店主却没有回应,而是利用铅笔在画纸上不断画圈,直到将整张纸全部涂满。
“所有漫画接纳者里面,你是最有天赋,也是最危险的一个,甚至是我都没办法很好控制的一个。
你的漩涡特质非常特别,与漫画结合而诞生了一种很不稳定的产物,就连我都能感受到一种隐藏的威胁。
我一直要求你保持漫画创作,就是为了让你维系其中的平衡,以免将自身杀死。
你的天赋很高,甚至被一位特殊的‘外人’看中。
在我看来,你所选择的‘留下’是很不明智的选择。我希望你能够前往地牢,去尝试接触典狱长的遗骸。”
郭老师轻声说着:“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位教师而已。我想做的已经做到了,建立一所最适合自己的学校,能够将重要的知识授予值得培养的学生。”
店主微微一笑,“那你能杀死我吗?”
郭老师被这个问题怔了一下,“不能。”
“那就对了,如果我哪天心情不好,想要毁灭你的学校,你应该怎么办呢?再说了,这个宇宙还有比我更强的存在。
指不定哪一天就会降临,你又该如何应对?”
“比店主您更强的存在,应该很少吧?”
“很少,却存在,甚至距离很近。
还记得找上多莫的那个家伙吗?他就比我厉害,差点就要借着梦境通路找过来。
你所珍视的学校,在他眼里仅仅一个响指或许就没了。
有时候看似平凡梦想,往往最难实现。想要维系平凡现状,你就需要去接触典狱长的遗骸。”
郭老师沉默片刻,继续询问,“多莫的梦境已经能够做到非常夸张的现实影响,那位比你强大的死囚,能达到什么程度?”
“他是梦的本质,在他眼里,没有所谓的【现实】……若是哪天不小心遇上,如果你还没有把握杀死我,那就想尽办法逃走吧。”
……
【员工宿舍】
啪啪啪!(用力鼓掌)
那异界生命的肢体飞得满地都是,
幻彩迷离的血液肆意泼洒,
但凡是被触碰过的公寓区域,全都变了模样。墙体变得破旧不堪,各种斑驳的旧日裂痕横纵交错,地面也铺上了破碎地毯。
像是另一个图层的场景正要对这里进行覆盖一样。
郭老师站在十多米开外,漩涡领域排斥并隔绝着外物,同时利用时间操控让自身始终处于安全且正常的状态。
即便如此,
他的漩涡面部有些不稳,像是在大口喘息。
明明应该被完全隔离的右臂,却出现了类似“生理解构”的情况,但相较于生理层面的结构崩塌,更像是一种异界污染。
他的手背似乎长出了两根不受控制的触须结构,这样的结构不但会破坏手背,更会给郭老师带来一些奇怪的“想法”。
他偶尔会看到一幅怪异的场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场景。
无论怎样倒退时间或者剔除结构,这两根触须总会存在。
没办法,
郭老师只能利用手背周围的肌肉将其约束起来。
皮包客的夸奖声传来:“真是厉害,看来你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并没有偷懒,竟然锻炼出这样一幅肉体……讲道理像你这种神格尚未达到极限的人类基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厉害,确实厉害。
能麻烦郭老师点评一下刚刚的生物吗?”
话音刚落。
郭老师的右手开始顺时针旋转,时间推进。
明明站在通道另一头的郭老师,瞬间来到皮包客面前,一拳击中对方的面部。
这一拳很不一样,
拳头击中的同时传达着漩涡本质,皮包客没能反应过来,结结实实被击中面庞,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拧转上千次并拆解成物质本态。
秒杀皮包客的瞬间,
郭老师一把夺取对方手中的公文包,另一只手已然按在地面。
【深渊构建】
深渊的概念并非角落原创,而是郭老师利用自身漩涡以及从店主那里得到的东西,共同形成的产物。
被触碰的地面迅速凹陷,形成一个无底洞的结构。
内部是无序旋转的空间结构。
通向何处就连郭老师自己都不知道,他知道的是,无论什么样的物质一旦被卷入其中都将被彻底“抹去”。
他曾经在学校内便进行过多次实验,无论是死物,活物,甚至是一些胆敢擅闯漩涡镇的怪物。
这些东西都提前做好了标记,落入其中便会被彻底抹去,甚至连郭老师都会忘记这件事。
也是因为这种特殊的深渊结构,店主对郭老师特别照顾,认定他的潜力,也提醒过他要小心使用,否则可能连他自己都将被彻底吞噬。
深渊构建,
郭老师正要将公文包投入其中的时候,
一阵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那正要推门而出的皮包客故意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别,千万别这样做。这包可是很贵重的,是由典狱长曾经非常喜欢的一位下属所制成。
一旦被你搞坏了,被限制在里面的东西可就没法束缚,所有的造物都会被释放出来。
不过嘛,
无论你扔还是不扔,你都得死在这里……嘿嘿。”
郭老师并没有被言语影响,既然他已经做出了抉择,便会执行到底。
公文包投入,
漩涡深渊迅速对物质结构进行拆解,撕碎公文包的表皮结构,剥离一层层内在封印,眼看就要将所有物质全部撕碎的时候。
呀……
一阵怪异的,不属于本世界的尖啸传来。
无数堆叠在一起的翅膀得以释放,数以万计的夜魇正在下端膨胀,甚至不只是夜魇,还有别的,难以描述的东西。
它们全都被压缩于公文包,
皮包客没有骗人,这件公文包确实是一件束缚道具,现如今,束缚被撕裂,里面的东西全都要跑出来了。
“啊哈……喜欢玩这么刺激的吗?好玩是好玩,就是等到这场对决结束,我还得将他们全部收纳起来。
当当当当~你看,我还有新的公文包。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当初我用那具尸体制作了很多皮包。
好啦,你想想怎么办吧,它们可要跑出来了哦。”
越来越多的异界生命疯狂涌出,
以至于深渊都装载不下,漩涡搅碎了部分生命的肉体,旧日的结构喷洒出来对环境进行覆盖。
大量的残肢断臂从深渊间快速涌出,
公寓的结构渐渐被覆盖,被替换,甚至连月神蠕虫形成的墙体都被吞没。
转眼间,
郭老师已然站在一处光怪陆离的开阔高原,各种难以名状的生命体遍布四周。
他并没有入眠,
他早就通过深渊漩涡抹掉了自身入眠的概念。
眼前所见,却又如幻梦一般。
皮包客的声音从深处,遥远处,又好像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从所有生命体的内部传来。
他好似这里的主人,好似创世之人。
“欢迎来到……梦。
你是第一个入梦之人,希望这趟幻梦之旅能够让你有最佳的体验,结束时候希望你还尚存理智,能够为这样的初体验做出合适的评价。”
第939章 漩涡
各种夜魇的尸体四处散落,
另外还有许多难以描述的,肉体错乱的异界生命。
它们实际并没有多强,或者说这些被皮包客所创造的应该属于基础生命,而非最厉害的一类。
但是……这些东西却非常奇怪。
只要遭到它们的触碰,无论是直接的肉体触碰还是被体液沾染,都会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深层污染。
哪怕郭老师让漩涡效果覆盖全身,也无法完全抵挡。
在杀掉上百只梦境生命后,
郭老师已基本丢掉了【人型】,他全身上下正在出现不规则的裂解。
他的左胸由下巴延伸出去,直达锁骨。牙龈呈触须结构,顶着牙齿在空中摇曳,
他的右胸长出大量复眼,有些还能像小蜘蛛似的在全身爬行。
他的双臂满是细小孔洞,会不断从里面流出粘稠物质,时而还会钻出触须结构。
他的右腿已经完全化作一种满是毛发与吸盘的结构,左腿勉强保持着正常。
唯一不变的,只有提前化作深渊漩涡的面部结构。只是面部的转动非常缓慢,几乎快要停止。
这些遍布全身的堕落部位,似乎都被赋予自我意识,无时无刻不想侵占郭老师的主意识。
而且,
越来越多的污染累积,越来越偏离人体本质,让「在梦中」的概念不断加深,使得他的身份开始变化,偏离现实,将永久成为这里的原住民。
郭老师确实是天赋异禀,但一人想要对抗一个世界,而且连世界规则都向着对方,实在难以做到。
最终,
蹒跚前行的郭老师重重栽倒,
他的脸狠狠在地上,深渊的漩涡停止了转动,他的意识正在被全身上下衍生出来意识侵占。
意识消散前,皮包客的声音传来:
“仅仅这样就不行了吗?我本以为你能坚持到梦境旅途的全程结束,既然这都坚持不到,那评价也就毫无意义。
留在这里,成为我的商品,成为梦境的一员吧……你的朋友,你的学生他们很快都会加入进来的。”
郭老师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也没有任何反抗,他的意识如同石子般落入水潭不断下沉,沉至阳光无法照射的深处。
他好像在溺水,好像被漩涡卷向着深处。
“没事的,没事的……”
阵阵遥远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一只手拉住了郭老师,将他慢慢拽出水面,游向岸边。
伴随着来自胸口的连续挤压,堵塞气管的河水被呛了出来,意识回归,视野变得清晰。
他眼前看到的是一位浑身湿透的女人,对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没事吧,小朋友?”
郭老师慢慢坐了起来,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他却坚持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女人一脸严肃,“下次千万不要跑来这种河里游泳,里面有一些看不见的漩涡,一旦被卷进去真的很危险的。
再说了,这条河基本就没人经过,如果不是我今早晨跑,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你。
而且,你怎么是一个人?你的父母或者同学呢……”
郭老师没有回应,就像一位做错事的小孩,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许是察觉到郭老师的情绪,又或是感觉到了什么,女子立马换了一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郭……文典。”
“那就叫你小郭吧?一听名字就是语文成绩很好的那种呢,嘿嘿。
我叫蒋盼,是木星市十九中的初中老师。看你的样子应该快要上中学了吧,希望你到时候能来我们学校哦。”
“好,谢谢。”
蒋盼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说着:“让我猜猜,你大清早的,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该不会根本就不是游泳,而是想要做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吧?”
郭文典摇头,“我的身体很差,老师说游泳可以增强体质,就想来试试。”
“这样啊~确实,把你打捞上来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到重量,你这身体也太瘦了。
真羡慕你呢,要是能分你一些肉就好了。
阿嚏~~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
记住哦,千万别来这里游泳,也不要勉强自己锻炼身体。虽然我们国家很重视体质,高考升学也是以体育检测为主,但这并不是唯一出路。
我以前的体育成绩也很糟糕,但我文化课还不错,现在便回来担任了文化课老师。
你或许也能这样咯,再见了小郭。”
“再见。”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还只有十岁的郭文典有些错愕。
直到一阵寒颤将其拉回现实,
他快速穿上叠在岸边的衣服,看着刚刚将自己卷入的湖面。一缕小小的漩涡还在那里,正是这东西将他卷了下去,差点就要死在这里。
不知为何,
郭老师虽有些害怕,却对差点导致他死去的漩涡产生了兴趣。
回到安置小区。
家中仅有奶奶一人,他的父母早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便遭遇伪人事件而死去,爷爷前些年患病离世。
奶奶也患有眼部疾病,很多东西都很不清楚。
家里的一切事务都需要他来做,卫生,做饭以及给奶奶喂食等等。
今天是周末,
大扫除结束的郭文典前往卫生间洗澡,看着镜中如同排骨般的自己,回想着今早那位蒋老师说过的话,他决定专攻文化课。
也同样因为今天遭遇的危险事件,他对漩涡的敏感程度增加了不少。
淋浴期间,总会盯着那漩涡状的下水口,马桶冲水时他也能看上半天。
洗脸时,他会伸手在脸盆间搅动着。
作业写完的时候,他总会在空白处绘制着漩涡图样。
他感觉这种漩涡结构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明明很普通,却好像能将一切卷入。明明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却能导致死亡的降临。
时间来到初中。
他以文化课满分的成绩,考入木星市十九中。
虽然文化课很好,但他的体质却越来越差,以至于教务处特别允许他不用去上体育课。
每次的体育课,郭文典总是一个人待在教室看书。
虽然并没有任何的霸凌情况出现,但他本身的性格却很难交到朋友。而且,大家谈论最多的就是体育问题,他根本插不上话。
今天也是一样,
郭文典一人在教室,而且他已经完成了初中文化课的全部自习。因为无聊,他便在草稿纸上画起了漩涡。
对比小学,他对漩涡的迷恋程度还在加深。
而且只要一开始绘画,他的心就能静下来,那份浮躁与杂念便会被漩涡完全吸纳。
或许是太过沉浸,郭文典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到来。
待到他将整张纸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漩涡时,才注意到一位女人就站在旁边,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郭文典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连忙将稿纸收了起来。
他不想暴露这份“怪癖”,从来都是偷偷摸摸在做,哪怕是最亲近的奶奶也不知道。
“蒋老师,我……我只是……。”
对方的脸上却挂着与那日相同的笑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人能够有一件执着的,感兴趣的事,可是很难得的哦。
我读大学的时候,那些成绩顶尖的同学,总会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别不好意思,这样的执着能有助于你达到更高的地方。而且我刚才认真看过了你的绘画,漩涡好像真的能够卷入意识,让我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嗯……”
说是这么说,但郭文典多少还是不好意思。
“这样吧,你下次的语文作文,可以不按照我给出的题目来写。
单独用【漩涡】写上一篇,另外你如果在美术,或者其它方面想要用漩涡表达,都可以,千万不要压抑自己的兴趣,尽情表达出来就行。”
“知道了。”
就这样,
郭文典在十九中度过了六年时光,可以说是他最幸福的时光。
他以文化课第一的成绩被市区大学破格录取,今后只要能顺利毕业,就能在当地任一中学担任文化课老师。
他大胆约了蒋老师出来吃饭,并保证四年后会回来十九中接替她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学毕业的前夕,
正在图书馆写着漩涡相关论文的郭老师,突然看到了一条新闻信息。
≮木星市宾河路附近疑似出现伪人活动,多在晨间,请习惯在该区域进行晨间活动的市民多加注意。≯
这条路正是他之前溺水的区域,很少有人在那里活动。
郭文典立即想到了蒋老师,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果断发去短信却迟迟没有回应,扔下学业,前往母校。
走进熟悉的学校,来到熟悉的教室办公室。他想着蒋老师应该正在上课所以没回他的信息。
然而,办公室内部的气氛却很是低沉,
果然出事了……
郭文典没有去参加蒋老师的葬礼,也并没有顺利从大学毕业,他休学了一年,在宾河路附近租下一间屋。
他每天清早都会去晨跑。
一个月后,宾河路发现了一具几乎不成人样,脑袋不见的伪人尸体。
尸体被完全扭曲变形,这种扭曲并非立即形成,而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这只伪人在死前显然经历过极大的痛苦。
蒋老师的家门被敲响。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慈祥老人。
郭老师表明了来意,跪在遗像前深深鞠躬,在他手里还提着一团用布袋包裹的东西。
“等等小伙子,你刚刚说姓郭是吧?你是郭文典?”老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的。”
“盼盼她以前经常说起你,她说自己教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学生,今后肯定能当上一个比她更好的老师。”
“……”
第一次,郭文典哭了出来。
从出生以来所有受到的委屈,全都在此刻跟着泪水涌出,他的手指不停在地上画着漩涡,可这一次漩涡却无法将情绪吸纳。
他回到学校完成了学业,
或许是不愿想起曾经的事情,他没有选择蒋老师曾经的十九中,而是去了学校分配的四中。
在这里,他遇到了同样优秀的学生……
第940章 老师
梦域。
郭老师的肉体已完全解构,化作不同类型的梦境生物,相继散开。
唯独他的头颅始终存在,
那无尽的漩涡深渊占据面部近95%的区域,即便停止了旋转却始终存在,也不会受到堕落结构的影响,没有发生哪怕一丝的结构变化。
因这颗头颅的存在,这场对决便没有结束。
一只夜魇袭来。
单足踩踏想要将这颗头颅碾碎,
却在靠近时,腿足意外陷入面部深渊,整体直接被搅碎。
紧跟着,大量的梦境生物相继袭来,想要碾碎或是破坏头颅,却全都无济于事。
哪怕从地面钻出的,体长达到百米级的软体蠕虫将头颅一口吞下,最终却在腹部位置出现漩涡开口,完整的头颅就这样掉了出来。
皮包客虽然不太喜欢显露本体,不太喜欢正面对决,
但眼下的情况却让他很是疑惑,
他试图让梦境去理解这颗漩涡头颅的深渊构造,却什么也得不到。
里面好似无穷无尽,好似无法被完全探知,似乎那深渊本质就是虚无。
“有点意思……”
世界流动,万物汇聚。
皮包客的本体显露而出,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宽松的西装并提着公文包,面部依旧看不清,亦如幻梦。
只是他走在这里,梦的一切都会跟着他流动,梦中的生物都会向他虔诚跪拜。
抬手间,
所有死去的,或是没死的梦境生命全都向着他的手掌涌来,肉体压缩,血液拼凑,皮肤贴合。
一把特殊的触手剑就此形成。
「幻梦剑」
这是皮包客所感悟的,不属于当前宇宙的东西,算是他的一张杀招底牌。
本打算在危险或是关键时候使用,但眼前的情况有些诡异,出于谨慎而提前拿了出来。
剑刃柔软,
所过之处就连梦境本身都在扭曲,现实都将被直接抹去。
他一手提着触手剑,一手提着公文包,慢步上前。
距离十米处停了下来。
这是最佳的攻击距离,既不会受到漩涡影响,也能将其完全抹除。
挥剑斩出,
剑刃所过之处,就连梦域的天空都被抹去,眼看就要斩中头颅。
突然,有什么模糊的声音从面部深渊间传了出来。
这份声音让皮包客暂时停止了动作。
“啊?你还真没死呢,意识还存在吗……你在说什么东西,能不能清晰一点。”
“一……一”
“一什么?”
“一般……的梦境。”
话音刚落,
头颅间的漩涡开始了转动,
只是这份旋转并没有对外界进行吸收,也没有影响皮包客。而是一种自我吞噬的过程,将脑袋彻底吞没。
算是一种自杀过程。
毕竟连郭老师自己都无法彻底驾驭这份危险的漩涡深渊,这一角落与漫画共同诞生出来的危险领域。
眼下,只有这条路可以走。
……
看着在眼前“自杀”而消失不见的郭老师,
皮包客那迷幻的面部竟然浮现出好几根类似触须样的青筋,
他第一次向外人展现的幻梦境,
竟然只得到这种最普通、最平常的评价。而且,对方在给出低劣评价后,竟然直接跑了。
各种情绪在体内涌现,那份神格间的恶意开始疯狂外溢。
“怎么可能让你这样简单的死去……评价怎么可能只给两个字,必须将理由给出来啊。
而且你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我可不是什么皮包客。”
皮包客(再TM写这三个字,老子杀了你!)迅速来到郭老师自杀的位置。
借着残留在这里的漩涡回响,他竟然用触手剑搅动起来。
他是梦的主宰,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情都能被他掌控。
一道类似的深渊漩涡竟然真的被梦境创造出来,
伸手其中,
想要将郭老师强行拖拽出来。
他迫切想要得到详细的评价,再将对方亲手杀死。
谁知,
还没有等他抓住郭老师,
两只深度螺旋化的手臂竟然从里面伸了出来,死死抓住皮包█的面庞,将整个人拽入其中。
一同被拽入的还有整个幻梦境。
所有的虚幻与现实都在这里坠落,都在漩涡深渊间遭到概念拆解,没有人知道那漩涡深渊的最深处是什么,又或者那里本就是虚无中心。
郭老师在这里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漩涡生物,变成了他最向往的东西,变成了他的怪物本态。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赢不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水准还比不上店主,自然比不上这位排行在店主前面的存在,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但是,
他要在一切耗尽前,在死亡来临前给自己的学生留下一些东西。
他很清楚,只有这样才可能触及到对方的本体。
……
郭老师全身每个部位,几乎都经历了百万次的旋转,他主动亲和着深渊,哪怕再也无法出去。
死死抱住眼前的敌人,做着曾经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他没有不好意思,而是大胆将自己的兴趣展示出来。
用手指,
在皮包█身上绘制漩涡。
一圈一圈地画着,只要他还能动,就会画下去。
“就凭你,想要拖着我一起死去?你可知道,我是何种存在……宇宙诞生,第一个意识体在做梦时,我便诞生。
我存在于所有生命的大脑间,
我拥有着等同现实宇宙的梦境世界,
我是大梦主.鲁索斯,我是梦核本质,我是那彼岸的国王,我是现实的反面,我是第三死囚。”
整个幻梦境在鲁索斯的背部形成翅膀结构,阻止着深渊间的下坠,
触手剑向前挥斩,
直接抹掉郭老师的身体,斩断他的手臂,
可即便如此,那残存的旋转结构依旧能衍生出手指,继续在梦主的身上进行绘制。
……
郭老师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受不到,他只是在进行着一件最熟悉的事情。
“小郭,又在画?和我吃饭有这么紧张吗?”
面前的烤鱼冒着热气,郭文典一脸拘谨地坐在位置上,右手食指在木桌上画着漩涡。
他有些紧张,这是他考上大学后第一次主动请老师吃饭。
“没……”
“既然不紧张,那你总该说点什么吧?你现在可是准大学生了,以后也会像我一样教书,到时候可不能站在讲台上画圈哦。”
“我……我真的能像老师你一样带出这么多优秀的学生吗?我感觉自己不太擅长交流,感觉自己好像不太适合做老师。”
啪!
郭文典的脸被突然捧住,拉拽过去。
蒋盼说着:“你猜我最早想做什么?”
“不知道……”被捧住面庞的郭文典有些不好意思。
“我可是立志成为科研人员,想要进入研究所,发光发热。可惜我脑子比较笨,最后只能回到原来的学校,试着教书,只要能挣钱就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老师,完全没有经验。而且,当老师好累的,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但是……我已经做了十年了。
我不知道带出来的学生是否优秀,但他们至少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等你站上讲台的时候,你会发现有些学生会需要你的帮助,到时候记得去给他们一些帮助。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你应该能成为一位不错的老师,应该能带出很多优秀的学生。
另外,我算是带出过优秀的学生吧,他正在请我吃饭呢。”
……
深渊之间。
郭老师的肉体已被彻底抹去,一道不完整的漩涡绘制在鲁索斯的脖颈处。
幻梦境构建的羽翼载着祂不断向上飞去,想要尽快离开这里,这处深渊正在崩塌,即将化作虚无。
明明应该彻底死去,
深渊本身却动荡了起来,
岩层结构衍生出手臂结构,浮现出郭老师的面庞,赶在对方逃离深渊前继续着绘制,继续画着漩涡。
鲁索斯感觉到阵阵不适,他的灵魂似乎正在受到影响。
触手剑疯狂挥舞,可无论怎样抹除,深渊间总会长出手臂。他只能用尽全力逃离这里,逃出深渊。
看着郭老师于深渊表面浮现的面庞,看着对方笑容,鲁索斯不由发问,
“死亡,真有那么好笑吗?”
没有回应,只是在浅浅地笑着。
啪!
幻梦境构造的羽翼最终拽着鲁索斯狼狈地逃离,回到中心监狱的宿舍区域。
他全身都在流血,西装被撕碎,羽翼残缺,脖颈上被烙印下完整的漩涡结构,似乎无法被抹除。
脚下的深渊正在消失,已经无法继续存在。
消散前夕,
好似能听到微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蒋老师,我带出了很多优秀的学生,我应该算是一位不错的老师吧……”
第941章 满足
“我*****”
各种来自不同文明的污言秽语,从皮……鲁索斯的口中谩骂出来。
祂本不会受伤,哪怕一丁点伤势都不会留下。
无论是神格差距,认知差距又或是梦境带来的绝对优势,注定这是一场碾压局。
哪怕郭老师的水准在中位神祇已是顶尖,但在梦境里面,鲁索斯便是一切,所有空间与时间规则都无法生效。
但是,态度不同。
鲁索斯从一开始就瞧不起这位从人类世界升上来的新神,傲慢占据着主导地位,想要通过展现梦境的方式让对方死去。
哪怕最后关头,鲁索斯只要不去在意对方的评价,任由郭老师自杀,也不会落得这般模样。
而郭老师从一开始便抱着必死决心,每一步都是为了与对方同归于尽。
那未知的深渊便是他的底牌,一张无法自控的底牌。
能搅碎梦核本质,能让现实都无法稳定。
【螺旋深渊】这是独属于郭老师的东西,就连店主都曾予以高度评价。若时间还能再多一些,多个十年、二十年,以郭老师的天赋或许真能掌握。
但他没有时间,有东西就要降临,这场游戏必须现在举行。
作为老师,
郭文典做到了极限,他的死亡并没有将独特的螺旋深渊一同带走,而是拼尽一切,绘在了鲁索斯的身上。
脖颈处,
螺旋结构的纹路清晰可见。
鲁索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被开了一孔,能感觉到这里正在旋转,一不小心他的身体就会被吸入其中。
无论是用梦境填补,还是用公文包间的灵魂塞填,甚至鲁索斯曾经试着在自己的本体上进行异世界的堕落畸变,均无法生效。
这份来自郭老师的传承遗物被永久锚定在他的身上,既不属于现实,也不属于梦境,是独立存在的结构,不会更改,不会消失。
“可恶……”
鲁索斯一拳砸在墙体表面,直接将公寓墙面砸成了梦境碎片。
他快速调整着情绪,用触手剑在漩涡周围绘制着封印结界,用于压制深渊,确保这东西的影响降至最低。
这个过程还必须足够缓慢,稍不注意就可能失败。
同一时间,
监狱宿舍外围通道,
一双皮鞋稳稳踩在了这里,好似听到了那微弱的,物质旋转而带来的“杂音”。
……
【下水道区域】
与疯子擦肩而过的罗狄,在这里稍作停歇。
这位死囚排名第一,旧日的最大威胁,既然没有对他表达任何敌意,外加之前在精神病院内听到的感谢。
罗狄也算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混乱因素如果对他无害,将有利于整场游戏的推进。唯一希望的是,同伴们不要被疯狂盯上。
另外,
既然第一死囚从下水道经过,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人经过这里。
罗狄靠墙稍作休息,他其实并没有多少体能消耗,从开局到现在一场对决都没有发生,只是遭到了“高宇轩”的追击而已。
选择休息是想要给花渊一些时间,她正在想办法钻规则的空子,好让那只野兽能借着漫画媒介予以协助。
另外,
他的思绪也一定程度放在高宇轩身上。
“那绝不是伪装,我所感知到的一切信息都是对的,全都与高宇轩一模一样,甚至连体系都不存在。
到底是什么样的死囚?他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如果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秘密,一旦正面碰上,大概率会战败而死去。”
罗狄还没思考多久,
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又或者说是一群,甚至是整个军队的声音正在袭来。
整个下水道都开始被铺满纯白蜡烛,对方没有收敛气息,就这样大摇大摆正面逼近。
当然,这不是敌人。
而是一位特殊的玩家,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死囚,而是一位边缘小世界的领主,真实地狱的最高统治者。
罗狄有些诧异,这场游戏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劣势,
因时间问题大家的神格都无法达到上位,收敛气息,潜行移动才是最佳选择。霸王如此释放气息很容易被死囚盯上。
罗狄立即解除休息状态,上前准备与霸王交涉一番。
谁知……
纯白降下,
白色的密集蠕虫将墙体染白,
对决触发。
罗狄先是一愣,他立马怀疑霸王或许被某位死囚控制了思维。
但是……同样是脊者出生,他能隐约感觉到霸王的状态完全正常,没有任何被控制的情况。
“霸王,这到底是……”
穿着由无皮者缝合的焦痕西装,瞪着烛光眼瞳,霸王的声音通过灰烬传来。
“这种规格的游戏,不再是比拼双方人员的数量,不再是大规模的军队战役,胜负根本在于个体的实力。
我们太赶时间,整体实力明显更弱,单独遭遇大概率都会落败死去,甚至沦为对方的能量补充。
在你踏足真实地狱的那天,我便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我刻意给到你使者身份,让你去接触地狱各方,让你走上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
我所希望的,就是你能够成为一个不被脊者约束的,能被地狱意志承认的专属魔王。
而你做到了这一点,高峰之上不再只有我一个人。
但是,
你带来的外部信息也让完全拓展了整个地狱的世界观,原来我根本就不在什么高峰,只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而已。
我的【地狱之路】已然走到了尽头,
我的脊柱早已生长至了极限,难以触及被封锁的上位资格,我若与这里的死囚对上,只会落得败北而毫无意义。
我在出发前便做出了决定。
这个决定本就是我最早的想法,来吧……让我们在这里决出真正的地狱之王。
拿出你的全力,与我拼杀。在我身上所具备的,可不仅仅只是那20点积分,还有别的东西……”
罗狄愣了片刻,没有多少情感表露,没有任何的劝说。
伸手从亚空间直接抓出了那把特殊的金属刀刃,接纳了来自地狱之王的生死挑战。
离开地球的两年时间里,
对罗狄帮助最大的,霸王算是其一。实战切磋,霸王每次都会赴约,都会全力以赴。
罗狄每次都能从对方那里习得地狱的浩瀚,军队的气势以及斩杀的决心。
现如今,
他们将要进行最终的切磋。
咔(脊柱活动)。
【终极开脊-战争本质】
无皮者设计的西装开始飘散灰烬,一尊纯黑铠甲覆盖全身,漆黑如古代金属的背脊缓慢延长,一根厚重的尾巴掉落在地。
抬手间,
名为战争的大剑在手中快速构建,
所有知名战败者的兵器碎片都完全附着于大剑表面。
灼热领域完全释放,甚至于墙体上的蠕虫都被烧黑,裂出一道道焦红的裂痕,场景化作地狱焦土。
“来了……罗狄。”
脚步重踏,
地面裂痕被踩踏出来,向前延伸,导致罗狄所站的位置结构崩塌,身体摇晃,重心失调。
看准时机,
一种独特的黑炎从霸王脊柱间释放出来,缠绕大剑。这是他从神墓间获取的全新能力,一种更高规格的火焰。
没有丝毫留情,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所期待的,最高级别的地狱对决。
斩……
大剑横扫。
宛若上亿地狱脊者共同出击,横向空间被完全斩开,无数蠕虫被斩断而烧死。
但是……
罗狄并不在面前,
独臂的他已经站在了霸王起始的位置,
金属屠刀收回腰间,能听见轻微的刀鸣声,似乎罗狄已经斩断了什么很硬的东西。
霸王面露微笑,盔甲之下那烧焦的嘴巴里,发出阵阵满足的声音:
“恭喜……那我的筹码就压在你身上了,无论如何,都要让真实地狱保留下去。”
盔甲尽碎,肆意散落。
霸王在倒地之前,一把将他的脊柱整根抽出,向着罗狄所站的位置扔了过去,随后便满足地站着死去。
他一直以来所渴望的对战已经结束,战争在此刻停止了蔓延。
第942章 合适的对手
【问号商店】
罗狄推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手上握着20分,想要来看看有什么特权卡牌可以购买。
店内一个人也没有,似乎问号先生去忙别的事情去了。罗狄若是看中那张卡片,只需要从柜台拿出来即可。
只要积分合适,拿出柜台时就会自动消耗积分。若卡片价格高于携带积分,则算作抢夺行为。
罗狄一番检视下来,发现并没有他中意的特权卡牌。
20积分最多只能更换逃脱卡,允许解除对战状态且将他随机传送到监狱某区域。
这样的卡片看似能救命,实际没有太多意义。毕竟游戏场景就在这里,迟早也会遇上这里的死囚。
另外还有「补充卡」以及「休息卡」,
一个能够让罗狄的状态瞬间恢复,一个能够让他获得一天的休息时间且不算作消极状态。
这些权限没有任何意义。
罗狄想要的是能够影响对决胜负的权限卡牌,
然而那样的卡牌需要整整五十积分,也就是需要击杀掉一位上位死囚才能换取。
不过,这样的积分设定倒也存在好处,死囚那边至少需要连赢三场才能买到这样的卡牌。
罗狄没有继续在商店逗留,转身就准备离开。
谁知在他起身的时候,眼角突然瞥见了什么,
柜台最边缘,在那里放置着一件非卡片商品,借由监狱材质的金属盒封闭收纳,价格刚好是二十积分。
与卡片不同的是,
该金属盒没有任何说明,也不知道里面存放着什么东西。
放在平时,罗狄肯定会有所犹豫,毕竟这二十积分可是霸王给予的。
但眼下这场游戏,看似公平公正,实际却是月神与问号先生共同主导。
公平的表面是为了限制死囚。
但在一些细节上或许可以做到不公平,偏向于罗狄等人。
例如这件临时出现的商品,
刚好就在这时出现,积分也刚好合适。
就像是月神或问号先生特意送来的作弊手段,没有理由不买下。
拿出金属盒,扣除积分。
确定店内没人的情况下,罗狄迅速开启盒子。
本以为会是什么针对死囚的特殊道具,或者监狱地图之类的。
“肉……好奇怪的肉,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看着光圈样的奇特肉块,
罗狄没有迟疑,用手拧起,将这块来历不明、无法鉴别具体结构的光圈肉,扔进了自己嘴里。
没有咀嚼,直接吞咽。
【垂体空间,月核剧院】
这块肉被送往了花渊的工作室,送到了漫画面前,交由邬来鉴别。
虽然原初野兽不具备任何的交流能力,但凭借花渊与野兽间的默契,利用一些手语以及地面绘画来尝试沟通。
最终确定,这块肉来自于某位死囚,也正是之前化作“高宇轩”的那位特殊死囚。
罗狄大喊:
“乔克!”
“老板,我来了!”
红色气球最快速度从角落飘了出来,乔克一脸恭敬地跪在地上,听从命令。
“让全剧组针对这块肉进行相关分析,可调用30%……40%的大脑资源。”
“这么多资源,不会影响老大你的行动吗?”
“赶紧去办。”
“是是是,嘿嘿。”
乔克小心翼翼接过金属盒,立即以最快速度奔跑起来。
沿途正在休息的剧组成员都被叫醒,一个个全部跟着乔克行动起来。
他们直接调用摄影棚的全部资源,搭建出一个高级实验室。
乔克当着众人的面脱掉背带裤,换上实验服,装作一副非常专业的模样。
多位剧组成员被贴上数字标签,他们将作为实验样本来验证这块肉的效果。
罗狄还是待在工作室内,看着桌上的漫画。
“花渊,作弊方法找到了吗?”
“嗯……不过,野兽本体倒是很难现身,但可以通过漫画将它的一部分特性折射到你的身上。
我还会继续尝试更多办法,目前先这样吧。”
罗狄倒是有些好奇,“特性折射?大概是什么样?”
漫画间的花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邪笑,“你要试试吗?邬对你很有好感,随时都可以配合。”
“那就稍微试一下,不用太多。”
“把你的手放在漫画表面。”
“行。”
随着罗狄伸手贴上封面,
噗通!他能听见一份强烈的心脏泵动声,他能感觉到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变得不对劲,似乎那最隐秘的基因序列间,有几段在生物进化过程中被隐去的部分正在重新表达。
是最原始的部分,
是作为野兽的部分,
是高等生命不再需要的部分,
【返祖基因】
体毛旺盛,骨架增大,甚至他断裂的左臂都好似要长出全新的东西。
就在这时,
连接中断,
“好了,体验结束。
现在可不适合完全折射,我怕你做出错误的判断,毕竟邬可是野兽的本质,你还是先以人的身份进行这场游戏吧。
非必要情况下没有必要返祖表达,毕竟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触及到死囚门槛了。”
“好。”
退出垂体,
罗狄接下来准备主动狩猎,也是希望运气能好一些,能遇上稍微排序靠后且适合他的死囚。
只要能击败一个,就能购买影响平衡的特权卡牌,整体局势将得到缓和。
他必须要快,否则还会有同伴在此死去。
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出商店。
哪知道刚出门就被吓了一跳,差点下意识劈砍上去。
一位拄着拐杖,戴着圆帽的男人站在店门外。他似乎知道罗狄就在里面,因此在这里等待。
但仔细想来就会发现不对劲。
【问号商店】只有获取积分的个体才能看到,内外隔绝,外面的存在不可能知道店内有人。
“马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想要与你汇合,所以我遇到了你……”
“这样吗?
一起行动的话感觉没有太大意义,毕竟对决还是一对一,我目前还没有积分去换取影响对决的卡片。”
马克西姆斯的声音从围巾下端传出,
“有意义……我能感觉到你已经做好了直面死囚的准备。
既然游戏刚开始,最好能面对一些适合自身且排名靠后的死囚,能将死亡率稍微降低一点。
我会带你遭遇对方,遭遇相对适合的对手。”
“这能做得到?”
“我站在洪流中心,我的运气都会比普通人稍好一些。”
话音刚落,
脚步声就从前端拐角处传来,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显得很轻,就像一位普通人类。一个显得很黏,似乎脚底板每次踩下都会黏在地板,甚至会扯掉一部分皮肤。
普通的脚步声自然让罗狄想起了“高宇轩”,刚刚买来的肉块尚未解析。
就在罗狄认为遭遇的对手可能不合适时,
马老师却投来眼神,示意他站在这里就行。
很快,
转角处走出了一个人。
并不是高宇轩,而是一位类古希腊着装的长须老者,头上甚至还套着花环,一脸慈祥的模样。
另一个脚步声虽然存在,却什么也看不到。
老者有些惊讶,“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呢,对方也是刚好两个人……不知道月神那家伙会不会更改规矩。
会不会改成两人混战呢?”
询问期间,
老者慢慢抬头,他的视野似乎能够贯穿监狱,能够与月神对视,甚至于他的眼眸间竟然出现了些许月坑结构。
第943章 超越
当看到转角处走出的死囚时,
罗狄第一时间的注意力竟然不再对方身上,而是诧异瞥向自己的队友,瞥向马克西姆斯。
曾经第一次在无形山庄见到这位“父亲”时,所感受到了是一种无法对抗的厄运本质,任何靠近的行为都会招来厄运。
而马克西姆斯本身也无法驾驭这份厄运,连最基础的行走都很难做到。
现在却不一样了。
马克西姆斯摆脱了厄运带来的衰老,意气风发。
他仿佛站在【气运】的中心,可操控厄运去吞没他人,同时将他人身上的气运全部吸纳过来。
一切的巧合似乎都能随着他的想法而诞生。
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些太过夸张,
竟真有两位排名靠后的死囚直接出现,似乎所有的“巧合”都能在马克西姆斯手中变成必然事件。
『马老师之前在神墓都还没有那么夸张,邬给他造成的完全抹除,似乎让马老师达到了全新的境界。
现在的马老师应该触碰到上位门槛,估计随时都可能突破。
他单独对付死囚,或许真有一定的胜算。』
简单评估后,罗狄将目光看向面前。
明明听到了两个脚步声,走出来的却只有一个。
这位类古希腊着装的老者也是相当奇怪,在仰望月球时,眼眸竟然显露出了月坑结构。
“模仿?吴雯的类型?”
就在罗狄疑惑时,对方的眼睛又变回原样。
不同于之前遇到的“高宇轩”或是疯子,这位死囚给人的威胁程度是【0】,甚至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罗狄的所有感知渗透过去,传回的结果都是“弱不禁风”的老者。
他又跟着伸出舌头,去试着感知另一位看不见的死囚。
谁知,
舌头刚刚伸出嘴外,一阵强烈的刺激感传来。
手起刀落,罗狄果断将自己整根舌头全部斩断。
断在空中的,经古斯塔调教的特殊舌头,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彻底抹去。
整个过程近似于物质腐败。
罗狄曾在角落遇见过一位与腐败相关的怪物,一位八恶人,对方能够对肉体创伤进行深度腐败,快速致死。
但眼前却截然不同,
罗狄仅仅只是舔到了对方的味道,他的舌头就遭到腐败影响,瞬间湮灭,回归最初的物质状态。
如果不及时斩断,全身都会受到影响。
罗狄也算知道了为什么看不到另一位死囚。
因为对方始终处于深度腐败的湮灭状态,
祂周围的环境都受到了湮灭影响,他自身的肉体也处于湮灭状态,既存在又不存在。
所到之处,
仅能看到一道道残留在地面的足印,中心监狱的金属似乎能阻碍这种腐蚀。
如果是这样的话,罗狄似乎有想法了,他或许能够对付这位死囚。
也在同时,月神的声音借着四周蔓延出来的蠕虫进行传达:
≮特殊情况,四位参与者同时处于对决范围且正好两两为伍。
考虑到对决公平性,依旧延续单人对决。
接下来将通过猜硬币的形式,决定优先选择权。若硬币为正面,由监狱外来者方获取对决优先权,反之则死囚获权。≯
在罗狄看来,这应该又属于潜在作弊,毕竟投币就是月神主导,外加马克西姆斯的存在。
罗狄甚至已经开始活动着肩膀,准备对付那位腐败起源。
一只爬在顶部的白色蠕虫渐渐化作硬币,向下掉落。
叮!
大大的【反】字出现在表面。
“啊?”
就在罗狄诧异时,
对面老者露出笑容,同时看向那自信满满的罗狄,“看来我们的运气更好一点,你刚刚似乎一直在盯着我的朋友呢,似乎你有很不错的手段能够针对祂?
虽然我不太相信,毕竟整个监狱都没有多少人能限制祂。
但保险考虑,还是将你们错开吧。
我来对付你……祂会去湮灭你的朋友。”
条件满足,对决形成。
马老师以及那位自身湮灭的死囚,被单独隔离。
纯白通道间只剩下罗狄与这位看上去无比弱小的老者。
有过与无皮者,邬的正面接触。
罗狄很清楚死囚的水准,
一个个都是能够影响,甚至更改规则的存在。在没有搞清楚眼前这位死囚的能力前,切忌鲁莽。
谁知,
那老者居然主动走了过来,同时还在继续说着:
“不要紧张,你的感知没错。
我弱得可怕,是所有死囚里面最弱小的存在,甚至典狱长都只需要将我锁在一间普通牢房,我就一辈子都没办法离开了。
我与祂们不同,
我只不过是一位出生在普通世界里的普通人。”
罗狄的脸上也挂出笑容,直言反问:
“那你为什么会是死囚呢?只有无视典狱长的资格封锁,强行上位的神祇才可能‘入住’中心监狱。”
“谁知道呢?”
老者继续保持着正常行走,罗狄则站着不动,
两者间的距离不断拉近,直到老人来到了面前,他抬起手臂,挥出属于老人家的缓慢拳头。
没有预想中的突然加速或是内劲蕴藏,
只是很普通的一拳,
罗狄甚至都没有躲开,任由这拳头落在他的脸上。凭借身体接触,进一步获取老者的身体信息。
感知结果还是一样,
就是一位弱小的普通老人,神格存在于心脏,没有任何的神性逸散,就像一块漆黑的塑料方块。
既然确定神格所在,罗狄也不再浪费时间。只要能将神格剥离,他就能慢慢研究其内在本质。
「倒行」
罗狄的独臂做出一个收手动作,
速度极快,
先产生结果,再补全行为。
本应该瞬时抓出对方体内的神格,但……啪!
老者那本应该软绵无力,缓慢僵硬的动作却突然加快,一把插进他自己的胸口,提前抓住心脏间的神格。
成功阻止神格被罗狄带走,
他们在力量层面不相上下,甚至要比罗狄略胜一筹。
罗狄的手掌只勉强抓回了些许鲜血,未能带出神格。
沾染手掌的鲜血有所变化,不再是老人该有的血液。而是变得鲜活,甚至血液本身都能自行流动,满载生机。
老人家也显得无比惊讶,“哇,这是穆拉大帝的【倒行秘术】!你是大帝的门徒吗……穆拉是老夫最敬佩的死囚之一。
他与我类似,并非天生就是宇宙的概念起源,而是依靠自身努力,一步步达到这个位置。
而且他也不像我这样投机取巧,他是绝对的天才,只可惜生在了这样一个被限制,被渗透的宇宙,哎。”
就在老者感叹时,
罗狄这边已经做出了一些基础推断,眼神瞬间布满杀意,背脊开始了活动。
「大屠宰」
纯粹的杀意,配合罗狄现如今达到的水准。
没有过程,没有形体。
纯粹的意识斩击,仿若一柄超过千米的地狱屠刀斩向对方。
老者没有闪过,甚至都没有任何的阻挡动作,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
叮!
无数蠕虫被斩死,通道都被撕开巨大的灰烬开口。
但是,
老者本身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本应该被劈开的头顶,竟然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断掉。
仔细看去,他的头发以及部分头皮好似呈现出金属结构,其硬度刚好能挡住意识斩。
不过,这份意识斩却只是障眼法,
在尘埃飞扬的时候,
罗狄从亚空间深处取出了兵器,超快速收刀,速度快到几乎没有发生过。
叮!
监狱壁面被斩断,大量的白色蠕虫迅速对缝隙进行填补,确保对决场景不受影响。
老者倒退了整整五十多米。
腾腾白烟从他胸口升腾起来,
一道浅浅的斩痕留在他的身体正面,却依旧未能击穿。
“哇!好危险的斩击……你明明拒绝了神性,居然拥有堪比死囚的实力。
刚刚突然的斩击变化,我的身体竟差点没能适应。”
罗狄并未惊讶,或许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想要杀掉一位死囚,必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经过刚刚的接触,他终于得出了结论:
“你的实力等同于对手是吧?”
“哇,你的观察挺厉害的,不愧是穆拉大帝看上的人才……既然有着这层关系,作为长辈我就不瞒你了。
我被称为【超越】,我总会比想要杀掉我的人厉害那么一点点。
千万不要小看我呢,我之所以被排在第十,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低调。”
第944章 炙热
独臂踏行,风衣裹体。
罗狄既没有开脊,也没有将倒行原稿覆盖身上。
他先以常态进行正面对抗,
虽以推断出对方的大致能力,老者本身也主动说了出来,但罗狄还需要进一步确认这件事。
必须完全确定,他才能执行一项特殊计划。
铛铛铛!
各种正向,或是逆向斩击交叉进行。
无论是何种变招,提速又或者突然让月光降下,试图用影视场景来削弱对方,全都没有效果。
正如老人说的一样,他总归强一点点。
而且这个过程无需他主观控制,而是一种被动行为,罗狄只要展现出多强的能力,他就能更强一些。
无论是力量,速度,硬度或是反应,都会高出一点点。
一拳挥出,刚好擦着空隙,落在罗狄的脸上。
沉闷的打击声,
罗狄就好似挨了自己一拳,稍微偏重的一拳居然将他整个人重重砸向地面,脑袋都有些眩晕,嘴角有着血液滴落。
嘀嗒……只是这滴血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雨水声。
不过,他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迅速爬起,再次杀戮过去。
伴随着罗狄每次受击,嘴里溅出鲜血,都好像在下雨。直到……
哗啦啦……
大雨倾盆。
中心监狱被月光浊白的下水道,竟然变换了模样。
变成了一种朴素的城市街道,各种老旧无人的居民建筑分布四周,有些类似于月球市。
孤寂的月,独悬空中,刚好没有被雨云遮挡。
这一次罗狄主动退开,不再正面对战,正面对抗已经持续了一小时。
他已彻底确定“超越”的本质,对方没有说谎,这位死囚的确实永远都他强上一点点。
这一点点看似很少,实则致命。
罗狄全身上下都遍布着伤势,
有手刀的砍伤,有拳头的砸伤还有一些异常撕裂。
反观老者却毫发无伤。
“一点点”的差别会随着对战者的强大而被放大,对手越是强大,越容易落败。
老人看着变化的环境,再次感叹:
“你不仅是穆拉大帝的门徒,还是月神的人,居然会有这种情况……讲道理他们俩在监狱里的关系可不太好。
你应该还没有拿出全力吧?赶紧拿出点水平来,不要浪费时间了。
不然的话,你的朋友们都会比你更早死去,你应该很想出去帮忙吧?”
罗狄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给出他的推测结论:
“我越强,我们之间那一点点的差距就会被放大,从而死得更快,是吗?”
老人家又是露出让人讨厌的笑容,“哎呀,竟然被你发现了。但是你又能怎么办呢?拖延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这趟急着前往中心监狱,不就是想要赶在老大降临前,阻止这一切吗?
我不介意在这里陪着你浪费时间,毕竟我本身就很讨厌打打杀杀。
能把你这样一位触及死囚,神格拒绝的特殊存在牵制住,老大应该会很开心的。
来吧,你想怎么玩都……”
老人的话语突然停顿,因为他感觉到了一阵来自罗狄身上的变化,同时也捕捉到对方脸上的笑容。
“果然还是马老师的运气好一点,硬币的投掷是对的。”
“你在说什么?”
就在老人疑惑时,一阵热浪扑面而来。
瞬间就将暴雨全部蒸发,上空的积雨云瞬间消散,周围的老旧建筑开始燃烧并布满焦痕。
就连那挂在天上的冷月都变得炙热,变得不太一样,变得像是一颗地狱星。
此时此刻,
罗狄舍弃了作为人类的站姿,趴在地上。
他身上由无皮者定制的衣装【默剧】因高温而化作灰烬,这些灰烬又随着罗狄的呼吸进入体内,以“内衣”的形式贴在体内,
舍弃防御,
舍弃恐惧效果,
舍弃电影效果,
仅用于提高一项属性-「肉体承受限度」。
因为接下来罗狄要尝试一件曾经从未有过的身体变化,又或者说是他刚刚才得到一项传承。
在中心监狱这样的危险区域,【尝试】是非常危险的。
然而,眼前这位始终比他强一点点的存在,却正好可以作为尝试的对象。
咔……
背脊隆起,极热喷涌。
曾属于罗狄的金属旧脊,居然在这种极致高温下发生了「熔化」,变成了一种半液态,如同河流,如同大海,在背部流淌。
紧跟着,
罗狄的肉体也开始膨胀,曾经只是较为精壮的他,现在长出额外的肌肉组织,体格足足大了一圈多。
半液态的高温脊柱开始在肉体间渗透,超高温炙烤着皮肉。
右半边身体遭到完全炙烤,
脱水、干涸、焦化、泛黄……甚至有些身体部位还出现凹陷与隆起,就好比地貌结构一样。
罗狄却很是享受着这份痛楚,唤醒着他与地狱的昔日熟悉感。
左半边身体本应发生同样的炙烤变化,却从皮肤下钻出一层层灰烬将其覆盖,整体变得暗淡无光。
两根如同王冠般的恶魔长角从额头长出,贴着额头慢慢向上。
曾经学过「非对称结构」的罗狄,完美驾驭着这一姿态。
老者在看到这样的形态时,
他的思绪好像回到了很早以前,回到刚刚去往中心监狱的时候。
那时候有着一位同样炙热的死囚,因太过残暴,被典狱长秘密关押并特例处死。
哪怕死去以后的尸骸都在散发着高温。
后续不知什么原因,这具可用作永久燃料的尸体消失不见了。
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老者的记忆都有些模糊,毕竟当时的中心监狱还没有几位囚犯,这件事也很快翻篇,相关的记录都似乎被完全抹去。
……
【中心监狱外围】
环绕于此的108颗月死星,有几颗都比较特殊。
其中一颗的背部被掏出一个大坑,内部镶嵌着一颗特殊的,处于休眠状态的活体星球。
透着大坑开口看进去,
那镶嵌在里面的,又不太像星球。
而是一个有着白色液体脊椎,左背覆盖着灰烬,右背满是干燥焦土的“巨人”,蜷缩着身体而蹲在里面。
整体显得毫无生机,似乎最核心的东西已被取走。
……
时间回到两小时前。
罗狄与霸王的生死对决,
遵循着对方的意愿,也是出于对霸王最根本的敬重。
罗狄直接拿出最强姿态,全身上下附着倒行原稿以及月光白浊,呈现正逆之姿。
完美斩出。
叮……
虽成功将霸王斩中,
但罗狄手中的兵器却在不停震颤,嗡鸣不止,似乎斩到了某种硬物,未能将其完全斩断。
他没想到霸王的脊柱居然能硬到这种程度。
罗狄没有怠慢,准备转过身,继续这场最顶级的地狱拼杀时,
霸王竟然伸手插进身体,将自己的脊柱整根抽离,扔了过来,并将其称为“筹码”。
啪!
罗狄一把将这根属于霸王的,焦黑脊柱稳稳抓住。斩击的刀痕都还残留在表面,并未伤及内在。
接触瞬间,地狱之音传了过来。
≮经持有者霸王.贝拉托尔亲自认同,主观放弃。
真实地狱的世界本核将进行个体转移,转移者新任魔王.罗狄(Lo'di)。
世界本核代表着真实地狱的基础意志,是世界存在的根本。
仅有最顶级的魔王,才会接到地狱意志的邀请,前往真实地狱的内核进行终极测试。
历史上,共有五名魔王级存在进行过测试,仅贝拉托尔一人通过,成为地狱意志的外在呈现。
现如今,
这份特权将由新任魔王.罗狄接替,
你的适配性更高,你的肉体表达欲更强,请尝试让世界在你的肉体之上进行表达。≯
第945章 极致的肉体
“整个世界都在我体内……真实地狱之所以飘浮在宇宙外围,之所以呈现活体状态,之所以所诞生的神祇远超周围世界,之所以有着如此强烈的恶意侵略。
正是因为真实地狱的本质,是一具神祇尸骸,
一位旧日的恶魔,恐怕曾经有过被关押的历史,也可能是典狱长留下的众多手段之一。
那存在于地狱深海的「祖先」全都是尸骸的衍生产物,
各种用于激活体系的‘地狱物’-脊骨、金属、囊肿、戏脑应该都是尸骸的结构具象化,一切的地狱体系均由该尸骸所生。
地狱体系本就是我的起始体系,是我身体的核心支柱。
现如今,
我继承了世界遗产,地狱意志。
或许能用我的肉体完全呈现出‘真实模样’。
如果能够尝试成功,我的肉体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或许能在这个基础上再进行‘正逆’。
如果能做到的话,
或许那无皮尊者所言的微小概率真能实现。
「最终的开脊-地狱本质」。”
罗狄的金属下巴被烧至液态,向上覆盖,直至将眼眶之下的部分全部覆盖,形成半封闭式的面罩结构。
「王之角」已然在额头形成,
一半环绕成冠,一半向上成角。
背脊成海,隔开着左右半身。
右半身代表着地狱正面,呈现出干燥、焦化以及战争动乱的状态,
左半身代表着地狱背面,呈现出漆黑、灰烬以及隐秘状态。
罗狄依旧处于独臂状态,又或者他故意处于这样的独臂状态,始终没有让左手出现。
极致的高温,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散去。
原本的雨夜布景,直接被烧成了人间炼狱,悬挂高空的月都变成了【地狱星】的模样。
罗狄的体格完全膨胀,就好像扎药过量的健美人员,肌肉的线条更像是世界的脉络。
肉体甚至还在进一步膨胀,感觉随时都可能爆炸似的。
独臂撑地,
重心压低,
突然,
罗狄进行了最终开脊下的第一次呼吸……
他的全身,又可以说是地狱表面纷纷开裂。一种夹杂着灰烬的焦黄蒸汽跟着呼吸一同喷涌而出。
全身膨胀的夸张肌肉开始逐渐消退。
仅一口呼吸便产生巨量的蒸汽,这些焦黄蒸汽载着灰烬飘向天空,将身后的环境完全挤满。
天空之上,
一张古老的,纯粹的恶魔图像呈现而出。
祂正是当前宇宙的恶意本源,并非外来。是宇宙诞生时的第一缕恶意,是恶的象征。
代表着侵略,代表着屠杀,代表着纵欲,代表着折磨,代表着欺诈……
恶意是客观存在的,是辩证矛盾的。
典狱长并不否决当前宇宙间的恶意,一切事物均有两面性,正是两面性的对立统一才能构建稳定的体系。
但是……外来的东西却会打破平衡。
典狱长提前洞察到了外界的威胁,果断将本宇宙的恶意秘密处决。再通过特殊手段让恶意残骸漂流出去,化作【真实地狱】。
一是避免外来的恶意,以此作为连接点,更快入侵。
二是考虑到一种微小可能性。或许被杀死的恶意,终有一天能够以不一样的姿态回归,能够协助本宇宙一致对外。
现如今,
罗狄这位嫉恶如仇、拒绝恶意的个体,载着旧日的恶意残骸回到了这里。
……
感受着炙热,观察着恶魔本态。
自称超越的第十死囚,似乎想起了曾经的事情,
“这就是……旧世界的死囚,未知排名,典狱长刻意隐藏。
不可能会错,我当时被关押进来的时候,偶尔瞥见过一次。这份炙热,这份肉体层面的侵略,不会有错。”
“老者”突然变得躁动起来,他脸上的胡须毛发全部褪去,就连皱纹都被抹去。
呈现出一位没有眉毛的,年轻光头模样……他似乎想起了旧日的年轻时光,因此超越回到了当时的状态。
他的肉体开始了提前变化,或者说是必须提前。
眼前的青年,他必须认真对待。
“来了!”
没有倒行,
没有月光,
没有剧组。
就是纯粹的,正面的,肉体层面的冲撞。
罗狄连他最擅长的刀都没有,就这么正面袭来。
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配合自身高温,简直就像一颗人型流星。
嗖!
沿途所过的街道均被溶解,高温配合速度将空间都给熔开。
正拳……命中!
拳风直接将正前方锥形区域完全毁灭,
烧焦,熔解,升华!
第十死囚却只是退了两步,用掌心稳稳接下这一拳,甚至在他的手臂表面也出现了类似的肌肉纹路。
他甚至面露微笑,从容给出评价,“好重的一击!与之前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这纯粹的肉体爆发,绝对属于死囚级别。不过,你强制让身体达到这种层次,显然已经超负荷,似乎连穆拉的倒行都用不出来,月光也难以降下。
这样真的好吗?
我可是依旧比你强上一点,这种毫无……”
话音未落。
两只45码,经皮囊加固的工装鞋已然印在他的脸上,遏制了发言。
第十死囚直接被踹飞出去,
他的身体化作流光,不断撞破沿途的建筑。面部甚至出现了轻微开裂,内部好似有着较为奇怪的结构。
罗狄那漆黑烧焦的地狱眼眸死死盯着对方,
飞踢完成,他的姿态瞬间切成奔跑。
这是从吴雯那里学来的奔跑姿势,比飞行更快,威压更强,更便于肉体的过程蓄力。
上半身前倾90°,
以超快速追上正在倒飞的第十死囚,伸手抓向对方的小腿,准备将其回身砸地。
哪知道一发拳头直接出现在罗狄脸上。
轰……
地面被撕开数百米长的大坑,
罗狄被这一拳打得整张脸凹陷,就连金属面罩都变形,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背部那对等于大海的流体背脊,直接向着受伤处供能,快速修补。
嘀嗒嘀嗒……流血声传来。
这声音并不来自于罗狄,而是对面。
千米开外。
第十死囚站在这里,看上去毫发无损,却有着血液从鼻孔流出。
他似乎很久没有受过伤,表情变得极其难看。
不过,他依旧想要解释这一情况。
“啊……都不等我说完话,就直接踢上来了。
虽然只比你强一点,但面对偷袭,难免会受伤,下次能不能别打断……”
又没说完,
人形流星再次逼近。
两者正面碰撞,确实是第十死囚略胜一筹,再加上两只手带来的优势,罗狄始终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各种形式的空压撕裂声在城市上空不停回荡,
一道道数十米到数百米不等的大坑被撞击出来,大部分均由下坠的罗狄所形成的。
但他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无论怎样都会第一时间爬起来,而且他体内的热量似乎还在增长。
轰……
一脚凌空下踢完美命中天灵盖。
罗狄整个人被踹进地面,砸出巨大的坑洞与漫天尘埃,或许是伤及垂体,这一次他没有立马站起来。
第十死囚也没有追下来,而是借着机会喘息两口,他竟然有些累到了,同时大声喊道:
“明明知道我总会比你强,为什么还要这样拼命?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我是无限的,而你的能量却是有限的。
等到你烧尽体内的热源,你就会死在这里。
就不能稍微安分一点,与我老老实实等在这里,等待老大……”
又是没有说完,
尘埃被撕开,罗狄已经上跳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罗狄不再直接进攻,而是说了一句话。
“如果你始终是我110%的实力,那我便拿出200%的实力……我会从正面超越你的极限。”
听到对方说要超越自己,
第十死囚露出疑惑的表情,甚至有些厌恶,这样的大话他听过太多次了,可说过这句话的人都死了。
他瞬间调整姿态,
啪!
一把捏住罗狄挥来的拳头,轻声回应:“我从诞生开始便一直都比身旁的人更强一点。
我从未有过极限,我只是比较懒……”
话音再次被打断,
不过,这次的打断却是第十死囚自己所为。
他的身体突然发生变化,像是在适应,似乎眼前的青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与能力增长。
一种熟悉的,他所忌惮的气息居然从青年体内涌现出来,对应着肢体部位的生长。
唰!
之前一直缺失的左臂快速生长了出来。
有所不同的是,
左臂覆盖着毛发,生长着利爪。
███(文字被撕裂)
第946章 角斗之子
旧日时代,大型世界-【泛亚】
这是一个科技水平高度发达,体系多样化,物质极度丰富的世界。
虽然这里的人类可以追求体系发展,但因为不需要为物质生活考虑太多,他们总是有着极大的精神追求。
最终在这里衍化出了一套独特的角斗娱乐。
全世界各地均建有角斗场,甚至在世界中心都打造了一个供给大家娱乐的最高角斗区。
参与者有着严格的限制,
要求必须是不具备体系的普通个体,保留最原始,最直观的冲突。
那些无法开启体系的普通人,又或是世界向外扩张时抓回来的外星生命,只要是没有体系存在,都会被送往角斗场。
任何人都可以下注,而且胜者必须将败者屠杀,没有平局,没有怜悯。
世界人民全都沉浸在这种极端且原始的屠戮项目中,那些表现优异的奴隶,甚至还能卖出天价。
今天,在一处不太起眼的角斗场内。
或许因为缺少报名,又或是举办方故意吸引眼球,其中一位角斗士竟然是怀有身孕的女人。
黝黑的皮肤却透着坚毅的眼神。
只是她的眼神并非看向对手,而是看向观众席上那些正在押注的人员以及主办方。
她的对手是一位手持剑盾的成年角斗士,
她作为母亲虽然拼死反抗,但因为身体的负重以及实力的差距,并没有奇迹的降临。
唰!一剑斩开她的身体,
从肩胛骨一直来到腹部之下,
鲜血喷涌,腹部开裂。
本以为腹中胎儿会一同死去,谁知,这处充满杀戮罪孽的角斗场内竟然传出了婴孩的啼哭声。
本应死去的母亲竟然瞪大了眼睛,挪动身体将孩子抱住,在孩子的耳畔轻声低语,给出了临终遗言。
如此场景让所有观众都站起了身,
即便是残暴的角斗士也放下了剑,将这位意外降生的婴孩托举了起来。
主办方自然不会放弃这样一个近似于神迹的机会,果断派人抚养这位婴孩,并对外大肆宣扬着这件事。
他们将婴孩称为【角斗之子】,将其取名为“洛桑图斯(Luosanthus)”。
时间过去十年。
曾经的婴孩已经长成了小孩模样,
因出生就被贴上角斗标签,注定一生都会在角斗场度过,至于这一生有多长就看他自己了。
十岁生日,
他第一次登上了角斗场。
因提前的宣传,这处偏小的角斗场竟意外挤满了人员。
举办方要需要保证这位摇钱树获取胜利,因此第一场给他安排的是一只体格偏小的野兽,还提前注射了肌肉软化剂。
只需要正常发挥便能轻松将野兽斩杀,
谁知,
洛桑图斯的表现却不尽人意,即便是这样的弱化野兽他都赢得很困难,被咬断整条胳膊,勉强获胜。
观众席上嘘声不断,有关于角斗之子的噱头没能如期发扬,热度下降。
角斗场老板抱着最后捞一笔的态度,花钱将洛桑图斯的手臂接好。
这次直接给他安排上年满十六岁,当前角斗场最有潜力的一位新人。相差六岁,身体发育截然不同,所受的训练也完全不一样。
老板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这位角斗之子没有潜力,不如直接投喂给到最具潜力的新人,到时候还能转移热度。
现场依旧来了不少人,一些聪明人自然也看得出老板的心思。
对于这场不公平的角斗,几乎所有观众都压在那十六岁的潜力新人身上,但是……
金发飘逸的青年头颅却被高高举起,
年仅十岁的洛桑图斯站在场地中央,以全身多处血肉被削掉的代价,艰难获胜。
完全超出预期,
他的表现与上一场截然不同,
年仅十岁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角斗之子】的名号就此打响。
接下来的每场角斗他总能获胜,无论对手是多么凶猛的异星野兽或是身经百战的角斗士。
奇怪的是,
部分对手的实力明明差距很大,但洛桑图斯却总是艰难取胜,几乎每场对决都会严重受伤。
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
二十岁的洛桑图斯去往了世界最大的角斗场,各公司的高管,甚至于一些领导者都在现场观战。
只是,他还是百战百胜,无一败绩。
全国范围内还兴起了一大批狂热粉丝,他们将洛桑图斯视作角斗之神,各种涂鸦、传单、网站甚至是雕塑随处可见。
这样的狂热引起世界高层的注意,在他们看来这位角斗士一定程度影响到了平衡,已经成为社会动荡的重大隐患。
角斗在他们眼里只是娱乐项目,一旦上升到社会稳定层面,那就必须亲自处理。
立即安排上一场特别角斗。
对手不再是角斗士,而是由世界高层安排的体系能力者,相当于地球上的探员。
这种体系的差距,可不是肉体训练能够拉近的。无论多强的角斗士,都会被瞬间抹杀。
角斗如期开始,
一身白装,手持粒子光剑的面罩男子走入场内,满脸的不屑。
他将速度控制在正常人极限,快速杀出,一剑斩向这位洛桑图斯的头颅。
然而。
对方竟然躲开了,并以更快的速度一把扼住他的脖颈。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这位男子不再伪装,能力释放,电光涌荡,直接将洛桑图斯的肉体烧焦。
本以为一切结束,
谁知,烧焦的手臂依旧抓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挥刀断头。
洛桑图斯赢了,依旧高举着头颅。
角斗现场在短暂沉默后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海啸声,以凡人之躯杀死能力者,从未有过的壮举。
看着逐渐失控的局面,世界高层决定在暗中进行根除。
他们派出暗杀小队,这些小队可是能够跨星系,对其它文明进行斩首行动且已经多次成功。
但这次却失败了。
满身鲜血的洛桑图斯从休息室走出,里面却挂满着偷袭者的尸体。
整整两千多年过去,
名为【泛亚】的大型世界,被典狱长关注的优等世界,竟被一个人全灭。
之所以花了这么久,是因为洛桑图斯不懂什么能力,只能一个一个将人慢慢杀死。
这是母亲的遗愿,明明只在出生时听过却一直刻在他的基因间。
这样的漫长杀戮也让他感觉无聊,完全没有最初成为角斗士的血脉偾张,只有无趣。
因为无论多么强大的对手,他总能比对方强出一点。
也正是如此,无论什么样的对手,他总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杀死,太费时间。明明知道会赢,却赢得艰难,赢得漫长,赢得无趣。
以至于典狱长亲自过来抓他的时候,洛桑图斯根本就没有反抗。
他对角斗提不起任何兴趣,他想被关起来,这样一来就能发呆,就能休息,就能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他作为普通人,被关押在中心监狱最简单的隔间。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不用再去思考角斗的他突然发现,他的体内似乎有着一道名为神格的东西,而且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达到了上位。
一种名为【懒惰】的恶意在他的神格间滋生,
他只感觉自己好累,毕竟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在角斗,而且大部分对手都很是无趣。
他老实待在监狱,既不搞事,也不与典狱长合作。
就这样一直待着,待到典狱长死去。他响应了遥远红色的呼唤,只为了少一点麻烦,多一些休息的时间。
即便遇上了罗狄,他依旧只是想要拖延时间,等到红色降临。
但是……事情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的右侧身体被完全撕裂,
他突然想起了最初踏上角斗场的时候,
想起了第一次面对的野兽,
想起了从观众口中喊出的,属于他的名字,因懒惰而几乎被遗忘的名字。
“洛桑图斯,角斗之子。”
本应该被概念抹掉的右侧身体,竟凭空出现一根根星空般的线条,勾勒轮廓,强制重建。
哪怕对手是排名在前面的第九死囚,他依旧会比对方更强一些……
洛桑图斯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种想要获胜的笑容,一种自豪的笑容,一种属于最强角斗士的笑容。
第947章 不败
【机会】
花渊的能力成功运作,以漫画作为媒介,将邬的实体能力向外投射且不展现本体,成功钻了规则的漏洞。
仅仅将那份纯粹的野性以及强健的野兽体魄,借着罗狄的肉体投射出来。
也只有罗狄能够驾驭,毕竟他是邬唯一承认的存在,也只有他现在的肉体能够承受住这份原初兽性。
邬的攻击是最纯粹、也是最致命的。能够直接撕开概念根本,连中心监狱都关不住它。
这突如其来的,不属于罗狄本身的【撕裂】,瞬间将第十死囚的右半身完全抹除,距离杀死就差一点。
大好的机会,罗狄自然会牢牢抓住。
他瞬间抽出藏于亚空间的刀刃,
右手挥砍,
左臂撕裂,
两种不同形式的攻击交叉给出,势必做到完全击杀。
眼看对方残余的身体就要被抹除,
“洛桑图斯!”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人群高呼声,响彻天际。
他明明被抹除的右半身竟出现星光轮廓,强制修补,连概念根本都在重新补全。
但修补需要时间,罗狄的速度更快一些。
噹!
预想中的撕裂声并未到来,
而是被一面古老的盾牌突然挡住,虽然盾牌的整体结构被瞬间破坏,却挡住了这次攻击。
残余的冲击载着第十死囚快速坠落,砸在地面,尘埃肆意。
洛桑图斯!洛桑图斯!洛桑图斯!
如海潮般的声浪不断传来,
迫使罗狄环顾四周,他所营造出来的焦痕城市竟被覆盖掉了,变成了一处巨大的,环形多层的【古角斗场】。
现场坐着超过百万人,
他们的脸上均画着大大的【L】字样,部分群体还高举着画卷,上面描绘着一位手持剑盾将凶兽斩杀的伟大角斗士。
罗狄意识到了什么,
“我唤醒了这家伙的本能?他从一开始就显得很消极,甚至一度没有杀戮欲望,只想拖延时间。
这家伙……原本是某个世界的角斗士吗?”
罗狄的目光看向下端,待到尘埃散去。
深坑间已然站着一位截然不同的对手,不再是最初的老者,也不是光头青年……这些形象都是懒惰状态下对自身遗忘所形成的。
现如今,
他记起了自己因懒惰而遗忘的名字,被恶意掩埋的自我正在回归。
粗眉,
卷曲褐色长发,
雄性体毛。
右臂(持剑手)佩戴硬皮护臂,腰部系着多层保护带而中心嵌着黄金纹章,双腿佩戴及膝的高护胫。
没有胸甲,
没有头盔,
属于轻装角斗士。
甚至连佩剑或是盾牌都没有,
原本健壮常态的身体,现如今却变得满是痕迹……各种形式的创伤痕迹都留在上面。
这是数千年从未停息的角斗所留下的痕迹,是洛桑图斯活着的证明。
这些代表自我的象征,曾经都在监狱的懒散生活中被完全遗忘。
现如今,
竟然被一位年轻的人类,点燃了他那沉浸已久的热血。
让他记起了一切,让他的血液开始沸腾,让他回到了最早踏足角斗场的时候。
洛桑图斯展开双臂,回应着观众们的欢呼,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罗狄并没有打断对方的兴致,而是慢慢降下,站在对立方向。
很快,
洛桑图斯的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完全没有在意刚刚的拼杀,而是面带笑意,豪迈呐喊:
“我叫洛桑图斯,是泛亚帝国的最强角斗士兼统治者,我是不败的冠军,我即是角斗本身。
我在角斗场上出生,我的前半生一直都在与人角斗。
我从未有过系统性的体系学习,我也不知何为体系,我总是会拼尽全力去获得胜利,我总是会比我对手强过一丝。
非常感谢您,狄先生。
你的勇武唤醒了我的名字,我将拿出全力来接受您的挑战。
我能看得出来,您也是一位出色的角斗士,您曾经有过非常丰富的角斗经验。
能够驯服那只连典狱长都无可奈何的野兽,我可算明白为何有那么多的死囚要与你建立联系。
或许你真有一丝机会进行反抗,就像我当初的反抗一样。
来吧……如果连我都杀不死,你最好提前死在这里,英勇战死将远胜于在绝望间死去。
那红色,是我诞生以来首次感觉畏惧,感觉无法超越的存在,我曾经的懒惰果断选择了追随。”
不知为何,
罗狄自身也变得热血沸腾,并非地狱灼热而是他也喜欢这样的环境,即便这些观众都在呼喊对方的名字。
他不在乎洛桑图斯变成什么样,他只想继续两人间的搏杀,“现在开始吗?”
“可以啊。”
简单的对话,罗狄的重心开始压低。
野兽投射出来的左臂也在慢慢变化,手臂间的毛发被地狱灼热慢慢烧去,变得像是一只普通的人类手臂。
野兽的适配性正变得越来越高,兽性本质正通过漫画不断注入罗狄体内。
这份兽性似乎与地狱本质非常契合,
同时让罗狄不再去考虑别的问题,不再去想战后应该如何,不再去想同伴的问题,只考虑如何赢下这场决斗。
嘶嘶嘶……
大量蒸汽从两条小腿间喷涌溢出。
脚掌所踏的地面开始向下凹陷,阵阵波纹将地面撕碎。
起跑!
速度比之前更快,姿势也更像野兽,前倾的上半身几乎贴地。
正面厮杀,
野兽的左臂已然蓄力,这种最直接最简单的概念撕裂是最好的进攻方式,若是不够再进行补刀。
贴近,
出手!
罗狄的搏杀经验配合着野兽本能,实现了完美的距离把控与出手时机。
【撕裂】
██……噹!
又是类似的撞击声音传开,
明明洛桑图斯双手空空,却不知从何掏出一枚古老圆盾,同样卡着最好的时机,在撕裂瞬间挥舞盾牌。
「完美格挡」
盾牌应声碎裂,毕竟这世上不可能有物质能挡得住野兽的撕裂。
格挡成功,
野兽的左臂被完全弹开,骨骼脱臼。
罗狄的身体重心也跟着完全偏斜,巨大的空挡暴露在洛桑图斯的面前。
只见对方的右手抬起。
明明什么都没有的手中,一把旧日的剑刃却凭空出现,似乎由某种星芒勾勒而成。
【斩】
这一剑直指罗狄的头颅,直指其内在垂体,绝对致命。
危险!
或许是野性带来的本能,又或许是罗狄本身携带的危险感应,他的身体做出了变化,又或许是体内剧组的一位成员提供了协助。
一道道龙鳞在体表浮现,
气息吐纳,
阵阵迷雾笼罩全身,将偏斜的重心重新归位,调整姿态,一刀斩出。
现代的屠刀与旧日的战剑正面碰撞。
叮!!!!
刺耳的嗡鸣声让全场观众耳孔出血。
角斗场的地面都被撕开,空间也跟着剧烈震动。
一根断裂的剑身更是飞出场外,插死了一位观众。
罗狄手中,
那流溢着金属光泽的屠刀斩断了对方的剑,斩进了洛桑图斯的身体,直达心脏。
能看到,
那强烈泵动的心脏内部,心室之间正镶嵌着一枚宇宙色泽的神格。
这是一枚无体系的神格,一枚没有任何体系支撑而被直接授予的神格。
洛桑图斯,
是绝无仅有的,无体系神祇,他的强大源自信念根本。他的勇武,他的不败引来了宇宙的关注。
第948章 拼尽全力
轰隆!
整个监狱都在震动。
那发生在角斗场间的强烈冲击,有效传去了外界。
【狱卒公寓】
皮包█短时间内不打算移动,一是因为这栋公寓相对隔绝,他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还有就是他打算真正睡一会儿,与梦境进行深层结合,尝试填补脖颈处的螺旋深渊。
只是这问题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严重,
他作为梦境起源,概念本身,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不是因为情绪波动,也不是考虑到外在威胁,而是【杂音】。
来自脖颈处的杂音,来自漩涡深渊的杂音,那里始终都在旋转,即便他拿出各种手段进行限制束缚,却依旧难以完全掩盖。
这样的杂音吵得他睡不着,即便能够入睡也难以去往深层。
他堂堂皮包……大梦主,竟然失眠了。
一种莫名的狂躁在体内升起,直接将卧室内的物件砸的稀碎,
“罢了,我本就睡够了。
待到事件结束,待到那位大人降临,自然会帮我抹掉这等杂质去往更高的位面。
接下来的时间,只需要好好杀光这些捣乱的家伙。”
皮包用清水给自己洗了一把脸,走出房间,就在他打算离开这栋公寓楼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前的地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被失眠困扰,但他的思维却非常清晰。
眼前的地板有些变化,方形地砖好像被重新排布了一样,其中一块地砖表面还掉落着破碎灯泡。
通过特殊的视觉看去,
地砖从近到远,依次写着1-9的数字。
其中数字五的地砖上散落着破碎灯泡。
皮包虽然诞生于宇宙初始,从未在某个文明熏陶下长大,但他去过所有生命的梦境,一下便认出眼前的情况。
这是一种儿童游戏【跳房子】需要按照数字顺序跳到尽头,且需要避开其中已经被其他人占据的‘房子’。
这样突然的环境变化,以及游戏的出现,让他警惕起来。
不过,皮包并没有遵循游戏规则。
他转身就要从通道另一侧走下去,哪知道身后还是一样的跳房子游戏。
似乎这项游戏已经与他捆绑,必须完成才能离开。
现在的皮包烦得不行,他不想玩游戏,只想将这些闯入者全部杀光。
他本想通过梦境简单覆盖,
但想着郭老师死前的画面,他不再有所保留,直接从梦境间抽出触手样的长剑,垂直斩落。
将眼前的游戏连同建筑本身,一并抹去。
轰。
公寓消失了一半。
皮包█稳稳落在地上,同时将目光看向侧面,一百多米开外,那西装笔挺,踩着硬质皮鞋,头戴问号面罩的男人。
还不等皮包█说话,
面罩下的男人抢先一步说着:“郭老师死了吗?”
一提郭老师,皮包█更加来气,原本被梦境覆盖的未知面庞竟然裂出一种抽搐的笑容,“对啊,你马上就会去见他了。”
“哦。”
问号先生轻声回应,似乎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他漫步上前,眼看就要走进触发「对决」的范围,突然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贴了过来。
身影直接挡在了皮包█的面前。
丝袜套头,鬼鬼祟祟以及一副邪魅笑容,“梦主,你似乎状态不太好。要不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你去别处逛逛?
说实在的,我一直都在跟踪这家伙,一直都在找机会下手,哪知道他居然主动找上您了。
这样好了,我杀掉这家伙后立即与你汇合。所有的战利品,包括积分全都归您怎么样?”
“你感兴趣那就去做好了,这种低级生命的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赶紧处理好所有的干扰因素,不要耽误了老大的降临。”
皮包█虽然很烦躁,但他的理性还是占据上风。
任何的恋战都可能增加与疯子相遇的可能性,既然门迪斯过来帮忙,他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并承担风险。
踏~
一步踏走,消失不见。
门迪斯见状无比兴奋,大口喘息,两只手像苍蝇似的搓动着。
就在他想要上前,触发与问号先生的对决时。
轰!
一阵巨响传来,强烈的震动差点让他摔倒在地,勉强扶着墙才保持站立。
“谁啊,怎么大动静~可别把监狱结构搞坏了,我还没玩够呢。”
……
【大角斗场】
两道能够将基础时空直接撕开的高速个体,正在进行着最直接的正面碰撞。
罗狄的精神处于前所未有的高度集中,这是他经历过的,最纯粹,最适合自身的搏杀,是刻在他内心最深处的追求之一。
没想到竟然会在危险无比的中心监狱得到满足,
他的对手太过完美,
一剑一盾,一攻一守。
如此简单的攻击模式,在他手中却炉火纯青,毫无破绽。
罗狄任何形式的进攻总会被完美格挡,只要露出任何一丝微弱的破绽,对方手中的剑就能立马斩来。
而且,
剑盾本身的概念,似乎已经与洛桑图斯绑定,他在剑盾即在,何时均可构造,何时均可唤出。
这是一直陪伴他从角斗场杀出的兵器,在往后的日子里,一个个相继杀光泛亚世界全部生命,是他作为角斗士的一部分。
不过……
叮!
又是一声尖锐的金属碰撞,
战剑断裂,看着斩杀过来的屠刀,洛桑图斯强行挥盾。
啪!
罗狄的身体被盾牌击飞出去,
洛桑图斯则重重摔落在地,他的额头被斩出深入大脑的伤口,他能感觉到某种难以剔除的金属正在体内累积。
这种金属与监狱很像,正在限制着他。
“你这是什么刀?是典狱长授予你的特殊兵器吗,我能感觉到金属的相似性。”
洛桑图斯生出了强烈好奇,他难以明白为何每次兵器碰撞,断掉的都是自己那把战剑。
要知道,战剑本身可是勾勒着他的神性,讲道理不会输于任何神兵。
而且,罗狄明显年轻,甚至还不过百岁。可他对刀刃的驾驭熟练度完全不在他之下。
作为地狱本质的罗狄走了出来,
金属面罩下只是传出一阵夹杂着粗粝的呼吸声,似乎他已被野兽彻底影响,无法做出相关回应。
斩!
隔着千米便斩出一刀。
只是这一刀并非斩向目标,而是撕开通道空间。
不再冲刺,而是直接来到了洛桑图斯的背部,
利爪撕裂。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难以适应,但作为不败角斗士的洛桑图斯早就做出了所有假设,他能应对全部情况。
「完美格挡」
脚步拧转,格挡身后。
依旧精准,依旧毫无破绽。
盾牌重重撞击在野兽手臂之上,以盾牌破碎为代价,将手臂完全架开,并连同罗狄的身体一并失衡。
但是……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罗狄猜到撕裂会被格挡,
因此他提前就断开了这条手臂与身体的连接。
被格挡的手臂,直接脱离身体,飞向观众席,造成数十人的撕裂死亡。
罗狄本身则没有受到连带影响,他的重心保持着稳定。
没有任何停滞,果断挥刀!
叮!!
洛桑图斯用于格挡的战剑依旧被斩断,眼看他的身体又要被划破时。
啪~
预想中的斩击并未到来。
而是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明明前一秒还是剑刃结构,这一秒却化作一条金属手臂,同时也相当于罗狄给出了回应。
这把刀,
正是他的左臂。
这次的接触不在于斩杀,而是触发。
累积的金属量级已经够了,只需要正面接触即可触发陷阱。
这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陷阱,是他作为地狱之王用出的恶意折磨。
无数的铁钉尖刺从洛桑图斯体内长出,所有的皮肉内脏,包括神格在内,全都遭到了穿刺。
罗狄快速收回兵器,离体时变回了屠刀形式。
面无表情,
转身离开,
收刀入鞘,
轰……剧烈的震感带动着地面开裂,
整个角斗场被一分为二,
洛桑图斯的身体被斜向斩成两半,重重倒地。
第949章 虚无
“Lo’di!Lo’di!Lo’di!”
大角斗场的欢呼声已经发生了变化,有将近1/3的观众开始喊着罗狄的名字,这场角斗的风向正在改变。
就连罗狄自己都能感受到“变化”。
他原本只想借着对方“强一点点”的特性,来尝试全新的地狱姿态,增添一张底牌。
现如今不但尝试成功,还变得异常熟练。既能驾驭野兽特性,还开始在地狱姿态的基础上使用了倒行。
这样的“成长”,就连罗狄自己都不敢想。
或许是他个人非常适配这种公开场合下,万众瞩目下的一对一搏杀,
又或许是这处【大角斗场】的作用。所有站在这里,以生命为赌注的角斗士,都将在生死角斗间获得提升。
又或者是洛桑图斯刻意营造的环境,似乎是他想要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刑具触发,
倒行斩杀,
一气呵成。
斩开肉体的同时,斩破神格。
罗狄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他曾经用这招斩杀过多位强者。就在他享受着来自观众的欢呼,感受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等待着月神给予积分增加的提示时,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到了什么,
容纳百万人观众席间,似乎坐着一位非常特殊的存在。他没有像其他观众那样疯狂欢呼,只是轻轻拍手鼓掌。
他没有衣装,
全身只有线描的轮廓,
轮廓之内是类似宇宙深空般的色泽,偶尔能窥探到旋转的星系,大部分都是无尽深空。
不过这“人”似乎有些虚弱,即便在拍手期间也在不断咳嗽。
在注意到这位特殊的观众时,罗狄竟然有一种熟悉感,这种熟悉感让他想到了星际旅行期间,坐在船舰表面的感觉。
“难道说,连【宇宙本源】也是这里的观众,它一直在关注着洛桑图斯的角斗?他曾经在名为泛亚的世界进行永无止境的角斗,最终的不败奖励就是上位资格吗?”
就在罗狄注意到这一点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响动。
“洛桑图斯!洛桑图斯!洛桑图斯!”
现场再次响起激烈的欢呼声,迫使罗狄迅速转身,惊诧看去。
那全身上下贯穿着地狱尖刺,就连神格都已经碎裂的洛桑图斯,竟通体沐浴着黄金光泽。
卷发飘逸,
这位不败冠军,竟站了起来。
一根根贯穿身体的铁钉相继掉落,那宇宙色泽的无体系神格竟在黏合。
宛若神迹,
更夸张的是,洛桑图斯似乎变得比刚刚更强了一点。现在的他似乎不再与罗狄进行对比,而是与他自己。
他将要超越【战败】的自己,从而实现真正的不败。
他必须响应观众们的呼唤,哪怕仅有一人在支持着他,这份源动力都会让他拼杀下去。
噌!
战剑横举,金色光耀缠绕剑身,锐目直视着罗狄。
“哈哈哈!你感觉到了吗,狄先生。
你的身体非常适配这一大角斗场,这里的观众在欢迎你的到来,他们在逐步承认你的表现。
你是一位天生的角斗士,你的杀戮就应该向世人展示,你的勇武足以与我平起平坐。
在我毕生角斗过的对手当中,你当属最强!
这样难得的角斗可不能草草结束,你的挑战还在继续!来吧,继续挑战我的不败。”
罗狄好似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瞬间摆出标准的战斗架势。
就在角斗将要继续进行时,
罗狄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危机感,不在于洛桑图斯,而是别的什么。
东南侧的天空之上,竟出现了几个小孔,并且还在进一步扩大,似乎这处角斗场空间正在被腐蚀。
●●
●
一种无色无形的黏稠物质正从这些小孔间渗出,垂直落下。所沾染的观众以及角斗场建筑被瞬间湮灭贯穿。
就连地面都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坑洞,露出了中心监狱的金属结构。
这里是洛桑图斯的具象领域,是神性的现实投影,就连罗狄的电影空间都被强制覆盖,竟遭到了外界影响。
伴着天空的开口越来越大,罗狄好像看到了什么。
是半身不遂的马老师,以及一道看似无形,实则正在肆意弥漫的湮灭形体。
突然,一种全新的白色蠕虫覆盖而来,填补缺口。似乎这些蠕虫一定程度适应了湮灭,又好像在体表裹着监狱的金属结构。
天空就像是被打了一块白色补丁似的,确保对决的私密性。
洛桑图斯突然开始大谈起来:
“我本以为只有罗狄你这位无神性的特殊存在能够与我等对抗,没想到你的朋友竟然也这么厉害,不愧是典狱长选拔出来的人才。
仅仅中位,居然能在【无】的面前坚持这么久。
无可是非常特殊的个体,哪怕是我,都需要谨慎对待,稍不注意就会被湮灭。
它之所以会被典狱长排在【11】,不是因为综合实力,而是因为它的一大弱点。”
既然洛桑图斯主动谈及另一位死囚的信息,罗狄自然不介意多听一下,“弱点?”
“是的!无有着一个很大的弱点。
它会湮灭所有物质,包括它自己。
因此它没有实体,就连它的意识也难以诞生。若不是典狱长当初锚定了意识,它将一直是一个虚无的存在。
现如今,它更像是一个没怎么开智的小孩子。
因月神带来的游戏,它随时都可能失控。我最初偶然遇到它后便领着一起行动,尽可能减少麻烦。
无与这里的死囚都不太一样,
所有死囚,无论是像穆拉那样的天才,还是像伊藤先生那样的上层叙事者,又或者像野兽那样伴随宇宙一同出现的概念本身。
都是从无到有,
或是被生下,
或是由概念形成。
唯独【无】是相反的,它跟着宇宙一同存在,却提前消失。是一个从有到无的特殊生命。
之所以能够发现,是因为突然有一天宇宙某片区域出现了大量空缺,多个星球直接消失,就连赶过去调查的狱卒都直接断了联系。
典狱长亲自过去处理,才发现了宇宙似乎正在溃烂。
这样的溃烂不应该提前发生,因此典狱长将这份溃烂强制压缩,浓缩成了一个概念,【无】就此有了一个固定的形体以及简单的意识。
因其危险性与不确定性,以死囚的身份关押起来。
若不是典狱长干预,放任这份无的发展。根本不需要等到外界的威胁,这个宇宙本就会自行湮灭。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
我们开始吧,狄先生。”
罗狄虽然听得直皱眉头,但他相信马老师,相信这位曾经他多次都无法逾越的高山。
……
【相邻的对决空间】
裹上金属表皮的蠕虫将这里重新封锁,典狱长特制的金属能有效封锁这份湮灭。甚至当初用于监狱构造的金属,就是以“封锁湮灭”作为基础要求。
马克西姆斯站在这里,
即便他的身体已被大部分湮灭,依旧拄着拐杖站在这里。
第一次,
他的厄运无法生效,
并非他不能操控厄运,而是没有目标,对手是一位完全虚无的存在。
奇怪的是,
这场对决同样进行了很长的时间,湮灭本身似乎遇到了什么问题。无,同样感到疑惑,因为它很难湮灭掉眼前这个金发男人。
对方总是会因为各种巧合拼凑身体,对方那看似将要被抹掉的细胞却总能进行关键分裂,不断延长着对决时间。
真正物质腐烂的声音,又好似婴孩呼吸的声音从虚无间传来,
看似无形,
实际那份湮灭本体早已挤满半个空间,
隐约能看到一张若隐若现的流动面庞。
就在这时,
马克西姆斯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乎是因为刚刚透过开口看到了罗狄的情况,他能够放下了心,去承担一些风险。
他拄着拐杖,走上前去,伸手插进了湮灭。
第950章 继承
白色蠕虫正在慢慢散去,某场对决已然结束。
马克西姆斯似乎成为了最终胜者,那份宇宙的溃烂,绝对的虚无已经不见踪影。
只不过,他自己的状态非常糟糕。
无皮者定制的衣装虽然能够掩盖住身体大部分,
但露出在外的地方还是有着明显的湮灭症状。
他的面部,手背似乎正在湮灭,多个孔状结构正在浮现,里面没有血肉,没有空气,尽是虚无。
马克西姆斯从衣兜间取出手套,再给自己裹上围巾,尽可能去掩盖这一层身体变化。
他没有留在原地等待罗狄的意思,
他现在的状态似乎很糟糕,无法站在洪流中心,无法再去专注任何一件事,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休息。
咳咳咳……
剧烈咳嗽。
马克西姆斯一阵踉跄,甚至连拐杖都没能拿住,身体靠在墙上,勉强没有倒下去。
就在这时,
转角处一阵脚步声靠近,听起来有些熟悉。
金发熠熠的青年竟然走了出来,其头顶更是有着不属于常人的光圈结构,举手投足间均透着绝对自信。
“父亲!”
在看到掉落在地的拐杖以及靠墙的马克西姆斯时,青年惊呼,立马上前,想要予以帮忙。
来者正是李贝特。
然而,
马克西姆斯似乎已经虚弱到了极致,连最基本的回应都做不到。哪怕是看向李贝特的眼睛,都有一颗正在慢慢消失。
“你怎么了?”
李贝特的脸上写满着焦急,就在他快要赶到时,脚下竟然一滑,身体前倾而重重摔倒。
本能性地伸手撑地,却连同手腕骨头一同折断。
咔~
鼻梁摔断,
李贝特重重砸在地上,满脸鲜血。
但他还是担心着父亲的状态,用断裂脱骨的手掌撑着身体。
就在这时,一阵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希望你不会被我的同伴杀死,因为我待会儿会亲自杀了你。你所投影出来的李贝特是如此拙劣,低级……想来你应该也是最低级的死囚。
等待死亡吧,逃吧。”
待到李贝特撑起身体时,眼前已然空无一人。
就连那根拐杖都不见踪影,所有残留的气息全部消失,好像被湮灭了似的。
随着“目标”的消失,
认知投影也不复存在,这根本不是李贝特,而是一位光圈个体。
他遭到了挑衅,有些生气。
抬手一挥,
这处百米规格的下水道壁面被完全撕破,刮开数层金属结构。
不同于野兽的撕裂,从破坏的纹理来看就是手指的形状。
他原本感受着震动来到此处,虽不太相信死囚会在游戏间输掉,但还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但现在他似乎有了别的目标,果断离开了当前区域。
“接触虚无……还能活着……值得容纳。”
……
【大角斗场】
钢铁覆面,漆黑眼瞳的罗狄,正以白色兽臂撑着地面,不断有着灰烬气息从面罩下析出。
腹部留着一道夸张的剑伤,金光逸散,很难修复。
即便如此,
罗狄依旧没有动用他最擅长,曾经用来对付野兽的「正逆姿态」。
或许是他现在的肉身存在上限,无法支撑最终开脊与正逆姿态的叠加,更别提两种状态的相辅相成。
又或许他有着别的目的。
伤势一直都在累积,但他的战意却丝毫不减。
现如今,整个角斗场已有半数观众在高呼他的名称,他必须拼到最后。
用灰烬强行填补左腹的剑伤,不让内脏流出来。
就在这时,金光袭来。洛桑图斯已经提前修复了创伤,迎头就是一剑。
罗狄有两个选择,
尝试闪躲,或出刀对拼。
两种方法都能规避危险,尤其是后者,毕竟他在兵器上占据着优势。
但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他已经过上百回合的正面搏杀,这位洛桑图斯,几乎变成了罗狄最熟悉的人,知根知底。
对方的动作,对方的战斗模式,对方的肌肉分布,对方的攻守一体。
罗狄的大脑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格挡】
正如洛桑图斯用盾牌挥出的完美格挡,连野兽那撕裂一切的爪击都能弹走。
罗狄回忆着对方的动作,同样挥出野兽的左臂。
并非撕裂,
而是拍打。
恰到好处,时机完美。
噹……
清脆响声。
这一掌竟然将斩来的剑身拍打开来,
完美格挡带来的重心偏斜让洛桑图斯正面显露,破绽百出。
斩!
顺势一刀。
从洛桑图斯的头顶斩至末端。
一时间,
全场观众鸦雀无声,就连那位神秘的宇宙投影都停止了鼓掌。
紧接着,全场开始高呼罗狄的名字,超过三分之二的观众都站在了挑战者这一边。
就连罗狄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有些困惑为何刚刚会做出那样的危险抉择。
一旦格挡失败,他或许就会败北。
但是,他的身体似乎自行做出了抉择。而这一抉择,让胜利的天平开始倾倒。
感觉很微妙,
罗狄从走上复仇道路以来,无论是电影里演绎的杀人魔,还是后续跟随的进阶学习,他所学到的都是砍伐。
所谓的【防御】基本没有,
因为杀人魔不需要这种东西,又或者说,杀人魔的不死能够忽略掉防御这一点,只需要专注于斩杀即可。
第一次,
罗狄真正意义上学习防御手段,没想到会在最终决定世界走向的游戏上。
完美时机的把握直接为他争得决定性的胜利因素。
这一刻,
他对「搏杀」的理念发生了改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那株代表着体系的植物似乎在变化。
“洛桑图斯……”
即便全场大部分观众都在呼喊着罗狄,但依旧有人在喊着他们的不败冠军。
哪怕声音已经偏小,几乎被盖住,依旧传达了过去。
金色笼罩,肉体愈合,神格修复。
洛桑图斯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越来越像一位角斗士了。难怪连穆拉大帝的倒行都能学会,你真是个天才,与穆拉大帝一样的天才。
刚刚的格挡相当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罗狄没有口头回应,继续摆出战斗架势。
就在他将要继续这场角斗时,洛桑图斯却突然抬手阻止。
若是一般的死敌搏杀,罗狄自然不会停手。但洛桑图斯不同,对方的突然示意,肯定有什么要事。
甚至,罗狄已经没有将此人视作死敌,而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
“怎么了?”地狱的重重叠音从覆面下传出。
洛桑图斯解释着:
“外面有人经过,最好等到对方离开。月神创造的对决空间并不完全密封,我们的对战冲击应该扩散了出去,招来了麻烦。
你可不能在获胜以后,被他人守株待兔。”
“谁?再说,我还没赢呢。”
“一位被典狱长贴上危险标签的存在,新世界的危险具象。如果没有那遥远的红色降临,祂应该会成为新时代最大的威胁。
现在的你,哪怕能够赢得这场角斗的冠军,也难以直面这位存在。”
洛桑图斯没有详细谈论对方的信息,只是用剑在地面画出数字【2】。
“这应该是你们最难对抗的死囚……想要触及那遥远的红,就必须迈过这一门槛。
等到这家伙离开,我们再继续吧。”
“为什么要帮我?”
“我只是在享受角斗而已……也想着还典狱长一个人情。
祂当初大可以早早将我抓去监狱,却一直等到我抹掉泛亚文明的最后一人,才过来将我带走。
既然你是典狱长死后做出的选择,我或许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教学。
哪怕我在此倒下,也能有人延续着角斗,”
“谢谢。”
“不要口头感谢,这里可不是什么答谢会,待会儿请专注于角斗,我还没有彻底过瘾。
好像有什么东西似乎将那家伙引走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第951章 深红逼近
勾勒在光圈间的个体竟然在监狱范围内奔跑起来,他的奔跑相当奇怪,好似被抽帧似的。
刚出现在通道的一头,下一秒就能抵达另一头。
快速搜寻,不计后果,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真勾起了他的恶意,又或许惹起了他久违的兴趣。
奇怪的是,
他用了不少手段,却迟迟找不到马老师的踪迹。甚至他都开始怀疑,是否对方已经被湮灭。
毕竟第十一死囚,是连他都感觉棘手的存在。
突然,
他的奔跑停顿下来,
因为前方传来了光耀,阵阵色彩在通道间辐射,所到之处,都将被印上【AHA】的笑脸符号。
奇怪的是,这些代表着疯狂本质的符号,却无法印在此人身上,他似乎不会受到疯狂的影响。
相对的,
疯狂也同样不会遭到他的“内在折射”。
两者就好像位于不同维度的个体,互不干扰,互相独立。
不过,这位光圈间的个体却能看到外面的疯子。疯子因为没有内在折射,无法看到对方的存在。
就这样,中心监狱最危险的两位死囚,擦肩而过。
突然,
疯子向前挪动的脚步竟然停顿下来,猛然扭头。
突然的回首让光圈体略微一惊,甚至做好了一种自我删除的准备。但那疯子并未有着更多动作,转回那像是烧伤过的面庞,继续按照原路径前行。
疯子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他的身上沾染着好几种血腥味。
光彩散去,笑声淡远。
光圈体也没有逗留,准备继续寻找他的目标。
叮咚……前方电梯却突然门开,穿着松垮衣装,提着皮包的男人走了出来。
皮包█主动打起了招呼:“喂!这么巧,还是头一回见你这么着急呢。看来这里面的某只老鼠惹你生气了……能不能稍微等等,咱们共享一下情报。
说不定我能帮你抓到那只老鼠?
还有……能不能别对我进行内在折射啊,这男人看得我好不舒服。”
皮包█看到的,竟然是郭老师的模样,让他浑身不适,嘴角抽搐。
“郭老师”螺旋结构的口中给予回应:“是你想要看到,而非我主动呈现……你受伤了,鲁索斯。”
皮包█很无奈地耸肩,“是的啊,这些老鼠比想象中的要难对付一点。我犯了名为自负的大错,低估了他们。
所以才主动找上你,想要交换一下情报,尽快将这些老鼠全部解决。
目前‘门迪斯’正在对付一位比较特殊的老鼠,正是协同月神构建游戏规则的创始人。
只要门迪斯成功拿下对方,游戏本质就将松懈。我会第一时间去影响月神,阻断游戏。
毕竟我看那疯子的行动很有目的性,他瞄准的不是我们,而是老大的新娘,估计快要被他杀掉了。
虽然不会影响大局,但多多少少对老大的降临会有影响。别到时候弄得降临出现问题,老大一不高兴将我们全杀了。
你这边呢……正在追查什么老鼠?或许我知道呢。”
面对皮包█的热情,光圈体显然看出了对方的目的,直接询问:
“你需要什么,鲁索斯?”
“那我就先提出请求了,如果能帮我修补的话,就算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皮包拉开他衣领,露出那里面的螺旋深渊。
光圈体伸手刚要触碰,却又收了回来。
“超次元结构,无限空间,非规则区域,……我帮不了忙,等老大降临或许才能抹除。
能创造这种空间结构的个体,还在吗?我需要提防一下。”
皮包█语气立即发生了变化,“你觉得呢?我能让他活着吗?”
皮包这次主动找来,就是将修补创伤的希望,寄托在这位排名在他前面的死囚身上。既然对方做不到,事情就真麻烦了。
光圈体回应着:“那就这样吧,我会自行追捕目标,不需要你的协助……鲁索斯你自己多加小心,这场游戏最危险的对手还没有露面。”
“伊藤先生吗?还好吧,虽然这东西嵌在我喉咙上有些难受,但对付伊藤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那么简单……”
光圈体离开。
皮包再次用衣领挡住漩涡,他自然知道伊藤很危险,以他现在的状态还真不一定能够约束对方。
“哎~既然没法修补创伤,就只能稍微划水了。
话说,我那位贴心的徒弟去哪了,他应该也在这场游戏里面,难道被老鼠杀掉了吗?不应该啊,他可是很有天赋的。
或许能够将他的肉体塞进来,填补一下我的伤口。”
……
【中心监狱-仓库】
这里曾经是用来储备各种稀有材料物资,用于监狱的日常维护,保养以及遭到破坏后的紧急修补。
当前,
一部分特殊材料被拆卸出来,
搭建成了一个临时性的隔离室。
看似简单,实则经过了严密设计,能很好隔绝外界的感知入侵。
不过这里依旧处于游戏范围,个体若是待在其中超过一整天就会触发消极惩罚,暴露自身的具体位置。
只是那待在里面的个体已经“算”好一切,一天的时间似乎已经足够了。
【隔离室内部】
这里有着7.77×7.77×7.77m的空间大小。
地面用某种特殊的红色涂料绘制着相当复杂的阵法,上面的文字哪怕翻遍整个宇宙史也找不到。
此外在阵法边沿竟然还摆着法坛。
上面盖着八卦,燃着红烛。
一位黑发、黄皮肤的孕妇正待在里面,规避着疯子的搜寻。不仅如此,她还脱去了衣装,躺在中心,汗水不断。
铃铃铃……
铃铛摇响。
一位西装笔挺的青年正摇着铜铃走在阵法边沿,他的另一只手拖拽着专属行李箱,每抵达阵法的一个位置都会稍作停顿。
将提前收集好的,一些被牢牢限制的死去血肉,取出行李箱,摆放于阵法之上。
这些可不是普通人的血肉,而是来自典狱长不同身体部位的血肉。
除典狱长的头颅外,
其余部位均被死囚回收,收容在监狱深处,限制其行动,阻断任何筛选或是复生的可能性。
一切就绪。
青年站在阵法前端,一件件脱去身上的衣装,露出他那偏瘦而满是疤痕的肉体。
同时能够注意到,一张载着尖牙的女人面庞似乎嵌在他的后背,当前露出着一副很不爽的表情。
但这一步必须做,她必须忍耐。
青年上前,走向阵法中心。
一番仪式性的活动结束过后,
那黑发孕妇离开了隔离室,独自回到游戏区域,她的腹部虽然依旧隆起,但里面已然空无一物。
即便被杀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隔离室】
青年盘腿坐于阵法的中心,口中振振有词,突然……咳咳咳!
他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似乎某种超过他承受极限的东西正在靠近。那些放置在阵法周围的典狱长肉体开始快速消耗,沿着阵法输送到青年体内。
不知咳了多久,
他的状态慢慢回归了正常,
他试着站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托住腹部。有什么东西已然存在其中,一种怪异的笑容挂在了他的脸上。
“这条【途径】远超那些所谓的体系,
真要好好感谢我昔日的师傅们,没有你们的垫脚我还真没办法快速接触如此伟大的存在,我的认知恐怕还会被桎梏在地球之上。
好好游玩那毫无意义的游戏吧,
全新的时代即将到来,所有弱者都将被淘汰。”
第952章 叙事者
白色蠕虫覆盖着狱卒宿舍前的简单空间。
布袋头下,能听到轻微的喘息声,但很快收敛。
周围的场景正在解体,
大概看到密闭空间、断头台、传送带、计数器等等,似乎一场特别的游戏刚刚结束。
这些【场景】可并不是领域形成,而是「真实素材」。
解体以后,
全被打包在一个问号标注的盒子内,随后被收纳回到问号先生的掌心,在那里有着一种孔洞结构,该能力似乎来自曾经被他击杀过的跛行者。
地上,
套着黑色丝袜的脑袋被斩断、掉落。
浓稠的鲜红正在流淌,无头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手中紧握着枪械与小刀。
这位丝袜杀手根本就不像死囚、神祇,更像是死掉了一个很普通的人类。
问号先生在注视尸体时,突然看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被他杀掉的好像根本不是丝袜男,而是一本书《丝袜杀手》。
书的封面对应着头颅,
书本内容对应着身体,
那些流出来的鲜血则是一些碎掉的纸张与脱页的线条。
就在问号先生有些诧异的时候,现场突然被拉起了警戒线,又变回了尸体模样,多位警员出现对凶案现场进行保护。
紧跟着,
一位头戴贝雷帽,嘴含烟杆的瘦高侦探来到现场。蹲下身体,对尸体进行着检查,很快便得出结论。
“连环杀人犯,Mr.?又开始作案了。”
在听到这番话时,
问号先生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嗅到了一种类似于【游戏】的味道。
更加真实,更具代入感。
他猛然偏转脑袋。
果然,在他刚刚看到奇怪的书本画面时,某种特殊的【变化】已经发生。
不单单是眼前出现的警员警探,就连环境也已经改变。
这里是一处废弃车间。
尸体及警员们全都在一楼的案发现场,四处都能听见警笛声。
问号先生正站在二楼隔间,
透过窗户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突然,
那位负责检查尸体的警探,好似感觉到了什么,猛然看向车间二楼。
借着车灯提供的光亮,隐约看到了那藏在暗中的布袋头以及标志性的问号。
警探迅速掏枪,携带着警员对二楼进行包夹。
问号先生却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他立即释放能力对该房间进行游戏改造,那些突破进来的警员们相继死去。
那位瘦高的警探,一枪打在假人身上,随后被问号先生用小刀抹了脖子,轻松解决。
毕竟这些只不过都是人类,
对于现阶段的问号先生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解决。
但是,随着这批警员的死去……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强烈的地震感传来,似乎整个世界都要瓦解似的。
被问号杀掉的警员,以及这位看上去非常出色的警探开始了“降解”。
就连他们手中的枪械,衣装都在降解。
从一个个实体的人降解成了一个个文字。
“瘦高警探”、“普通警员”、“手枪”、“标准警员服”、“浅咖色长款风衣”。
这些文字被贴在地面。
紧跟着,
整个废弃车间完全崩塌,化作平地。
地面本身则降解成了白纸,一个个文字开始有序排列,组成句子以及相关的故事。
甚至连问号先生都受到了降解的影响,他能感觉到身体正在二维化,一些文字的轮廓正在替代身体结构。
也在同时,
两只超大规格的“手”从天空降下。
看似类似人类五指轮廓,靠近时却发现是由无数根血肉触须缠绕,所构成的五指结构而已。
这些触须间还镶嵌着密集的大脑组织,一颗颗大脑就好像果实,或是吸盘似的遍布触须表面。
这些大脑结构的集成,让手变得更加灵活,具备独立思考的特性。
一只手压住书页,
另一只手则分裂出多根触须,卷来一根巨大的钢笔,似乎要开始小说的创作。
两手中间,
天空之上,
似乎有着一道无法窥见其本体的“上位存在”。
他的面部好似对应着一尊无比巨大的图书馆,各种类型的侦探小说都被存放在里面。
就在这时,
这位上位作者开始了发言,字字句句竟然直接能够烙印在问号的身体表面,无法拒绝,相关内容必然会被认知。
“你所展现出来的【死亡游戏】以及问号这一象征符号,给了我极大的创作灵感。
随着你杀掉我第一部小说里的主角,故事便拉开了帷幕。
你作为高智商的连环杀人犯可不能刚开场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需要你稍微代入一下角色,
你在这本小说里面需要担当一个智商天花板,设定一个个死亡游戏去针对那些流窜于社会之间的恶劣之人。
惩奸除恶,以恶制恶。
当然,也请你一定要小心。
因为你要惩罚的恶人,是我昔日作品间的知名恶徒,有些家伙可是非常危险的。
我会认真描绘一整个故事的背景,环境,设定以及各种细节。
故事内容的推进便交给问号先生你,以及我笔下的恶徒来共同进行。
请你一定要活得久一些,难得有这样的创作机会,我想好好写一本长篇小说。”
感受着对方传达的信息,感受着来自上层叙事者的压力。
布袋头下,
问号先生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他大概对死囚有过了解,当初在神墓遭遇的第九死囚就已经足够夸张。
这位排名靠前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只是一位丝袜套头的变态。
能这么快见到对方的神祇本相,也算是一个好事。
问号先生事先也有过情报侦查以及相关解密,大概知道眼前这位死囚的一些信息。
与第四死囚伊藤先生一样,这位门迪斯是一种比较特殊的上位死囚,被称为“叙事者”。
不再犹豫,
问号先生伸手一掏。
一柄结构呈?的白色长剑握在手中,
纵身跃起就要向着那伟大的叙事本体斩杀而去。
然而,仅仅只是飞到一半,他的身体就被强制拆卸,吸附回去,化作【Mr.?】的文字而烙印在纸张上面。
嗡……
转眼间。
问号先生已然回到了刚刚的废弃车间。
那位瘦高的警探正在查看尸体情况,待到他抬头看向二楼时,这一次不再看到那布袋头。
问号先生选择了“顺从”,他逃离了现场,躲了起来,准备开始下一个死亡游戏。
既然没办法正面杀戮,就只能在故事当中寻找机会,寻找这位死囚的弱点或是漏洞。
当然,既然已经处在对方设定的故事当中,想要打破次元壁而杀死叙事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问号的【结局】或许早就已经写好了,只需要等待翻页结束。
但是……
问号先生从最开始遭遇门迪斯,其实就一直都在“故意”。
故意杀掉丝袜杀手,故意表现惊讶,故意反抗到现在的故意顺从。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顺着门迪斯的想法,让对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以便另一件事情能够悄无声息地推进。
≮参与卡已使用,你已被允许干涉正在发生的一场对决。≯
【吴雯】的名字悄悄出现在了这本小说当中。
这两个字似乎很隐蔽,似乎能够在段落间任意游走,还能伪装成不同的文字,嵌在合理的位置,不影响句子的本意。
没有影响任何的剧情,没有改变故事内容,只是单纯的伪装行动。
故事构造的城市之间,
一位包裙着装,戴着眼镜,手捧教科书的女教师似乎刚刚下课,走在夜色的街道上。
买下今日份的报刊,上面正刊登着【Mr.?】再度犯案的信息。
一抹红唇微笑浅浅露出,游戏已经开始了。
第953章 Mr.?
这里是类似地下室的封闭空间。
月神的蠕虫嵌在周围,却只敢躲在墙体缝隙间,少敢露头。因为【第六死囚】的存在,这些蠕虫哪怕只是用于隔离对决空间,也需要减少接触。
典狱长给出的死囚序列,绝非随意,而是经过了非常详细的考量与计算。
这位综合指数排在月神前面的家伙,要么更加危险,要么更加复杂,要么更加恶劣。
那些稍微靠近的蠕虫,全都发生了“降解”。
一个个化作文字而掉落,又或是直接贴在墙面,以至于整个地下室的墙面,边角全都写满了蠕虫字样。
地下室的中心。
丝袜套头的男人正端坐在这里,
他的背部还靠着粉红色的腰垫,
一身cos专用的浅咖色侦探大衣,
踩着两只白色运动鞋。
在他面前的圆桌上摆着一副较为复杂的原创桌游,对应着一座名为【犯罪大都】的城市。
桌游等比例还原了这座密集的钢铁丛林,
不断冒出浓烟的化工烟囱,汽笛以及人们的争吵声,多辆警车正在街道间疾驰,各种关于Mr.?的通缉令都贴在大街小巷。
丝袜对应着嘴的位置,被扣出一道开口。
吸管插入,
吮吸着一杯特制的粉红咖啡,醒脑提神。
地下室周围还堆砌着大量的犯罪小说,这人起身挑选了六本不同种类的书籍,分别为:
《夜枭》、《被唾弃的头骨》、《红手套》、《焚肉灼骨》、《过期的卷宗》、《锈》。
抽出夹在六本小说间的反派角色卡,其中《锈》这本小说间的角色卡甚至还不小心划伤了丝袜男人的手指。
每张卡片都各具特色,有着非常鲜活的人物立绘,人物简介甚至是相关的数值星级,如:
【枭】
残暴程度:★★★
战斗能力:★★★★
智商:★★★★
手段:★★★
知名度:★★★★★
【“烧伤”】
残暴程度:★★★★
战斗能力:★★★
智商:★☆
手段:★★★
知名度:★★★☆
【锈】
残暴程度:★★★★☆
战斗能力:☆
智商:★★★★★
手段:★★★★★
知名度:★★★★★
以上六张卡牌在丝袜男的考虑下,放置于城市的不同区域。
随着卡牌与桌游场景相接触,上面的文字信息便会自行析出,逐渐【实体化】。
他们被赋予同一个目标,也是第一目标-「找到并杀死Mr.?」
同时,
丝袜男还小心翼翼地将手指伸向一处废弃公寓,触碰倒在里面的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立马变成了一张卡片,名为【鬣狗】。
卡片本身变得暗淡无光,毫无生机,表面还烙印着绿色的问号标记。这张卡片所对应的小说书籍也跟着腐烂凋零。
丝袜之下,涂着口红的嘴唇开始蠕动起来:
“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角色’,坚持这么久就算了,竟然还能杀掉这么多我笔下的反派。
我果然没有看错,典狱长的眼光果然高得可怕,竟然能筛选出这么棒的犯罪角色。
老大降临前,我或许真能完成这本旷世佳作。”
越想越兴奋,
他甚至提前做好了相关封面-【贴满着白色瓷砖的密室,不同角度将看到瓷砖上五颜六色的?标记】。
《?》
只要问号先生输掉这场游戏,他本身就将被抽离大脑,化作类似的真实角色卡,收纳于书本之中。
……
今日的空气异常干燥,
张开嘴巴甚至能尝到从不远处,多个烟囱间飘来的工业滋味。
【城郊东区】
某富豪在这里购置了一套未来风格的庄园,同时还配备了大量的保安人员。
今晚似乎有些热闹,
六位不同风格的人员根据线索,相继找到了这里。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只是看上去就知道很危险。
不过,他们之间并无敌意,他们的目的全都一样,寻找Mr.?。
迎着夜色,前往庄园大门。
远远便能看到大门保安正在机械式地挥手打招呼。
走近一看,保安身上的衣装已被绘制着【?】,双手通过金属线与大门顶部的齿轮装置进行连接。
脸上盖着死人白布,七窍渗出的血液也刚好形成问号结构。
六人自然不会被唬到,其中一位戴着骷髅头的家伙甚至还想要对这具尸体做点什么,但看着大家都走进前院自然也跟了进去。
前院还保持着白天的模样。
各种仆人正在这里机械式地打扫卫生,脸上同样盖着白布。
推开宅邸的大门,刚好一阵惊雷闪过,照出那挂在横梁上,大腹便便的富豪尸体。
这位富豪算是当地出了名的大资本家,压榨工人的手段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一些黑道手段,现如今却惨死在这里。
与外面的仆人一样,他的脸上也盖着白布。
不过,他的手上拿着遥控器,再通过精密线条进行连接。
随着六人全部走进来,门口的压力检测达到对应量级,机械装置启动,拉拽着尸体的手指按下遥控器。
一时间,
庄园定制的防空系统全面启用,一层层金属将整栋建筑全部封锁,形成彻底的密闭空间,无法离开*。
*在侦探小说的现实背景限制下,所有个体都被限制着体系能力,最多拥有身体改造或者药物强化等近现实情况。
电视机开启,
布袋头出现在上面,声音也跟着传出:
“欢迎六位接受我的邀请,来到这场特殊订制的游戏现场。今晚你们将在这里展现你们的果敢、才能以及智慧。
最终的优胜者将获得与我见面的机会,由我亲自颁发游戏获胜的大奖。
第一场游戏,【寻找密室】。
从现在开始,整个宅邸的新风系统将全部开启,一种慢性神经毒药会跟着释放出来,你们大约有半小时来寻找隔离密室。
让我们开始游戏吧。”
嘶嘶嘶……阵阵毒气开始释放。
现场六位来自不同小说间的凶徒都开始行动起来,唯独一位穿着铁锈西装,瘦骨嶙峋的男人没有主动寻找。
他径直来到电视机前,将眼球贴了上去,好似在隔着荧幕而注视着对面的问号先生。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了进来,
宅邸内部。
五位恶徒惨死在不同区域,死状也各不相同。连那位戴着类猫头鹰面具,凶残无比的夜枭都死在了一间密室,所有肋骨如羽翼般撕开。
滴滴滴!
面板按动。
唯一的幸存者,名为【锈】的男人完成了密码破译,他的一条手臂已经被彻底冻坏,当前直接被他扯断舍弃。
眼前是最终的密室,一处密闭的监控室。
这里的每个画面都对应着他们之前玩过游戏的密室隔间。
套着布袋头的问号先生就坐在里面,等待着他的到来。
锈拿出一瓶特制的氧气瓶,罩着枯槁的面庞深深一吸,他的全身竟然显露出锈色光泽。
某种体内能源似乎被激活。
他踏着鬼魅的步伐,瞬息之间已经来到了问号先生的面前,满是锈迹的小刀陷在脖颈间,后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游戏结束!
锈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角落,在那里竟然安装着一台不太显眼的监控器。
这处监控室正在被监控。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正要离开。
耳旁竟然传来倒计时的声音,斩断的头颅内部隐藏着某种机关。
轰……
尸体爆炸。
锈的身体倒在墙边,嘴角不断向外流淌着锈迹斑斑的鲜血。
这时,
那位大腹便便,面部盖着问号白布的“富豪尸体”竟然来到了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似乎他昨晚通宵没睡,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一晚上的游戏实况。
白布掀开,
一张俊美的面庞显露了出来。
“还不错……”
给予了及格偏上的评价后,问号先生将这间屋的铁门重新关上,重伤的锈只能待在里面,只能等待着死亡。
……
距离庄园两公里外的城郊街道上。
一位戴着耳机的少女刚好骑行经过,目光瞥向宅邸区域,眼瞳间闪过一丝惊讶。
她本想提供协助,配合问号先生共同对付六位外来的“角色”。
没想到根本用不着任何协助,问号先生似乎没有被困在作品当中,他似乎非常适配着故事剧情,甚至正在慢慢主导着整部作品的走向。
第954章 未完结
“哇!你简直就是犯罪的天才,是最有魅力,最有想象力的罪犯……太棒了!”
看着一张张暗淡下来的角色卡片,一个个小说中的凶徒均被问号击败。
作为小说创作者以及桌游主导者的门迪斯,并没有半点不适。
相反,他太过高兴,甚至连丝袜都换了好几只,全都被口水浸湿了。
问号如此精彩的表现,对应着无与伦比的小说剧情。
门迪斯的创作似乎非常依赖于他者的协助,问号先生简直就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灵感源泉。
他甚至已经提前做好了角色卡牌,就等着问号被烙印上去了。
【Mr.?】
残暴程度:★★★★★
战斗能力:★★★★★
智商:★★★★★
手段:★★★★★
知名度:★★★★★
这算是他所有作品间唯一的满能力值角色,这本小说将让他的叙事能力达到更高维度。
他一点也不担心问号先生的精彩表现。
因为,对方所作的一切都仅限于在故事内部。
即便表现再好,即便能够在众多凶徒的追杀下存活,甚至反杀,依旧只是故事内容,依旧被桎梏其中。
甚至,问号先生越是投入,他本身越会被留在故事当中。
故事将慢慢变成他的主要部分,而曾经的现实将慢慢淡去。问号先生的【现实感】正在这个过程中被慢慢稀释,慢慢淡去,他正在发生着转变,转变成文字,转变成内容,转变成故事本身。
第六死囚.门迪斯的手段从来都不是正面杀戮,他只需要将目标代入故事,让其完全与现实脱离关系即可。
属于一种特殊的降维过程。
自然而然就达到了“击败”的目的。
这种降维不可逆转,是一种完完全全的获胜,甚至比死亡更让人安心。
这本犯罪小说的故事已经来到了尾声,各种杀戮游戏的【量】已经来到一个饱和值,如果再继续下去,整个故事就会显得无聊乏味。
门迪斯不再向桌游场景间放置任何凶徒卡片,不再去制造冲突。
故事是时候结束了。
他拿出笔杆,不需要去书写具体的故事剧情,只需要补全最终的开放式结局即可。
『清晨,本应该升起的朝阳却被突如其来的云层扼住喉咙,近乎窒息。
雨,又下了起来。
稀释了昨晚溅出的鲜血,浇灭了警员们那最后一缕心气,淹没了这座城市应有的喧嚣,每个人的心中都仿佛被植入了来自问号的恐慌。
Mr.?的通缉令依旧贴在那根灯柱下,任由其泛黄,发霉,腐烂。』
随着最后的句号被钢笔勾勒,故事结束。
问号先生与现实的最后一缕连接也被句号截断,彻彻底底降为故事里的角色。
一张金闪闪的角色卡片被抽出,上面正是问号先生的经典模样,那布袋头的设计是门迪斯最喜欢的地方。
粗糙,简陋却又被问号点缀,大道至简,大智若愚。
他合上了这本最满意的小说,起身走向身后的书架,这本书将被暂存起来,因为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办。
那就是将问号先生的角色卡进行“大脑提取”,这样一位聪明的个体对他这位作家来说可是很重要的,有了问号先生的大脑,他将能进行更多创新性的创作。
书架上专门空出的一排,用来单独放置这本书。
门迪斯将小说立着放好,刚要转身。
啪~
书籍竟然倒了下去。
以为是自己没放好,重新将书本扶起。
哪知道,他刚转身走出没多远,啪!再次听到书本倒下的声音。
门迪斯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取大脑。
因此他不再执着于竖立书籍,任由其倒在书架间。
可下一秒……
啪!
整本书籍直接从书架上滑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这已经不是书本没有放好,而是这本书有问题。
门迪斯万分不解,他明明完成了创作,亲手勾勒好了最后的问号,完结了整个故事。
问号先生已然与现实彻底截断,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要知道,类似的事情他已经做过不下百万次,从未有过这样的意外。
但眼前的怪事确确实实发生了,他作为创作者,必须查明书本的异常。
暂时收起问号的角色卡,
他回到书架前,蹲下身体,小心拾取地面的书籍。触碰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基础检查也没有任何问题。
没办法,
门迪斯只能回到书桌前,重新翻开这本小说去核查里面的内容。
他相当于将整本小说重新看了一遍。
虽然是自己亲手完成的创作,但因为剧情太过精彩,重看依旧让人热血沸腾。
很快,
门迪斯便看到了他之前的结局处。
奇怪的是,句号的后面竟然还有额外内容。
甚至还不止一句,而是有着好多页。
这本书籍之所以立不住,甚至从书架上跌落下来,就是因为内容正在扩张,书页增加。
最重要的是,
这些额外多出来的内容,相当低劣,将整本小说的高度瞬间拉低,变成了那种不入流的三流小说。
整本书花费重大笔墨而勾勒出来的问号先生,直接变成了“小丑”。
内容紧跟之前的结尾。
一位骑车路过的女士竟然将电线杆上的通缉令撕了下来,径直赶赴警局。
她是一位中学老师,自称问号先生每次犯案她都在现场附近,现如今已经推断出问号先生是谁,住在什么地方。
她直接领着警方前往某处公寓,还真将问号先生当场逮捕,没有任何反转。
这位女教师自然也接受了表彰,还说出了什么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样的低劣台词,看得门迪斯快要呕吐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这不是我故事……为什么会多出这些内容。
等等,这个女教师我是不是在之前的故事里见过。”
想到这里,门迪斯又重新翻看整本小说,还真是。
在一些不重要的段落间存在着“跑步女子”、“骑行女子”等等类似的词语,现在看来都是指代这位女教师。
他分明没有创作这个人物,对方却出现在了其中,甚至还在更改相关内容。
更重要的是,
从头到尾,如此重要的角色居然连个名字都没有。
困惑,烦躁,不安以及失控。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门迪斯的大脑间,他也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小说可是上不了台面的,他必须重新创作,绝不能砸了口碑。
做出决定,
他拿着小说来到壁炉前准备将整本书都给烧掉,届时故事将完全崩塌,问号先生将被释放出来。
倒也无所谓,神格上的压制以及实力的差距,让门迪斯有着绝对自信,能够将整个过程重来一次。
二次创作他绝对会多加注意,不会再去书写这位毫无意义的女子。
啪!
他将小说整个扔进壁炉,
等待着问号先生重新现身。
很快,一条没有被烧尽的残页从壁炉间飘出。
门迪斯捡起一看,残页并非对应着问号先生的名字,而是对应着小说结局的最后一段话。
『女教师吴雯接受了政府的嘉奖,笼罩整座城市的犯罪阴霾将不复存在。』
“这女人不是没有名字吗?吴雯……这是谁?”
疑惑之时,
一缕寒光在吴雯的名字间浮现,
一柄满是豁口的细长刀刃猛然从书页间刺出,贯穿门迪斯的头颅,切开他的大脑组织……
至于问号先生,
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默默看着这一切。
与他在故事里的角色一样,只需要站在幕后,观看受害者自己走入那提前设好的陷阱。
第955章 晋升
在被刀刃贯穿头颅的瞬间,在感受到致命威胁的时刻,
始终执着于小说本身的门迪斯才终于反应过来,他作为上位创作者的思绪居然在一直被牵着走。
从一开始,就有两个人在与他对战。
“禁忌……你这家伙,杀了副典狱长!居然还得到了【禁忌】的承认。
你用获胜的积分购买特权卡牌,悄悄跟在问号的身后一同行动。
只要有任何死囚与问号碰上,你都会利用卡牌赋予的参与特权介入,形成二对一的局面。
好一手伪装特性,竟然连‘文字降维’都能模仿,你似乎很清楚我的能力,你脑间的气息也很是熟悉……你继承了典狱长的大脑吗?”
门迪斯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清晰,瞬间便理清了眼前发生的事情,也很清楚祂目前的绝境。
但门迪斯却依旧自信,没有对死亡的恐惧,祂的声音回荡于空间。
“我知道总会有人比我强大,能够置我于死地。
为了能够永生不死,我想了很多办法……换作其它死囚恐怕已经死去,但我绝不会死。
那遥远的红色即将降临,我作为最虔诚的接待者将迎接他的到来,而你们都将溺毙在鲜红之中。”
场景变化。
这里不再是堆满书架的地下室,也不再有壁炉和桌游。
而是变回了“最初的创作场景”,门迪斯也变回了祂作为叙事者的神祇本态。
祂的本体有着上万米的规格,这样的巨大并非虚构,而是祂自诞生以来持续不断地累积,祂体内可是满满当当塞满了“料”。
两只用于创作的手掌,实际由无数鲜肉触须编织而成,每根触须上面都等距镶嵌着密集的大脑。
又或者说,
祂的本质就是由无数创作者大脑堆叠而成,
当前,
问号先生以及刚刚由文字化作人形的吴雯,正站在偌大的书桌上,踩在白色的小说稿纸之上。
门迪斯已然遭到“致命一击”。
祂那图书馆模样的脑袋从中心贯穿,并被切开,露出内部那最真实的大脑集群,又称【创作者脑树】。
整个宇宙,
人类地球的文化创造性明显高于其他世界。
并不完全因为地球是由典狱长亲自捏造出来的,而是在千年前,整个宇宙但凡具备文明的世界,几乎都曾遭到过门迪斯的“掠夺”。
祂不会像月神那样直接将一整颗星球选作“祭典场所”最终选出一位月神信徒或是无人生还,
也不会像洛桑图斯那样,通过角斗的形式杀光一整个世界。
祂只对创作者动手,小到各种零稿费的扑街作者,大到各国文豪全都是祂的目标。
将他们的大脑占为己有,将他们的创新挪为己用,将他们的作品直接抄袭改编。
这便是门迪斯的本质。
祂被称为【大抄袭者,大脑集群,原罪图书馆,卑劣之王,丝袜爱好者】
他从来都不是一位真正的作家,但他却在作家这条路上走到了极致,取得了神格,甚至达到排行第六的位置。
为了不死,
他早就对自己的神格进行“降维处理”。
【神格】以文字的形式被拆成上亿块拼图,
每块拼图均存放在其中一个大脑中,只要有一个创作者的大脑还存在,他就不会死去。
他甚至还能自我降维,将自己暂时躲在某个故事当中,躲在某个句子中间,等待着危机散去。
眼前的女人,能杀掉副典狱长夺得那危险无比的【禁忌】,外加有问号先生这样的聪明人协助。
门迪斯虽然恼怒,虽然渴望着问号的大脑,但保命依旧放在第一位。
他可不愿意正面起冲突。
这个宇宙已经来到了最终的倒计时,他根本没有必要如此拼命,只需要稍微拖延时间,等待深红的降临即可。
而且,能够拖住颇具威胁的女人,也算是一份功绩了。
图书馆崩塌,
门迪斯的神尊本体也跟着解体,数以亿计的大脑如潮水般散开。
紧跟着,夸张的一幕发生了。
每一颗继承着神性拼图的大脑都具备着“创作能力”。
一颗颗大脑将生前最自豪的作品场景进行实体化,一个个截然不同的场景被这些大脑表现出来。
长出了高楼,
化作了公园,
变成了湖泊,
染成了草原,
……
像是整个互联网的素材库都被自由释放,在同一个场景下胡乱拼凑叠加,创造出了一个超大规格的,近乎无穷无尽的超维度世界。
场景的扩张将问号先生与吴雯完全隔开,
刚刚只间隔两米,现如今却间隔超过十万个不同的场景。
门迪斯既是这些场景的总和,又可以单独躲藏于某个场景间。
这是他最终的手段,是他能够想到的,面对致命危险而能够继续存活的手段。
但是……
无论是吴雯还是问号先生,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在吴雯的脸上还能看到那一闪即过的笑容。
之前,像副典狱长那样纯粹,单独的强大神祇,还真难击杀,稍微的差错都可能让结局变得不一样。
但是,
眼前这位第六死囚,在吴雯眼里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将神格分散,相当于自降阶位,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吴雯和问号先生都有所动作,只是他们的处理办法完全不同。
一柄问号结构的白色长剑被取了出来。
单膝跪地,插进地面。
一种特殊的游戏领域向外蔓延,瞬间笼罩所有场景。
上亿颗来自不同创作者的大脑均,全部变成了游戏参与者,一场许久都没有举办的【真实死亡游戏】将在这里进行。
由问号先生进行规则制定,
要求他们两两之间进行创作性的拼杀,限时一分钟,胜者将吸纳败者的脑组织并同化场景。
只要按照这样的节奏进行下去,
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上亿颗大脑将会筛选出最终的胜者,门迪斯将无处遁形。
就在问号先生准备开启游戏时,
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似乎听到了某种血肉蠕动的声音,数量之大,似乎正在进行着超大规格的吞噬行为。
“屈先生吗……看来用不着游戏筛选了,让他好好饱餐一顿吧。”
白剑抽离,
问号先生久违地闲了下来,他就这样坐在地上,回顾着这场特殊对决的全部经过。
那特殊的降维经历,那独特的叙事手段,让他大有感悟。
或许他的【死亡游戏】也能做到类似的程度,也能进行上层叙事,能够让游戏本身对现实进行覆盖,修改,甚至主导。
恍惚间,
问号仿佛看到了一尊直冲天际的王座,在那椅背之上正绘制着【?】,是属于他的上层座位。
虽然看清楚了座位,
但想要爬上去,想要稳坐其中,并不简单。
这条叙事者的「晋升线路」他还没有完全明白。
于是,
问号先生竟然开始主动提问,“门迪斯先生,你是如何坐上本应该被典狱长封锁的【上位】。
单纯的抄袭、临摹、对量应该做不到这种程度,能告诉我吗?
当然,不会让你白白透露这般重要的信息。
我会以自身为赌注,与你进行最后一场简单游戏。
若是我赢,请告知其中的秘密。
若是你赢,我的一切便归你了。你能借着我的身体实现重生,甚至有可能反杀我的队友。
时间没多少了,屈先生的无限蔓延很快便会吞掉你的全部大脑。
因此我们就玩一个最简单的游戏,剪刀石头布,一局定胜负。”
话音结束。
头套丝袜的男人从墙角间剥离出来,他的脸上写满憎恨,来到问号先生的面前坐下,握紧了拳头。
第956章 升维
门.卡斯迪亚.林奇。
他出生在普通家庭,父母经营着书店。
他在很小的时候便表现出对文字的独特天赋,年仅三岁就基本认得全部的字母并且能够书写出来。
父母自然以为家中来了一位天才,不惜花费重金来给小儿子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
可事与愿违。
门仅仅只是对文字很有天赋,其他学科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而且,他在学校里经常出现抄袭的情况。无论是作业还是考试,他最喜欢的就是抄袭,来得简单还能达到要求,甚至被表扬。
门完全不喜欢学习,
他只喜欢与文字相关的东西,喜欢待在父母书店内免费看书,尤其是那些剧情离奇的犯罪小说。
长大成人,
他没能考入院校,自然而然便继承了父母的书店。
只是现在的生意远不如以前,逐渐入不敷出。门需要想办法赚钱,于是他有了一个点子,成为作家。
他自认博览群书,对文字有着独特天赋。
很快他便完成了第一本小说-《丝袜杀手》。
当门得意洋洋地拿着小说原稿,前往与书店有着一定关系的出版社时,却遭到了拒稿。
编辑一语点出小说的本质问题,
没有个人风格,整个故事松松散散,很多地方都感觉很熟悉,像是将各种犯罪小说的情节进行了拼装缝合。
编辑希望他能够以自己的角度去原创作品。
回到家的门,试着听从编辑的话语,不去借鉴其他作品,用自己的想法去创作。哪知道他居然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的脑袋里面根本就没有东西。
他似乎只会抄袭,没有别人的东西作为支撑,哪怕文字本身都变得陌生。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书店倒闭,父母过世。
年过五旬的门不但一事无成,还因为走自费出版将家里仅剩的房子都给变卖了。现在唯一陪伴他的,便是一堆堆根本卖不出去的丝袜杀手。
即便如此,
他还是将这么一大堆书带在身边,找到一处偏僻废弃的工厂,就这么住了下来。
然而,
住在这种曾经满是污染废料的工厂内,加上他已经没有任何食物来源。饥饿与疾病同时找来,死亡的来临要比预想中的更快。
就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
有什么东西直接从高空坠落,砸入工厂,当场死亡。
天空之上还有什么东西在悬浮窥探,在确定目标已经死亡后,转身离开。
是【能者】,
是这个世界少有的体系接纳者。
能够在死前看到这样一幕,门还挺欣慰的。他依旧在等待死亡,一股味道飘了过来。
死者的头颅破碎,有东西流了出来。
极度的饥饿情况下,他的身体居然慢慢爬了过去……
第二天。
门醒了过来,他的病全好了,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借着从对方身上翻出来的钱包,借着某种不属于他的记忆,他从银行里取出一大笔钱。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去吃饭,去消费,去清洗脏乱的身体,
而是第一时间买来纸笔,随意找了一个公园间的石桌,就开始创作起来。他有着一份来自他人的灵感,迅速完成了他的第二本小说-《锈》。
这一次他顺利出版,虽然卖得不多,但真正意义上赚到了第一桶金。
就这样,
尝到甜头,找到人生价值的门,那份原始的恶意被勾动了起来,开始了独属于他的恶意创作。
他本身没有任何的道德约束,甚至在他看来,创作本身就是需要借助他人的大脑。
集大成,才能著大作。
门需要做的,便是将别人大脑间的灵感,通过他的文字转述出来,再搭配上他看过的小说情节,便能形成完整且有趣的小说。
他不需要创新,他的任务只是认真写下一个个文字即可。
不得不说,
门在【写字】这件事上极其执着,即便他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即便已经越过神的分界线,成为伪神。
他依旧坚持着自己去写,每天只要有空基本都在写作。
他的神性空间就是一个巨型图书馆,里面储备的书籍全都是他亲自写下的,没有机械的协助,没有助手的帮忙,纯手写。
他对【字】有着绝对的纯粹与执着。
他不断去往各种不同的世界,剥离创作者的大脑,规避一些战斗风险。他只想写书,片刻不停地写书。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写了多少字,
每个字的重复次数似乎已经达到了无限大的程度。
突然有一天,
他看着手中写出的一个个文字,看着那一笔一划,他有一种说不出感觉,有些心慌,有些不适。
门第一次自我中断了写作。
拿着笔杆,慌忙出门。
他腾飞升空,远离当前的世界,前往宇宙深空。
尽可能去站在高点,尽可能去远离各种星球,尽可能达到一个理想的观测点。
突然,
门看到了他最熟悉的东西,同时也是让他为之恐惧的东西。
【线】
与文字相同的线条,藏匿在宇宙深空,横跨星河。
一笔一划,正如他笔下的故事。
这一刻他突然认识到整个宇宙,整个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包括他自己都是某位上层叙事者所勾勒的故事。
他的人生,他的神性,甚至连现在所进行的升维认知,都是被那无上存在写出来的。
随着门看到了世界线,完成了个人的认知升维。
他站在宇宙之间,拿起手中的笔,将自己的神格重新书写,将“中”改成了“上”。
没有阻碍,一气呵成。
但当他还想要继续更改,继续往上的时候。
笔杆断了,
同时,
一只超越他认知的分形手臂已然袭来,一把将其牢牢捏住,将其抓去了监牢。因其叙事能力以及对于【字】的纯粹认知,赋予序列6。
……
那高耸的,象征着【上位】的王座,已经能够清晰看见,剩下的便是向上攀爬,这个过程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绿发过肩的柔美男子站在下面,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一手拿着布袋头,
一手捏着刚刚通过剪刀石头布赢来的大脑,获取了门迪斯的全部故事,获知了叙事者的上位途径。
“这家伙虽然低劣,却对某件事做到了绝对纯粹,而这件事刚好与宇宙本质存在关联,让他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
【叙事者】,
我的游戏创造在某种层度也能作为叙事者,可以走相同的路线,也能走得比他更稳,更具可变性。
只是万万没想到最后这一步是认知升维,原来我们所在的宇宙同样也是一个故事,一个更高维,更完善的故事。
既然故事,那必定有人在写。
已经写好了结局吗?又或是正在连载呢……
有人正在阅读吗?
你们正在看我吗?”
第957章 冠军
男士卫生间。
最深处的隔间,一道墙缝毫无征兆地出现。
墙缝深处似乎镶嵌着一个被严重压扁的个体,当前正在缓慢蠕行,逐渐来到了外面。
灯光闪烁,厕所冲水。
伊藤店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似乎很长时间都待在这处卫生间。与【观察】的对战结束后,他还是选择待在这里。
躲在深处,
规避对决。
他本身似乎不打算过量介入,而是想要将状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
当前,似乎来到了重要的介入时刻,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位唯一的、恶心的“同类”死了。
内心虽然多少有些高兴,但并没有表达出来。
店主来到洗手台前,继续用清水冲刷着面庞,他似乎很紧张,从未有过的紧张,他的手好像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
一阵声音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
“门迪斯竟然死了……这帮家伙这么能干吗?像你和门迪斯这样的叙事者,在我看来可是最难杀死的。”
店主没有直接回应,而是从衣兜间拿出什么东西,放在水池旁。
“门迪斯死去,死囚这边应该就只剩两个最麻烦的家伙……我还需要继续留在这里,外面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转眼间,水池侧旁的东西已被收走。
这里就只剩伊藤一人。
即便中心监狱的渗透计划很成功,作为对手的死囚正在相继落败,甚至该过程还助长着己方的成长。
但店主却完全没有高兴的模样,他的手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深红正在逼近,速度甚至比预计的还要快,有人提高了速度。
即便将目前中心监狱的局面设定为【最佳】,店主这边估算出来的胜率依旧不及1%。
“会赢吗?”
……
吴雯这边,
她与问号先生的行动,实际早早便有计划。
获取「典狱长大脑」的她知晓着大部分死囚的情报,其中便包括第六死囚门迪斯这位特殊的叙事者神格。
不同于店主这样的漫画叙事者,门迪斯非常依赖于外物,喜欢堆量。
数以亿计的创作者大脑以及相关联的血肉结构,正好可作为屈先生的食粮。伴随着全组织的吸纳收集,基本宣告着门迪斯的死亡。
就连吴雯都不再矜持,
咬紧牙关,紧握拳头!轻声喊出……好!
不过,
随着创作场景的消失,月神蠕虫的散去,吴雯也收到了积分增加的提醒。
不过,她作为参与者,只获取了半数积分也就是25点。这样的点数可没法购买价值50点的「参与卡」,没法再像刚刚一样介入对决。
就在吴雯思考着目前的局面,剩余的死囚以及如何推进这场游戏时,
一阵强烈的感应从身旁传来,
这份感应即便是典狱长的大脑都无法第一时间解析,无法渗透,无法确定是友方或是敌方。
一手扣住正在孵化的血肉之卵,
一手挡在面前,统御万物,周围的监狱金属迅速游离过来,凝结成盾的结构。
她的身体快速后退,将卵体护在身后。
只是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什么都没有发生。吴雯这才冷静下来,逐渐撤去眼前的盾牌,将目光投过去。
“这是!!”
并非死囚,也不是什么夸张的场景。
只是问号先生站在那里而已,
他的形象不变,依旧是布袋套头,依旧是无皮者定制的西装,双手插兜,笔直而立,整个人保持静止不动。
奇怪的是,
除了常规的视觉外,任何感知都无法判断问号先生的状态,一旦靠近就会被扰乱,得到一个杂乱无章的未知结果。
就好像将一连串代码输入机器,最终得到的结果永远都是【?】。
看似站在通道间,
实际他的身体正在高频闪烁,好似变成了一种不稳定的三维投影,看似存在,实际不再。
问号先生似乎处在一种特殊的升维过程中。
吴雯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不再伪装,而是透着发自内心的欢喜。
“问号先生要突破上位了!
太好了,胜算又能多出几分……只是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握在他手上的50积分可是很关键的。
还有最危险的「皮包客」以及「内在」没有解决。
这两个家伙很难单独击杀,甚至根本不可能从正面击败,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已经概念不死。”
就在吴雯分析现状时,一阵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一定,皮包客的状态很不对劲。
郭老师应该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什么无法修复的结构创伤。如果能赶在他修复创伤前找到,我们或许能将其击杀。”
沾满鲜红的男人,于血肉之卵间攀爬而出。当脚掌踩在地面上,即便有着环境限制,腥红开始在通道间扩散。
卵体本身化作一套血红长袍,笼罩他的身体,站在吴雯身后。
“哥,你的状态看上去挺好的。”
“还行。”
屈先生伸手点触在吴雯后脑。
他的身体立即拆解出一根根血肉纤维,迅速钻进她的脑壳,缠绕于「典狱长之脑」。
他作为特殊的晋升者,被典狱长授予【血肉师】的称谓。能自由附着于典狱长的尸体而不受限制,事后还允许将典狱长的残余尸骸进行重塑,建造全新的监狱系统。
一切就绪。
吴雯不再耽搁,主动在监狱区域搜寻起来。
……
【大竞技场】
发生在这里的对决已经持续很长时间,比监狱内任何一场对决都要久。
只是,
之前那喧嚣的观众席,此时此刻已变得鸦雀无声。
有些观众甚至都在偷偷抹泪,有些观众还捂住了眼睛不敢多看。
即便大部分观众已经被挑战者罗狄的表现所折服,之前都在高呼罗狄的名字,但真到了最后时刻,他们还是难以接受,甚至无法接受那位【不败的冠军】竟然会在这里落败。
不过,
哪怕还有最后一位支持者在呼喊他的名字,也改变不了结局。
洛桑图斯都会站起来,他身上的伤口都将强行修补,继续去完成这场最终的角斗。
直到最后的支持者声嘶力竭,捂住眼睛。
惨白的月光贯穿云层,在此刻照射在了角斗场的中心。
背脊流淌着地狱之海的罗狄,不断从钢铁面罩下呼出灰烬,他的身体早就已经超负荷,能够坚持下去的根本原因在于观众们的呐喊。
每个喊出他名字的观众,似乎都在为他注入着精神能量。
正逆的黑白烙印出现在手中,
这一刀不但斩断了剑盾,更是斩断了洛桑图斯的身体,以及半个角斗场。
斩击将整个空间都给撕开,露出监狱通道的相关结构。
洛桑图斯却并未倒下,残存的神性黏合着他即将开裂的身体。
他走上前来,捏住罗狄的手腕,高举空中。
在全场欢呼的同时,他的肉体开始慢慢消散,化作一粒粒金色的微粒飘在空中,降在角斗场的地面。
“难怪这么多的死囚都选择押注在你的身上……如果只是依照典狱长的原体系进行培养,即便能够做到最好,那也只能达到典狱长的水准。
既然典狱长本尊都会被杀死,培养出的替代品也毫无意义。
但罗狄你不一样……你比我更加特殊,你没有神性,你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我虽然很想看看最终的结局,但突然感觉好累,好想睡一觉。果然,我还是太懒散了,继续去休息好了。”
罗狄已经累得有些说不出话,但还是硬撑着给出回应。
“谢谢……”
姿态解除,
罗狄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视野都变得模糊,他脊柱被彻底榨干,一丝不剩。
但他没有晕厥过去,而是接着花渊提供的生机,尽可能撑起身体。
四周环境已经变回了中心监狱,他依旧待在那开阔的下水道内,相隔不远处便是【问号商店】。
就在他支撑着身体想要走过去时,
一阵熟悉的女性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吴雯的声音:“罗狄,你没事吧?”
第958章 实验结果
【跑!】
还不等罗狄反应那声音是否真的源自吴雯,
花渊这边直接从垂体间渗透出来,大量花蕊连接全身,各种能量注入,让罗狄能够正常活动起来。
她似乎一眼就看出了真假。
罗狄没有跑,也没有去确认身后到底是谁。
而是直接一刀斩出空间通道,瞬间抵达问号商店的门前,快速走了进去。根据规则,他只要待在商店内部就是安全的。
而且罗狄目前所具备的积分达到了整整【70】,他能够买下价值最高,足以干预对决的卡牌。
也在他走进商店没多久,身后之人推门走了进来,
正是吴雯。
她伸手将头发撩于耳侧,嘴角挂着常见的笑容,就这么坐在罗狄身旁,一只手拖住面庞,注视着对方。
“你在跑什么呢?难不成担心我是某位死囚伪装的?也对,你的状态这么糟糕,根本没空进行细致辨别。
话说,哪位死囚被你击败了?”
面对吴雯的询问,罗狄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浏览着可置换的卡牌。
他目前拥有击杀上位得来的50积分,虽然能够买下同样价值的「参与卡」,但罗狄现在的身体情况根本不允许他考虑别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先花费20积分购买了一张「补充卡」,现场使用。
只见一种特殊的蠕虫从店内溢出,将罗狄层层包裹。
只要是身体任何有孔洞的地方,这些蠕虫都将钻进去,抵达罗狄身体的不同位置随后进行生物溶解。
一种源自月神的,古老的修复体液在体内释放,填补着脊液。
而且,罗狄本就是月神信徒,这个修补过程要比其他玩家更快。即便如此,还是整整花费了四个多小时。
修复结束,
罗狄并没有急着让意识回归,而是回到垂体空间,回到那月核剧场。
他现在需要核实两件事,
【漫画工作室】
这一次来到这里时,花渊正站在工作台前,换上她最常见的学生装,正用手指勾起小皮鞋的边沿。
“走吧,罗狄……邬已经累得睡着了。”
“嗯。”
两人最先抵达一处非常重要的区域,哪怕是完全臣服于罗狄的剧组成员都禁止靠近。
曾经的【植培间】被搬迁来到月核中心。
很小的植物温室,
没有曾经那宏伟的花园结构,也没有那走在地狱道路上的杀戮氛围。
眼前仅仅只是一株苗体而已。
【体系倒行】
也正是洛桑图斯所言,这是独属于罗狄的一条路。从未有人走过这样的路,也不知道走到最后的尽头会是什么样。
于大角斗场进行的完美搏杀,让一粒粒金色的神性养分落在花盆间,让倒行继续进行。
树苗上的枝干全都退回,变成了一颗独苗,也是垂体最初发芽的模样。
下一步就将退回「种子阶段」,甚至退回最初的垂体模样,变回无体系的状态。
届时罗狄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是,
这场大角斗场的搏杀让他达到了全新高度,他目前有信心与排名靠前的死囚进行正面厮杀,哪怕没有邬的协助。
花渊蹲在植物面前,伸手触碰,这确实就是最早刚发芽的垂体状态,没有神性,没有多余的能量。
而植物下面的“花盆”则是那没有被宇宙承认的神格,一个透明的,毫无特征的正方体结构。
花渊根本无法用常识来解释,也无法将如此弱小的植物与罗狄的实力挂钩。
“这样看来,穆拉大帝还真是绝世天才……【倒行】竟然能让你逆着体系前进,哪怕被宇宙拒绝,依旧能够获得成长,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如果这一切都回到起点,彻底归零。
或许罗狄你会具备超越死囚的实力,或者触碰到什么超越认知的东西。”
罗狄站在后面轻声回应:“穆拉大帝太过可惜,如果他还活着,应该会站在我们这一边……以他的天赋与才能或许能打破恶意的桎梏。
目前,我体系的倒行就差最后一步,也是最困难的一步。
等在外面的‘吴雯’应该就是洛桑图斯特别提醒过的,相当危险的,被典狱长着重关注的死囚。
我或许能借着他跨过这一步,也有可能我会就此死去。”
“艹你吗……就知道说些不吉利的话,你现在强得可怕,有什么78好怕的。好了,我们赶紧去看看问号先生给的那块‘肉’研究得如何,希望你的这群受害者员工没有乱来。”
两人很快回到剧组。
在乔克这位导演的安排下,剧组资源被完全调动,已然搭建起了一个完全仿真的实验室。
还没等罗狄上前敲门,套着白大褂,神情凝重的乔克便主动出来迎接,他的嘴里甚至还叼着一颗烟。
“老大,话说我们能不能避免与这块肉的主人起冲突……”
“怎么了?研究没有结果?”
乔克吐出一个气球样的烟圈,搓了搓鼻头,“有,但是很麻烦。哪怕是这么一小块肉,在研究期间就造成了半数以上的剧组人员伤亡。
虽然大家不会真正死去,但这东西的本质太变态了。我自认见过各种手段,各种花里胡哨的戏法,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别卖关子了,带我去看看。”
【实验室内部】
光圈肉块被封锁在一个无菌箱内,确实如乔克说的一样,罗狄能嗅到一股血腥味,这里曾经遭到过屠杀。
事情发生在他与洛桑图斯角斗期间,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变故。
当前,
这块无主的,死去的光圈肉块正安然躺在箱内,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
“危险怎么来的?演示一下,乔克。”
“这块肉目前没有能量供给,所以看上去很安静。只要稍微给他一些能量,无论是水、电流或是一些食物,它就会活跃起来。
情况会变得很诡异,比我的手段还要诡异。
确定要试试吗?”
罗狄有点烦,直接一脚踹在乔克屁股上,将他刚好踹飞至无菌箱的面前。
“哎呦,老大别踢我屁股,好痛哦。我保证不再废话了,马上开始试验。”
乔克伸手贴在箱体表面,像变戏法似的,直接将他的尿排泄其中,甚至带着血丝。
肉块吸收,
正如乔克所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罗狄的观测下,肉块增殖,迅速填满整个无菌箱体,熟悉的声音从肉块间发了出来。
“罗狄,快让妈妈出去。”
“快点,爸爸好难受。”
“罗狄,我在什么地方?”
“花渊怎么和你在一起?”
父母,姐姐,吴雯以及高宇轩的头颅从肉块间长出,同时还有更多面庞将要浮现,那特殊材质的无菌箱已然出现裂痕,很快将要彻底破碎。
就在这时,
肉块因没有主体控制,竟然还想着呈现出【洛桑图斯】的面庞。
因对第十死囚的外在呈现,本就不多的能量瞬间耗尽。
所有呈现出来的头颅结构全部消失,再次变回最初的光圈肉体。
仅仅只是这么一小会儿,刚刚呈现出来的画面便让罗狄终身难忘。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伪装,而是真正的个体呈现。
“乔克,你看到的脑袋应该与我不同吧?”
“老大你果然聪明!这块肉能折射出观察者的「内在认知」,并进行实体呈现。所有人看到的【现实】都不一样。
我看到的是一些很厌恶,很讨厌的家伙,当然还有老大你呢……呸呸呸!老大你可不讨厌,你是我最敬爱的人。
仅仅是一块肉就有这样的效果,我不敢想象这块肉的主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老大你的认知越多,对方就会越发恐怖。估计你见过的所有死囚,甚至于典狱长本身都会呈现出来,根本没有胜算。
当然了,
我们也进行过【无认知接触】的相关实验,我专门找来一位工作人员,切掉了他大脑间的认知系统,封锁实验室让他单独与肉块接触。
您猜怎么着?
肉块本身没有变化,但他却死了,甚至死得比正常接触还要惨。
综合以上的实验结论,我的建议是尽可能绕过此人,让那些适合对付他的家伙去搞定这事。
老大你的认知太多,不适合与这家伙对抗。”
啪!
罗狄的手掌拍打在乔克肩膀,轻声说着:“你难得做了一件不错的事情,让剧组做好准备,接下来我们要拍一部大片了。”
第959章 认知
覆盖在体表的蠕虫全部散去,
花费20积分而换来的身体修补已经结束,
罗狄也慢慢睁开眼睛,回归问号商店。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五个多小时,意外的是,吴雯依旧守在身旁,眼里写满着关切。
“在月神的协助下竟然都花了这么长时间,而且感觉你有些部位都还没有彻底修复……击杀死囚果然困难,不知道你杀掉的是谁?”
罗狄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咔~能清晰听见颈椎活动的声响。
他脸上带着毫无情感的冰冷表情。
“有人提醒过我,说你非常危险,甚至对比其他死囚都要更加危险……说来,我们确实很有缘分,游戏刚开始便遇上了。
当时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所以选择了逃离。
现在我做好准备了,出去开始吗?”
这番话只是让“吴雯”愣了一下,一种特殊的声音从她体内传来:“你们的表现远超我的想象。
我一开始认为只是时间逼近,你们被迫破釜沉舟。
现在看来,你们确实做好了准备,是真的想要阻止大人的降临。
我确实与其他死囚不太一样,既然你说自己做好了准备,那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身上应该还剩30积分吧?能否不要购买「逃脱卡」,我有点厌倦这场猫鼠游戏了,既然要来就直接拼个你死我活吧。”
罗狄依旧瞪大着眼睛,他没有任何口头回应。
两人近乎同时起身,离开商店。
没有他人的打扰,对决理所当然的形成。白色的蠕虫向下覆盖而来,对场景进行单独隔离。
有些不同的是,
蠕虫的量明显更多,覆盖速度却变得很慢。
监狱之外,那高高在上的月神都不再露出微笑表情,其面部的巨大月坑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凝重。
祂似乎很清楚这位死囚的不同,
即便月神见证过罗狄在大角斗场的表现,也似乎不认为他能够继续获胜。
又或者在担心什么,担心惹得这位死囚不开心,对方或许会无视规则直接将月球全部击落。
对决区域需要层层加厚,需要动用半数以上的蠕虫总量。
犹如白色大殿般的场景被塑造出来,将两者完全封闭其中。
场景构造结束的瞬间,所有蠕虫都失去该有的光泽。它们的视觉均被移除,禁止观测。
月神将不会监督这场对决,只需要等待最终结果即可。
即便是祂的观测,也可能带来危险。任何对【第二死囚】的观测与认知,都会让自身陷入极大的危机当中。
场景之间。
“吴雯”一脸标志性的微笑,抬起手臂,主动招手,“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准……”
话音刚落,
“吴雯”的脑袋便从中间劈开,特殊的金属刀刃还在里面设下陷阱,阻止大脑的再生。
但下一秒,
吴雯的身上便有另外六颗脑袋生长出来,包括郭老师、李贝特、高宇轩、亨特、洛桑图斯以及蹲坑。
尤其在长出蹲坑这样的异首结构时,或许是太臭了,整个过程顿了一下。
呼……哈……
极其厚重的深呼吸,好似整个地狱世界都进行了一次特殊的昼夜交替。
头生魔王冠,
脊呈大瘤海,
罗狄不再持刀,而是将焦土结构的独臂腾出空来,五指撑开,贴于对方的身体。
「大狱爆」
将整个地狱的高温与干燥,以瞬间爆炸的方式传递过去。
轰……
地面被炸出散射状的深坑结构,
灰烬飘散,
那些还没来得及长出的头颅,连带着“吴雯”的身体,全部烧尽,灰飞烟灭,只剩那流溢着金属色泽的刀刃插在地上。
噌……
屠刀抽走。
独臂的罗狄没有逗留,而是借着升腾的灰烬尘埃,退步消失。
在肉眼难以观测的维度空间中,一枚小小的圆形光圈悬浮在此。或许因为太过浓稠的尘埃,阻挡了周围的观测者,
光圈并未立即重塑身体,而是保持着这种“本态”。
待到灰烬慢慢散去,待到相关的认知到来,光圈也开始跟着成型。
不一会儿,便有细胞组织从光圈内部构造形成,重新进行血肉的编辑,相关的人体组织被构建成形。
包括骨架、器官、血管以及神经系统、肌肉组织等等。
最后便在一整套系统上面覆盖脂肪、皮肤以及相关毛发。
只是,
这次形成的个体,脂肪含量有些偏多,尤其是肚囊部位明显囤积着大量的劣质脂肪。
此外,在皮肤表面竟然还涂抹着一层会堵塞毛囊的白色油漆。
套上背带裤,就这么出现在这里。
即便是【第二死囚】,即便祂根据不同个体的认知呈现过无数姿态,但现在投射出来的认知形象多少让祂不太舒服。
同时,
周围的场景竟然在爆炸结束后发生了变化。
之前还是月神形成的白色宫殿。随着尘埃的彻底散去,这里变成一处狭小的住家房屋。
身后的窗户映着些许月色,雨水轻轻敲击在玻璃窗户上。
面前的餐桌上坐着一家三口,父母以及女儿,却都被割断了脑袋。
第二死囚的手上拿着染血小刀。
就在祂疑惑当前情况时,
轰!
惊雷划过。
一瞬间的光亮与炸响,盖过了开门的声音与过程。
门口竟然站着一位面相年轻,估计在十五岁上下的青年。祂一眼认出,正是罗狄,是年少时的罗狄。
漆黑雨衣套在小罗狄的身上,瞪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情况。
强烈的情绪冲击,悲伤交织着愤恨,
眼看泪水就要溢出,却突然从宽松的袖口间滑出一张面具,迅速扣在了脸上。同时,一柄出门购买的金属菜刀提在手中。
小罗狄就这么笔直走上前去。
踩着比成年人更重的步法,来到这只杀人小丑的面前。
抬手劈砍,
叮……
第二死囚手中的小刀直接被斩断,冒着冷光的菜刀硬度明显更高,直接削去了半张脸的肉。
【认知增生】
一颗颗头颅开始在祂身上长出,
奇怪的是,
长出的脑袋既不是神祇,也不是罗狄本应该认识的怪物,而是一个个普通人。有小区里的居民,有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全都是普通人。
看着对方身上出现的头颅,
罗狄却只是轻轻说着:“伪人……该死!”
他似乎进行了人生的倒行,回到了十五岁。
包括生理,包括记忆,包括认知全都回到了那个时候,但能力却得到了部分保留,确保整场戏剧的「合理性」。
必须合理,才能发挥出电影拍摄的最佳效果,才能更具代入感,让自我认知维系在十五岁的范畴。
十五岁的罗狄,
认知间最危险的便是乔克,甚至连更多的伪人都没有见过。
……
墙体之外。
多个收音设备正在隔墙获取里面的音频信息,还有一台制雨机正在高频工作,让雨水不断撞击于窗户。
另外还有专门用来制作闪电的光影设备,会在一些转折点上使用。
乔克作为导演,一脸认真地看着这场戏,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哎哟,老大也忒小气了。非要拿这段经历来演戏,讲道理完全可以回到更小的时候,那时候认知更少。
非要当着我的面,再杀我一次。
咦……看着还真有点幻痛呢。”
第960章 新王
剧组。
导演乔克将他那肥胖的身体,蜷缩在椅子上,两只手捂着面庞,只通过微微露出的指缝去观察。
每看到一次画面,他都会吓得全身发抖。
他侧过头,喝下一口员工送来的冰镇可乐,压住额头不断流出的冷汗:“哇,罗狄你这样演,待会儿成片根本就上映不了,甚至我们整个剧组都会被院线举报拉黑,甚至被多国禁播。
好好的B级片给你拍成啥样了。
最重要的是,别这样搞啊,人家看着真的幻痛。
而且你一个15岁的小男孩,哪来这么坏的心思,快点了断了行不行啊。”
剧组搭建的场景内,
小罗狄并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戏,他的人生回到了最关键的转折点,但这一次他具备着杀死凶手的能力。
这样一只屠杀全家的小丑,自然不能让他轻易死去。
罗狄的手段很简单,
他要陪对方玩一场永无止境的猫鼠游戏,
每次抓住只会削去一块肉,便转身离开。无论这只小丑怎么逃,无论他用出怎样的手段,都会被抓住。
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不但予以肉体层面的伤势堆积,更在意心理层面的彻底瓦解。
这便是他用来对付【第二死囚】的手段,是根据对方的认知特性,专门设计出来的一场真实戏剧。
限制自身的认知,但又不完全抹去认知,从而将第二死囚固定在一个【弱小区间】。
在不杀死对方的情况下,持续不断地进行羞辱,只要对方的心理防线被攻破,就会露出真正的破绽。
但是……
无论进行多少次释放与追杀,无论予以怎样的肉体折磨与言语羞辱。
只能进行小丑投影的第二死囚,始终没有破防,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终于。
在公园的卫生间内,
小罗狄的耐心耗尽,看着眼前被他屠宰成肉块,脑袋被按在蹲坑间的小丑,他找来事先准备好的汽油并倾倒上去。
火机点燃。
全身燃烧的同时,蹲坑间堆积的沼气发生爆炸。
公园间似乎炸起了一种异色烟花,火人则在烟花之下尽情狂舞,直至肉体被完全烧尽,电影也迎来了尾声。
无论是在罗狄的主观感受中,
还是在整场电影形成的叙事架构中,
作为反派的【第二死囚】均已死亡,剧本上的文字也确认了这一点,尸体被烧成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拍摄结束。
倒行解除。
罗狄回归原有的正常状态,舌头探出,精神高度集中。这是他根据已知情报,所能做出的最优解,针对认知的解体模式。
赢了吗?
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甚至从罗狄那较为凝重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情况要远比他预想中的糟糕。
这场戏剧的拍摄是有提前设计的,即便无法完全杀死第二死囚,也想要让对方的内心出现漏洞,勾出对方的负面情绪,从而获取更多信息。
实际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就在这时,
介于电影场景与外部监狱环境之间,走来了一个人。能明显看出来,此人与环境本身根本不在一个图层,由远及近慢慢走来。
奇怪的是,
对方并没有在罗狄眼中呈现出“认知外型”,而是直接显露出了祂的光圈体。
这样由光圈勾勒的人体外型看上去很奇怪,既像是平面,又像正常的三维人体,又能从光圈内部看到一种四维深度。
祂的声音直接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从过去传来,又好像还没有传来:
“你好像提前便得到了关于我的【情报】,而且很清楚其中关于认知呈现的部分。
亨特先生咬下的那块肉应该被你们用作了相关分析。
看来这场所谓的游戏并不公平……既然不公平,就没必要玩下去。我先将那月神杀掉,再来处理你好了。”
此话一出。
明明没有观战的月神,好似感觉到了某种威胁,原本覆盖在整座监狱的规则都被调用起来,专门用于封锁当前区域。
第二死囚,伸手一挥。
那光圈勾勒的手臂明明什么都没碰到,却产生了某种认知结果。
剧组搭建的电影场景被瞬间撕开,
外部对应的白色空间也被撕开一条巨大裂隙,被触及的白色蠕虫全部死去,灰飞烟灭。
就连监狱本身的结构也被破坏,这座监狱似乎根本就关不住祂。
奇怪的是,
明明监狱外壁已被撕开,却未能窥探到外面的月。而是被一层奇怪的,类似亚麻材质的布料隔离。
布料之上涂抹着荧光绿色的【?】。
“嗯?另一位游戏负责人吗,居然能偏转我的伤害,还是说通过某种手段抵消了?”
就在第二死囚惊讶时,
啪叽~光圈肉块被罗狄扔在地上,他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这块【肉】是我在商店内部,花费积分买来的。应该不算是破坏平衡吧?你的肉既然被亨特咬掉,他应该有权将这块肉交出去。”
“买来了吗?那还行,那就继续进行这场游戏好了,你……”
第二死囚刚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罗狄打断。
“亨特他死之前,说了些什么吗?”
“他抹掉了全部认知,见到了我的本体,在那种情况下自然不具备思考能力,也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不过,他确实是一位很不错的个体。”
听着对方这种站在高处的评价,
罗狄开始活动着身体,开始步行走向对方,一种奇怪的纹路开始在体表勾勒,每一步都在导致电影场景的崩塌。
场景外部的导演乔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吓得脂肪都开始快速蒸发。
他迅速收拾东西,快速撤离。
罗狄一开始就知道这场赶时间的作战,必然有人会牺牲,可能是昔日熟悉的老师,同学,甚至可能是他所挂念的吴雯。
他在拿到那块肉时,其实也注意到了上面的牙印,有了大概的推测。
可当面前之人坦白时,
罗狄心里多少有些不适,一幅幅画面闪过。
有过亨特曾经作为八恶人追杀他的画面,也有亨特跑来漩涡镇入职的画面,也有亨特待在厨房里认真教他做菜的画面。
他早就将亨特视作老师,视作一位真正的朋友。
在亨特的身上,早就没有哪怕一点臭味……
这种朋友逝去的滋味,让罗狄的情绪出现波动。
既然对方已经不再呈现任何的“认知投影”,那便能拼尽全力,正面杀戮。
罗狄在大角斗场间已经做好了搏杀的准备,他已经能够整合现如今全部的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最终开脊】
【正逆姿态】
一个代表着罗狄迄今所达到的强大肉体,
一个则是他感悟出来的终极能力。
之前难以相容的两者,在此刻进行了一种叠加。不对称的状态,在此刻变得完美。
没有熔岩的喷发,灰烬的飘散,没有震天的响动,日月的更替。
只是,一阵石头入水声。
噗通……
那水中月相似乎被打破,一副真实的画面呈现出来。
一位崭新的【王】,一位不被承认的【王】,一位没有神性的【王】于此刻诞生。
王的身后,
是王国的虚像,对应着整个真实地狱的投影,甚至连倒行教会都搬迁了上去。
昔日被罗狄所杀戮的受害者也全都跪在面前。
看似逆转,实则正向的王座之上。
罗狄坐在那里,头戴如恶魔长角的染白之冠。
他的身旁正趴着一只足以配得上新王的纯粹野兽。
当这副新王的场景呈现而出时,就连第二死囚都稍稍愣住,不知是被震慑,还是深受触动。
而罗狄的本尊已然杀至面前……
第961章 愉悦
【王】
罗狄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哪怕他所走的地狱道路,已然通向了属于自己的王国。
但他本身并没有将那座城市视作自己的王都,只是一座简单的,用以锚定人性的类人类社会而已。
只是用来提醒他自己还是人类,
只是用来作为地球被毁后的退路,
只是用来纪念初次犯下的杀孽重罪。
哪怕接纳了穆拉大帝的传承,成为教宗,却因各种原因从未去往过教会。
他本身并不清楚,何为王。
奇怪的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刻,展现出了王的模样。
看着自身的状态,感受着身下的王座,罗狄甚至自己都有些疑惑,他在主观上并未有这样的构建意愿。
这道王座就好像浑然天成,迎合着他目前所呈现的姿态。
又好像,这个王座是从未来的某个时间节点倒行过来。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达到了理想状态,达到了迄今为止从未触及过的高度,实现了最终整合。
即便他无意为王,也不知王的含义。
但这样的姿态,就是王样。
1.「冠」-月相的白,将那环绕颅骨而生长的角完全染色,染为纯粹的白。抹掉地狱的粗糙,增添正向的白。
2.「体」-倒行的原稿,烙印于复杂的地狱躯壳,竟意外的相容。
一个个古老的文字刚好对应着焦土大地上的裂痕,毫无违和。地狱本身的灼热甚至让这些文字变得更加鲜活,更具力量。
3.「脊」-最核心,最关键的背脊瘤海。
这本是地狱分界线,瘤民的分解区,祖先的安息地。现如今被注入月白,让整条脊海变得不再浑浊,不再汹涌,而是平静下来,如同湖面,如同镜面。
倒影折射,让遍布身体的逆向原稿,重回正向。
4.「臂」-那趴在身旁的野兽,竟主动迎合着王的断臂,化作一条散发着野性本源的纯白手臂。
5.「刃」-一体成型的全金属屠刀,始终属于罗狄的左臂,保持精神连接的同时,刀刃本身的金属已然超越中心监狱,专用于死囚的屠戮。
6.「衣」-无皮者特殊私人定制的外装【默剧】也迎合着这份姿态,上身几乎全被省略,尽可能去展现王的躯体。
仅保留着一道紧贴右臂的漆黑臂铠,协助持刀并提供防护,在挥砍过程中最大程度释放恐惧。
轻型腿铠覆盖双脚,内部的裹尸布连接着肌肉,提供着速度增幅以及领域的有效释放与快速收敛。
7.「息」-呼吸不再被限制于口以及肺部器官,罗狄的全身都在呼吸,一种迷雾形式的灰烬略微散开,在其身后形成王国的背影,以及那悬于高空,属于他自己的月相。
如此“美景”,
让第二死囚都完全愣住,似乎深有感触。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发愣,罗狄这位新王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甚至连斩杀都已经结束。
没有多余的能量浪费,
没有夸张的余波冲击,
斩杀便是斩杀,
杀戮仅作用于目标。
金属刀刃沿着光圈体的中心划过,
切开斩断,
倒行湮灭,
地狱烧尽,
最终再赋予月色的染白,就好像白色橡皮擦,将目标的身体残渣彻底抹除。
看似多过程,
实际所有过程都被容纳在【斩】这么一个行为之中。
这是罗狄一路走来的最终呈现,是他追求杀人魔而交出的完美答卷,也是他以新王姿态给出的首次裁决。
整个过程非常顺畅,
光圈体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被彻底斩死。
但是……白色蠕虫并未消失,相关的获胜信息并未传来,传来的只有一种无法被拒绝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很早以前就传达了,在罗狄见到第二死囚前就已经接收到了,可直到现在才被接纳。
≮你……好奇怪。
你自己并没有王的认知,却呈现出了王样。明明有着众多臣民的支撑,你却选择独自面对。
你雕刻了王座,甚至连邬这样的纯粹兽性都竟然被奴役。
但你却只想着最单纯的杀戮,只想着如何将我斩杀。
果然还太年轻了,若是给你百年,千年,万年……或许你能成为不错的王,一位能够影响整个时代的王。
但现在的你还没有做好准备,你还没能理解王的【高度】。
这样的新王,
我并不承认。
当然,即便你真的认知到王为何物,依旧会死在这里。
我思故我在,我的存在还不是一位新王能够抹除的……不过,你确实有点意思。
你的身上有着很多我不曾见过的东西。
我本以为典狱长死去,整个世界都将沉寂,一切都变得无趣,没想到最后关头竟然还能让我有所愉悦。≯
话音传达,
光圈体竟然又走了出来,明明被斩杀,本体却丝毫没有变化。
祂与罗狄曾经的对手全都不同,甚至到目前为止对方的身上依旧透着“未知”。
不过,
罗狄的眼神并没有改变,他很清楚这位被多次强调,危险警告的第二死囚,绝不可能被一刀斩杀。
他已经做好了长久战的准备,
一次杀不死便两次,
两次杀不死便三次,
每一次杀戮都会获取更多信息,待到那未知的真相呈现出来,罗狄便会将其彻底斩死。
没有任何犹豫,
罗狄依旧选择从正面靠近过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过,这一次的【光圈体】并没有像刚刚那样愣住。
祂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挥舞动作。
该动作与罗狄的斩杀截然不同,
不是挥砍,不会摆手,
而是“抹除”。
祂所认知的事物,将直接遭到概念层面的抹除。
手臂划过的区域,无论是月神形成的封闭空间,还是监狱本身均被抹去。
仅有那套在最外面的,绘着问号的布袋结构得以保留。
隔着布袋,
外围的两颗月死星依旧遭到了影响,星球本身被抹掉2/3。不仅如此,这条路径上相隔上万光年的星系全都受到了相关影响。
一些星球,一些被认知过的生命,全都消失不见。
而这……仅仅是一个挥手。
因为祂想要抹掉,那么,祂所认知的一切物质就会被清空。
不过,
罗狄嘴里的舌头已经弹响,他提前做出了动作,提前避开了手臂挥动的区域。
短距离的通道转移,他已经站在光圈背后。
说是【背后】,实际对于光圈体而言,祂本身就没有所谓的正面或背面,无论从哪里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罗狄借着对方刚刚做出抹除动作的间隙,
新王即将进行第二次的裁决。
斩!
啪~
罗狄预想中的斩杀未能实现,他覆盖着漆黑臂铠的手臂被抓住了。
同时他还被扼住了脖颈,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奇怪的是,
这并不是光圈体本身的动作,
而是两条截然不同的手臂从光圈内部伸了出来。
而且,这两条手臂也非来自罗狄的认知。
好像是第二死囚自身的认知产物。
一条手臂通体黝黑,上面涂刷着类似部族颜料的符号图纹,大拇指上还戴着金灿灿的帝王扳指。
正是这条手臂一把抓住罗狄的手腕,阻止斩击,力量之大,超乎想象。
一条手臂相对瘦弱却套着华美袖袍,露出在外的手掌竟呈现出龙样,手腕戴着金莲手环,右拇指套着碧玉扳指。
死死扼住罗狄的喉咙,将其抓在空中。
第962章 【2】
旧日,
宇宙初成,各个概念从混乱间孕育而出。
各种无意识的基础生命在近乎无限的宇宙间相继出现。
在几乎所有生命都还是单细胞结构的时候,
或许是某个程序出现了错误,或许是有意而为之,也或许是纯粹的巧合。
一个没有实体,却有着自我意识的【概念体】出现了。
它最初漫无目的地飘在宇宙间,它并不明白,也并不理解自己是什么。
因为没有交流,它无法获取他者的评价,无法从别人眼中看到自己的模样。
因为没有对比,它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属于什么,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它最初的一切是寂静的宇宙以及漫无目的地漂流。
每当它想要触碰一些宇宙间的尘埃,或是有强辐射作用过来时,偶尔能瞥见它的轮廓。
它对时间没有概念,它本应该存在的感情也在无尽的深空间被渐渐磨灭。
直到有一天。
它偶然路过了一颗星球,这颗星球上面的生命不再是那些无意识的,简单的生命体。
而是一个个生有四肢、躯干与头颅结构的怪奇生命。
长在偏上部位的呼吸口器能够发出固定频率的振动,该振动可被同类获取,从而实现交流。
这些生命能够团结合作,能够以渺小身体在丛林间狩猎大型野兽。
他们拥有着群聚部落,能够在篝火前跳起一种欢愉的舞蹈。
他们甚至在危险时刻还愿意挡在彼此面前,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这是它从未见过的景象,让它产生了想要【接触】的想法。
它躲在暗中学习着这些个体的身体结构,它的光圈轮廓渐渐也变成了这样。
它逐渐学会了说话,也掌握了他们的语言,这些生命将自己称作为【人】。
现在的它,足以进行最基础的交流。
但或许是太久的孤独,以及无尽的孤寂,它竟然有些胆怯。
就在这时,
它突然注意到,
一种从宇宙深处渗透过来的疯狂,在无形之中影响着这里,以至于其中一些部族成员会出现“生理解构”。
哪怕一人异变,也足以造成大量伤亡,部族本身的力量难以对抗。
眼看这样的疯狂逐步蚕食着部族,乃至整个文明都可能被抹除时,它开始了一种主观上的保护行为。
它没有以光圈体直接展现,以免吓到这些生命。
它来到一位死去之人的面前,对其尸骸进行【完全认知】,再完美投射出来,形成当地人类的模样。
这也是他拥有的第一具实体。
意外的是,人类的身体意外好用。
它在林间肆意奔跑、跳跃并发出声音。
很快,他来到被疯狂影响的部族之间,短短几分钟就将这些异变体全部抹去。
这样的事情在它看来非常简单,只需要抬手就能做到。
当它做完这一切,准备尝试与这些人类进行“初沟通”时,却发现整个部族的人类已然跪倒在地。
他们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视作神迹,将它视作神使、救世主。
感受着跪拜,
感受着虔诚,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满足的笑容,它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
它没有飘离,而是选择留在这里,成为了第一个王。
仅仅十年便建立了古代帝国,有着百万子民,它也学会了很多东西,第一次深刻认知到了自己的存在。
也因为它的存在,疯狂无法对这里进行影响。
数百年过去,
子民们经历了生老病死,王座之下跪拜的臣子大多都换了模样。
不过,因为它的存在,部族间的一部分人类获得了【体系】,变得强大,变得长寿。
它却变得有些厌倦,在确认其中一位老臣的实力足够后,它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它又来到了一处遭受疯狂影响的世界。
这里的生命依旧采用人类模板,而且他们本身竟然具备体系,能够一定程度对抗疯狂的影响。
它这一次并没有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
而是来到一位孕妇身旁,将意识投射进去,甚至抹掉了自己的相关记忆,封存能力。
它一点点长大,完全融入,接受这里的体系教育,跟着同龄人一同成长。
最终,
它依旧站在了顶点,依旧成为了王。
在它的带领下,该文明的实力突飞猛进,开始了星际扩张。
千年过去,一个庞大的宇宙文明已然建立,它非常满足,也深爱着这些子民,但还是选择了离开。
就这样。
每当遇到一个文明,它都会用不同的方式进行介入。
无论是怎样的开局,无论是怎样的不经意,最终的结局全都一样。
它都将成为整个世界的聚焦中心,都会被封为王的存在。
它似乎从第一次接受跪拜开始,就有了目标。
它喜欢成王的感觉,它喜欢接纳子民们的拥护,也喜欢引领整个文明共同前进,也想要去保护它们不受疯狂的影响。
每一段王的经历都深深刻在它的认知当中,是它最宝贵的财富。
这些财富也有着实体象征,对应着一颗颗溢满神性的,不同几何结构的神格。
这些神格均被它收纳起来,认真保存。
终于有一天,
它做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决定,因为无论是怎样的王朝,始终都会遭到疯狂的影响。
它想要彻底解决疯狂的根源,以此来保护曾经所有的臣民。它知道此行非常危险,可能会就此死去,但还是决定前往。
当它试图靠近疯狂的时候,一只超乎想象的大手却将其拦住。
这是它与典狱长的初次相遇,也是第一次知晓这个宇宙当中竟然还有这般强大的存在。
典狱长让它继续着昔日的生活,无需担心疯狂的问题。
果然,
疯狂被囚禁了起来,也意味着旧日的结束。
新时代的来临,每个文明都在茁壮生长。
它站在刚刚建立的国度中心,心情大好,大赦天下。可就在当晚夜里,在它的梦中,它似乎窥探到了一抹红色。
某种难以被察觉的恶意似乎正在渗透,它曾经为王的神格都好像受到了影响。
它的性格发生了转变,
一些平日里很正常的矛盾冲突,现如今变得格外扎眼。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他都会施以极刑,甚至亲手处死。
某天,
暴君的名号传入耳中,各地都出现了叛军。
一怒之下,整个文明都被血洗。
世界寂静,它看着子民们堆积如山的尸骸,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暗爽,但他的本能却让眼睛流出了泪水。
它找到了典狱长,希望能被囚禁。
然而,
中心监狱根本就困不住它。
它想要离开,随时都能抹除监狱结构。
而且它的神性实在太多,受到的影响也是最深。为此,它的囚牢就设在典狱长的办公室。
曾经日日夜夜与臣子们的交流,变成了与典狱长的两人相处。
渐渐的,
它将这位恐惧本源视作挚友,也在极力压制着体内的恶意本源,希望终有一天能够回归曾经的状态。
相对的,
典狱长对它的认知是最为深刻的。
将其贴上死囚标签,赋予序号【2】,并将它的档案列为【最高危险级别】。
≮第二死囚≯
王的起源,认知的起点,不应该的存在,概念之外,它即是内在,最危险的死囚。
第963章 见证
两只截然不同的手臂,从光圈体内部伸出。
类似某部落的黝黑手臂,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那涂刷在手臂表面的部落图纹是仅有大酋长才能驾驭的图案。
它不但捏住罗狄的手臂,还将臂铠捏得向内凹陷,罗狄的手臂几乎要被捏断。
另一只显露龙相的手臂,虽然力量略差一些,却蕴藏着一种真龙气息。
指力惊人,
亦如龙爪的手指几乎要捏碎脖颈,却被倒行原稿勉强挡住,不断发出空间维度将要被撕碎的声音。
不仅如此,
因为被触碰脖颈,来自真龙的影响直达大脑。
罗狄仿佛来到一处大殿之前,数以万计的臣民跪于之处,一尊不可视其面相的真龙天子扶坐于龙椅。
一种强烈的下跪意愿席卷全身,
肉体的控制权近乎被彻底剥夺。
不过……嘶吼声在体内回荡。
原始的野性瞬间冲破桎梏,罗狄的左臂向前挥出。
███(相关文字已被撕裂)
两条手臂连带着光圈体一同被撕碎。
罗狄得以喘息迅速退后,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五道深浅不一的指痕留在上面,差点就要突破防线。
原稿铭刻,这可是能够挡住邬的手段。
冷汗贴着罗狄的耳鬓滑落,
他遭遇过多位死囚,但眼前这位似乎完全不同,好似存在于更高的位阶。
不出三秒,
被撕裂概念的光圈体,再次从黑暗间走了出来,毫发无损。就好像真如祂说的一样,我思故我在。
罗狄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快速分析刚刚的情况。
『刚刚从光圈伸出的两只手,就好像对应着两位截然不同的存在,均达到死囚级别。
这绝不是对我的认知投影,难道是在投影他自己的认知吗?他见过的死囚,都能从体内投影出来?
不对……那两条手臂不像死囚的,更像是某时代的王。
突然,罗狄嘴里的舌头卷起,危机降临。
相隔上百米的光圈体已然抬起手臂,对着他这里做出了一个抹除动作。
因“近大远小”的缘故,这次的抹除覆盖范围更大,将罗狄整个人连同周围环境都涵盖其中。
而且动作更快,已然下定了杀戮决心。
【认知抹除】
不同于上一次,连带着监狱壁面,月死星以及抹除路径上的全部星球都受到影响。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连月神构造的对决空间都完好无损。
噹!!!
唯一能听到的仅有清脆的物体碰撞声,好似大角斗场上,盾牌的招架声……但又存在着些许区别。
【完美格挡-兽臂】
同样能进行概念抹除的野兽臂膀,在最完美的时机做出一个挥击动作。
虽不同于角斗场上实打实的肉体交互,但效果却是一样的。
认知抹除的效果被完全抵消不说,就连光圈体本身都受到了“招架”影响,他的重心发生了偏斜。
这种级别的对决,哪怕毫秒的耽搁都是致命的。
嗒……
罗狄的脚步声已经到来。
不等光圈内部有任何手臂的出现,斩击的过程已然结束。
这是一种没有任何过程的斩击……甚至要比倒行斩击更快,更致命。
这是独属于罗狄的攻击模式,是他作为新王的裁决手段。
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王,只需要下达指令,便能让违逆之人身首分离。
……
正逆,
那水中月的倒影,将倒行本质再次颠倒。
颠倒的逆,既为正。
这份倒影将“过程”直接掩盖,省略掉一整个斩击流程,连收刀都不需要进行。
该流程可待到今后再来补全,或是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从视觉上看去,
就好像罗狄提着刀,从第二死囚的面前走过……而且,经过对方的过程,好似被抽帧,瞬间就从正面来到了身后。
斩击完成。
光圈裂解。
但是……
啪啪啪~阵阵来自深空的掌声传来,光圈体又一次重新出现。
但他这一次并没有直接表露敌意,哪怕连一丝杀意都没有。
光圈的手掌拍在一起,没有概念抹除,只是最普通的击掌。
“终于回答了我的问题……原来被你击败的是【洛桑图斯】,一位被懒惰深度侵蚀的王。
论潜力,他足以在全体死囚间排行前三。
但他却是一位不称职的王,主动将自己桎梏于角斗场内,更是在恶意袭来时选择了懒惰,连最基本的角斗信念都彻底抛弃,连王者之名都彻底扔掉。
不过,
既然你能用出他的技巧,看来他并没有彻底堕落,而是捡起了昔日的皇冠,完成了最终之战。
你能如此之快继承这份【角斗】,将其精粹用于与我的较量……不得不说,我对你的初见看法需要做出更改。
你虽然不懂何为王,却能在无形间展露出王相,你确实拥有王的资质。
刚刚的杀戮很有意思,我在被斩的一瞬间,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危机’。
既然你如此认真,
既然你能在大角斗场内击败那不败的冠军,
既然你向我展露了王样以及你那渺小的王国城邦。
那我便勉强承认你的存在,承认你是我的敌人。
接下来,
我将展现我的王国,
我将动用全部的兵力,
我将倾尽所有的财宝,
不惜一切,将你以及你的王国征伐灭绝。
认知全域……开。”
嗡!时间在此刻彻底静止。
哪怕是处于正逆状态下的罗狄都好似深陷泥沼,无法移动,被强制要求见证这一伟大时刻。
毕竟眼前所呈现的绘卷,可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
光圈不再维系那基础的人样,而是开始了扩散与覆盖。
将空间覆盖,将月神蠕虫构建的对决领域进行覆盖,将典狱长创造的监狱进行覆盖。
不同时代,
不同星系,
不同文明,
不同帝国,
各个象征性的建筑拔地而起,它们虽有着截然不同的建筑方式,所用的材料与技术也截然不同。
但在这些建筑之上,均有着一个共同特点。
它们均用于承载、簇拥、展现那唯一的王-最初之王。
宇宙尚未彻底成型,那第一缕因亿万巧合而形成的健全意识,竟然是想要成为王,想要将万千世界的生灵纳为他的臣子。
祂的头发与宇宙同色,流溢着星彩,无视重力而飘动,
祂的面容是祂见过并认知呈现的第一位人类,一位朴素的部族青年,
祂披着那件最常用于征讨的鎏金铠甲,
祂的身后屹立着各朝各代,各界各域的王之虚像,全都是祂,全都有着具体的神格呈现。
这些神格被做成了手链,佩于手腕。
祂立于天,俯看罗狄,想要从对方的眼神间看到他想要的色彩。意外的是,罗狄眼中虽有惊讶却没有半点退怯之意。
那份浓郁的搏杀色彩从未发生丝毫变化。
第964章 历史
罗狄确实被眼前之景所震惊,他也能明白,为何对方的序列是【2】。为何连邬这样的纯粹野兽,在最初遭遇时都变得慌张,想要避让。
但是……
他并没有任何退怯的意图,同时他心中也有着一个疑惑,直接大声喊了出来。
声音透过那金属面罩,乘着月色,传向那王朝历史的顶点,传至那位初王的耳中:
“你拥有着无数的王朝,你的王位或许从最早的文明就开始延续,遍布整个宇宙……你似乎想要成为所有世界的王。
你的臣子遍布各个世界,你的雕塑依旧被他们供奉。
哪怕你是一个极度残暴,杀戮成性的暴君,也应当将这里视作你的私有地,绝对禁止他人的踏足。
为什么还要选择臣服于他人?
那深红一旦降临,一切都会被抹去。
仅仅是为了去往更高处,便要跪伏吗?你这样还能够称王吗?”
哈哈哈哈!
笑声传来,天地都在震动。
最初之王的声音给予了回应:
“如此愚昧,不明所以的发言。
新时代的王啊,你可曾见过典狱长的巅峰?你可曾见过祂那占据近乎半个宇宙的伟岸身躯,你可曾感受过祂体内的恐惧本质?
本王,见过。
我曾将其视作此生最大的劲敌,拔剑相向,试图征讨这份恐惧,感受了此生的首次败北。
我也曾与祂深夜畅谈,把酒言欢,从监狱的构建谈及整个宇宙的走向。
然而,
这样一位恐惧根本,能将本王彻底囚禁的存在,却死去了。被彻底杀死,那份能够吞没一切的恐惧,都跟随着他的尸骸散落出去。
……
我从来不曾跪伏他者,
王,本就立于一切之上。
涓涓史河,唯有典狱长能与本王齐平。
不过你有一句话倒是没有说错,我确实是一位暴君,我愤怒便会屠杀生命,我傲慢便会碾碎弱者,我贪婪便会抢夺宝藏。
我也曾不满自己的状态,想要将其抹去,又或者说是补全。
因此我主动投身监狱,卸下王权,回归曾经的本态而进行重新认知。我会去主动投射那些卑微生命的意识,去呈现出他们眼里的认知,以此来重新了解‘人民’。
现如今,
我斩断那不完善的王性,补全了王的拼图。
而你否决了我的认知,以王的形式发起挑战。既然如此,我便将你作为新时代的第一次出征对象。
来吧,感受这一切,然后败北吧。”
金色降下,
最初之王的手中仅仅套着那神格手链。
没有任何的兵器,也没有军队臣子的辅佐,似乎与他所言不同,依旧是单人降下,依旧像是一场1V1的搏杀。
而这样的搏杀正是罗狄最擅长的。
看着对方那飘逸的,如宇宙般的长发,
罗狄这边已经摆好架势,标准的「剑盾结构」,准备招架概念性的抹除,准备予以正向斩杀。
然而……
最初之王却横起右臂,他没有像之前「光圈体」那样直接抹除。
嗡~手环上其中一枚神格绽放光泽,内在空间慢慢浮现出一柄有着雄狮、羽翼、橄榄枝装饰的黄金大剑。
没有多快的速度,
没有任何的斩击技巧,
仅仅是双手握剑,
仅仅在他口中喊出了一个名词,一个曾经被宇宙所铭记的名词,一个象征着胜利的名词。
≮诺克提斯远征≯
霎时间,
罗狄竟置身于一处战争前线,身旁满是各种兵刃碰撞的声响,举着雄狮战旗的骑士团正在进行大规模推进。
而罗狄本身似乎是败军的领袖,又好似一位无知的观众,无论如何,出现在这里便是一种错误。
军团当中,
一位身披黄金铠甲的君王,提着大剑来到他的面前。
历史的拘束,军团的气势,王的威压,
重重因素几乎让罗狄喘不过气,好似全身上下满是各种枷锁。
即便如此,
他还是强撑着意志,依旧想要进行格挡反击,他的身体也做出了回应。
噹……
罗狄确实挡开了剑,完美招架,接下来便是反击。
但是,这可不是一对一的角斗……唰!
多把长剑已经从无数方向刺进罗狄的身体。
不仅如此,他挥出的反击斩杀,竟被架在君王面前的黄金盾卫团共同协防。
鲜血喷溅,
场景消失。
最初之王依旧站在面前,他手中的黄金大剑已然收回神格,略微活动着手腕,似乎因招架反击而略微不适。
罗狄则单膝跪地,
阵阵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烙印在他身上的倒行原稿明明存在,没有被破坏,体表也没有伤口。他却感觉刚刚一瞬间经历了一场伟大战役,承受了战役败北而带来的负面效果。
疲倦,伤势,痛苦通通叠加而来。
然而,还没等他恢复,还没完全站起身。
王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十次钢铁进军≯
场景再度发生着变化,一支上亿规格,超现实主义的钢铁军团占据着整个星球。
头戴圣盔,身上挂满着金属教义的国王亲自从大舰降临,手持全自动化的链锯战斧,直接砍向罗狄的身体。
即便是能够挡住野兽撕裂的肉体,即便接纳了地狱本质的肉身。
罗狄的身体还是重重飞出,
体表的原稿出现了裂痕,
肩胛骨留下了深深的撕裂伤,
七窍全都流出鲜血,气息变得凌乱。
太过夸张,
超越认知,
第二死囚的每一击都是他在历史长卷上留下的重要一笔,都是某个文明帝国建立过程中的关键战役,是足以被宇宙铭刻的叙事节点。
这可不是搏杀,
罗狄正在交手的,是一段段被烙印胜利的辉煌历史,是写下这些历史的最初之王。
每一击,所带来的不单单是斩杀的伤害,
而是历史的重碾,让他身心俱疲,再如何强大的肉体都将被攻陷,湮灭。
整整十场战役,在短暂的交手中便全部演绎。
最初之王的气息略微有些凌乱,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展现昔日的王相,统御这等规模的军队作战。
他的眼神却透着些许诧异,
因为十场战争的全面取胜,无论何人都应该灰飞烟灭。但眼前这位年轻人,没有一兵一卒的新王竟然还没有死。
残破不堪的肉体躺在那里,
野兽的手臂已经断裂,不知所踪。
身体多处被贯穿撕裂,内脏只剩下不到1/5。
依靠两根血管勉强连接的手掌还在保持着握剑姿态,
手指还在微微抖动,
仅剩残骨的双腿居然还想要插在地面,保持着直立。
一种强烈且能被清晰感知的信念不断传递,被第二死囚感知到。
“不死……你对【存活】的执念尤为强烈,完全超过了你的承受极限,你似乎用思维的链条框住了死亡带来的消散。
败,却不死。
你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王,但你绝对是一位强大的将。
与你的相见,让我甚是欣慰。我也许明白了典狱长为何会选中你这样的年轻人,你确实很有意思,可惜时间不够用,太晚了。
这样好了!
本王收回最初对你的征讨言论,给予你一次存活的机会。
在此宣示成为我的臣子,我将领着你去见证新的世界,你也将陪同我去征服更高的维度。”
“不……”
罗狄的声带即便破损不堪,他却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回应。毫不犹豫,异常坚决。
第二死囚的面部,闪过不悦,随后又放肆大笑:
“哈哈哈,是我的问题。
我竟然做出如此错误的抉择,我不应当如此羞辱你的人格,我会将你正面击溃,完全杀死。”
神格闪耀,
他手中握着一柄原始而简单的长矛。
看似简单,却要比之前的王器更具威胁,锁定头颅,一枪刺出。
罗狄竟在此刻抬起头颅,死死盯着对方,这份眼神似乎多了些许不一样的气质。
就在罗狄准备破釜沉舟时。
突然……
≮参与卡已使用≯
一颗超乎想象的大火球袭来,天空都被点亮。
只是构建火球的术式结构却是逆向的。
火球直指第二死囚,眼看就要爆炸的时候,所有的火焰却向内收敛,化作一具泛黄消瘦的人类躯体。
他的眼睛正在逆时针转动,似乎看到了【空隙】,绕过了王的衣装。
一脚踢出!
咔~能听到一种类似规则被扭曲的声音,
最初之王接连退后,退步百米,眼看就要倒下的时候,无数臣子的手臂虚像竟从身后浮现,将其托住。
祂站定身体,看向前方。
来者是祂所认知的熟人,也是少有的,被祂承认的存在。
这位赤膊上身,全身纹有逆转术式,黑发披肩的男子却蹲在了罗狄的身旁。
“逆转术式……”
这是一种罗狄从未见过的倒行术式,不被记录于教会图书馆,是专属于创始教宗的个人秘法。
不是他不愿意分享,而是只有别人无法学会。
罗狄被重创的身体竟然开始逆转恢复,速度比预想中的更快。
或者,
罗狄本来就还能活动,他一直都在等待着时机。
而这人偏过头,看向第二死囚,轻声说道:
“抱歉啊,他是我的教徒,是我承认的新任教宗……可不能做了你的臣子。”
第965章 昔日的计划
中心监狱,
针对部分特殊死囚,如第一死囚、第七死囚等。他们的囚禁区域永远不会发生变化,以确保稳定性。
对于其余相对稳定的死囚,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更关押区域,甚至连囚牢本身的风格以及负责的人员都会改变。
这种“改变”表面上是为了提供一种新颖感,提高死囚的心理舒适度,便于更好的囚禁。
实际上每一次的囚禁转移都是典狱长仔细斟酌后决定的,是祂有意为之,是带有目的性的。
一次“偶然”的转移。
以【叙事者途径】获取上位神格的店主,与以【自身感悟】强行上位的穆拉大帝成了“邻居”。
他们俩虽然是死囚,但在中心监狱的评估上,稳定系数均在75分往上*。
*评估项目包括【恶意压制率】、【越狱倾向】、【冲突意愿】等等。
虽说大部分时间依旧处于囚禁状态,但一日三餐可在监督者的看管下前往食堂自行就餐,还拥有每天一小时的娱乐室活动时间*。
*每位死囚设有相对应的私人食堂与符合他们兴趣的娱乐室,相互隔开,确保死囚之间无法接触
此外还能申请个人物品,只要通过检查都会被送往牢房。
并且,牢房内部的生活几乎不会受到约束,只要不是影响监狱稳定性的事情都可以干。
某日,
关押店主的牢房突然亮起红灯,疑似出现违禁品。
相关负责的狱卒小队,全员穿着无法被染色,同时具备强磁场的防护服前往监狱。该服装能有效阻止个体被拉入漫画世界,也不会被笔墨影响。
当然,店主是个老实人,他可不会乱来。
所谓的【违禁品】只是一本再常见不过的漫画书。
讲道理,店主绘制漫画这事是全监狱都是知道的,这就是他的本质。只要漫画本身没太大问题,是允许他进行日常创作的。
这本无名漫画似乎在内容上出了问题,被暂时搜走。
至于其中的内容到底如何,负责搜查的狱卒可不敢直接查看。他们需要将该漫画转交至专门审查违禁品的检查科。
若危险等级达到一定程度,还将由典狱长亲自查看。
谁知,漫画本身竟然没有问题,反倒是被他们发现是检测装置的灵敏度存在偏差。
既然如此,这本由店主花费心思创作的漫画需要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巧合的是,穆拉大帝需求的一批生活物品今日也需要送过去。既然两者互为邻居,正好不用多跑,一次性就能完成送货。
晚些时候,
待到穆拉大帝完成今日份的个人学习,查看监狱这边送来的个人物品时,竟发现里面多出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本漫画书。
明明没有封面,却在穆拉大帝伸手触碰时开始染色。
《颠倒人》
封面出现了相关文字,并映出一位倒行之人。
穆拉大帝从未接触过漫画,他本身只对文字载体的文学产物感兴趣,但这次却来了兴趣。
他花费一整晚的时间完成了相关内容的阅读。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个人活动时间有所减少,很多时候都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数个月过去,
待到中心监狱少有的集体活动,穆拉大帝借着机会,当着在场死囚的面,直接对店主的漫画创作进行侮辱。
虽然很快就被阻止,但众多死囚都看到了一幕,嗅到了冲突的味道。
待到典狱长死亡,中心监狱失控。
人设被认为【心眼小】的店主,第一时间便找到了穆拉大帝的囚室,生成特殊的封闭空间,处理私事。
只是除了他们两人,无人知晓私事到底是什么。
囚室内部,
预想中的死斗冲突并没有发生。
在这里进行的,实际属于店主预谋已久的一项计划,这套计划必须由穆拉大帝来配合完成。
啪!
《颠倒人》的漫画被穆拉扔在桌面上。
“为什么找我……死囚里面应该还有别的选择。
像是那位副典狱长,又或是那位天赋异禀、有史以来第一位无体系的神格持有者。
当然,还有那位最危险的死囚。”
店主伸手拿起这本漫画,对上面散发出来的,属于穆拉的日常气息而感到满意。
《颠倒人》因长时间被穆拉携带,并且对方完成了全部的内容阅读,漫画主角已对其进行了完美复刻。
接下来只需要最后一步便能完成计划。
伊藤店主也给出了回应:
“副典狱长被自身的思维所桎梏,难有突破。
洛桑图斯固然有天赋,但他的特性太过单一,余下的时间不够他去成长。
至于那位【王】,我可没办法进行计划最后一步,我的实力对上他只有被杀死的份。
单论天赋。
穆拉大帝你应该比洛桑图斯更高,足以排行第二,甚至第一。而你的倒行,是我见过的能力体系里最特殊的,也是最有机会突破桎梏的能力表现。
现在的你,综合实力还不及我,因此能够进行计划的最后一步,让所有死囚都认为我已将你抹去。
余下的时间,
以你的天赋,或许能更上一层。
另外,我会借着追杀残余神识的借口,前往外围宇宙,寻找典狱长留下的隐秘手段。
祂这样的伟大存在绝不可能简单死去,必然留有后手。
如果我找到了典狱长的秘密选拔区,并且存在着某位天赋极高的新时代个体。希望穆拉你能协同我,共同对其进行栽培。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尽可能增加最终的【获胜概率】,哪怕这个概率难以突破1%。”
穆拉有些不屑地笑了出来,
“外围宇宙,天赋更高?
真有这样的个体,典狱长那覆盖全宇宙的狱卒筛选,早早便筛出来了,哪等得到你。
不过,你的【计划】倒是不错,你专门为我创作的漫画世界也很有意思。能遇到像你这样有趣,能够懂得倒行的家伙,倒也挺不错的。
来吧,别耽搁太久,赶紧杀了我。
我将要开始在漫画世界间进行个人闭关,但你可别寄予太大的期望。我的思维,我的神格同样被恶意桎梏,不一定能达到你的预期。
残存的时间或许不足百年。
我大概率,甚至几乎没有可能达到典狱长的水准,更别说去对抗那遥远的深红。
想要赢,还需要别的计划与变数。”
“尽力即可。”
话音刚落,
店主手中出现了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铅笔,向前斩出。
穆拉瞪大眼睛,虽然是一场假装的生死对决,但他还是做了一些小小的准备,想要让现场看上去更加真实。
谁知,画笔直接将他的存在抹去,他的身体当场被撕裂爆炸。
飞溅的鲜血,落在《颠倒人》上。
书本中的主角被赋予最后的完整意识,并被店主快速收纳起来。
一缕未被抹去的残余神识,化作绿光,钻出监狱,逆行逃走。
店主显露出极端仇视的模样,追逐神识脱离监狱。
死囚们并没有怀疑,他们都很清楚,店主这人确实小心眼。待到他根除了穆拉,必定会回来的。
至于《颠倒人》的漫画则被放置在囚室的暗格之中。
穆拉大帝一直活在漫画世界,闭关修炼,直至店主被抓回中心监狱,游戏开始。
他便以玩家的身份参与了进来。
第966章 不亦乐乎
万千子民的意志托举着他的身体,无论遭受怎样的冲击,祂的王极身躯绝不会倒下,甚至连“倒下”相关的概念都无法与其构建关联。
但是,
一阵刺痛感却从腹部传来,
第二死囚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身体,纵观整个皇权历史,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副铠甲,是陪同他征战最多的铠甲,是跟随祂一同飞升的铠甲。
甚至与典狱长都有着少许冲突,始终完美,始终无瑕。
如今,却在腹部偏上的位置出现了一道裂痕。
即便铠甲本身能在神性作用下快速愈合,但这条裂痕却显得颇为诡异,似乎有什么东西刻在了里面,阻碍修复。
最重要的是,腹部竟然还有疼痛感,一种贯穿性的破坏直达体内。
刚刚突如其来的一脚很不一样,竟然在贴近于无限的完美之间找到了瑕疵,某种特性能在正面与皇权对抗。
第二死囚迅速抬头,看向这位“同事”。
【第八死囚-穆拉大帝】
死囚之间虽被限制接触,但在数十年、百年一次的监狱活动或特殊情况下,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祂对穆拉的印象很深,与绝大部分死囚都不相同。
穆拉既不是宇宙的概念起源,也不是走上特殊途径的幸运儿,也没有采取任何的掠夺或是狡诈的手段去触及上位。
他纯粹依靠自身天赋,一步一个脚印,以凡人之躯跻身上位之列。
而且在穆拉身上同样有着一缕王相,只是这份王相有些异常,他并不在意引领一个文明的整合与进步,仅仅在于传教本身。
祂虽然对穆拉的评价很高,但其个人发展终归受限。一个是来自域外恶意的影响,一个便是传教本身的局限性。
而且典狱长给予的序号也是一个中游偏下的数字-【8】。
就是这样一位不足为虑的死囚,现在却变得不太一样了,与曾经的印象存在较大区别,那份违和的王相似乎已被舍弃。
祂同样也注意到了穆拉的眼睛,里面藏匿着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眸。
“你击杀了观察本质,利用获胜积分买来参与特权,同时还将【观察】的概念‘镶嵌’于眼。
这不是你的技巧,是伊藤先生的吧?
只有他的绘画技术能进行这种级别的概念植入。
这样看来,伊藤先生早早便在谋划着一切,而穆拉你则是其中关键的一环。从始至终,你都处于假死状态,躲在某处闭关修炼。
这场修炼与你曾经所走的路截然不同,你借此将昔日的王相彻底舍去,这样真的好吗?”
第二死囚的话语必须被接纳,甚至要求强制做出回应。
当这些文字在穆拉体内相继形成,试图刻于灵魂之间时,却被一股逆转力量强行抹去。
穆拉现在没空回应,
他的关注点在面前这位青年的身上,一位被视作接班人的身上。
实际这属于两人的【初见】。
曾经从中心监狱逃脱出去的一缕神识,与穆拉本尊完全分隔,记忆并不同步。
相关的决策,包括教宗传承都是那缕神识做出的决定。
店主虽将神识击杀,却将相关记忆携带回来,给到漫画间隐匿的穆拉本尊。
他最开始感觉教宗身份的传承多少有些草率,即便这位青年能现场学习倒行,但也应该进行更多的资质检测。
但现在看来,
神识的抉择是对的。
罗狄所呈现的状态超乎想象,甚至在【倒行】层面有着自身的理解,走上了一条连他这位创始人都未曾设想过,触及过的“分支”道路。
穆拉本尊注视着这位首次见面的青年,却感觉格外亲切,就好似见到了某位故人。
“你竟然大胆到这种程度,居然将整个体系倒行?就不怕直接将你打回原样,变回曾经那弱小的无体系状态?
而且,这可不是初学者能做到的程度,这已经触及到倒行的运转本质。
你的骨龄不过三十年,但你的倒行好似运转了百年,千年。
难道是某位触及时间本质的存在,让你待在凝滞时区进行修炼?也不对,如果是那样,你的骨龄同样会增长。
怎么做到的?”
罗狄的身体已被逆转修复,支撑站立。不过,战争带来的疲倦以及心理冲击依旧有所残留,他的气息略显凌乱。
不过,
这份凌乱却随着注意力的转移慢慢平缓,他注视着这位突然到来的参与者,这位本应死去的“老师”。
罗狄的大脑快速思考,甚至不再考虑对局的危险,他整合着所有相关的记忆,得出了结论。
他立即以学生的姿态,对穆拉的问题做出回应:
“我否定了神性。”
听闻此言,穆拉狂笑,笑得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兴,笑得像是一位实现了梦想的少年。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哪怕是一缕神性,眼力也一点不差。没想到这份连典狱长都头痛的威胁,竟被你钻了这样的空子。
你利用了外来的恶意,利用神性凝聚的重复轮回来磨练自身,真是太解气了,真想亲自看看那份恶意被你拒绝时的破防模样。
拒绝恶意,神格排斥,没有前路,故而倒行。
你这天赋可不比我差。”
罗狄都被说得不好意思,他当初根本没有多想,只是单纯不想被利用,只是单纯厌恶着恶意的臭味。
“差的……在被拒绝以后,我一度陷入瓶颈,完全不知该如何走下去。所幸您的护卫队到来,借着他们的身份帮我从图书馆借来了书籍。
其中一本书对我有着极大的启发,否则我大概率还是一位被拒绝神性的伪神。”
“哪本书?”
在穆拉抛出这个问题时,他自己好像也得到了答案。
“《颠倒的黄昏,亦如拂晓》。”
罗狄给出的特殊答案,竟与穆拉预想中一样。
“果然!我就说吧,这小说太有深度,那朴素文字所渗透出来的厚度一旦被舌尖品味,将回味无穷。
你这家伙太有品味了,我喜欢!
还有……”
穆拉直接伸手触碰在罗狄体表,触碰着那些与原稿纹身相辅相成的月白。
“你似乎不太喜欢‘倒行斩杀’,是因为没有实感吗?
因此将月神的【倒影特性】叠加过来,在不影响倒行本质的情况下,正向斩杀,甚至能彻底抹去斩杀这一行为。
这全都是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确实,我比较喜欢正面砍伐。”
穆拉点头,“看来,教会的成立以及系统化的培养真没有必要。虽然能高效招募倒行的人才,却会限制他们的自我想法。
需要像你一样放养发展,才可能探索出更多道路。”
罗狄却对这一点不敢苟同,他反驳道:“没有教会,便没有现在的我。正因为教会对资源的整合、人员的调配,我才能达到现在的状态。
两者其实并不冲突,可以共同存在。
如果这件事情能平稳结束,穆拉大帝你只需要下放一些权限,我来帮忙整改教规即可。”
“下放什么?我已经退位,你便是教宗,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与我无关。
不过,教会虽然存有大量书籍,但上面无法记录我所认知的一切。另外,在伊藤先生的协助下我得以回归昔日的孤独状态,我感悟了新的东西,待会儿便现场给你展示,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好!”
两人的初见亦如挚友,聊得投入,忘乎所以。甚至连重要的对决都好像抛诸脑后,哪怕这样的分心可能会招致死亡。
然而,
第二死囚却没有借此偷袭,也没有因为被忽视而恼怒。
祂注视着畅聊的两人,似乎勾起了某项回忆,似乎祂也有过如此轻松,如此愉悦,卸下防备、无需顾虑的两人时光。
只可惜对方已然死去。
祂没有打断,而是向后坐下。坐在那张由万民托举的王座之上,斟上美酒,耐心等待。
待到两者的闲聊结束,待到他们的目光转移回来。
也在这时,两人的站姿也相继变化。
【背靠背】
罗狄在前,穆拉在后。
两代教宗在此联手。
第967章 战争
“教会……宗教的驯化。
在我为王的长卷之中,也有过类似的经历,一种尝试性的做法。
用信仰来支配民众,确实能够实现长久的统治并获取绝对忠诚的信徒。
但需要将整个王国笼罩于谎言之下。
不过,
这倒是一段不错的经历。
既然你们手中握着类似的教会,便来感受一下吧。”
第二死囚坐于王座,套在手腕的其中一枚神格开始绽放出神圣光泽,
无数的巡礼队伍撑起深红幔帐,将天空遮蔽,这一刻他们所信仰的圣王将胜过世界本质。
一座凝聚着世界财产的中枢教廷拔地而起,将第二死囚簇拥其中。
幔帐之间,降下信徒。
一个个身披金甲,背染血翼的圣教军降下凡间,他们皆受过圣王的洗礼,他们曾协助教会铲除异己。
更有一具具狰狞孽兽从地底爬出,它们的身上均贴着教会的铭文,受教会支配。
主教团环绕于教廷周围,降下真幕,确保圣王不会沾染任何的战争尘埃。
≮圣礼≯
这是铭刻于宙史间的重要战役,是黄金圣教完成大统御的重要节点。
当初的战役,可是将整整六个不同类型的文明联军全部摧毁。
现如今,这样的战役却仅仅用于针对两位“异教徒”。
眼看大军就要杀到,
突然……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大地表面,竟突然出现好几个百米,甚至千米规格的圆形深坑。
中心处被烧得焦黑,像是遭到了某种陨石撞击似的。
这样的深坑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出现,没有过程……或者说,过程还没有到来。
紧跟着,
那些借着羽翼,翱翔天际的圣教军突然爆炸。
他们身上的黄金铠甲好似遭到了高温溶解以及剧烈撞击,连同肉体,散落成烧糊的碎渣。
哗啦啦~
一场夹杂着血肉的黄金雨就这样降下,以至于偶然幸存的圣教军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怪事还在继续,
那些遮盖天空的幔帐开始被烧开一个个大洞,撑起幔帐的巡礼者也相继惨死。
他们没有铠甲护体,肉体几乎被瞬间升华。
待到幔帐烧去,这才看到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陨石,
一颗颗燃烧的陨石正在“倒行”,正在向着天外而去。
待到陨石离去,
那背靠着罗狄,体型偏瘦的男人才做出了动作。
他的左手进行着极其复杂的术式结印,右手则对整个术式框架进行着逆转处理。
口中也跟着喊出了术式的名称:
“术式反转,至高秘法,九十九天陨。”
曾经,穆拉大帝在不被认可的情况下,前往公认的宇宙魔法中枢-大型世界【阿莱瑟娅】参与过魔法师考核。
在不使用倒行的前提下,直接破格获取至尊大法师的称谓。
……
陨石虽将巡礼帐队近乎烧毁,将圣教大军几乎全灭,
但世间却很快降下奇迹,巡礼恢复,遮蔽天空。
那些完全死去的圣教军竟如天使般再次降临,他们似乎被刺绣于幔帐之间,被赋予永恒。
只是,
待到这场伟大巡礼再次恢复时,本应该作为目标的【两人】,却只剩下了一人。
仅有那独臂青年还站在原地,
之前那位召来陨石的男人已然不见踪影。
既然如此,圣教军的目标便落在这位独臂青年的身上。
至于圣王,他们不用担心,那边有着主教团提供着结界庇护。
一缕缕黄金圣光从幔帐间射出,宛如最绚烂的阳光普照大地。
圣教大军即刻获取全体祝福。
一道道圣文字于体表浮现,他们均被分享了神性,他们的实力足以讨伐真神,他们全都是圣王的代言人。
面对浩浩荡荡的大军,
罗狄却选择一动不动,他想要尝试一件事。
并非心血来潮,而是他的地狱本质被唤醒,那份属于地狱的战争欲望被眼前的画面所勾起。
虽然身在中心监狱,处在对方形成的历史事件中。
但罗狄想要试试。
他曾经在跨越亚空间时,便多次有过深层的空间感悟。那份特殊的通道技巧,本就能打通各种空间屏障,实现位面连接。
【斩】
圣教军还未到来,罗狄已然重重斩出一刀。
这一刀直接斩出超过百米的空间裂隙。
与常规的裂隙不同,裂隙内部呈现出规则的金属壁面结构,同时还飘散着地狱灰烬。
很快,
一位体格超过三米,全身闪耀着圣文字,血翼全开的圣教军已然临近。
他将手中的剑刃高举空中,就要向罗狄斩来。
就在这时。
哐啷哐啷,
一阵锁链响声传来,尖刺锁链瞬间缠满此人全身,剧烈的痛苦超越其信仰极限。
亵渎的惨叫响彻天际。
他的肉体无法承受这份极致的痛苦,直接炸开。
紧接着,一位皮衣束体,全身挂满弯钩的恶魔从裂隙间走了出来。
代表着【H】的霍克,
地狱刑房的主人,
不同于平日的单人状态,
霍克背后还通过铁链连接着一只只于刑房深处创造的地狱造物。
每一只的出现,都几乎要将空间裂口挤得更大,每一只都是他的杰作。
“罗狄,怎么不早点叫我们?大家早就等得不耐烦。”
“霍克前辈,现在刚好不是吗?”
“你这口子也太小了一点,我来扩大吧。
虽然不是让我们的本体过来,只是意识参与这场历史性的战争,但开口必须得大,地狱就需要大的。”
哐啷哐啷~
无数粗壮的铁链弯钩从背部长出,嵌入裂痕边沿。
随着霍克的用力,这条纵向的裂痕通道开始被慢慢加宽。
通道深处,能隐隐听见来自恶魔的喘息声,能隐隐听见铁蹄的践踏声。
圣教军自然不允许这样的邪魔踏足此处。
先锋军进一步提速,不惜一切代价冲刺而来。
临近瞬间。
嗡~数道比烈日更加灼热的地狱光束瞬间射出。
所过之处,先锋军的羽翼皆尽烧毁,铠甲全熔。
即便有部分人员没有死去,却相继愣住,战意丢失。
因为他们被烧伤的身体表面长出了眼球结构,无论如何都无法剔除,甚至连他们自己的眼球都在脱离控制。
一颗颗密集小眼不断吸收着他们的能量,不断升温,最终爆炸。
嗖~
目光所及,本体显现。
无数眼球汇聚成脊柱的模样,地狱之眼-奥库洛斯降临。
“我这发Q技能效果不错,霍克,待会儿中路还是我来走吧。”
“行,我补位。”
突然间,大地开裂。
那些被教会封禁于地下的孽物相继涌现,数量之多,眼看就要触及地狱传送门。
嗡嗡嗡~
几只如苍蝇般细小,贴满着漆黑脑组织的个体迅速飞出。
迅速钻进孽物体内,黏在它们的大脑表面而实现控制。
还坐在加大号电脑椅上的大卫,通过改装后的轮椅结构滑动出来。
“我来辅助,整个恶戏首都已经收纳在了体内,随时可供策反与思维入侵。”
就在这时,
嘶啦~
裂隙被铁链完全撕开。
一副宏伟的地狱图景呈现而出,
上千只达到【大山】级别的脓兽,载着瘟疫本质行走而来,每只脓兽的身上均挂着数万枚脓包,里面正栖息着原脓个体。
整座混沌巢都均已活化,化作一条超规格的活体脊柱,载着整座城市的脊者一同袭来。
在霍克手中还握着一道奇特魔方,当前被他用全力扔向战场中心。
任何触及魔方,或靠近魔方的个体都将被送往大修道院,去接纳并感悟苦痛的本质。
片刻之后,一位圣教军就会被转变成地狱修道士,重回战场。
紧跟着,那些覆盖天空的幔帐,开始摇晃起来,降下的光辉逐渐被覆盖。
一只只面容空洞的饥者不知何时来到这边,他们仰望天空,他们渴望着进食。
最后,
感受着这一切的罗狄,面露微笑,他的脊柱因战争而灼热。
他戴上了一张白色面具,
伴随面具所折射出来的月光,将整座月球市都给折射到了战场。
这里的居民们同样戴着各种各样的面具,
他们或许前一秒还在做菜,便拿起顺手的菜刀,
或许前一秒还在酒吧,便顺手砸碎酒瓶当作利器,
或许前一秒还在篮球场,便从胳膊肘长出了锐利刀锋。
一个个都呈现出杀人魔的本态,一个个都从面具间汲取着地狱能量。
他们不擅长合作,他们只喜欢单独作战,锁定目标,持续追杀。
地狱降临,大军交战。
也在同时,
围绕在教廷周围的主教群相继死去,一个个仿佛被逆转了肉体,本应在体内的脏器全都挂在了教袍表面。
第968章 名字
那全身绘制原稿,体内流转着禁术本源与倒行本质的男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踏足教廷。
黄金璀璨,墙上的浮雕述说着创教史诗。
论规模以及财富,要比倒行教会宏大百倍。
无以计数的殉教者尸体堆叠在教廷中央,这些尸体因长期受到圣王的影响,竟从五官间溢出金液,染出一座金山。
金山之上,则是王座。
圣王本尊亦即是第二死囚的化身之一,就在上面,头戴宝冠,等待着异教徒的到来。
不过,
祂似乎被教廷之外的景色所吸引,被侵略而来的地狱景色所震惊,祂麾下的圣教军竟然在节节败退。
黄金教会所形成的军团,虽然在历代皇权间算不上最强,但也有着中游水准,为历史添下重要的笔墨,如今竟然不敌。
就在祂沉浸于这样的宏大战争时,身后已然有人到来。
殉教者金山依旧未能阻止此人的上行,他的到来畅通无阻。
穆拉大帝已然站于王座的背后,他的手臂刚做出一个回收动作,便直接将椅背连带着圣王的躯体共同贯穿。
一枚鲜活的金色心脏握在手中。
啪!!一把捏碎。
圣王死去,王座崩塌。
整座殉教者金山却开始动荡起来,这些尸体竟然开始主动熔解,塑形……
最终,
一尊神相尽显,金发飘逸的黄金巨人就此浇筑成型。
祂的左手挂满着一卷卷黄金教义,刻在上面的文字能封锁非教会以外的能量流动,否决一切的异端能量。
祂的右臂拿着一柄由全殉教者头骨所形成的锤头,象征着判罪与天罚。
这便是圣王的真正本相,足以前往天国的本相。
因教义的持续存在,穆拉的一切术法均被锁死,哪怕是最简单的魔法都无法施展。
【完全沉默】
这对于魔法师出身的穆拉而言,简直就是天敌般的存在。
整座教廷也同样将穆拉这样的异教徒视作敌人,一道道黄金锁链拔地而起,缠住他的身体。
判罪。
重锤砸落,罪行审判!
叮……
那束缚穆拉身体的黄金锁链,不知为何,竟自行瓦解,拆卸成最基本的圣元素单位。
穆拉并未躲避,而是用那双特殊的眼瞳进行观察,一眼便解析了其中的能量流向。
看着即将落下的大锤,他突然给出一掌。
论大小,
他的手掌甚至不及锤面的1%,力量差距更是超过千倍、万倍,但是……
伴随着掌心的触碰,
重锤瞬间发生偏转,腕关节直接炸开,甚至连圣王本体都因此失衡。黄金身体重重摔倒在地,整个教廷都在震颤。
穆拉则保持着身体不变,甚至连一步都未曾移动。
似乎刚刚的一掌直接将对方体内的【流向】进行了逆转,又似乎穆拉并不是纯粹的魔法师。
他虽然拥有最高级别的术士头衔,但在中心监狱的体测项目中依然能拿到B以上的评分。
不仅如此,
来自【观察】的眼眸,能让他看破一切,所有的手段都能针对弱点进行完美打击。
突然,教廷顶部开始了“下雨”。
一粒粒黄金液体向下渗透,坠落期间化作黄金长矛,对地穿刺。
落在圣王身上的长矛则会直接融入身体,协助修复,针对穆拉则是绝对的属性克制以及肉体穿刺。
叮叮叮……
接连不断的打铁声传开,
穆拉身上刻印着倒行原稿,与现实隔离,这种程度的攻击最多只能扰乱视野,无法触其本尊。
不过,圣王本尊已然站起。
巨锤被重新拆分成一柄锋利的巨剑,直接向着穆拉贯穿而来,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渗出金液。
无法闪躲,必定命中。
然而穆拉只是稍微后撤那么一步,一指点出!
指尖与巨大的剑尖进行撞击。
叮!
手指被割破,出血。
巨剑内部的结构本质却被全部扰乱,正逆交错。
啪!完全碎裂。
甚至于圣王的整条手臂都跟着炸开,内部的骨骼与血肉结构彻底紊乱。
【倒行进阶-内在颠倒】
就在圣王还想要修复身体时,
穆拉一个箭步上前,掌心贴于其腹部。
【寸劲】
与常规的寸劲不同,穆拉能够精确指定哪些部位倒行,哪些部位不变。他的肉体就好似弹簧似的,先进行极限压缩,再予以倒行释放。
轰!
这一掌直接让腹部黄金全部开裂。
圣王这副黄金本体被击飞出去,威力虽然足够大,但还不足以将其杀死。
不过,穆拉本就没有动杀心,他只不过是将其送往一处合适的【地点】。
背脊流淌,魔王降临!
刚好赶至教廷的罗狄,踏空而起,凌空斩杀。
没有过程,
直接产生相应的结果。
圣王本体被一刀斩断,
再由野兽的撕裂将其切成碎块,那些用于封禁魔法的黄金卷均被破坏。
【禁术-绝对湮灭】
穆拉一个响指,残存的身体部位全被笼罩在一种黑棺间,相关结构被彻底解离,完全杀死。
历史被更改,黄金圣教的≮圣礼≯宣告失败。
呯……
场景破碎,回到中心监狱,回到由月神封闭起来的白色空间。
被罗狄招募过来的地狱大军,也都只是意识投影,随着战争结束而返回。
啪啪啪~
阵阵掌声从位面夹缝间传来,
头发呈宇宙形态的第二死囚,再次出现,像是部族青年的面庞上演绎着笑容,祂完全没有因战争失败而生气,而是意外惊喜。
祂的本体虽然依旧完美,但终于有一处发生了变化。
戴在祂手腕上的神格手串,其中一枚黄金神格变得暗淡,不再散发对应的神性。
不过神格依旧存在,只需要在战后进行一些处理就能恢复。
“少有的历史性更改,你们果然与众不同。
让我们继续吧,继续见证我昔日的征途,看看你到底能更改多少历史,你们能够坚持到何种程度……”
就在第二死囚即将展示下一段历史战役时,
穆拉主动上前,用秘法对声音进行增效,充斥整个空间。
“不少死囚,已在游戏间丧命。他们体内溢出的恶意正在加速进程,那份深红会比预计更早降临。
所以,我们还是别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另外,
我个人有一件私事想要询问……绝大部分死囚都拥有着【名字】,而且会因为名字而感到自豪。
你却似乎在藏匿真名,据我所知,大家似乎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是以“第二死囚”来称呼。
如果只是单纯瞧不起我们,那刚刚的战役应该足以自我证明。
在继续对决之前,我穆拉,想要获知你的名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反而让第二死囚愣了一下。
与穆拉的猜测不同,他并没有瞧不起谁,甚至在穆拉出现前祂便给予罗狄极高的评价。
名字,
对他来说很特殊,也不习惯主动提及。
突然的提及,反而让他有些感慨,想起了一些往事。太少太少,几乎没有生命去询问他的名字。
“宇宙创生了我,却没有赋予万世生灵应该有的名字。我游历于不同的文明,经历过不同的人生,所接触的生命却只敢以【王】来称呼。
直到典狱长将我囚禁,
祂与我齐平,甚至时而会高于我。
祂与我闲聊,谈及了名字。
祂没有高高在上的赐名,而是征求我的意见,共同构建了一个名称。
【金Kim】
“亦是‘王’的谐音,亦可指代我最喜爱的金色,也可作为最简单的称呼。”
在第二死囚道出自己的名字时,所有的王相竟然开始向内收敛,那些佩戴在手腕的,象征着不同历史的成王神格竟然开始了凝聚。
化作一柄流溢着宇宙色泽的兵器……一柄形似钥匙的金色长兵。
当看到这柄钥匙时,
一向从容的穆拉,竟然流出冷汗。
他眼眸间镶嵌的观察本质竟然无法洞穿,
当他看向第二死囚的本尊时,看到了对方好似悬于半空,悬于位面之上,将要去往更高的境界。
这个境界,似乎只有曾经的典狱长达到过……
第969章 真相
【最初之王-金,The First Kim】
祂所达到的高度已然越过常规死囚,已几乎要超过这个宇宙的界限,将要达到更高且不受神格约束的层次。
祂手中之物,名为「通往真相之匙」
这并非祂在某个王朝国都的产物,
而是在被囚禁期间,在没有人侍奉的状态下,在与典狱长闲聊过程中的一次尝试。
典狱长是祂遇见过的,唯一更高层次的存在,金想要达到这一级别。
不再去考虑文明的发展,不再去享受王的权限。祂孤身一人,将迄今为止所获取的全部神格进行【历史结晶】,化作通往宇宙本质的开门钥匙,去洞悉万物的真相。
然而,
祂看到了真相,甚至能够触及真相。
但祂的神格已被浸染,那份渗透于神格间的恶意化作丝丝红线,拉拽着金的本质,将其限制在这一层级,无法超越。
这便是最恶心的地方,
这便是典狱长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根除它的原因。
只要有着恶意的渗透,该宇宙便不可能诞生第二个类似于典狱长的存在,至少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
最终典狱长的死去,
而金做出了一个决定。
……
【对决空间】
金在念出名字时,一下愣住,祂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份变化,祂也从未打算展现。
回忆着刚才历史被更改,战役落败的经历,
金似乎知晓了什么,也跟着做出了一个另类决定,一个不会更改主目标的特殊决定。
“我的这副姿态,你们是第二批见证者。
我甚至都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我其实并不打算展露……或许你们刚刚的联手让我有所触动,也或许是这久违的名字。
我曾在关押期间因表现良好,有幸得到了与典狱长切磋的机会。
我非常珍惜,因此以个人的名义发起了一场特殊战役,一场仅有我们两人的战役。
既然你们见到了我的真相,便也跟着见证这段特殊的历史,战败的历史,由我本尊讨伐典狱长的历史。”
话音结束,场景覆盖。
众人好似来到了中心监狱内部的最大空间-【典狱长的办公室】。
其开阔程度比之前经历的战争区域更大,是真正意义上能够容纳典狱长本体的内置空间场所。
参与过“伟大筛选”的罗狄,自然知道典狱长有多大。
但也同样为当前的宏大场景所震惊,没想到中心监狱真设有容纳典狱长本体的区域。
他一直以为典狱长会待在亚空间,仅有部分实体与监狱进行连接。
就连还原战役,创建场景的金,都因此愣住。
祂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来过这里。
目光转向办公室的墙角,在那里还镶嵌着脚链,那里便是束缚他的开放式囚笼。
曾经的金就这样被拴在角落,坐在那里仰望着典狱长的本体,时而与对方交流。
如今也是一样,
祂习惯性地仰头,举起手中的特殊兵器,将要重新复现这场特殊的单人战役。
金眼前的画面甚至都发生了变化,两位对手已经不复存在,与祂对决的,正是典狱长本尊。因此无论如何,都需要全力以赴。
上!
一脚踏出,
历代的国王同时行军,地面被踩出不同样式的脚印。多种移动方式同时呈现在金的身上。
不单单是速度的叠加,更有空间的加速以及对目标的拉拽效果。
穆拉察觉到一种致命危险,比他曾经的对决都要危险,这便是被典狱长贴上「最危险死囚」标签的存在。
快速倒行,试图拉开距离。
但是没用……
这是金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出击,就连倒行都难以拉开距离,所有的空间术法,所有的分身魔法全都无效。
嗡……
金已经来到穆拉面前。
不过,两者依旧隔着一层现实隔膜。
这是穆拉通过倒行术式形成的现实翻转,将两人直接隔开于不同维度。
金却直接挥出手中的钥匙。
呯!
所谓完全隔离的维度如玻璃般碎裂,钥匙所过之处,就连空间本身都被抹去。
穆拉的身体只是被略微擦过,便被「开锁」。
解体,
连最基础的碳元素单位都无法保留。
穆拉趁着身体还未彻底消失,打算从物质根源进行倒行,或许能逆转眼前的解体,至少也能争取用于神识分离的时间。
突然一瞬间,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正在流转的术式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阻碍,解体蔓延。
穆拉的本体就这样被彻底抹除,仿佛从来没有在世界上存在过。
倒行教会,任何与穆拉相关的文学载体,不限于画作、文字、影像,全都在淡化并消失。
立在教会内部的人体雕塑也逐渐模糊了面庞,没有任何的五官轮廓。
就连那些将穆拉视作真主的信徒们,也都开始了遗忘。
甚至有个别的狂信徒瞬间丢失人生目标,选择自杀。
……
罗狄此时已然绕后,准备联合穆拉形成一种夹击之势。
谁知,穆拉竟然一击就被抹去。
看着穆拉一点点消失,罗狄也跟着出现了严重的记忆问题。
他一时间想不起穆拉的名字,一时间记不起对方是谁。
短暂的犹豫与困惑,在这种级别的对战环境下可是致命的。
金,已经转过了身,不再暴露背部。
穆拉已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监狱对决又变回了最早的两人模式。
没有任何的喘息机会,真相之匙已然挥来。
【布景】-让月核剧组拓宽两人间的场景,增加间距,进而避开斩击。
【倒行】-地狱姿态下的超快速倒行,几乎能在数秒内绕行地狱一圈。
【通道创建】-期间进行多次空间转移。
以上全都没有任何作用,根本就躲不开。
被这柄钥匙锁定,那就必定会被追上,必然会被击中。
既然如此,
只能硬抗,
「剑盾姿态」
罗狄摆好在大角斗场内的架势,看着挥来的钥匙,他找准角度,快速挥出。
无论是动作、时机或是力道都没有任何问题,能够将任何概念形式的攻击完美格挡,并造成对手的僵直。
然而,
纯白的兽臂却在眼前消散,被彻底拆解。
这是纯粹的,境界上的差距,无法用技巧来弥补。
眼前的金,已经站在了他们之上,即便没有突破宇宙本质,也有一半的身体跨了出去。
罗狄依旧没有任何的畏惧与妥协,
「正逆斩杀」
“我的刀或许能挡住,那是超越监狱的金属材质,是结合地狱恶意的终极……”
他的思绪停了下来。
跟随他一路走来的,象征着左臂的金属刀刃同样遭到了本质拆解。
连带持刀的右臂都被「开锁」,甚至连腹部也被划开。
咔,罗狄听到了开锁的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肉体就这么眼睁睁地消散,回归宇宙。
他眼前的一切全都散去,他的意识好像走进了一扇上锁的门内,前往了一处未知领域。
嗡……
纯白,
明明没有其余色泽,却能清晰感觉到流动感。
罗狄第一眼便见到了坐在不远处的人影,本应该被遗忘的记忆迅速补全。
“穆拉前辈!”
穆拉正坐在那里,
能看到的是,流动的白色正在将穆拉的意识体一缕缕卷走,一旦消散便是终极的死亡。
罗狄迅速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情况也是一样。
不过,随着倒行的运转,这个过程正在被逐渐遏制,甚至回流。
见状他立马盘腿而坐,同样专注于倒行本质,直到意识的流逝彻底停下。
不知过去多久,待到罗狄睁眼时,
穆拉早已取消了打坐,他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画着什么。
“穆拉前辈,这里到底是……”
“如果我没猜错,金将我们送往了宇宙本质,这里也可以被称为「真相深处」。
常规的物质界与这里完全隔离。
即便缥缈的意识能够抵达,也会被真相的洪流冲刷抹去。
不过,我的倒行刚好能够稳定意识体,确保我们的完整性。
换作他者,意识会在短时间内被真相冲刷殆尽。
走吧……宇宙的真相就在不远处。这是金曾经走过的道路,是他试图达到典狱长水准而触及的深度。
看来典狱长早早便在他体内埋下了暗示,【名字】便是安全词,有能力获取第二死囚名字的个体,将会获得触及真相的机会。
如果我们真能触及,这一切或许真有机会。
不过,我们得稍微快一些。我根本算不出这里的时间流速,或许就我们现在的闲聊,那边就已经被深红侵占,全员丧命。”
第970章 各方动态
少女走在中心监狱的通道间,相较于游戏初期,整体给到的压迫感少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她接连击败两位死囚的原因,也或许是这里的参与者所剩无几,这场最终游戏已然来到了尾声。
不过,
她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定向伪装」
仅对一根手指进行伪装,让身体负荷降至最低。
即便如此,所消耗的能量都极其巨大,若以【人】为消耗单位来换算,每秒估计得消耗1344人,来维系当前的伪装。
只因这是典狱长的手指。
将这根结构异常复杂,却被压缩到正常人类大小的手指,竖在前端,当作某种感应装置。
吴雯的目标非常明确,
她需要在游戏结束前,找到典狱长最重要的身体结构。亦即是,那坠落至宇宙外围的,与地球进行接触的,【右臂】。
亦即是角落的起源。
她寻找右臂,并非是要获取,而是去找一位特殊的玩家。一位从游戏开始就从未移动,已经被视作「消极」的玩家。
对方的坐标早就因为消极而暴露,却从未有人找上麻烦。
而且,
就连形成这场游戏的月神与问号先生都难以干预这位玩家。
凭借感应,
沿途没有遭遇任何死囚,
吴雯找到了一处被藏匿起来的区域,具备典狱长大脑的她能够感觉到,被死囚从宇宙各地收集而来的【遗骸】全都藏在其中。
包括那最重要的右臂结构。
就在她准备踏足这片区域时,
嗡,
突如其来的耳鸣,让吴雯愣了一下。
“罗……”
吴雯突然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记得了。
不过,被遗忘的事情与眼前的重要任务没有关联,她依旧清晰记得要去接触典狱长的遗骸,依旧清晰知道这场游戏应该如何推进。
但是,
明明什么都不影响,
明明拥有典狱长大脑而能够自由操控情绪,
她却变得极不舒服,总感觉被遗忘的事情相当重要,甚至不惜中断行动,调用全部的脑细胞去仔细回忆。
一些重要场景被强行回忆起来,包括海岛、精神病院、公寓和学校。
其中印象最深的区域,竟然是一处安置小区。
吴雯记得很清楚,她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家境条件可好了,不可能去这种地方。奇怪的是,她却有着非常清晰的场景记忆。
配合典狱长的大脑,甚至将场景还原。
【十三号安置小区】
吴雯独自走向最深处的单元楼,推开最顶楼的房门,里面的场景同样熟悉,她清晰记得自己在这里住过。
她看向鞋柜上端张贴的照片,
意外的看到了她自己,这是一张在火锅店内拍摄的合照,有她,有安娜,有高宇轩还有一位青年。
奇怪的是,这位青年的面庞被刀片刮去。
另外一家四口的照片也是一样,青年同样被刮去面庞,吴雯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来。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正好在播放比较低俗的恐怖片。
明明是比较俗套的剧情,她却看得意外投入,一时间甚至忘了要去寻找典狱长的遗骸,就这样看起了电影。
当剧情来到高潮,杀人魔即将对湖畔营地进行屠杀时,
吴雯下意识伸手去挽身旁的人,却发现什么人也没有。
只是面前的茶几,却多出了夹着热菜的肉饼。
她拿起肉饼,咬在嘴里。
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冒了出来。
“罗狄!”
她也不知道为何会叫出这个名字,却感觉这个名字异常重要,不惜用指甲划破手背,将名字刻在血肉之间。
……
【真相深处】
罗狄与穆拉大帝正在艰难前行,沿途需要对“道路”进行重构,任何一步的踏错都可能完全迷失。
当前,
罗狄正要向前踩出一步时……“罗狄。”
思维深处好似听到了某人的呼喊,他猛然顿住,转身看去。
身后自然不可能有人,这样的深度,这样的区域只有他与穆拉能够存在,只有倒行能够确保意识的稳定。
等到他回过头时,竟意外发现面前的路竟是流体,而他的手臂已被穆拉拽住。
“小心点,哪怕有倒行来稳定意识,依旧会不定期出现思维障碍。保持绝对专注,每一步都需要进行多次核验。”
“好的前辈。”
……
游戏开启以来,最高规格的对决结束。
获胜者-「最初之王-金,The First Kim」
击杀第八死囚-穆拉,获取积分50点,击杀低级单位-罗狄,获取积分1点。
他果断花费全部积分,购买「定位卡」。
一旦使用,将在半小时内显示距离最近的三位玩家。
祂的目标很简单,杀光一切的干预人员,主动迎接深红降临,拥抱那份外来的恶意本源。
到时候,
祂便不会受到那红色丝线的桎梏,能够前往更高层次。
只有达到那个层次,才可能为典狱长复仇,哪怕代价是需要牺牲整个宇宙。
而且在金的眼里,宇宙本身早就被深红锁死,连典狱长都已经死去,根本无可救药。
祂只能寻求那唯一的向上通路,即便需要舍弃王的身份。
随着定位卡的使用,
月光直接在祂大脑间投射出就近的三位玩家,甚至连具体的场景都呈现出来。
其一是问号先生,游戏的创始人之一,对方正处于【叙事者】的登阶状态,整体介于虚实之间,一旦成功必将成为劲敌,完全可以现在赶过去予以清除。
但接下来的画面却立即改变了金的想法。
其二对应着监狱仓库,
一位不属于死囚的青年,待在隔离室内。他的腹部完全隆起,一缕缕深红勾勒其上。
“这是鲁索斯新招募的门徒,怎么会?为何作为雄性会被制作【新娘】?是鲁索斯考虑到那疯子正在屠杀新娘,因此给予的特殊安排,还是这小子的单独行动?”
就在金疑惑时,第三幅画面呈现而出。
与前面不同,
该画面刚出现就满是色彩,月光赋予的窥视镜头上被涂着AHAHA的字样。
那疯子刚刚拧下最后一位新娘的头颅,像踢皮球似的,一脚踹飞。
这颗头颅经过一系列的连环撞击,竟然刚好滚落来到中心监狱的仓库门口,那里正是青年所在的区域。
忽然,
疯子好似感觉到了窥探,猛然仰头,向后拧转。
哈哈哈哈……
声音渗透,向外感染。
作为卡片特权提供者的月神,首先受到影响。
残存的几十颗月死星上,至少有一半都被涂抹色彩,甚至连月神本体都被这疯笑所感染,在宇宙间发出笑声。
金猛然捏碎卡片,停止窥探。
即便如此,祂的眼球表面也被涂写了些许字母。
祂没有犹豫,果断自杀。
【我思故我在】
金以光圈体的形象重新回归,以最快速度赶往仓库区。
祂必须阻止那个疯子,否则对方真有可能干预深红的降临。
虽然降临的结局不可更改,但可能扰乱降临的稳定性。
若是将那位存在彻底惹怒,金的上升之路也将不复存在,祂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971章 典狱长
【中心监狱-藏品区】
曾经那些从死囚身上收缴的宝物,又或是典狱长自己一直以来收集的物件,都被集中存放在这里。
随着典狱长的死亡,这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搬空。
这里的空间却没有被浪费。
死囚群体将典狱长的残肢遗骸,基本都收集了回来,存放在这里。
除了最核心的部位-右臂,以及具备一定自我意识,能够主动躲藏的大脑。
原本收集在这里的遗骸包括:
【左臂】-又被称为「洞(The Hole)」。
虽然在大小长度上,等同于右臂,却没有那么复杂的分形结构。
整体看上去就是一条肿胀的,挂满着脓肿蜂巢的,超位面臂膀。
各种洞的结构遍布表面,
它们代表着未知,
却又是典狱长最重要的呼吸、进食以及排泄结构。
祂那庞大的躯体,每想要挪动一次都需要消耗无以言喻的能量。
祂的左臂随时都在吸纳着宇宙间的各种粒子,包括光,以及各种射线。
同时这些洞还能充当临时监狱,在抓捕囚犯或进行转移时,囚犯群体都会被投放其中。
后续各种地牢的相关概念,以及不少低位囚犯,竟然发展出了类似左臂的特性。
像是入侵过地球的【跛行者】,就是受到了左臂的影响。
典狱长死去后,
这条左臂就像一艘喷气式飞船,快速分离,没有与任何文明星球接触,而是独自来到宇宙最边缘的区域。
左臂内部的洞,相互连接,在内部构造出一个内在世界。
所有幸存下来的狱卒、低级囚犯都在里面生活,还有一些沿途经过时被吸纳进来的生命体。
筛选就直接在手臂内部进行,
可惜整个筛选过程只进行了一半,就被发现,由副典狱长亲自带回。
当前,
吴雯来到藏品区,仰望着满是孔洞的左臂,拿出小刀刮取靠近洞口的皮屑组织,像薯片似的慢慢进食。
她没有滞留,迅速转向下一个特殊藏品区。
推开门,
首先听到的竟然是一阵海潮声,吴雯竟然踩在了海滩之上,只是眼前的大海看不到尽头。
无色,
拍打于岸滩上的海浪呈现出多只不同结构的人手模样,退潮时会在岸滩留下抓痕。
海面上好似漂浮着无以计数的惊悚人头,不断有着黑虫、液体或是线状物从这些头颅间溢出。
大海深处似乎还藏着各种各样的恐惧轮廓。
这便是典狱长的【躯】,又被称为「惧海」
顾名思义,这是整个宇宙尺度下最大的海洋。
并非虚无缥缈的大,而是自第一个意识生命开始产生恐惧情绪起,所累积出来的海洋。
任何生命的恐惧情绪,都会以海水的形式流进这里。
随着宇宙规模的扩大,意识生命体的增多,恐惧的累积量极其惊人。所有形式的恐惧情绪都在这里汇聚。
因躯干太过庞大,在典狱长还活着的时候,便将多余的海水储存在这里。
后续的储备量已经大大超过祂的本体规格。
典狱长死亡后,
祂的躯干并未设定逃离,而是直接回到这里,化作一片相对静谧的大海。
吴雯注视着眼前的惧海,这是她最熟悉的元素,是她从屈水瑶那里继承而来的属性。
她全身长满鱼鳞,亦如大海的信徒。
她没有跃入其中放肆游弋,只是来到海水刚刚没过脚踝的位置,蹲下身体,用手捧起一小盏,慢慢饮下。
做完这一切便离开海滩,转而前往下一个藏品区。
甚至都还没有开门,就能听见其中类似拍打的声音。
推门,
整间屋都塞满了触须,墙面都被涂刷着黏液,连具备高度隔离性的建材本身都在被同化。
无以计数的触须在这里蠕动,盘根错节。
甚至就连空间都被润滑,亲和着触须的蠕动。
【典狱长的左腿】,又被称为【大游须】,是全身上下主要负责活动的结构,典狱长要进行任何形式的移动,又或是空间转移都需要依靠左腿来实现。
这些触须能够完美嵌入空间,轻松钻进亚空间缝隙,并且能够实现精确定位。
只要这条左腿存在,典狱长能在数秒内走遍宇宙每个角落,在抓捕死囚时尤其有效。
没有一位死囚能在大游须的追逐下逃脱。
这条左腿在典狱长死后,便随机游弋在各个角落,沿途经过的符合要求的星球会被黏上,相关的筛选就在上面进行。
只可惜「筛选」还没有开始多久,便被观察本质发现了位置,再由第六死囚将其化作文字单位进行回收。
此时,
来到这里的吴雯立即被好几条最小规格的触须给盯上,并没有敌意,而是簇拥而上。
这些小东西似乎将其视作典狱长,相当亲和,想要继续成为腿部结构。
吴雯却只是用小刀截取了一小段,就这么放进嘴里咀嚼吞咽。轻轻挥手,与塞满这里的大游须道别。
转身前往下一处藏品区。
温室,
这里有着极佳的生物条件,湿度、温度以及光照强度均保持着一个恒定的值。
被储存在这里的部位,是典狱长全身“最薄弱”的结构。
能看到如同结满果实的肉林挤满了这片区域。
这些果实都是一种脏器结构,即便是现在,也在保持着低能耗运作。
【右腿】,又被称作为脏锚。
顾名思义,这是典狱长全身上下脏器的集中区域。不同于左腿用作移动,右腿从始至终都是不会动的。
各种类型的脏器正在这里运作、生殖、进化,每隔一天都能看到全新的脏器系统诞生。
典狱长因太过庞大的体格,很多时候就连祂自身都无法意识到自己是否在移动。
哪怕是很微小的移动,都可能直接导致整个星系的灭绝。
因此,祂的右腿便可作为锚来使用,这些外置的脏器能有效粘黏空间,保证整体的静止不动。
很多时候,当典狱长需要思考的时候,右腿内部甚至会诞生出许多的类大脑器官来协同思考。
当初典狱长死亡后,
右腿便衍生出自我大脑,将自身锚定于亚空间深处,悄悄将一些脏器结构抛向不同的大型世界,秘密进行着人才筛选。
只可惜,右腿衍生的大脑显然不及典狱长的真正主脑,无法做到完全隐藏。一旦入眠,便被皮包█察觉。
来到这里的吴雯,小心翼翼靠近一株肉树,轻轻摘下上面的一颗果实,大快朵颐,满口爆汁。
没错,
典狱长作为恐惧起源,作为宇宙间的第一份情绪,祂的本质形体依旧是人类模板。
祂并非最早就是这样,而是因为整个宇宙所诞生的意识生命,有90%都几乎使用人类模板。
为引起最佳的恐惧效果,祂的本体也慢慢转变成了这样。
因此,由典狱长塑造而成的地球,以及生活在上面的人类,便是他设想中的最佳生命模板。
此时此刻,吴雯已经来到最深处的藏品区。
角落起源就在其中,也是典狱长全身最重要的结构。
【右臂】
吴雯深吸一口气,模仿验证,层层封印被相继开启。
然而,
这里面的情况却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那条超乎想象的,最大规格的,可视作恐惧本质的分形右臂,竟然不见了。
哪怕连一根手指都不复存在。
开阔而空旷的藏品间,隐隐光泽向外扩散。
一位金发飘逸,稍显瘦弱的青年正坐在那里,但仔细看去会发现他与地面保持着微小的间距。
头顶的光圈异常显眼,与他当初离开时并没有太大变化。
但是,
接纳着典狱长大脑的吴雯却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变化,能清晰感觉到一种职位上的压迫感。
她不敢说话,只是慢慢来到对方的身旁,静静等待。
等了一会儿,
金发少年才慢慢转过面庞,他的模样与人类无异。就连吴雯这位伪装大师都看不出任何的怪物特征。
“我刚刚正在与父亲闲聊,他目前被困在虚无之境,但因为各种巧合已经将意识凝聚。
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脱离出来。
抱歉,我好像耽误了不少时间。大概半小时前,我才刚刚苏醒过来。”
“时间还来得及,
李贝特,不……新典狱长。”
第972章 降临
金,
在获知全体新娘被杀,孕体转移的情况下,果断放弃对其他玩家的追杀,径直前往仓库区域。
祂必须尽全力阻止疯子,必须确保深红的稳定降临,这是祂想要上升的唯一机会。
以光圈体的形态,快速移动于通道间。
距离仓库就差最后一截通道时……
AHAHA。
色彩,文字以及笑声,三者的影响同时到来。
金即便将本尊隐匿在位面深处,只以概念光圈的形式存在,还是会受到影响。
只有黑白两色的光圈瞬间就被染上多余色彩,整体结构变得极其不稳定,最终如烟花般绚烂炸开。
【我思故我在】
金再次成型,
但那份嘶哑的笑声却始终存在。
既然光圈体无法规避,祂便直接显露王相,其手腕上的一枚神格激活。
一尊全封闭式的黄金面具佩戴而上,将他的思维与外界隔离。
祂的身体缠绕着一道道写满古文的木乃伊绷带,似乎对应着某个时代的法老形象。
涂满整个通道的疯笑涂鸦效果被降至最低,笑声被金面具挡在外面。试图感染过来的色彩也难以在木乃伊绷带上染色,即便不小心被染色,绷带也会自行断去。
就这样,
金以法老姿态穿行在通道间,眼看就要抵达仓库大门。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门内滚了出来。
在色彩的折射下,像是七个不同颜色的皮球。然而,滚了一小段时间后,竟然变成了头颅。
是金无比熟悉的头颅,是在典狱长死后,负责接替中心监狱管理工作的深红媒介。
【七新娘】
这是被那遥远深红选中的七位雌性,曾以不同的方式,同时被送往中心监狱,来时便怀有身孕。
她们是深红降临的重要媒介,却在游戏间被彻底杀死。
当前,
新娘的头颅相继滚来,脸上裂开着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同样发出着嘶哑笑声。
伴随着色彩的闪耀,
她们的头颅之下开始长出生前的躯体,并用命令的口吻让金离开这里。
金没有听从,
祂只是抬起手臂,场景就被沙漠覆盖。
戴着狗头人面具的行刑者相继现身,将新娘们的头颅全部斩断,她们的身体被黄沙吸干。
祂很清楚,新娘已经死去,这些不过是疯狂产物。
现在当务之急,是去阻止那个疯子,确保那位“替代新娘”能够顺利生产。
可下一秒,
金刚刚走出两步,黄沙便松动,一只扭曲且满是涂鸦的手臂便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
明明被彻底斩杀、吸干、被死神掠走的新娘们居然再次出现。
突然,
金意识到了什么,祂不再针对新娘动手。而是摘下金面具,扣下自己的眼珠。
之前利用权限卡片的窥探,导致祂的眼球已被染色,代表着一整个视觉系统都受到影响。
哪怕进行自我抹除,依旧无法摆脱这份疯狂。
那可是对疯狂本尊的窥探,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若要继续使用视觉,就必须承受窥探疯狂的代价。
金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将自身的视觉概念彻底抹去。
霎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祂只是站在监狱通道间,没有新娘也没有那嘶哑的笑声。
视觉的缺失对祂来说影响很小,
各种手段均能用来感知外界情况。
疯狂的真正强度让祂无比诧异,也突然回想起曾经与典狱长进行的私聊,话题直指这份疯狂。
……
墙角,镣铐。
如宇宙般深邃的长发披落肩头。
金很安然地坐在这里,闭目养神。时常仰望眼前的庞然大物也会感觉疲倦,重新睁眼时突然注意到那刻在手背上的数字【2】。
“典狱长。
我需要被你亲自关押,甚至被你视作最危险的死囚,但排名依旧是第二吗?”
典狱长那条立在地上的右腿脏锚,底端增生出用于沟通的结构,发出声音。
“是的。”
“那为什么不将那疯子视作最危险的死囚。”
“因为他在宏观上并不危险,远不如你危险。”
金对这样的回答感到不解:“为什么……那家伙可是旧世界最大的威胁,我所统御过的王都无一例外,全都受到过疯狂的威胁。”
“没错,
他的存在是给整个宇宙带来无尽混乱,他是旧日最大的威胁,他的疯狂弥散到了宇宙的每个角落,那份色彩甚至试图向外面渗透。
正因如此,
他比我更早察觉到‘外面的威胁’,察觉到那份遥远的深红正在靠近。
因此他主动停止了疯狂扩散,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被我收押,甚至告诉了我‘关押办法’。
那座建设在监狱底部的精神病院,正是他自己建造的。
他将这个宇宙当作私人游乐场,在这里面尽情玩乐,释放疯狂。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游乐场被他者干预,甚至破坏。
因此,
他在某种程度上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而你……作为宇宙间诞生的第一缕意识,拥有着多神格的特性。导致你的每个神格都沾染着深红恶意,相较而言,你更容易失控。
我将你拘束在此,便是想要对你进行时刻监督,希望你终有一日能够遏制这份恶意。”
金愣了一下,他的专注点似乎还在排名上面,
“他真的比我强吗?”
典狱长这一次并未回应,也一直没有回应。
……
随着这段回忆的涌现,金的步伐变得更快。
祂似乎依旧执着于这个答案,想要在这里直接求证。
踏进仓库,
内部的场景信息立即呈现在金的思维间。
一尊正方体结构的收容隔离间就设在中央。
仓库区域已经没有疯狂的身影,想来对方已经渗透其中。
“糟糕!”
顾不得寻觅隔离间的入口,或是找出开启的办法。
祂抬手直接进行概念抹除。
嗡……
隔离间被斜向削开。
绘在内部的阵法,以及一个不知名的法坛呈现而出。
之前通过卡牌特权看到的,被作为“临时新娘”的青年已被开膛破肚。
胸口以上的部分被扔在一旁,
隆起的腹部以及下半身,则倒在阵法内部,鲜血溢出。
疯子站在这里,他依旧保持着病人模样,双手呈“X”型被束缚在面前。
被重度烧伤并愈合的粉红肉脸正在嘶哑地笑着,正在窒息地笑着,那五颜六色的长发则在屋内飘动。
金见状,正要动手。
哇!
一阵婴孩的啼哭声响彻监牢。
哪怕是金这样的最初之王都被惊出一身冷汗,
新娘被撕开的腹部之间,竟然爬出了一只沾满鲜红的婴孩。
顺利降生,
疯狂依旧慢了一步。
金暂时停止了动作,他很清楚地记得这份感觉,这份压迫感。
当初,典狱长就是死在这家伙手里,当初的中心监狱均被深红覆盖。
哈哈哈……
笑声依旧。
那疯子竟然蹲了下去,将烧焦的面庞贴向婴孩,就好像他捡到了小孩似的。
下一秒……啪!
疯子的身体直接爆炸,缠绕身体的绷带,五颜六色的头发,破碎不堪的烂牙全都飞散出去。
一种超越现实维度的深红开始扩散,导致这里的游戏场景全部失效。
不过……
赶在深红彻底覆盖之前,有着一小缕夹杂着笑脸的色彩钻进了那破碎的新娘腹部,好似躲藏了起来,好似借着其中的脐带残余前往了“遥远地”。
同样有着小心思的还有一人,
本应该被开膛破肚彻底死去的于泽,竟然没有被疯狂浸染,
他的上半身慢慢睁开眼睛,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
似乎生育载体,临时新娘,以及现如今被杀掉的肉体,都与他无关。
而是一位特殊的,寄存在他体内的女人,一位从始至终都跟随他,无条件信任他,甚至甘愿背叛漩涡镇的女人。
“真是辛苦你了,宋小姐……我会好好照看我们俩的孩子,它应该会给我这个父亲一点小小的恩惠吧。”
第973章 染红
【中心监狱-仓库】
悸动的红色蔓延,
那遥远的深红,已有部分通过特殊脐带降临于这边。
不过,这并非完全意义上的降临。
这份深红太过沉重,一次性降临将使得整个宇宙无法承受,严重破损,甚至直接毁灭。
曾经,
被赋予序号【6】,自始至终都未曾舍弃过「丝袜杀手」之名的门迪斯,便做过一种文学性的假设。
他作为文字叙事者,能够将整个宇宙看作一张白纸。所有的事物,所有的历史都可以看作是白纸上的文字。
整个宇宙所发生的变动,都可以视作纸张上的文字增添或是更改,一切的一切都仅在纸张上而已。
遥远的深红则不一样,
它无法用文字来概括,哪怕是描写神明的词汇显得苍白无力,单纯的文字无法勾勒其具体形态。
整个宇宙被视作纸张与文字的情况下,门迪斯将其比作【一瓶红墨水】。
哪怕从瓶内漏出一滴,都足以将纸张染红一大片。
若一不小心将整瓶墨水倾倒下来,所有记录在上面的文字都将被覆盖,就连纸张本身也将变皱,变软甚至彻底分解。
这便是当初典狱长死亡的真正原因。
典狱长作为同样无法被文字概括的存在,“死亡”二字早已与祂脱去关联。
可当时的情况太过糟糕,
整瓶红色的墨水毫无收敛,放肆渗透。整个宇宙处于崩溃边沿,甚至已经注定了崩塌结局。
但典狱长却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祂将一直以来所储存的躯干“惧海”完全释放并进行主观膨胀,尽可能覆盖到宇宙的每个角落。
再通过右腿“脏锚”尽可能衍生黏性器官,对宇宙的破碎口进行填补与黏合。
必要情况下,还需要通过左腿“大游须”来强行缝合。
以一己之力阻止了崩塌,改写了宇宙的结局。
这个过程的困难程度可想而知,典狱长几乎耗尽全部的储能,也因此将脏锚这一重要部位彻底暴露。
伴随着宇宙的稳定,深红也完成了降临。
虚弱的典狱长败局已然定下。
即便如此,祂还是给深红带去了不可抹灭的创伤,将其暂时逼退,破坏掉降临的部分。
典狱长死去,
降临过来的部分深红也在凋零,无法继续维系。
这样的情况反而让深红起了兴趣,尤其对典狱长本身很感兴趣,它会在休整一段时间后再次降临。
而这一次降临,深红会稍微收敛,尽可能不会导致宇宙的崩塌。
它会通过生育的形式,慢慢渗透过来,确保一切的稳定。
届时它将获取典狱长的残骸,获取这位能够给它带去伤害,带去欢愉之人的残骸。
任何协助收集残骸的死囚们,都将获得深红青睐,获得晋升的机会,当然也是祂们唯一的存活机会。
……
深红降临。
整座仓库皆被染红,
这可并不是涂刷红漆这么简单,而是连监狱本身的结构性质都发生了变化。中心监狱的稀有建材直接变成了一种红色的,游动之物。
再一眨眼。
这里竟变成了一处【宫殿】。一处由深红勾勒,同时又挂满着深红的宫殿。
金作为最初之王,自然很清楚这样的结构,也很清楚这位深红存在有着类似的“王位”。
只是这个王,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没有子民的王,一种绝对恶意的王,哪怕连暴君二字都无法修饰,是金从未触及过的,却也为之唾弃的领域。
金之所以甘愿入狱,就是因为当了一世暴君。
眼前这位来自“外面”的深红国王则是将暴君做到极致,达到了更深的程度。
祂的所有子民,又或是无关紧要者,一旦沾染都会被染红,被拆解化作他王权的一部分,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
这便是那遥远的红,渗透整个宇宙的恶意根源。
同样也是金唯一的仇敌,
不过,金却不动声色,祂依旧坚定着自己的目标,依旧坚定着那条唯一可能的上升途径。
嘎叽嘎叽,
婴孩正在进食,啃食着孕育者的残骸。在此过程中,一道若隐若现的深红王冠在头顶浮现,以此完成「初阶降临」。
这种降临,更像是一种低维投影。
像是用沾了红墨水的钢笔,在纸张上写下规整的文字,以确保当前宇宙的稳定性。
待到它得到典狱长的全部遗骸,再将整个宇宙以恶意吞没。
啃食结束。
一位浑身沐浴在鲜血间的男孩站起了身,
它特意采用了人类模板来实现初阶降临,
暗红短发以及稚嫩的面庞,看起来就像刚上小学的小男孩。
两颗如同血珠的眼瞳不停转动,时刻都有着鲜血向外滴淌。
一顶漂浮的,代表着深红本质的,若隐若现的红光王冠存在于头部之上,共由七个菱形结构所组成。
男孩的脸庞透着一份刚睡醒的惺忪模样,相较于上一次的降临,他只不过是小憩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首先锁定了一位青年。
一位在降临事件中,表现活跃的青年。
青年原本残缺的身体早已修复,毕竟被疯狂破坏的只是宋小姐的身体。
他的本体早已储纳在行李箱间,不得不说,皮包█的能力体系确实好用。
啪,啪,啪,
染血的男孩脚掌慢慢靠近,
于泽跪伏着身体,将整张脸都贴在地上,全身上下都透着绝对的敬意。
≮我很高兴……≯
深红的文字刚刚涂刷在大脑,于泽刚想要奉承两句。
谁知,他跪伏的地面竟然化作深红水塘,他的身体直接坠入其中。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道道深红锁链蔓延而来,插进他的背部,直接将最本源的恶意向内注入。
这可不是凝聚神格时,从遥远地渗透而来的稀薄恶意。
而是纯粹的,由深红亲自赠予的恶意。
一瞬间,
于泽便丢掉他所有的理性,他这段时间跟随皮包█重新习得的梦境体系,以及他自身所具备的仙人体系几乎在瞬间崩塌。
红色将其淹没,
似乎将一切都重整归零,
连死亡本身都被覆盖,
近乎所有的生命都不可能承受,最终都将化作无意识的恶意流质,变成深红的一部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但是……
于泽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在几乎要被淹没的情况下,在全身都被深红压榨,近乎枯骨的情况下。
哈哈哈,
他笑了出来。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这就是他所能演算的,能够推测的唯一道路,能够通往【第一】的道路。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踏上这条截然不同的路,哪怕代价需要抛弃人性根本。
又或者,他的人性在小时候就已经被最亲密的人所否定。
这条路将不受宇宙桎梏,哪怕是天赋在他之上的罗狄,或是郭老师都不可能跟得上他。
哈哈哈,
恶意的笑声在水潭深处回荡。
没有丝毫的杂念,此刻的于泽竟然与深红相容,彻底拥抱了这份纯粹的恶意。
待到深红将其彻底融解之时,水面开始了沸腾,突然喷发。
唰!
鲜红长发,随风飘逸。
一副完美的躯壳于潭中浮现,
他不再用皮筋将长发扎成丸子头,他不再刻意露出那伪善的笑容。
现在的他无需伪装,
现在的他信心满满,
现在的他不再是人,
现在的他正拿着用鲜红凝聚的,所谓【第一】的奖状。
小男孩略显诧异,倒也认同了他的存在。
第974章 游戏
啪,啪,啪
男孩赤脚踩在地面的声音,
再普通不过,却是宫殿内部唯一的声音。
他径直来到金的面前,没有像恩赐于泽那样赋予恶意,而是一种普通的,采用人类形式的语言交流:
“残骸的收集完成了吗?”
“全部残骸都已经存放在中心监狱,不过其中的大脑部分被某人获取,正在监狱内部活动。
其余残骸都存放于【藏品区】。
目前的中心监狱,被月神用某种手段化作了游戏场景,相关的感知受到阻碍,空间转移遭到限制,连监狱结构本身都被打乱。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斩杀了月神。”
“你做的不错。”
小男孩轻轻伸手,似乎要亲自处理这位月神。
啪!打响手指。
一缕缕如同高维线条的深红开始向上扩散,
突破宫殿,贯穿监狱,试图将整个笼罩监狱的【月神游戏】彻底破坏。
那高高在上的月神本尊,却早已做好准备。
当然,
祂的准备自然不是对抗深红,而是送上大礼。
这场游戏自然是不可能继续进行的,
月神将使用游戏管理者的权限,直接开启前往藏品间的通道,为深红送上这份大礼。
至于这场看似扰乱降临的最终游戏,
本质却是一场「接生前戏」。
死囚的死亡,
恶意的释放,
完美新娘的转移,
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提前到来,
这便是月神想要为深红献上的大礼,一份投名状。
然而,
就在月神本尊将要降下月光,投射出通往藏品区的通道时。
惨白月光竟然被挡在了监狱外围,
不知何时整个中心监狱竟然被粗糙的麻布袋所笼罩,各种形式的问号涂满表面。
与此同时,
月球表面,
绿发飘逸,面容姣好的男人,正双手插兜站在最高点的区域。
一张古老的,朴素的王座存在于身后。
问号先生已经完成了【叙事者途径】的攀升,抵达了最上端的,属于他的王座。
那刻印在椅背上的问号结构,难以追溯历史根源,似乎在旧日时代便已存在,一直都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的游戏能够在更高维度进行,
他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
“鲁纳女士,我觉得既然我们开启了游戏,就应该让这场游戏正常结束。
我能理解你的立场,毕竟这份深红连世界本质都难以承受。
但如果能在死亡前夕好好玩上一局,倒也不错。
你说呢?
我西奥.柯伯特在此请求你的继续协助。当然,你若嫌麻烦可以将全部的控制权都转交给我。
我的游戏必须进行到最后时刻,必须有人夺得最终的冠军,哪怕这个冠军不属于我们这边的人。
当然,
我的言语也有胁迫的意味。
若你执意偏向于深红,我不介意与你玩一场管理者之间的游戏。
不过,我还是更加偏向与你的合作。毕竟,之前的游戏进行得很好,非常荣幸。”
问号还刻意行了一个绅士礼,真诚请求,让月神陷入了短暂沉默。
月球的面庞不再微笑,所有的月坑全都收敛起来,逐渐失去了光泽,相关的权限全部转移。
月球深处,
一位全身爬满蠕虫的公主,待在专属于她的石砌小屋。
她的脸上挂着罕见的笑意,她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
现在的她彻底沦为观众,一旦针对深红的驱逐失败,她将在第一时间自杀。
她本不愿意这样,
但眼前的男人着实有趣,这份趣味在刚刚一瞬间超越了本能。
……
仓库内部,
深红正在向外蔓延,突破中心监狱,抵达外围。弥漫的深红却突然停住,因为外面的情况有些不同。
本应环绕在周围的月死星,竟然一个都没有。
月神撤走?
不……
小男孩借着渗透出去的深红,发现了问题。那一颗颗闪耀在深空间的星辰,相互间能构成各式各样的【?】。
他的深红根本没有完全渗透出去,而是被一层伪装宇宙笼罩在内。
“这场游戏并非由鲁纳单独负责。
鲁纳利用长时间累积过来的死星,负责提供稳定的磁场,确保稳定性。
另外还有一位叙事者完美利用了稳定的磁场来创作【游戏场景】。
两者的联手效果超乎想象,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典狱长的封锁手段还要有效。
因为我直接降临在场景之间,出生的一刻就被烙上?结构。仅凭初阶降临很难打破,这让我很是惊喜。
我本以为那颗月亮会来积极迎接我的到来。”
金听闻大惊:“怎么可能?需要我去处理吗?”
男孩继续以人类的口吻评价:“很有趣,比我上次降临更加有趣。既然对方这么想玩游戏,那就陪他们玩好了。
不知是否套用了你们这里的生物模板,现在的我对‘游戏’这个概念很感兴趣,既然有现成的游戏摆在面前,那便好好玩下去。
夺得胜利,然后我会亲自去处理月神以及问号……先生。”
不知何时。
笼罩中心监狱的布袋表面,其中一道问号被染成红色。
咳咳咳!
站在月球表面的问号先生开始了剧烈咳嗽,鲜血几乎以喷射状态从口中流出。
危急时刻,
大量的蠕虫相继出现,以自身消耗为代价将染红的问号全部填满,重新染回白色。
堵住了深红的渗透,问号先生这才得以缓和,
他用?结构的拐杖撑起身体,轻声道:“感谢。”
紧跟着,
一则游戏通知在整个中心监狱传开,被每一位幸存的玩家所接收。
≮因非正常闯入者的到来,严重影响游戏的平衡性,相关规则已变更。请当前幸存的所有玩家注意,与‘对决’相关的规则暂时取消,
所有玩家优先将目标选定为【零号死囚】,其外貌是一位红发小男孩。
击杀该目标即可获得本场游戏的直接胜利,赢得最终大奖。≯
……
狭小的通道内。
金发青年走在前面,吴雯紧随其后。
在接受相关消息时,吴雯的脚步瞬间停顿,冷汗贴着耳鬓滑落。走在前面的李贝特却没有任何停顿,他的表情异常坚毅。
吴雯超快速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深红已经降临了吗……游戏却还在进行。问号先生,难道已经完成了上位的升格,甚至接替了月神主导权?
但这都不是主要原因,
游戏之所以存在,或许能间接说明降临过来的‘深红’并不完整,处于我们能够对抗的层级。
或许真的有机会。
哪怕无法将其杀死,也能进行驱逐,或许能继续争取数十上百年的时间。只要有时间发育,我们就还有机会。”
李贝特却在前面轻声催促着:“走吧,吴小姐。父亲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与我们汇合。”
……
某男卫生间。
从游戏开始便待在这里的店主,终于洗完了手,深深呼出一口气,整理着仪容仪表。
服下特殊的药片,让不断颤抖的手停了下来。
“挺不错的嘛,居然能从月神手里夺过控制权,还能维系游戏的进行。或许真有机会呢……想要安心创作真是不容易。”
……
狱卒宿舍。
卫生间内氤氲缭绕,
无法窥见其面庞的男人正在这里冲洗着身体,时而哼唱着小曲,时而伸手抓挠着脖颈处的漩涡结构。
原本有些烦躁的他,在听见深红降临的消息后,显得格外开心。
虽然还能进行的【游戏】让他感到诧异,但曾经见过深红的他,十分清楚这场游戏很快就要结束。
这里的个体不可能挡住深红,一切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啊……终于要给无聊画上最终的句号了。我终于能够脱离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去往更高的层面做梦。
到时候,我就能以更高视角观察不同的宇宙,前往并接触那处塞满着异魔、充满未知与幻梦的理想世界。
我将能够与同类型的梦境生物沟通,向他们贩卖我的梦境。
我得好好洗干净,穿上最好的西装去迎接这一刻的到来。”
第975章 名字
“零号死囚”的坐标直接发送到所有玩家手中,无需寻觅,直接跟着坐标就能找到。
不巧的是,
李贝特与吴雯组成的两人队伍,从藏品区出发。
而深红的坐标也正巧向着这边靠近。
基本可以肯定,深红的降临很大程度就是为了典狱长的遗骸。显然,像典狱长这样强大的存在,哪怕是在其它宇宙都极其罕见。
双方都采用步行,预估会在十五分钟后遭遇。
吴雯的大脑正在超快速分析,
深红的提前降临显然不是好事,死囚还没有被彻底除尽。深红的身旁,大概率还跟随着其他死囚。
“副典狱长,门迪斯死亡……根据李贝特的口述,马克西姆斯应该与第十一死囚进行了一种特殊交互。
从结果来看,应该是马老师赢了。
其余情况暂不知晓。
最危险的第二死囚必然还活着,而第三死囚皮包█之前见过,郭老师以死亡为代价,为其留下一种难以修复的创伤。
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以这位梦主的能力或许已经找到修复创伤,或者压制创伤的方法。
所以,目前最糟糕的情况可能是这样……
【最初之王】与【梦主】作为深红的左右臂膀,正在向我们袭来。
懒惰的第十死囚,昔日的角斗之王也被恶意唤醒,作为保镖跟随身旁。
另外还有当前宇宙最强大的感官,观察的本质也在辅佐。
而我们这边,光论人数就偏少。
问号先生哪怕在游戏期间突破上位,继续维系这场游戏,来确保我们的主动权,无法参与。
月神本就是中立,甚至随时都可能换位,当前能够协助游戏的进行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这边,
只有我与屈先生,李贝特你,处于虚无之间的马老师,躲在某处的店主。
目前可确定的是郭老师已死,亨特先生的情况也不知如何。”
就最差的情况来分析,吴雯的表情相当难看,这样的局面她根本看不到获胜希望。
突然,
她想起了一件事。
“李贝特,你知道【罗狄】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我之前在前往藏品间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种遗忘感,似乎一段重要记忆从脑子里被删掉了。
即便用典狱长的大脑去回忆,也仅仅想起一个名字……当然,可能只是我的私事,随便问问。”
一路上都没有任何停顿的李贝特,竟然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停顿下来。
“好像……听过,但是记不起来了。
我刚刚对全记忆都进行了扫描,发现没有任何的相关记录,但在灵魂深处却有着一种熟悉感。
有可能是我们的队友,某位同学或是老师。
在与某位死囚对抗期间,遭到概念根除,与他相关的认知全都被抹掉。
或许是深红的手段,
无论如何,既然已被抹除,那这个名字应该没有太大意义了,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吧。”
“嗯……”
吴雯也做过类似的推测,但她总感觉对方或许还存在,或许还会回来。
李贝特继续说着:“按照吴雯你所假设的最差情况,能麻烦你尽可能拖住那些死囚吗?父亲应该也会全力协助你。
我来试着对付深红。”
吴雯点头,“好……但最好的情况是我们俩联手。店主为了今日,布局许久,他肯定会有特殊行动。
真正的情况或许没有我设想的这么糟糕。”
“嗯。”
……
【中心监狱-审判庭】
所有被抓捕过来的死囚,入狱前均会在这里接受审判。说是审判,其实更多在于稳定性评估。
伊藤店主在藏匿地球的事情暴露后,便在这里接纳过死囚的审判,当时的主审官正是金。
现如今,
从藏品间走出来的李贝特与吴雯,正巧走到了这里,根据坐标提示,那深红就在对面。
即便做好了全部准备,
即便已经发挥出了全部潜能,抓住了所有的机遇,吴雯依旧显得紧张。
她一路走来,所有事情几乎都在掌握之中,哪怕出现意外也在设想的偏差值以内。
现在却不同,
握在吴雯手里的把握连1%都没有。
“要来了……”
感知全开,
吴雯提前便捕捉到了深红的存在,情况要比她设想的好得多。
深红的气息并没有预想中的可怕,与之前推测的一样,对方的降临并不完全,所以才会被困在游戏当中。
紧跟着,
对方的小团体从黑暗间慢慢走出,目光所及的人数只有三个,似乎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而且,
走在中间的深红本尊,与设想中的形象有着极大差别。
吴雯完全没想到,这位能够将典狱长杀掉的存在,竟然会是一位小男孩的形象。
但仔细一想就能推出原因,深红似乎故意采用适合这边宇宙的稳定性降临,故意使用了这边的人类模板。
毕竟典狱长这样的同阶危险已经没了,它的这次降临只是来回收战利品。
另外,
跟在深红两侧的仆从,也与设想的不同。
一位正是吴雯的父亲,一位则是红发飘飘的青年,曾经在漩涡镇的同僚,于泽。
就在吴雯看见于泽的瞬间,
对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瘆人笑容。某种未知的,不属于该宇宙的恶意术法竟然在此刻触发。
对视,便是触发开关。
于泽本尊在视野间自行溶解,彻底消散。
下一秒,
一张深红符箓竟然贴在吴雯用于观察的眼球表面,一边一张,瞬间将她的动作全部封锁,感知禁闭,最深层的恶意也开始涌现。
同时,
一只手扼住吴雯的喉咙,死死压在边缘墙面。
嘶~
右眼的符箓被撕掉。
于泽一脸冷漠地盯着她,嘴角挂着自豪的笑容。
至于李贝特,竟然就站在不远处,好像没有注意到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又好像并没有想管。
“吴雯小姐……我太想见你了!
别误会,你确实很漂亮,但我却深爱着宋慧文小姐,虽然她已经牺牲了。
我急着找你,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我好像忘掉了一位非常重要,特别重要的人,那个人应该是我们在漩涡镇的同学,那个人甚至与我的整个人生都有重大交集。
我很急,非常着急,现在就想要知道他的相关信息。
你有关于他的消息吗?
哦~对不起,我好像太用力了,你根本没法说话。”
“罗……狄……”
近乎嘶哑的声音从吴雯口中传出时,
于泽瞬间陷入了迷惘,明明是两个极其陌生的名字,却让他的灵魂都在抖动。
那张刚刚得到的【第一名】奖状,因这两个字的出现而变得模糊,甚至出现裂痕。
就是这样片刻凝滞,
唰……
一条由血肉纤维构建的手臂直接将于泽贯穿。
飒飒飒~
肉体拆解,
竟然化作大量的深红符箓,贴满血肉手臂以及吴雯的身体。
轰!
剧烈的深红爆炸几乎将半数审判席都给摧毁。
不过。
吴雯却完好无损地站着,她的手臂表面似乎钻出了好几根触须,进行了自我庇护。
于泽已经回到深红旁边,他似乎得到了一直追求的答案,兴奋不已。
“大人,既然对方只有两人,我就不打扰你的雅兴……刚刚我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请允许我前往监狱其他区域进行核查。
那位名叫‘罗狄’的家伙,或许是我的一个心结。
一旦处理完毕我立刻与你汇合。”
“去吧。”
“谢谢大人。”
深红的眼睛根本没有放在于泽身上,
它从来到这里,便始终注视着那位金发青年。以至于唾液,鼻涕不受控制的分泌,甚至于大小便都完全失禁。
深红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趟回收遗骸的无聊旅途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居然有这么好的载体……金,这就是你口中的最佳祭品吗?”
“是的。
他是典狱长选拔系统的唯一传承者,已被赋予新典狱长的身份,他的肉体非常适合你的降临。”
第976章 天生“怪物”
金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深红从降临,游戏封锁以及沿途前往藏品区都显得很稳定。
却在此刻完全变化,浓稠的恶意本质以排泄物的形式向外释放。
金简单解释了金发青年的来历,以及其典狱长的传承身份时,深红的恶意不再矜持。
嗖……
深红的本体发生转变,一缕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红线从它眉心射出。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红线已经射进李贝特的眉心,肉眼可见,一根根象征着本源恶意的红色丝线,正在皮肤表面不断跃动,向内渗透,即将夺舍。
然而,
李贝特的嘴角却挂起笑容,他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父亲,外面的情况就交给你了……”
隐约能够看见,
一位戴着高帽,挂着围巾的金发男人似乎就漂浮在李贝特身后,但又似乎不存在于现实。
紧跟着,
吱~拉链划开。
李贝特背部的拉链结构在突然开启。
吴雯见状,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就明晰了李贝特的计划,又或是典狱长的计划。
也难怪李贝特一路上没有任何停顿,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这是一个绝佳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没有任何犹豫,吴雯直接钻进其中并拉上拉链。
……
【三十年前,无形山庄】
一个风雷交加的夜晚。
畸形人模样的管家敲响了书房的门,
马克西姆斯正在这里阅读与生育相关的书籍,因为前不久,他的妻子怀孕了。
虽然在角落这样的环境注定不可能有新生命诞生,但是夫妻俩还是想要试一试。他们很看得开,若孩子无法存活便将其埋在后院。
“什么事?”
“主人,一位人类探员正在附近活动,疑似遭到成熟怪物的追杀,意外走上了山庄小径。
外院管家想要我询问你的看法。”
“有演戏的可能吗?大概是什么样的人类探员?”
“演戏概率偏低,因为追杀者是一位新晋的八恶人。
至于探员,是一位人类年轻女性,严重营养缺失,应该是被囚禁了一段时间,怀有身孕。
人类探索局还是有些底线的,不至于让孕妇来演戏,借机渗透。”
“孕妇?”
放在以前,马克西姆斯根本不会在意。
但现如今,妻子怀孕。他本身对相关的事情异常上心,当即滑动着轮椅前往山庄大门。
当看见一头金发的孕妇时,他的表情有些难看。
对方可不只是营养不良,全身上下受到的创伤早就应该死去。这样的人类即便救下来,也活不了多久。
不过,他还是想要救一救,借机获取角落生育的一些经验。
八恶人在看见轮椅上的马克西姆斯时,果断放弃,迅速离开。
就这样,
这位怀孕的探员被送进无形山庄。
根据她的描述,在十个月前小队外出便遭遇八恶人,全队被杀,她则被带回了怪物的家。
一直到今天,生育前夕。
那八恶人似乎对这件事也很是上心,竟然稍微解开了限制,给出机会。她这才有机会逃脱出来,逃至这里。
她其实很清楚角落生不出孩子,也很清楚这等孽种不可留。
但是她就是想要活下来,就是想要试一试,或许那孩子会很可爱,会叫她一声妈妈。
这样的执念让她撑到现在,
这样的执念让马克西姆斯有些动容,毕竟他与夫人也几乎是类似的想法。
他果断调用家族内的全部医疗手段,尽可能稳住这位人类的生命。
半夜时分,
一位金发头发,没有丝毫怪物特征的人类婴孩被取了出来。
只是,这里没有奇迹。角落的环境,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存活,更别说是婴孩。
这男孩出生便是死胎。
即便如此,那位女探员却露出了笑容,似乎在弥留之际听到了孩子在叫她,含笑而终。
不知为何,
一直以来被厄运折磨的马克西姆斯,明明丢掉了大部分的情绪表达,却在此刻有些动容,嘴角露出了些许微笑。
次日。
女探员的尸体被埋葬于家族后院。
死胎则放置于马克西姆斯的书房,供其研究,或许能够提高他自己孩子存活的概率。
数个月过去,
死胎的研究早已结束,被作为标本放在书房,并没有多少进展。
也终于迎来了夫人的生产日。
整个无形山庄都处于封闭状态,禁止任何访客的到来。巧合的是,今晚同样风雷交加。
马克西姆斯因无法彻底控制厄运的收放,不敢靠近夫人。
他坐着轮椅,待在房间的角落。
由畸形仆人负责接生,一向强势且拥有着不对称结构的夫人,今晚却惨叫连连,似乎她的体内承载着一个强大的,难缠的新生体。
伴随着一道雷电划过,
那东西被牵引了出来,
畸形的仆人竟然被吓得差点坐在地上,
一种毫无人性,也毫无人形的存在,一种纯粹的怪物,哪怕刚刚出生便有着复杂的身体结构。
它的身体部分黏在天花板、地面,乃至部分仆人的身上。
没有哭泣,只有嘶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东西是活的。
不过,
无论是马克西姆斯,夫人或是仆人管家都能感觉到一件不好的事情。
这只没有获得怪物身份,没有获得角落认可的“新生儿”正在疯狂流逝着生命,正在被角落排斥。
哪怕继承着母亲的不对称与父亲的强大,但终究会死去。
来自新生儿的嘶喊便是对死亡的抗拒。
马克西姆斯本以为这只毫无人性,没有意识的新生儿会直接啃食仆人,甚至扑食母亲来获取能量,减缓死亡的到来。
一旦这么做,他会第一时间出手击杀。
但是,
这东西却没有这样做,它开始了肆意地爬行,趴在天花板,向着门口而去。
“主人!”
畸形人管家立即征询马克西姆斯的意见。
“跟着他,看看他要去哪。”
“好。”
就连刚刚完成生育的夫人都强行起身,跟着一同出去查看。
一路跟随,
这东西竟然来到了书房,其巨大的体格竟然能收束呈薄片结构,贴着门缝钻入其中。
待到马克西姆斯等人赶到书房时,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东西竟然主动钻进了死胎标本,用细丝结构将死胎背部缝合起来。下一秒,金发婴孩竟然睁开了眼睛,哭出了声。
最重要的是,
本应该被角落剥夺的生机,竟然停止了流逝。
就连马克西姆斯都无法解释这一情况,但是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他也同样要求禁止泄露这件事,不能向任何人提及,包括李贝特本身。
这件事一旦泄露,
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的人类胎儿会死去,整个角落都会溢满恶意,丢掉做人的底线。
他只是单纯地对外宣传,
无形山庄诞下了一位天生怪物。
……
【两年多前,伟大筛选的最终阶段】
李贝特作为优胜者,抵达了迷宫中心,伸手触碰典狱长最重要的右臂结构。
不同于其他接触者,
他直接被送往这条手臂的中枢,分形结构的起始点,恐惧的中心。
典狱长留存在这里的往日回响,正在这里等待着他的到来,这份等待已经持续数十年。
宏伟深邃的声音从上端传来:
“我所设计筛选,原本是以人类为基础,试图筛选出其中最优秀,最具潜质,最能驾驭恐惧,又或者能始终保持人性根本的独特存在。
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处由我精心创造的筛选场所【角落】竟然会出现如此意外,能够诞生你这样的「补全生命」。
你生为怪物,却意外以人类躯壳,骗过我所设定的角落规则。
你生为怪物,却始终都在探寻何为人类,想要去亲和人类,了解人类,成为人类。
你的晋升,不是对恐惧的完善,而是对自身的补全,一种超越我设想的独特晋升。
你头顶的光圈是来自高维层面,象征着【完美】的标志投影,相当于某种超越当前宇宙的特殊承认。
当然,
你既然生在这里,就必定会受到桎梏。
你既然凝聚神格,就必须接纳恶意的渗透。
不过,你的【完美】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所了解的深红,极具贪念。它会无比贪图你的完美,它会想要占据。
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是一个或许能够获胜的机会。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你都将待在我的手臂之中,接纳改造。
我会将你的外壳,改造成能够拘束零号死囚的【收容单元】,全程需要你的迎合。
对应的,
我也会将典狱长的身份传承于你,授予你监禁相关的知识。
这段时间,你的成长会非常迅速,你的大脑会接纳从旧日到现代的全部知识。
一切成功,你便是新典狱长。”
第977章 路
“零号囚室原来在这里……我就说典狱长肯定留有手段,只是这样的囚室真的能够锁住吗?
而且,
留守在外面的家伙真能挡住我吗?”
金注视着眼前的金发青年,清晰感觉到对方的本质已经前往体内,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躯壳,一道囚室。
这可是赚取表现的大好机会,只要能将深红解脱出来,并协助其夺取这具躯体,必然能得到恶意的青睐,收获信任。
不过,
金无论从何种角度去观察,都不认为仅凭这位临时形成的新典狱长以及一位伪装者,就能压制深红。
甚至在他眼里,这些人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就这样,
金以光圈体的姿态靠近过去,
他正好与那位头戴高帽,脖颈挂着围巾的家伙有些仇怨,他也很想知道这家伙明明与湮灭碰撞,为何还能活着。
眼看就要靠近,
金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名为“厄运”的规则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伸手一挥。
概念隔断。
厄运的洪流被无声阻挡,
就在金准备全面提速,伸手就要抓住对方时,
祂脚下一滑,即便是这种站在位面夹缝的光圈体,还是向前摔倒,重重摔在地上。
如此简单的摔倒居然摔得他本体都有些眩晕,感觉鼻梁骨都被磕断。
“嗯?洪流只是表象,真正的厄运藏在看不见的虚无之间……这家伙与宇宙之疮进行了某种结合?
小小一个地球,竟然能诞生出这么多怪物,真不愧是典狱长。
如果能多一些时间,你们这些人类说不定还真有机会,可惜了。”
金不再轻敌,
光圈散开,本尊现身。
一抹深空色泽的长发飘逸空中,正要起身去触碰那厄运中枢时,整个人却一下愣住。
眼前根本不是中心监狱,不是审判庭。
而是一处阴雨绵绵的乡下村庄,他正站在公路上,各种形式的墓碑随处可见。
“伊藤先生,看来你早就等在这里了。从一开始你盯上的目标就是我,从一开始你就打算将我拉进漫画世界。
难怪这群年轻人这么有把握,当着我的面就敢去体内处理事情。
我所达到的层级,
你应该比大多数死囚都要清楚,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无用功?拖延这么几十分钟的时间,真的有意义吗?
你并不像是一个追求伟大牺牲的人,你是一个聪明的家伙。”
金的声音在世界间回荡,
以至于天空都被震得摇晃,仿佛要撕开那漫画书页的伪装。最终,这处漫画世界因无法承受王的分量,被彻底撕碎。
只是,场景已经没有回到监狱,而是来到一处开阔的咖啡馆。
店内空无一人,
金的面前却倒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而祂的对面,正是着装朴素的伊藤先生,满脸笑意丝毫没有任何的威胁显露。
店主将自己的身份放得很低,甚至某种程度像是在服务于第二死囚,
“能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吗?
正如你预料的一样,仅凭那些刚刚筛选出来的年轻人,即便是非常优秀的小家伙,肯定不足以对抗深红。
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当初典狱长就不会死了。”
“一分钟。”
明明是坐在同等的座椅上,同样的水平线,金却感觉在各方面都要压过店主一头。
祂没有时间浪费,祂要尽可能获得深红的信任。
店主点了点头,“请问您从游戏开始到现在,进行过多少场对决?”
“一场。
不得不说,典狱长筛选出来的个体,很有潜力。那位厨师明明只是中位神格,却差点触及到了我的本质,甚至能够吞咽恶意。”
店主继续追问:“请问,你是否在这样游戏中使用过卡片?”
“用过一张定位卡,锁定了疯子与临时新娘的位置,虽然没能阻止疯子的行动,但还是完成了深红的迎接。”
“我没记错的话,定位卡的价格应该是五十积分。击杀一位中位神格的玩家,只能获得20积分吧?”
此话一出,金顿了一下。
也在这时,
店主将一本漫画扔在桌上,一本什么内容都没的漫画,封面只有颠倒的图像却没有书名。
“死囚应该有十二位,我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第八位是谁,只记得我遭到过一段记忆缺失。
随后,这本漫画的相关内容,便在我的眼皮下开始消退,哪怕我用尽手段也无法记忆。
看来应该是遭到了你的‘抹除’。
但这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抹除’,否则整本相关联的书,应该都会消失。
你应该将他们送往了一处不同寻常的超现实区域,使得他们在表面被遗忘,但还在世间留有痕迹,或许还有回来的机会。
我这人因为喜欢绘画,因此做任何事情都讲究细节。
我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既然我为第八死囚绘制了漫画,那他肯定是一位特殊的存在,甚至是我们死囚里面潜力最大的存在。
而且这件事,竟然连你这位当事人都无法记忆,或许因为他触发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契机’,甚至可能是典狱长曾经埋下的隐秘手段。
或许这位第八死囚,将是我们赢得这场最终游戏的真正机会。
因此,现在的时间拖延是有意义的。
如果我以上的推测不错,
你杀掉了一位中位神祇以及第八死囚,总积分应该有70点。用掉五十点,那么就还剩下20点积分。
你自己可以检查看看。”
然而,
金这边却给出了摇头的否定,祂抿了一口咖啡,直接通过神性投影将具体的积分数字展示出来。
【21】。
就连店主都愣了一下,“这个【1】哪里来的?
讲道理,你不可能击杀深红的新娘……难道是某个意外混进游戏区域的低阶单位,是第八死囚身上的某只跳蚤吗?
又或是我提前埋好的隐性手段,
又或是典狱长的手段?”
金解释道:“我确实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抹除,但需要一个特殊的形态,我的最终姿态。
迄今为止,仅有典狱长见过。
这样看来,这位第八死囚以及其携带的低阶单位,看到了我的最终姿态,并触发了真相抹除……我竟然也一并遗忘,有点意思。
但是,
我不可能将希望寄存在这种事情上面,我只信我自己。而且,典狱长的复仇,必须我亲自来做。
所以,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伊藤先生。”
“荣幸之至。”
……
流形维度,
“时间”好像已经变得陌生,甚至不记得有这东西的存在。
“空间”在这里并不存在,只是意识在进行着交互。
罗狄已经不知道在这里走了多久,一开始还以“真相”为目标,现在似乎已经将真相遗忘。
他只是单纯地走着,走在这条通往真相的道路上,
他与穆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他们依靠着【倒行】来维系意识稳定,片刻的分神都不允许。
突然,
好像因为被物质世界的生命提及,
两人均停顿了一下。
借此机会,他们暂时也停了下来。虽然时间紧迫,但他们需要稍微交流一下。
“罗狄……因为需要利用‘倒行’来维系意识体的稳定,也只需要专注于这么一件事情。
我曾经一度达到瓶颈的倒行体系,居然在这里突飞猛进。
或许真相并非我们的目的地,而是就在我们脚下。
我们的每一次前进都再使得我们亲和‘真相’,变成‘真相’,不过那神格间的恶意会减缓,阻止这一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金没能一直走下去的原因。
我或许也会在某个节点来临时,受到恶意的限制。
你的倒行也在进步吗?”
罗狄却摇了摇头,“我在退步……我好像不太记得体系是什么东西了,我好像正在丢掉所有的东西。”
“挺好的,继续走吧。”
“好。”
第978章 完美VS恶意
【零号囚室-李贝特的躯壳】
这是李贝特迎合典狱长残留在右臂间的回响,联合打造的收容间。
参考典狱长当初与深红对抗而获取的信息。
整体呈半球形,
壁面采用的材料相当特殊,是典狱长提前与某人达成交易后得来的专属材料。
「旧日疯皮」
也就是第一死囚身上剥下来的皮囊,承载着色彩本质与疯狂特性,能够有效遏制其他色彩的蔓延。
这样的疯皮贴满壁面,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使得囚室像一个迪斯科舞厅。
整体结构还采用了典狱长从未使用过的【完全囚禁】,能对内部的个体进行完全压制,哪怕是深红也不例外。
确实,
来到这里的小男孩,有些诧异地看着双手,流溢在表面的深红居然变得暗淡,色彩竟然被剥夺。
恶意本源竟然遭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制。
即便如此,
它依旧保持着笑容,甚至笑得更开心。
它似乎完全没想到,预想中没有任何阻碍的尸骸回收会变得这么有趣。
相对应的,
前来阻挡深红,挑战深红,对抗深红的人员就站在对面。
一位是零号囚室的持有者,现任典狱长,天生怪物,完美之人-李贝特。
曾经那隐藏于皮囊之下的「天生怪物」,已然蜕变。
补全了对称性,
补全了天性,
补全了认知,
站在这里的不再是怪物,而是一位补全人类。
虽然还是与以前一样的中分金发,但目光却变得奕奕有神,眼瞳呈光圈状。
曾经那总是孱弱的身体,现在变得健康。
不再穿着保守的高领毛衣,而是一件宽松休闲的布制白衬衣,领口的标签都还没有撕掉,价格好像是两百多块。
一条青蓝色运动裤,同样没有撕掉标签也是两百多块钱。
再搭配上一双耐克运动鞋。
活脱脱像一位男高中生。
这些衣装来自人类世界,当时在冥王市跟随三人帮上网期间,因没有带换洗的衣物,李贝特基本从不换衣服。
三人帮借着中午出去吃自助餐的机会,领着李贝特去买了一套衣装,说是感谢他带小队上分的赠礼。
这份礼物,李贝特一直都收着,一直没穿,似乎对他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现如今,正是穿戴的时候,当然也可能是再不穿的话就没有机会了。
此外,
还有另一位对抗者站在旁边。
伟大筛选优胜者(右臂赛区)兼冠军(大脑赛区),典狱长大脑的继承者,完美伪人,伪典狱长-吴雯。
她的紧张情绪有所好转,一部分是当前这处零号囚室带来的,一部分是她自己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这场对决不能让屈先生露面,
屈先生对应的血肉与“红”沾边,一旦显露能力很可能会被深红利用,也更容易被恶意入侵。
“呼……”
就在吴雯稍微呼出一口气,从体内抽出「禁忌」,调整状态,准备进行终极模仿时。
仅仅一个眨眼,
有什么东西来了!
站在对面的小男孩已经伸出手臂,掌心正对,
没有能量凝聚的过程,
嗡!一种纯粹的,代表着恶意根本的能量光束直接射来。
哪怕这里是零号囚室,是专门压制它的区域,它却好像根本不受阻碍。
掌心射出的红色光束直接溢满吴雯的视野,
而且,她似乎还从红光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看到了她小时候的画面,被父亲支配的日常生活,勾动着她内心深处的恶意。
不过,吴雯早就做好了准备,典狱长大脑迅速遏制着思维间的恶意滋生,同时准备模仿右臂来格挡光束伤害。
轰……
光束抵消,化作浓稠红雾而慢慢散去。
吴雯根本没有进行右臂模拟,深红光束已被另一种东西挡了下来。
只见李贝特同样抬起他的手臂,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人类手臂。
五指张开,
仿佛撑开着一道无形的完美力场。
这番表现,就连深红本身都感觉疑惑,歪斜着脑袋,同样的大小便失禁。
突然,
小男孩动了,
他的移动方式从未见过。
他没有跨步、飞行又或是瞬移,而是将身体向前倾倒。
伴随着他的倾倒过程,整个空间似乎都在倾倒。
原本的水平地面变成了垂直,对局变成了上下。
吴雯通过脚底长出的触须扎在地面,继续站立。
李贝特似乎不受重力偏转的影响,一样的站着,伸直着他的手臂。
身在上端的小男孩开始了「向下坠落」。
间隔明明只有百米,却好像经过了某种概念性的延长,让整个坠落达到数千上万米,不断加速。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身体几乎快成了一个红点。
【撞击】
轰!
即便发生在零号囚室,
整个宇宙却好像能够听见撞击的声响。
吴雯整个人被撞击产生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巨大声响震得她七窍出血。
尘埃落定,
李贝特却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手臂的平举。
无形的完美力场依旧维系着,只是表面被撞出了一条贯穿性的裂痕。
小男孩用于撞击的脑袋变得血肉模糊,仅有口腔结构还勉强有着形状。
口腔深处,
喉管口,
一阵鲜红呛出。
若以微观视角看去,
好似数以万计、数以百万、数以亿计,甚至更多的悲惨之人正在惨叫,正在挣扎。
一种红色的能量球体在喉咙口蓄积,
其能量总和,估计比之前手掌发射的十倍还要多。
零距离释放,危险万分。
就在这时,
李贝特的另一只手,从最开始便一直插在裤兜,现如今终于拿了出来。
伸手之快,越过力场。
赶在那能量球体爆发之前,一把捏住。
随后将捏住的拳头强行塞进小男孩的喉管,完全推入体内,直达大肠。
做完这一切,他便抽离手臂,
紧跟一记朴实无华的转身侧踢,命中小男孩的腹部。
轰!一脚踹出多道空间裂痕。
小男孩被重重踹飞出去,在大概飞出百米距离时,李贝特的右手点出食指。
一根金色光束精准射出,命中其腹部,即深红球体所在的位置。
【恶意引爆】
啪!
鲜红炸裂,
碎裂的深红被收容室吸纳……
……
纸张之上。
一只深红大手捏着一支钢笔悬停在这里,其对应书写的红色文字似乎写错了,无奈之下只能将错字胡乱涂抹,就好似碎裂的尸体一样。
它重新蘸了蘸红墨水,
调整了一下坐姿,
稍微活动了一下许久都没有挪动的身体,
来了些精神,
继续在错字后面进行书写,即便当前书写的纸张有些粗糙,不太顺笔,但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对应的。
零号囚室,
碎裂的深红明明被囚室吸收,却凭空勾勒出一条条红线,
崭新的小男孩慢慢落在地上,
同样因兴奋而排泄着。
而且他似乎还长大了一点,似乎来到了三年级,似乎更加成熟,更加稳重,更具恶意。
第979章 拼尽一切
“这是什么级别的战斗……”
吴雯眼前,
各种深红色泽的射线,像是不考虑任何消耗似的,肆意喷射。
或是从口中吐出,或是从指尖射出,又或是从排泄物内直接释放。
每一根深红射线,都足以造成末日级别的毁灭灾害,却能被李贝特的无形力场所挡住。
引力本身会随着深红而发生改变,以至于整个空间本身随时都在变化。
无穷无尽的恶意井喷而出,少许的沾染都会带来不可逆转的本质转变。
然而,
李贝特那份补全的完美,却能很好隔离这层恶意,甚至单论身体素质也在深红之上。
只要有任何的机会,李贝特都能够做到快速击杀。
但这样的局面在吴雯眼里却“非常糟糕”。
典狱长的大脑正在进行超快速分析。
“不行,这样下去李贝特会撑不住的。
他再如何完美,始终存在着极限。这深红还只是部分降临,甚至只是一小部分。
这种程度的‘击杀’与玩耍没有区别……每次击杀后,不到三秒就会出现。不是再生,也不是复生,而是完全意义上的【重现】。
显然,深红的本体在更高层面。
它选择的是一种稳定性降临,甚至在各项结构上都在迎合着我们这边的人类体态,只需要析出对它而言极其微量的恶意,就能完成降临。
它只是过来取‘典狱长的遗骸’,没想到会有我们的出现。
这是一个机会,
至少现在的深红还是‘稀薄’,‘幼年’,‘单一’的状态。
我们可以借此找到触及上层,触碰它本体的途径,对它造成根源伤害。
届时,就有可能实现【驱逐】,才可能像典狱长当初那样将其赶走,至少争取几十上百年的时间。
只有还能争取百年时间,
无论是我,李贝特或者罗狄……”
当不自觉念出这一名字时,吴雯自己都顿了一下,她实在搞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念出来。
而且,这个名字本身似乎正在流逝,正在进一步被遗忘。
就在这时,
吴雯体内传来一阵血肉的蠕动,屈先生的声音传来:
“你一向都很果断,现在却变得犹豫迟疑。
击杀副典狱长,让你得到了「禁忌」。
击杀门迪斯,让我获得了血肉进阶。
这是最后的决战,如果还有所顾忌,还有所保留,那必败无疑。既然我的血肉无法在深红面前展现,那你便尽情使用。
想怎么消耗,就怎么消耗。
典狱长的本尊并不比这家伙差多少。
典狱长的起源恐惧一定能触及它的深层,而吴雯你是唯一能够重现起源恐惧的个体,上吧……”
屈先生已然凝成一颗全新的心脏,挂于右胸腔。
有着屈先生的这番话,吴雯不再有任何顾忌,她确实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这一刻的到来。
「万物模仿.典狱长(全)」
……
深红勾勒,
一位二十岁上下的红发青年,就此成型。
不再是小男孩,它已经长成了青年,只是依旧会因为兴奋而失禁。
它已被李贝特击杀整整二十次,却从未杀掉对方一次。
但深红的脸上却没有半点不悦,而是愈发激动,对眼前的容器愈发满意。
这份愉悦对它而言太过难得,甚至连同恶意本身都在此刻被兴奋占据。
它赤膊着上半身,
下半身仅用一条条红色破布缠绕,
看似与人类相仿,实际在微观尺度下有着极大差别,其身上任何呈现“红”的部位实际都是由无数张狰狞的恶意面庞所构成,
哪怕是眼球上的一根血丝,都能看作一条鲜红长江,里面满是溺毙挣扎的,被恶意吞没的个体,无以计数。
每一次的死亡,都代表着更加完善的降临。
深红正在微笑,而李贝特的气息已经没有最初的平稳。
就在两者即将再次动手的一瞬间,
啪叽……
一阵触须拍打的声音传来。
「大游须」
典狱长最有效的移动方式。
现如今,吴雯的左腿完成了模仿……不同于典狱长的游动,吴雯所进行的是一种短跑。
这是她自诞生以来所达到的最快速度。
时空停顿,直接来到深红的背后。
李贝特这边也一点不慢,他迅速进行了作战配合,正面贴近深红。
一瞬间,
两人就形成了前后夹击的状态。
“啊……这是小惧,居然还有惊喜!”
深红的泪水止不住地喷涌而出,甚至从鼻腔以及口中流出。
太过兴奋,导致人型结构无法维系,后脑也长出一张嘴巴。
还有一条条恶意的手臂从嘴里长出,于掌心间,于舌尖凝聚着深红能量。
前后两嘴同时喷发。
足以灭世的能量瞬间射出,
「完美力场」
李贝特撑起力场挡住自己这边的深红冲击,多条裂痕在力场表面出现,震得他手腕都有些酸痛。
他本以为吴雯难以抵挡这种级别的冲击,
谁知,
那位少女依旧站在深红的背后,不但健全,她的左臂还发生了可怖的变化。
「洞(The Hole)」
她模仿出了典狱长的左臂,借由那布满表面的洞,将深红能量全部吸收,再通过手臂另一侧的洞口排放出去。
冲击无效,
深红青年不由得歪曲着脑袋,惊讶不已。他刚刚的恶意喷发可一点不少,居然没有任何效果。
既然挡住了冲击,
那接下来便是最佳的杀敌时刻。
「角落」
吴雯此时此刻了的思绪获得了飞升,
她好似感觉到了恐惧的本质含义,好似看到了典狱长最早的诞生。
甚至都没有去主动模仿,她的右臂已然实现了分形,已经呈现出了那代表角落的右臂模样。
作为最完美的伪人,她在此刻做到了极致。
典狱长的右臂在她身上完美呈现,
无数分形的手指相互作用,共同握住那把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残破长刀,名为「禁忌」的长刀。
【斩】。
模仿而来的原初恐惧缠绕刀刃,通过其本身的禁忌特性,充分释放。
一刀斩出……
……
正在纸张上书写的手指,突然一痛。
这次,
它不但写错了字,甚至还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头,能看到一条显眼的,破皮的裂口出现在手指端头。
不但如此,一种恐惧本质借着伤口渗透其中,让它整个人都一阵哆嗦,似乎有些冷,似乎感觉当前所在的“书房”有些奇怪。
似乎在它身后正站着一位黑发遮面的少女,正贴着他的脖颈,轻轻吹气。
它找来一张创口贴,给伤口贴上,准备将错字涂抹后继续书写时,更大的意外发生了。
创口贴没能得到预期的效果,
它的整根手指正在不断发黑,几乎就要坏死。
……
【零号囚室】
一刀将深红斩开的吴雯,没有停歇。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深红一旦感觉到了威胁,就不会用这么简单的降临化身来对付他们了。
这一次击杀必须触及上层叙事,必须将其完全驱逐。
「惧海」
一大口鲜血直接从吴雯口中猛烈呛出,
连续针对典狱长的模仿,而且几乎是全身的模仿,她的身体早早达到极限。
若不是屈先生的存在,她已经变成干尸。
强撑着意识,硬生生将身体化作那广袤无垠的恐惧深海,同时将目光看向李贝特。
后者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上!”
一左一右,
李贝特同时抓住深红被切开的左右身体,
赶在消散前,将这具尸体带往吴雯的躯干,带往惧海的深处,带往恐惧的根源。
噗通!
他的身体几乎化作一道金色光芒,
以最快速度向着惧海底部冲刺而去,
这个过程中,就连李贝特这位新典狱长都受到恐惧影响,全身不断脱落着皮肤,完美力场不断发出碎裂的声音。
有效!
李贝特能感觉到,抓在他手中的半边身体正在溺水,全身发黑,甚至还露出了恐惧表情。
将这位青年的尸骸作为媒介,将典狱长最深邃,最可怕的恐惧传达过去,注入深红本尊的体内,必然能够造成极大伤害,甚至直接驱逐。
然而……
就在计划顺利进行时,
正在溺毙的深红青年却突然变了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释然,它的尸体还未沉溺到最深处,便开始了消散。
它被抹除了,被更高位的叙事给强行抹除了,又或是切断了联系。
……
纸张之上,
啪!
一只几乎坏死的手掌被完全切断下来。
啊啊啊啊啊……
书房内,
能隐约听见阵阵断掌后的惨叫声。
这里的灯光被惨叫染红,这里的空气不再平静。
它不再进行稳定的,规矩的创作,它的耐心似乎耗尽了,甚至还产生了愤怒。
它砸掉了手中那昂贵的钢笔,
用另一只手端起红墨水,对着刚刚写错字的地方,浇了下去……
第███章$%^&*l(不要订阅!不要浏览!不要阅读!)
黏稠的,
恶臭的,
让人恶心的,
心理排斥的,
甚至连宇宙本身都在抗拒的深红正在渗透。
无论是靠近中心的大型文明,还是漂流在外围的小型世界,只要是身在当前宇宙的生命。
无论身处白天还是夜晚,无论是在户外还是内室,都能窥见深红的到来。
像液体似的,
从天空流出,
从地面渗出,
从电视机溢出,
从食品袋漏出,
甚至直接从人体间挤出,
无法躲避,无法规避,无法逃脱,无法存活。极少数果断且聪明的人,做出了此生最明智的选择,自杀。
而且必须从足够高的地方坠落,将脑袋砸得稀碎,确保意识载体的完全散去。
否则,一旦被深红入侵,死亡将变成最奢侈的东西。
【中心监狱外围】
一颗颗月死星正在被逐渐染红,
其中容纳着地狱的星球也未能幸免,
整个地狱都被染成红色,那些生活在月球市的居民们,即便联合着魔王们抵抗,却根本无济于事,深红直接对他们进行了覆盖。
坐在电脑前的霍克,用锁链将自己的核心呈现出来,再由旁边的奥库洛斯用地狱光线彻底摧毁。
月神本体亦是如此。
溢满着神性的月球,正在从月坑间不断呛出鲜血。
站在最高点的问号先生做着最后的支撑,但还是止不住七窍出血,一整个游戏领域开始崩塌。
象征着月神的蠕虫少女来到他身旁,
一只只蠕虫被染红,等待着死亡。
即便如此,
问号先生依旧强行抬起脑袋,试图对这些渗透而来的深红进行解密,只要是题目那就存在答案。
但是……留给他的解题时间太少了。
整个宇宙都在崩溃,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这么短的时间即便找到答案也难以填补。
“最终的游戏,是我输了吗?”
……
【漫画世界】
衣衫褴褛的店长,靠墙而站。
三张不同世界的漫画纸张间隔着金,对方正在慢慢靠近。
突然,
漫画内部竟然开始流出深红,无论哪本漫画都是一样,
见此情形,店长的手掌不再颤抖,似乎全都释然了。
他从衣兜间拿出一根香烟,给自己点上,静静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
“第二,看来是我输了,我们输了……果然这不到1%的胜率还是偏高,这根本就不可能赢。
如果你真的得到深红青睐,去往了上面,希望终有一天能够做到你的目标吧。
赶紧杀了我吧,我的漫画该结局了。”
金一刀斩下店主的头颅,确保其中的意识被完全摧毁,以免被恶意利用。
祂注视着深红的渗透,满脸诧异。
祂完全没想到深红竟然会被逼到这种程度,对方最初的意愿只是稳定降临并取走典狱长的遗骸。
现在看来,整个宇宙都将破灭。
曾经那些由祂所创造的文明王朝也将被深红完全吞没,祂昔日的臣子都将不复存在。
这是最糟糕的结局……
【狱卒宿舍】
皮包客的一条手臂被斩断,就连公文包都掉在了地上。
脖颈处的漩涡转个不停,不断干预着他的能力释放。
在他面前,站着一位红发飘逸,拥有着恶意体系的青年,手持染血的铜钱剑,面露笑容。
“老板师傅,别再挣扎了!赶紧将你的大梦境全部给我吧,我会将它传承下去,将它带往更高的领域。
另外还得感谢郭老师,居然能给你造成这种程度的创伤。
不然的话,仅凭刚刚‘出浴’的我,就算是偷袭也没法得手。”
皮包客却是面不改色,他虽然惊讶于这位徒弟能得到深红的青睐,但还不至于这样就能取他性命。
啪!
一个响指,散落的公文包直接开启。
梦境铺开……只是这份梦境好似带了些许红色,梦境里将要出现的生物也相继出血。
皮包客本以为是于泽的手段,却发现对方也一脸惊讶。
紧跟着,
于泽开始了狂笑,“哈哈哈,新师傅生气了,这个宇宙马上就要没了……时间不多啦,旧师傅赶紧将你的遗产全部转给我吧。”
……
【零号囚室】
李贝特丢失目标,只能从惧海间快速离开,脱离吴雯伪装出来的躯干。
呼呼呼……
大口喘息。
刚刚得以补全的身体,依旧会感觉疲倦,李贝特不断大口喘息着。
吴雯这边暂时将伪装解除,给自己一些休息的时间。连续的典狱长伪装,哪怕有着屈先生的血肉补给依旧吃不消。
惧海消失的时候,她的腰腹几乎只有课桌板那么薄。
噌!刀尖插地,勉强保持着站立。
“李贝特……刚刚应该就差一点了,我能感觉恐惧向外溢出,应该对它造成了些许伤害。
希望深红还会继续重现类人躯体,到时候我们再来一次。
一定要快,不能给它任何机会。”
然而,
吴雯的话语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等她努力撑起脑袋,看向李贝特的方向时,看到了异常惊悚的一幕,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李贝特全身上下都在慢慢渗透着深红,
似乎刚刚在惧海深处,因恐惧侵蚀而裂开的屏障,使得他与深红进行了直接接触。
不仅如此,
整个囚室都在外溢着红色物质。
咔……李贝特的嘴巴被强行撑开。
无数只深红的眼睛在其口腔间睁开,注视着对面的吴雯。
李贝特那对光圈结构的眼瞳渐渐染红、融化,变成沸腾的红色水潭,里面满是挣扎的个体。
即便全身上下都溢满鲜红,李贝特的意识却还在支撑。
他的手臂慢慢挪向面庞,伸进嘴里,想要将里面的物质拉拽出来。
突然……咔!他的手臂被强行折断,扔在地上。
手臂断裂口能看到深红的印章,眨动的眼睛,以及无尽哀嚎的亿万群体。
【占据成功】
深红终于得到了他最喜欢的容器。
剩下的,便是这位能够伪装成典狱长的小女孩了。
它虽然有些气愤,但更多还是好奇。
眼前的雌性明明如此弱小,却能模仿出曾经能够威胁到它的存在。
嗖……
断臂的“李贝特”瞬间袭来。
「万物模仿-典狱……」
根本来不及,
吴雯刚刚达到极限的身体,想要再度模仿本就需要时间。而且,就算真的模仿,又能怎样?
咔……
脑袋就像开瓶盖似的,轻松拧开。
突然,
无数血肉纤维快速射出,一部分死死缠绕住“李贝特”,一部分载着吴雯的头颅试图逃脱。
明明只有这么大的囚室,却好像无限衍生。
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到边缘。
整间囚室已被完全染红,这里的规则由深红来制定。
它轻轻一抓,便将吴雯的脑袋抓了回来,
嘶溜~像吸面条似的,将嵌在吴雯体内的血肉纤维全部抽取。所谓的无限血肉,也被重新定义为有限,毫无负担。
双指捏出吴雯的垂体,
这是一个粉嫩的,晶莹剔透的,能够适应万物,甚至连深红都能亲和的垂体。
“难怪……如此纯粹的适应性,恐怕连我都能模仿。真有意思……虽然很想在这里对你施加全部的恶意行为。
但是,长久的趣味才更加有趣。”
“李贝特”将垂体重新塞回吴雯的脑袋,再将脑袋安装回身体,为其复原。
紧跟着,
呕吐……
大量的恶意本源,直接从“李贝特”口中喷射而出,喷在吴雯的脸上,将其卷进恶意的泥潭。
不同于之前于泽的小水潭,
这里的量更多,更加稠密。
无数深红将吴雯剥去皮肤,渗透肉体。
移出她从典狱长那里继承而来的体系,重新赋予全新的恶意体系。
哪怕连最基础的自杀都做不到,
她从未感觉过如此弱小与绝望,
所有的思绪都无法继续存在,
意识即将被吞没的前一刻,那潜意识的最深处却又突然冒出了两个字,凭借着残存的器官,轻声嘶喊:
“██(音频已被过滤)。”
恶意入侵,意识重构。
曾经的吴雯已荡然无存……
第0章
【真相之径】
非物质界域,哪怕是意识本身都无法在这里凝结,任何意外来到这里的个体都会被化作识尘,飘散成为真相的一部分。
曾经不被世人承认,无人理解,甚至将其视作威胁的「倒行秘术」,却能通过逆转这一过程,让本应飘散的意识保持凝结状态,能够走在真相之径,去触碰那神格之上的真相本质。
穆拉大帝已经在这里不知走了多久,
他已完全不再关心尘世间的事情,他的所有专注都放在自己身上。曾经达到感悟上限、难以进步的倒行秘术,正在向着未知领域突破。
他所创作的倒行体系,各种心法以及至高魔法全都在这里得到整合,
甚至,
穆拉本身已经熟练并适应了这里,他能够一边保持着领悟状态,一边走在随时可能踩空的真相之上。
直到……他感觉到一阵阻力,又或是一阵拖拽感,来自体内的拖拽感,一种深红的拖拽感。
意识清醒,看向眼前。
不远处,
好像立着一扇门,
仔细一看,又好像是一尊立于教廷间的旋转阶梯
又好似一座以书卷、咒文、密信或藏经构成的大山,是穆拉这一生研读过的书籍所形成的【通路】。
这便是他的真相终点,是他不顾世人反对,独创倒行的最终答案。
不过,
他能感觉到,一根深红的锁链自神格间生长而出,束缚住他的身体,阻止他靠近这份真相,禁止他获取这份终极领悟。
然而,
穆拉却在此刻放声大笑,泪水竟然也跟着夺眶而出。
“原来这就是真相,我是对的……
只是没想到,这条真相之路竟然能被【金】那家伙所发觉。
而且,祂还没有倒行的加持。
依靠着纯粹的王者本质,让昔日的人民为他铺路,也来到这终点之前,真是天才。
我真应该早点与祂取得交流,或许就能早一点走上这条路。
不对……必须是这个时候,必须是这个时刻。
提前的接触毫无意义,现在的我才是做好准备的状态。如果缺失掉漫画世界的闭关感悟,缺失掉飘离人类世界的地牢接触,我走不到这里。
金本应该提前达到典狱长的水准,只可惜祂身在这样一个染红的宇宙。
祂的道路,对应着历史王朝。祂的神格数量太多,以至于每个神格都遭到了恶意的寄生,虽然是祂王权的象征,却又是祂自身的枷锁。
但我有机会,
仅仅只有一根恶意的锁链,而且这根锁链在上千年的监禁中被磨损,被影响,变得脆弱不堪。
典狱长的囚禁,更多在意恶意的压制。
仅仅这样一根锁链,我能将其捏碎。
穆拉的手指已然触及在神格之间,一种极其微妙的,能够不伤及神格的倒行术式释放而出。
咔……那唯一的脆弱锁链应声断裂。
而且,当前的深红似乎在忙碌着另一件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件“小事”。
就在穆拉准备接应他的终极登升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突然想起自己好像不是一个人来到这里。
他应该是跟着一位知己,一位教徒,一位朋友,一同前来。
他转身看向身后,却什么人也没有。
他想要去回忆对方的名字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
他尽可能向身后远端看去,隐约间似乎有着一道人影闪过,仔细看去却只是那流动的视觉错位。
没有继续耽搁,
穆拉走向了属于他的真相,殊不知,之前那看花眼的人影似乎在向他挥手道别。
……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突然。
一直以来都专注于倒行,以确保意识稳固的罗狄,突然停了下来。
他自从来到「真相之径」就在丢东西,不同于穆拉的持续进步,罗狄只感觉自己处于一种迷失状态。
他好像不太记得什么是体系,
不太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不太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身处这里。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时间很紧急,如果浪费时间可能会丢掉永远无法挽回的东西。
既然迷失,
罗狄便不再走下去,他就这么坐在这里,闭上眼睛去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
【垂体空间】
曾经的月核剧院荡然无存,那些作为“受害者”的剧组成员全都不在,相关的道具布景也都消失。
空空荡荡。
不过,这里依旧立着一个小屋,像是一间工作室。
罗狄走进去,嘴里下意识念出一个字,“花”
然而里面却什么也没有,一切家具都被搬空。
他继续跟着感觉在意识空间里闲逛,不知不觉来到深处,来到一间弥漫着泥土芬芳的区域。
这里面似乎种植着什么东西。
他推开门,
只有黑漆漆的土壤,依旧什么也没有。他隐约记得这里曾经应该种出过某种植物,一种对他很重要的植物,现在却什么也没了。
他踩着土壤,来到植培间的中心,
伸手挖开中间的土,竟挖出了一粒种子,一粒没有色泽,毫无特色的种子。
它的外观既像垂体,又像某种多几何结构。
不过,种子下面竟然延伸出了根的结构。
罗狄继续顺着根向下挖掘,他挖到了东西,一个不应该埋在土里,不应该连接着根的东西。
“书……”
一本色泽暗淡,名字奇怪的书籍。
《活人深处》
在书本暴露的一刻,那颗平凡无奇的种子竟然自行脱落,不再影响罗狄的翻阅。
因时间紧急,罗狄随意翻阅了一下,却发现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全是空白。
就在他有所疑惑而停在第一页时,空白的纸张竟随着他的注视,慢慢出现了文字。
第一章-日记
【旧城监狱】
……
“狄先生……囚犯……是我吗?”
罗狄明知道时间紧迫,却无法丢掉手中书籍,无法停止阅读,似乎这本书更加重要。
书本内容会随着浏览而形成,也同时为罗狄的身份以及现在的处境所解惑。
当翻到第二章 ,看到班长单独邀请罗狄参加模拟训练时,内容的生成竟然停了下来。
伴随着罗狄伸手触碰,
他整个人竟然直接“倒回”当年的场景,扎着长马尾,踩着小白鞋的班长,就站在他面前。
罗狄什么都不记得,却感觉眼前这人好生熟悉,直觉让他答应了下来,决定去往模拟实践。
嗡……
选择结束。
罗狄又退回到了植培间,回到了阅读状态。
随着小说的阅读,
他开始对自己进行重新认知,知道了名字,知道了朋友,知道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每当重要节点来临,
他都会回到当时的场景去重新抉择。
他明明什么也不记得,但做出的抉择却与曾经完全一样。
似乎这些抉择都是必要的,哪怕有所遗憾,哪怕让他心碎。
一切的一切,
都在促进现在这个“他”的完善,都是“他”存在的根本。
他好像借着真相之径,倒行回到一切为零的时候,然后又正向重新经历一遍。
书本阅读以及重新抉择,让他回忆起了一切。
不过,罗狄本身依旧没有体系,依旧处于【无】的状态……他并无所谓,一正一反,本就是零。
终于,
他看到了现在的章节,看到了第二死囚.金挥动真相的钥匙,将他与穆拉大帝送到了这里。
不过,书本的后面还有内容。
他看到了深红的降临,看到了李贝特与吴雯的联手合作,看到了一章奇怪的章节。
明明应该到来的980章,却被涂抹,就连章节名都变成了一团乱码。
所书写的文字也全都变成了深红,相关内容似乎被强行影响,被篡改。
罗狄没有去阅读这一章的混乱内容,
他将手指挪动来到章节标题处,像挂彩票似的,用力将███硬生生刮开。
刮出了980的章节数字,同时将后面的章节名乱码全部抹掉。
他没有浏览内容,而是凭借之前的阅读经验,强行介入。
以零的状态影响这一重要节点,做出重要的抉择……
第980章 驱逐
红,
整个宇宙都在渗透着红。
所有的一切都正在崩塌。
罗狄回到了中心监狱,回到了之前被最初之王用钥匙抹去的地方。
他的身上没有散发任何气息,就像普通人一样呼吸着。
感受着无所不在的红色,罗狄也是略微皱眉。
这种级别的宇宙崩塌,他难以全面修补。
但是他或许能赶在深红完全渗透之前,赶在宇宙溃烂前,将对方驱逐……或是杀死。
“时间果然很紧迫……让我看看。”
嗒嗒~~
舌头习惯性地在嘴里弹响。
罗狄寻觅着气息,看向不同方位。
他这双普通的肉眼似乎能透视中心监狱,或者说,中心监狱这个概念可以被暂时无视。
他看到了两个感兴趣的地方。
一个是站着不动的李贝特。
“难怪李贝特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典狱长的右臂,原来是在专门塑造这样一个收纳深红的容器,用于最后一搏。
确实有效,那深红明显急了,才会如此全面的渗透。
他们俩很危险了。”
另一个则是狱卒宿舍区,看到了正在习惯性弑师的于泽,看到了他一直以来都想要杀掉的家伙。
“又在重复一样的事情吗?于泽。”
就在罗狄看到两个不同方向而将要做出抉择时,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通道,竟然在左右两侧各出现一扇门。这可不是罗狄的干预结果,而是另一位游戏叙事者所致。
两扇门上均印着大大的问号结构。
看到问号,罗狄也是心中一喜。
他虽然刚刚通过阅读小说,重新认识这位老师。却在真正看到问号结构时,感到无比的亲切。
目光上移,透过监狱,看向月球。
向着解题成功的问号先生点头致意。
至于他的眼前,根本不是什么重要的选择节点。
罗狄右转推门,来到李贝特所在的审判庭区,位于虚无中的马克西姆斯还守在这里。
当他看到罗狄时,先是一阵疑惑,紧跟着相关的记忆便重新回归。
“马老师,麻烦你继续守在这里了,里面的事情我来解决……可能还有一位朋友要来。”
伴随着马老师的点头,罗狄上前,伸手贴触在李贝特的眉心处。
……
【零号囚室】
吴雯刚刚完成惧海的伪装,连续的典狱长伪装让她的身体难以承受,躯干如同纸板一样浅薄。
噌!刀尖插地,勉强保持着站立。
她的眼瞳里塞满着惊悚。
整个囚室都在渗透着深红,眼前最可靠的李贝特,被赋予新典狱长头衔的伟大筛选优胜者,也在渗透着深红。
咔……
唯一能够反抗的右臂被截断并扔掉,这象征着李贝特已被彻底夺舍。
根本来不及反应,即便真的能够反应也无济于事。
断臂的李贝特直接抓了过来,
这一瞬间,
吴雯隐约看到了自己被拧断头颅的画面,
也看到了体内的屈先生,为拯救自己不惜暴露本体而被吮吸。
看到了她试图逃脱的头颅被重新接回来,被扔进深红的泥潭接受那恶意的改造。
看到了她被剥皮抽骨,更改体系,即将彻底被恶意吞噬的自己,
看到了意识存在的最后一刻,嘴巴好似有着轻微的活动,似乎在留下什么遗言,似乎在喊着某人的名字。
突然,
现在的吴雯也不由得喊了出来。
而这一次,这个名字没有被过滤。
“罗狄……”
啪!
吴雯的头颅未被拧下,
那条正在渗流着深红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位再普通不过,没有任何气息散发,似乎完全归于零的人类挡在了吴雯面前。
没有隆起的背脊,没有月色的肌肤,只有一头较为熟悉的黑发。
相关的记忆涌入大脑,
刚刚喊出的陌生名字在此刻变得熟悉起来。
而对方也有了回应,
“嗯,班长。”
如此简单的回应,
让这位最纯粹的伪人,让这位能够伪装典狱长的女子,让这位斩杀多位死囚的少女不知怎的,竟然有着强烈的情绪波动,液体于泪腺间分泌。
……
维度之上。
红墨水暂停了浇灌,几乎被全面染红的纸张已然处于崩溃边缘。
正在大肆修改的深红,当前却歪曲着脑袋,因为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无论红墨水怎样浇灌,却难以更改当前它所关注的内容。
这段内容里面,
在它与吴雯的名字之间,竟然多出了一个空格符号。
什么都没有,却无法被染红,无法填写任何文字。
突然,它感觉到一阵恶心感,好像有人将手臂插进了它的喉咙里。
也在同时,
被染红的纸张上,空格所在的区域,正在发生变化。
明明已被彻底写成红字的李贝特,竟慢慢变回正常的金色。
……
零号囚室。
罗狄一把伸手插进李贝特的口腔,里面明明满是毫无结构、毫无形状的深红,他却“抓住”了本体,一把抽出。
像是一团难以描述、由纯粹恶意形成的深红流质。
啪叽~被随意扔在一旁。
那些从墙体间不断渗透的深红正在汇流而来,似乎将要形成更加完善,足以代表深红本尊的完全降临体。
李贝特瞬间清醒过来,眼瞳恢复那金色的光圈。
“罗狄!”
“李贝特,你赶紧退到我身后。
吴雯就麻烦你暂时照顾一下,她的身体远超负荷,不宜继续模仿。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
“你们?”
就在李贝特不解时,他的目光隐约看到一阵绿光。
绿光之间,一位赤膊上身,皮肤泛黄的个体正从远端倒着走来。
对方的腰间仅系一条简朴的布料长裙,赤脚踩在地面。
明明这里是封禁囚室,却根本无法阻止对方的到来。
漆黑粗犷的长发散落肩头,手臂间刻印的纹路仿佛能投射出比整个宇宙所对应的知识。
李贝特没有任何的嫉妒,没有任何的攀比,他看着罗狄,脸上洋溢着最善意的笑容,所有的负担一扫而空,搀扶着吴雯转身离去。
……
全宇宙范围正在渗透的深红,几乎有一半开始在这里汇聚。
一位无法被描述,无法被空间承载,无法被时间述说的深红轮廓,在此成型。
【零号囚室】也起不到任何的拘束作用,
它存在的每一秒,宇宙都会向这个点坍缩。
根本等不到全宇宙被深红侵蚀,这里就会形成一个全面坍缩的开口,导致宇宙结构的彻底崩塌。
时间很少,哪怕丝毫的耽搁都将无法挽回。
但是……
罗狄的脸上却始终洋溢着笑容,
这份笑容并非对着深红,而是对着另一位来到这里的人。
是同伴,
是老师,
是曾经在真相之径上结伴同行之人。
罗狄轻声给出了评价:“穆拉前辈,你的天赋无人能及……”
也在此刻,
深红也感觉到了身后似乎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倒着靠近,
绿色、诡异、不可避开,甚至已经到来。
背对着背,
手掌插回裤兜,术式便已形成。
这是穆拉整合全部知识以后,以中心监狱为灵感,自创的倒行秘术-根源封禁。
一种高维的封禁秘文以锁链的形式出现在深红全身,将它的行为暂时束缚。
即便如此,秘文之间,依旧有着深红的渗透,无法长久束缚。
仅凭穆拉,确实难以短时间抹掉深红的降临。
不过,有着两个人,另一位似乎更加特殊。
“多谢前辈,若让它挥出一击,整个宇宙就没了……我先去那边看看。”
罗狄开始跑了起来,
是他最熟悉的奔跑姿态,曾经每晚的夜跑都是如此。
他跑向被暂时束缚的深红,逐渐靠近且没有半点停步的意思,就这么直接跑进了对方的身体。
跑进了一个超越当前叙事的位面。
那被墨水染红的纸张之上,
那无法被染色的红白之处,
竟然诡异地长出了一颗人类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它,甚至还发出了声音。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模样……”
深红惊悚,
它果断挥动着红色的手臂,或者说能够被称为“手”的结构,一把压向那眼球长出的位置。
与之接触时,
深红感觉到了一种情绪,
一种单纯的愤怒,一种普通人类被激怒时的情绪表现。
同时,它还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是被倒放的声音。
“阿米诺斯!!”
没有过程,
没有刀光,
用于压制的深红臂膀,被整条斩断。
一种强烈的,比昔日典狱长更具威胁的感受传达而来。
深红感觉到了威胁,这份威胁超过了它对眼前宇宙的需求,遏制住了正在倾泻的恶意。
非常果断,
它不再压制,不再对抗。
赶在空白处即将钻出手臂,撑出身体的时候……啪!深红猛然合上了书本,用专属的锁口予以封锁。
它同时将书本倾斜,将之前倾倒上去的红色墨水全部倒出来。
以免对方以此为媒介,向外渗透。
……
啪!
零号囚室,
刚刚钻进不久的罗狄,被重重拍飞出去。
深红的轮廓已经消失,
那些正在渗透监狱,正在渗透整个宇宙的深红正在消失,正在褪去。
深红离开了,被驱逐了。
但是,罗狄并不打算就此结束,他想要将这家伙赶尽杀绝。
寻觅着宇宙间还残留的,未能散去的深红,他正打算赶过去时,
啪!一只酒保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
“穷寇莫追……那上层区域还有着诸多未知,鲁莽前往或许会招来更具威胁的东西。
至少千年、万年,甚至永久,那深红都不会渗透到你们这里。
待在这里,处理好剩下的事情吧……你的宇宙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东西,正在崩塌。
至于我赢下的赌金,到时候会给你一些分成。”
“易前辈。”
罗狄猛然扭头,身后已空无一人。
第981章 新时代(大结局)
全宇宙范围内,正在渗透的深红皆尽褪去,一丝不留。
因为哪怕有着仅仅一滴的残余,都可能被罗狄或是穆拉抓住机会,以此为凭借,渗透过去。
仅仅一个宇宙,不值得深红承担这样的风险。
也是如此,
一些特殊的深红结构相继抽走,包括那位刚刚通过深红考核而获得恶意体系的青年,认定已经坐上宇宙第一位的青年。
他现在的水准确实很高,足以对受伤的梦主予以压制。
突然间,
他引以为傲的体系就像流水似的,直接倾出他的身体,无法挽回,无法遏制。
那高维的恶意体系被彻底剥夺,
本就舍弃了曾经体系的于泽,彻底变成了普通人。
他无法动用深红的能力,无法对眼前的梦境进行压制。那张“第一名”的奖状,就好像一滩液体似的,在手中化开。
这种瞬间从山顶跌落谷底的过程,即便是于泽也反应不过来,他的情绪就好像卡壳似的,整个人僵直不动。
一只只生着菊花嘴样的梦兽正在不断逼近,
当然,
皮包客本身同样惊讶不已,祂同样无法理解深红的降临为何被中断,甚至这中断的效率比当初典狱长更高。
虽然祂很想借着深红去往更高层面,但眼前还是不去比较好,不将于泽杀掉,祂的梦境便会受到阻碍。
同样也抛出一个大问题,谁驱逐了深红?
皮包客暂时没有去想,祂需要赶紧将眼前的叛徒彻底杀死,将其化作梦境世界的养料,而且专供噩梦森林的【悚屋】使用。
他控制着这些难以描述的异魔生命,眼看就要将于泽吞噬。
突然,
有什么东西来了,
没有气息,哪怕连最基础的能力都不具备。
但是,对方仅仅一挥手,所有围绕过去的异魔全被击杀,彻底死去,连污染本身无法感染。
一位熟悉的青年挡在了于泽面前,将其拯救。
皮包客第一眼看过去还有些陌生,但立马就被涌入了记忆,念出了名字,“罗狄!”
这一刻他也终于明白是谁将深红驱逐。
皮包客那无法被视见的幻梦脸庞上,此刻竟然露出释然的笑容,他坦然地展开双臂,准备迎接那永久的长眠。
哪知道,死亡并没有到来。
到来的,仅有一只贴在他胸前的手掌,以及被抽离的神格。
幻梦般的神格被剥离出来,流动,盘旋,色彩斑斓,亦真亦假。
“如此美妙的神格,如果没有恶意的灌注,或许你确实能够为全宇宙营造一个很好的梦境,甚至在宇宙背面创建一个大梦境,提供一条供所有入眠之人都能成长的特殊途径。
考虑到你的可用性,以及早期作为梦境起源。
我给你一次机会。
以现在的普通人身份,与我的老乡切磋一番。必须强调一下,这是生死的切磋,只有一方活下来才能结束。
公平起见,你们都没有了体系与神性,需要用最原始的手段来获胜。”
说着,罗狄突然向前一步,偷偷将一把短刀塞到皮包客的手中,并凑近其耳旁,轻声道:
“这个麻烦你藏一下,关键时候拿去用。
我那老乡必须死,所以稍微不公平也是可以的。
另外,我想要你活下来的另一个原因,是郭老师或许还有机会从你脖子里面爬出来。
如果郭老师真的死了,我会很难过的。”
偷偷交付刀具,罗狄轻轻拍在皮包客的肩膀上,径直离去。
从头到尾,他都不曾看向于泽一眼。
不值得看,不想看,也根本没必要看。而且罗狄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能在这种废物身上浪费时间。
对应的,
跌落低谷的于泽终于回过了神,看着罗狄慢慢离去的背影,他的精神彻底崩塌,笑了出来。
只是这种笑,与第五病院里的那些病人多少有些类似。
也没有笑上多久,便感觉冰冷的锐利物插进腹部。
……
月球之上。
罗狄来到这里与问号先生进行了汇合,
他的目光瞥向跟在一旁的蠕虫女子,略显诧异,实在没想到这是月神的真实形象。
但眼前不是叙旧的时候,危机还没有结束。
因深红的全面渗透,几乎将整瓶红墨水都浇到纸张上。
哪怕现在将墨水排干,但已经对纸张本身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不只是皱褶,部分区域还出现了裂口。
仰望深空,
能明显观测到一道道裂开的空隙,横贯星系。
“问号先生,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宇宙稳定性已被破坏,最多五个小时物质空间就会被彻底撕碎,到时候整个宇宙都将呈现出一种破碎状,不会有星球的存在,更不会有生命的存在。”
这个答案让罗狄都在皱眉,
他能击退深红,却无法做到对整个宇宙进行全面修补。
他能想到的,有且仅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回到垂体空间,继续浏览那本书籍,回到深红还没有到来的章节去进行干预。
但是……干预的节点越早,情况也越不稳定,可能会出现蝴蝶效应,他自己的发展状态也将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
穆拉大帝一步踏来,轻声道:
“我或许有办法,但这个办法恐怕需要耗费我全部的能量,同时还需要大量的魔晶来补给。
罗狄,两小时内帮我在全宇宙范围内收集万吨高纯度魔晶。
届时我将释放一种覆盖全宇宙的倒行秘术,让宇宙本质退回到深红降临之前的状态。”
“好……”
就在罗狄准备去收集东西时,问号先生的手掌却搭上了他的肩膀上。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这道难题从一开始就存在着答案。”
“答案?”
就在罗狄疑惑时,
一颗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天体正从远端移动过来。
其体积之大,
超过中心监狱及周围任何的天体,甚至感觉还在增长。
罗狄一眼便看出这东西的本质,看到了星球暗面那藏匿起来的绿色门扉。
“房东!!这是什么情况……”
罗狄现在的视野几乎能够洞穿一切,无论是问号先生体内的谜语神格又或是月神体内的蠕虫神格。
在他眼里,无论是什么样的神格,大小几乎相近。
但眼前,
房东的神格却达到夸张,似乎在随着体型一同增长,已经得到小型房屋的大小。
而且,罗狄能够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执念。
这份执念超过任何个体,甚至超过了他,穆拉以及所有死囚。这是一种绝对纯粹的执念,一种在危险来临时想要保护大家的执念。
一旁的穆拉也瞪大眼睛,
他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天体,“典狱长真是天才,他所创造出来的星球竟然能衍生出这么特殊存在。
如此唯心,却又能客观存在。”
问号先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们俩不用再绷紧神经了,坐吧,是时候坐下来休息了,好好休息一下。坐在这里观赏新纪元的到来,应该会是一副很美妙的画面。”
一个响指,
好几张问号牌的躺椅出现在月球之上,
除了罗狄与穆拉的,还有提供给到其他人的。
恢复好的吴雯,李贝特,以及那虚无之间的马老师全都来到了这里。
此外,店主还主动领着金一同到来,没有向之前那样搏杀,只是默默坐在对应的躺椅上,等待着新时代的降临。
继【旧日时代】后,
第二个【深红时代】即将落幕。
从今往后,
在这里诞生的生命,可自由成长,若有天赋登阶成神将不再受到恶意的侵袭。
看着那逐渐膨胀,将要覆盖整个宇宙的房东,
罗狄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一个全程都没有参与,似乎躲起来的胆小鬼。
想到这里,他好似嗅到了一股唾液味道,相隔很远,却覆盖极广。
“问号先生……古斯塔那家伙果然还是躲起来了吗?”
“没,古斯塔有时候还是挺可靠的。
众多文明得以在时代末期延续下去,这家伙的功劳很大,虽然不确定他真实目的,至少结果是好的。”
……
【宇宙边缘】
那些曾经筑起过舌型雕塑的文明星球,在深红渗透期间,全都受到庇护。
无形的舌头为他们舔舐着伤口,他们自己也在深红渗透期间,相互舔舐保持着最基础的理性。
现如今,深红褪去,伤亡人数被降至最低。
某条荒无人烟的溪流旁,
全身干燥的男人正趴在这里大口饮水,他的舌头几乎被舔干。
“哎哟,早晓得就不搞这么多崇拜者了,累死本舌头了。不过也好,毕竟整个宇宙都是我的后花园,到时候他们的舌头可都是我的了。
呼……
新时代要来了吗,该回去要饭了。”
……
【十年过去】
木星市,
第十三安置小区,最深处的楼栋,最顶端的房间。
天还未亮,青年便已经醒了过来,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所以他需要早点起床。
窗外并未下雨,也没有惊雷,仅有那尚未破晓的夜色寂静。
书桌上的杀人魔绘稿依旧黏在那里,只是多了一些电影海报。
轻吻在枕边少女的肩膀,罗狄独自起床,来到不远处的公园进行习惯性地晨跑,一路上但凡遇到的人们都会友善打着招呼。
只是今天的晨跑结束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菜市场买了足足百斤重的东西。
回到家,系上围裙,开始了食材处理,总感觉有人在身旁监督似的。
不一会儿,
一颗还没睡醒的脑袋从厨房门口探了出来,长长的黑发垂在空中,盯着正在做菜的罗狄,
“哇~你这么早就开始忙了……确实,今天大家都要过来。
我先去洗漱一下,然后去隔壁叫花姐姐过来帮忙。”
“嗯,还有帮我喂一下小邬。”
“别担心啦,那可是花姐姐最喜欢的狗狗,她会帮你喂的,我先去洗个澡化个妆。”
“嗯。”
吴雯刚去洗漱,门铃便被按响。
“自己开门吧。”
紧跟着,一颗南瓜脑袋直接探了进来,“罗狄~今天学校特例停课一天,我提前过来帮忙做菜了。”
“辛苦了,弗兰。”
有了帮手,效率高了不少,一个接着一个热菜被罗狄端上餐桌,
餐桌放不下的话,便放在茶几上。
随着时间临近中午,门铃开始相继响起:
问号先生最早到来,他本想带着家人一同过来,但考虑到这次聚会存在着不是人的个体,也就算了。
不一会儿,
还没开门就听到楼道间的吵闹声,似乎在谈论上一把游戏谁背锅的问题,三人帮到来,李贝特也在其中。
马克西姆斯也领着妻子共同到来,紧跟在儿子的身后。
罗狄这边也基本忙完,开始在客厅里招呼起了客人。
叮咚!
房门开启,强烈的气场让屋内鸦雀无声。
穆拉大帝、店主以及无皮者同时到来。
在他仨身后还跟着一位头发呈深空色泽的青年,没有了王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还不等金开口说话,罗狄便露出笑容,将他们全部请了进来,“欢迎光临。”
也就在曾经的四位“死囚”相继入内时,
一抹月光也悄悄渗透进来,特意坐在问号先生的侧旁,用余光瞥向罗狄这边,见对方没有意见便继续坐着。
不过,
月神好像嗅到了某种唾液的味道,意外发现竟有人比他更早挤在了问号先生的身旁。
差不多快到约定时间,似乎还有人没来。
十二点准时,门铃响起,这应该是今天最后的客人。
依旧是罗狄上前,主动开门。
“屈先生……郭老师!”
郭老师看了看时间,“学校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应该刚好赶上吧?”
“嗯,快进来吃饭吧。”
这样一间小小的房屋内,几乎被利用了全部空间。
大家齐聚在这里,庆祝深红驱逐的十周年,当然,最主要是一次放松性质的聚会,每年都会进行一次。
虽然鞋柜上已经摆了好几张前几次聚会的合照,但这一次,罗狄还是继续拍摄,有必要将这样的合照保存下来。
拍摄结束后,
本应该回到座位的罗狄,却突然顿了一下,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就连开心的表情也回归了平静。
吴雯瞬间捕捉到了这一点,起身贴近,
“没事吧?”
“没事,我去透透气,你们继续。”
“好~”
罗狄独自来到阳台,将脑袋探出窗外,又或是看向“外面”。
在他手中,拿出了那本从土壤间挖出的小说,那本让他重新经历这一切,记起这一切的小说。
这一次,
他不再只是单纯的浏览或是剧情介入,
他拿出笔,
翻到第981章,在这里的最后写下一段话。
一段不会影响剧情,不会产生任何分支,不会带来任何变化的话语。
却是他一直想要倾诉的话语。
≮谢谢你们从头到尾的陪伴与阅读,假如不再相见,祝你们前程似锦,永远美好。
晚安,读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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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本书已完结,本卷不存在,切忌阅读)
第?章
疑似本书被强制完结,我在此写下解题过程。或许会出现各种原因导致文字失效,如若你被看到,请谨慎浏览,后续内容存在阅读风险。
……(小心,一定要小心!)
【清华大学-量子科学大楼】
一辆朴素收敛的小车停在这里,开车的男人靠在副驾驶门前,似乎在等待着某人。
沿途路过的师生,无论男女大多都会回眸看去。
毕竟在校园内极少出现这样俊美的男子,不输于一些颜值明星。
不一会儿,楼下大门开启,一位青春靓丽而戴着眼镜的女大学生提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女大学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感觉到这里大部分的目光都聚集在男人身上。
但她还是很开心,明显加快了步伐。
而男子也主动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爸,都叫你别来接我了,你这颜值有点太超模了,是不是已经有同学找你要微信了?
男的多还是女的多?”
男人没有回应,只是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随后两人上车。
“久,解个题。”他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纸张递给坐在副驾的女大学生。
“行~只是这个有点复杂,可能需要长时间的演算。”
“回家之前给我答案。”
“好……老爸你又在解题吗?这应该只是其中一个部分吧。”
“嗯,回家之前给我答案。”
“行。”
车辆安静地行驶着,被称为【久】的女子换到后排座位,利用随车办公桌开始了解题。
在两小时的车程中,她足足写了数十页草稿,期间还不断啃食巧克力、喝电解质水来补充能量。
车辆开进小区的时候,小久将纸张递给父亲。
“爸,和你的结果一样吗?”
开车的男人只是瞥了一眼,便得出结论,“差不多。”
“爸,我能看看全部的题目吗?”
“你的暑假不想过了?”
小久满脸开心,大口饮水,“有题做,比出去玩有意思多了。话说已经很久没有见老爸你进行这种复杂的解题了,这题目到底指向什么?”
“先回去吃饭吧,你妈已经等了蛮久了。”
“好。”
回到家中,妻子看上去明显要比丈夫年长不少,但两者的关系从未变过。
吃饱以后,小久便直接挤到了父亲身旁,拉拽着衣袖。
“爸,我来洗碗。等我洗了以后,赶紧带我去看看你的题。”
“行。”
待到小久洗了出来,本打算前往父亲书房,却发现父亲竟然站在门口,一副要出去的模样。
“喂~不是说好,带我看题目的吗?”
男子却指了指门外,“赶紧穿好鞋,跟我来。”
“嗯?不在书房?”
小久就这样跟着父亲出门,乘坐电梯来到小区一楼,转进一个几乎没有采光的房间。
“啊?老爸,你怎么在一楼租了房子?”
“买的,当仓库用。”
推开门,里面是一副乱糟糟的景象,像是从来没人打理。
但随着父亲转动其中一盏壁灯,验证掌纹,一道隐藏升降梯呈现出来。电梯里面没有任何的楼层数字按钮,有且仅有一个【?】。
伸手触动,升降梯运作。
小久能明显感觉到下降的深度已经超过常理,她其实早就知道父亲并不是普通人,但她一直没有问,因为父亲总是正常人的身份陪伴身旁,之前十年更是一直都待在家里,没有任何外出。
只是今天的父亲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咔!
终于来到了底层。
升降梯开门,一处开阔空间呈现出来,纯白,所有的白色砖块均带有自发光效果,偶尔感觉在活动,在蠕动。
中央厅堂便是【解题区】。
超过二十块5m×5m的黑板设在这里,密密麻麻的方程式写在上面。
厅堂周围还设有多个寝室、食堂以及休息区。
大量普通着装,脑袋套着问号布袋的工作人员正在这里。
当男子领着小久来到这里时,这些套着布袋头的员工并未暂停工作,而是继续着他们的工作,也就是解题。
小久立即被眼前这庞大的方程式所吸引,刚刚她在车上解出来的,不过是第七块黑板右上角的极小部分而已。
即便如此,
她的效率已经非常高,甚至高出了父亲的预估。
小久凝视着黑板,大概十秒不到,鼻血便止不住地流出。男子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待到她回过神时,虚弱的身体却硬撑着没有倒下。
“爸,我想加入你的课题组……大一的暑假有63天。虽然导师让我提前一个月过去,但没关系,那篇Science的期刊我晚点再发。”
“嗯,后续需要你一直待在这里,非特殊情况不得离开。我已经给你妈还有她的闺蜜报了环球旅游团,她明天就出发。”
“爸你呢?”小久看着周围套着布袋头的人员,多少有些心里发怵。
“我会在这里……另外,这些人你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好的想法,只会提供纯粹的解密协助。”
“好。”
同一时间,
与父女俩完全一样的假身,乘坐电梯回到屋内,过着正常人的生活。
距离深红褪去已过去十年。
问号先生没有留在漩涡镇执教,而是回到了他的家,与妻女一同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曾经需要每天接送的女儿,如今就读于国内的最高学府,仅大一就已经参加核心项目并已经做出了不少创新成果。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地发展,
这样的平静却没有持续下去。
问号虽然在平静生活,但他的大脑会自发性地进行各种解密。平时间看到的各种自然现象都会在脑海间变成实实在在的数字,看似毫不相关的现象与物质都可能在他这里画上等号。
也正是这个习惯,让他的神格保持增长。
直到上次从██那边聚餐回来后,他察觉到了什么,一种违和感,甚至是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在问号发现这个问题时,他竟然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注视感,即便是现在的他也被惊出一声冷汗。
他继续装作正常生活,实际却悄悄开始打造一个秘密的解题室。
他甚至不信任██,
唯独让那挂在天上的月亮提供了些许庇护,确保解题室不会被察觉。
……
两个月的暑假时间稍纵即逝。
这样复杂的解题,虽然不会因女儿的介入快速推进,但整体进程已达90%。
今天也发生了一件让问号特别开心的事情。
小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七点起床,开始今日份的解题,甚至八点钟都没有任何动静。
问号先生却完全不着急,禁止任何人去打扰。
直到中午十二点,
全身有些燥热的小久,仅穿着一件吊带背心便走了出来。问号先生一眼便看出其中的变化,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小久最常用于计算的右手,其手背部位出现了一道原子印记。
“爸……我的脑袋突然变得好清晰,我刚刚还做了一个梦,很清晰的梦,就像真实的一样。
我去了一个实验室,中间悬浮着一颗类似垂体的结构,周围环绕着两颗电子。
我好像能与它接触,好像我的思维能力能因此提升。”
“继续解题吧,学校那边我已经帮你申请了延期。”
“好!”
又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整体进程来到99.99%。
眼看就要得出最终结论时,
小久正在书写的右手却被问号先生轻轻按住,“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准备去学校吧。”
经历了解题全过程的小久,已经感觉出了什么。
“爸……你又要外出了是吧?”
“嗯。”
“这次会比上次更危险吗?”
“会,如果我没能回来,带着你的母亲好好生活。你现在已经获得体系,若遭遇了变故,应该能够自保。”
“爸,上次的事情不是结束了吗?十年过去了,一直都很平稳。”
“没那么简单,现在看来,整件事情的背后有人在搞小动作,我目前需要去验证这个小动作是否会导致更加危险的结果。”
“你小心……”
小久很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她没有久留,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问号先生来到女儿的办公桌前,看着草稿纸上即将得出的最终结果,忽然间,他好似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积分∫符号竟然像触须似的扭动起来,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灰色。
那区间的括号,竟像渗出一种异常的疯笑。
第982章 异
本应该洗澡离去的小久,花费了比原本更多的时间。
从有些红润的眼眶来看,显然是不想与父亲再次分别,而且这一次的外出要更加危险。
不过,她还是分得清事情的重要性,并没有多说什么留恋性的话语,尽可能不让父亲太过分心。
简单的拥抱后,便要从升降梯离开。
“小久,从这里走……”父亲的声音将她喊住,并在这里多出了一扇印着问号的门,“回去以后,你会看到另一个‘我’在家里陪伴你和妈妈。
即便不用我说,凭现在的你也应该能够看透。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去上你的学。”
“爸,有人在监视我们吗?”
问号回应:“你不是快要解出答案了吗?少说话,少与我接触,少一些存在感。”
“知道了。”
小久走向这扇奇怪的问号门,走出的瞬间竟然直接回到了家中。
假的父亲以及母亲正在帮她收拾行李,而她正好从浴室走出。
小久并没有多少惊讶,她重新看向身后这扇门。门体已经变回了浴室门,拧开以后,里面也是浴室,而非父亲的解题室。
咔!
她重新关上门,仔细回忆着刚刚的感觉,试着用沾水的手指在门上绘制问号,正要重新开启时。
啪~
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膀,阻止了这一过程。
小久猛然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是刚刚被搭肩的位置似乎沾染了些许白灰。
她想起了父亲的提醒,不再开门,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离开了这里。
……
解题室内。
白色的墙体开始有着蠕虫析出,
一位仅由白色填充的女子逐渐现身,她的声音不通过震动传播,而是由白色蠕虫直接在对方的视网膜间呈现。
“不愧是你,与普通人类结合所诞下的子嗣都有如此高的天赋,仅仅一次穿门就几乎要理解你的谜题手段。”
问号将目光投射过来,同样没有说话,一种经过多重加密的声音回荡在对方脑海,“我要去趟中心监狱,跟我一起吗?”
“不,我可不想送死。
虽然这一切确实透着不对劲,但至少我还活着,至少那深红不再产生影响。我对解密不感兴趣,即便藏着秘密,只要不对我产生影响便无所谓。
不过,我对刚刚的少女很感兴趣,不介意投去些许白浊。”
问号先生虽然将家人视作自己的底线,但眼前之人的话语并没有冒犯。
这十年间,
问号先生偶尔会去往月球,进行一些深红解密或是类似中心监狱那样的联合游戏,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至少有着一个共同爱好。
问号先生很清楚月神绝不会触及这种事情,也就借机抛出了一个委托:“那就麻烦照看一下小久,她刚开启体系没多久,确实需要一些稳定发展的空间。”
“你尽量别死了,就算要死,也记得提前将记忆删除。”
“嗯,能借一点白色墨水吗?”
话音刚落,便有一只丰满的蠕虫爬上身体,在问号先生的手指端头炸裂开来,化作纯白液体。
问号来到一扇门前,不同于随便生成的问号门,他开始仔细绘制。
比例,尺寸以及力度都必须合适。
一切搞定,面前的门自行撑开,真空失压。问号整个人直接就被抽了出去,身后的白色女子则在挥手道别。
问号前往的地方不是别处,而是距离【中心监狱】相隔3.3个宇宙单位的暗点处。
身上的西装折射出暗淡的问号结构,让他自身处于一种概念失效的状态。
深红时代结束后,
虽然神格不再被恶意渗透,但这处由典狱长创建的中心监狱却被保留了下来。
即便外在恶意不再渗透,但宇宙本身同样会诞生自己的恶意。就如同那不断想要入侵世界的地狱一样。
一些极度恶劣的神祇依旧需要被关押起来。
而且,
上个时代的某位死囚,依旧被囚禁其中,中心监狱依旧在发挥着旧日的功效。
问号先生作为曾经最终游戏的创始人,对监狱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他此番过来就是要去见一见这位死囚。
因为在解题过程中,其中一个分支答案指向了这里。
作为深红驱逐的先驱者之一,典狱长授予特权的新神,问号先生掌握着中心监狱的管理权限。
但是,
现在的他却需要偷偷摸摸潜入其中。
找到一处早期废弃的备用排污口,钻了进去,出口对应着监狱中下层,一处不常被使用的女厕所。
滋滋滋……
永光石打磨而成的灯光管,本应永久保持着常亮。
即便是在最终游戏的期间,这里的灯光都不受影响。
当前却变得暗淡,变得闪烁,像是材质本身发生了变化似的。
问号站在最后的隔间,
他身上的衣装不但由无皮者制作,还经过他自身将近一个月的改造,就是为了后续的秘密行动。
用手指在门轴处轻轻滑动,
隔间的门,无声无息向外开启。
当他悄悄走出隔间时,眼前的画面还是让他稍微一愣,并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或是威胁。
本应该开放的,无门的卫生间出口竟被镶嵌上了一扇铁门。
不仅如此,
一道道密密麻麻的铁链锁口,凌乱地、随意地挂在上面,将铁门彻底封死。
甚至感觉在铁链嵌合处将要流出液体甚至是脓液,与其说是金属结构,更像一种罕见的畸变结构。
吱吱吱~
也在同时,
周围的墙体竟然传出类似老鼠的叫声,但仔细听去,却好似有人在窃窃私语。
借着问号的脑补,好似在墙体内部嵌满着人体,只是私语的内容并不压抑,反而兴奋,甚至疯狂。
要知道这可是中心监狱,这里的墙体可是能够约束神性的金属,不存在中空结构。
疑问很多,
但是……这些疑问在解题过程中,或多或少有所触及,问号已经做出了最糟糕的打算。
他的一生为解密而活,眼前的巨大疑惑他必须追根溯源。
而且,这道题的答案或许会触及到比深红更具威胁的存在,或许真正的威胁从一开始就没有褪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移步来到铁门前。
确实,嵌在上面的铁链就好像疤痕似的,若是强行拆除可能会造成铁门出血,流脓以及尖叫,届时就将完全暴露。
问号却直接伸手,摸向其中一根铁链,动作很轻,没有声音。
看似铁链,摸上去却偏向于硬质尾巴的触感。
他没有直接扯下,而是轻轻点触在铁链与门体的衔接处,进行着一种另类解锁。
又或者,世间任何形式的问题,都可以在他这里找到答案。
啪……
铁链松动,与门体分离。
分离处确实有着一种类似疹子的隆起结构,并没有破裂,一切安好。
门上的锁链还有许多,全部解锁需要一定的时间。
就在问号沉浸于眼前从未接触过的解密时,
厕所的灯光变得愈发暗淡,并开始了闪烁。
倒数第二隔间的门缓缓开启,紧跟着便是一阵冲水声传来,但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水溢了出来,
漫在地板表面,
啪叽~
一种无骨的,像是只有皮囊的生命跟着一起从马桶里溢了出来,滑在地面上。
它的指好似触须似的,沾水以后变得光滑,开始蠕动。
它的皮肤好似鱼皮,沾水以后也恢复了光泽。
随着它的到来,整个卫生间都似乎丢掉了全部的“呼吸”,都处于溺水状态。
咳咳咳!水龙头内传出了呛水的咳嗽声,不断流出液体。
咔~玻璃裂开而死去,不再反光。
整个空间都好似被污染了一样,被彻底改变了性状。
那东西无声无息,慢慢向着门口滑来。
可当它靠近这里时,
门口并没有人,
铁门密封,上面的锁链完好无损,仅有一根铁链不小心松动而挂在空中……
第983章 相见
【问号隔间】
这是通过游戏叙事领域,完全隔离宇宙本身而创造出来的空间,在这里不受宇宙规则的约束,不被任何存在所观测。
察觉到异常的问号,第一时间躲进了这里。
他回想起刚刚从马桶内钻出的生物以及整个环境的溺水情况,进行着快速解密:
“类似于皮包客梦境里面呈现出来的生物,又与旧日疯狂所导致的生理解构存在关联。
溺水,鱼鳞,触须……异魔……印斯茅斯,这不是我们这里的城市,也不是我们这里的文明。
与第一死囚有关,而且牵扯着更上一层的家伙。
希望皮包客还在这里,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关键线索。”
问号同时在大脑里面完成对门体的全部解密,
待到溺水异物回归马桶以后,
他在一秒钟内完成了开锁,离开了卫生间。
同时,他还利用分身将铁链全部复位,不留任何的痕迹。
只是这外面的通道情况更加糟糕,问号也在瞬间明白,厕所的封闭主要就是为了隔离外部。
在他眼前,
一种能够导致生理不适的视觉冲击,直接让问号的腹部翻江倒海。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秽物,
这是一种超越生理极限的不洁之物,一眼看去全是错误,所有的结构都混着无法求解的发散。
灰白结构塞满着通道,诡异的组织肆意增生。
若不是典狱长的监狱,这些物质怕是很早便扩散出去。
所幸的是,
这些完全错乱的生命,同样无法解析问号的存在,无法识别这种未知。
它们虽然在玷污着一切,却不会爬上问号的身体。
“这些到底是什么生物?若是扩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就连存在本身都是错误的,被物质本身所否定,被规则本质所排斥。
我必须赶紧查明一切真相,查明源头。
深红的驱逐另有原因,
而且,██为何要选择隐瞒?甚至不惜封闭掉整个宇宙,阻断整个宇宙的正常叙事。
我必须解密,哪怕代价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问号规划出前往监牢区的最佳路线。
他沿途踩着不洁之物,
哪怕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那种错乱的感觉。
哪怕这些东西无法识别问号本身,却也在慢慢影响着他。
【关押区】
“整个中心监狱的通道连接区全都被这种错乱物质覆盖……似乎在限制着外来者的到来。
中心监狱的异变,██肯定早有察觉,却没有过来处理。
呕……”
问号不由得一阵轻微干呕。
这可不是忍耐度的问题,
穿行期间,他所有的观察、触感以及汁液的飞溅,都导致了错误的概念传递。
他的内脏结构、能量通路乃至灵魂结构全都出出错,当前正在亲自复位。
就像是玩华容道游戏似的,很快修复。
问号先生站在关押区门口,目光瞥向门外两侧。
那些不洁的物质并未靠近这里,似乎它们并不想靠近这里,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关押区内部对应着不同形式的收容单元。
昔日大部分死囚都囚禁在其中,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如今,人去楼空,仅有一位死囚还住在老地方,也正是问号要找的人。
俗称皮包客,
本名-【大梦主.鲁索斯】,又被世人称为梦核本质,彼岸的国王,现实的反面,原第三死囚。
他的囚室被设在关押区最上层,尽可能远离最底端的精神病院,以完全杜绝梦境与疯狂的交流。
003号特权收容单元,又被称为【抑梦空间】。
外表看上去像是一道挂在半空中的大型蜂巢,表面满是密集的孔洞结构,收容室便设在最里面。
由原典狱长亲自制作,主要材料便是祂的左臂-【洞】。
直接剜去大量的左臂新鲜血肉,以不到2%精粹率建造而成,第一位做梦者值得这种待遇。
这样的孔洞结构能有效吸纳梦境的外溢,将其梦境覆盖从全宇宙范围限制在牢房内部。
蜂巢中心,
内嵌着一套小三室的住房结构。
像是正常人类的装修风格,配有复古游戏机、书籍以及各种可供消遣的物品,确保他不会无聊。
转眼间,
问号已完成了无声的渗透,戴着手套,解开门锁。
终于,
从监狱外层到收容单元的渗透全部完成,
问号轻轻推开面前的门,也同时做好了面对梦境的准备。
一种无形的游戏领域已经铺开,任何直接或间接针对他的攻击都会触发游戏,被强制灌输规则。
预想中的梦境蔓延并未袭来。
不仅如此,屋内漆黑。
嘎叽~仅有阵阵木头摩擦的声音以及电视机的杂音。
住房内部完全黑暗
仅有一台电视机在角落点亮,上面正在重复播放着一段自白视频,是皮包客重新入狱期间拍摄的视频。
他收纳着稿纸,一脸忏悔模样地念着:
“我对自己的行为深感抱歉,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一定会选择正确的道路,杀掉那些试图入侵我们的外来者……”
只是电视似乎出了故障,会经常卡顿。
这一段长长的自白被卡顿成了三个字,并不断重复着。
画面上的噪点模糊着皮包客的面庞,甚至勾勒出一种莫名的微笑。
“我……自……杀……”
电视机对面,另一侧的角落处,
一张木质的躺椅正在那里嘎吱摇晃,
套着长款西装的鲁索斯正躺在上边,似乎在看着眼前的电视,似乎又在睡觉。
还能注意到鲁索斯其中的一只手垂在一侧,似乎在抚摸着趴在旁边的宠物狗。
应该是他以囚犯身份申请的陪伴宠物,某种程度是允许的。
在问号求解的谜题里面,皮包客是其中一个重要参数,只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些信息,就能让最终答案清晰不少。
他压低着脚步正要靠近过去。
突然间,问号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下脚步,果断放弃与皮包客的接触。
他倒退着走回门口,正要将门带上。
电视机的音频突然调大,传出他能听见的声音。
“恭喜你,通关了测试版本-【被污染的监狱】,沿途规避了所有的污染源以及可能接触的异魔单位,并在最终做出了正确抉择。
你的通关评价为:A+
请拿取你的通关奖励,感谢你为测试版本做出的贡献。”
问号瞪大眼睛,再次将门拉开。
摇椅上的黑影已经不见,
仅有一道精心包装的礼盒放在上面,表面用红色绘制着一张疯狂笑脸。
问号有些疑惑地靠近过去,
此时此刻,
电视机上,本应该念着自白的皮包客居然也停了下来,似乎来到了某个关键时刻,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
问号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
甚至在他的脸上都浮现出类似的疯笑表情,
伸手拿起摇椅上的礼盒,拆开那触感柔软的包装线。
嘎叽嘎叽~
拆开瞬间,一根灰色触须猛然从礼盒间射出,贯穿眉心。
问号先生的身体开始疯狂抽搐,某种深邃的,不可直视的画面开始占据它的主意识。
突然。
啪!
问号的身体突然爆炸,
只是炸出的并非内脏或是鲜血,而是一种绿色汁液。这些汁液刚好在墙面,天花板以及地板上留下【?】。
与此同时。
角落中层区,漩涡镇,第四中学校园内。
一位笼罩在斗篷中,前来假装参加新生考核的怪物眼眸颤动。
他快速绕进教学楼,找到他真正想要寻找的目标-那本应该死去的“郭老师”。
……
【抑梦空间】
一位看似亚洲人,却又混着欧洲面部特征的黑发男人,走向浴室。
他的身上沾染了些许绿色,还被标上了问号。
他脱去身上衣装,冲淋着这里的冷水,慢慢冲去这里的绿色。
或许是触碰到了笑点,又或是好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的人。
他笑了出来,
笑得很大声,不由得在浴室内肆意舞动。
那镜面所映出的面庞,好似空无一物,好似挤满着触须,好似绘制着笑脸。
第984章 解码
【漩涡镇】依旧存在。
整个地球并没有被摧毁,又或者说因为某种原因得到了保留。
典狱长的右臂被重新转移到了地球暗面,让角落继续存在,让恐惧的体系得以继续发展。
就目前培养出来的第一批人员来看,角落是对的。
这个世界需要筛选出更多的人才,需要更多伟大的神祇,需要更多备选的狱卒。
只不过,漩涡镇最早一批的教师团队基本发生了变化。但校园间依旧能看到些许熟悉的样貌。
例如现任的食堂主厨-南瓜弗兰。
手工课老师-祖母,以及偶尔会过来授课的前哲学课老师-马克西姆斯。
其余老师都是在学生间筛选出来的新人,得到了郭老师的承认。
此外,
漩涡镇已然是角落最大的组织,也是首个允许人类与怪物共存,并设有完善制度的区域。
目前小镇人数已超过五千,师生人数超800。
看似和谐却竞争激烈,依旧以【筛选】为主。
为确保资源不被浪费,来到漩涡镇的外来者只能获取临时居住证。仅有通过新生考核并在接下来一年时间内所有考试全部通过的学生,才能获取永久居住证。
今天正是重要的新生考核日。
超一千人来到校园,考核将在中午开始。
这时,
一位笼罩在斗篷间,身材矮小的个体偷偷溜进教学楼,来到那无比熟悉的教师办公室门前。
兜帽内侧能隐隐瞥见一抹绿发。
假装学生,敲门入内。
走到郭老师对面的工位,坐了下来,两者间隔着毛玻璃以及一大堆教案资料。
“郭老师,我是这次的学生代表,过来拿演讲稿的。”
看似普通的交流,
这些话语却在通过耳蜗后,于神经之间重新编译,变成了另外一段话。
『郭老师,是谁将你救出来的?
又或者说,你与谁做了交易……我最早虽然相信你能够自行从无解的深渊间攀爬出来,重构本质。
但我最近感觉到了异常,一种莫名的威胁,开始了全盘解题,
其中有一条关于你的分支解析,我无论如何求解,你都不可能自行存活。至少那时候还只有中位神性的你做不到这一点。
当我想要继续求解,求出与你相关联的神秘个体时,直接导向了一个危险的、终极的、我尚不敢完全求解的答案。
我感觉到了危机,
我感觉到整件事情的背后,甚至连遥远的深红本身都与这个‘答案’相关。
新时代的来临,看似平稳,实际却会变得更加危险,又或者说整体会变得不可控,不再被我们控制。』
郭老师并未第一时间给出回应,他继续修改着本届新生考核的文案。待到全部文案的修改完成,开始打印。
问号身旁,
本应该关闭的打印机开始了工作。
一张张纸从里面吐了出来,上面对应着新生考核的文稿。只是其中的一些文字出现了乱码,还有着明显的语序错误。
字数过万,
但问号却瞬间锁定到了两个分散在不同段落,字体不同的字,拼在一起则是【离开】。
也在同时,
问号先生察觉到了危险,一种不存在于表面的危险。
既然郭老师已经尽可能将【信息】通过多层加密的暗码给到了他,便不需要久留,多余的交流没有任何意义。
这同时也说明了另一件事,
郭老师本身受到监视,哪怕像这种高度隐秘,多层伪装的信息传递,也需要承担极大的风险。
问号继续伪装着学生,拿着文稿,向郭老师点头致意后,起身离开。
就在他将要离开办公室时,
一阵隐秘的嘶吼,强烈的不安从身后传来。
问号借着门把手上的金属反光,偷偷看向身后,看向坐在那里的郭老师。
郭老师的脖颈处似乎出现了漩涡结构,又或者说某种深渊结构。
与当时郭老师拼死留在鲁索斯身上的深渊结构极其相似。
在那深邃的,漩涡结构的深渊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攀爬。
即便没有看见具体的轮廓,问号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
他能感觉到深渊结构并非郭老师主动形成的。
更诡异的是,深渊似乎是活的,似乎正是深渊的本质,将曾经几乎死去的郭老师重新带了回来。
但这种带回需要付出代价,郭老师恐怕不单单受到对方的监视,甚至已经沦为对方的附庸。
少有的是,问号面对这种有趣的谜题,放弃了解密。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解出深渊间的秘密,他有极大可能会死在这里。
咔~拧动门把手,
他尽可能快地离开教学楼,尽可能走出那深渊覆盖的范围。
……
【人类世界-纯白解题室】
呼……呼……
大口喘息的问号回到了这里,他已经许久时间没有这么失态。刚刚那份压力,几乎等同于面对深红的降临,性质上却截然不同。
月神析出,伸手轻轻触摸在问号的肩膀,纯白渗透,覆盖掉他体内所沾染的混沌。
然而这样的覆盖却让月神浑身一颤,
原本想着给问号恢复状态的她,立即拉开距离,将身体黏在角落。
“你被盯上了吗?”
问号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专注于手头的事情,“有什么东西正在入侵我们这里,比深红所携带的恶意更具威胁……我必须赶紧破译。”
郭老师提供的纸张放在桌面上,
经过层层解码,最终得到了一串复杂字母数字。
“这是宇宙坐标……等等,如果将这个坐标代入这里,求解。”
问号立即开始在黑板上计算起来,当得到最终的答案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没有任何道别,没有任何停滞。
他转身便将这串具体的坐标写在一旁的门上,形成问号标记,似乎有什么事情非常着急,需要立马验证。
只是还没开门,便有某种孢子从门缝间溢出。
这种致病孢子,哪怕是月神的蠕虫都无法抵御。
问号看出了问题,转身看向那墙角的白色女子,“你赶紧走……”
然而,
仅一秒钟不到的孢子扩散便影响整个空间,让解题室的墙面出现一道道脑沟纹路,似乎他们已经来到某人的大脑内部。
而且这个大脑明显不对劲,神经电弧会很不自然地形成,似乎生病了,似乎患有严重的癫痫。
也在同时,
一阵颇具磁性的男人声音从门背后传了过来:
“既然来了,就一起过来呗……正好我们缺两个人。易先生去忙别的事情,我这边可太无聊了。
放心,
这里是我的癫脑,是我的剧院,是我的黑洞本质。
在这里你们绝对安全,我们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监听。
当然,仅限于这一次。即便是我,也不太敢得罪那位“老板”。
你曾经很长时间都很照顾贾文,而我的疫病急需补充一些新鲜且强烈的病毒,贾文先生是非常意外的病毒载体,他的前途可在我这边被无限放大。
在伟大筛选期间,我私自将其带走,确实不好意思。”
门体开启。
里面对应着一间同样覆盖着大脑组织,飘满细菌孢子的小屋,一张自动麻将桌摆在中间。
久未见面的贾文已经起身,依旧年迈,依旧穿着昔日的白西装,只是双眼炯炯有神,凝望着问号先生。
对应的,
问号先生的大脑中开始快速补全相关记忆,重新想起了这位故友。
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两人同步上前,握手并拥抱。
“抱歉,老板……”
“还活着就好。”
也在同时,
问号的目光瞥见了屋内另一个人,
一位西装笔挺,容貌不逊于他的男人,当前正笑眯眯地看向这边。
能看得出来,所有的孢子都环绕此人,似乎这所有的瘟疫都来自此人,又或是他就是疫病本身。
而且,他的肩膀上还站着眼球模样的宠物,看似很小,却又似乎能够释放出超越恒星的异常灼热。
“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确实不错,甚至远超预期。贾文经常提及你的特殊性,我最开始并不看好,现在倒是相信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没了呢。
来吧,打几局麻将,稍微交流一下。”
第985章 疫病
老友相见,虽然让问号颇为触动,但他主要的注意力却放在眼前这位棕发,俊朗的男人身上。
年龄看上去虽然在25-30岁之间,但实际年龄早已无法估量。
对方身上的西装也极其讲究,每个细节都有着不俗的缝合深度,而且面料本身还偏向于一种特殊皮肤。
与无皮者的裹尸布截然不同,
这种皮肤面料既存在病态瑕疵,却又因为瑕疵而无可挑剔。
问号在进行西装的详细解密时,甚至还窥探到了一个超大规格的皮肤工厂,一个另类且异常的皮肤病中心。
解密了外在西装,
循序渐进,
问号开始尝试解密这位曾经将贾文带走,与疫病相关的男人本质。
然而……仅仅只是最表面的外貌解密。
那些罗列于问号大脑间的算式、剖析以及猜想,竟然全都发生了病变,于表面开始严重溃烂,数字之间更是开始大量癌变增生。
一整个存在于大脑意识间的解密过程竟然遭到了“感染”,一种强烈的脑雾在思维间形成,解密失败。
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
绿色浓痰连带着病变的脑组织从问号口中咳了出来,即便如此,问号先生依旧没有耽搁牌局,顺手打出了一张牌。
坐在对面的青年面露微笑,轻声评价:
“问号先生果然厉害,注意力频繁放在我的身上,却依旧能打得一手好牌。我算是知道那位‘老板’为何会如此感兴趣了。
加油哦!还剩下最后两圈。
如果你还能继续赢下去,我说不定能给到你更多情报。”
“好的……咳咳。”
问号先生不再观察,将熟悉的布袋头套上,专注于打牌。
历时三小时的牌局结束。
问号先生与疫病男人双赢,只不过问号手中的筹码略多,多出两枚。
“不错,不错……其实我一点情报也不想透露给你。
按照原计划,我会卯足全力在牌局上赢了你,到时候就有借口可以不帮忙了。
毕竟这里面涉及到连我都头疼的风险,没有易先生的协助,我甚至都有被杀死的可能。
赌局就是赌局,
你既然比我多赢了两枚筹码,我就给你两条线索。
只不过,这些线索同样需要‘选择’以及‘代价’,到时候如果我被找上麻烦,还能借口周旋一下。”
问号先生突然前倾身体,借机追问:
“我利用数个月创造出来的‘第二身’,偷偷潜入中心监狱,试图与上时代唯一剩余的死囚接触。
却意外接触到了一位神秘、善于伪装、极度疯狂、危险至极的存在。
请问,那就是您口中的‘老板’吗?”
绅装男人只是将食指竖在唇间,
“嘘……不要套我的话。
来吧,这是我这段时间花费不少心思制作的扑克牌,你既然多出两枚筹码,便可以选择其中的两张。
卡牌本身会让你染上不同的病症,对应的,也会给到你相关联的信息,甚至是退路。”
说罢,
绅装男人拿出了印有【G&D】的特殊扑克牌。
绅装男人开始了抽牌。
第一张牌-【癌】。
卡背上载着一颗显眼的肿瘤,接触空气便开始了增生,放在桌面便死死黏了上去,试图让整间屋都患上癌症。
第二张牌-【死】。
卡背刻着黑色骷髅头的浮雕,接触空间时,骷髅头的口中似乎开始呼出一种黑色杆菌。所到之处,死疫蔓延。
以上两张牌相互遏制,都没能蔓延出去,限制在各自的小范围内。
第三张牌-【蛔】。
卡背满是各种精密的漆黑通路,对应着一条条蠕动的蛔虫,本身不会对外进行感染,反而会疏通整个空间的气息流动。甚至还连带整理着一些肆意蔓延的癌症,以及在空气中流动的死疫雾态杆菌。
第四张牌-【皮】。
皱褶的皮肤卡背,还能看到隆起的毛孔,以及类似针状的毛发,各种皮癣汇聚其中,触碰木桌时立即造成桌面感染。
但这种感染并不致命,甚至让整张桌子变得更加高级,触感极佳。
第五张牌-【山羊】。
仿佛有新生儿在卡牌间孕育,所处的宫体却异常畸形。
内部羊水透着腐臭气味,孕育其中的新生儿也因此患上严重的先天免疫疾病,最终导致其额头上长出类似羊角的增生组织。
卡片整体释放着一种催生气息,一旁的月神不小心吸入后,在看向问号时竟然有了别样的感觉。
第六张牌-【海】。
卡背对应着一片绿色大海,各种微小的弧菌塞满其中,偶尔会有跃出的海洋生命,全都呈现出极端病态。
屋内所有的水源全都被弧菌感染,问号先生手中的咖啡竟然都飘出了鱼鳞。
第七张牌-【马戏团】。
唯一没有疫病扩散的卡牌,其卡背绘制着马戏团的帐篷图样,隐约能够听到来自帐篷内部的欢快声响。
当透过帐篷缝隙试图窥探时,竟然能感受到一种恐惧感,这种恐惧与典狱长有些相似。
就在问号先生观察卡牌时,突然一只手臂从中伸出,递出一张邀请券。
“请做出选择吧。”
问号先生果断选择了马戏团,
“明智之选!”绅装男人给出一个大拇指,“再选一个吧。”
问号先生稍作考虑,他的手指眼看就要停在山羊卡牌上,却最终移动至死疫卡牌。
绅装男人不由得摇了摇头,“本想求生,却选择了死亡……你这家伙为了求知,连命都可以不要是吧。来吧,让我来揭秘你的选择。”
绅装男人,首先翻转马戏团卡牌。
正面对应着黑桃A。
“恐惧马戏团是我所在世界内非常重要的一个组织,与你们这边的典狱长,同样归属于恐惧类型。
而问号先生你的体系也源自于此。
这张卡牌是你一条隐姓埋名的生路。
只要你愿意,现在即可加入马戏团,成为其中的核心成员。那些落在你身上的视野,威胁全都会被隔离在马戏团帐篷外面。
我个人将担保你的绝对安全,只是你今后需要跟着马戏团一同行动,专注于各种形式的恐惧表演。
偷偷告诉你吧……这是唯一的‘生路’,请多多考虑。”
“另一张呢?”
“这可是最糟糕的选择。”绅装男人耸了耸肩,将死疫卡牌翻面,对应着梅花K。
“我会给你介绍一个人……那人即是死亡本身。他无所不在,也正巧存在于深红被驱逐的场地,也正巧赢得了整场赌局的胜利。
有我的推荐,他会告诉你当时发生的事情。但这个过程将涉及最深邃的死亡,你可能会彻底死去。
即便你能勉强活下来,也会因为目睹真相,被疯狂直接盯上。
做出选择吧,聪明的问号先生。
这边还是建议你考虑马戏团的问题,我个人可以提前承诺给你单独创建一个节目组,与你的真实死亡游戏直接相关。”
问号先生却没有任何迟疑,“麻烦给我一份见易先生的推荐信吧。”
“啊?我之前有说过易先生吗?哎呦,好像还真说过。你看我这嘴巴,总是管不住,应该是口腔溃疡又犯了。
只是,你真的这么想死吗?易先生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麻烦了。”
绅装男人不再强求,点燃一根特殊的瘤须香烟。
从衣兜间拿出一张纯金名片,主动起身递送了过去,上面罗列着相关称谓以及名字。
【疫病之主,翻面者,脑洞本质,终末的绅士】-一位癫痫病患者的自我称呼。
威廉.贝伦斯(W.B.)
“把我的名片给易先生,他会帮你一次。”
问号先生已经完成了名片解密,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暗码数字,“这上面好像没有坐标信息?”
“不需要的,只要你拿着我的名片,从这里走出去,易先生自然会找上你的……
别死了哦。
说实话,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才。”
第986章 死亡
【解题室】
问号先生拿着手中的黄金名片,静静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然而,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位神秘的易先生却迟迟没有现身的迹象。
一个小时过去,问号先生不再等待。
他起身打算离开这里,目光也跟着瞥向那始终黏在角落,半边身体与蠕虫结合的月神。
谁知,还不等问号发问,月神竟然先开了口:
“真是可惜……希望还能相见吧。”
“多谢。”
问号先生做出了一个优雅的绅士鞠躬,感谢这段时间来自月神的协助,毅然决然走出这里。
他乘坐电梯回到家中,亲自下厨给妻子做了一顿饭,以平常的口吻说着:
“小久让我去学校送个东西,待会儿吃过饭我开车过去一趟。”
明明很正常的小事却被妻子看出了问题,本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改为最平常的话语:
“路上小心。”
【清华大学-量子科学大楼】
正在参加课题组会议讨论的小久,突然听到了楼外的脚步声。
在跟随父亲进行了一整个暑假的解题后,她能感觉到自身的变化,她目前能够将感知覆盖整个校园甚至更广。
她甚至能够干涉常规的原子态,主观诱导物质发生变化。
但她并没有主观使用能力,也没有用于日常实验,依旧以普通人身份过着她的大学生活。
只是这个突然到来的脚步声让她分了神,
“冯老师,我请个假……待会儿让师兄们先讲,我最后可以吗?”
“去吧。”
小久走得很快,她能感觉到不对劲。以前只会在楼外等待的父亲,这一次竟然走进了教学楼。
叮咚!
电梯在八楼开启。
小久等在门口,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父亲。
她很聪明,她能感觉到什么事情不太对劲,她的眼眶逐渐变得红润。
一只熟悉的,温柔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脑袋上。
没有寒暄,只是简单评价,“很不错嘛,我以前在得到体系后,根本没有耐心像你这样收敛。
而且你的进步很快,做得很好。”
紧跟着,
一个绘有?的魔方递送到小久手中。
“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够解析出内在空间,里面存放着你最喜欢吃的牛肉荠菜饺子,内置冷藏,足够你吃上很长一段时间。”
也在同时,
父女俩同时听见了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走进大楼并坐上了电梯。
就在小久意识到危险,想要去拉住父亲的手掌时,
嗡……
她的面前什么也没有,
唯独握着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普通魔方,印刻在上面的?也在慢慢淡去。
她不再记得任何事情,似乎从小就是与母亲相依为命,从未有过父亲的陪伴,但是她的眼角却涌出泪水。
……
同一时间,
问号先生的视角里面,随着他身后电梯门的开启,眼前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黑白。
整栋楼的生命体全部消失,
因为这是死者的世界,生者不可踏足。
唯有持着「黄金名片」的问号先生允许进入,与这里的死亡本身进行接触。
问号先生能感觉到身上有关于“存活”的概念正在被环境慢慢剥离,但这种程度还不至于导致他的死亡。
这只是死亡的浅表层,是一种最简单的试探,又或者那位“易先生”随口呼出的气息而已。
黑影就在他的身后,缓慢招手。
问号先生没有犹豫,退步走进了电梯并表达着谢意:“感谢给我道别的时间。”
他跟着走进电梯,没有任何人触碰按钮,电梯却开始不断下行。
每一次的数字变化,都意味着距离死亡更进一步。
问号先生却没有直接抵御死亡,而是从兜里拿出一枚特殊的硬币,玩起了游戏。
游戏的对象,正是死亡本身。
电梯运作期间,问号不断抛投着硬币。
掷地有声,
每一次都是人头向上。
就这样,问号一直保持着【赢】,不断从死亡手中赢得存活的权限,让他能够以活人身份踏足完全死亡的领域。
直到……叮!
电梯到了,
死亡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门外既不是神话故事里的冥界,也不是漆黑的死海,而是一间无人的酒吧。
黑影化作一位酒保,站在那吧台的内部,开始调配一种特殊的酒水。
问号有些疑惑地走进酒吧,当看见对方的面庞时,他一下愣住。
所谓的易先生,虽然有着东方人的面庞,却在很多五官细节上与那位疫病之主极为相似。
仅仅三秒不到,问号便完成了解析,
“疫病即为最强烈的生命形态,眼前则是最纯粹的死亡本质。
一体双生,完美平衡,外面的世界竟然有这样的存在。”
他来到吧台前,坐了上去。
正在调制酒水的易先生主动开启了交流,他似乎并没有威廉说的那么危险。
“你想要知晓真相,想要去看看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更高的层面,而现在的你还无法触及。
只有身处最终极的死亡,才能以死者身份跟随我回顾整件事的详细经过。
威廉应该给你讲了,这个过程大概率会导致你的死亡,甚至在窥探真相前你就已经死去。
与生理层面的死亡不同,
这是绝对意义上的死去,世间的一切都将否决你的存在,生者的世界将永远与你无关。”
说罢,
一杯特调的黑色酒水放在问号面前,
明明只是一杯很普通的酒,
问号却宛若看到了一片静谧的黑色海洋,看到无数死者正漂浮其中。而他将要去的地方不是海洋表面,而是黑暗的最深处。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注视,就已经让问号开始了全身解体。
他依旧没有任何的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睁睁看着肉身解体,感受着意识主体的快速消亡。
在一切结束前,问号将酒杯送了回去,轻声道:“谢谢。”
他的意识如麦粒般沉没,
从生者世界彻底剥离,沉入那漆黑的大海,不断向着深处而去。
无法思考,无法推演,无法计算。
但是,
【?】却始终印刻在问号先生的身上,保持着绿色常亮。
那是他生而为人的执念,那是他存在的本质,那是他的终极目标。
「解密求知」
在知晓真相之前,他绝不会停下,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不知过去多久……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
大量的黑色海水被呛出体外,
他慢慢睁开双眼,他好像被冲到了海滩边沿,死者的大海似乎拒绝了对他的收纳。
又或者他在无意识期间已经完成了对死亡的解密,构造出了一个稳定的死亡方程式。
他撑着身体,慢慢站起,全身上下没有半点生机。
奇怪的是,
明明听到了海潮声,明明感觉踩在了沙滩上。
他眼前的画面却来到了中心监狱,来到了最终决战的时刻。
那深红正在蔓延,正在侵蚀着现实本质。
倒行教会的创始者-穆拉大帝,从背后死死封住了深红的行动。
██朝着深红化身正面走去,直接走进了对方的身体,去往了更高的叙事层面,去触及那深红的本质。
问号先生的视野也跟着升维,来到了一间类似书屋的区域。
他看到那头戴王冠的深红本尊,
他看到了象征着宇宙的、被红墨水浸染的书页。
他看到了罗狄竟然突破了维度限制,一刀将对方的手臂完全斩断。
这样的斩击将深红完全激怒,无尽的恶意开始凝聚。
就在两者即将爆发更大的冲突时……问号瞥见了什么,似乎在这处高维书房的角落处,溢出了色彩。
那色彩勾勒出了字母,
是他见过的字母,
象征着疯狂的字母,
AHAHAHA……
第987章 终结
问号先生注视着眼前的高维场景,大脑高速运作:
“深红在短时间内被逼走的真正原因,并非罗狄与穆拉大帝的正面压制,而是一个偷偷藏起来的威胁。
第一死囚……
我即便主掌整个游戏,却在这疯子消失时彻底丢掉了记忆。
现在看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整场游戏他没有对任何人动手,全程只想着与深红新娘的接触。
他早就做好了接触准备,借着深红降临的【通路】去往上面。
甚至这个计划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谋划,在旧日时代,在他发现恶意渗透的时候,在他……”
突然,
问号愣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前不久发生的事情,
他想起了利用“第二身”前往中心监狱,寻找被囚禁的皮包客,却意外见到了一位神秘且危险的伪装者。
对方是被威廉称作为“老板”的存在。
对方所赠予的礼盒之上,似乎有着与第一死囚相同的疯笑。
突然间,
问号似乎想通了一切,那些罗列在解题室的庞大算式在此刻得到了最终极的答案。
不过,
问号并没有急着去查看答案,他将目光锁定眼前,借着当前的死亡状态,继续窥探这重要无比的时刻。
书房角落,
色彩溢出,
察觉到危险的【深红】,第一时间选择对面前的叙事小说进行封闭,暂时阻断罗狄的渗透,规避被两面夹击的情况。
它的手臂被斩断,还需要强行封闭这本小说,将罗狄压制回去。
深红可以说是处于一种极度糟糕的状态。
这可是绝佳的偷袭机会,
奇怪的是,
第一死囚却没有动手,好像放弃了如此完美的机会。
又或者说,
他似乎另有身份,他似乎另有目的,他似乎是某人的化身……
AHAHAHA,
一串串字体铺满整间深红的书屋,
这些代表着疯笑的字母,竟然在地板上勾勒出一道特殊的阵法。
一道古老而难以追溯根源的阵法,像是一圈【黑涡】。
一根根浑浊的,灰色的,收敛的,颇具气质的触须竟然从阵法间浮现而出,开始在空中蠕动。
哪怕是待在死亡层面进行观察的问号,也能听到“嘎叽嘎叽”的声音。
紧跟着,
一颗光滑的头颅从阵法中心慢慢溢出,五官似乎都被隐于皮下,又好似根本就没有五官。
这些剥开阵法的浑浊触须均来自它的后脑。
随着他那不可名状的本体完全来到这边时,其形象又发生了改变。
变成了一位“正常人类”。
一张算不上俊朗却颇为耐看的青年面前,戴着朴实无华的无框眼镜。
灰色且有着触须图案的小马甲套在衬衣外面,笔直的西裤下面踩着一双休闲皮鞋。
他的手中更是捧着一本书籍,
很像是一位高校老师。
问号下意识想要解密眼前的男人,但理智却果断阻止。
他很清楚一旦解密,哪怕处于死亡状态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概念污染。
而且,问号已经认出了此人。
对方正是“第二身”前往中心监狱遭遇的存在,疫病之主口中的“老板”。
同时,
问号先生还想起了曾经在角落期间,经常都会听到的传闻。
那传说中的怪物,那藏匿在深海之下,隐匿在星空之间,藏在每个恐惧背后的怪物。
【克拉夫特先生】,
似乎所有的线索都在此刻串联,答案也基本明晰。
问号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要看看眼前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到底为何罗狄要强制中断宇宙的正常叙事,为什么十年后的今天,他会感觉到如此强烈的威胁。
……
【深红书屋】
第一死囚在完成了召唤仪式后,便不再活动,只是站在那里不停地疯笑。
能隐隐看出,所有释放出去的色彩都在衬托着这位“老板”。
第一死囚,只是他的一个化身,一块重要的拼图。
接下来事情将由这位老板亲自处理。
书屋察觉到闯入者的到来,立即变得躁动起来,浓烈的恶意瞬间将疯狂的色彩全部覆盖。
书屋内部存放着大量的“战利品”。
一个个早就被染红,侵蚀与统御的宇宙载体。
恶意的渗透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
罗狄所在的世界,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目标而已。在这之前,已然有数以百计的宇宙遭到渗透,被彻底染红。
当前,
这些宇宙对应的书籍全部翻开,
一个个连接着深红锁链,被恶意拘束的高阶神祇相继涌出。这场面,太过庞大,就连问号都有些目不暇接。
这位“老板”竟然丝毫不慌,
啪!一个响指,
好似某个隐秘世界的大门被开启,好似监牢的大门被打开。
各种存在于监狱世界的个体,无论是囚犯,管理者,老师或是学生全都涌出。
相继对这些神祇进行正面镇压,
其中一位长发俊美,却略显阴暗的老师更是直接在这里进行着大型教化。
就在局面基本被稳定的时候,
深红暴走,
它那看似创作者的普通身体开始不断膨胀,呈现出究极的姿态。
表现出恶意的真正本质,一切被定义为负面、原始、野蛮、不文明的概念的总和。
任何宇宙,
任何个体,
只要存在着恶念,深红便将永恒。
七道代表着的王印在身体的不同位置浮现,
七根代表着恶意本源的翼在背后长出。
不过,现在的它似乎并不完整,它的一条手臂被某位杀人魔斩断,迟迟无法修复。
它在某种程度上与人存在关联,便会遭到杀人魔的追杀。
……
深红之王,显露本体。
问号先生也不由得后退一步,踩在死海浅滩,吞咽唾沫。
他曾经设想过深红的创作者姿态,却无法设想出这样的恶意集合。
“无数宇宙的恶意总和……每个人都参与了深红的塑造,所有人都是帮凶。
深红的存在,并非超脱。
它本就是更上一层的个体,是超越我们的存在。
克拉夫特先生竟然要独自面对这样的存在吗?他明明可以联合罗狄,联合威廉,联合易先生一同压制。”
问号一时间忘记了眨眼,就这样死死盯着接下来的对抗。
在那夸张的恶意集成面前,
所谓“老板”只是很从容地站着,
他开启书本,从中抽出了一柄特殊的魔剑。
墓碑样的剑柄,黑色血管编织的剑身且中心睁着代表着真理本质的大眼。
他仰望着深红,
在一阵阵疯狂笑声的背景下,开始了对抗。
这种层级的对抗,就连“回忆”都无法展现。
又或者说,对抗本身无法被任何载体所记录下来,整个过程都被撕裂,破坏,碾压,腐蚀……
问号却没有浪费机会,
他拿出了纸和笔,现场开始了解题。
对无法观测的对抗过程进行破译,尽可能了解其中的详细过程,了解恶意的释放,了解那位老板的一切。
不知为何,
写着写着,
他用以称呼的【克拉夫特先生】,竟被无意识地缩写成了一个汉语名字【韩东】。
似乎这才是对方的真正名字。
在死海浅滩上的观测足足持续了十年,
这场对抗一直都在持续。
问号在死亡状态下不需要任何能量补给,他能够全神贯注于解题本身,他几乎将一切都给遗忘,只是在进行着高维解题。
没有片刻的停歇,没有任何的松懈,绝对的专注,绝对的求知。
甚至于,
问号先生在解题过程中看到了一扇门,
一条向上的螺旋通路,一台向上运作的电梯,向上飘起的热气球。
他却依旧没有在意,依旧专注于过程解析。
而第一死囚,也这样整整笑了十年。
终于,
眼前的画面能够被正常观测,
书房回归了正常,
深红似乎被重新“定义”回了人型,被削成了人彘。
半边脑袋都已经不见的韩东,却始终保持着笑容。
他单手扣住深红的面庞,高高抓起,粗壮的灰色触须插进深红的嘴巴。
嘎叽嘎叽~在其体内疯狂吮吸,汲取着最原始,最本质的恶意。
他杀不死这位恶意的本质,但他可以拿来使用。
不过,
韩东本身并没有直接接纳这份恶意的根源,他需要稍作处理。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起了第一死囚,抓起了他自己的疯笑化身。
【转移】
本源恶意被一点点转移至纯粹的疯狂之中,一种特殊的“化学反应”开始产生,
疯笑面部的红唇变得愈发红润,所有释放出去的斑斓色彩都被染红。
最终,
啪!第一死囚的脑袋被韩东一把捏碎。
一块独特的,高维的红色拼图碎片被他握在手中……
就在这时,
韩东突然偏头,看向侧面,看透渗透生死边界,
他到了沙滩之上,那位掉光头发,因解密而几乎枯竭的问号先生。
“看够了吗?跟我来吧……”
第988章 新故事(真结局)
哗啦哗啦~熟悉的麻将声音。
“杠……不好意思,自摸杠上花加清一色哦!
嘿嘿,大家赶紧掏钱吧。易宝,你上次好像还欠着呢,这次赌局赢了这么多,要是没钱可以拿一些世界来抵押哦。”
麻将室内,
威廉满脸兴奋,
贾文依旧在这里陪玩,月神也被邀请了过来。不过,之前坐在对面的问号先生,换成了黑发酒保。
易并没有关注输赢,而是感觉到了来自死者世界的变故,“问号先生已经完成了见面……一切全都照着韩东先生的计划在进行着。”
威廉耸了耸肩,“有什么办法呢!毕竟,韩老板可是做出了极大的牺牲,以及如此长时间的布局,并且愿意接纳深红这一巨大风险。”
“威廉,你应该更适合接纳恶意吧?”
“这件事情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了……我确实适合,但我不想承担风险。而且,论自控能力的话还是韩老师更厉害一点。
放心好了,
他既然能宰杀深红,那肯定有办法做到内在平衡。”
说到这里,威廉的眼神突然一变,他的半张脸勾勒出了异常笑容,半边西装也被染成金色。
“万一真的失控……我们就又有得玩了。
毕竟,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刺激的事情了。我时常都在做梦,梦到我们在病灶冒险的美好回忆,梦到那死亡迫近的刺激感。
易宝,你也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传递死亡了,不是吗?
再说了,
韩老师将会借机举办的一场大型节目,这件事我可是非常期待的,到时候或许还能侧面参与一下。”
易不再说话,他将内在视野投向死海。
浅滩之上已经没人,仅仅留下一个?的记号。
……
中心监狱,003号特权收容单元,【抑梦空间】
韩东从始至终都在躺椅上,半梦半醒。
梦中与另一人沟通,而现实则在引导着问号先生。他不需要有太多的动作,对方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咚咚~
房门敲响,
不同于上一次见面的漆黑场景,这一次的屋内灯光明亮。
“不用客气,进来就好了。”
问号先生再次来到了这里。
他在死海间完成解密,从死者世界走了回来。之前那近乎衰败、老朽的形象已经回归了正常,回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形象。
摇椅上的韩东再次拿出上一次没能送出去的礼盒,
“这是你的通关礼物,这次可要拿稳哦。”
轻轻一抛,装饰精美的礼盒再次被送到了问号手中。
曾经“第二身”被触须贯穿的回忆还历历在目,但问号这一次却没有犹豫,直接拆开了礼盒。
没有触须的溢出,没有对身体的入侵。
礼盒内部,
仅有着一张合同。
≮聘书≯
尊敬的问号先生:
经本人严格审议,诚挚邀请您担任以下职务:
一、聘任职务
首席游戏场景设计师
二、聘任期限
一整个████游戏历程。
三、主要职责与工作内容
尽是屁话,按照你自己的思路来就行了,基本不会有任何的强制要求,但在整体框架上需要迎合团队成员。
四、薪酬与待遇
聘任薪酬:真理绘卷。
福利待遇:永久享有前往S-01的度假通行权限。
五、生效与解聘
本聘书经双方签字后生效。
在████游戏结束前,绝不会解聘。
……
在问号浏览着聘书的时候,韩东也开始了小声讲解。
“上面……有着更高的叙事层级。这一点,问号你应该很清楚。
即便我已超脱,依旧有着上升的途径,可供我去探求更多的知识。
只是这样的路径几乎被堵死,毕竟上面那些家伙,无论是创作者还是浏览者,绝不愿意我们的到来。
我早早便游历在不同的宙域之间,探索着上升的可能性。
偶然遇见了威廉与易先生这样有趣的双生体,其中威廉先生给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恶意】
无论是下层生命,还是上层生命。只要是一个相对健全的意识体,就会在他们的生命历程间衍生出各式各样的恶意,有大有小。
就好比,我在这里喷他们两句……(我***)
他们可能就会在这句话后面留下标记,或是直接从书架间移除。
这样的恶意不会始终待在上面,会向下渗透,会影响到每个层级,影响到每一个故事。
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我们找到了恶意的本质、凝聚体、根源,名为【深红】的存在。它正巧就在渗透你们的宙域,而我便看到了一直都在寻觅的上升途径。
一整个计划在我脑中孕育,果断开始了实施。
巧合的是,我也是一位典狱长,虽然在关押方式以及目的性上有着较大差别,但还是借着身份与你们这边的典狱长建立了合作关系。
可惜的是,
这位少见的同僚,在计划途中彻底死亡。
我很想协助,但若是鲁莽出击,不但无法杀掉深红,还会让对方完全警惕起来,不再会有任何的偷袭机会。
只能等待,耐心地等待。
也终于让我等到了现在的机会,也正是你刚刚看到的全过程。
我夺得了恶意本质,将其容纳、结合、补全……本以为能直接上升到更高层面,却发现还差最后一步。
这一步尤为关键,这一步是身份的必要验证。
你大概已经推算出来了。
我需要在深红的那间书屋,创造一个完整的、高品质的、独特的【故事】,对应着一个发展的、多样化的、复杂的宇宙。
这个故事不仅仅需要介入我原本世界的相关因素,还需要糅合其他要素,以及截然不同的内容创新。
因此,
我看中你。
与我一样的求知,而且在游戏层面有着绝对的天赋与执行力。
此外,皮包客也是一位很不错的员工。他的【大梦境】能够与我所在的世界进行有效串联,能够让一切要素充分结合与发酵。
因此我特意向罗狄提出了挖人申请,
希望能够带走皮包客这位犯下重罪的死囚,同时也是你们世界的梦境根源,以及问号先生你这位唯一的游戏人才。
作为回报,
只要让我完成故事演绎,达到更高的层级,我将确保一切的平稳与安定。
这也是罗狄急着封闭你们这里的故事,不让上面的浏览者看到的原因。
他所做出的“让人”妥协,可能会招来新一轮的谩骂恶意,而他本身也愧对于你。
当然……
我也不是什么奴隶贩子。
我们只是简单的应聘关系。
只要协助我完成这个故事,应聘即可终止,你也能回归曾经的生活。
当然,若你愿意继续跟着我,也就再好不过了。
我的世界很大,欢迎你的到来,即便是你的家人也可以容纳。”
韩东的陈述到此结束。
问号先生只听了一半,另一半依旧以他的推论为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聘书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可以跟着我做准备工作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还需要再等一等,毕竟我们的大梦主还没准备好呢。”
说罢,
韩东按下遥控器。
开启的电视机屏幕内,皮包客沉溺在深海之间,一根根多彩触须正插在他的后脑,他的眼球正在超高频率抖动着……
也在这时,
摇椅上的韩东转过头,看向了“你”。
他的声音似乎穿透了屏幕,向外渗透:
§准备好进入我要讲述的故事了吗?高高在上的阅读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