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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弹幕护体!修真界大佬争着强宠她!》 · 花惊墨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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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护体!修真界大佬争着强宠她!

作者:花惊墨

简介:

【弹幕+万人迷+热血修真+微群像】

弹幕们发现,和女主处处作对的反派妖女突然转性了。

弹幕吐槽:【人心不足蛇吞象,丹药瓶上有追踪符,走到哪邪修跟到哪,活该被抓走当炉鼎】

姜昭当即扔了瓶子吞了丹药,原地获得本应属于男主的金手指。

弹幕讥讽:【哟哟哟不就是想要吸引男二的注意力吗?难道她还真会阵法不成?】

姜昭反手扔出超难复合阵法的完美解法,还顺手指出了题目漏洞。

弹幕嘲笑:【不会吧不会吧男三是剑宗千年难遇的天才,她不会以为凭她那点修为,还能帮上别人的忙吧?】

姜昭直接拔剑单挑邪修,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自此修真界留下了“筑基也可灭金丹”的传说。

……

后来,她出现在每个弹幕以为的关键节点,不是作妖,而是尽心竭力地扶危救难。

渐渐的,围绕在她身边的大佬越来越多。

剑宗最年轻长老想学卜术,

乾元宗小师叔求教炼丹,

珍珑阁阁主请示阵法,

万佛殿新任掌门每天追着她练剑。

弹幕直接破大防:

【说好的反派妖女呢?怎么被大佬们争着宠!】

姜昭抬起头来看向天空,粲然一笑。

弹幕:【!!!】

第1章 奇怪字幕

时间不多了。

姜昭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浑身燥意。

紫云灵芝也快要成熟了。

那邪修说他有一门功法,只要在服用紫云灵芝之后立刻做阴阳调和之事,他的修为便可直接从炼气后期直接跨越至筑基中期。

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姜昭不耐地动了动身子。

“哟,等不及了?”

邪修目光淫邪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满脸都是垂涎之意。

“那冰肌玉骨丹可是我从上古遗迹里抢来的好宝贝,古籍上说服之能肤若凝脂,遍体生香,一身媚骨宛若天成。如今看来,所言不虚——还真是便宜你了。”

他使劲儿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夸张地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满室盈香,闻之欲醉啊!”

“人渣!败类!”

姜昭啐了他一口唾沫,却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

“你这丫头,怎么如此不识好人心。”

那邪修故意蹲下身子,凑上前去羞辱她。

“这丹药可以把你改造成最适合双修的炉鼎体质,到时我们开个夫妻店,我收钱你接客,岂不快活?”

他刚哈哈大笑了两声,又瞬间转变了脸色,伸手掐住姜昭的脖子。

“我还没怪你坏了我的好事,你倒先骂上我了?原本我想抓的可是另外一个!若是那个水灵根小娘子在,我连这冰肌玉骨丹都省了。”

另外一个?水灵根?他原本想抓的是宋怀音?

姜昭心里叫苦不迭。

是了,谢大哥说过,宋怀音的体质极易被那些抓人采补的邪修当成炉鼎,还让自己多多照看着她。

大意了。

当初宋怀音非要往森林深处走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强行拦住她的。

姜昭的脑子里闪过千百个念头,可那邪修始终没有松开力气,她憋得面色涨红,头脑已经开始发昏了。

“后悔了?”邪修饶有兴趣地观察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是你偏要逞英雄救朋友,我也不过是遂了你的心思罢了。”

他猛地松开手,姜昭狼狈地伏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从阵阵晕眩中平复过来。

邪修捏住她的下巴,他当然十分清楚怎么让一个人的精神崩溃。

“我倒是不在意你什么态度。”

他冷笑一声,“待我采了你的元阴成功筑基,就把你带回魔神宗,供我那些同门赏玩。想必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

姜昭闻言,心里慌得厉害。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如今的形势,“死”已然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真的被这邪修带回他的老巢,自己将面对的恐怕是生不如死的局面。

就算姜昭平日里胆子再大,实际也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内心的恐惧让她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邪修轻嗤一声,“要怪就怪你自己逞能吧!我看你那同伴丢下你逃跑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犹豫。”

“你瞎说!她是回去搬救兵了,迟早会有人来救我的。”

姜昭语气强硬地反驳道,“倒是你,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那邪修脾气乖戾,听到这话,当即挥出一掌。

姜昭重重地撞到石壁上,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邪修还想再动手,可一转身见她颇为狼狈地歪倒在地,嘴角还有鲜血溢出,似乎连动一下都费劲,只得讪讪地收了手。

“趴在那边装什么死?”他呵斥道,“给我滚过来!”

姜昭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将翻了个身,过程中几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邪修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走过去扯着姜昭的衣服想把她拽起来。

姜昭双手被缚,借不上力,咳的眼泪流了一脸。

她的五官生得明艳张扬,小小年纪就美得十分耀眼。

邪修看了她几眼,嘴上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手里的力道却莫名地轻了一些。

将姜昭安置好之后,还主动解开了她身后的绳索。

“少闹腾就少挨揍,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他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便收了绳索,转回身去盯着快成熟的紫云灵芝。

姜昭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短暂的自由,下意识地动了动麻木的四肢。

刺痛的感觉让她从茫然和慌乱中回过神来,她看了看邪修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意识到或许这是老天爷赐予自己的一线生机。

她没敢耽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趁着邪修放松警惕的机会,抓紧时间寻找出路。

然而才刚抬起头,姜昭就看到半空突兀地出现了一行黑色的字。

【这里是作者强行降智吧?邪修被下降头了?怎么突然给她解开绳子?】

什么东西?

作者?降智?降头?

什么意思啊?

姜昭吓了一跳,弄出的动静惊扰了一旁的邪修。

那邪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老实点坐着,不然再给你绑回去。”

难道他没看到那行字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昭没敢声张,装作乖巧地坐回原处,而那行字也跟着变了内容。

【不解绳子怎么反杀邪修呀~剧情安排而已啦!】

【楼上看完再说话哈!后面作者有解释,冰肌玉骨丹会把人改造成神女之体,接触多了会提升亲和力,邪修是受到了神女之体的影响】

【我靠!那妖女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神女之体!听起来怪厉害的!】

【那玩意儿没什么用。我记得原著里神女之体主要就是用来勾搭男人的,就是类似于那种先天媚骨或者炉鼎之体的东西】

【不慌不慌,它也就对那些低质量男性有用,我们定力强大的男主肯定不会受影响啦】

【还好不影响,不然我们音音女儿太委屈了,那妖女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见一个勾引一个,恶心死了】

神女之体,提升亲和力?

所以那个邪修突然对她态度好转了吗?

好像逻辑上说得通。

但是妖女又是怎么回事?

谁勾搭男人?

“男主”又是谁?

“音音女儿”是在说——宋怀音?

姜昭看了一会儿,隐约理解了这些字似乎是一群人之间的对话,而这些人就好像知道很多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样。

她无心去想字幕和背后的人是从何而来,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信息,只是一门心思地希望能在里面搜寻到逃出生天的线索。

她努力地理解着这些文字,突然,在一片黑色中看到了一行异常显眼的黄色字体。

【可是当妖女已经是后来的事了,这时候姜昭才十四岁,也挺可怜的】

然后迅速地有一行黑字顶了上来。

【姐妹不好意思,具体路线我记不得了,但是你最好赶紧去那个圣彼得大教堂,找到米开朗基罗的成名作,就是那个圣母玛利亚抱着耶稣的雕塑,玛利亚已经被我捶掉了,现在需要你坐上去抱着耶稣。急急急!】

姜昭看不懂这段话的意思,但隐约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因为后面跟了很多句带着嘲笑意味的“哈哈哈哈”。

【十四岁已经不是小孩了吧,自己为了一只小兽,不顾劝阻跑进森林深处,遇到邪修这不纯纯活该吗?】

【还好音音没有跟她一起,不然就该被她连累了!】

黑色字体看起来群情激愤,怒斥着姜昭的种种过错。

可是这不对啊!

姜昭大呼冤枉。

非要往森林深处走的人是宋怀音!

而且明明是她们两人一起遇到的邪修!

怎么在这些字幕的描述里,宋怀音却完美隐身了呢?

第2章 病娇美人

姜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事情的真相是,今天两人跟往常一样,在森林外围跟低阶妖兽练手,也算是为几天之后的宗门选拔做准备。

但宋怀音莫名其妙地被一只小兽吸引了注意,不顾她苦口婆心的劝阻,竟一路跟到了森林深处。

结果小兽没抓到,倒是先被一直守着紫云灵芝的邪修撞了个正着。

更糟糕的是,宋怀音虽然修为高一些,可她从小多病,体质极弱,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

两人如果一起逃命,那决计是没有任何活路。

于是姜昭牙一咬心一横,把身上唯一一张可以提速的轻身符给了宋怀音,让她先进城搬救兵,自己则朝反方向逃跑,试图引开邪修。

那邪修不敢离紫云灵芝太远,只好放弃宋怀音,退而求其次地抓回了姜昭。

所以她才是那个被连累的倒霉蛋好吧!

姜昭的后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但是我确实觉得女二有点太惨了。不管她是不是活该,就凭十四岁少女从人贩子手里逃脱并反杀的剧情,就足以说明她有勇有谋了吧!】

这行字是橙黄色的,也是迄今为止姜昭看到的唯一一条对自己带点赞美的发言。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说了,自己能逃脱,还能反杀。

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那倒也不是不能赌一把。

其实姜昭无从判断这些信息的真假,毕竟此前她们对自己多有诋毁。

可时间不等人。

紫云灵芝的香气已经在山洞里弥漫,那些人的对话里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的逃跑办法,她还是得靠自己。

紫云灵芝药性温和,炼化仅需十息左右。

但这十息左右的炼化时间里,邪修是完全无法行动的。

如果冰肌玉骨丹的效果真的可以让他对自己放松警惕……

拼了!

姜昭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木簪。

簪子是由千年铁荆棘制成的,外形普通但硬度极高,用来防身再合适不过。

她故意制造了点声响,果真又引来了邪修的关注。

“我,我有点渴。”

姜昭哑着嗓子小声解释。

“可以让我喝口水吗?”

邪修皱着眉扫了她一眼,本来是想斥责她多事,可一对上姜昭那双红肿的眼睛,他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口了。

“想喝水自己过来拿。”

他语气生硬地回答道。

竟然真的没有拒绝!难道这就是她们说的神女之体的亲和效果?

姜昭心里惊异,面上仍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过去,攥着木簪的手心几乎全是汗水。

十息之内一击必杀是她唯一的机会,但凡失手,自己这辈子恐怕就真的要交代了。

万幸的是,邪修并没有把只有练气二层的姜昭放在心上,他没有布置任何防御阵法,甚至还放任了姜昭的靠近。

就在此刻!

紫云灵芝成熟的瞬间,四散的孢子在空中形成浅紫色的烟雾。

邪修欣喜若狂地将它采摘到手,毫不犹豫地直接吞服下去。

而姜昭则抓住机会,将体内灵力催动到极致,在邪修惊愕的表情中,将木簪直直地刺向他的咽喉——

鲜血四溅。

她的右手抖得厉害。

邪修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姜昭不知道他是否留有后手,索性发了狠,接连补了五六下,眼见着对方死得不能再死,才如同脱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我靠!真狠啊!】

【有一说一她真的好漂亮,脸上带着血的样子竟然有种病态的美感】

【谁懂啊!上一秒还柔柔弱弱地要喝水,下一秒拔出簪子就杀人,病娇美人爱了爱了】

原来还有红色的字?

姜昭似乎有点摸清了颜色的规律,黑色的肯定是不喜欢她的,黄色就是比较中立,橙色字体则是支持的态度偏多一些,若是成了红色,大概就像上面那位一样,“爱了爱了”。

她看了一会儿字幕,觉得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才缓缓地直起身子,看向身边死得不能再死的邪修。

这邪修显然没什么身家,连个低等的储物袋都没有,只一个灰布包袱背着,来来去去地走。

逼着姜昭吃下冰肌玉骨丸之后,他那包袱里更是只剩了一个宝贝玉瓶。

看到玉甁,姜昭才猛然想起,那邪修手里除了一枚冰肌玉骨丸之外,还有另一枚不知名的丹药。

他还炫耀过自己是如何在上古遗迹哄骗了两位金丹大能,死里逃生地捡回这两枚战利品。

这冰肌玉骨丸已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想来另一枚应当与它不相上下。

姜昭想了想,还是把它揣在怀里。

【别拿!瓶子上被人下了索引符,拿走你就完蛋了!】

【唉,这就是命啊!姜昭杀了邪修是为了自保,可是拿走的丹药又给她招来了更大的麻烦】

【谁能想到那玩意儿是五爪金龙的精血啊?炼化之后可能会获得上古龙族的天赋!】

【这么说她确实挺倒霉的。也不是她骗走的丹药,但是那两个金丹邪修把账都算在她头上,抓走她不说,还把她当作双修炉鼎。被那种变态抓住也不知道得受多少罪。】

【肯定遭了大罪,不然怎么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血洗魔神宗和诡术门?】

【讲道理干废两个邪教的妖女应该叫名门正派吧哈哈哈哈难道这就是邪得发正?】

……

眼前的字幕变得十分活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不过大都带着奚落之意。

姜昭被满屏的”妖女”晃得眼疼,但总算是费劲巴拉地捕捉到了这样一条因果链:拿走丹药,被人抓住,受尽折磨,成为妖女。

就为了这个破玩意儿?

姜昭把丹药倒在手上,丹药灰扑扑的,像山里随处可见的碎石子。

刚才说这是啥来着?五爪金龙的精血?

就这?

她撇了撇嘴,有点不相信那些人说的话。

可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既然瓶子上有索引符,把瓶子留在这里不就行了?

姜昭刚要为自己的机智鼓掌,就见那丹药因为与空气有了接触而逐渐发黑。

不会吧?要变质了?万一坏了怎么办?

毕竟是上古遗迹里的丹药,可万万不能浪费啊!

不然——

把它吃了?

第3章 金龙精血

姜昭眨了眨眼,牙一咬心一横,囫囵着就把丹药吞进了肚里。

【我、我靠!她、她直接吃下去了?】

【金龙精血不是男主的机缘吗?怎么被姜昭抢了?】

【卧槽!我家女婿的龙族天赋怎么办?那可是灭世之焱!姜昭抢走了灭世之焱?】

【她倒是有命抢啊!才炼气二层的小废物,吃下去能活才怪!】

【笑死,贪心的人是这样的】

【不能理解,她就不怕自己爆体而亡吗?!!】

怕!

但是已经晚了!

姜昭痛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连声音都发不出一丝。

那丹药入口即化,下一秒便从血液中升腾起炙热的火,恨不得将她的血肉和骨骼都烧成灰烬。

面前或黑或黄的字幕已经模糊成一片,姜昭甚至能清醒地感知到那团火焰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仿佛是要蚕食掉自己的躯壳和神魂。

她渐渐变得昏昏沉沉起来,世界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

【可是她反杀邪修的样子真的帅我一脸,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挂掉吧?】

【朕的美人!你死了,朕可怎么活啊!!!】

【无语了,反派也有人爱吗?】

【我爱的是反派吗?我爱的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美人好吧?跟你们这些喜欢白幼瘦的没有共同语言】

【无论如何,不要死在这个没人知道的角落吧。】

【就算原著里的她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女,她也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她被两个金丹邪修折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放弃,今天也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没有被姜昭感动但是被楼上句号姐感动了】

【果然只有女生最爱女生】

【有一说一我也很期待有更强大的反派出现】

【姜昭加油吧。句号姐说得对,至少不要死在这里】

……

字幕一行行滚动着,耀眼的红色光芒穿过无数个时空照向姜昭。

空中微弱的光点汇聚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向她身体中挤去,而姜昭在濒死之际也终于生出了一丝不甘。

阿母说过,我以后会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会像她和阿父那样,成为守护清阳郡的大英雄。

可我还没有拜入宗门,我还没有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甚至还不能独自战胜一只二阶的风影魔狼。

难道就要这样辜负阿母的期待吗?

姜昭尝试着攥住双拳,想要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

而那些光点似乎感受到了她求生的意志,开始顺着她的经脉缓慢流转,让几乎力竭的她稍微得到了一丝喘息。

姜昭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被灼烧的痛感中转移出来,屏气凝神运转功法,试图用灵力来抵抗体内的烈焰。

可她仅有炼气二层的灵力在龙族精血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毫无招架之力。

甚至那团火还像猫捉耗子一样逗弄着那一小簇灵力,驱逐着它在姜昭的经脉里四处乱窜。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她面色惨白,双手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是不行啊!不能放弃!

如果真的有人可以炼化金龙精血,那个人凭什么不能是我?

让那个狗屁男主见鬼去吧!

我要变强!我要开启龙族天赋!我要亲自去未来看看自己!

被折磨了这么长时间,姜昭也发了狠。

不就是炼化吗?既然可以通过功法炼化灵力,凭什么不能以同样的方式炼化精血?

今天要么她将这烈焰化为己用,要么就让她被这团火烧成灰!

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不再分出心神抵抗烈焰的攻击,反而以自己那一小簇灵力为诱饵,勾引着烈焰顺着功法运转的轨迹运行。

痛,太痛了。

每往前挪一寸,被烧成灰烬的感觉就会重复一次。

姜昭只能强迫自己将精力全都用在运转功法上,一寸,两寸,三寸。

慢慢的,她竟能够隐约地感知到经脉的轮廓。

再后来,五脏六腑也逐渐清晰,她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灵力在经脉中游走,后面跟着的则是那团将她烧了千万遍的烈焰。

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骨骼莹润如玉,明亮剔透。

这大概就是被那冰肌玉骨丸改造成的“玉骨”吧。

没想到误打误撞的,还被那邪修救了一命。

不然以自己的肉体凡胎,恐怕早就被火焰烧成灰了。

姜昭松了口气,继续观察烈焰的走向。

火光所到之处,骨头不仅没有一点焦黑的痕迹,甚至还比先前更加光亮了些。

看起来——好像更结实了?

姜昭听人说起过,有些体修会让自己进入一些极端的环境里炼体,虽然过程极为痛苦,但对于身体强度的提高大有好处。

难道这团火还可以淬炼筋骨?

她故意放缓了灵力游走的速度,果然,那团火也跟着慢了下来。

烈焰所在之处的筋骨和血肉被不停地灼烧,仔细观察,还能依稀看到有一缕极细的黑烟从毛孔中散溢出去。

而筋骨与血肉被灼烧时,有一层极薄的、闪着红光的、像防护罩一样的东西将烈焰与它们隔开,想必这才是她没有被烧成灰烬的原因。

姜昭发现了这重奥秘,终于放下心来。

看来只要这防护罩还在,自己这条小命应该就能留下。

反正死不了,不就是疼吗?

为了变强,受点罪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接受烈焰对自己的锤炼,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从最初的痛不欲生变得逐渐麻木。

到后来,她甚至完全适应了这团火的温度,任由烈焰在自己的经络中撒野。

【她还活着吧?】

【不知道啊……这都好几天了,等到天亮,宗门选拔就开始了,我们音音马上就要技惊四座了!】

【男主帅死了!还是天生剑骨!不愧是我们音音的小竹马!绝配绝配!】

【音音还担心姜昭赶不上选拔呢,我女就是人美心善】

【原著里说是反杀邪修之后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错过了选拔】

【所以姜昭到底还活着吗?】

【朕的美人不会真的嘎了吧?天妒红颜啊!呜呜呜T^T】

【没有。她还活着。】

【卧槽,句号姐你真的是真爱啊!】

【好想知道姜昭有没有觉醒灭世之焱……】

【哎?醒了,醒了!她真的还活着!】

姜昭从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中脱离,刚睁眼,就看到了疯狂滚动的字幕。

她用了五天时间,将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地锻造了一遍。

如今的她,仅靠身体强度就能碾压先前的邪修。

更别提服用过冰肌玉骨丸,又被灭世之焱淬炼过一遍的身体。

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吸收灵力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无数倍。

而那团烈焰也终于被她收为己用,乖巧地包裹在丹田之外,像一个忠诚的守卫。

收获颇丰。

姜昭站起身来,气势也随之一变,原本炼气二层的境界生生地往上拔了三层,一直升到五层后期才停下来。

第4章 宗门选拔

【连升三层!她好像比音音还要高一个境界了哎!】

【不能吧?五爪金龙的精血只能升三层境界吗?是不是太弱了?】

【我记得男主当时直接领悟剑意,突破金丹,还觉醒了灭世之焱】

【果然就是当配角的命啊……就算抢了主角的机缘,也没有主角光环】

【但是她活下来了,她真的很有毅力!】

满目嘲讽的黑色字幕中,零星几行红色显得尤为明显。

而她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周身空气中不易察觉的淡红色光点,它们跟随红色的字幕一起出现,然后慢慢地钻进自己身体里。

姜昭挑了挑眉。

果真如此。

她在与烈焰的斗争中已经得出了结论,那些红色的字幕,既可以在危急时刻组成防护罩保护自己,还可以转化为最纯粹的灵气提升境界。

例如她突然提高的三层修为,那些字幕们以为是龙族精血提供了能量,殊不知龙族精血的能量已经被她用来改造体质,真正让她提升修为的,其实是红色字幕本身。

姜昭似乎借此找到了一个作弊利器——只要获得足够多的支持,就可以获得足够高的修为。

【哇!挑眉好帅!她才十四岁吧,怎么能帅成这样!】

【如果能让我嫁给姜昭,就是让我开跑车住别墅我也愿意啊】

【楼上太客气了,简直连吃带拿的】

这些人,好像喜欢长得好看的,还喜欢实力够强的。

姜昭总结了一下,又有了新的主意。

几乎是在下一瞬,刺目的金色火光腾空而起,灼热的温度将空气都蒸出了扭曲的虚影。

字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几秒之后,又像发了疯一般快速滚动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话说早了!】

【这是……灭世之焱?】

【灭世之焱不是红色的吗?怎么她的是金色?】

【金色看起来好像比红色更霸气呢】

【这女配的设定是不是太强了!?灭世之焱好像在异火排行榜上进入前五了!】

【话说我记得男主当时有创世青莲的治愈能力才能修复灭世之焱对经脉的破坏,姜昭什么法宝都没有,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神女之体?原著里只说与神女之体接触就会被她影响,有可能不只是针对人族,对龙族也一样?】

姜昭不动声色地敛着眉,静心吸收着眼前铺天盖地的红色字幕带来的磅礴能量。

等字幕们稍稍冷静下来,她便收起了掌心的灭世之焱。

其实灭世之焱本身只是金龙精血带来的最不值一提的好处。

但就算这些字幕于她来说有利无弊,在弄清楚这些东西的来历之前,她也不准备把所有底牌全都亮出来。

只要不比那什么“男主”差就行。

反正获得她们的喜欢,似乎也不算难。

姜昭对自己的略施手段感到满意。

按照字幕所说,今天便是宗门选拔的日子,这时候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她挥了挥手,一簇极小的火苗便蹿到了不远处的干草堆上。

在她转身的同时,山洞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将这几天的所有痕迹全部烧成了灰烬。

【真英雌从不回头看爆炸现场】

【姜昭这人设太上头了,女主党快要顶不住了!】

【但是她媚男,人品还差,完全踩我雷点】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接下来的剧情吗?如果她去了宗门选拔,女主怎么办?】

【那又怎样?宗门选拔只看天赋不看修为,我们音音可是天品水灵根,姜昭一个杂灵根拿什么跟我们音音比?】

姜昭倒是无法反驳。

清阳郡地处偏僻,城外便是无边无际的落日森林,妖兽众多。

一旦发生兽潮,单靠临近宗门的支援那是万万来不及的。

因此清阳郡全民皆兵,只要谁家孩子被测出来有灵根,哪怕是五灵根那种废柴体质,也会被发上一本《基础功法》自行修炼。

只不过灵根多少对修炼速度的影响极大,灵根越少越纯粹,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也就越容易晋级。

例如姜昭早在八岁时就被测出了木、土、金三系灵根,苦修六年才将将升到炼气二层。

而宋怀音是水灵根,天赋极高,虽然觉醒较晚,但仅用两年时间就修到了炼气四层。

这就是两人在资质上的差距。

大宗门前来选拔,自然更倾向于招收资质更好的孩子,姜昭这种三系杂灵根,能勉强混个外门弟子就不错了。

外门也行,姜昭心想。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她所求所愿,不过是一个能够指点她修炼的去处罢了。

等她成功筑基,就回到清阳郡来,继续替自己的父母守着这个小小的城池。

至于字幕所说的什么”反派”、”妖女”——她既已摆脱被金丹邪修追捕的所谓”剧情”,这些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这样一路想一路走,她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宗门选拔的现场。

玄天大陆修真者众,大小宗门不下百个。

虽说每个宗门流传至今定然都有自己无可替代的优势,但公认的战力前十,当属“一门二宗三教四派”。

而十大宗门中,太羲门地位超然,独有自己的招生手段。

除太羲门之外的其他宗门招收弟子,则以十五年一次的宗门选拔为主。

可以说,宗门选拔是整个玄天大陆的大日子,即使是偏远的清阳郡也不例外。

远远望去,清阳郡十五岁以下的少男少女们挤满了整个广场,大大小小的宗门代表坐在高台,一块测灵石耸立在场地中央。

还好赶上了。

姜昭急匆匆地在入口处领了号码牌。

她只来得及在林子的溪水边上洗了把脸,那身灰蓝色土布衫上泥点和血迹混杂,引得发放号牌的大叔抬起头对她看了又看。

姜昭不忍对他那满脸的好奇与八卦视而不见,只好象征性地解释了两句:“刚从林子出来,路上遇上一只落单的风影魔狼。差点回不来了。”

大叔闻言,立马同情心爆棚:“你这孩子,林子里多危险啊!怎么着也得找个大人陪你!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可不敢这样了。”

姜昭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刚准备拿着号码牌进广场,却听得那边灵根测试的结果正在被大声播报。

“苏浅云,十四岁,水木双灵根,木系地品,水系玄品,中等!”

“陈知行,十三岁,金系灵根,玄品,中等!”

哎?

姜昭愣了愣。

“怎么单灵根才算是中等?”她疑惑道,“竟跟刚才那个双灵根一个评级?”

第5章 灵根测试

“听说这一届宗门选拔的测灵石升级了!”

大叔神神秘秘地回答道,“以往大家都说单灵根才是好的,灵根越多修行越慢。可听说青云剑宗出了个怪胎!竟然以双灵根的普通资质赢下了考核第一!据说极有可能在五年后问鼎天骄榜!”

“那或许是别人修行刻苦呢?”姜昭继续问道,“或者,是有什么奇遇也不一定啊?”

“非也非也,”大叔摇了摇头,“这灵根越少越好只是种片面的说法,实际上灵根本身的品质也有所不同。”

“灵根的品质决定了修炼的速度。品质好的三灵根、四灵根,修炼起来未必弱于品质不好的单灵根。

“所以这次宗门选拔将灵根本身的品质分成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只有天级灵根才能被评为上等!

“不过灵根越多,品质越参差不齐,天品单灵根都罕见得很,别提好几条灵根都是天品了,那简直万年难遇。”

大叔朝着测灵石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姑娘天赋可以啊,今天第一个天级灵根出现咯!”

姜昭抬眼看去,测灵石上蓝色的光柱直冲云霄,而那位站在检测台上的少女,不是宋怀音又是谁?

“宋怀音,十四岁,水系灵根,天品,上等!”

广场上一片哗然,连端坐在高台的宗门代表们也纷纷起身,目露欣赏。

宋怀音甚至没有像别的参选人一样去特殊区域等待宗门录取结果,而是被某位长老以极为客气的姿态请上高台,坐到视野最好的位置上。

【哇哇哇!这就是天品水灵根的威力吗?我从没见过这么眩目的蓝色!】

【太厉害了吧我的音音宝贝!把那些宗门代表的眼珠子都惊掉了!】

【女儿终于要走出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从今往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天骄小分队团宠快要报到啦,激动激动】

噢。原来这就是之前字幕里说的“天品水灵根”的意思。

姜昭默默地记下了这个说法。

谢过大叔之后,她进入广场,排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因为有宋怀音的珠玉在前,往后的测试者再也没有能够超越她的存在。

即使又出现了单灵根的天才,但因为他的灵根品质才将将达到地品,大家只是感叹了一句“不如宋怀音”便作罢。

而字幕也一直在她眼前滚动个不停,几乎每一句都在赞美宋怀音天赋多高,有多受宠,是如何足智多谋,以至于能成为天骄小分队的主心骨。

可惜盛赞宋怀音的字幕都是黑色的,对姜昭一点正面效果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看得兴致缺缺。

更何况,她和宋怀音之间还有一笔账要算。

毕竟当初是她好心把轻身符让给宋怀音,让她逃回城去寻找帮手。

结果几天过去了,帮手没看到,倒是看到这家伙在这边大出风头。

真是一腔热血喂了狗。

姜昭随着长长的队伍慢慢往前移动,一边盘算着选拔结束之后自己要如何与宋怀音对质。

忽然,耳边又传来阵阵惊呼。

“谢渊,十五岁,金系灵根,天品,上等!”

测灵石上金光冲天,亮度甚至胜过宋怀音之前的蓝光。

“不愧是谢家的天才儿郎!”

周围人也跟着赞叹,“天生剑骨也就罢了,竟然还是天品灵根!未来无可限量啊!”

【帅帅帅帅帅死啦!!!!!】

【呜呜呜我的修仙男主天花板!怎么会有人长得帅实力强还用情专一啊!】

【这种竹马设定我太爱了!】

【其实我也嗑小师叔和音音……】

【萧狐狸难道不配上桌吗?口是心非的傲娇鬼,还巨有钱!】

【本来想高举陆师兄大旗呢,听到有钱这俩字直接就躺平了。剑修都是穷狗,汪!】

【其实佛子大人也不错,禁忌之恋嘿嘿嘿】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区区五……】

【楼上的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笔墨纸砚我直接塞到你手里!】

……

按照这些字幕的说法,真的很难界定谁是真正的妖女吧!

姜昭眨眨眼睛,扯了扯嘴角。

不过谢大哥竟然是就是她们口中的“男主”?

谢大哥,和……宋怀音?

一个是从小就待自己极好的邻家哥哥,一个是危难关头独自逃命还不搬救兵的黑心朋友。

姜昭只想大喊一句”谢渊你糊涂“。

而此时的高台之上,宋怀音正站起身迎接谢渊。

“恭喜渊哥哥!渊哥哥不愧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下一届天骄榜定会有渊哥哥的一席之地!”

她甜甜地祝贺着谢渊,随意地扫视了一眼下方的人群,没想到刚好发现排在队伍末尾的姜昭。

“姜……”

姜昭?!

她怎么在这里?!

宋怀音质问的话险些脱口而出。

还好她反应快,及时止住了话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姜昭不是应该被那个邪修带走了吗?怎么还能来参加选拔?

那个邪修可是马上就要筑基了!当初连自己都——

痛苦的回忆突然涌上脑海,宋怀音的脸色猛然一变。

而谢渊难得温和下来的眉眼在看到宋怀音突变的脸色时,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可能昨晚太紧张,没有休息好。”

宋怀音赶忙收拾好自己的表情。

“是不是这几天为了阿昭的事太过劳累了?”

谢渊担忧地看着她,“去找阿昭的人还是没有消息吗?已经第六天了,也不知道——”

“渊哥哥莫着急。”宋怀音拉住他的手腕,轻声安慰,“阿昭许是一时贪玩迷了路,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也罢!以她的资质,就算来了这里,也未必有宗门能瞧得上她。”

谢渊想到这些,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凡她有你半分努力,看在姜叔和荷姨的面子上,我也会带她进入宗门,哪怕当个外门弟子也好。可惜……”

“姜叔和荷姨可能也希望姜昭能安安稳稳当个普通人呢。”

宋怀音面上仍是那副温婉的模样,“姜昭吉人自有天相,渊哥哥莫为这些小事操心。你只管安心修炼便是了。”

第6章 竟有邪修

【人美心善的音音女儿!她为姜昭担忧了那么多天,茶饭不思,都饿瘦了,还要腾出心思来安慰谢狗子!】

【谢狗竟然还在惦记姜昭!!!姜昭她到底有什么好?!】

【谢狗前期就是这副死德行,所以后面才追妻火葬场呢】

【一想到谢狗跟姜昭有过婚约就气得慌】

【娃娃亲也算婚约啊?连信物都没有】

谢……狗?

姜昭差点笑出声来。

谢大哥英俊不凡又天资卓绝,是怎么和“狗”挂上钩的?

这些人真有意思。

不过自从宋怀音和谢渊出现之后,字幕中再也没有说过她半句好话。

她也只好看个乐子,顺便还能通过字幕猜测高台上发生的事情。

自从谢渊登上高台,各位宗门代表的心思都活跃了起来。

即使知道他一心向往青云剑宗,但能跟未来的大佬攀上关系也是极好的。

“谢家小子,我听明远老弟提起过,说谢家旁支出了个不得了的小辈。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啊!”

说话者身着紫袍,虽然已经白须白发,体型却十分魁梧,是“三教”之一的九霄府派来清阳郡的招生代表。

“前辈过誉。”谢渊躬身行了个礼,“曾祖曾跟晚辈提起,自己年少云游,遇到过一位莫逆之交,性格豪爽心胸豁达,想必您就是曾祖所说的慕容前辈了。”

“哈哈哈这老小子笨嘴拙舌的,倒是有了个好后辈!”

慕容善拍着谢渊的肩膀笑道,“可惜你天生是个练剑的,不然老夫拼了命也得把你带回九霄门去!”

“多谢慕容前辈美意。”谢渊态度恭谨地回答,“剑道是我谢家数十代人的共同追求。”

慕容善摆了摆手,“我都晓得。好好努力,以你的天资,总有一天能实现你们谢家祖辈的愿望。”

谢渊低头称是,刚要告退却又转念想起姜昭。

“慕容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他硬着头皮说道,“晚辈有一个同伴,独自出门已六日未归,不知前辈能否在选拔结束之后帮忙——”

“渊哥哥,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劳烦前辈呢?“

宋怀音突然出言打断他的话,转头对着慕容善行了一礼,“前辈有所不知,姜昭她年龄小,还是小孩子心性,平日里贪玩起来便忘记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哪里敢劳您大驾去寻她?”

“原来是贪玩去了。”慕容善冷哼一声,他向来看不上这些不知进取的小辈,“你们这位朋友可曾修炼?“

“修炼了的。”谢渊抿着嘴,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她天赋较差,才到炼气二层。”

慕容善没了耐心,摇了摇头便要回到自己的座位。

谢渊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得底下的测试人员大声喊道:

“七千八百九十五号,姜昭!”

姜昭稳步走上测试台,她已经是最后一个参选人了。

测试台边上守着的工作人员满脸不耐地指挥着:“手放到测灵石上画着掌印的位置,调动灵力注入测灵石。”

姜昭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测灵石,按着他的嘱咐将手掌按在指定位置。

然而还没等她开始调动灵力,测灵石上就已经亮起了三道光柱,甚至亮得有些——迫不及待。

这测灵石对她似乎十分热情。

热情?

她愣了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但姜昭有种十分强烈的直觉:如果她此刻向测灵石注入灵力,测出的结果将会令在场所有人感到震惊。

她很快联想到自己被灭世之焱改造过的身体。

好像吸收灵力的速度是挺快的。

莫非自己的灵根也跟着升级了?

姜昭脑子里虽闪过许多想法,动作上也不过稍微慢了半拍。

然而正当她准备将灵力注入测灵石的时候,却猛然听到高台上宋怀音兴奋地大喊:

“姜昭!姜昭!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找了你好多天啦!”

【呜呜呜我们音音好可爱呀,妈妈的心都化了】

【音音女儿你可长点心吧!她不是什么好人!】

【一想到姜昭对音音的诋毁就气得想杀人】

【每个人的成长都要经历一次朋友的误解和背叛吗?突然想到了自己……】

【姐妹振作起来!被误解和背叛不是你的错,太善良的人就是容易受伤】

姜昭抬起头,看到了头顶上蹦蹦跳跳娇俏活泼的宋怀音。

呃。

把我扔给邪修好几天,她竟然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和我打招呼?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心理素质那么好?

【我靠!什么态度啊她?!】

【她是翻白眼了吧?她刚才是翻白眼了吧?!!】

【果然反派就是反派!从邪修手里逃出来只能说明她生性心狠手辣,实际上就是雌竞第一名,处处看不惯我们音音宝贝!】

【三灵根废柴而已,她那光柱弱得可怜,就这还敢抢男主的机缘?不要脸!】

【有没有可能修改之后的剧情就是男主杀了姜昭获得灭世之焱?直接把那两个金丹邪修给删掉了】

【楼上言之有理!期待男主亲手斩断这段孽缘!】

眼前的字幕黑压压地不停翻滚着,就像天边不断迫近的乌云,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姜昭一直以为黑色字幕并不会对她产生太大影响,没想到此时此刻,那些恶意竟能凝成如牛毛般细密的黑色细针,直直地刺进她的血肉里。

一瞬间,刺骨的寒冷顺着她的经脉传遍全身,她的四肢百骸仿佛被北部冰原万年不化的坚冰冻住了一般,当即失去了知觉。

“阿昭!”谢渊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你这几日躲去哪里了?若你不愿参加宗门选拔,告诉我们一声便是,何必让人担心至此?”

他上下打量着姜昭,见她似乎没有受伤稍稍放下了心,却在发现她已有炼气五层的修为时瞪大了双眼。

“阿昭,你竟,你竟炼气五层了?”谢渊磕磕绊绊地问道。

“什么?炼气五层?”

宋怀音猛地抬起头来,“你,你怎么会?”

没有被邪修抓走,反而境界提升了?这怎么可能!

宋怀音的心乱作一团。

难道那个邪修好心到把紫云灵芝送给姜昭?

不可能!

他只想做那种恶心、下流、残暴的事情来提升修为,他就是一个猪狗不如的贱人。

说不定,说不定姜昭也从中获益呢?

她的眼睛倏地一亮,瞬间找到了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我去森林外围打听你的下落,结果听人说你被邪修抓走了……”

宋怀音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双眼满是关切地问道,“姜昭,你没事吧?你怎么会突然涨了这么多修为?难道真的——”

第7章 给她搜魂

“邪修?有邪修?”

广场上突然喧哗不止。

“听说邪修爱行采补之事,看她破衣烂衫的,也不知……”

“那是姜家的女儿吧?曾经也是清阳郡的高门大户,怎么如今落魄成这样子?”

“就剩一个独苗苗,天赋还这么差,以后可怎么活?”

大家低声议论着,打量的目光纷纷投向测试台上的姜昭。

姜昭催动着体内的灭世之焱,火焰的温度短暂地替她抵挡了黑色字幕的刺骨寒意。

她忍着强烈的痛感,对宋怀音怒目而视。

“宋怀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到底是谁贪玩才闯进森林内围的?又是谁弄出动静惹了邪修注意?若不是我将轻身符给你,你又怎么从那邪修手下逃脱?”

即使她刻意地不去回想,可那邪修带来的压迫,以及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杀人的恐惧,始终是她无法摆脱的噩梦。

姜昭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大声地质问宋怀音,“说好你先回城去搬救兵,为什么不找人来救我?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宋怀音,你风风光光站在高台之上,可曾问心有愧过?”

“小音……”

谢渊闻言,一脸惊诧地转头看向宋怀音。

广场上原本嘈杂的讨论不知何时已变得安静,大家脸上的表情或惊讶或玩味,视线紧紧锁定两位当事人。

而宋怀音则完全不慌,面对姜昭的指控,她只是轻蹙着眉头,眼神中有惊愕也有失望。

“姜昭,你,你竟如此……”

她欲言又止,那悲愤的语气让在场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冤屈。

“那日我根本没有与你一起出门,我独自出门去铁匠铺取了我订做的剑鞘,还留了字条告诉渊哥哥,让他等我回来一起研修剑法。”

宋怀音看向谢渊,谢渊想到自己的确在桌上看到过那张字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天呐我真服了!我们音音是有人证物证的好吧?】

【笑死,姜昭怎么蠢到红口白牙地直接诬陷啊?】

【我以为她能收服灭世之焱,人设也会跟着加强呢,没想到还是个无脑花瓶】

【之前那个力挺姜昭的句号姐呢?怎么不说话了?】

【。】

【哈哈哈哈哈哈句号姐无语了】

【冒领ID有意思吗?你们喜欢宋怀音那种整天哥哥哥哥的小公主我没意见,我喜欢姜昭这种敢于反抗命运的大女主怎么了?招谁惹谁了?一群傻逼!】

【句号姐爆改问号姐了】

红色字幕虽迟但到,尽管那光点微弱到几乎肉眼无法识别,但至少暂时缓解了她此刻被冻到麻木的痛苦。

姜昭刚缓过来,正要开口反驳,却又听到宋怀音语重心长的劝诫。

“姜昭,你毕竟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虽然天赋有限,若坚持勤学苦练,日后也能像他们那样守护咱们清阳郡。”

“可你总是这样贪玩,这次还遇上了邪修!”她叹了口气,“好在你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若是出了什么事——”

她摇了摇头,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我和渊哥哥这就要去宗门修炼了,留你一人在这里,叫我们如何放心得下?”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音音是要做人上人的天才,管她去死】

【就是就是,各人各命,她天赋不好有什么办法?】

【我们音音就是善良,姜昭都这么诬陷她了,竟然还为她着想】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主有点圣母吗?】

【对啊只有你一个人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

字幕吵得姜昭眼睛都疼。

她环视四周,周围人无一不是向她投来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似乎对宋怀音的话深表赞同。

她已然被定在了“天赋有限还不思进取”的耻辱柱上,甚至是以阿父阿母唯一的女儿的身份。

姜昭觉得十分荒谬。

她竟从来不知,与她一起长大的宋怀音,还有这样颠倒是非的本事。

“宋怀音,我原以为你只是胆小怯懦,才不敢回去救我。如今想来,你应当是早就算计好了,故意将我骗走,甚至还特地找好了作证的人。”

姜昭歪了歪头,“想害我?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威胁?”

她一脸嘲讽地看向宋怀音,而宋怀音还是那副悲悯的表情。

“姜昭,你是不是被邪修控制了,所以出现了一些错乱的记忆?”

看着姜昭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宋怀音抿了抿嘴,万分为难地向着高台上的宗门代表们行了个礼:

“诸位前辈,我这位朋友怕是被邪修蛊惑,有些神智不清了。不知前辈们是否有让她清醒的办法?”

“有倒是有,进入她的神魂,将那邪修使的咒给清除了就成。”

回话的是“四派”之一的碧水阁代表。

碧水阁中以乐修为主,擅长精神攻击,因此在神魂、精神力等方面颇有研究。

“万万不可!”

万佛殿的佛修代表连忙制止,“炼气修士的神魂何等脆弱?此举一招不慎,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再无长进,重则有性命之忧啊!”

“可若是日后她被邪气占据神魂,岂不是又多了一名邪修?”

慕容善本就对不学无术的姜昭毫无好感,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宋怀音这种“好学生”,更是直接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把这件事情从两人的争执上升到了正派和邪修的高度,引得在场不少宗门纷纷表态。

“慕容道友所言甚是!谁知道邪修有什么花花手段!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啊!”

“此女炼气初期遇到邪修全身而退,肯定有猫腻!”

“怕不是被什么元婴老祖夺舍了!”

“搜魂!搜了大家都安心!”

大多数人都义愤填膺,仿佛认定了姜昭就是邪修一样。

姜昭孤零零地站在测试台上,紧紧抿着嘴角,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

【怎么突然觉得姜昭有些可怜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诬陷女主,但邪修确实是她杀的,她也确实不是邪修】

【乌合之众是这样的,老是让人牵着鼻子走】

【楼上住口,你好像骂到我了】

第8章 一起搜了

“嘁,真是好笑。”

姜昭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不耐烦地嗤笑出声。

“你们有谁亲眼见到我跟邪修待在一起?若是见过,为何不上报郡府,围剿邪修?若是没见,怎么含血喷人,说我与邪修有关系?

“我还以为诸位都是名门正派,没想到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做派,竟与那些邪修无异!

“更何况,各位听闻此处有邪修出没,竟不担心他为祸清阳郡,反而第一反应是处理掉我这个邪修的见证者——

“难不成,那邪修跟你们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些代表们的丑陋嘴脸让她对宗门失去了兴趣,索性骂了个痛快,嘴上一点儿也不客气。

“无知小儿!我碧水阁开山数百年,岂能容你奚落?”

最先提出搜魂的碧水阁代表脾气火爆,随手将桌上的茶杯扔向姜昭。

他是金丹强者,即使只是出手震慑,也不是姜昭所能抵挡。

那白玉做的精美茶杯在姜昭的视线里不断放大,带着万钧之力向她飞来,而她却像是被人锁住了气息一般,连动弹一下都十分费力。

姜昭原已做好了受伤硬抗的准备,自从刚才与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宋怀音撕破了脸皮,她就没想着能安生地走下台。

可就在这危急时刻,先前在门口发放号码牌的大叔不知何时跳上测试台,突然祭出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钟,挡住了飞来的茶杯。

白玉茶杯撞上大钟,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但这声响对于广场上的围观人群来说只是吵了一些,反倒是刚才高台上那几个闹腾得厉害的宗门代表捂着耳朵,一脸痛苦的模样。

姜昭一脸愕然地看向那个大叔,他不慌不忙地收起法宝,骄傲地挺了挺——呃,肚子。

“我这法宝名为黄钟大吕。”他促狭地对着姜昭挤眉弄眼,“一般遇到听不懂人话的,让它震两下就能听懂了。”

他含沙射影的两句话让高台上不少人气得脸都涨红。

可他刚才的出手十分轻描淡写,显然也非等闲之辈,一时间竟无人敢主动挑衅。

姜昭转过身对他行礼,大叔却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若真是谢我,不如跟我回宗门去。我们宗门就喜欢你这种小娃娃!”

“原来您也是来招生的?”姜昭愣了愣,“可我,可我只是三灵根啊……”

“无妨无妨,我们宗门也没什么大来头。”

大叔笑得和蔼,“我叫叶寻周,你就叫我叶叔吧。”

“叶、叶叔。”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能这么顺利地找到投缘的宗门,这么说来,还真是要“感谢”刚才宋怀音闹的那一出。

虽然对方并没有介绍自己宗门的意思——姜昭猜测大概是因为不大出名的缘故——但对方为自己解围,还率先抛出了橄榄枝,她自是不会拂了别人的好意。

“承蒙贵宗抬爱,姜昭愿意加入。”

她挑眉一笑,抬头看向高台之上傲慢的众人,“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为自己正个名。”

从宋怀音怀疑姜昭被邪修控制,到各个宗门嚷嚷着为她搜魂,又到碧水阁代表与那位叶姓前辈短暂交锋,紧接着天资平庸的姜昭反倒成了清阳郡第一个正式拜入宗门的年轻人。

反转一个接着一个,令在场围观了全程的路人甲乙丙丁们大呼过瘾。

听到姜昭说要为自己正名,宋怀音也有几分吃惊。

但她觉得姜昭是在做一些无用的挣扎,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该做的姿态还是要做的。

宋怀音深深地鞠了个躬,对着姜昭言辞恳切地说道,“姜昭妹妹,我也是跟人打听你的下落时,听人说起你被邪修掳走的事情。如果所言为虚,姐姐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是我偏听偏信了。”

如此诚恳的态度,让高台上那几个本就偏向宋怀音的宗门代表对她交口称赞。

而一些从一开始就保持中立的代表,也多多少少地缓和了脸色。

姜昭见她那副伪善的样子更觉得恶心,直接挥手示意她闭嘴,冷着脸说道,“咱们从未姐妹相称过,如今也用不着这般客气。”

“不过你以为我没有证据证明你也去过森林深处,是吗?”

“早知道你会颠倒是非,这不,我特地带了证据来的。”

她冲着宋怀音玩味一笑,从袖袋里拿出来了一片碎布。

“那天仓皇逃命的路上,你的衣裙被荆棘划破。我回来路上专程拐了个弯去找,竟然真让我给找到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布料,“你之前不是还炫耀说这裙子是极为珍惜的水云缎织成,整个清阳郡仅此一条吗?你瞅瞅,我没找错吧?”

宋怀音听她说起衣裙划破的事情,心里就有些微的紧张,见到她手上的布料,更是心底沉了又沉。

没想到姜昭真的有证据!

宋怀音抿着嘴,大脑飞速地想着应对之法。

而旁边的谢渊只是看了一眼那片碎布,瞬间就认出了那的确是宋怀音的衣服。

他微微侧脸,刚好对上宋怀音闪着泪光的双眼和慌乱无措的表情。

谢渊张了张嘴,那句疑问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转而质疑起了姜昭。

“就算是小音衣服上的布料,也只能说明小音曾经去过森林,那块布上又没有写明日期,怎么证明它是哪天被划坏的?”

谢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昭,言辞恳切,“阿昭,你不要再闹了。小音有如此天赋,一旦进入宗门有名师指点,日后进入天骄榜也不是没有希望。”

“她的未来就是我们清阳郡的未来,你非要置她于不仁不义的境地,让我们清阳郡的脸放哪放?”

“你爱往哪放往哪放。”

姜昭被气得想笑。

“别人不知道,你心里也没点数吗?她那天给自己安排那么紧凑的行程,想必也没时间回去换衣服吧?你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的就是这件裙子对不对?”

“她这件水光锻的料子,寻常的枝杈根本不可能划破,只有森林深处金属性灵植长剑荆棘才能这么锋利。”

姜昭鄙夷地将高台上的人从左到右扫视了一遍,“所以,宋怀音在同一天跟我去过同一个地方。如果你们觉得我在那里遇到了邪修,要给我搜魂,我没意见,只要搜我的时候把她也一起搜了就行。”

第9章 剑宗长老

【嘶——我现在都有点糊涂了】

【姜昭是不是在那虚张声势呢?反正我有种狼人悍跳预言家的感觉,强行理直气壮】

【欺负我们音音嘴笨不会反驳是吧?女鹅都委屈得快哭了】

【女配是不是加戏太多了?搞这段剧情是为了干嘛啊?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吗?】

【也可以理解吧。原著是纯甜文,没有什么戏剧冲突,有可能加这段戏是为了让音音转变别人对自己的误解,慢慢成为宗门团宠】

哦~宗门团宠啊?

姜昭歪了歪头,扬着下巴看了看高台上的宗门代表。

真不知道是哪家宗门这么倒霉。

代表们本就被她骂得心虚,让她这么一看,更是莫名觉得脑袋顶上凉飕飕的。

眼见着姜昭大获全胜掌控全场,宋怀音着急得不行。

可事已至此,她除了抵死不认也没有别的办法。

赌了!

她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目光坚定地看向各位宗门代表:

“各位前辈,姜昭手上的布料确实跟我那件衣裙的料子一样,虽然晚辈的确没有去过森林深处,但对于姜昭的质疑,晚辈也无法辩驳。”

她转向那位蹦跶得最欢的碧水阁代表,“晚辈斗胆,请前辈出手搜魂,以证清白!”

宋怀音这招以退为进让姜昭都忍不住为她鼓掌。

她那天品水灵根的资质,在场宗门都恨不得哄回家供起来,谁敢给她搜魂?

果不其然,她这话一说出口,碧水阁代表就像吃了火药一样,蹭的一下站起身来破口大骂。

“不可不可!修士的神魂何等重要?一旦搜魂就算不变成傻子,往后的修为也再无半点寸进,岂能当成儿戏?!”

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想开口怼回去,却听到始终没有吱声的乾元宗代表突然开口。

“倒也没这么夸张。若是被搜魂者心智坚定,反倒能借此机会凝练神魂,也不失为一场机遇。”

“这机遇给你要不要啊?能挺过搜魂的炼气期修士,玄天大陆上还没出现过!”九霄府的紫衣老头慕容善也跟着嚷嚷起来。

听了这句话,姜昭实在是没有憋住,大声反问道,“前辈,原来您也知道炼气修士抗不过搜魂啊?那为何刚才非要对我搜魂?难道我天赋低资质差,就不配活着了?”

“玄天大陆本就强者为尊,宋小友天纵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岂是你这等终身都难结丹的废物所能攀扯的?”慕容善皱着眉头回答道。

“能不能结丹都是许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慕容施主又如何能预料呢?”万佛殿的代表又一次仗义执言。

碧水阁那位嗤笑一声回怼道,“这有什么难预料的?三灵根也就罢了,偏偏品质都才将将到了玄品,她拿什么结丹?拿她的远大志向吗?”

“反观宋小友这边,”慕容善接话道,“她的单灵根被判断成天品,是因为测灵石最高只能测到天品!灵根品质厉害成这样的,这一代年轻人里头,除去乾元宗那小子,怕也再没别人了吧?”

乾元宗代表听他提到自家人,却是眉头一皱,“她这等天赋也配跟我们小师叔相提并论?”

那语气之嫌弃,姜昭听了差点要笑出声来。

而宋怀音被人鄙夷成这样,心里自然气得要死,可对面是“二宗”之一的乾元宗代表,她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得满脸涨红。

【啊?原著里音音不是乾元宗团宠吗?来招生的那个特别难搞的段老头对音音喜欢得不行,还当场给了亲传弟子的腰牌】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个死毒舌就是段老头吧?说话真难听!】

【我靠,现在看来,段老头对音音根本没有好感啊!怎么回事啊这剧情?】

哦~原来那个倒霉宗门是乾元宗啊!

姜昭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乾元宗代表。

他就是字幕说的段老头?也不算老吧。

头发还黑着呢,无论如何也应当比九霄府那位年轻。

而乾元宗代表身为金丹期高手,又怎能感受不到姜昭的打量?

只是这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实在古怪,反倒看得他毛毛的。

“不愧是乾元宗啊!家大业大的,连这种好苗子都看不上了?”

说话的是合欢宗代表,一位长相十分儒雅的中年男修,“既然如此,不知这位小友可愿加入我们合欢宗?天品水灵根,正适合修炼我们合欢宗的柔水诀呢。”

“又不是只你一家才有水属性功法,”九霄府慕容善表示不服,“我们九霄府在术法一道不输其他宗门,更有用不完的法宝加持,来了就送玄品法衣,别的宗门绝对没这福利!”

“我们碧水阁自然也是欢迎这位小友的。”

碧水阁代表不甘示弱,他本就喜欢这个看起来人美心善的姑娘,“碧水阁虽不如九霄府财大气粗,几瓶丹药倒也是给得起的。”

“更何况九霄府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体修和器修,你看着文文静静的,与碧水阁气质正好吻合。”

那位代表直接拿出一枚琉璃材质的浅蓝色腰牌,“以你的资质,足以做我们宗主的亲传了。”

“九霄府的亲传也没问题!”慕容善跟着表态。

合欢宗、御兽宗甚至回春谷都十分积极地开出了各自的优厚待遇。

就连先前开口嘲讽宋怀音的乾元宗“段老头”,也看在天品水灵根的面子上,高低给了个内门弟子的名额。

看到这些大宗门巴巴地来邀请自己加入,宋怀音总算松了口气。

姜昭就算稍微占点上风又能如何?

她那垃圾三灵根的资质,还进了一个名都不敢报的垃圾宗门——日后要拿什么跟自己比?

先前被“段老头”打击得无地自容的宋怀音终于找回了自信,十分得体地对各个抛出橄榄枝的宗门表示感谢。

十大宗门里除了不参与选拔的太羲门,已经有六个邀请了宋怀音,剩下的三个宗门中,万佛殿自然不会收女徒弟,向来靠缘分收徒的太乙星宫也早早地就宣布了暂停营业。

只有青云剑宗了。

青云剑宗的代表看起来比其他宗门代表都要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扎着个高高的马尾,言谈举止都非常洒脱。

宋怀音满怀期待地看向这位剑宗代表,没想到他竟笑眯眯地拒绝了她。

第10章 何为废物

“我们青云剑宗最后一个亲传名额已经给了这位谢渊小友,但只拿出内门名额,又怕唐突了宋小友,所以我们剑宗还是不做邀请了吧。”

【这位就是传说中青云剑宗最年轻的长老吴一用吧?对音音一见钟情的那个?】

【一见钟情?这看着像是钟情了吗?他都不邀请女主去剑宗哎!】

【可是原著里也是这么说的,他是真的觉得内门弟子的身份配不上音音,所以直接放弃争取了,后面还单独找音音道歉来着】

吴一用?青云剑宗最年轻的长老?

姜昭突然意识到刚刚那么多宗门吵吵嚷嚷的时候,这位青云剑宗的代表竟然从未加入任何讨论。

她暗戳戳地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惜了,眼光不咋好。

吴一用的余光瞧见了姜昭唉声叹气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这姑娘被这么多宗门嫌弃,竟然半点难堪之色都无,怎么不算另一种天赋异禀呢?

这么想着,他玩心大起,朝着姜昭喊话道,“倒是这位姜小友十分合我眼缘,不知是否愿意来剑宗做我吴某人的弟子?”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这剧情已经癫了,吴一用的人设崩了】

【为什么给女二加这么多戏啊?连女主的感情线也给她了?】

【女二滚啊!老子看甜宠文是触犯了什么天条吗?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戏份!烦死了!】

此刻姜昭内心的崩溃比起字幕也不遑多让。

她好不容易靠着自己临危不乱的危机公关获得了不少红色字幕的支持,抵消了黑色字幕给她带来的痛苦。

而吴一用仅凭这么一句话,就让她之前的努力完全白费。

瞬间,那种铺天盖地的刺痛感再次袭来,姜昭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宋怀音脸上的微笑也很难再维持下去了。

一连被两大宗门的代表羞辱,甚至对方宁愿要三灵根的废物姜昭,也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哪怕外门弟子的名额——

连向来不爱八卦的谢渊都忍不住侧过头去看她的脸色。

“吴一用,你别太过分了!”碧水阁代表又一次跳了出来。

吴一用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教训儿子的架势,“吴不显,眼光不行也就算了,怎么连教养都这么算了?按辈分你得管我叫表叔,别跟我没大没小的。”

“你们口口声声说强者为尊,对天赋一般的姜小友一口一个废物的骂着。我的天赋呢,虽然也拿不出手,但比起这位还是强了一些的。”

他冲着宋怀音扬扬下巴,“所以,我说她两句怎么了?不合适吗?”

【虽然但是,他好帅啊】

【呜呜呜原著里面吴一用的人设没有这么好嗑啊,怎么安排给姜昭之后突然就有魅力了】

【天呐难以想象如果我是姜昭会有多感动!!!】

【不会安排什么相互救赎的戏份吧?别恶心我哈!】

感动吗?

不敢动。

黑色字幕中的恶意并没有因为吴一用对她的偏袒而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猛烈。

实在是太痛了。

姜昭的双手缩在衣袖里,指尖死死地掐着掌心,竭力维持着表情,不敢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你——”

吴不显被吴一用噎得说不上话,只好把矛头又转向姜昭。

“好,你是前辈,要教育小辈自然没什么不合适的。可你不邀请天品单灵根的天才,偏偏又要这样的废物当弟子,不是在打宋小友的脸吗?”

“天才原本就心高气傲,若因为你的行为产生心魔,你岂不是要耽误她一辈子?”

吴不显说得慷慨激昂,上纲上线,姜昭闻言只怪自己只长了一张嘴,不能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立体式无死角地对他进行反击。

“这位碧水阁的吴前辈,”她急于怼人,甚至连身上的刺痛都顾不上了,“剑宗那位吴前辈三言两语就能把您方天才说得道心破碎,我不得不替广大参选者们担心一下贵宗的教学质量了。”

“莫非贵宗功法有什么缺陷,以至于平平无奇的两句嘲讽就能让人产生心魔?”姜昭意味深长地笑道,“听说碧水阁擅长精神攻击,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你,你这丫头休要胡言!”

吴不显气得又想扔茶杯,但旁边有吴一用盯着,底下有叶寻周防着,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机会。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

姜昭的语气越发欠揍了,“倒是你,一口一个废物的叫我,挺体面的一个人,偏偏喜欢吃粪坑里的东西,嘴巴臭得要死。”

“因为我是三灵根,就被你归类成废物了?”

她冷笑一声。

“睁开你傲慢的狗眼看看,这个广场上,有多少孩子是三灵根、四灵根,甚至是五灵根!这么多人,都是你口中的废物!

“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天赋差,不知道自己可能终生都到不了你们那样的高度吗?他们当然知道!

“可他们还是没日没夜地修炼,甚至想要进入哪怕一个不知名的小宗门,熬尽心力地想要学到一两样能拿得出手的本事。为什么?

“是因为他们好高骛远,不自量力吗?

“是因为他们追求大道,妄图长生吗?

“不是!”

姜昭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台上那些冷漠傲然的脸。

“因为这里是清阳郡,是人族修士聚居的最偏僻的角落之一,它的外围就是绵延不绝的落日森林,是每隔三五个月就有兽潮发生的地方!

“我们从小就测灵根,昼夜苦修,就是为了当兽潮发生的时候,能像阿父阿母一样,冲到队伍最前方击退兽潮,保护我们的家园!

“我们就算去宗门里当吊车尾也要死皮赖脸地待在那里,是因为我们想学到更多的东西,带回来,教给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

“所以,正是你们口中的这些废物,一代又一代地前赴后继,守护着人族与妖兽的边界。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在高台上呆久了,当然看不到我们普通人世世代代的挣扎和努力,还喜欢高高在上地指点别人寻求大道。

“很好笑,但是不重要。”

她声音朗朗:“去你们的春秋大义,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

第11章 争相收徒

姜昭的话让广场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先前蹦跶得最欢的碧水阁代表吴不显都梗着脖子喘着粗气,不知道要作何回复。

而对姜昭颇有敌意的宋怀音甚至都怔愣了半天,平白生出几分羞愧。

反倒是谢渊很快回过神来,十分赞许地点了点头,“想不到阿昭还有这样的见解,不愧是姜叔和荷姨的女儿。”

【真的哎,谁能想到日后大名鼎鼎的修真界妖女在小时候会如此胸怀大义】

【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她黑化是有苦衷的了】

【当然有苦衷啊,被邪修抓走折磨那么多年,是我我也黑化】

【我们苍生自己可以拯救自己,天呐,说得真好】

【我们人类是会信仰不同的神明,但是在每一次历史转折点,真正营救我们走出水深火热的,都是我们自己】

【没错,人定胜天!】

原本黑压压的字幕逐渐被红色取代,姜昭总算可以脱离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感,甚至因为能量的大量涌入而感到了久违的暖意。

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更加游刃有余地与高台上的人们对峙。

而宋怀音听到谢渊对姜昭的夸赞,立马从羞愧中清醒过来,内心里对姜昭的反感再次战胜了理智。

但此时再做反驳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她向前一步,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姜昭,我知道因为姜叔和荷姨的缘故,你对清阳郡的感情十分深厚。

“可整个玄天大陆,像清阳郡这样的边陲小镇不知凡几,宗门修士自然无暇一一照拂,但这并不代表修士们不在意清阳郡百姓的死活。

“相反,我们勤加修炼的意义,就在于追求更高的境界,与更高层次的敌人——比如妖兽或者邪修去战斗,从根源上减少灾难的发生。”

宋怀音的话显然获得了不少宗门代表的认同,至少慕容善和吴不显的气焰明显又嚣张了起来。

字幕也在这两种观点里来回摇摆,姜昭看得好笑,正要继续反驳,却听到人群中有前来试炼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不过是把我们普通人的资源集中到自己身上,堆出来一个又一个无用的天才罢了!

“跟更高层次的敌人战斗?兽潮的频率越来越高,邪修如今也是随处能见,敢问你们的努力体现在何处?”

“没错!你们厉害,你们高贵!你们层次高,倒是拿出点成绩来给我们看啊?”又一个年轻人开口声援。

“我们也不是想否认你们的努力,但是你们凭什么站在制高点上责骂我们是废物?你们杀死六阶七阶的妖兽当然有意义,可我们杀一阶二阶就是无用功吗?修成大道当然厉害,可栽种灵植、售卖材料就一无是处吗?”

广场上因为几个年轻人的话开始变得躁动。

修真界天才的确不少,但更多的肯定是这些资质一般的普通人。

宋怀音的那番言论维护了几位代表的面子,却彻头彻尾地将自己从“普通人”的行列中摘了出来,自然引发了众怒。

眼见着现场又要陷入一场口水大战,万佛殿代表赶紧站出来调停。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且听贫僧一言。”

他施了一个合十礼,“既然这位宋施主担心姜施主受邪修胁迫,而我万佛殿又是佛门正统,对邪祟向来感知敏锐,不如将姜施主交由贫僧鉴别。如何?”

“慧智大师我等自然是信得过的。”

乾元宗的段老头率先发言。

宋怀音等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同意了他的建议,慧智点点头,从高台上跃身而下,有模有样地打量了姜昭几圈。

“各位,我看姜施主眉目清明,气息朗朗,实在不像是与邪修有染的样子。”

他一脸严肃地评论道,“我运转佛门功法时,甚至能隐约看到她周身萦绕的白色雾气,师父曾言,这白色雾气是有佛缘的象征。姜昭小友,与我佛门有缘呐!”

姜昭愣了愣,抬头却看见慧智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心下了然,跟着施了一礼,装模作样地哽咽道,“多谢慧智大师还姜昭清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讲个笑话,妖女有佛缘】

【不知道慧智大师多年后回想起此情此景,会不会后悔得眼泪都掉下来】

【哈哈哈哈哈好惨一和尚】

“既然如此,此事就此作罢,大家都休要再提了。”段老头摆了摆手,“既然根骨测试已经完成,大家便各自去寻找适合自己宗门的弟子吧。”

他招呼了其他人一句,便迫不及待地把头转向姜昭:“不知姜小友对我们乾元宗印象如何?段某乃是乾元宗外门长老,还从未招收过弟子,不知是否有幸成为姜小友的师父?”

【什么什么什么?段老头想收姜昭当徒弟?】

【原著里段老头到死都没有徒弟吧?】

【他不是平等地看不上除了音音之外的任何人吗?怎么个情况?】

【不是,他收姜昭当徒弟,那我们音音怎么办?音音难道不去乾元宗了?】

【这剧情真是全崩完了……】

姜昭也是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多谢段长老美意,我——”

“且慢且慢!”一直在旁边装睡的太乙星宫代表突然打断了姜昭的话,“姜小友且慢做打算!”

“以姜小友的资质,与其去乾元宗苦修,不如来我太乙星宫啊!”

太乙星宫的代表道号寒阳子,留着一撮山羊胡,看着年岁不小,行动却十分敏捷。

“我们宗门对根骨要求不高,只看机缘和悟性。”

“我已经帮小友算过了,你的命盘跟我们太乙星宫非常合,简直大合!”他拍着大腿,“外门长老的弟子算什么名头?来我们这边,内门妥妥的!”

“哎?不是——”姜昭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自己这个三灵根也能这么抢手了?

而吴一用眼见着自己看中的徒弟被抢,也顾不得矜持了:“二位,收徒这事好像是我先提的吧?”

【哈?乱了乱了!这种被抢的名场面不应该是给我们音音安排的吗?】

【作者疯球了,高光戏份全给女配了,无语,差评!】

【姜昭值得。】

【句号姐你也别太骄傲了!!!】

姜昭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从哪个开始拒绝。

好在叶寻周虽然热衷于看戏,却始终没忘记自己的招生任务,他笑眯眯地走上前,挡住几人看向姜昭的殷切眼神。

“不好意思了各位,姜昭已经是我们混元峰的弟子了。”

他一脸得意地扬着下巴,“宗主亲传,我说的。”

第12章 全都错了

【卧槽!宗主亲传!牛逼啊!】

【混元峰是个什么宗门?原著里有吗?】

【没听说过,可能是个不知名的小宗门吧,谁家好宗门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不会这个叶啥玩意儿就是掌门本人吧?不然他怎么能做得了掌门的主?】

字幕吵得眼睛都有点累,姜昭揉了揉太阳穴,也跟着开口道,“承蒙各位前辈抬爱,姜昭感激不尽。只是先前早已答应了叶叔的邀请,人无信不立,姜昭还是愿意加入——”

“呃,加入混元峰。”她也觉得这个宗门的名字有点独特。

叶寻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对着高台上几人连连拱手,“承让了各位,承让了!”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把吴一用等人气得牙根痒痒。

可他们也知道姜昭是个实诚人,既然说了要跟着叶寻周走,自己强行挽留也不可能留住,只好各自在心里悔恨不已。

“我说你们几个有毛病吧?放着小宋这种天才弟子不要,非要收那个垃……资质差的?”

吴不显倍感诧异,轻嗤一声转头看向宋怀音。

“小宋啊,我们碧水阁还是那个条件,宗主亲传,你考虑考虑。”

吴一用在一旁抱着剑不说话,就连乾元宗段老头都不开口了。

倒是慕容善依然给了优厚的待遇,还有其他几个宗门,待遇不错,只是态度上远没之前热络了。

宋怀音的笑脸已经很难挂住了。

姜昭!为什么又是你!

这一世,明明我才是那个天品水灵根,为什么你这么差的天赋还能压我一头?!

她心有不甘,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

“段长老,我族里曾有长辈拜入过乾元宗门下,父母都很希望我能重新光耀门楣。”

宋怀音微垂着头,好像鼓起极大的勇气一般,“原本以我的资质,家里都以为我肯定能进入乾元宗,可现在……”

她欲言又止,隐晦地瞟了一眼姜昭,“我想斗胆请教您一下,为何您宁愿招收姜昭,也不愿意接受我呢?”

“我可没有不愿意。”

段老头本就因为看上的弟子被人抢走这件事感到不爽,宋怀音又偏要戳他痛处,更是令他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过了,你要来的话,就先从外门弟子做起。是你自己不乐意的。”他冷哼道。

品质这么好的天品水灵根,你让我当外门弟子!?

宋怀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心神。

“既然如此,那怀音只能辜负家族的希望了。”

她委委屈屈地咬咬嘴唇,转身对着碧水阁吴不显躬身行礼,“吴长老,弟子宋怀音,愿意拜入碧水阁门下。”

【我的天啊!怎么是碧水阁?碧水阁不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乐修吗?】

【有没有可能作者想给音音一个振兴宗门的剧本】

【楼上不然你重写一篇吧,这本我先弃为敬】

【只有我通篇只看到“她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怀音的演技并不过关,姜昭看到字幕上那句“违背祖宗的决定”也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碧水阁代表显然不介意宋怀音拿他们当备胎的事情,毕竟乾元宗名声在外,人往高处走嘛,这再正常不过了。

但如今这个百年难遇的天才选择拜入碧水阁门下,说不定下次天骄榜定榜的时候,他们碧水阁也会大放异彩呢!

吴不显此刻满怀雄心壮志,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带着宋怀音回到碧水阁,将会受到怎样盛大的欢迎。

因此他激动得红光满面,接连说了几个“好”字。

“好,好,好!”吴不显兴奋得来回搓手,“小宋,你放心,我们碧水阁一定竭尽全宗门之力培养你!”

“以你的资质,加上我们碧水阁的资源,什么姜昭葱昭蒜昭的,以后我们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噗——没想到这老头还挺幽默】

【可以理解吧,就像我们学校突然招了个省状元,哦我们是高职】

【好好好,形象生动干净卫生】

【剧情癫了,弹幕也跟着癫了】

姜昭对吴不显的同情简直要溢于言表。

“那个宋怀音人品一般,但是天资的确不错,你至于用这种眼神看他吗?”

叶寻周小声问她。

姜昭啧了一声,也压低了声音回答道,“她也就是占了个灵根好使,升级跟喝水一样,一点阻碍都没有。但是其他方面一塌糊涂。”

“展开说说。”

“她什么剑法都不会,懒得学懒得练,还非得装得自己有多用功。”姜昭撇撇嘴,“天天拉着我去外围历练,我杀死的妖兽,她高价从我手里买走,假装是她杀的,展示给她家人看。”

“真的假的?”叶寻周都无语了,“你也不揭穿她?”

“你猜有没有人信我?”姜昭笑道,“再说了,我俩各取所需,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叶寻周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天天神神叨叨的,非要学画符,练了好几个月愣是一张都画不出——”

“等一下,”叶寻周打断道,“几个月画不出也正常吧?”

“正常?”姜昭一着急,声音都变大了一些,引得周围人都看向她那边。

她赶紧缩缩脖子,低声提出质疑,“那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有、手、就、行?”叶寻周咬牙切齿,“你让太乙星宫那个老头过来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如果画符有手就行,怎么玄天大陆的符师那么少?是因为别人不喜欢吗?”

叶寻周的最后这句话简直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主要就是他本人年轻时就立志做一个符师——但是很显然,完全失败了。

姜昭难以置信的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一圈,“难道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我以为符师这个职业很鸡肋,毕竟谁家好人打架的时候还能有机会往别人身上贴符箓啊……”

“不是,你等会儿!”叶寻周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瞪得像玻璃珠子,“谁告诉你符箓要往人身上贴的?”

“啊?那不然呢?”姜昭挠挠头,“不贴不能用啊……”

“灵力催动啊你个蠢货!”叶寻周气得一个倒仰,“错了错了全错了!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啊!”

第13章 离开家乡

其他人原本正在各自招收弟子,先前的小插曲过后,整体气氛都还算和谐。

叶寻周这一声怒吼着实把人吓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被骂“蠢货”的人是姜昭的时候,很多人脸上都不自觉地扬起诡异的笑容。

毕竟以三灵根的废柴资质当了宗主亲传,姜昭在大多数人看来纯属走了狗屎运。

人就是这样,若你跟他一样倒霉,他会同情你,若你比他运气好,他只会觉得你凭啥。

宋怀音更是心中窃喜,巴不得是姜昭惹了叶寻周不喜,直接被人逐出宗门。

字幕甚至也从对宋怀音的关切中抽出一丝精力发起嘲讽。

【咋啦咋啦?姜昭把人惹生气啦?】

【好不容易找到个宗门,别给人气跑了】

【笑死,不会这么快被退货吧?】

【楼上选择性眼瞎吧?我们昭昭刚才有多抢手看不见吗?】

【好家伙!我们昭昭?!有人叛变啦!】

姜昭哭笑不得地看着字幕,而狂怒之后的叶寻周警惕地环视了一周,先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姜昭一眼,后又对着总体负责本次招生的段老头打了声招呼:

“段长老,宗主紧急召我回去,我和姜昭就先走一步了!”

段老头忙着招生,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倒是剑宗长老吴一用冲过来再三表示了对姜昭的欣赏,还要送把好剑给她,气得叶寻周拉着扭脸就走。

姜昭稀里糊涂地被叶寻周拽着一路小跑,满脑袋都是问号,“你们宗门都不给弟子一个跟亲朋好友告别的机会吗?”

“跟亲朋好友告别?”叶寻周停住脚步,“那我先跟你回家去?”

“哦,不用,随口一说。”

姜昭咧嘴一笑,“父母去世之后我被谢家夫妻收养,他们两人……不说也罢。还有俩朋友,刚才你也看到了。”

“那你可还有要收拾的东西?”叶寻周听了她的回答,心里莫名有点酸涩,丢给她一个储物袋,“想带的都能带走,也算给自己留个念想。”

姜昭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手中的储物袋,重重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叶寻周满脸沧桑地看着面前的一大片墓地:“昭啊,你的父母已经入土为安了,咱们就不便打扰了吧。”

“你以为我想让你帮我迁坟呢?”姜昭白了他一眼,干净利索地扒拉开墓碑下面隆起的土堆,“等着!”

叶寻周面色复杂地看着姜昭“盗墓”,心想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宗主申请一下多给姜昭发点资源——这孩子,都穷到挖坟了啊!

姜昭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地从土堆里挖出来一个铁匣子,吹了吹上面的土,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储物袋里。

叶寻周也没问匣子里有什么,只在一旁默默站着。

等姜昭仔仔细细地把土堆重新整理好,他才摸出来几炷香,点燃了递给姜昭,“给你父母上炷香再走吧。”

说完,他自己也拿了三支,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姜哥,荷姐,感谢你们培养出了姜昭这么好的孩子。我这就要带她去宗门了,姜昭说你们是为了守护清阳郡牺牲的,想必也不愿意挪动地方,回头我在那边请人帮你们立个牌位,你们想孩子了,随时过去看看她。”

他面容严肃,言辞恳切。

“我不能保证她以后能成什么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但你们放心,我叶寻周以自己的修为担保,姜昭在宗门里绝不会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姜昭看着一直都没个正形的叶寻周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在自己父母的坟墓前那么郑重地做出承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叔,你别煽情了,我害怕。”

姜昭挠挠脑袋,“我父母也害怕。”

她印象里,阿父是个非常不苟言笑的壮汉,阿母更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听到这种肉麻的话肯定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叶寻周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被她打断,气得直翻白眼,“你懂个屁!我这是煽情吗?我这是让你父母放心地把你交给我们!”

“更奇怪了。”姜昭咧咧嘴,“你们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组织吗?干什么做那些保证?”

叶寻周无语望天,“真是对牛弹琴啊对牛弹琴!我今天就多余给你一个眼神!”

“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呀?”姜昭无辜地看着他,“好啦,我其实是想说你不用同情我,到了宗门呢,对我和别人一视同仁就好。”

“我如果受了委屈,我自己会妥善处理,你们只需要尽可能多地教会我知识和技能。”

“我阿父阿母向来相信我的本事,你也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她随意地把香插在坟前,“我姜昭,向来不比任何人差。”

她笑意盈盈地站在叶寻周面前,微扬着下巴。

叶寻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少年人的自信与张扬。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总算招到了最合适宗门的弟子,他也越发相信,这个弟子的到来,会给宗门带来无限的未来与可能。

一切收拾妥帖后,两人踏上了前往宗门的旅程。

叶寻周看着不像个有钱人,没想到竟随身带着一座飞舟。

姜昭头一回见到这传说中的飞行法宝,忍不住东看看西瞧瞧,好奇得紧。

叶寻周见她总算有了副小孩的样子,也不禁放下心来。

先前在广场上,这小姑娘一个人面对诸多前辈的质疑却始终面不改色,他一边高兴自己找到了个可塑之才,一边又忍不住地为她心疼。

如今她活泼好动的可爱样子,让叶寻周头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吾家有女”的喜悦和欣慰——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慈父感?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姜昭坐在飞舟上,看着下方飞驰而过的景色,终于有了自己即将开启新的人生的实感。

先前那些红红黑黑的字幕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在她离开选拔现场之后便消失不见。

姜昭一边对于无法吸收红色字幕的能量感到惋惜,但转头想到黑色字幕那刺骨的痛苦,又难免觉得庆幸。

可能人生就是要有得有失吧,她想起自己误打误撞服下的那两枚丹药。

无论是神女之体还是灭世之焱,随便哪一样都会引得世人疯狂。

而同时拥有二者的自己,怎么能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所以失去字幕的帮助也没什么大不了,往后的路,自己慢慢走也挺好。

第14章 都是亲传

叶寻周的飞舟飞行速度极快,不到两天的功夫就几乎横跨了半个玄天大陆。

“到了。”叶寻周操纵着飞舟稳稳落地,“面前这座山就是我们混元峰所在地了。”

“这、这座?”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山峰,“这,这不就是一座普通的山吗?”

与她想象中高耸入云的山峰、烟雾缭绕的仙境不同,面前这座山,除了拔地而起且怪石嶙峋之外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甚至还有点丑。

“没错,就是这里。”

叶寻周恶趣味地看着姜昭一脸上当受骗的表情。

“昭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哟。”他怪笑着,“等我把你的名字写到这个玉牌上,反悔可就来不及啦!”

姜昭眨了眨眼,看了看山,又看了看叶寻周,咬着牙叹了口气:

“写吧写吧!来都来了!还能走咋地?”

叶寻周得意地笑了笑,将那玉牌抛至半空,运转灵力,行云流水地在玉牌正中写上了“姜昭”二字。

“取一滴指尖血。”他指挥道。

姜昭把双手摊开举到他面前,脑袋往后一拧,“叶叔,我下不去手,你来吧!”

叶寻周的嘴角抽了抽,认命地用灵力化针在她指尖刺了一下,挤了一滴血与那玉牌融到一起。

“好了,可以了。”他把玉牌扔给姜昭,“娇气!我看你过两日在那些老古板手底下怎么活!”

姜昭嘿嘿一笑,显然没有反省自己的觉悟,“叶叔你灵力控制得真好,说取一滴就取一滴,要换作是我,估计这会儿血还没止住呢!”

她笑嘻嘻地冲着叶寻周挑挑眉毛,“叶叔,怎么控制的?教教我呗!”

她这马屁拍得令人甚是舒服,叶寻周的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然而还没等他卖弄一番,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喝斥:“你这混小子!又去哪里诱拐了个女娃娃过来?!”

“师伯?”叶寻周脖子一缩,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诱拐?”姜昭双手叉腰,一副找人算账的模样。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叶寻周弯着腰陪着笑,先安抚住即将暴走的姜昭,后又对着虚空拜了几拜,“师伯,你信我!这次这个准没错!”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下一秒姜昭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经历了天旋地转般的晕眩之后,她一睁眼,便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

只见白玉做的台阶一级一级望不到尽头,在山间萦绕盘旋,延伸到云雾苍茫之中。

一座座琼楼玉宇穿插其间,红墙碧瓦巍峨耸峙,在雾气里若隐若现,美不胜收。

山体裸露着青黑色岩石,石缝中有又无数灵树灵草不服气地探出头来,一派生机盎然之感。

与其说这是一座山,不如说它是一柄巨剑。

它笔直地刺入苍穹里,而在入云处有一巨大的平台,平台之上,便是这个宗门最具权威的主殿所在。

“这也太美了吧……”

姜昭仰着头,直愣愣地往主殿那边瞧。

“这才哪到哪。”叶寻周小声嘀咕了一句,嘱咐道,“这是宗门给你的试炼,从这里开始,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

“试炼?”姜昭一脸迷茫,“那个玉牌都给我了,难道还能把我退回去吗?”

“醒醒吧你!”叶寻周恶狠狠地说道,“同样都是弟子,外门和内门能一样吗?打起精神来!能不能拿到足够多的资源,就看这一遭了!”

“哈?”姜昭难以置信地问道,“说好的来了就是宗主亲传呢!?你骗我?!”

“咳咳,”叶寻周有些心虚,“也不算骗吧,我们宗主每周都会给所有弟子授课,理论上来说,大家都是宗主亲传啊……”

“……”

姜昭沉默了一瞬。

“那你是什么身份?”她面色平静地问道。

叶寻周心里打鼓,但还是如实回答,“宗主亲传,正儿八经的那种。”

“明白。”

姜昭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做什么?从这里走到主殿?”

明白?你明白什么了?

叶寻周感觉自己后背发凉,硬挤出一丝微笑回答道,“没错,这个白玉台阶是每个宗门都有的问心路,你只管往上走,能走到的高度决定了你日后的身份。”

“一定要用心感受。”他有点不放心,又仔细叮嘱了两句,“第一次走问心路的好处最大,一定要用心,用心!”

姜昭点了点头,“走到哪里能当亲传?”

“我是说正儿八经的那种。”她补充道。

“呃,当初我走到离峰顶还差两百多级的地方。”叶寻周挠了挠头,“但是师父说了,我体质特殊,问心路对我意义不大,寻常人应该走不了那么远。”

姜昭歪歪头,扫了他两眼,“明白了。”

又明白了?你又明白什么了?!

叶寻周手心都冒冷汗了,可姜昭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甚至非常松弛地冲他挥了挥手:“那我们回见咯。”

“回、回见。”

叶寻周机械地也摆了摆手,目送她登上第一个台阶。

随着姜昭走上问心路,叶寻周面前的环境也换了个模样。

原来姜昭先前看到的那些美景竟然全是幻境,她并不是在白玉台阶上行走,而是走在一座横亘在两山之间的铁索桥上。

那铁索桥离地面不知多高,人站上去就摇晃个不停。

铁索上刻着繁复的阵纹,盯得久了,头脑便一阵晕眩,严重的甚至会昏迷过去。

叶寻周看了看姜昭的背影,想到她那句“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狠着心别过脸去,一个飞身跃上飞剑,几息之间便到达了桥的另一端。

从飞剑上下来,他扭头往回看,只见姜昭的身影小得如同蚂蚁,根本看不仔细。

“你猜她能走到哪里?”

叶寻周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瞬间哭笑不得。

“文师伯,您又自己选衣服啦?”

他看着眼前这个干巴巴的瘦黑老头穿着一身湖水绿的袍子,忍不住眼前一黑。

“啊,对啊!月光银,怎么样?那伙计说这颜色显年轻呢。”

文虚怀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我可是厌烦透了穿那些黑乎乎的衣服。”

叶寻周想到这位不辨五色的师伯衣柜里那五彩斑斓的黑,揉了揉额角。

“可是文师伯,您这件衣服明明是湖水绿啊!”

“湖水绿?”文虚怀的音调直接拔地而起,“你扯呢?月光银月光银月光银!你眼睛有问题吧?”

他伸手对着叶寻周就是一记暴栗,“你这混小子,还敢戏弄你师伯?”

“不敢不敢!”叶寻周抱着脑袋四处躲,“文师伯饶命!咱们还是先看看姜昭走到何处了吧?”

文虚怀啧了一声,挥手打开问心镜,“言之有理,过会儿再跟你算账!先让老夫瞅瞅这小姑娘水平如何!”

叶寻周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刚放下心来,脑门上冷不丁又挨了一记。

“还不把你的易容给老子撤了?!顶着个不长毛的秃脑袋走来走去,看着心烦!”

叶寻周一个激灵,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先结印将幻术撤掉,露出一张眉眼柔和、儒雅俊逸的脸。

“这才顺眼些。”

文虚怀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地扭脸往问心镜中一看,险些惊掉了下巴:

“怎么回事?她怎么走得这么快?”

第15章 有手就行

叶寻周也看向问心镜,只见姜昭健步如飞,就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心境的影响一样。

“可能,可能是她心思通达的缘故吧。”

叶寻周皱着眉头,只想到了这一种缘由。

他跟文虚怀详细地描述了一番姜昭在宗门选拔舌战群儒的事迹。

听到姜昭那句“我们苍生可以自己拯救自己”的时候,文虚怀一拍大腿站起身来,“好胆色!这娃娃好胆色!”

“年轻人就该有这般见识,这般志气!”

文虚怀语气激动地点头叫好。

“天赋高有天赋高的活法,资质差有资质差的用处。她说得对,我们修真界从来不是靠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支撑的,反而是那些普通人,他们种植、捕猎、商贸,维持着整个修真界的运行。”

“好啊!”文虚怀一巴掌拍在叶寻周的肩膀上,“好小子!你给老夫带了个好弟子回来!”

“嘿嘿……哎?”

叶寻周正呲牙咧嘴地沉浸在被师伯夸赞的快乐中,冷不丁被那句“好弟子”给叫回了魂。

“文师伯,这可是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来的小师妹啊!我师父的要求有多严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回先让给我师父,下次,下次我再给你找!”

文虚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哼,若是你师父不识好歹不要这孩子,我可当场就把她带走,没得商量!”

叶寻周只好陪着笑应下。

而问心路上,在叶寻周和文虚怀来回拉锯的时候,姜昭已经走了接近四分之三的台阶。

她时刻谨记叶寻周所说的“好处大”三个字,一路上把灵力运转到了极致,一双被灭世之焱特训过的眼睛时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她并不知道问心路考验的是一个人的心性,正如叶寻周解释的那样,如果心思通达,心无杂念,就能在问心路上走得长远。

问心路走得越长,对心境的提升越大,突破的时候便越不容易遇到心魔。

这便是叶寻周所说的好处。

然而姜昭在服用冰肌玉骨丸之后成了神女之体,神女之体本质上就是纤尘不染,更何况这个神女之体还被灭世之焱重新锻造了一遍——

说姜昭现在是整个修真界唯一一个没有心魔的修士都毫不为过。

所以,问心路对姜昭来说,与普通的山路无异。

谁能想到正是这份“轻松”让姜昭犯了难,毕竟一路上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所谓的“好处”。

她一门心思地不想放过这个便宜,更加严谨地四处观察。

终于在走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台阶之后,发现了一处细微的不同。

“这个台阶的纹路,好像跟上一个不一样啊。”

姜昭停下脚步,蹲在那里研究台阶。

“好像这里多了两笔,那边又少了一些,这里的画法也不一样……”

她嘴里念叨着,仔仔细细地把台阶上的纹路记在脑子里,然后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对比二者的区别,甚至伸出手来,在虚空中描画着。

“她在干什么?”

文虚怀和叶寻周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昭在最后四分之一的分界处停下,还坐在那里神神叨叨地比划着什么。

“不知道啊……”叶寻周挠挠头,“莫非是在画符?她好像会画符来着。”

“她会画符?你不是说她没师父吗?谁教她的?”

“呃……”叶寻周咧嘴一笑,“姜昭说了,画符这玩意儿,不是有手就行?”

他为了让文虚怀也感受自己当初那份无语和耻辱,特地把姜昭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没想到还没得瑟完,背后掌风呼啸,来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险些给他拍飞出去。

“有手就行?他爹个腿儿的!谁说的画符有手就行?”

叶寻周一脸苦涩地回过身去,头都没敢抬,先行了个礼,“万师伯,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文虚怀扬着下巴指了指问心镜里盘腿坐着的姜昭,“喏,是那个小娃娃说的。年纪不大,口气不小,难堪大用,不行不行!”

叶寻周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心想文师伯先前都要收姜昭当徒弟了,怎么一下子改变了态度。

结果抬眼便看到文虚怀在暗地里冲自己使了使眼色,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怕万师伯跟自己抢徒弟。

果不其然,万九尘瞟了一眼姜昭,当即十分嫌弃,“才走到四分之三就要休息了?这娃娃不行!”

叶寻周在文虚怀的威胁下赶紧点头附和,“啊对,不行,她资质也一般,才是个三灵根,如今看来心性也不好,这次是我大意了——哎呦!”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上又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资质一般?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小姑娘把我刻在台阶上的阵纹都画出来了!”

“这观察,这感知,你管这叫资质一般?!”万九尘咆哮道。

叶寻周被他的话惊到了,凑近了去看问心镜里的姜昭,连脑袋上的疼都忘了。

姜昭此时仍是闭着眼睛盘膝而坐的姿势,只是手里的描画比先前要流畅了许多,落笔处隐隐还有金光闪过。

“这,这,这金光?”

叶寻周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她这是要画成了?”

“画成?虽然那个阵纹不算复杂,可她区区一个炼气五层,若是能把我的阵纹给画成了,老子还混个……鬼啊!!!!!!”

万九尘的声音都变了音调,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她,她,她怎么会画成?!她一个炼气五层!哪来的那么强的精神力?!!”

叶寻周和文虚怀也面色复杂地看着镜子里的姜昭。

她终于极为连贯、一笔不断地画完了第一个“纹路”,睁开眼的瞬间,便被半空中金光闪闪的“画”给亮瞎了眼。

“你是什么东西?”

姜昭伸手戳了戳那坨金色的光。

随着眼睛对光线的适应,她总算是看清了这便是自己刚才画的那个纹路。

“哎?难道这就是那个好处?”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处,但总算是学到了点东西。

姜昭因此心情大好,干脆一鼓作气地又复刻了第二个纹路。

因为之前积累了一些经验的缘故,姜昭这次复刻得比先前还快,全然不知问心镜外的三人已经内心崩溃到了极点。

但好在以姜昭的修为,她只能看到台阶上的几个简易的幻阵阵纹,而且接连刻画了几个阵纹之后,她也觉得头脑有点发晕。

为了防止自己因小失大,不能顺利通过问心路,姜昭最终决定放弃寻找那些奇怪纹路,专心致志地先冲到最高处。

没想到这一冲,就冲得有点过于高了。

第16章 洪钟巨响

登顶的姜昭看着自己面前气势恢宏的主殿,紧张得手脚发麻。

说好的不可能有人走到最顶上呢?

好像没什么难度啊!

可是这个主殿,是不是得有人通报一声才能进去?

直接闯进去合适吗?

姜昭扭头四顾心茫然,犹犹豫豫地不敢往前走。

按道理走问心路的弟子,在结束的时候是会有人前来迎接,将他们带出幻境的。

可此刻场外盯着问心镜的三个人全都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震撼和惊讶之中,还是叶寻周率先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向自家师父发信号。

“要带她出来吗?”

文虚怀颤颤巍巍地问道。

“问心路没有判断她试炼结束,”万九尘哆哆嗦嗦地回答,“她还能再往前走。”

要说这两人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可玄天大陆上所有宗门都有问心路,即使难易程度各不相同,却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一口气登顶的。

“听说剑宗那位走得最远,也还剩十多个台阶没走完。”叶寻周想到自己马上有师父撑腰,终于挺直了腰杆,“小师妹比他强多了呀!”

“小师妹?”万九尘一叉腰,气势十足,“这等阵修天赋,你竟敢不让她来我符阵峰?!”

“万师伯!这是我亲自从外头带回来的师妹!”叶寻周满脸委屈,“您要想收徒,自己出门找去!”

“放屁!我要是能找到——”

“别吵吵了!她马上就进门了!”文虚怀一巴掌捂住万九尘骂骂咧咧的嘴,“我在宗内待了上百年,还从未见过门后有什么。”

笑话,谁见过?

玄天大陆人才凋零已久,上一个能走完问心路的修士,估计都得是千年前的老怪物了。

幻境里的主殿长什么样子,就连年岁最大的太上长老都没见过,更何况是他们呢。

几人莫名生出了一种见证历史的紧张。

而姜昭此刻也有点提心吊胆。

她先是观察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指示牌之类的提醒。

又非常礼貌地行了个礼,朗声问了好几句“有人吗”。

最终,赶紧结束试炼出去吃饭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她狠了狠心推开主殿的门,一边念叨着“打扰了”,一边走了进去。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自己推开门的瞬间,主峰峰顶那座千年未动的洪钟突然发出巨响。

“咚——”

“咚——”

“咚——”

那声音直冲云霄,林间飞禽被惊起一片又一片,一直响了整整九次才作罢。

宗门里的弟子、长老们纷纷往主殿里赶,闭关多年的老祖也从入定中被惊醒,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清理,就一个闪身出现在峰顶。

“峰顶!师伯,我们得去峰顶!”

姜昭迈进正殿的瞬间,问心镜的画面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那九声钟鸣炸得人头皮发麻。

文虚怀和万九尘毕竟是年纪大了,反应速度赶不上叶寻周,被他一手拉着一个拽上飞舟,嗖的一下闪到了峰顶。

“你小子在宗门里还敢用飞行法宝!”万九尘向来极重规矩,忍不住嘟嘟囔囔,“小心你苟师伯揍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细节!”叶寻周抄起万九尘就往地面上扔,“万师伯你先走一步,给我们占个好位置!”

万九尘的骂声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文虚怀打了个冷战,伸手制止了叶寻周的动作,“好师侄,我自己能行。”

说完他纵身一跃,稳稳地站在自己的飞剑上,辗转腾挪之间已然钻到了主殿门前。

叶寻周耸了耸肩,自顾自地收起飞舟,几个闪身站到了自家师父身后。

“师父,小师妹怎么样了?”他小声在温无涯耳边问道。

温无涯站在几位辈分尊贵的太上长老们身后,尽力端着宗主的架子,嘴唇微动,压低了声音答了一句“不知道”。

宗门里的所有人都被那洪亮的钟声叫到了主殿门前的广场上,而主殿此刻却大门紧闭,听不到一点动静。

“什么情况?我还以为敌袭了!”

“不知道啊!这钟那么多年都没响过,我还以为是个摆设来着!”

“今天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怎么突然就鸣钟了?”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叶寻周喜气洋洋地站在那里,满脸都是得瑟。

“喜事!大喜事!”他扬着下巴,表情十分欠揍,“我们主峰马上就要迎来一位新弟子了!大家都知道,我作为师兄啊,不争气得很,所以还是要仰仗各位师兄师姐多多照拂啊!”

“我说叶寻周,你隔三岔五就要带个天赋异禀的新弟子走问心路,宗主的亲传都快把前山填满了。你的话呀,我们早就不信啦!”

说话的这位是剑池峰的孙翎师兄,剑池峰如今有七位弟子,算是宗门里最人丁兴旺的了。

“你有给自己找师弟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修炼。”

丹鼎峰的燕臻师姐也笑道,“不然下回天骄榜比试的时候,咱们太羲门无人应战,倒是前头你搞出来的那个混元峰拿了名次。”

“燕师姐,咱说话可得凭良心!”

叶寻周哇哇大叫,“什么叫我不好好修炼?我这实力拿到外头也算是能看的吧?可天骄榜那些还是人吗?怕不都是些上古大能转世,来咱们修真界炸鱼的!”

“叶师弟这次找来的,莫非也是谁的转世不成?”

器炉峰闻人颉拿着一把檀木扇,扇面微微打开,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可真是好期待呀!”

“闻人师兄,您每次出场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别致?”叶寻周摁住自己跳得激烈的太阳穴,“回头可别吓着我师妹。”

闻人颉低头看了看自己水红色的衣服,左右打量了一番,“怎么?今儿这衣服不好看吗?这颜色多别致!”

“别致别致!您跟文师伯站一起,简直就是一幅‘春天到了’!”叶寻周无语道,“多大岁数的人了,还穿红戴绿的……”

“怎么回事?年龄歧视呢?”戒律堂长老苟言笑背着手走过来,一脸温和的笑意,“叶小子,又给你师父折腾弟子呢?”

叶寻周挤出一个假笑,“是呢,笑长老,我小师妹已经走完问心路,现在都到正殿了!”

“走完问心路?到了正殿?”

苟言笑揉了揉耳朵,“你在开什么玩笑?”

周围人也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叶寻周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正殿里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上千年了,终于又有人能走到这里。年轻人,报上你的名字吧。”

第17章 三道关卡

声音刚落,文虚怀手里的问心镜突然自行飞到半空,悬在正殿的门匾处,化作一面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上,正是大殿里的画面。

而那殿内景象却与平日里弟子们见到的不同。

平日里的大殿雕梁画栋,堂皇富丽,而画面中的大殿空荡荡的,只有五根粗壮的柱子托着房顶,中间放了一个灰扑扑的蒲团,想来是供人参拜所用。

姜昭听到问话,仰着头环视了大殿一周,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但出于礼貌,姜昭还是俯身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弟子姜昭,见过前辈。”

“免礼免礼。我看你年岁不大,能走完问心路来到这里,想必心性极为坚韧,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得意,姜昭甚至能脑补到他摇头晃脑的模样,“我这里有三道关卡,你可以自行选择参与或是不参与。每过一道关卡,你就可以拿走一样奖励,但如果有一关未过,奖励就要全部被收回。”

“怎么样?试试看吗?”他嘿嘿一笑,听起来不像是安了什么好心思。

“前辈,如果我一关都没过去,还能当宗主亲传吗?”姜昭真诚发问。

“呃……瞧你这点出息!”那声音卡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回答,“问心路都走到头了,你就应该去当太上长老的亲传!温无涯那小子怎么有脸指导你?!”

“……”

门外的温无涯被无辜牵连,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叶寻周你个孽障!让你给我找弟子,你偏偏找了个祖宗!”

“师父息怒,如果你知道我还斗胆让祖宗管我叫叔,你也会觉得我倒霉。”

叶寻周耷拉着脸欲哭无泪。

姜昭一听自己现在身份这么高,立刻就放下心来,大剌剌地拍打了拍打蒲团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上面。

“来吧前辈,考验我吧!不过请务必速战速决,我是真的饿了。”她揉了揉肚子,“上顿饭还是昨天吃的。”

主殿里的声音沉默了半天,才堪堪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好,看在你心性不错的份上,第一关的难度给你降低一些。闭上眼睛引气入体,第一关——测灵根!”

“糟了!”叶寻周一拍大腿,“第一关怎么能是测灵根呢!”

“急什么?”温无涯瞥了他一眼,“这丫头能有如此心性,灵根资质必不能弱!”

“师父你不懂!”叶寻周急得直转圈,“她是三灵根!三灵根!灵根的品质还都才到玄品,何止是弱,简直弱得要死!”

“你骗鬼呢?”温无涯的端庄姿态绷不住了,“玄品、三灵根,十三四岁,炼气五层?你一个天品金灵根,从小在宗门里长大,十三四岁的时候也不过炼气六层而已!”

“……”

叶寻周也愣住了。

对啊!她那样的灵根品质,怎么能是炼气五层?!

姜昭那句“不妨试着多相信我一下”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叶寻周讪讪地笑着不敢说话,退回自己的位置安静观看水幕的画面。

殿内,姜昭已经盘膝而坐,紧闭双眼。

她在宗门选拔现场的那次灵根测试被宋怀音打断了,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资质到底如何。

只是不知道主殿里这种检测手段,会不会也像测灵石一样报出自己是什么品质的灵根。

“集中精力,沟通天地灵气。”

那声音见姜昭有些走神,忍不住出声提醒。

姜昭精神一凛,赶忙端正了态度。

闭上眼睛,运转功法,姜昭在黑暗之中看到好多种颜色的光点一股脑儿地向她涌来。

好丑。

她十分嫌弃这些杂乱无序的视觉效果。

就不能排个队吗?她突发奇想。

也许,可以将不同颜色的光点分门别类地剔除出来,按照顺序依次吸收?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至少看起来能舒服一些。

姜昭向来执行力极强,脑子里有了想法,当场就准备试试看。

或许是红色字幕给她能量的缘故,如今她对红色尤为偏爱,因此最先挑出来的便是周身萦绕着的红色光点。

按照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规则,红色应当是火属性灵气。

姜昭颇有耐心地将它们归置在一边,又开始挑拣绿色的木属性灵气。

挑着挑着,她又开始思考,是不是可以一边挑选颜色,一边吸收灵气,这样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说干就干,姜昭分出一部分精力来运转功法,另一部分精力则继续挑挑拣拣。

一回生二回熟。

刚开始的时候,姜昭只能一个一个地筛选、搬运光点,到后面她可以一次性挑出十几个,然后一股脑地搁到固定的位置。

她自己在那边玩得不亦乐乎,压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被她震惊得翻了天。

殿外的水幕上,纯净的火属性灵气一股脑地朝着姜昭涌去,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在她的头顶形成了灵气漩涡。

“三灵根!玄品三灵根!”温无涯一巴掌拍在叶寻周的后脑勺上,“这分明就是极品火灵根啊!”

“啊呸!什么极品!这是仙品!神品!我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火灵根!一丝杂质都没有!”

文虚怀是丹鼎峰峰主,自己本就是天品火灵根,看着姜昭比自己纯净度高得不知凡几的灵根,羡慕得泪水从嘴角倾泻而下。

“乾元宗那小子也比不上她!”万九尘仰天大笑,“天佑我太羲门,天佑我太羲门呐!”

叶寻周缩了缩脖子,“师伯,咱们可说好了,有了小师妹,可不准再盯着我一个人了。”

“滚滚滚!以后你爱怎么玩怎么玩,老子才懒得管你!”

万九尘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成器的东西!跟你同期进宗门的吴一用都成剑宗长老了,你还好意思在这边耍宝卖乖!”

叶寻周想起清阳郡宗门选拔现场吴一用那副装逼的模样,忍不住给他上眼药。

“万师伯,我再不成器,对小师妹那是正儿八经的好。可不像那个吴一用,一看到小师妹,眼珠子都黏人身上了!啧,不知道在打什么鬼心思!”

“什么?!”文虚怀凑过一个脑袋,“他们剑宗一群穷不拉叽的剑修还敢打小昭的主意?老子一铜鼎拍死他们!”

连温无涯的耳朵都跟着支棱起来了。

叶寻周刚想再添油加醋地说点什么,却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第18章 全是仙品

“还、还有木灵根?木灵根也这么纯净?!”

万九尘嗷嗷大叫,“这,这怎么可能?!”

“我说她是三灵根您老人家还不信……”叶寻周在一旁嘟囔。

温无涯三人猛地转头盯着他,“你是说她还有一个灵根?”

叶寻周打了个哆嗦,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磨磨唧唧的!快说话啊!”文虚怀恨不能再给他一巴掌。

叶寻周张了张嘴,迟疑地回答道,“我记得她是土、木、金三灵根,没有火灵根啊……”

“难道有四——”

叶寻周话音未落,姜昭那边突然出现两股灵气波动,金属性和土属性的灵气如龙卷风一般打着旋,涌入姜昭体内。

“没有水属性,可惜了。”

温无涯叹了口气。

“师父,做人不能既要又要还想要。”叶寻周咽了口口水,“小师妹这种四灵根已经很逆天了,这要让别的宗门知道了,还不得羡慕得哭死。”

“有道理。”温无涯突然一脸严肃,“立刻封锁消息,在姜昭成长起来之前,不能让任何宗门知道她的天赋!”

万九尘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狂喜,“几乎所有宗内的弟子长老都来围观了,恐怕很难控制。”

“万幸咱们宗门拢共也没几个人在。”

文虚怀扫了一眼广场上零零星星的二三十个人,“谁能想到咱们玄天大陆第一大宗门竟会人员凋零至此呢?”

“外头混元峰上人可多呢,你们不是都看不上眼吗?”叶寻周撇撇嘴,“收徒眼光太高是这样的。”

“眼光太低的苦你师父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万九尘翻了个白眼,“老夫可不想被自己徒弟气死。”

“别吵了!”

始终没有发言的太上长老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来,“虽然门内长老弟子都是忠诚可信之人,但以防外一,我会请灵使前辈出手,在每个人身上种下禁言咒。”

“包括老夫在内,任何人向别人提起今日之事,都会接受神魂撕裂之痛。”

他面容严肃,在场众人也纷纷抱拳,承诺自己绝不多嘴。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背过身去。

叶寻周几人还在底下窃窃私语。

“灵使?前辈?”

“感觉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他们叽叽喳喳地胡乱猜测着。

不过太上长老丝毫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只是负手站在最前方,一言不发地盯着水幕。

而大殿里的姜昭也终于完成了自己对灵气的吸收。

她无奈地看了看空中纹丝不动的水属性灵气,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因为自己不能吸收水属性灵气,使得金系灵气和土系灵气的分类与吸纳变得更加快速,但姜·重度强迫症患者·昭还是希望它们可以整整齐齐地出现在自己体内。

好可惜。

姜昭贪心地想。

不过比起这种没影的事,她更关心自己能不能拿到奖励。

于是她迅速地站起身来,拱了拱手问道,“前辈,第一关可是算我通过了?”

“嘶——”

那声音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这……”

他结结巴巴的,一时间乱了思绪。

“我,我没通过吗?”

姜昭也有点心里打鼓。

虽然叶寻周说了现在修真界更新了认知,不再纠结于灵根的多少,而是看重灵根的品质,可自己这三灵根,哦不对,是四灵根的资质,怎么想怎么都不太优秀。

她讪讪一笑,还说自己是千年来头一个走到这里的弟子呢,结果资质差成这样。

感觉特别像起了个大范儿,拉了坨巨——那啥。

姜昭在那边胡思乱想的功夫,那个声音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罢了罢了,或许是我沉睡太久,竟不知如今修真界还能出现杂灵根的天才。”

他一边叹气一边在空中放置了一个光团,“你的四个灵根,品质都在天品之上,甚至我猜能达到仙品的行列。按照惯例,我应该送你对应属性的功法,可你有四个属性,我这边的功法都不适合你。”

他犹豫着将光团送到姜昭面前,“能赠你的,只有一门《太虚炼神术》,可以修炼精神力,或许对你有用。”

“精神力?”

姜昭歪歪头,“不是说只有筑基之后才能修炼精神力吗?”

“非也。”那声音答道,“寻常人只有在筑基之后才能内视经脉,便以为那是精神力的萌芽。实际上修士自引气入体成功的那一瞬开始,就已经具备了精神力。”

“很多修士以为精神力只是用于提高战斗敏感度,或者提升炼丹、炼器时对材料、火候的控制,”他解释道,“实际上,精神力修炼至极致,将拥有毁天灭地的效果。”

“上古时期曾有大能专修精神力,将太虚炼神术修炼至九重,一念生一念灭,天地俱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声音赞叹道,“那是何等的威风!”

“这么厉害!”姜昭听得入了迷,“那我可要好好练练!就算到不了九重,六重七重也够我用的了!”

“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没有志气!”那声音笑道,“虽说上古以来能将这功法练到六重的,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可你也不能一开始就奔着六重去练吧?”

“我要那么厉害干什么?”姜昭耸耸肩,“够用就行了。”

那声音笑了笑,把功法送到她手上,“那你第二关还要过吗?”

“过吧,来都来了。”姜昭摸了摸手上的功法,“我能先打开看看吗?万一过会儿第二关不过,你给我收走了怎么办?”

那声音听了这话哭笑不得,给了姜昭一炷香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姜昭争分夺秒地打开书册,一页页晦涩拗口的文字差点没把她的脑细胞给挤爆了。

“你还准备把它默背下来不成?”那声音看着好笑,“难不成你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姜昭不服气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背不下它?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若我能背下这本书册上的文字,你就挑几个有属性的功法给我,怎么样?”

“你要那么多功法做什么?总不能一个灵根修炼一种功法吧?”

那声音哈哈大笑,可笑着笑着,他越发觉得姜昭就是这么打算的了。

“不是,姐们儿,你来真的?”

他干巴巴地问道。

第19章 一根腿骨

他看着姜昭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那本书册摆在自己面前,全神贯注地开始阅读,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了。

按理说宗门里出了这样的天才他应该欣喜才对,可这孩子一口气要带走自己五本功法——地主家也没余粮啊!!!

殿外众人对此更是目瞪口呆。

“她记性当真如此之好?”温无涯颤抖着声音问道。

“何止是好!”万九尘满脸激动,“我刻在问心路台阶上的阵纹,她看完一遍就能闭上眼描画!阵纹可比这本薄薄的功法简单多了!”

“好小子!这次你是真的立大功了!”文虚怀拍着叶寻周的肩膀大笑,“谁说我太羲门下届天骄榜无人?一个姜昭就够他们再羡慕五十年了!”

叶寻周一想到自己身上终于不再背负整个宗门的压力,高兴得恨不得大醉一场。

同时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抱紧师妹的大腿。

从今天开始,姜昭就是他的唯一真神!师父都得往后排的那种!

而此刻唯一不算特别高兴的,可能只有被姜昭“勒索”了四本功法的主殿器灵。

他垂头丧气地扔出四本功法,“你这小姑娘坏得很!我从来没这么破费过!”

姜昭看了看手中的《锐金斩劫经》《长生造化术》《真炎焚天录》和《后土撼山诀》,啧了一声,“不厚道啊老哥!这明显是一套书,你怎么还拆开给我呢?”

“你又没有水灵根!你要水属性的功法干什么?!”那声音气急败坏道。

“我收藏啊!”姜昭振振有词,“我看它们不是一套我就不舒服,我一不舒服就浑身犯懒,一犯懒就不想修炼,不想修炼我就……”

“好好好!你给我闭嘴!”那声音怒气冲天,“给你,都给你!你赶紧给我滚过来闯第二关!”

姜昭笑嘻嘻地坐直身子,“别生气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后辈们厉害了,你作为前辈脸上也有光不是?”

那声音傲娇地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发脾气,别别扭扭地宣布道,“第二关考察的是你的悟性,在规定时间内能从里面出来,就算你通关。”

姜昭正要点头,就感觉自己被人一脚踹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还没等她站稳身子,身后凛冽的拳风呼啸着向她袭来。

“我的天老爷!”

姜昭赶紧往右一歪脑袋,那一拳堪堪擦着她的脸颊过去,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一边。

“公报私仇!这是公报私仇!”

姜昭呲牙咧嘴地摸了摸被拳风刮得生疼的脸颊,一个闪身,避开傀儡的又一次进攻。

实在是太快了!

她被傀儡追得满屋跑,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跑了没一会儿,就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被他耗死!

姜昭一边躲闪,一边思考着应对之法。

那个傀儡的脑袋来回扭动,扫视着姜昭的身影。

对了!视线盲区!

姜昭突然想到,她可以躲到傀儡“看”不到的地方,傀儡找不到她,自然也就不会发起攻击了。

于是她在傀儡挥拳的瞬间一个前滚翻翻到了傀儡身后,失去了目标的傀儡果然停下了动作。

姜昭躲在他的影子里,终于获得了些许休息的机会。

生存的问题解决了,可出去的办法还是没有。

难道是要把傀儡打倒吗?

姜昭只在小时候跟着父母学过粗浅的拳法,但那拳法说到底也就是盲目地使用蛮力,一点技巧都无。

可现在姜昭面对的对手是傀儡,一身铜皮铁骨,她肉体凡胎的,要怎么打?

这岂不跟拿鸡蛋碰石头无异?

姜昭叹了口气。

然而只是这稍稍失了会儿神的功夫,她正巧被傀儡的视线扫到。

于是对方一拳轰来,姜昭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轰飞出去。

“嘶……”

姜昭的肩膀疼得都麻了。

还没等她缓过劲儿,对面的下一拳已经跟了上来,姜昭被迫在地上滚来滚去,躲闪得狼狈不已。

但渐渐地,姜昭却也摸到了些门道。

这傀儡打来打去,拢共也就十几个招式,打完一套就再来一遍。

所以,第二关考验的悟性,大概就是学习能力吧?

姜昭想通了其中关窍,动作逐渐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她先是记住傀儡的一整套招式,之后在不断的闪转腾挪中找到了它的破绽。

就在此刻!

姜昭瞅准机会,猛地出拳,直直地打在傀儡左胸的位置。

傀儡轰然倒地,连零件都散落在地上。

姜昭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储物袋,眼睛左看右看地转了几圈,装作一副研究傀儡的样子,实际上悄咪咪地把零件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殿外观战的众人不禁一头黑线,叶寻周更是对着自家师父唠唠叨叨:

“孩子这是穷怕了,家里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往爹妈坟地里藏。师父您可一定得多给师妹些好东西……”

于是姜昭还没正式拜师,“贫穷”的名声已经被风吹遍了整个宗门。

而那边鬼鬼祟祟收了零件的姜昭本以为打败傀儡就可以走出那个空间,却不想这正殿的关卡跟郡守讲话一样,说了只讲三点,结果每点里头还有三点。

她无语地看着面前持剑而立的傀儡,“大哥,你一个拿剑的打我一个赤手空拳的,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傀儡不说话,只一味攻击。

姜昭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剑,灵机一动拿出了上一只傀儡的——一条腿。

“多亏刚才那位傀儡哥腿够长,不然还比不上你呢。”

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姜昭还是明白的。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仿照着持剑傀儡的样子一会儿劈,一会儿刺,傀儡哥的腿骨被她舞得虎虎生风。

此时殿外已经一片沉默了。

还是太上长老见过世面,硬着头皮夸了一句,“这孩子……劲儿挺大的。”

在场众人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比正在挨揍的姜昭还难受。

而姜昭在被持剑傀儡的剑气划伤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突然有一瞬间的福至心灵。

正常情况下,剑诀要配合自身功法使用,在功法加持下,自身灵力自然而然地与剑诀产生共鸣,从而增强剑诀的杀伤力。

然而姜昭此刻只是比葫芦画瓢,既不懂原理,又不知逻辑。

但她向来善于创造。

第20章 紫金丹鼎

只要将自己的灵力切割成薄薄的一片,附着在傀儡哥的腿骨上。

在腿骨挥出去的瞬间,灵力会顺着挥动的方向滑出去。

而这个效果,与持剑傀儡的剑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好此时并没有人知道姜昭的异想天开。

毕竟只是“将灵力切成薄薄一片”,就可以难倒几乎所有的修士。

可姜昭当初在对抗灭世之焱的时候,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灵力“勾引”火焰。

之前灵根测试的环节,她更是能够在无数光点中,精准地将不同属性灵气进行归类——

姜昭的精神力,已然强到了众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因此“薄薄一片灵力”对她来讲并不困难,将灵力附在武器上,更是轻轻松松,顺手的事。

于是殿外众人在水幕上看到的画面,就是姜昭拿着一根腿骨,释放出了极为凌厉的“剑气”。

那“剑气”划破虚空,毫无阻滞地穿过持剑傀儡的手臂,地上瞬间多了一条银白色的胳膊。

“那是什么?!”

剑池峰长老禾风眠原本只是双手抱剑,靠在一旁的树上围观,可在看到姜昭那道诡异的“剑气”的瞬间,忍不住惊呼出声。

“剑气?她拿那圆咕隆咚的东西释放了剑气?”

禾风眠宁愿是自己瞎了,也不愿意看到这种脏东西。

但是并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姜昭用这种奇怪的招数打败了持剑傀儡,正在乐悠悠地收集自己的战利品。

不过她并没有高兴太久,下一个场景里持剑傀儡一次性出现了两个,一前一后将她的躲避路线封得死死的。

她往左一偏躲过身后的攻击,却冷不丁撞向面前傀儡的剑招。

左支右绌之下,姜昭也分不出精神力来故技重施,只是规划躲闪路线就耗尽了她的心力。

左二,退一,左一,退二,右前,弯腰……

傀儡的动作都有规律可循,渐渐地,她总算看出了这是一套步法。

拳法、剑法、步法,这一关虽然没少挨揍,可得到的都是些好东西。

姜昭重复练习了几遍,轻轻松松地记下了整套步法,甚至还有闲心将之前学到的拳法和剑法在两个持剑傀儡身上实验了一遍。

最后实在是玩够了,她才哐哐两拳击中傀儡的胸口,乐颠颠地替两位收了“尸”,冷不丁地被拽回了大殿。

“呀,这就通关了?”

姜昭还没收够好处,突然被传送出来竟然有点不大乐意。

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可把正殿那位“考官”气得不轻。

“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我娶媳妇的家底都要被你抢光了!”

“哎?怎么还玩不起呢?”

姜昭急了,“你这里那么多年都没人来过,就算我再能拿,还能把你家底掏空不成?”

“而且你在这里头待着,连个活人都见不到,还想娶媳妇?”

她直指对方要害,“你这么抠门,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你,你,你……”

对方哪里赶得上姜昭嘴皮子利索?三言两语就败下阵来,气得直喘粗气。

“再说了,万一第三关我过不去呢?之前的奖品不就都还给你了吗?”

姜昭软硬兼施,“你就当让我见见世面吧!帅气逼人智谋无双的主考官大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主考官大人”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刚刚还在闹情绪,现在却眉开眼笑起来。

“行行行,既然你想长长见识,那我就给你看看第三关的厉害!”

话音一落,姜昭面前便亮起了四个光团。

“丹、器、符、阵,你随意挑一个自己擅长的。

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视为挑战成功,如果没有完成,你手里的全部功法和材料就都要交还给我了。”

那声音听起来似乎已经胜券在握,“我可是给过你放弃的机会了,挑战失败可不要后悔哟~”

姜昭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东西给耍了。

它刚才竟然是故意装出一副肉疼的样子,来诱惑自己去闯第三关的!

“大意了!”姜昭拍了拍脑袋,“还是太贪了!”

可事已至此,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露怯。

更何况“拼一拼,黄土变黄金”的道理连小孩子都懂,想到有可能会拿到手的丰厚奖励,姜昭也被激发起了熊熊斗志。

她凝神观察着那四团白光,还真让她看出了一些细微的区别。

例如名为“丹”的光团里萦绕着斑斑点点的红色和绿色,而“器”里有红色与金色。

“阵”中隐隐能看到黄色与绿色,“符”的光团则是浅浅的金色与黄色交错。

每个光团的属性不同?

姜昭略一思索,选择了写着“丹”字的光团。

下一秒,她便被传送到了一个大厅之中,大厅的正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紫金丹鼎。

“哎呀!怎么能选炼丹呢!”

殿外的万九尘急得直转圈,“她选符选阵都比选炼丹要强啊!”

“万老头你瞎说什么呢?怎么?看不起我们这些炼丹的?”

文虚怀不乐意了,“我看小昭骨骼清奇,绝对是块炼丹的好料子!”

“你是不是傻?”万九尘鄙视道,“你忘了要求是什么了?规定时间内通过考验!你头一回成丹花了多长时间?”

“老夫不才,用了整整三天才成功结丹。”文虚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显摆。

“文师伯,您天纵奇才,也用了三天才成丹,可姜昭她没这么长时间折腾啊……”叶寻周也一脸颓丧。

他倒不是可惜姜昭的奖励会被收回,而是有点担心姜昭会因此道心受挫。

毕竟他也算对姜昭有些了解,知道她心气高,颇有几分傲气。

若是功败垂成,日后要想克服这个心魔可是真不算容易。

姜昭对他们的担忧一无所知,此刻,她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她还要高出一大截的丹鼎。

那些价格昂贵的丹药,原来就是从这里面炼出来的。

她席地而坐,拿过旁边一本比砖头还厚的典籍,封面上赫然写着《乾坤药王典》五个大字。

“嗬!好大的名头!”

姜昭一边感慨,一边翻开书册。

第21章 再见字幕

“夫乾坤者,阴阳之枢也;药石者,生死之钥也。余尝游历八荒六合,观天地造化之机,乃知丹道非专营火候之术,实性命交修之法……”

典籍上的字又小又密,念起来极为拗口,姜昭看得头脑发胀,额角的青筋都突突地往外鼓。。

“完了完了!这丫头一看就是个不爱看书的,那么厚一本书,她得看到猴年马月呀!”

殿外的文虚怀急得直转圈,众人眼睁睁看着一道极为晃眼的绿光在面前来回穿梭。

“一大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点?!”戒律堂长老苟言笑无语地制止了他的移动,“你看人家的亲师兄亲师父,多淡定!”

文虚怀看向太上长老身侧的温无涯,又看了看温无涯身后的叶寻周,两人似乎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只好咂了咂嘴,缩到了一边。

然而此时二人虽然看起来一脸平静,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师父,小师妹如果没通过第三关,您能多给她点奖励吗?”

叶寻周小声说道,“上次您说要送我的那把白衣剑我不要了,您给小师妹吧。”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温无涯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吧,小师妹这么努力,万一真没通关,得多挫败啊!”叶寻周摇了摇头,“多给她点好东西,她就不难受了。”

“难得你有这份心。”温无涯欣慰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为师家底丰厚,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小师妹的礼物我自有安排。”

“还好,还好——”叶寻周放下心来。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受到了师父那边冷飕飕的眼神,于是赶忙换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不是师父,我的意思是说,还好有您这么富裕又慷慨的师父在!这简直是我们每位主峰弟子的荣幸!”

温无涯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这一大段奉承。

师徒二人你来我往地说了一阵子话,心里头为姜昭的担忧却半分不减。

因为此时的姜昭分明是一副打瞌睡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头悬梁锥刺骨的态度。

不过姜昭有没有努力,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开始她也跟外面的人一样,以为这一关通关的奥秘在于学会对应的技能。

可进入房间翻开《乾坤药王典》之后,姜昭突然意识到,这一关考验的大概是一个人的气运。

而她之所以知道这件事,还要归功于那些再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字幕。

【哎?怎么突然切画面了?这是什么地方?】

【姜昭?我靠!她怎么有个这么大的丹鼎?】

【音音刚刚还在担心姜昭过得如何呢,没想到下一秒我们就看到了她了】

【不是姐们儿,这个剧情我看不懂了。这不是传说中的五行药皇鼎吗?五行药皇鼎不是我们音音在太羲门遗迹里得到的传承吗?】

【五行药皇鼎,由域外紫金砂铸造而成,炼化前体型巨大,足有一人多高,鼎身五龙盘踞,鼎足星河流转。一模一样!】

【卧槽!姜昭这妖女怎么又抢了我们音音的机遇?】

【莫慌莫慌,她好像不是抢机遇的,而是被困在这里了】

【就是就是,我们音音能收服药皇鼎是因为她有天品水灵根,能沟通药皇鼎。姜昭有什么?】

【哈哈哈哈哈就是就是,就凭她那个垃圾三灵根吗?】

在殿外众人看来,姜昭是因为典籍过于晦涩难懂而看呆了,实际上她只是被字幕透露的信息惊到了。

这可是五行药皇鼎!

姜昭虽没多少见识,可“五行药皇鼎”的名字实在如雷贯耳。

众所周知,成为炼丹师的必备条件之一就是拥有火灵根。

而五行药皇鼎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可以将任意属性灵气转化为火属性,从而让那些没有火灵根的修士也可以炼丹。

五行药皇鼎也因此在丹鼎排行榜上位列第三。

不过但凡能上排行榜的这些法宝,几乎都是传说中的物件,现实中根本没人知道它们长什么样。

若不是字幕揭秘,姜昭也根本不会打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的主意。

但既然知道了,那她必然不会放过。

姜昭也明白这些字幕喜欢看自己吃瘪,便继续装作愁眉不展的样子。

果不其然,黑色的字幕们倾巢出动,对她冷嘲热讽起来。

【辣鸡!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找到这个地方,但是我们音音的机缘,你休想抢走!】

【她看着药王典都快睡着了,这种悟性根本不可能参透典籍的秘密的】

【只有音音这样的天才,才能在短时间内修炼成药灵体吧?只有药灵体才能沟通药皇鼎哟~】

药灵之体?

姜昭不动声色地将药王典往回翻了两页。

“……铸就药灵之体。初窥门径者,可辨百草之气;小成者,能纳五行精华;至臻境者,一念生万物……”

有点厉害啊。

姜昭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开始集中精力修炼这个药灵体。

字幕还一直滚动个不停,十分遮挡视线。

所幸姜昭记性不错,她干脆闭上眼睛,用心体悟药王典里关于炼丹和修炼的理论。

但她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习惯性地调动了一部分精神力,就被人闻着味儿找了上来。

“稀奇稀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个小丫头!”

姜昭突然听到了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刚要扭头看是谁在说话,却发现自己完完全全被禁锢住了,无法动弹。

“什么情况?我不是还在关卡里面吗?怎么动不了了?”

姜昭用力挣扎了几下,那个禁锢感又猛然消失,害得她差点栽个跟头。

“谁啊?”她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谁在装神弄鬼?”

四周连空气都像凝固了一样,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姜昭打量着眼前的丹鼎:“不会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吧?”

她上上下下地研究着,越看越觉得丹鼎似乎比之前亮了一些。

“别看了!不是我!”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回答道。

第22章 药王名典

“你有毛病吧!怎么还不打自招呢?”

那个尖锐声音气得直叫,“愚蠢!你简直就是愚蠢!”

“嘿嘿,她一直盯着我看,我害羞啊。”

为了表达自己的害羞,丹鼎甚至还微微地晃了晃。

姜昭确认了这个粗厚的声音是丹鼎发出来的,便自然而然地猜到尖锐的声音是来自那本药王典了。

“额,二位……前辈?”

姜昭礼貌地行了个礼,“请问二位可是药王典前辈和药皇鼎前辈?”

“哦哦哦!哈哈!她叫我前辈!她叫我药王典前辈!”

那个尖锐声音突然兴奋起来,“我就说嘛,我如此天才的理论,等上千年万年,总会有识货的年轻人尊我一声前辈的!”

“可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是前辈了呀……”

药皇鼎弱弱地回应道,“而且我从未见过修为如此之差的后辈,也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姜昭哽了一下,羞愧地低下头,张嘴就开始卖惨:

“晚辈姜昭,资质不高,头脑愚钝,现在还未拜入宗门。这一关是我的试炼关卡,若是不能通过此关,晚辈恐怕再无接受宗门教导的机会了。”

“资质不高?”

“头脑愚钝?”

药王典发出灵魂质问,“你的精神力都把我们两个老家伙叫出来了,你管这叫资质差?”

药皇鼎则心思简单一些,“你是不是不擅长修炼灵力啊?我也不擅长,好巧哦。”

“巧你大爷!小孩儿,别听他胡扯。”药王典骂骂咧咧,“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实力,探知不到你的根骨和天赋,但你能把我们两个唤醒,绝对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真的吗?”姜昭故意语气懵懂地问道,“晚辈见识浅薄,还未知二位来历。”

“来历嘛……”药王典咂了咂嘴,“正如你所见,这家伙就是鼎鼎大名的五行药皇鼎,而我呢,是同样叱咤风云的药王——典!”

所以“药王”是头衔,“典”是名字吗?一位名叫“典”的药王?

那本书其实应该叫“乾坤药王典典”才对吧?

姜昭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他的声音颇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姜昭受到感染,脸上也带出了一丝笑意。

药王典见她听得开心,卖弄得也更加起劲了。

“很久很久以前,我只是一名始终无法突破九品魔咒的人阶炼丹师。”

姜昭张口想问何为人阶,药王典似乎早就知道她的疑问,十分细心地解释道:

“丹师的境界分为天地人三阶,一阶分九品。

“在我生活的时代,天阶丹师就已经是上古时期的传说了,而上一个突破地阶的丹师,也已经是千余年前的故事。

“我生于丹师世家,玄天大陆最后一位地阶丹师正是我的先祖。

“我执着地想要重现先祖的辉煌,于是晋升九品丹师之后,我四处游历,寻找突破的契机。

“终于,在一处上古遗迹中——”

“你突破了?”

药王典故意停顿了一下,姜昭正听得入迷,忍不住插嘴问道。

“咳咳,那倒没有。”药王典尴尬地咳了两声,飞速地转移了话题,“但是我想到了丹师一直以来难以突破地阶的原因。”

“哎?什么原因呢?”姜昭托着下巴认真发问。

药王典有些得意地想要卖个关子,药皇鼎却乐滋滋抢先回答,“我知道!是因为丹师的修为太差!”

“丹师的修为差?”姜昭歪着头表示疑惑,“不应该吧?丹师那么多丹药,自己随便吃一吃不就可以把修为涨上去?”

“非也非也!”

药王典怕药皇鼎抢话,赶紧出声解释:

“我们一直默认不同境界对应着不同品阶的丹师,例如筑基期对应一品二品,金丹期对应三品四品,渡劫期对应九品。

“所以很多丹师的修炼往往只是为了提升境界,就好像境界升上去了,自然就可以成为对应品阶的丹师,甚至不少丹师还会通过丹药强行提升境界。

“可我们从未想过,境界并不代表真正的实力。

“这样浮躁的修炼心态导致所有丹师几乎都不巩固自身修为,因此丹师的灵力运用,相较于同境界修士来说,弱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昭对于炼丹并不熟悉,但药王典说不巩固修为会使根基不稳,这点她是相当赞同的。

就像宋怀音一样,空有炼气四层的修为,结果跟普通的一阶妖兽打架都费劲。

药王典见她听得入迷,心情好了一些,接着分享自己的心得。

“实际上,随着炼丹品级的提升,成丹对于灵力的消耗也在成倍增长。

“可丹师们修炼基础极差,在长时间催动丹火和丹阵的过程中,不能很好地控制灵力消耗,凝丹的时候也无法自如地使用灵力。

“如此一来,丹师便无法炼出更高品级的丹药,而这,便是玄天大陆丹师长久以来无法突破的原因。”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突破地阶丹师的奥秘不在炼丹,而在修行。”

“没错!”药王典的语气中满是“孺子可教”的欣慰,“老夫当年在遗迹中参悟丹道,终于找到了平衡炼丹与修行的方法。那便是——”

“修炼一副药灵体。”

药王典刚拖着长音要显摆自己的理论,又被药皇鼎抢了先。

药王典气得哇哇乱叫,“你个蠢货!不要打扰我授课的节奏!”

药皇鼎脾气还挺好,嘿嘿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

姜昭对这个憨厚的鼎颇有好感,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他这是跟你互动呢,你怎么这么凶啊!”

药王典气得一个倒仰,但是难得见到个年轻人,想要炫耀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

“你管我!”他嘴硬地回怼了一句,又哼哼唧唧地别扭道,“你还要不要往下听了?”

“听听听!”姜昭立刻端正态度,“药王前辈您请讲!”

药王典见她态度恭谨,心里马上美了起来,“那我先来跟你说说何为药灵体。”

“上古时期有些逆天灵药生出神智,人称药灵。药灵可沟通天地与草木,将日月星辉、地脉灵气与草木本源尽收己用。

“而药灵体,就是将人炼化成药灵,以吸收炼丹过程中散逸的药力。”

第23章 拿人炼丹

“散逸的药力是什么?”好学姜昭举手提问。

“丹师在炼丹时,会将材料中有用的药力融合成丹,而于成丹无用的部分,便令它散逸到天地之间。”

“所以你想做的事情是在炼丹的同时吸收这些散逸的药力,来解决无法边炼丹边修炼的问题?”

“没错没错。”药王典十分满意姜昭的悟性,“你理解得很快嘛。”

“那……为什么非要炼成药灵体?药灵体要怎么炼呢?”

“为什么非要炼成药灵体?”

药王典不能理解姜昭为何会问出这样弱智的问题。

“那自然是因为常人的体质无法直接吸收那么庞杂的药力啊!如果可以直接吸收,还炼丹干嘛?直接吃草吧!”

“有道理啊……”姜昭挠了挠头,“你别着急嘛,我还没拜师呢,不了解这些很正常。”

药王典咬牙切齿了一会儿,还是没经受住传道授业的诱惑,继续讲了下去。

“至于你说的如何修炼药灵体——”他声音傲娇,“药灵之所以能够尽收天地精华为己用,是因为药灵天生地养,体质纯净。”

“老夫于遗迹中苦思数年,参照阴阳五行与君臣佐使之理论,终于钻研出一种净化自身体质的方法!”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话音刚落,《乾坤药王典》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虚影。

那虚影有几分清瘦,但隐约能看见眉眼间的儒雅气质,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

“凝神静气!”他低喝一声。

“人体即丹鼎,炼丹即修行。”

药王典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凝气于丹田,口中念念有词。

“采三才之精,夺草木之魄。百转煅其华,千锤炼其髓。丹成九转时,余烬化归元。周天自盈,生生不息……”

姜昭在一旁认真观摩他的修炼过程。

他先是将空气中的火属性灵气汇聚到一起,然后利用精神力将这些灵气引入体内。

而他本身是木灵根,原本经脉中的木属性灵气被火属性灵气点燃,由一开始小簇的火苗,迅速汇集成大片大片的火焰。

火焰顺着木属性灵气的指引,在药王典的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经脉焚烧殆尽。

然而那灰烬下方莹莹的绿色光点,仿佛昭示着它已重获新生。

“……”

好眼熟的操作!

姜昭瞬间回想起当初被灭世之焱支配的恐惧。

竟然真的有人如此主动地受这种罪!

她不禁对药王典肃然起敬。

“……以天地火种,淬先天灵气,容五行精华,遂成药灵之圣体。”

一周天结束,药王典收了功法,那道虚影也跟着消散于空中。

姜昭适时地提供情绪价值,“厉害厉害!不愧是药王前辈!”

这么折磨人的功法都能想得出来!

“但是前辈,我还有一事不明。”

吐槽归吐槽,姜昭作为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好学生,抓紧时间提出问题。

“这功法玄奥复杂,你不明白也是正常。”药王典抓住机会夸赞了自己一句,“问吧问吧。”

“药王前辈,我能看出您是以木属性灵气为诱饵,利用火属性灵气的淬炼原理将经脉灼烧,又用木属性灵气将它重塑。

但这样一来,岂不是只有木灵根才能净化体质?别的灵根怎么办?杂灵根又当如何?”

按照字幕的说法,宋怀音炼成了药灵体,拿到了药皇鼎。

她一个水灵根,是怎么做到的呢?

姜昭很想知道答案。

“其实有一种最简单的办法。”药王典犹豫了一下,“药皇鼎可以转化五行灵气,如果将人看作炼丹材料,利用药皇鼎将经脉提纯……”

“哈?”

姜昭惊讶到嘴巴都合不拢了,“前辈,您应该是正经修士吧?拿人炼丹?邪修啊你!”

“你这小孩忒不会说话!”药王典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拿人炼丹?这药皇鼎乃上古仙器,非一般人所能控制,单凭你自己是万万不能驾驭的。”

“你最好别信我说的话!不然老夫还得舍命陪君子,冒着被反噬的风险帮你操控它。”

药王典气呼呼地说道。

药皇鼎则在一边嘿嘿地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姜昭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试试。

一来自己被灭世之焱淬炼体质的事情暂时不能暴露;二来据她推测,这一关的出路应该就在这里。

更何况宋怀音都能通过这种诡异的方式拿到药皇鼎,自己应该也大差不差。

她打定主意,便开始询问具体的操作方法。

“你进入鼎内,运转刚才我所演示的功法,我在外辅助你操控药皇鼎。”药王典回答道,“你放心,老夫若是有半点坏心思,直接请天道降八十一道天雷灭了我这点残魂。”

姜昭点了点头。

即使是残魂,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过天道誓言都立下了,想来他也兴不起什么风浪。

于是姜昭稳定心神,翻身一跃,径直跳进药皇鼎中。

“准备好了,开始吧!”

姜昭话音刚落,药皇鼎里就被火属性灵气充得满满当当。

她吓了一跳,赶紧按照药王典的演示运转功法,将躁动不安的火属性灵气导入经脉当中。

因为有过被灭世之焱淬体的经历,丹鼎之中的火属性灵气并没有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度过一开始的适应期之后,姜昭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

原本姜昭以为这么走走过场就可以将这个关卡圆满结束,可没想到的是,正当她舒舒服服地利用纯净的火属性灵气修炼的时候,变故陡生。

丹鼎内的火属性灵气突然变得异常暴戾,姜昭没来得及切断自己吸收灵气的动作,将灵气纳入丹田的瞬间,如刀割般的疼痛感溢满全身。

狂暴的灵气将她的丹田搅得翻天覆地,她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连盘坐结印的姿势都无法继续维持。

“糟了!我要控制不住它了!”

药王典大声喊道,“药皇鼎的五行阵法压制不住灵气的暴动,我快撑不住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还在丹鼎里坐着呢!”姜昭也急得大叫,“有什么解决办法?我能帮上忙吗?”

第24章 火烧识海

“修复药皇鼎的五行阵法!”药王典高声回答,“阵法在丹鼎里面,我告诉你阵法方位,你来修复!”

姜昭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撑起痛得要死的身子去寻找他说的阵法。

“找到了!先修哪个?”

五行阵法顾名思义有五个不同属性的阵法,姜昭通知药王典自己的位置,“我现在站在木属性阵法前面!”

“顺序不重要!听我口令!”

药王典的声音也满是焦急,他大声地将正确的阵法布置告诉姜昭,姜昭则在繁复的阵法中寻找缺失之处,动用精神力将其补足。

大概是因为身处生死关头的缘故,二人配合十分默契,第一个阵法的修复也非常成功。

姜昭大受鼓舞,一鼓作气地又修复了水属性和土属性阵法。

然而接连修复了三个阵法之后,她的精神力几乎到了枯竭的边缘,一抬头便是一阵强烈的晕眩感。

“前辈,我有点撑不住了,我好晕啊……”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弱了,意识甚至都开始涣散。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药王典一边着急一边为她鼓劲,“你不是说自己还没来得及拜师吗?再坚持一下!不能倒在这里呀!”

姜昭迷迷糊糊地应着声,手脚并用朝着下一个阵法爬去。

头疼得像要炸开一样,甚至已经抵过了丹田里那种撕裂的痛感。

“金属性……”她努力辨识阵法的走向,几度陷入短暂的昏迷中。

药王典似乎是于心不忍,终于咬着牙建议道,“你若实在是撑不住,我可以将精神力借你一些。”

“借……我?”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冲进了自己的识海,并且迅速地与原本的精神力混在一起,而自己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上一刻还痛不欲生的姜昭突然感觉不到疼痛了。

甚至因为精神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而变得神清气爽。

“别发愣了!快修复!”

药王典大喊,“剩下两个损毁严重,打起精神来!”

姜昭正了正神色,又一次投入到了修复阵法的工作中。

在她每一次精神力即将耗尽的时候,药王典总是能够迅速地补充一些,就这么磕磕绊绊的,终于修复到了最后一个火属性阵法。

“最后一个了。”

药王典的声音满是疲惫,“这次我只念一次,你一定要记清楚了。”

姜昭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前辈,我一定用心听。”

或许是为了照顾姜昭的反应速度,药王典的语速比之前缓慢了许多,声音也变得稳重。

姜昭也比之前更加细致严谨地修复阵法。

精神力源源不断地从外涌入,她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饱满高涨。

不对,源源不断?

姜昭突然觉察出了异样。

药王典之前说他连维持药皇鼎都费劲,那他是怎么一边维持药皇鼎,一边给她灌输精神力的呢?

除非——

“你在燃烧自己的魂力?!”

姜昭猛然反应过来,“你疯了?快停下!你这样会死的!”

“咳咳,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早就死了。”

药王典的声音比之前虚弱得多,“本就是我诓你进了药皇鼎,把你救出来是我应该做的。”

“怎么就是你诓我了?进入药皇鼎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昭怒吼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魂体是可以修炼的?你再不停下,就真的死得透透得了!”

药王典并没有停止精神力输入的想法,姜昭又不知该如何将他的精神力阻隔在外。

于是她气得发了狠,祭出灭世之焱,直直地就要往自己识海里送。

“你疯了!这什么玩意儿?!”

灭世之焱还未靠近识海,药王典就吓得尖叫起来,“快拿开!快拿开!!你这个疯子!竟然敢拿火烧自己的识海?!”

姜昭稳稳地托着灭世之焱威胁他,“把你的精神力撤走,不然我就一把火烧个干净,大家都别活!”

药王典被她的惊世之举吓住了,一溜烟撤走了自己的精神力,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昭一边忍受着自己精神力到达极限的痛苦继续研究阵法,一边出声安慰他:

“前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天无绝人之路,你看我只靠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修复这个阵法。”

她一边说着,一边有鲜血从嘴角溢出。

药王典叹着气,“你这又是何苦?我只不过是一具魂体,在这荒芜之地飘荡近千年,早就活够了。用我这缕老人家的残魂,换你一个年轻人的性命,多值得!”

“并非如此。”

姜昭肃声回答,“谁的命不是命?若有可能,哪怕是以魂体的形式,谁不想尽力地活着?以命换命,又何来值得一说?”

“即使我今日陨身于此,那也是我贪心冒进所应得的。”

她沉着地补了一处破损的阵法,“我又哪里来的脸面,让前辈替我承担这个后果呢?”

“唉……”药王典叹了口气,“你可知你拒绝了多大的机缘?”

“我知道。”姜昭笑了笑,“之前说我未入师门见识短浅是骗您的,实际上我热衷于搜罗各种偏门的知识,对魂体也是略知一二。”

“你既然知道——”

“我不能接受吸纳魂体来壮大自己的识海这种事,尤其是一位于我有教导之恩的前辈的魂体。”

姜昭毫不在意地说道,“哦,如果是邪修的魂体,我倒是愿意笑纳。”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可精神力已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如果有人能看到此刻的姜昭,一定会被她连眼角都在渗血的惨状吓到。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竭力维持着自己修复阵法的双手,平稳地为阵法补上最后一笔。

“成了……”

她来不及回撤自己的精神力,阵法成型时反噬的力量让她又吐出一大口血。

“成了?成了!”

药王典一直为姜昭捏着一把汗,听到姜昭说“成了”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放声尖叫。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跟姜昭表达自己的喜乐,突然听到药皇鼎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笑。

“终于……成了吗?”

“上千年过去,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第25章 第一宗门

姜昭甚至都没来得及擦干嘴角的鲜血,就被药皇鼎内灼热的气浪顶到半空,重重地抛到地上。

她本就不佳的身体状态被这么重重一击,肋骨都不知被摔断了几根,趴在地面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什么情况?

姜昭头晕目眩,双目失焦。

透支精神力之后头脑的刺痛感让她甚至连用力呼吸都不敢。

药皇鼎难道疯了不成?

她千防万防,以为最大的威胁是那个看起来十分精明的药王典,却没想到最终竟是憨憨傻傻的药皇鼎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水了。

“药皇鼎?你这是什么意思?”

药王典也傻了眼。

他与药皇鼎在这荒芜之地呆了近千年,虽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可高低也是共患难的同伴。

药皇鼎虽为上古器灵,可神智退化,与顽童无异,因此药王典平日里对他也是多有迁就。

可现在看来,对方只是在装疯卖傻罢了。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药皇鼎一改之前的愚钝,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原以为助你修成魂体,你就能修复我残缺的阵法。没想到你根本就无法靠近我半分!”

药王典被骂得沉默了一瞬,莫名有几分气弱,“话虽如此,但这位小友已经补全了你的阵法,你又为何这般待她?”

“你也有脸说我?宁典,你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你对这小姑娘的身体就一点觊觎之心都无?”

药皇鼎冷哼一声,“都是活了那么久的老妖怪了,别装什么好人!你敢说自己一开始打的不是将她夺舍的主意?”

药王典,哦不对,是宁典,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姜昭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好好好,全员恶人是吧?

都想夺舍我是吧?

一个装老师,一个装老实,加起来比修真界命都长的两个老东西,为了自己这具活人的身体,连脸都不要了是吧?!

若不是此刻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大殿里回荡的肯定都是她的骂声。

“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有这个想法。”

宁典答道,“但她虚心求教,又愿意尝试继承我的衣钵——若我门派思想后继有人,我本人是否存活于世,又有什么重要呢?”

他言辞恳切,“所以我是真心想将魂力赠她,一方面是为了送她一份机缘,另一方面,也是真的想实现你补全阵法的心愿。”

药皇鼎却不肯听他辩解,自顾自地尖声发疯,“放屁!都是放屁!阵法补全又能如何?我还是一个破鼎!我还是被封印在这里!”

“他凭什么把我封印在一个破鼎里面!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是这个大陆上最顶级的丹师!”

药皇鼎咆哮道,“那个疯子,活生生将我的三魂七魄塞进丹鼎!每次炼丹,我的神魂都要接受丹火的炙烤!”

姜昭听了都忍不住同情他的遭遇,而宁典却觉得离谱。

“怎么可能?这等邪术,整个大陆都闻所未闻!”

他反驳道,“若真如你所言,药皇鼎岂不早就成了邪器?”

姜昭也抬眼看向药皇鼎,只见其紫金之色光华流转,鼎身金龙正气凛然,没有丝毫邪意。

药皇鼎不做正面回答,只是一味叫嚣着,试图说服宁典与自己一起夺舍姜昭。

而宁典凝神思索一阵之后,终于想到丹师界的一则旧闻。

“我想起来了!你是千年前那个号称丹帝的邪修隋丹臣!”

他语气愤慨,“你以无辜孩童入药,还炼制所谓仙丹控制普通人成为傀儡,供你们肆意驱使!”

“若不是太羲门举全宗之力将你们剿灭,如今玄天大陆早就乌烟瘴气,邪修肆虐了!将你封印到丹鼎里,我看都是便宜你了!”

宁典咬牙切齿,想到自己竟与这个邪修头子和平共处了近千年,就气得恨不得重活一遍。

“太羲门!哼!老子当时若不是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又怎能让那老匹夫抓住机会?!”

隋丹臣冷笑道,“不过当年太羲门元气大伤,活下来的那些估计也难撑起第一宗门的名头,老子也算是赚了!”

太羲门?

那不是传说中的第一宗门吗?

姜昭隐约想起字幕曾说,宋怀音是在太羲门遗迹中得到了药皇鼎。

难道太羲门已经没了?

不对呀!药皇鼎如果在太羲门遗迹的话,那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姜昭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没了。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问心路试炼,怎么能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她有些焦躁地动了动,引起了隋丹臣的注意。

他见自己联合不了宁典,转而打起了姜昭的主意。

“小姑娘,你是个聪明人,我也就不瞒你了。”

隋丹臣装作一副温和亲人的模样,“原本我的确是想夺舍你,可如今有个你好我也好的办法,如果你愿意与我合作,咱们双方获益岂不美哉?”

“真的吗?”姜昭眨了眨眼,似是有些心动,“那你先说要怎么合作。”

“说来也简单,”他连哄带骗,“不过就是将宁典的神魂与我互换,由他替我做这丹鼎的器灵,而我化作灵体,附到你身上,等出去之后随便找具身体便是。”

“说得好听罢了!放你出去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姜昭不满道。

“好处自是极多!”

隋丹臣赶紧加以利诱。

“这药皇鼎你不心动吗?”他晃了晃鼎身,“你帮我重归自由,我将这药皇鼎赠你。如何?”

“不如何。”

姜昭一口回绝。

“你拿我当小孩骗呢?药皇鼎对你来说本就没什么用处,拿自己不要的垃圾当谢礼,你倒是挺大方的!”

她轻嗤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实力跟宁典差不多,你俩谁都奈何不了谁,所以我帮谁就至关重要了。对吧?”

“既然如此,只给我药皇鼎就有些不够看了哦。”

姜昭笑眯眯地扬扬眉毛,“好歹也是当年响当当的人物,只要你给够了筹码,我就帮你,如何?”

隋丹臣还想讨价还价,姜昭直接扭头看向宁典,“你呢?你可有什么筹码?”

宁典声音苦涩,“我一介魂体,身无长物。只有随身空间里还剩些灵药——”

“我这边灵药更多!”

有了竞争对手的隋丹臣不再犹豫,直接扔出一枚纳戒,“我上千年的家底都在这里了!”

第26章 太虚炼神

姜昭只在书籍上见过纳戒,根本不知道怎么打开它。

但她不想露怯,把那戒指抛上抛下的,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就这?”姜昭语带嫌弃,“你的自由就值这点东西吗?”

隋丹臣气得牙根痒痒,可一想到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便忍气吞声地又扔出一只白玉手镯。

“须弥芥子镯,内有一方小世界,可存活物。事成之后,我自会解除禁制,这镯子就归你了。”

姜昭眼睛一亮,还要说些什么,隋丹臣立即出声打断,声音明显冷硬了许多。

“年轻人别太贪心,适可而止方为正道。”

姜昭耸耸肩,意兴阑珊地把镯子套到手腕上,“行行行,小气那样!说吧说吧,要我做点什么?”

听到姜昭得了便宜还卖乖,隋丹臣气得直跳脚。

于是他把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一旁正唉声叹气的宁典身上。

“过会儿我会施展移魂之术,将他与我神魂的位置互换。而你则需要帮我压制住他,以免他燃烧神魂之力反扑。”

“哦,就是帮你护法呗,我懂!”

姜昭大包大揽,“不过你也知道,我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枯竭了,现在连说话都费劲。你想让我帮忙,至少得先等我恢复一下吧?”

隋丹臣刚想骂她事多,可想到过会儿还要她帮忙,而自己已经许出去那么多好处,也不差这一丁半点了。

便又抛了瓶丹药给她,“紫阳丹,可以提升精神力。”

姜昭闻言,美滋滋地捡起来就往嘴里塞。

丹药入口即化,果然,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几乎是瞬间就减轻了大半。

她竖起大拇指,衷心赞美道,“这药效真绝!还没咽下去就有效果了!”

隋丹臣见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此前还担心姜昭会反水,可一方面,对自由的渴望令他失去理智,另一方面,姜昭这见钱眼开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她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

其实,就连宁典都觉得姜昭被隋丹臣收买了。

毕竟那须弥芥子镯堪比仙器,连他都抵御不了这东西的诱惑。

于是隋丹臣在得到姜昭的承诺之后,便大胆地开始施展移魂之术,姜昭甚至可以看到宁典的魂体被隋丹臣从那部药王典中拖拽出来。

与先前演示功法的那道虚影相比,宁典的魂体要更加凝实一些。

他的精神力并不弱于隋丹臣,但因为姜昭时刻从旁协助,他一个人疲于应对,渐渐地有了几分狼狈。

隋丹臣趁他病要他命,加大攻势,逼得宁典想要自爆与他同归于尽。

而姜昭早就防着他这招,眼疾手快地阻止了这场惨剧。

宁典再次遭到反噬,魂体变得比之前更弱了几分。

“你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宁典痛心疾首地对着姜昭低吼,“若他重获自由,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姜昭犹豫着看向隋丹臣,隋丹臣立刻向她表明忠心,“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若我获得自由后对你不利,愿受天雷惩罚!”

姜昭点了点头,略带愧疚地对宁典道歉,“宁前辈,对不住,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我真的扛不住啊!”

宁典不愿再开口说话。

而隋丹臣见姜昭的确站在自己这边,终于放下心来,一鼓作气施展他的术法。

他浩瀚的精神力在空间中铺陈开来,药皇鼎上方翻腾着巨大的墨色漩涡。

宁典的精神力寸步不让地与他对峙,可那浅白色的边缘却终究是被渐渐地染上了深色。

隋丹臣的神魂逐渐脱离了药皇鼎的束缚,而宁典则到了被药皇鼎吞噬的边缘。

就是此刻!

姜昭双手结印,回忆着《太虚炼神术》中记录的方法,对隋丹臣施展起炼神术。

这术法对魂体有着天然的压制力,姜昭炼神的速度极快,不多会儿便赶上了隋丹臣换魂的速度。

“你在做什么?!”

隋丹臣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分出心神来一看,竟发现是姜昭在吞噬自己的神魂。

“你这是什么功法?竟然可以吞噬我的魂力?”

他想立刻撤回药皇鼎里面,却发现在姜昭的压制下,自己竟丝毫都动弹不得。

隋丹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即使是千余年前自己遇上太羲门围剿,也没感受过这种直达灵魂的威胁。

而给他造成这种威胁的,竟是曾经的自己一根手指就能碾碎的小辈。

“你是邪修?你竟然也是邪修?你想要什么?地位?修为?

我可以把全部身家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甚至可以给你当奴仆,供你驱策!”

隋丹臣一边竭力抗拒姜昭的术法,一边试图讨好她。

“邪修你大爷!我这是正经功法!”

姜昭底气十足地反驳,“别心是邪的就看什么都邪哈!我可是名门正派!”

宁典看到隋丹臣慌乱的样子,也明白过来前面种种不过是姜昭的障眼法。

他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大喊,“小友,快吸干他!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你听听这话,它悦耳吗?!”

姜昭无语地瞥了他一眼,“算了,你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容易。老实呆着吧!你的账咱们过会儿再算。”

她又吞了两颗紫阳丹下去,双手重新结印,炼神术全力运转,隋丹臣的精神力尽数被她炼化。

骂声不绝于耳。

姜昭却始终如同老僧入定一样,稳稳地端坐在大殿中央,直到隋丹臣叫骂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的恳求与焦急越发明显。

“我平生,一恨妖兽,二恨邪修。”

姜昭看着半空中几乎透明的魂体,嘲讽一笑,“永世不得超生,是我对你最诚挚的祝福。”

说完,她催动灭世之焱涌向隋丹臣,在一声极为凄厉的惨叫之后,空气中已再无隋丹臣的半点气息。

隋丹臣神魂俱灭,理应感到高兴的宁典此刻却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姜昭把目光投向他那边,他立刻打了个寒战。

“祖宗,我不是邪修,我真不是!”

他嗷的一声扑到姜昭脚边,“我一开始确实有点坏心眼,但是你虚心好学,我后来是真的想让你继承我的衣钵啊!”

第27章 猜你想搜

姜昭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声泪俱下地诉衷肠,忍不住出声打断,“行了行了,别嚎了!”

“我知道你没对我使什么阴招,消停会儿吧。”

频繁地消耗精神力让她十分疲惫,她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宁典安静一些。

宁典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爬起来坐在旁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自打你们两个出现在我的识海里,我就猜到会有人想要夺舍我。”

姜昭不紧不慢地说道,“只不过还有些搞不明白的事情,所以姑且将计就计了。”

“你竟然能感知到这是在识海空间?”宁典惊讶道,“这个幻境与外面的大殿没有一点差别!”

“确实挺逼真的,”姜昭点了点头,“你就当我天赋异禀吧!”

姜昭当然不会告诉宁典,自己是因为看不到字幕才开始怀疑环境变了的。

她只管装出世外高人的模样,剩下的就让宁典自己尽情脑补吧。

果然,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东西的宁典比之前的态度更加恭谨了。

他叹了口气,“果真是后生可畏啊!我们这些老家伙,在这荒芜之地待久了,已经适应不了这个时代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姜昭挠了挠头,“至少你见识广,能告诉我这玩意儿怎么打开。”

她手里拿着隋丹臣给的那枚纳戒,面露难色。

宁典倒是没想到自己的见识被用在这种小事上。

他抽了抽嘴角,“隋丹臣已经抹去了他的禁制,你只要用神识在上面打下印记,再滴血认主,这枚纳戒就是你的了。”

“原来还要滴血认主!”姜昭恍然大悟,“跟储物袋不一样哎!”

宁典点了点头,看向那只须弥芥子镯,“这只手镯已近仙器级别,最好不要轻易示人,以防引发事端。”

姜昭赞同他的说法,将手镯认主后,故意更改了它的外观。

一眼看上去,只觉得是个有些年代的普通玉镯。

隋丹臣还留下了不少灵植和丹药,姜昭雁过拔毛,照单全收。

搜刮一番之后,她终于把目光投向那座五行药皇鼎。

“其实,你眼前这座才是真正的药皇鼎。”宁典突然说道,“大殿里的那个不过是它的投影。”

“投影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认为,外面那座药皇鼎只是一个分身,只拥有真正的药皇鼎的部分功能。”

姜昭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部分功能?它不是可以转化五行灵气吗?那么厉害竟然才是部分功能?”

“那个分身药皇鼎只能将五行灵气转化成火属性灵气,充其量只能让炼丹不再是火灵根修士的专属职业。”

宁典解释道,“而真正的药皇鼎的厉害之处在于,它可以将五行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混沌之气会提高丹药的纯度及药性,甚至能炼成至臻完美的丹药。”

姜昭虽然不太懂得炼丹,但多少也知道丹药纯度越高越好。

“所以,您的意思是,外面那鼎没啥用,现在我识海里头这个才是最厉害的?”

宁典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绕着药皇鼎转了两圈,“话虽如此,但以你的能力,没有器灵辅助,恐怕也操纵不了它。”

姜昭被这大实话刺痛了,气哼哼地想把宁典赶出自己的识海。

宁典眼珠子骨碌一转,向她建议,“但是你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器灵啊!”

“我帮你控制药皇鼎,你带我走出这破地方,怎么样?”

宁典自认为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倒是姜昭一直摇头,连声拒绝。

“那可不成!隋丹臣被封印到药皇鼎里是因为他罪该万死!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把你封进去,让你承受神魂灼烧之苦——”

“不对!”

她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了宁典那个灭绝人性的功法。

“你那个药灵之体就是要煅烧神魂啊!”姜昭一拍大腿,“对别人来说是坏事,对你来说,这丹火大补啊!”

宁典得意地捋着胡须,“正是正是!用五行药皇鼎的丹火淬炼神魂,天底下再难有比这更美的事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一拍即合。

宁典美滋滋地把自己封进药皇鼎里,姜昭则在他的里应外合下顺利地将药皇鼎收为己用。

药皇鼎认主,姜昭识海中的幻境瞬间碎裂。

她的精神力随着药皇鼎的认主又一次暴涨。

姜昭甚至能看到识海中翻滚卷积的巨浪,以及仿佛无边无际的幽深水面。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

【我靠!突然睁眼给我吓一跳!】

【难道她已经悟了?】

【这才多长时间啊,她是要放弃了吧?】

【不可能!我们姜昭的盗版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放弃”这个词!】

【猜你想搜:abandon】

姜昭在识海空间里跟那两个老家伙斗智斗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在外界看来,她不过是闭着眼睛思考了一小会儿而已。

重新看到叽叽喳喳的字幕,姜昭莫名感到了一丝来自现实世界的亲切。

字幕并不知道她已经将真正的药皇鼎收入囊中,还在为“剧情”中的宋怀音曾经收服过一个仿制品而感到骄傲。

于是姜昭的好胜心又一次被激发——

她连真的药皇鼎都收服了,假的又有何难?

虽然不是什么药灵之体,但是她的体质可比药灵之体更加厉害。

于是姜昭随意地仿照《乾坤药王典》的炼丹动作将火引入鼎中,又听从识海中宁典的指挥,用精神力将存放在“假鼎”中的灵药提纯、融合、凝练。

而在这个过程中,鼎中散逸出的药力不停地涌向姜昭,她则来者不拒,稳稳当当地炼化着庞杂的药力,眼见着她炼气五层的境界已经开始松动。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她在炼丹?她什么时候学会了炼丹?】

【这就是传说中的药灵之体?一边炼丹一边修炼?】

【这么说来,原著里音音拿到药皇鼎之后,就把它送给小师叔了,倒是没见过音音炼丹哦】

【我们音音正经剑修,不搞副业】

【楼上承认姜昭牛逼很难吗?】

没过多久,鼎中传来一阵药香。

姜昭打开鼎盖,三枚褐色丹药缓缓升入空中。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哎?这就能炼出丹药了?”

苍天在上,整个清阳郡的丹师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自己连丹方都没见过,丹药名都不知道,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成丹了?

难道炼丹也是有手就行?

第28章 两个消息

宁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手中的丹药,兴奋地大叫,“姜昭你太厉害了!你天生就是当丹师的料!”

姜昭咧了咧嘴,“如果我说有人还夸我天生就是画符的料——”

“我不听我不听!”

宁典选择自闭,自欺欺人地把药皇鼎的盖子盖在自己头上。

姜昭无语地啧了一声。

不过说起画符,她终于想起苦苦在外等候的叶寻周,也总算想到自己还在第三关的关卡里。

第三关考察的应该是心性。

利益面前,是选择坚守本心,还是选择与虎谋皮;

危难当头,是选择豁出性命再努力一把,还是选择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

很庆幸,她虽然不算一个以济世救人为志向的大好人,却也有自己不可逾越的底线与坚持。

想到自己识海中放着的正版药皇鼎,姜昭觉得非常安心。

不过触发这个考察的前提也得是她的精神力充足。

想来如果她没有那么浑厚的精神力,恐怕都无法唤醒宁典和隋丹臣,也就只能对着这个假鼎苦下功夫,最后还要落得一个无法通关的结局。

这关可真阴啊。

姜昭腹诽道。

大殿中那个复制版药皇鼎被她缩小到巴掌大小,塞进储物袋里。

本着雁过拔毛的原则,她连那本《乾坤药王典》都一起收了起来。

大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

“这样应该就能通关了吧……”

她正在心里念叨着,再一睁眼,便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大殿里,而眼前吵吵嚷嚷的字幕突然不见了踪影。

看来,那些字幕只会在与宋怀音有关的情景里出现。

她又掌握了一条新的规律,心情大好,因此也不急着走流程,反而悠哉游哉地在大殿里晃悠。

终于,在她第五次尝试将柱子上的金龙抠下来的时候,先前那道发布考核任务的声音忍不住了。

“住手吧!别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苦。

“恭喜你,全部通关了。”

“呀,原来你还在啊!”姜昭笑嘻嘻地嘲讽他,“我还以为你想赖账,已经跑路了呢。”

“哈,哈哈。”那声音干笑两声,“我堂堂主殿灵使,跑那是万万不能跑的。”

我要是能跑,早就跑得影子都看不着了。

他肉疼地将此前承诺的奖励扔给姜昭,“我在这里待了几千年,还是头一次送出去那么多东西。”

“几千年?”

姜昭想到了隋丹臣提及的太羲门的事迹,随口问道,“那你怎么会有太羲门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鬼问题?”灵使的声音里满是问号,“太羲门有太羲门的东西,不合理吗?”

“太羲门……有太羲门的东西?”

姜昭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是,你是说这里是太羲门?”

她难以置信地左边看看右边瞧瞧,“这里不是那什么混元峰吗?怎么变成太羲门了?”

“这里是混元峰啊!太羲门主峰混元峰,没毛病。”

灵使也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会有人走完了太羲门的问心路,拿走了太羲门那么多宝贝,却不知道自己身在太羲门。

姜昭一会儿觉得自己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竟然进了第一大宗门,一会儿又觉得叶寻周实在可恶,他一定是觉得自己不可能通过考核,所以连宗门的名字都不肯说明。

殿外等候许久的叶寻周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他打了个哆嗦,看了看半空中那一片模糊的水幕,戳了戳自家师父的后腰。

“师父,第三关开始没多久,那上头就啥画面都没有了,你们还搁这看啥呢?”

温无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便冷着一张脸不再出声。

倒是太上长老好心解释了一句,“灵使前辈屏蔽殿内画面,想来是在单独指点姜昭。灵使学识广博,姜昭能够聆听教诲,于她终生进步有益。”

叶寻周“哦”了一声,立刻认真地为姜昭鼓掌。

“真不愧是我的亲亲师妹!天佑我主峰,天佑我师尊!”

温无涯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默念了一百遍清心咒才按捺住把他逐出师门的想法。

而殿里的灵使大人此刻与温无涯的心情类似。

“我让你随意请教,是说可以请教一些修行、寻道或者感悟之类的问题,而不是给你讲太羲门是如何对抗邪修,如今是何种实力,以及大概多少年之后会失去第一宗门的地位的!!!”

他真的很想把姜昭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昭讪讪一笑,“虽然这话是有点不吉利,但是身为宗门弟子,防患于未然还是必要的,对吧?”

“防你个头!”灵使气得想打人,“我太羲门一直以守护玄天大陆为己任,培养出的弟子一直在各处战场奔走立功,底蕴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描述得清楚的?”

“那就好那就好。”

姜昭缩了缩脑袋,生怕自己挨揍。

她也不是非要触别人霉头,主要是字幕之前说过,宋怀音是在太羲门遗迹拿到的药皇鼎。

也就是说,太羲门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全宗覆灭,变成“遗迹”,连这些被灵使看管的宝贝都会变成无主之物。

那灵使呢?他还在吗?

姜昭壮着胆子继续问道,“如果有一天,太羲门遭遇了灭顶之灾,您会出手相助吗?”

“当然。”灵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将与太羲门同在。”

完蛋。

姜昭估摸了一下灵使的实力。

又想象了一下能把太羲门全员以及这位灵使全都干掉的那个势力。

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好消息,进了第一宗门;

坏消息,宗门快要没了。

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吗?

姜昭叹了口气,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灵使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他实在是受够了姜昭异于常人的脑回路,见她还想再问些什么,赶紧以时间不够为由制止了她。

“好了好了,你已经在这问心境中待了许久,外面的人早就等急了。”灵使挥手解除大殿的禁制,“出去吧,去迎接你的新生活。”

大门轰然打开,姜昭站在大殿中央,回头望向高处的匾额。

“走吧,年轻人。”

灵使的声音里带着欣慰与笑意,“时也,命也。太羲门自有太羲门要走的路,你也一样。”

“这世间处处都有路,你只需一直向前。”

第29章 收见面礼

大殿外烈日高悬,姜昭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

待她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一抬眼,竟看到面前广场上围着一圈男女老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你们……”

姜昭环视一周,没看到叶寻周那张熟悉的脸,不禁有点气弱。

“你们好啊……”她摆了摆手,“我,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有人信吗?”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在这片安静的尴尬之中,叶寻周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姜昭的大腿嚎了起来。

“小师妹啊!师兄我终于等到你了啊!”

他拽着姜昭的衣角,哭得声泪俱下,“没有你的日子里,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姜昭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就想躲开,奈何她刚学会的步法还不算熟练,被叶寻周扑了个正着。

她只好略显嫌弃地往旁边撤了一小步,耐着性子建议,“你要不先做个自我介绍呢?”

叶寻周闻言,嚎得更加伤心欲绝了。

“昭啊!咱们才分别没一会儿,你就不认识叔了?我是你叶叔啊!”

“叶……叶叔?”

姜昭一脸愕然地看着面前这位长相儒雅、行为奔放的年轻男子。

虽然这不着调的气质确实跟叶寻周有点像,但叶寻周长得五大三粗,面前这位单看脸的话还是挺秀色可餐的。

“是我是我。”叶寻周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表情,掏出他那枚金光闪闪的洪钟大吕,“我先前用了易容丹,现在才是我原本的相貌。”

“哦……”姜昭点了点头,冷哼一声,“脸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宗门是假的,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叶寻周见她生气,心里虚得厉害,“你已经知道这里是太羲门啦?”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姜昭抱着手臂,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叶叔?混元峰?你若是觉得我不配加入太羲门,更不配成为宗主亲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何苦弄虚作假,搞这些噱头?”

“不是不是!”叶寻周连忙辩解,“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还是为师来替他解释吧。”

眼见着叶寻周着急得说不出话来,温无涯只好亲自出马,安抚自己这位新弟子。

“我太羲门自建宗以来,一直秉承着以守护玄天大陆为己任的宗旨,常年奔波在与邪修、妖兽战斗的一线战场。”

他沉声讲述道,“千年前正邪之争,太羲门损失惨重,不得不将山门隐匿,休养生息。然而五百年前邪尊横空出世,太羲门精锐尽出,折损了半数以上弟子,才将其重创。”

“而后玄天大陆动荡不停,我宗弟子青黄不接,人才凋零,徒有第一宗门之名,却再无第一宗门的实力。

“可外界谣传太羲门内藏秘宝,觊觎者众,太羲门弟子的身份极易引发祸端。因此弟子在外行走只得掩藏身份,方可安稳度日。”

这样就说得通了。

姜昭咂了咂嘴。

日后太羲门的覆灭,大概率就是被人打上门来搜刮宝物导致的吧。

“那还真的是挺惨的。”

她的语气里满是同情。

“姜昭,你天赋极高,悟性心性也都上佳。若你觉得太羲门乃是非之地,不愿留下,我们也不勉强。”

温无涯语气诚挚,“但如果你愿意留在我太羲门,我们定会举全宗之力培养你,五年之后的天骄榜上,必定会留下你的姓名。”

姜昭对上他殷切的目光,又看到广场上那一双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命运把我带到这里,一定有它的缘由。”

姜昭笑着回答道,“更何况拿人手短,我在大殿里得了这么多好处,又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叶寻周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向姜昭的肩膀,“我就知道没看错你!姜昭你放心,以后有哥一块肉,就一定有你一口汤!”

“我谢谢你啊!”姜昭揉着自己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肉我会自己找,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温无涯也满脸喜意,“你愿意留下,那就再好不过了!”

“为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太上长老,今天特地出关来看你的。”

太上长老一直紧绷着的脸上僵硬地扯出一丝微笑,拿出一枚颇具金属光泽的甲片,“这是玄武甲片,将其炼化之后,可以抵挡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

“不过只能抗住三次。”他补充道,“修炼一途还是不能过于依赖外力。”

姜昭连忙谢过太上长老。

这哪是什么玄武甲片?

这明明就是修士的第二次生命啊!

她恭恭敬敬地收了见面礼,便被温无涯带着去见其他几位长老。

人群中一身月白色剑袍的飒爽女子是剑池峰长老禾风眠,她给的见面礼是一把炽炎剑。

“你先拿它练手,等过些时日剑法小成了,师姑再送把好的。”

姜昭虽不知道这剑是什么品级,但它剑身赤红,阳光下甚至能看到隐隐火光,想来绝非凡品。

她谢过师姑,又跟着温无涯走到笑得满脸和气的苟言笑面前。

“这位是器炉峰长老,也主管戒律堂,”温无涯介绍道,“他叫苟言笑。”

姜昭赶紧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苟师伯”咽回肚子里,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笑师伯”。

果然苟言笑脸上的笑意立刻真诚了几分,豪横地从兜里掏出来一座飞舟。

“叶小子有的东西,我们小阿昭也要有。”

他笑呵呵地将缩小至巴掌大的飞舟塞给姜昭,“回头让你万师伯再刻些符阵上去,一定比叶小子的更阔气。”

叶寻周头一回听到苟言笑夹着嗓子说话,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刚要吐槽,就被闻人颉捂住了嘴。

“快收起你的表情来!是不是不想活了!”他低声告诫,“师父对姜昭脾气好,对你可是真动手啊!”

叶寻周打了个哆嗦,赶紧缩了缩脑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30章 灵犀玉简

旁边被苟言笑拉了壮丁的万九尘凑到姜昭面前,开口就要挖墙脚。

“小昭啊,听说你自己学了画符,是不是对我符阵一道感兴趣呀?”

温无涯心里警铃大作,一只手挡着万九尘,另一只手拽着姜昭的衣袖,“这位是符阵峰长老万九尘,符阵双修,符师八品,阵师七品,如今唯有太乙星宫的掌门天星子能有一战之力。”

“哇!好厉害!”

姜昭送上自己崇拜的目光,万九尘十分受用,大手一挥,送上自己宝贝许久的阵盘。

“这是七星寻宝阵盘,是我偶然所得的上古之物。”

万九尘介绍道,“这阵盘认主后可以自动感知周围环境里与宿主相合的宝物,是秘境寻宝的绝佳利器。”

姜昭听得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收获满满的场面。

温无涯看到姜昭已经把万九尘的礼物收进口袋,才不紧不慢地发声,“你万师伯是个大方的人,如果说话再好听些,脾气再温柔些,待人再和蔼些,教学再耐心些——应当是个不错的师父人选。”

万九尘听了这话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双手叉腰,张口准备开骂。

文虚怀瞅准时机从后面挤上前来,一屁股把万九尘拱到一边,对着姜昭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小昭啊,我是你文师伯,丹鼎峰的。我看你对炼丹似乎有些兴趣,有空常来找师伯这边玩哈!”

他倒是想得很开。

横竖姜昭都是太羲门弟子,当谁的徒弟并不重要。

再说了,姜昭现在年纪还小,还不知道丹师是一个多么尊贵的职业。

他只要先培养兴趣,等回头姜昭本人爱上炼丹,难道温无涯还能强行把姜昭带走不成?

文虚怀眼光放得极为长远,老神在在地将自己的炼丹手札送给了姜昭。

“这是师伯多年来的一些炼丹心得,你且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找我讨论。”

他拿出一个式样古朴的小丹鼎,“这归元鼎品级不高,对初学者来说十分合适,你先拿去用吧。”

姜昭虽然已经有了药皇鼎,可它毕竟是上古仙器,在自己没有自保能力之前,还是尽量少用为好。

如今有了归元鼎,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这位文师伯虽然穿得奇奇怪怪,但是人还怪好的呢。

姜昭开开心心地收下礼物,并且在心里给文虚怀打了个高分。

温无涯猜到了文虚怀的想法,好笑地看了这位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师弟一眼。

文虚怀则得意洋洋,一副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姜昭被这些见面礼砸得晕头转向,并未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交锋,主动提起后续流程,“这样就算我拜师结束了吗?”

“当然不是!”

叶寻周及时站出来控场,“刚才只是各位长辈的见面礼环节,拜师得去大殿里头。”

于是姜昭被晕晕乎乎地带进大殿里。

在叶寻周的操持下,她给祖师爷上了香,给温无涯敬了茶,又象征性地聆听了一番长辈们的教诲,终于由太上长老郑重其事地将亲传弟子的玉牌递到她手上。

“我宗最后一位飞升的先祖曾经预言,说太羲门有绝处逢生的命数。原本我是不信的。可自你登顶问心路的那一刻起,我对太羲门的未来又突然充满了期待。”

“姜昭,”太上长老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说这些话,并非要将太羲门的安危全然托付于你,而是想让你知道,年轻人理应有那样的勇气,去承载宗门的希望,去迎接未知的命运。”

姜昭接过那枚刻着自己姓名的玉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同时接下的,是守护太羲门的使命与责任。

“师祖,师父,各位师姑师伯,姜昭有幸拜入太羲门,自当与宗门同荣辱,共存亡。”

她笑了笑,看向面前目光殷殷的各位长辈。

“也请各位长辈相信,我们每个太羲门弟子心中的宏愿都是一致的:誓要重铸宗门昔日荣光,守护玄天大陆太平。”

“好好好!”太上长老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你们年轻一代能有这份心思,我们也能放心了!”

温无涯也对自己新收的弟子十分满意,想到她风尘仆仆地来到宗门,理应好好休息一番,便让叶寻周带着姜昭安顿下来。

其他弟子也都一窝蜂地跟在身后,一出大殿,顿时叽叽喳喳地围到姜昭跟前。

“姜昭师妹!我叫孙翎,是剑池峰的大师兄,平日最喜欢跟人聊天,师妹哪天无聊了,可以随时找我说说话。”

孙翎看起来身法不错,三两下就从人群里突围出来,挤到姜昭面前。

姜昭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幸好燕臻及时出现为她解围。

“师妹快离他远点儿!他是出了名的碎嘴子,别说咱们太羲门,整个修真界发生的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燕臻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瘦得像个纸片一样,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

“我名燕臻,是丹鼎峰文长老的弟子。”她自来熟地挽上姜昭的胳膊,“师妹要是喜欢炼丹,尽管来找我,我家里灵植多,随便你炼着玩。”

“怎么就碎嘴子了?”孙翎不服气地反驳,“我这叫热情开朗,见多识广!师妹初入宗门,肯定有不少不了解的琐碎事情,这时候我的用处肯定是极大的!”

姜昭闻言点了点头。

她从偏远的清阳郡来到这里,修炼上的问题自然有师父解惑,可不少常识性的事情却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去询问。

孙翎的出现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不过要怎么联系他呢?

姜昭刚要开口询问孙翎的地址,一旁等候多时的叶寻周终于找到机会奉上一枚玉简。

“灵犀玉简!还是最新款!”

闻人颉凑上前来,满脸都是羡慕,“大手笔啊叶寻周!没想到你平日里抠抠搜搜,对待小师妹倒是大方得很!”

“这话说的!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师妹!”叶寻周扬扬下巴,“我的灵石就是师妹的灵石,区区一枚玉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去去去!别凑那么近!”

他得瑟够了,一把推开闻人颉的脸,凑到姜昭身边,顺嘴告诫道:

“昭啊,这是器炉峰的闻人颉,别看他长得好看,但是心眼黑着呢,你可离他远点!”

姜昭懵懵地点了点头,眼睛还黏在那枚玉简上,心里新奇得厉害。

“师妹,我的灵犀名称叫‘无情道友处处留情’,你点玉简上方的‘添加好友’,可以搜到我的灵犀名。”

一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手里也拿了枚玉简,飞速跟姜昭的玉简碰了一下,“或者这样碰一碰,就可以自动添加好友啦!”

第31章 无能第一

姜昭还停留在那句“无情道友处处留情”的震惊中,冷不丁就收获了自己的第一位灵犀好友。

“吴青你小子好不要脸!”

叶寻周见自己的好友位被抢,气得伸手打人。

趁着他生气的功夫,闻人颉如法炮制,飞速地加上了姜昭的好友。

“合欢宗永远得不到的男人……”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好名字!”

闻人颉面不改色地接受了赞美,还主动建议道,“小师妹,你也记得取个霸气点的名字!注意保护隐私啊!”

“没错!新款的灵犀玉简添加了‘九州’板块,过几天新功能就要启用。听说到时候所有修士都可以在九州板块上发言,不分正邪。你若用了真名,小心被人报复哦~”

孙翎也跟着点头,他的灵犀名称是“叫地地不灵叫哥哥才行”,姜昭忍不住为他的才思鼓掌。

而燕臻的名字倒是很符合本人气质,“增重十斤再改名”,姜昭添加好友之后默默地发了一句“师姐加油”。

等叶寻周把吴青暴揍了一顿回来,姜昭的好友列表里已经躺了22个好友。

“……”

叶寻周沉默了一瞬间,打开自己的玉简添加了姜昭。

姜昭看了看玉简上那句“您已被‘天下无能第一’添加为好友”,默默地把叶寻周在自己这边显示的名字改成了“叶叔”。

好不容易把这群吵吵嚷嚷的人给送走,姜昭跟着叶寻周来到住处。

“隔壁就是我的院子,有事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叶寻周指了指旁边的小院,“当然,没事也可以来找我,我是全宗最闲的大闲人。”

姜昭点了点头,没有深究他话里的意思。

叶寻周溜溜达达地带着她参观了一下住处,虽然时间很仓促,但看得出屋里被布置得十分精细。

“里面的器物都是师傅叫我准备的,有些姑娘家用的东西我俩不好拿主意,你先将就一晚,明天我带你去添置。”

他笑了笑,挥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盘饭菜。

“刚才虽然吃了枚辟谷丹,但是我猜你应当还是习惯这些食物,便简单做了两样。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姜昭有些惊讶,“你亲手做的?你竟然还会做饭?”

叶寻周坐在她对面,右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回答,“会啊,除去那些正经东西不会,别的我都擅长。”

“哪里的话?”姜昭摇了摇头,“要我说,吃饭是天下第一正经的事。”

她不客气地取了筷子,吃得赞不绝口,“你这手艺还真不错!这肉炒得可真嫩啊!”

“三级开山莽牛的肉,只取腰部内侧那一块,不嫩才怪了。”

叶寻周笑道,“小姑娘怪会吃的,就这道菜最费功夫。”

姜昭嘿嘿地笑了两声,“你这么说话,总算有点叶叔的影子了。我以后是叫你师兄,还是叫你叶叔呢?”

“随便你。”叶寻周歪了歪头,“毕竟以我的年纪,应该也够当你叔叔了?”

他只是看着年轻,实际年岁已有三十六七,比姜昭的父亲小不了几岁。

姜昭点了点头,又开始埋头苦吃,叶寻周便自顾自地讲起他四处给师父寻找徒弟的事情。

“……太羲门已经沉寂太久了,世人逐渐忘记了太羲门的往日辉煌。如果没有第一宗门的名声震慑,那些宵小之辈恨不得掘地三尺,只为了搜刮那些虚无缥缈的宝物。”

叶寻周有些激动,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上一届天骄榜,飞虹师兄一剑封神,强势登顶,才保住了太羲门第一宗门的名头,可如今——”

“原本师父是指望我能撑起宗门的,”他声音低沉,“可我做不到了。”

姜昭眨了眨眼,岔开话题,“可如果想招到天才,直接打出太羲门的旗号不是效率更高吗?第一宗门哎!所有人都想来吧?”

“虽然那样可以招到天才,可也会招来有心之人啊。”叶寻周苦笑道,“太羲门如今已经经不起一点波折了。”

“所以你广撒网多捕鱼,活生生地把混元峰给做成了一个宗门?”

姜昭在来的路上听别的师兄师姐说起叶寻周创建混元峰的壮举,也是对他佩服得不行。

“你有这个毅力,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吧。”

“是啊,成功地把你带回来了。”叶寻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前面混元峰的弟子虽然天赋不算过人,可心性都是绝佳的。”

提起自己一手创办的宗门,他一脸骄傲。

“就像你说的,不是只有天才才有进入宗门的必要,普通人也有普通人需要守护的一方天地。我希望他们学有所成,也学有所用。”

“没错,守护玄天大陆,理应是每个修士的职责。”姜昭补充道,“我们要相信每一份微不足道的力量。”

叶寻周是发自内心地喜爱姜昭。

她嘴上说着自己见识不广,可心胸却远超过那些家境优渥的修士。

他越发觉得姜昭是个宝藏。

除去那些令人发指的悟性和能力,单凭这份心性和眼界,即使自己没有把她带来太羲门,她也有的是本事,能自己闯出一番天地。

叶寻周觉得自己遇到了知音,不知不觉与姜昭聊了许久。

姜昭也不觉得烦,她在叶寻周的回答中拼凑着对整个玄天大陆的认知。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却不妨碍相谈甚欢。

直到明月高悬,叶寻周才起身与姜昭告辞。

“哦对了。”

他走到门口,才想起自己还身负重任。

“这是师父送你的拜师礼。”叶寻周从身上拿出一个木匣,“师父说小姑娘都爱美,你那镯子太素净了,送你套首饰戴着玩。”

姜昭接过木匣。

自打叶寻周拿出这个匣子,她手上的须弥芥子镯便一直发烫,仿佛在迫切地催促她拿出里面的东西。

于是刚送走叶寻周,她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匣子。

匣子里是一套款式古朴大方的翠玉首饰,雕琢并不复杂,但一看就不是凡品。

姜昭试着滴血认主,果不其然,玉簪是攻击法器,耳环是防御法器,手镯则与须弥芥子镯一样,是空间法器。

姜昭认不出法器的级别,但想来能让须弥芥子镯这等仙器产生反应的,应当品级不低。

她佩戴好首饰,刚要去照照镜子,却感觉手腕一热——

我的天啊!

夭寿了!

须弥芥子镯竟然把她的新手镯给吃了?!

第32章 背后蛐蛐

姜昭目瞪口呆地看着新手镯那娇艳欲滴的翠色被须弥芥子镯一点一点地吸收。

随着翠色的消失,手镯就像被邪修吸干了精气的修士一样,变得枯败。

而“邪修”须弥芥子镯,则一改先前那副灰扑扑的模样,闪烁着莹润的光泽。

“这,这,这……”

姜昭“这”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镯子吃了镯子”的荒诞画面。

她想了半天,只好把宁典拉出来出主意。

“你是说须弥芥子镯把你师父给你的新手镯给吃了?”

宁典也觉得稀奇,“莫非这须弥芥子镯可以吞食同类空间?我倒是听说过有一类成长型法器,遇到合适的机缘会提升自身等级,莫非这须弥芥子镯也能成长?”

“先前您说它堪比仙器,难道现在已经成长为仙器了?”

姜昭端详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看看这镯子里的空间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天呐!它现在有山有水,大变样了!”

姜昭探入神识一看,完全被成长之后的芥子空间震惊到了。

先前镯内部是一片灰蒙蒙的雾,虽然能看到土地,但实在是荒芜又凄凉。

所以姜昭即使听宁典说这个镯子很厉害,也没有给它过多的关注。

可现在,空间里虽然仍有白色的雾气遮挡着不远处的山林,可山下却露出了一大片上好的田地,旁边还有溪水流过。

溪水流经之处有一间小院,一间书房,一间卧室,一间仓库,种种器具一应俱全。

姜昭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外面还有个急得抓耳挠腮的宁典。

于是赶紧把药皇鼎搬到芥子空间里。

“老天爷!”宁典也震惊到了,“原来内有一方小世界是这个意思!”

他生在一千年前,虽然那个时候仙器并不算十分稀缺,可像须弥芥子镯这样从上古传下来的好东西,即使是他也未曾见过。

“我只见过可存活物的空间法器,当年就已拍出五千万极品灵石的高价,”宁典极为艳羡地感慨道,“这镯子可比它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仙器,姜昭没什么概念,但是说五千万极品灵石,姜昭瞬间就理解了。

“我这手上,戴了十座清阳郡啊……”她喃喃道。

宁典见她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别想那么多。隋丹臣拿着它那么多年,都不知道它还能变成这副模样,可见这镯子生来就该是你的。”

姜昭对这话十分受用,“没错没错,我是它的有缘人。既然到我手上了,那我一定不让它明珠蒙尘!”

宁典见她想开了,点了点头,“你师父应当是有些眼力,看出了你这镯子的不凡,才故意送你套首饰,好让这镯子走个明路。”

姜昭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特地让叶叔告诉我,说我的镯子太素净。”

先前只顾着让那镯子不要太显眼,倒是没想到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戴着个老气的镯子有多违和。

宁典见温无涯事无巨细地关照姜昭,不由得放下心来。

“你只管好好在宗门修行,回头送些灵植灵药的种子进来,这块田地老夫帮你照料就好。”

宁典主动揽活,“只一个条件,若是日后见到合适的人选,务必记得帮我收个徒弟,将我的功法传承下去。”

“你放心,我肯定记得这事儿。”

姜昭保证道。

她这副被灭世之焱淬炼过的根骨,要比主动修炼的药灵之体更为纯净。

因此炼丹时可以自动吸收残余药力,与宁典的那番理论也算是殊途同归。

不过这小老头十分执拗,非要找一个完美的继承他衣钵的徒弟,姜昭心一软,便答应了下来。

宁典如今就这一个愿望,见姜昭再三保证,心里也高兴得很,跟着姜昭忙前忙后地将她那些战利品们分门别类地安置好。

收拾完这一切,姜昭总算是安稳地躺到了床上。

毕竟是刚入宗门,温无涯并没有给姜昭立刻安排课程,而是让她先休息一日,跟着叶寻周熟悉熟悉环境,再采买些必备品。

姜昭也是个实在人,等她一觉睡醒的时候,早已日上三竿。

“早啊师兄。”

叶寻周正在隔壁院子里练剑。

一身湖水蓝流水纹劲装配合他流畅飘逸的身法,显得他潇洒肆意,倒是平添了几分少年感。

“休息得怎么样?睡得可还习惯?”

见姜昭走出门来,叶寻周收了剑势,拽过一旁的汗巾擦了擦脸。

“习惯习惯,我从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大床。”

姜昭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刚认识姜昭的时候,叶寻周看她就像看自己的小辈。

如今姜昭真的成了小师妹,叶寻周更是觉得自己长出了慈父心肠。

他一大早就起来研究菜谱,饭菜的香味飘得老远。

姜昭还没睡醒,倒是先引来了好几波蹭饭的人。

不过都被他以打扰姜昭休息为由给轰出去了。

叶寻周忙忙叨叨地摆好碗筷,招呼着姜昭,“洗漱好了就来吃饭吧,我学着山下的式样做了一些,你来尝尝。”

偏偏少年郎一沾上烟火气,就又回归了“叶叔”形态。

姜昭又一次吃得赞不绝口,叶寻周自然也成就感十足。

吃完饭,叶寻周带着姜昭去山下采买。

姜昭这才知道最初她看到的那座平平无奇的小山只是太羲门护山大阵中的一个阵法,而太羲门的真正位置,竟然就在极为繁华的永安郡郊外。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隐隐于市?”姜昭赞叹道,“我记得永安郡离太乙星宫很近吧?他们算不到自己旁边还有一个宗门吗?”

“他们不管这些。”叶寻周操纵着飞舟停在一处空地,“不然我们就算躲到地底下也没用啊,太乙星宫的追踪术一绝。”

姜昭“哦”了一声,“如果有人问我们是哪个宗门,要怎么回答?”

“胡编一个,比如混元峰。”叶寻周耸耸肩,“或者我们惹了事一般都说自己是乾元宗的。”

“为什么?”

“乾元宗人多啊!”叶寻周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们宗主都不一定记得自己有多少亲传!”

“咳咳,道友夸张了。”

叶寻周话音刚落,身边突然有人插话道,“乾元宗弟子是不少,可他们宗主倒也没傻到这个程度吧。”

第33章 红衣少年

姜昭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缂丝锦袍的少年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叶寻周没想到自己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抓包,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开个玩笑罢了。道友可是乾元宗弟子?言语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没关系,”那少年倒是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说的又不是我,有什么好抱歉的。”

姜昭没见过这么大方地承认自己不在意宗门名誉的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少年好奇地看了她好几眼,“你身上有股药香味儿,难不成是位丹师?”

姜昭摇了摇头,“我才刚拜入师门,什么都没学呢。”

“原来是带小师妹出来采买的!”

那少年是个自来熟,热情地向姜昭二人推荐,“永安郡中有玄天大陆最大的一家珍珑阁,我之前去过,品类丰富,价格公道,绝对是个采买的好去处!”

叶寻周高低长了个心眼,婉拒道:“道友,我们只是买些零碎杂物,珍珑阁就不去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啊,这样啊……”那少年看起来还有几分失落,“那,那就告辞了。”

姜昭看着他,无端想到小时候邻居家的那只风行犬幼兽。

高兴的时候往人身上生扑,不高兴了,两只耳朵就耷拉下来,连着眼角眉梢都带着委屈。

但姜昭也知道叶寻周不想多生事端,只能跟着狠下心来扭头就走。

少年想开口挽留,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于是二人去了小店铺买了些必需品,渐渐就将这个插曲忘在了脑后。

中午两人随意找了个饭馆,没想到隔壁桌上那几个人恰好在聊珍珑阁的新品。

“……新品发布,不知道有多火爆!”

“那可是瀚月仙子设计的法衣,据说每件法衣的阵法都是少阁主亲自刻上去的!”

“我女儿说她们碧水阁女修都以有这么一件法衣为荣!可惜我家条件不够宽裕,不然买一件送给女儿,不知道她会有多开心!”

“……”

姜昭听了半天,抬头问叶寻周,“叶叔,瀚月仙子是谁?少阁主又是谁?”

“瀚月仙子是合欢宗的三长老,很喜欢设计法衣,不少修士都以穿上她设计的同款法衣为荣。”叶寻周解释道。

“少阁主名为萧放,是萧家长老共同推举的珍珑阁少主,也是太乙星宫这一届的阵法天才。”

叶寻周对萧放格外重视,“不少人认为天骄榜上必有他的一席之地,日后说不准是你的对手。”

姜昭缩了缩脖子,“人家都已经是出了名的天才了,我才炼气五层,你也太抬举我了。”

叶寻周才不管她在碎碎念些什么,自顾自地想了一会儿,一拍桌子说道,“不行,下午咱们也去珍珑阁!”

“啊?去珍珑阁干什么?”

“买法衣!”

叶寻周是个行动派,急匆匆吃完饭就带着姜昭前往珍珑阁。

可珍珑阁下午售卖法衣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永安郡,叶寻周看着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大门犯了愁。

“要不……算了?”

姜昭弱弱地建议,“不就是件衣服嘛,买别的也一样的。”

“不一样!”叶寻周摇了摇头,“这可是萧放亲自刻了阵法的法衣!买回去让万师伯研究一下他的阵法路数,万一你以后对上他,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你眼光可真够长远的。”

姜昭感慨道,“可眼下咱俩根本不可能进去,还不如等这阵子热度退下去之后再想想办法。”

“机会不等人!”叶寻周十分执着,“大不了过会儿我闹出点动静把守卫引开,你悄悄溜进去——”

“打住!”姜昭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忘了师父的话啦?出门在外,切勿惹是生非!”

叶寻周犯了愁。

就在他们无计可施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好巧!又遇到了!”

姜昭转头一看,竟又是那位红衣服的少年。

叶寻周心里十分警惕,姜昭却莫名对他有些好感。

于是她惊喜地跟他打招呼,“你也是来买法衣的?我们刚听人说法衣开始售卖,没想到人这么多!”

那少年见姜昭并不排斥自己,原本沮丧了小半天的情绪被一扫而光,兴冲冲地邀请道,“你们若是进不去,不如跟我一道。我有珍珑阁的金卡,可以从旁边的通道直接进去。”

姜昭眼前一亮,扯了扯叶寻周的衣袖。

叶寻周纠结着没有表态。

那少年猜到了他的顾虑,主动亮了自己的身份玉牌,“我是乾元宗内门弟子,只是跟你们合缘,想交个朋友。并无恶意,二位大可放心。”

叶寻周认得乾元宗的玉牌标识,这才放下心来,答应了他的邀请,“那便谢过道友了。”

“我叫尚观,二位怎么称呼?”那少年主动自报家门。

叶寻周随便编了个假名,“我叫周叶,这是我小师妹,二丫。”

“二……丫?”

尚观抽了抽嘴角,“这名字,挺别致的。”

姜昭偷偷瞪了叶寻周一眼,硬着头皮接话,“哈哈,是啊,家里人不识字,说贱名好养活。”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被侍者一路引领着走到了金卡持有者的专属休息室。

“竟然有专门的房间!”

姜昭毫不避讳自己的羡慕,“不用跟底下那么多人挤在一起哎!”

尚观点了点头,将侍者拿来的册子递给她,“可以看画册选式样,若是想看穿上的效果,可以去那边的留影石上看。”

姜昭拿起册子翻了翻,又去留影石上看了看,最后挑中了一件名为“流云仙衣”的法衣。

这件法衣最大的特点是刻有十二道加速阵法,配合身法可以将自身速度提升至两倍。

它甚至还有一双配套的软靴,只要灵石供应得上,这一套下来,最高能提升三倍速度,简直就是逃命利器。

叶寻周看到她选的这件衣服哭笑不得,“还没开始修行就想着怎么逃命,你可真是……”

“聪明!”尚观在一边鼓掌叫好,“二丫姑娘选的这件,也是我认为价值最高的一件!”

第34章 交个朋友

“倒也不必这么讨好……”

叶寻周看得出这小子是在讨姜昭欢心,忍不住嘟囔道。

“不是不是!”

尚观赶紧澄清:“我说的是实话。修行之人,如果依靠外物进攻或防御,恐怕会影响道心。但若遇险境,不跑又非聪明人所为,这时候有加速法衣辅助,那是再好不过了!”

“你这张嘴,合该去太乙星宫学卜术。”叶寻周撇了撇嘴。

姜昭被他俩的一唱一和逗得直笑。

叶寻周见她开心,也就懒得跟尚观计较。

姜昭选好了法衣,尚观便招来侍者付账。

叶寻周自然不会平白让他买单,先一步掏出灵石。

“周兄,用我的金卡可以省下三成灵石!”

尚观乐滋滋地递上金卡,叶寻周却不同意,“尚道友能让我有机会为师妹买到法衣,周某已然欠了人情,哪有再能用你的金卡的道理?”

尚观倒不强求,低声与侍者说了几句话。

等侍者再回来的时候,一起呈上来的,除了那件法衣,还有配套的软靴。

“周兄放心,你的灵石原封不动地转交给了珍珑阁,只是我让侍者多送了双软靴而已。”

尚观还是那副热情的模样,“我自认与二位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区区一件赠品聊表心意,周兄就不要推辞了吧!”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昭也觉得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于是从身上摸索出一瓶丹药。

“相逢即是缘,你有你的心意,我们师兄妹也不好一味接受。这丹药名为紫阳丹,我机缘巧合下才得了这一瓶。你收下它,我收下软靴,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了。”

姜昭摊开手心,手心的青色瓷瓶上刻着细密的阵法,只看瓶子就知道里面的丹药定然价值不菲。

这下轮到尚观不好意思了。

他挠了挠头,“姑娘这礼也太贵重了——”

“话不能这么说,你能让我们买到法衣,已经是解了燃眉之急。”姜昭摆了摆手,“而这丹药留在我身上也不知何时能用得上。”

“行了行了,都别推辞了。朋友之间可没有这么见外的。”

叶寻周虽然不知道姜昭的丹药从何而来,但他相信姜昭自有考量,便只是盲目地遵从她的指挥。

尚观闻言,只好收下丹药,主动拿出自己的灵犀玉简,“那么,加个好友?”

姜昭爽快地拿出自己的玉简,与他碰了碰。

“红红火火,”姜昭看了看他的灵犀名称,评价道,“你还真是喜欢红色哈。”

“是呀是呀,”尚观笑眯眯地点点头,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红色喜庆嘛。”

好可爱。

姜昭心中那个风行犬幼兽的形象再一次具象化。

想摸一把。

不过她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冲动,晃了晃手里的玉简,“我已经发送申请了。”

“二丫姑娘,你这名称也很——富贵嘛!”

尚观看着那句“您已被‘花开富贵’添加为好友”,竖起拇指。

二人这颇有年龄感的灵犀名称竟然有种相得益彰之感,叶寻周看着他俩如此臭味相投,莫名有点牙根痒痒。

于是他冷着一张脸,仓促添加了尚观的好友就要带着姜昭离开。

“那我们后会有期了。”尚观起身相送,“希望下次见面,我能有幸知道二位姓名。”

“下次见面再说咯!”姜昭冲他挥了挥手,“再见啦,小红!”

尚观无奈地摇摇头,“再见,二丫。”

他打开玉简,看着在好友列表里那清一色的乾元宗弟子中异常显眼的“花开富贵”和“天下第一无能”,默默地将他们的名称改成了“好友壹号”和“好友壹号的师兄”。

而萧放进门的时候,刚好看到他手里攥着一个青色瓷瓶,靠在窗边看着大街上的人群发愣。

“哟,稀客呀!小师叔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店里了?”

尚观抬起头,看到穿着一身粉色袍子的萧放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我是你哪门子的小师叔,别瞎叫唤。”

“我可真是左右为难。若是叫你阿鸿,我师父又该骂我乱了辈分了。”

萧放耸了耸肩,故作无奈。

上官鸿伸手倒了杯茶水给对方,“我来跟你预定一些符箓和阵盘,青霞秘境还有半年就要开启了,我要做好十足的准备,去收服青莲地心火。”

“收服异火有多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何非要冒这个险呢?”

萧放瞥了他一眼,“你们乾元宗又不缺丹师,安安稳稳当个法修多好。”

上官鸿却反过来问他,“我听人说珍珑阁正在花重金搜罗剑法,怎么,你安安稳稳当阵法师不行吗?”

萧放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是不敢跟你争辩,一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今天还有人说呢,我这口才,合该去你们太乙星宫学卜术。”

“那人可真是看透了你。”萧放深以为然,“就是今天跟你一同进来的那两位?”

“你们珍珑阁应该注意保护一下顾客隐私的。”上官鸿不满道,“一点风吹草动全让你知道了。”

“哪个宗门的?瞧着面生得很。”

“不清楚。倒是遇见他们的时候,那师兄正在教育小姑娘,说出门做了坏事就要称自己是乾元宗弟子。”

萧放闻言哈哈大笑,“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天才!怪不得你愿意带他们来我这里。”

“不过,听说还是用了你的金卡?”

萧放语气一变,明显话里有话。

“我那套法衣三千上品灵石,软靴一千五百上品灵石,就算用你的卡也要收三千一百五。那师兄只给了三千,还差着零头呢。”

“原来你跑过来是为了跟我要账?”上官鸿皱着眉头扔过去一个储物袋,“区区一百五十个上品灵石,我还能欠你不成?”

“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萧放把储物袋扔回去,“我是怕你不常在外行走,别被人轻易哄骗了去!”

上官鸿摇了摇头,“那师兄儒雅俊朗,师妹更是仙人之姿,二人气宇不凡,哄骗我做什么?”

说着,他把手上的瓷瓶递给萧放,“人家也没白收我的礼,反倒还了瓶更为贵重的丹药。”

萧放将瓷瓶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很久,最终没有挑出半点毛病,反而得出了一个“非寻常丹师能够炼制”的结论。

“这世上坏人是不少,但好人也挺多的。”

上官鸿见他仍然皱着眉头,一副非要问问对方有何居心的架势,摇着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是坏人,我也只是损失一百五十块灵石而已,可他们是好人,我就多得了两个朋友。”

“这很赚的,不是吗?”

第35章 我若登天

萧放被上官鸿开解了一番,深感心境通彻。

于是结账的时候狠心为他抹去了四块灵石的零头。

“原本要收你三万六千七百二十块上品灵石,减去三成剩下两万五千零七十四块。”

他取了一张凭据,递给上官鸿,“付我两万五千零七十就好。”

“我还真是谢谢你!”

上官鸿被他的大方感动得瞪了他一眼。

萧放不以为意,“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咱俩之间只有生意没有交情。”

“你就守着你的灵石山过日子吧。”上官鸿懒得理他,“记得把我的东西准备好,青霞秘境开启前我过来取。”

两人告别对方,都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而另一边的姜昭安顿好了一切,也总算开始了自己在宗门的学习生活。

太羲门的弟子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四人,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宗门戒律。

大家想学什么课程都随自己兴趣,只有一条,不可半途而废。

可就是“兴趣”二字,让姜昭犯了难。

“师父,眼下我感兴趣的可能是剑法,但法术也挺有意思的,而且炼丹和画符我也有些不忍割舍。该如何抉择呢?”

温无涯见过不少天资卓绝的弟子,大多身兼多职。

例如叶寻周,既是剑修也是乐修,堪称攻防兼备。

再妖孽些的,例如叶寻周提过的飞鸿大师兄,练剑画符之余还会御兽,三种手段直接让同时期的天才们相形见绌。

但是姜昭这种上来就挑花了眼的,也实属罕见。

“按理说弟子进入宗门,选定课程之后就不可随意更改。”

温无涯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特事特办,“但你的确特殊,年纪小,见识也不多,心性还不稳定——不如,先去各峰的课堂上试听一个月再做决定?”

姜昭想了想,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当即给自己做了个课程安排,把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眼下最要紧的是为你找个合适的功法。”

这件事让温无涯挺犯愁的,他甚至亲自跑去藏书阁翻了一整夜,都没找到适合四灵根的功法。

“若是五灵根还好办些,藏书阁里有一本《五行秘术》残卷,是上古时期五行道祖观测天地运转参悟出的功法,指导你成就金丹应该不成问题。

“可你独缺水灵根,五行失衡,与那功法无法相合,这可就难办了。”

温无涯皱着眉,“只能委屈你先按着基础功法练一阵子,为师看看别的宗门有没有无属性的功法,借一本来看看。”

“师父,您说的这个‘借’,它应该是正经的‘借’吧?”

姜昭看着温无涯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心里有些打鼓。

叶寻周挤眉弄眼地朝她使眼色,被温无涯抓了个正着。

“寻周,我记得你最近比较清闲,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处理了。”

温无涯恢复了他之前一脸淡然的表情,不紧不慢地抓了个壮丁。

叶寻周在姜昭面前只是偶尔有些孩子气,大部分时候都是极为稳重的。

然而面对温无涯的时候,他简直就像一个熊孩子,只差满地打着滚哭嚎,大喊着“我不要”了。

“师父啊!徒儿我修为又低,剑法又差,您让我溜进别的门派偷功法,和直接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姜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果然吧!

就真的纯去偷啊!

师父您看着如此仙风道骨,也要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吗?!

温无涯听到叶寻周的控诉,一个闪身便用单手控制住他挥舞的双手,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捂住叶寻周的嘴巴。

“唔唔——”

“咳咳,那个,你师兄他理解错了,为师向来光明磊落,怎么能做出偷盗这种事情?”

姜昭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其实师父,我今天来就是想问您一下,如果我每个灵根都修炼对应属性的功法,四个灵根同时修炼,保持同一个速度,您觉得可行吗?”

“哈?”

听到她的奇思妙想,叶寻周也不挣扎了,温无涯也不端着了,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瞪得老大。

“我,我没听错吧?”叶寻周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确定可以?”

温无涯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稍稍冷静了一下,便觉得似乎可行。

“如果四个灵根可以保证同样的修炼速度,同时修炼四种功法也不是不可行。”

然而他又仔细一想,还是摇了摇头,“可是如果四个灵根无法平衡,轻则丹田受损,重则殒命,这太冒险了。”

“师父,如果可行的话,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姜昭语气坚定,“我的精神力应该能够支撑这四种功法同时运转。”

其实她并没告诉温无涯,自己身上还有药皇鼎这个神器。

修炼的时候,药皇鼎的五行阵法完全可以辅助她实现灵根之间的平衡。

温无涯见识过她在大殿中使用精神力分离各属性元素的壮举,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有绝对地反对。

“不然,先尝试一下?”

温无涯反手掏出一大把丹药,“这是蕴养丹田的,这是修复经脉的,这是提升精神力的……”

“总之,你一觉得不对,就立刻停下,千万不要逞强。记住了吗?”

温无涯拉着叶寻周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双眼死死地盯着蒲团上盘膝而坐的姜昭。

姜昭早就将那几本功法的内容熟记于心,闭上眼睛,凝心静气,不多时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其实按照姜昭的猜测,当初灵使交给她的那五本功法,极有可能就是上古流传下来的供五灵根修士专用的高阶功法。

她曾在一本记录玄天大陆轶闻的闲书上看过,上古时期,五灵根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灵根越多,可以修习的技能就越多。

只不过后来玄天大陆灵气逐渐枯竭,灵根多了反而影响了修炼的速度,这才让单灵根后来居上,成了主流。

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既有被灭世之焱淬炼过的绝佳根骨,又有上古大能流传下来的全系功法,甚至还有药皇鼎这种上古神器作为辅助——

我不登天谁登天呢?

第36章 当场晕倒

姜昭向来敢想敢做。

温无涯和叶寻周在一旁担惊受怕,她本人倒是一点都不紧张,按着功法中的描述,一步步地引气入体。

谁也没见过在修炼时还能一心四用的人。

芥子空间里,宁典也死死地盯着姜昭修炼的进展,满目担忧。

须弥芥子镯作为姜昭与药皇鼎沟通的媒介,随着姜昭周身灵气的运转,隐隐闪烁着翠色的光华。

“离火焚虚,涅槃为心。采异火淬炼九阳,燃心血焰燎八荒……”

“乙木藏生,枯荣循天。纳紫气蕴养经脉,截地脉再续灵根……”

“坤元载物,不动如山。汲龙脉气固神魂,扛九岳重锻道基……”

“庚金为骨,杀伐为锋。引九霄雷煞淬骨,斩业火心魔证道……”

一个周天完成,并无任何异常发生。

叶寻周轻轻地长出一口气,温无涯也悄悄地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拳头。

还没等他俩彻底放松下来,那边姜昭却骤然加快了修炼的速度。

灵气被她如鲸吞一般吸入体内,殿内的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大殿的门窗全部被涌入的灵气冲开,若不是叶寻周反应迅速,险些要被卷个趔趄。

“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妖风?”

最先赶来的是苟言笑,“我的炉火都吹灭了!”

他人未到声先至,一进门便看到坐在地上岿然不动的姜昭,和一旁风中凌乱的温无涯叶寻周。

“这,这,这丫头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这么多灵气她吃得消吗?”

“哎哟!”文虚怀踉踉跄跄地冲进大殿,一只手牢牢地抓住门框才稳住身形,“竟然是你们这边刮来的风?我还以为谁要渡劫了!”

“小阿昭可以啊!”万九尘笑呵呵地看着姜昭,满脸都是羡慕,“这修炼速度,老夫要是有她一半天赋,当年绝不会输给太乙星宫那老匹夫!”

“不要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禾风眠稳稳地坐在殿外的灵树上,“阿昭的四灵根无论如何也不算是天赋异禀,她只是在所有人都准备放弃的时候多坚持了一会儿而已。”

后面陆陆续续赶来的其他弟子听到禾风眠的话,不禁低下头反思自己是否能像姜昭一样坚持。

而身处焦点的姜昭本人,并不像看上去那般轻松。

如她所想,那五本功法的确源自上古时代。

然而上古时代修行条件优越,修士们的经脉天生宽阔,丹田更是可以容纳海量灵气。

可如今末法时代,修士们的经脉普遍狭窄,甚至多有堵塞,根本无法吸收那么大量的灵气。

得益于冰肌玉骨丸和灭世之焱的双重改造,姜昭的身体条件已经远远优于同时期修士,可即便如此,距离上古功法的要求还是远得很。

全速运转功法之后,姜昭的经脉中瞬间涌入的大量灵气几乎要将她撕裂,丹田也渐渐饱和,开始有胀痛之感。

芥子空间里的宁典急得上蹿下跳,他操纵着药皇鼎拼命从姜昭体内抢夺灵气,生怕动作慢了,姜昭就会被灵气撑爆。

但宁典也没想到姜昭会疯成这样。

短暂的慌乱过后,姜昭很快就找到了解决办法。

谜底就在谜面上。

火,淬炼九阳;

木,蕴养经脉;

土,气固神魂;

金,雷煞淬骨。

除去那些用来提升修为的灵气,她将多余的灵气全部用来强化自身。

灭世之焱都感受过的人,根本不会再惧怕任何疼痛。

“疯了,真是疯了……”

宁典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一心四用地运转功法已经很逆天了,怎么会有人还能再分出心来锻造体魄呢?

偏偏姜昭做到了。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连挑战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此生也不会成就什么大道。

姜昭此刻已经隐隐有了金属性灵根的锐意之势。

无论前方有何艰险,我当一剑破之。

她逐渐适应了修炼的节奏,原本就有些松动的瓶颈轻松突破。

炼气六层,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姜昭的境界还在提升,直到炼气八层后期才堪堪停住。

“连破三层……”

孙翎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姜昭师妹也太可怕了吧。”

“听叶师兄说,师妹虽然是四灵根,先前也没什么修炼资源,可自己始终努力不辍,如今厚积薄发也是应该的。”

燕臻神色坦荡,她向来遇强则强,遇到这样妖孽的小师妹,她也久违地燃起了斗志。

“师妹真不容易。”吴青从自己的纳戒里掏出一兜子灵果,“回头给师妹补补身子。”

“这么多赤焰果?你家是开果园的吗?”

赵桐月惊呼出声。

她是剑池峰弟子,“贫穷”已经是所有人对剑修的刻板印象了,恰好她是千千万万个贫穷剑修中的一员。

吴青看了看手里的果子,点了点头,“啊,你怎么知道?真宁郡那边的无妄森林是我家的。”

包括赵桐月在内的一众人集体石化。

“怎么?孙师姐也喜欢吃果子?”吴青挠了挠头,“你是水属性灵根吧?可是水属性的灵果我只有一颗苦莲心,难吃得很。”

“我!不!嫌!弃!”

赵桐月坚定地向他伸出双手,“吴青,以前我觉得你幽默机灵但不够英俊,是我眼瞎,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神!”

在场众人看到赵桐月这副谄媚的鬼样子,无一不感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只有剑池峰的其他几位师兄妹,由衷地生出一种“刚才怎么没有抓住这个大好机会”的悔恨与悲伤。

姜昭从入定中醒来,睁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吴青站在台阶上,抬着右手,而赵桐月站在台阶下,双手前身,十分诚恳地弯腰鞠躬。

“嘶——”

姜昭倒吸一口凉气。

不怪她多想,这个画面真的很像孙师姐在邀请吴青缔结道侣啊!!!

姜昭正要说话,叶寻周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昭被他吓了一跳,刚要张嘴骂他两句,结果可能是先前修炼的时候耗尽了精神力的缘故,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华丽丽地白眼一翻——

晕倒了。

第37章 先来五百

姜昭再一睁眼,便看到眼前叶寻周那张放大的脸。

“老天!”

叶寻周猛地弹开老远,“你怎么醒得这么突然?”

“我怎么回屋了?你怎么在这?”

姜昭还有点懵,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赵桐月和吴青疑似缔结道侣的场景。

“你可真是把我们都吓死了!”

叶寻周一肚子苦水,“本来你那天修炼的阵仗就叫人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等你修练完了,我们还没来得及问话,你就直愣愣地往地上栽!”

“还好我在你身边扶了一把,”他只字不提自己先前捂嘴的恶劣行径,“要不你的脸都要磕花了。”

姜昭不疑有他,正儿八经地表示了感谢。

叶寻周不自在地咳了两声,举起手中的锦帕,“师父让我沾了清灵露给你擦擦额头,说是可以提神醒脑的。”

姜昭点了点头,“我刚才确实是觉得冰冰凉凉的,才醒过来的。”

“你晕倒的时候,好多人都来看你。”

叶寻周见姜昭还是处于脱力的状态,便继续拿着锦帕给她擦额头,顺便又指了指桌上摆着的东西。

“都是大家的心意,听说你先前过得苦,都心疼得厉害。”

姜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桌上几乎是堆了一个小山出来。

有一些是丹药和法器,但大多都是灵果灵植之类,甚至还有送炼器材料的。

“叶叔,我没看错吧?中间那个红色的网兜里,都是赤焰果?”

姜昭难以置信地看向叶寻周,“清阳郡外面的森林里也有赤焰果树,但那看守的赤焰蛇极为难缠,寻常人难以靠近。”

“谁那么大手笔,能直接拿出一袋子赤焰果?”她震惊道,“清阳郡那么多人为了抢一个果子打得头破血流,结果有人送了一大袋给我?”

叶寻周“哦”了一声,回答道,“就是符阵峰的小胖子吴青,无妄森林听说过吧?他家的。”

“哦对,你别误会,吴青给了赵桐月一颗苦莲心,所以赵桐月才会那么激动。”

叶寻周顺口解释了一句。

“小小年纪别老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戳了戳姜昭的脑门。

“知道啦!”

姜昭还沉浸在巨大的贫富差距中无法自拔,冷不丁被他戳醒,怏怏地点了点头。

“行了,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就先去跟师父说一声。”

叶寻周站起身,细心地倒了杯水放在她的床头,“我看你还是没什么精神,今天就先好好休息,修炼的事明天再说。”

姜昭难得乖巧,叶寻周莫名生出一副慈父心肠,一步三回头地走出门去,还再三嘱咐姜昭有什么情况立刻给他发消息。

姜昭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应付了几句终于把他送走,瘫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温情的场面,桌上那一堆人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还回去。

但感谢的话还是该说的。

姜昭打开灵犀玉简,逐一向各位同门表达了谢意。

还没等她发完消息,已经有不少灵犀玉简重度爱好者在第一时间发来了问候。

一阵寒暄过后,姜昭只觉得比修炼了一整夜还要累。

她索性两眼一闭,将神识沉入芥子空间。

“我的祖宗哎!苍天保佑,我的魂都被你吓没了一半!”

她刚一露面,宁典就扑倒在地,哭得涕泪涟涟。

“咱们下次正经修炼成吗?别再玩这些花样了!”宁典指着比先前还要大了一圈的药皇鼎连声控诉,“你看这鼎!上古神器啊!都差点让你给撑爆了!你以为自己的肉体凡胎比它还要厉害吗?”

“那倒也不是……”

姜昭知道自己理亏,也明白自己能平安无事肯定是宁典在背后出了不少力,于是道歉得十分真诚。

“我这次确实是大意了,没想到全速运转功法会是这样的效果。”

她赶紧说好话哄人,“要不是您全力相助,我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了。您对药皇鼎的操控简直就是炉火纯青,时机分毫不差,不愧是药王前辈,这眼力,这经验,这——”

“好了可以了,再说就有点假了。”

宁典一脸嫌弃地打断她的发言,但压不住的嘴角完全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姜昭见警报解除,立刻将话题一转,问起药皇鼎的事情。

“它现在吸收了那么多灵气,难道就这么存在里面?会不会爆炸啊?”

“我也不知。”宁典摇了摇头。

“药皇鼎已经将五行灵气全部转化为混沌之气,以前这一步都是配合炼丹一起进行的,从未发生过只转化灵气而不炼丹的情况。”

姜昭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试着修炼了一下,竟还制造了一个这么大的难题。

两人犯了会儿愁,最后还是姜昭想了个主意。

“你说这些混沌之气以往都是在炼丹的时候使用的,那咱们也拿它炼丹!不就是混沌之气多了点嘛,那我们多扔点原材料进去不就行了?”

“你当这是包饺子呢?面多了放水,水多了放面的。”宁典深表无语。

“你这么一说……”姜昭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还真有点想念饺子的味道了。”

“……”

宁典转过身去背对着姜昭,自顾自地生闷气去了。

姜昭在芥子空间获得了不少灵感,第二天一大早就张罗着让叶寻周给她包饺子。

吃完早饭,她跟叶寻周打了个招呼,便在隋丹臣留下的宝贝里挑了几样稀罕的灵药,找了个好看的木盒装好了,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丹鼎峰。

“林师姐,燕臻师姐在吗?”

姜昭在燕臻的住处没找到人,只好拦住丹鼎峰的师妹问话。

“姜昭师妹!”

林鹤影昨天在丹室炼丹,刚好错过姜昭修炼的盛况,后来听过同门夸大其词的描述之后,简直后悔不迭。

此时见到姜昭,她两只眼睛里全都是崇拜的光辉,双手握住姜昭的手臂,热情得令人害怕。

“师妹找燕臻师姐可是有事?师姐在丹室炼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的。”

林鹤影笑意盈盈地毛遂自荐,“师妹若是缺丹药了,找我也是一样的。”

“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姜昭答道,“我不是想学炼丹嘛,燕臻师姐之前说她手上材料多,我想着跟她换些材料。”

“哪还用得着换?你初学炼丹,用的又不是什么贵重药草。”林鹤影摆了摆手,“你需要什么材料只管告诉我,我的存货不少,也能帮你搞定!”

姜昭一脸感激地握住她的双手,“太好了师姐!我需要的是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这三种丹药的材料。”

“好说好说,你要多少?”林鹤影十分豪爽。

姜昭更加感激了,连声说着感谢,大言不惭地提出自己的需求:

“那就每种先来五百份吧,不够我再过来取。”

第38章 交易关系

林鹤影对着姜昭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

“姜昭师妹,你刚才见到我时,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第一句话?我问的是‘林师姐,燕臻师姐在吗?’”

姜昭试探着回答。

“她在!她马上就在!她现在就可以在!”

林鹤影坚定地点着头,每说一句话就往后退一步,“师姐有事要忙,先走一步!”

“哎?就,就这么跑了?”

姜昭一脸震惊地看着林鹤影像逃命一样飞奔离去,挽留她的手甚至都没来得及伸到半空。

“五百份材料,你是准备把丹鼎峰搬空吗?”

姜昭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闻人师兄,早啊!”

“早啊,小姜昭。”

闻人颉这次换了件浅紫色长衫,手里依旧攥着他的折扇,“若是想学炼丹,以你的资质,应当耗费不了这么多药材。”

“倒不是单纯为了学习炼丹,我用这些材料有些别的用处。”姜昭敷衍地解释了两句便转移了话题,“上官师兄来丹鼎峰炼丹吗?”

“巧了,我也不是来炼丹的,我来这边也有别的事情要做。”

闻人颉打开扇子扇了两下,“既然如此有缘,那我悄悄告诉你,你可以直接拿着手里的灵药去找文长老,他会一边骂你败家,一边把药材给你。”

姜昭懵懵地点了点头,还想再多问两句,闻人颉却捂着嘴笑了两声,施施然离开了。

“好奇怪啊这些人。”

姜昭一边在嘴里嘟嘟囔囔,一边去文虚怀的丹室找他。

然而还没等她抬手敲门,那扇大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文虚怀一脸愤恨地往外冲,边走还边骂骂咧咧:“哪里来的败家玩意儿暴殄天物?上好的龙芯木竟不用寒玉髓装着就带出门了!”

“哎?姜昭?”

文虚怀跟门口站着的姜昭撞了个正着。

“你这是……”

他探头看了一眼门外,并没有发现别人的身影,再定睛一瞧姜昭——

这孩子手里拿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龙芯木,又是什么?

“你这是跑哪里抢劫去了?!”

文虚怀一把夺过姜昭手中的木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放进封闭的寒玉髓盒子里,这才捂着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

“我的天老爷!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识好歹,把龙芯木做成木头盒子?!”

“那个,文师伯,请问——龙芯木是什么?”

姜昭眼睁睁看着他行云流水地完成这一系列流程,战战兢兢地举手提问。

文虚怀刚想发火骂她基础知识不扎实,又突然想起来姜昭不过是个才入门的弟子.

只好硬生生把火气憋了下去,并且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夹着嗓子回答道:

“这龙芯木呀,是生长于真龙陨落之地的特殊灵木,其中含有纯净的龙源精气,是炼制化龙锻骨丹的一味主药,极为难得。”

“原来是这样……”姜昭点了点头,“那这化龙锻骨丹又是什么?”

“化龙锻骨丹是六品丹药,能改造修士的筋骨血肉,大幅提升肉身强度和力量,堪称体修心目中的炼体圣药!”

文虚怀目光灼灼。

他还是个炼丹学徒的时候,曾在自己的师父那里见过龙芯木。

师父当时受人之托,炼制化龙锻骨丹,特地安排他在一旁观摩。

他至今还能记得龙芯木那种与沉香类似,却又带着一股焦土气息的独特味道。

师父慎之又慎地将指甲盖那般大小的龙芯木投入丹鼎,丹鼎内竟发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成丹的时候,空气中隐隐有金龙的威压,丹药表面如龙鳞一般的暗金色纹路更是令他大受震撼。

那次观摩鼓舞了他。

文虚怀甚至对友人许下豪言壮语,待他成为六品丹师,一定将一枚化龙锻骨丹慷慨相赠。

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龙芯木,竟已是百年之后。

姜昭虽然不能理解文虚怀的亢奋,但也能分析出自己那个木盒似乎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早知道拿东西之前先问问宁典了。

倒不是说舍不得这盒子,主要是她一穷二白地进了宗门,突然拿出这么厉害的灵药,实在是没法解释。

但文虚怀的脑回路与众不同。

他丝毫没有打探东西来源的想法,而是问起姜昭突然找上门来的缘由。

“昭丫头终于想通了?想来我们丹鼎峰凑凑热闹?”

“咱们炼丹可是最实用的技能了。”文虚怀暗戳戳地诱惑道,“炼丹先学控火,别的不说,咱们丹鼎峰弟子的烧烤手艺都是一等一的好。”

谢邀婉拒,对做饭并不感兴趣。

姜昭不搭理他的话茬,干脆利落地直奔正题,“文师伯,我来丹鼎峰是想置换一些基础丹药的药材,数量有点大,还得需要您的帮助。”

“数量大?”文虚怀来了兴致,“能有多大?”

“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的材料,各五百份。”

“……你是要开宗立派吗?炼这么多基础丹药干什么?”

文虚怀愣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原因。

姜昭叹了口气,“文师伯,咱们就不能只保留一个纯粹的交易关系吗?你别问我要这些材料干什么,我也不问你炼了化龙锻骨丹是想送给谁。”

文虚怀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脑袋,“行行行,我不多嘴。”

“这就对了嘛。”姜昭点了点头,“不过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把基础材料给我,那个木盒,还有木盒里的药材,都是你的。”

她扬扬下巴,示意文虚怀打开木盒看一眼。

“万寿果、七霞莲、金铃子,嘶……你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文虚怀眼睛瞪得老大,“这可都是稀罕物,随便一样都能拿去珍珑阁卖出好价钱的!”

“问就是捡的。”

姜昭理直气壮地糊弄他,“你就说换不换吧?”

“换!不换是傻子!”

文虚怀才没有什么不占弟子便宜的伟大想法。

甚至怕姜昭反悔,他几乎是风驰电掣地冲到仓库,大手一挥就将仓库里的普通药材收拢了大半。

“只多不少,拿了快跑。”

说完,他就把姜昭推出门外,关门的时候还贴心地挂好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第39章 戒骄戒躁

按照先前的计划,这一个月是姜昭跟着温无涯在主峰学习的时间。

然而头一天的修炼使得混沌之气一直在药皇鼎里堆积,实在令人心慌不已。

于是她也只好硬着头皮跟温无涯告假,说自己突然领悟了那天灵使在大殿里讲的一些炼丹法门,要找个丹室实践一下。

温无涯向来心大,姜昭的理由合情合理,自然没有不允的道理。

倒是姜昭本人对于哄骗师父这件事颇为不齿,只能化羞赧为动力,决心不把混沌之气耗光就不回主峰。

丹鼎峰上的丹室分为两种,一种是丹鼎峰弟子的专属丹室,另一种则是供其他喜爱丹道的弟子随意使用的公用丹室。

姜昭挑挑拣拣,找了个极为僻静的位置。

她将自己的身份玉牌往丹室大门上一扫,旁边的墙面上便有个木牌显示出了姜昭的名字以及“正在使用”这四个字。

如此就算是租借成功了。

姜昭推门进去,丹室面积很大,地上放置了巨大的聚灵阵法,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文。

她将药皇鼎从芥子空间里取出,宁典趴在药皇鼎的边沿,看着她把储物袋里的药材堆了满地。

“效率很高嘛。”宁典满意地点点头。

姜昭白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呢?这么多基础丹药的原材料,培养十个炼丹师都够用了!”

“哼,浅陋!无知!愚蠢!”

涉及宁典的专业领域,这位曾经的大佬骂得很直白。

“千万别小看这基础丹药!”

他语气严肃:“当年长白剑圣初入剑道,刺、劈、撩、挂这些基础动作便学了三年又三年;荣乐器尊学习炼器,光是铁锤反复捶打敲击,就练了整整五年时间。”

“唯有丹师一脉,只要成丹便沾沾自喜,炼成聚气丹便是一阶,炼成真元丹便是二阶,一味地追求更高阶的丹药,而从不在意自己所炼丹药的品质。”

宁典冷哼一声,“基础不扎实,那些一开始就没有控好的火候,没有被纠正的手法,会随着炼丹难度的提升逐渐显露。”

“所以初级无所察觉,中级逐渐吃力,到了六阶升七阶的时候,突然发现遇到了瓶颈,再也无法寸进。”

“而这,仅仅是因为入门的时候,没有学会怎么炼好一枚普普通通的一阶丹药。”

宁典扔给姜昭一个极为普通的瓷瓶,示意她打开看看。

姜昭打开瓷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在手心,丹药浑圆通透,表面竟有流云状纹路显现,甚至在光下隐隐有流动之感。

“这是什么丹药?纹路好漂亮!”

姜昭赞叹道。

“这就是最普通的丹药——聚气丹。”宁典为她解惑,“丹药上面的纹路便是丹纹。”

“丹纹?不是说只有很高品阶的丹药才会有丹纹吗?”

姜昭拿出自己前两天领取的入门大礼包,里面也有一瓶基础丹药。

“同样都是聚气丹,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谁说只有高阶丹药才有丹纹?”宁典语气傲然,“丹纹是丹药药力大小的表征。即使是一阶丹药,只要药力够强,也会有丹纹显现。”

“如今只有高阶丹药才会浮现丹纹,便是如我之前所言,丹师基本功不扎实,丹药的品质极差罢了。”

他扫了一眼姜昭手里的那枚灰褐色丹药,“你手上那种丹药,在我那个时代,就算丢给灵兽,灵兽都不稀罕。”

这两枚丹药的对比太过惨烈,姜昭根本无法反驳。

但她眼睛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宁典的用意。

“前辈,听您这意思,应该是准备教我怎么炼制这种完美品质的丹药吧?”

她扬着一张笑脸看向宁典,“能得到前辈的指点,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宁典这种傲娇老头最爱听这种马屁,姜昭的话让他的嘴角直接咧到后脑勺。

“好说好说!”宁典大包大揽,“药材名录和丹方大全你自己找时间去背,我今天只管教你如何将基本功打得扎实。”

姜昭在学习这件事上从不怠慢。

宁典毫无过渡地进入了授课状态,姜昭也立马跟上,收起自己嘻嘻哈哈的态度,认真严肃地按照宁典的要求,一步一步地控火、化药、提纯、融合、压缩。

“火大了!用你的精神力去感受丹鼎的温度!重来!”

“慢了!灵气没跟上,纯度不够!重来!”

“吸收残余药力,别浪费!重来!”

“重来!”

“重来!”

……

重来了不知道有多少遍。

姜昭已经从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烦。

其实在被冰肌玉骨丸和灭世之焱改造之前,姜昭资质差,为了修炼没少下过苦功。

但机缘巧合成为天才之后,她迅速爱上了那种“修炼如喝水一样简单”的感觉。

可如今区区一个聚灵丹,竟然炼了几十次都没有成功,姜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那种吭哧吭哧勤学苦练的日子,心里多少有点不高兴了。

“这就准备放弃了?”宁典嘲讽道,“我以为你心性有多坚韧,想来也不过如此。”

姜昭没吱声,抿了抿嘴,努力地想要平复自己的心情。

宁典却没准备放过她。

“你以为自己是个了不得的天才,却不知天才也需勤勉。

昔日文凤尊者身负神凰之体,却依旧坚持每日早起挥剑三千次;

敖承尊者获得武圣传承,仍然坚持引雷淬体,通过重力法阵强健体魄。

你不过才炼了几十次丹药,怎么能浮躁至此?”

姜昭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从先前的废柴体质突然变成所谓的天才,姜昭难免有种穷人乍富的膨胀。

宁典冷冰冰的一席话泼醒了她。

是的,她最近确实是有点飘了。

登顶问心路,连过三道关,绞杀隋丹臣,收获药皇鼎。

这一系列顺风顺水的操作让她越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算遇到险境也能逢凶化吉。

因此在大殿修炼的时候,她竟然敢铤而走险,那么疯狂地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试图将所有灵气都纳为己用。

如果不是宁典拼了命的用药皇鼎帮她扛着,她可能都看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姜昭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一定要戒骄戒躁。

她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

第40章 收获颇丰

宁典见她听进去了,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少年人心性不定,难免在思想上走岔路。

但姜昭颇有悟性,稍加点拨就能幡然醒悟,令他十分欣慰。

于是他满意地瞧着姜昭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按照先前的步骤重新开始炼丹。

“火候!”

“控制好灵气!”

“不对!用心感知药性!用你的精神力”

宁典依旧十分严格,但姜昭收起了先前的烦躁,认认真真地复盘、分析、重新开始。

姜昭在丹室一待就是七天,饿了就吃辟谷丹,渴了就喝口芥子空间的溪水,眼见着聚气丹的基础药材被消耗了将近四百份。

终于,第八天一早,姜昭在第三百八十九次炼丹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次终于一切都是正确的。

感受着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宁典和姜昭相视一笑:

“成了!”

姜昭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起身去看自己的成果。

宁典先一步将丹药取出,用魂力包裹着送到姜昭面前。

“一炉三颗,都是极品丹药!”

宁典嘴上不说,心里却骄傲得厉害。

就算是他这种出身丹药世家、自小就摸着丹鼎长大的丹师,能炼成极品炼气丹也要半月有余,而姜昭仅仅用了七天时间,怎么能不算是天赋异禀呢?

姜昭凑过去看那三枚丹药,只见丹药本身如一颗圆润的墨玉珠子,并不是死板的乌黑,而是那种透亮的黑色。

丹药的表面纹路清晰,流云状的丹纹流动感很强。

“丹纹可以将药力锁住,丹纹越深,药力越不容易流失。”宁典没忍住,还是夸赞了一句,“你的这三枚丹药的丹纹堪称完美,属于极品中的极品了。”

姜昭深呼吸了几次,郑重地将丹药装好,又重新挽起袖子,抱起一份药材坐回药皇鼎面前。

“一鼓作气,冲!”

有了先前的成功经验,后续的炼制过程轻松了不少。

就这样,姜昭在丹室里待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将药皇鼎里储存的那些混沌之气全部耗完才停手。

“总算结束了……”

宁典把自己完全摊开,铺在药皇鼎的盖子上。

“虽然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可现在真的很想再死一次。”

宁典第一天还在劝姜昭勤学苦练,然而到了后面几天,他几乎想跪在地上求她别练了。

无他,实在是这个人真的太卷了!

谁家好人没日没夜地炼丹啊?!

最可怕的是她精神力充沛,随便打个坐就又生龙活虎起来——宁典全程陪着,累得连魂体都变得透明了。

姜昭没搭理他,活动着身体,感受丹田内蓬勃的灵气。

“边炼丹边修炼的效率还可以哎。”

她原本刚刚摸到炼气九层边缘的修为,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竟接连突破了两层,如今已至炼气十一层。

想来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筑基已是指日可待了。

“药皇鼎的混沌之气较五行灵气更易吸收,修炼的效率也更高一些。”

宁典附和道。

姜昭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炼制的极品丹药收拢进瓷瓶中,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如今她炼制一品丹药已经完全得心应手,若不是自身修为还不够高,尝试一下二品丹药也未尝不可。

收获颇丰。

姜昭收了药皇鼎,推开丹室大门,走向久违的阳光中。

“姜昭师妹!”

还没走多远,姜昭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正不停地朝她挥手的燕臻。

“燕臻师姐。”

她紧走了两步,笑眯眯地跟燕臻打招呼,“师姐什么时候结束闭关的?”

“有阵子了。我听鹤影说你来找过我要炼丹的药材,没帮上你的忙,真是不好意思。”

燕臻还是那副风一吹就要飘走的瘦弱模样,姜昭忍不住想起她的灵犀名称,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契机才能让她长胖十斤。

她眨眨眼睛,将自己的胡思乱想收拢回来,“师姐太客气了,又不是什么要紧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突发奇想,要来练练手罢了。”

“练手?师妹可是想好要学炼丹了?”

燕臻有些激动,“师父念叨了好些时日,想要把你挖来丹鼎峰当弟子。前几日还跟万师伯打了一架,因为万师伯说你一个月都不曾走出丹室,定是没有什么炼丹的天赋。”

“万师伯竟如此小看我!”姜昭不乐意了,“就算我天赋一般,日夜勤学苦练也照样能有所成。”

“师妹说的是。俗话说笨鸟先飞。天才练剑法,十遍就能记住,我记百遍千遍,只要能学会,那也算我走过了天才走过的路。”

燕臻十分赞同姜昭的话,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语重心长地多说了两句:

“师妹,你年纪还小,修行的路才刚刚开始。但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记得今天你说过的话。”

她微微俯下身子,语气温柔又充满力量,“要永远保持死磕到底的斗志,坚持本身也是一种天赋。”

“师姐,我记住了。”

姜昭诚恳地回应道。

她知道燕臻一定是真心待她,才会苦口婆心地讲那么多道理。

毕竟主峰师徒中,师父温无涯看起来不善言辞,大弟子叶寻周又是个不靠谱的。

燕臻是真的担心自己没有得到很好的教诲,平白浪费了绝佳的天赋和悟性。

想到这里,姜昭从自己这几日的收获中挑了一个好看的瓷瓶,递到燕臻手上。

“师姐,这是我自己炼制的丹药。虽然只是一品的清心丹,有点拿不出手,但还是想送给师姐,就当留个纪念。”

燕臻见姜昭真的炼成了丹药,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不少。

她连忙接到手上,打开瓷瓶嗅了嗅,然而竟连一丝丹香都没闻到。

莫不是……是个失败品吧?

燕臻不好意思当面研究,也不想打击姜昭的自信,连忙把瓷瓶郑重地收好,并且出言鼓励道:“师妹只听过灵使前辈的点拨就能成功炼丹,实在是天赋异禀。”

姜昭哪里知道燕臻并不识货?

还得意地冲她扬扬下巴,“师姐你放心,等我再修炼一阵子,一定炼更好的丹药送你。”

燕臻笑着应了下来,然后拍了拍姜昭的肩膀,“不说这些闲话了。师父说让我日日来这边瞧一瞧,若你出关,一定先把你带过去见他。”

姜昭也开开心心地挽上了燕臻的手臂,“那走吧,去瞧瞧文师伯找我有什么事。”

第41章 小小礼物

还能有什么事?

刚开始听说姜昭找了间丹室炼丹的时候,文虚怀足足在众人面前嘚瑟了好几天。

可后来姜昭迟迟不出丹室,他也渐渐地坐不住了。

尤其是万九尘还常常跑来他这里,连自己的弟子都不教导了,一门心思地想要看文虚怀的笑话。

还扬言说等姜昭出关,要第一时间把她带去符阵峰。

文虚怀气得嘴上都长了个水泡,天天坐在丹鼎峰的正堂里等着,美其名曰要“亲眼见证一代炼丹大师的诞生”。

“别看了,今天又没戏!”

万九尘乐滋滋地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书。

一本是《阵法基础》,另一本叫《符箓入门》。

文虚怀让他气得心脏直突突,从纳戒里拿出《丹方大全》和《药材名录》,又将一本《控火心得》放在了最上头。

封面那四个大字的墨迹还十分新鲜,想来是昨晚点灯熬油现写的。

万九尘可不愿平白无故地矮上文虚怀一头,反手掏出一份《解析天骄榜有力竞争者萧放的阵法实践:以流云法衣所刻阵法为例的布防思路与反制研究报告》。

报告上有图有表,内容详实,逻辑清晰,洋洋洒洒地写了近百页,文虚怀看了都落泪。

于是两人的对抗又一次陷入胶着。

直到燕臻领着姜昭进了门,空气中还弥漫着紧张的硝烟味。

“见过文师伯,万师伯。”

二人齐齐行了个礼。

“姜……咳咳!”

文虚怀急着说话,被口水呛了个正着,反倒是让万九尘抢了先。

“小昭从丹室出来啦?感觉如何?可还顺利?”

“还算顺利吧。”姜昭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如今炼制一品丹药问题不大,要想炼二品丹药,还得先筑基再说。”

“你能成丹了?!仅凭自己参悟,一个月就可以成丹,这悟性在我丹鼎峰历届弟子中兜能排在前列!不愧是连太上长老都认可的天才!”

意料之外的欣喜令文虚怀忽略了喉咙的不适,急匆匆地关心道,“可曾算过成丹率有几成?”

“都九成吧,偶尔还是会失败一次。”

姜昭有点不好意思,“一品丹药还不能保证次次成丹,实在是有点羞于见人。”

“夺少?你说夺少?”

文虚怀还没说话,燕臻先炸毛了,“师妹,你才学了一个月,就能有这么高的成丹率了?”

她身为丹鼎峰大弟子,直到入门半年之后还会隔三岔五地炸个炉!

就这还被文虚怀当成榜样激励各位师弟师妹。

结果人家姜昭几乎次次都能成丹,只是“偶尔”才会失败一次!

我刚才是怎么好意思告诫人家“笨鸟先飞”的?

燕臻想起自己跟姜昭说的那些话,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那张嘴给缝起来。

就算她天生一颗大心脏,此刻也感觉道心快要破碎了。

其实何止是她,就连文虚怀和万九尘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这——”

文虚怀“这”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哇!好!是我们目光狭窄了!总想着即便再有天资,也总有要有些不擅长的事情。”

可他见了姜昭才终于明白,真正的天才,根本没有短板。

文虚怀高兴得脸都有点红了,对姜昭完全不吝赞美之词。

姜昭被他直白的夸赞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嘀咕道,还好没跟他们说自己所谓的成丹率指的是“炼成极品丹药的几率”,不然估计都得先疯两个。

文虚怀还在那边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万九尘的脑子却早就活泛开了。

姜昭就算再怎么天赋异禀,时间和精力总是有限的。

学了炼丹就很难顾及符阵,学了符阵,剑法可能就无暇兼顾。

难得遇上个好苗子,万九尘眼里没有一丝慨叹,全是对把姜昭拐来学符阵的志在必得。

“小昭,”万九尘笑眯眯地招呼她,“这两本符阵的入门教材你先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他将准备好的书册递给姜昭,还附赠了一个储物袋,“咱们符阵峰弟子练习所用的画符材料和阵盘,都是宗门无偿提供的。”

“你若需要些特殊材料,师伯也能帮你寻来。”他意有所指,“我们符阵材料不比药材那么贵重,还需要你拿自己的珍藏来换。”

文虚怀当然能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是自己心虚得紧,只能讪讪地在一旁陪笑。

姜昭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喜滋滋地接过万九尘的馈赠。

她初入宗门,如今就像一块干涸大地上长出的嫩苗,亟需各类知识的滋润和浇灌。

“解析天骄榜有力竞争者萧放的阵法实践……”姜昭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的那份“报告”,“师伯,您竟然还如此费心,整理了一本册子出来。”

“哪里就费心了?”万九尘故作谦虚,“这都是为人师表应该做的,基本操作,不值一提。”

如果符阵峰的弟子,比如小胖子吴青也在此处,一定会被万九尘的双标行为伤害得流下眼泪。

但姜昭心里却大为感动。

真不愧是第一宗门!

连非直系的师伯对自己都如此耐心,如此细致!

这么好的宗门,我绝不会让它成为什么狗屁遗迹的!

姜昭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毅。

万九尘不知道自己的争宠行为竟然让姜昭本就旺盛的斗志更上一层楼,他还以为姜昭这是被他感动,准备投身符阵一道呢!

还没来得及骄傲,慢了好几拍的文虚怀总算想起了正事。

他一屁股拱开万九尘,献宝似的将自己准备的书册塞给姜昭,“控火心得”那四个大字就差怼到她眼前了。

姜昭看他那副老小孩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赶紧出言赞美了几句。

“文师伯先前给我的炼丹手札就十分有用,如今还连夜写了《控火心得》赠予弟子,弟子一定勤学苦练,不辜负师伯的期待!”

她着重强调了“有用”“连夜”和“勤学苦练”这几个词汇,文虚怀听得老怀甚慰,脸上的皱纹都喜气洋洋的。

两位师伯都送了东西给自己,姜昭当然也不能小气。

她嘿嘿笑了两声,双手敬上两瓶丹药。

“两位师伯,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毕竟是弟子第一次炼丹,留给二位当个纪念。”

第42章 丹师旧事

两位长辈见她如此有心,高兴得眉毛胡子都翘了好几下。

万九尘不懂丹药,倒出来看了两眼又赶紧装回瓶里,嘴上还乐呵呵地夸赞道,“你这丹药还怪好看的,现在都流行往丹药上画画了?”

“什么往丹药上画画……那叫丹纹!”

文虚怀闭着眼睛闻了闻味道,又把丹药倒到手心里上下左右地研究,下意识地嘲笑了万九尘一句。

万九尘不服气地嘟囔道,“叫个鬼的丹纹,谁家一品丹药有丹纹……”

文虚怀原本懒得理他,可听到他这句话,突然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猛地直起身子:“对啊!谁家一品丹药有丹纹?!”

文虚怀升至七品丹师的时候,曾炼出过刻有丹纹的丹药,可那丹纹只是浅浅地印在丹药表面。

完全不像姜昭炼出的这颗,清晰有力,看久了还有晕眩之感。

燕臻也在一旁跟着倒了一枚聚灵丹在手上,只瞄了一眼,眼睛就瞪得老大。

“不是只有高阶丹药才能有丹纹吗?我还未炼出过有丹纹的丹药!”

姜昭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燕臻咕咚一下将一枚聚灵丹咽了下去。

“是聚灵丹没错,青灵草、黄精、紫须参……就是这个味道!”

燕臻一边咂巴嘴,一边分析,“服用之后灵气果然充沛很多,如果我此时运转功法——”

她当场盘膝而坐,“天相无常,大道四方……”

在场三人眼睁睁地看着她就地打坐,不多时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架势。

“效果竟然这么好吗……”

文虚怀当然知道丹药纯净度越高,药效越好。

可玄天大陆上,属于丹师的辉煌时代早已过去。

如今用来衡量丹师炼丹水平的指标,只剩了一个成丹率而已。

成丹率高了,就能以更少的原料消耗炼制更多的丹药,自然也就能获得更大的收益。

至于药效如何,又有谁去在意呢?

横竖药效不够,别人还能多买些丹药。

原本吃一颗就能筑基的筑基丹,如今得吃两颗才保险。

你若问丹药吃多了会不会有丹毒——

不慌,还有量身定制的清毒丹,专门清除体内残留的丹毒。

也就是说,很多年前成功筑基只需要买一颗丹药,现在变成了三颗。

丹师不用费尽心思地提升丹药的纯净度,反而能获得了三份收益。

即使如今一颗丹药比当年卖的便宜了些许,可三颗合在一起的利益自然高于一颗。

更何况,那些低价的低纯度丹药还迅速地将高价的高纯度丹药挤出了市场。

厉害的丹师们寒了心,要么隐退不问世事,要么跟着别人一起糊弄。

久而久之,玄天大陆的丹师水平越来越差,以至于现在的年轻丹师们早就没有了“纯净度”的概念,还以为只要是个圆咕隆咚的药丸子就可以被称为“丹药”。

文虚怀叹了口气。

其实就连他本人,也只是在自己师父口中听说过曾经炼丹界的辉煌。

至臻级别的极品丹药,外形浑圆,色泽莹润,光下有朦胧剔透之感。

其上有丹纹,丹纹流动不死板,将药力完全锁在丹药之中,因此无半点药香溢出。

“可惜,如今已经再无人能炼出那样完美的丹药。”

文虚怀的师父曾如此感慨,“丹师被眼前利益蒙了心智,如此短视,落得如今的局面便是报应!”

他一直不太能理解师父当年为何那般愤愤。

直至今日,看到姜昭手中那颗极品丹药,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确好像白活了这么多年。

“文师伯,那日在大殿里,灵使前辈曾分享了一些炼丹心得给我。”

姜昭扯着灵使的大旗为宁典打掩护。

“他告诉弟子,即使是一阶丹药,只要药力够强,也会有丹纹显现。而如今市面上的低阶丹药没有丹纹,是因为丹师们的基本功不够扎实,并且炼丹过程中,心态也过于浮躁了。”

“基本功不扎实,心态过于浮躁……”

文虚怀沉吟许久,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那可有办法改善这些问题?”

姜昭毫不藏私,将宁典这一个月对自己的魔鬼训练细细道来。

文虚怀越听眼睛越亮,甚至连万九尘都跟着听入了迷,不时拿笔记录一些重点内容。

燕臻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

姜昭翘着二郎腿坐在圈椅上,手边是一壶文虚怀私藏许久的灵蕴茶。

对面两位长老正恭谨地向前探着身子,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燕臻张了半天嘴都没插上话,还是姜昭主动跟她打招呼,“恭喜师姐顺利升入筑基后期!”

“这茶温热正好,师姐也坐下喝一杯吧?”

姜昭热情地给她倒了杯茶。

燕臻刚刚突破,喝一口灵蕴茶正好可以巩固修为。

她没有推辞,一饮而尽,先是夸赞了一番姜昭给的丹药的药效,然后才有功夫询问,“你们这是在讨论什么?”

“在修改丹鼎峰对弟子们的培养计划。”

文虚怀一脸严肃地看向燕臻,“通知丹鼎峰所有弟子,明日辰时来此集合。”

“是,师父。”

燕臻应了一声,又疑惑地问道,“可是我刚刚打坐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文虚怀也不瞒着她,将丹药的纯净度、丹师一行式微的原因与姜昭分享的巩固基本功等事宜和盘托出。

“为师本以为对弟子们足够尽心尽责,如今看来,我这个师父做得还是不到位啊!”

文虚怀颇有几分自责。

“也不能这么说吧,”姜昭摇头劝道,“您已经把自己的毕生所学授予弟子们了。至于什么纯净度、丹纹之类,若不是灵使大人点拨,谁又会把它们联系到一起呢?”

万九尘和燕臻也跟着劝了几句。

文虚怀心里惦记着修改教学思路的事情,草草聊了几句,又留了些巩固修为的药材给燕臻,便闭门送客。

万九尘也颇受启发,嘱咐完姜昭好好背书之后,回了自己的符阵峰。

燕臻刚刚晋阶,又有了所谓的极品丹药做目标,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

虽然姜昭的天赋令她望尘莫及,但燕臻不仅没有受挫消沉,反而内心满是战意。

姜昭对这位看起来柔柔弱弱,实际上心性坚韧的师姐很有好感,特地将自己炼丹时发现的一些容易出错的细节与她分享。

二人一直讨论到天色昏沉,姜昭才想起来自己从丹室出来之后还没跟温无涯说一声。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燕臻起身送她回去,“你今天帮了我大忙,日后有用得上师姐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放心吧师姐,我就不是客气的人。”

姜昭笑眯眯地跟她告辞,“回头师姐要是有事找我,随时给我发灵犀消息就行。”

姜昭回到住处,见隔壁叶寻周的屋门还开着,便想着去打个招呼。

她敲了敲门,一边喊着“叶叔我回来了”,一边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没成想叶寻周一声不吭地背对着屋门,一只手握着灵犀玉简,另一只手飞速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第43章 阵法顿悟

“嘿!师兄!干什么呢?”

姜昭伸手在叶寻周面前打了个响指,叶寻周吓得一个激灵。

“哎呦!你可吓死我了!怎么走路不声不响的?”

“好家伙!我不声不响?”姜昭让他气笑了,“我一路叫着叶叔进来的,是你太入迷了吧?”

“那我确实是没听到。”叶寻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怪这‘九州’版块太有意思,我已经在上面玩了好多天了。”

“‘九州’版块?哦,就是之前说的那个所有人都能发言的功能?”

姜昭隐约记得有人提过这件事。

“没错没错。”

叶寻周神秘兮兮地把灵犀玉简放到姜昭面前,“以前大家互不往来,谁知道别人宗门里头是什么模样?现在有了这个‘九州’版块,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发‘帖子’——可真是热闹死了!”

姜昭低头看了一眼,顿时瞠目结舌。

“离大谱!某不愿透露姓名的丹修爆料:天心老祖闭关百年,竟是为了治疗痔疮!”

“扒一扒青云剑宗最年轻长老与合欢宗前任宗主的爱恨情仇!”

“挂人帖:九霄府那位姑奶奶能不能别把炼器的废水倒进石头缝里?我们天魔宗招谁惹谁了,整天喝你金属超标的废水?”

“绝了……”姜昭嘴角抽了抽,“这天魔宗,好像不是个正经宗门吧?”

叶寻周点了点头,“对啊,所以现在大家都知道九霄府附近有邪修的老巢了。”

姜昭咧咧嘴,又往下看了看,“推举碧水阁怀音仙子为玄天四美之一,附留影石,不服来辩……”

怀音仙子?宋怀音?

“哟,这不是那谁吗?”叶寻周也看到了标题,他对宋怀音还是有些印象的,“不会是她本人发的吧?”

姜昭被他逗笑了,“她那么要面子,应该办不出这种事。”

她点了一下标题,打开帖子看了看,“你别说,确实是挺美的。”

画面中宋怀音与其他几个女修聚在一起聊天,也不知别人说了什么,宋怀音含羞带怯地瞥了对方一眼,低着头捂着嘴,一脸娇羞地笑了起来。

叶寻周一阵恶寒,“这是不是有点做作了?”

“想不到你一眼看穿了她的本质。”姜昭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朝着评论区努了努嘴,“你看看那些人,隔着玉简我都能看到他们的哈喇子。”

叶寻周得意地笑了笑,果断地退出了这个帖子,然后立刻被一个新发的帖子吸引了眼球。

“求助:如何从以下困阵中逃脱?最先成功逃脱者送珍珑阁最新款法衣一件。备注,困阵有四重,牵一发动全身。”

“这人有意思!估计是他师父布置的作业吧,竟然知道跑到这里来找人作弊。”叶寻周笑道。

“还能这么玩?”

姜昭也觉得新奇。

毕竟她围观了那么多帖子,也就这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经。

不过二人对阵法都没什么研究,便也没有过多关注。

叶寻周又划拉了划拉,觉得没什么有意思的了,才想起来问问姜昭闭关的情况。

“只顾着带你玩了,都忘了问你这个月可有收获。”他看了看姜昭的境界,“炼气十一层?进步不小啊!”

“还行还行。”姜昭歪歪脑袋挑衅道,“等我修为超过你了,你会叫我师姐吗?”

叶寻周噎了一下,算了算她一个月连升六层的速度,竟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小。

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按规矩的确如此,但是——”

“那就好,到时候你叫我师姐,我叫你叶叔,咱们各论各的。”

姜昭摆了摆手,“反正你也不准备修炼了,超过你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嘿!你这小屁孩!”叶寻周单手拎着她,把她送回隔壁,“谁说我不修炼了?我以后晚上不睡觉了,玩命地练!卷死你!”

“那我拭目以待咯~”

姜昭耸了耸肩,撇了撇嘴,转过身去。

叶寻周目送她进了房间,才一改之前一脸愤愤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比师父管得还多!”

姜昭才不管叶寻周是否看穿了自己的激将法。

反正她该说的已经说了,叶寻周要怎么做,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姜昭躺到自己柔软的床上,神识沉入芥子空间。

宁典闲得无聊,正在跟万九尘给的《阵法基础》较劲。

“可惜我当初不曾学过阵法。”宁典感慨道,“那时大多数门派敝帚自珍,剑宗只学剑,丹宗只炼丹,只有太羲门不拘着弟子,广罗天下典籍,编纂了这几本入门教材。”

“你是说这些基础教程都是太羲门自己编纂的?”姜昭内心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我们郡里的小孩从小就会发一本《基础功法》,只要有灵根就可以修炼。难道——”

“没错,这些玄天大陆随处可得的教材,都是当年太羲门举全宗之力编写的。”他赞许道。

“这真是利在千秋的大好事。”

姜昭对此满是崇敬,“让所有人都可以修炼,让所有人都有炼丹、炼器、画符、布阵的选择权。只有这样,整个玄天大陆才能一起往上走。”

“是啊。”宁典表示赞同,“太羲门的先辈们心有大爱,行有大德!”

两人又激情澎湃地说了一阵子,姜昭整个人沉浸在太羲门的荣耀感中无法自拔。

她兴奋得无法入睡,干脆捧着《阵法基础》看了起来。

没想到这书通俗易懂,颇有逻辑,姜昭看了一会儿,竟不知不觉地入迷了。

外头天已大亮,姜昭的意识还留在芥子空间中研究阵法。

宁典本想提醒姜昭该出去了,可抬头一看,竟发现她已进入顿悟状态。

“这……”

宁典也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只是翻了翻入门书籍,竟然就能直接顿悟。

天赋这东西,真是半点都羡慕不来。

好在叶寻周见姜昭没起床,还以为她闭关太累,便没敢打扰。

姜昭才得以安安稳稳地一直顿悟到快傍晚的时候。

“我的祖宗,你可算是醒了!”

姜昭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倒是宁典急得直转圈。

“你再不醒,叶寻周就要闯进来了!”

第44章 复合阵法

“哎?什么时辰了?”

姜昭在芥子空间没有时间概念,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已经顿悟了九个时辰,再不出去,叶寻周该担心你出事了!”

九个时辰?!

姜昭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

“昭啊,你醒了吗?你还好吧?”

叶寻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是我的错,昨天小昭刚结束闭关,原本应该直接回来休息的,我还非要抓着她问东问西。”文虚怀自责道。

“可不是吗!”万九尘连声附和,“孩子还小,这是累着了啊!”

“小昭偏偏是个要强的性格,真怕她把自己逼得太狠了。若寻周的惫懒能分她几分,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温无涯今天刚从外头回来,听说姜昭出关,巴巴地来瞧自己的好徒弟。

谁承想都一整天了,连房门都没进去。

姜昭在里头听得心虚,赶紧起身去给各位长辈开门。

“醒了醒了!昭啊,你可算醒了!”

叶寻周满脸担忧地看着她,“怪我怪我,昨天竟没看出你如此疲惫,还拉着你聊了那么久。”

“哪里的话——”

“不怪你,怪我,我一心想着让小昭跟着我学画符布阵,拦着她不让她回来休息。”万九尘也一脸懊恼。

“我的罪过更大,”文虚怀耷拉着个脑袋,“我都没想过小昭需要休息,还想过来请教她问题呢。”

“文师伯,您这衣服有点过于刺眼了。”姜昭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的话,“这个粉色晃得我眼晕。”

“粉色?!”

文虚怀眼睛瞪得像铜铃,“小昭你是不是累懵了?这明明是浅紫色啊!”

这明明是亮粉色!

姜昭揉了揉太阳穴,“师伯,我在玄天轶闻录上看到过一种毒草,服之会使人辨色混乱,您说不准也中了类似的毒。”

“我?中毒?”文虚怀愣了半天都不愿意接受,“我素日就待在丹鼎峰上,谁能给我下毒?”

“文师伯只是偶尔认不清颜色,大多数时候还是挺正常的。”叶寻周补充道,“难道这毒发作的时候还一阵一阵的?”

“就是因为大多数时候正常,所以根本没人觉得他辨色有了问题,还以为他脑袋坏了。”万九尘也觉得离谱,“而且他那脾气一点就炸,我说过几次衣服颜色的事,他差点没跟我打起来!”

“我,我以为你们是看不上我的审美!”文虚怀也觉得冤枉,“而且这人是不是有病?他下什么毒不好,为什么非得让我分辨不清颜色?”

姜昭摇了摇头,“这恐怕得先找个医修问问是什么毒,才能搞得清楚原因了。”

温无涯慎重地将这件事记了下来,“师兄,你过阵子随我出去一趟,如果真是中毒,那就得好好查查了。”

文虚怀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太羲门阵法严密,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进来。

如果自己真被投了毒——那岂不说明宗门里有奸细?

“此事大家切勿声张。”温无涯叮嘱众人,“事关太羲门安危,一定小心为上。”

几人郑重地承诺了不会泄密,一时间气氛竟有了几分沉重。

姜昭想了想,主动开口缓解尴尬。

“万师伯,关于那本《阵法基础》,我有些不太理解的内容,还请师伯解惑。”

她反手掏出书册,“比如这个地缚阵,书上说是一个土系阵法,触发后十丈之内地表变软塌陷,人在坠落的时候可以触发阵法中的藤蔓,将人缚于土中。”

“但是如果将水系灵气融入其中,岂不是可以把土地化为沼泽?”她一脸认真地询问道,“如果是火系术士,藤蔓应该控不住他,但是沼泽是无差别束缚呀!”

“……”

万九尘听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他扯起一个假笑,“沼泽虽然能把人控住,但同时也会把人控死呢?”

万九尘缓了口气,苦口婆心地教育道,“小昭啊,困阵和杀阵还是有些区别的。”

“啊……”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是哈,我把这一点给忘了。”

“哈哈哈哈!”

叶寻周难得见到姜昭吃瘪,忍不住笑出声来,“看起来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如此穷凶极恶的想法?”

姜昭瞪了他一眼,见他毫无收敛之意,冷哼了一声,冲着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叶寻周就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迷雾之中。

“阵、阵法?这丫头什么时候布的阵法?”

小小的迷踪阵当然困不住叶寻周,也就几息之间,他便回到了房间里。

“可以呀!”叶寻周一巴掌拍在姜昭的肩膀上,“学得挺快的嘛!孺子可教,不错不错!”

“臭小子!怎么跟你师伯说话呢?!”文虚怀骂骂咧咧地给了他一记爆栗,“好大的口气!”

“哎哟!”

叶寻周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刚刚竟然拍的是文虚怀的肩膀。

“不对啊!刚才站这里的不是姜昭吗?!”

“不是呀师兄,我一直在这边没动过。”

姜昭无辜地眨眨眼睛。

叶寻周怀疑了文虚怀跟姜昭一起整自己,怀疑了自己眼睛有问题把文虚怀错认成姜昭,都没敢猜测姜昭一个初学者,竟然会用复合阵法。

而旁边的万九尘早就激动地冲上前来,“复合阵法!你竟用了复合阵法!”

“这就是复合阵法吗?”姜昭还有点意外,“先用迷踪阵把师兄困住,他破阵的瞬间产生灵力波动,触发下一个幻阵,这就是复合阵法了?”

“话虽如此,可你是怎么这么快速地计算出两个阵法联结处落在哪里的?”

万九尘冷静下来之后觉得十分震惊,“除非你从我们进门开始就在计算,否则根本算不万吧?”

“我没算啊……”姜昭歪歪脑袋,“只要拼在一起之后,两个阵法的灵力彼此平衡不就可以了吗?”

“可,可是不算怎么知道它们的平衡点在何处?”

“感知到的。”姜昭认认真真地解释,“阵法相互之间的灵力不平衡的时候,那个波动跟平衡时的波动频率不同。”

万九尘一时语塞,突然感受到了昨天文虚怀的痛苦。

他向来自诩玄天大陆阵法第一流,结果最基础的复合阵法都没研究明白。

最后还是温无涯顾及了他的心态,主动开口说天色已晚不宜久留,叮嘱姜昭第二天去大殿上课。

姜昭送走他们,突然想起那个发布在灵犀玉简上的阵法题目,便找到那个帖子准备研究一番。

不过才一天的功夫,那个帖子已经有了好几百条回复。

其中被人赞同最多的,当属一个叫“宫徵”的人的回答。

第45章 醉翁之意

[宫徵:题目实在精妙,小女子才疏学浅,熬了一整晚也只能解到第三层。]

[仙气缠身:道友厉害啊!只一天时间就解到第三层了!思路可否分享一下?]

[别再偷我阵盘了:什么什么什么?我第二层才刚有眉目]

[八卦阵里看八卦:老天爷!看灵犀名称好像还是个音修?我们阵法界无人了吗?]

[宫徵:不算是音修,其实我是法修为主啦]

[等风也等你:法修音修加阵修,有才华的小姐姐一枚呀]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呕,好油腻]

……

姜昭也被浅浅地恶心了一下,赶紧退出了这个回复,返回去看原本的阵法题目。

正如那位“宫徵”所言,出题人的设计的确十分精妙。

姜昭比画了半天,连第一层阵法都没有拆解出来。

她不禁有些泄气。

果然,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

她叹了口气,意念沉入芥子空间中,抱了一堆阵旗摆在空地上。

“你这是……准备作法?”

宁典见她嘴里念念叨叨,还前后左右地迈着诡异的步法,险些以为她脑子出了问题。

“我准备复刻一个阵法。”

姜昭把玉简扔进空间,把那道题目指给宁典看。

“这是何物?”宁典在玉简上点来点去,“看着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灵犀玉简,聊天用的。”

姜昭随口答了一句,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咦?

芥子空间里竟然也能接收灵犀玉简的新信息!

那岂不是可以买一个玉简给宁典,好让他打发时间?

宁典听到姜昭的想法,开心得上蹿下跳,“快一千年了!我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办法跟别人正常交流!”

姜昭见他高兴成那样,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何止是能正常交流?等我有能力可以护住你了,就把你带出门去。说不定你还能在太羲门混个长老当当!”

宁典大受感动,声音都带着哭腔,“呜呜呜小昭你对我太好了!我没想到自己死了这么多年还能遇到这么好的人!我好想哭啊但是我没有眼泪,呜呜呜更想哭了……”

姜昭哭笑不得地安慰了他一番,好不容易将他安抚住了,才有功夫去看那个阵法。

逐层拆解对她来说实在超纲,可她先前顿悟的时候发现自己能够感知到阵法的灵力波动,而一般来说,灵力波动最大之处就是阵眼所在。

因此,她完全可以先破阵,再反推解法。

已知答案求过程,岂不是简单很多?

姜昭认真地将题目中的阵法复刻出来,闭上眼睛细细感知,没多久便找到了破阵的关键点。

原是如此!

她逆向推演回去,总算找到了这道题目那么难解的原因。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四重困阵!”

姜昭一拍大腿。

好狡诈的题目!

出题人说要“从以下困阵中逃脱”,又着重强调了“困阵有四重”,以至于所有人都按着四重阵法都是困阵的思路去解。

可实际上他在玩文字游戏。

“困阵有四重”并非“有四重困阵”!

三重困阵之后,第四重明明是杀阵!

而前三重困阵的阵眼,便是最后一重杀阵机关所在。

也就是说,如果按部就班地去解了三重困阵,那么解开的瞬间,杀阵就会启动,绝不可能从中逃生。

因此,要想破解整个阵法,必须先将杀阵破除。

可有趣之处在于,想要破除杀阵,必先把杀阵改为新的困阵,而新的困阵又与第一重困阵的阵眼重合——

简直就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那这个阵法岂不是互相嵌套,永远无解?”

宁典听得头都大了一圈。

姜昭摇了摇头,“不是,可以解。”

至少她可以解。

“先用困阵破杀阵,再用杀阵破困阵,置之死地而后生。”

既变态又阴损!

怪不得敢拿珍珑阁的新品法衣作为奖品,敢情人家根本就没想让人解出来!

姜昭有理由怀疑那人就是想炫耀自己的出题能力。

[宫徵:已经很尽力了,但还是解不出来。怎么办,实在是太想要一件新品法衣了。]

[归山(帖主):法衣只提供给最先解出题目的道友。]

[仙气缠身:惊现帖主!如果最后没人解出来,法衣会送给这位已经解出三层的小姐姐吗?]

[归山(帖主):四重困阵只解了三重,你能从里面跑出来吗?]

[道友且慢:好无情的帖主!]

[宫徵:帖主说的没错。但是如果最后没有人解出这题,可不可以把法衣卖给我?我愿意出双倍灵石。]

[归山(帖主):我不缺灵石。]

[等风也等你:呵,好大的口气!躲在灵犀玉简后边装什么装?]

姜昭虽也觉得这个帖主说得没什么问题,但他语气里那莫名其妙的傲慢还是让她有点不爽。

于是她没忍住回了一句:

[花开富贵:帖主纯在用法衣钓鱼呢吧?小姐姐想要法衣找我,我原价卖。]

姜昭本就不太喜欢那件花里胡哨的衣服,而且她后来才知道叶寻周为了给她买法衣,钱袋子都掏干净了。

反正万师伯已经把法衣上的阵法研究明白了,还不如卖了法衣帮叶寻周回回血。

而那个帖主的话果然激起了民愤。

[打死你个秃驴:帖主真有意思,合理怀疑是来找道侣的,故意炫耀自己有实力有财力]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那他的确是成功了……]

[宫徵:不怪帖主,是我水平不够,我再研究研究吧]

[道友且慢:宫徵小姐姐,想买法衣可以找上面那位花开富贵]

[归山(帖主):你的思路不对,别费力气了]

[等风也等你:你都没看到别人的解法,又如何知道思路不对?]

[宫徵:这……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没什么阵法天赋吧……]

不可以!

姜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好好的小姐姐怎么能受如此打击?

[花开富贵:不是你没有天赋,是他的题目出得有问题]

[花开富贵:你要实在喜欢法衣,就买我的吧,也是珍珑阁新款,原价出,不赚你钱]

[仙气缠身:富贵道友是好人]

[宫徵:谢谢这位道友,这道题目如此精妙,不可能有问题的。]

[宫徵:如果解不出题目,就是我与法衣无缘了。只是不知道是否有幸与帖主添加灵犀好友?有些阵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懂了,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46章 冲我来的

……

姜昭瞬间无语。

好家伙,闹了半天,人家哪里是奔着法衣去的,根本就是想联系那个帖主。

自己搁这又蹦又跳的,还不知道别人有多嫌弃。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刚要退出帖子,却见帖主突然特别标记了自己。

“特别标记”是九州版块的一个小功能,说白了就是提醒某人来看自己的发言。

[归山(帖主):你说的题目有问题是什么意思?特别标记:花开富贵]

[归山(帖主):只有真正有天赋的人才能加我好友,你不行。特别标记:宫徵]

[等风也等你:我要吐了!怎么会有这么装的人啊?]

[老衲一头白发:说这种话也太不要脸了!除非这个题目是帖主自己出的……]

[道友且慢:宫徵小姐姐作为法修兼音修,在阵法一途还有如此造诣,这天赋已经够令人望尘莫及的了]

[小道消息爱好者:能学那么多东西的修士本来就没几个,据我推测,这位宫徵极有可能就是碧水阁的那位怀音仙子哦]

[打死你个秃驴:什么什么什么?就是那个灵犀四美之一的怀音仙子吗?]

[仙气缠身:有才有颜,爱了爱了]

[等风也等你:据说怀音仙子已经预定了天骄榜前十的席位,这样的天才竟被人抨击为“没有天赋”,帖主简直就是有眼无珠的代表了!]

姜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怀音”两个字吸引。

宫徵,怀音,真的假的?

好气啊!帮错人了!!!

姜昭恨不得把刚才那个追着宋怀音卖法衣的自己给揍一顿。

早知道那个“宫徵”是宋怀音,她一定会比那个帖主骂得更难听的!

不过——怎么宋怀音也开始学阵法了?

之前字幕不是说她“正经剑修,不搞副业”吗?

怎么又是法修又是音修的?

挺冷门啊。

姜昭稍微一寻思,就明白了过来。

在字幕的认知里,宋怀音是要进入乾元宗当小师妹的。

那个乾元宗在剑之一道上虽然比不上青云剑宗,但毕竟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肯定也有其可取之处。

可如今宋怀音为了争那口“亲传弟子”的气跑去了碧水阁。

碧水阁向来不以剑术见长,就算她想学,估计也没人敢教。

姜昭猜的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宋怀音刚到碧水阁的时候,碧水阁全宗上下喜气洋洋,甚至扬言说天骄榜前十必有碧水阁一席之地。

但好景不长,碧水阁从宗主到长老全体都犯了愁。

宋怀音确实有天赋,学什么都很快,别的弟子吭哧吭哧一个月学不会的术法,她大半天就能练明白。

可问题在于她一学会旧的内容,就迫不及待地要学新的东西。

然而她如今还未筑基,能学的花样也就那么多。

于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碧水阁的各位长老简直就是倾其所有,把能教的都教了个遍。

很显然,宋怀音并不满足现状。

她甚至有点怀疑碧水阁长老们有所藏私或者能力有限,对她们颇有怨言。

长老们也是有苦难言。

她们劝说宋怀音先好好修炼,把修为提上去。

可宋怀音实在讨厌坐在那里枯燥地把功法循环一遍又一遍。

所以双方就在这里卡住了。

但长老们不敢得罪自家宗门的天才少女,宋怀音也明白自己还需要宗门的庇护。

因此,碧水阁内暂时保持着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

好在最近灵犀玉简上开通了“九州”版块,宋怀音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突然找到专攻阵法的焉熙长老,撒娇卖萌地请长老教她阵法。

焉熙长老是个很随和的人,平日里除了研究些阵法,摆弄摆弄教具之外,就只爱种点花花草草,或者弹个琴练个字打发时间。

宋怀音登门拜访,还带了一株平日里少见的紫纹金线兰,虽然不是自己的弟子,但见她如此好学,焉熙还是十分开心的,自然满口答应下来。

如此学了八九天的时间,宋怀音突然拿了道极复杂的题目给她,求她帮忙破阵。

焉熙认真思考了一夜,但是在“四重困阵”的误导下,她也陷入了误区,最终只解出了前面三重就没了思路。

即便如此,焉熙毕竟是长老级别的人物,这速度自然快过九州上面的年轻修士们。

宋怀音拿着焉熙的答案假装是自己所解,便出现了那位“宫徵”受人膜拜的场面。

姜昭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她此刻完全确认了“宫徵”就是宋怀音。

因为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字幕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靠!我懵了!花开富贵怎么可能是姜昭啊?】

【姜昭这是在帮音音说话?】

【刚才她不知道宫徵是音音,所以才帮忙的吧?】

【这么一想,姜昭这人也不坏,至少挺仗义的】

【笑死,难道真的是帮忙吗?说不准她知道归山是萧放,所以上赶着吸引别人注意呢?】

【楼上言之有理!你看她还故意说人家题目出错了,萧放都出来艾特她了。死绿茶!】

这些字幕看久了,姜昭已经学会了忽略那些自己看不懂的表述,专挑关键词看。

比如这次,她着重看到了“归山是萧放”这五个字。

萧放!那个太乙星宫的阵法天才!

怪不得能设计出这么奇葩的阵法,不愧是让万师伯都研究了一整晚的男人。

所以,宋怀音非要解这个阵法,非要买那件法衣,非要加帖主好友——完全就是为了萧放?!

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姜昭啧啧称奇。

只可惜这个萧放有几分傲气,宋怀音献殷勤不成,反而被挤兑了一番。

简直大快人心!

一想到对面是宋怀音,姜昭不仅不再嫌弃萧放说话难听,反而果断地把他划成了自己人。

于是看到评论里头有人骂“归山”有眼无珠,姜昭忍不住反驳:

[花开富贵:我倒是不知道还有家酒楼叫“天骄榜”,不论是谁都能预定了?]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笑死,但没毛病]

[打死你个秃驴:花开富贵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吗?刚才不是还在骂帖主?]

[归山(帖主):回答问题。特别标记:花开富贵]

[宫徵:天骄榜是我努力的目标,哪里敢说自己一定能登榜?道友千万别误会我呀!特别标记:花开富贵]

哟!还特别标记上了?

看来这波是冲我来的?

第47章 添加好友

[归山(帖主):没人误会你,你先别打岔特别标记:宫徵]

[归山(帖主):道友,你还没说问题出在哪里特别标记:花开富贵]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帖主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别人随口一说,你那么当真干什么?]

[宫徵:帖主的心情我能理解。为了提高大家的阵法水平,特意拿出来这么难的阵法,还要被人污蔑出错了题目,任谁也不会高兴的。]

[别再偷我阵盘了:确定是为了提高阵法水平,而不是为了坏我道心?]

[老衲一头白发: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天才有天才道,常人有常人道。各走各道,何故坏你道心?]

这人有点意思。

姜昭暗戳戳地给他点了一个“赞同”。

【不是吧不是吧,敢在这边窥屏,但是不敢回答人家的问题】

【我就说她是故意吸引别人注意的。那可是萧放哎!她竟然说萧放的阵法有错!】

【萧狐狸就是口是心非!说音音不配加好友的也是他,回头见了音音本人又反悔的也是他】

【追妻火葬场没他我不看】

哇噢,原来你是这样的萧放!一点原则都没有!

真是看错你了!

姜昭在心里啧了好一阵子。

[归山(帖主):花开富贵还在吗?]

[等风也等你:不会溜了吧?]

[老衲一头白发:还在呢,刚给我点了赞同]

[八卦阵里看八卦:好刺激]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姜昭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回复。

[花开富贵:在呢在呢!我没说你题目出错,我说的是题目有问题]

[花开富贵:你故意玩文字游戏,说“困阵有四重”,大家误以为是“这个阵法布有四重困阵”,实则意为“这个困阵布有四重阵法”。]

[花开富贵:按照错误的思路走下去,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正确的答案吧]

[别再偷我阵盘了:竟然是这样!我悟了!大师,我悟了呀!]

[八卦阵里看八卦:……我以为她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是真会呀]

[诚信征友迎男而上:脸疼]

[花开富贵:谢谢道友刚才帮我说话。特别标注:诚信征友迎男而上]

姜昭对这位“征友”道友也挺有好感,毕竟他最先看破了宋怀音的心思。

不过对方明确写了“迎男而上”,想必对女修不感兴趣,于是姜昭歇了这份加他好友的心思。

与此同时,字幕也极为活跃地滚动了起来。

【我靠真的假的?她好像真的懂阵法?】

【慌什么?我们音音只学了十天,能解三重已经不错了】

【关键是姜昭也才进宗门一个月吧,这道题整个九州都没人做出来!】

【就好比刚入学的高一新生做出了全国高中生都懵逼的奥数题】

【基操勿6。】

【又幸福了句号姐】

姜昭解题这件事为她获得了不少字幕的支持。

红色字幕的暖流涌入体内,姜昭甚至能感觉自己炼气十一层的瓶颈在隐隐松动。

说来也奇怪,除了宗门选拔那次之外,黑色字幕一直没有对她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难道只要不当着宋怀音的面,黑色字幕就不起作用?

姜昭猜不透,也懒得猜。

不过自她发了那几条回复之后,宋怀音就再没吱声。

倒是底下不停地有人在问答案是什么。

姜昭对法衣没兴趣,也懒得给别人当师父。

思路都给出去了,只要懂些阵法的,多算几次总能算出答案。

于是她直截了当地退出了这个帖子。

帖子一退,讨论消失了,字幕也消失了。

世界重回安静。

只不过还没等她把灵犀玉简扔到一边,就一连收到了好多条消息,全是别人在申请添加她的好友。

不过这里面只有“归山”非常执着,短短时间内接连发了数十次申请。

姜昭能猜到萧放出这道题应该是有他自己的用意,可不管什么用意,姜昭都不愿意过多地掺和其中。

毕竟按照那些字幕的说法,回头萧放见了宋怀音本人还是会倒戈的。

她可不想要一个不坚定的盟友。

然而即使姜昭把申请消息全部屏蔽,也无法阻隔萧放的申请,甚至他的消息还有特殊的提醒音效。

甚至玉简还大言不惭地提示她,充值成为高级会员,也可以享有这样的待遇。

……有钱了不起啊!

姜昭气得想骂人。

然而玉简叮叮咚咚地响了半天,吵得人脑壳都疼。

无奈之下,她只好屈辱地选择了“通过”。

[归山:你好,花开富贵]

[归山:……请问道友如何称呼?]

添加灵犀好友之后,玉简会非常有礼貌地主动打个招呼。

很显然,萧放被姜昭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名字无语到了。

姜昭不想跟他废话,随口回答道:

[花开富贵:叫我富贵就行]

[归山:好的。富贵道友是第一个解出答案的人,先前说好的法衣理应归您所有。不知是否方便提供个地址?]

[花开富贵:不方便。我只是说了思路,没有解出结果,你给别人吧]

[归山:道友就这么嫌弃这件法衣?]

[花开富贵:不是,你这卖得太贵了,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归山:那我给道友折算成别的东西?您对什么感兴趣呢?]

[花开富贵:还有上赶着给人送东西的?]

[归山:这不是因为道友是最先破阵的人嘛!]

[花开富贵:我没破阵啊!我只提供了思路!你找别人吧!别烦我了!]

[归山:道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也不是坏人,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花开富贵:你这人真是,非要让人说破是吧?]

[花开富贵:你出这道题让人来解,应该不是单纯为了送东西,而是为了筛选一个能满足你要求的人吧?筛选这个人是为了做什么呢?你是不是应该先坦诚一下?]

[花开富贵:还有,如果你有求于人,最好要有一个求人的态度。别整得跟施舍一样,不是谁都能看得上你给的东西。]

[花开富贵:最关键的是,萧放本人呢?连说话也要别人代劳吗?]

第48章 组队邀请

“少爷,这……”

永安郡珍珑阁分部,刘管事弯着腰,将灵犀玉简呈给萧放。

“这位,呃,富贵道友,她说让‘萧放本人’跟她对话。”

“哦?”

萧放抬了抬眼,示意管事把玉简放到桌上。

“有意思,她竟知道我是萧放。”

刘管事闻言立刻请示,“此事可要着人去查?”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

萧放摆了摆手,“哦对,最近多囤些筑基期修士常用的丹药,过三个月再高价抛售。”

“明白。”

刘管事对于自家少主的命令向来严格执行,实在是因为萧放多智近妖,做出的决策还从未错过。

而浏览完刘管事与姜昭的聊天内容的萧放,此刻却觉得自己遇到了对手。

对方一番发言之后,自己先前的所有设计都被明晃晃地指了出来。

在二人的交锋中,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优势,唯一之计只有坦诚。

[归山:你好,我是萧放。]

[花开富贵:这才对味儿嘛!刚才那人是你家管事吧?反正上回去珍珑阁,那些柜员说话都是这个感觉,既礼貌又不礼貌的]

[归山:……]

[归山:你怎么知道我是萧放?]

[花开富贵:研究过法衣上的阵法,跟你那个困阵有点像]

姜昭当然不会告诉他是因为有字幕提醒,张嘴就开始瞎编。

但萧放是真的听进去了。

而且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些什么东西,态度竟比之前好了不少。

[归山:没想到年轻一代还有道友这般精通阵法之人,倒显得我如井底之蛙了。]

[归山:先前我傲慢无礼,多有得罪,还望道友谅解。]

哎?不是?

说好的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呢?

这跟叶叔描述的那个阵法天才不一样啊?这是被人夺舍了?

姜昭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萧放能把姿态放得这么低,想必遇到的难题不小。

但所谓富贵险中求。

帮他这个忙,一来可以赚点外快;

二来,虽然他极有可能在后期倒戈宋怀音,可看在自己帮过他的份上,应该也不会完全站在对立面吧。

就当结个善缘了。

姜昭打定主意,开门见山地问道:

[花开富贵:萧道友,咱们也别说这些客套话了。你拿出这道题目到底是为了测试什么,不然就直说呗?]

[花开富贵: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咱们光明正大谈条件。成就成,不成你另请高明。]

萧放倒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

不过爽快总比一百八十个心眼子要好。

他不再试探,直接讲出了自己的诉求。

[归山:不知道道友是否听说过青霞秘境?]

姜昭被自己的无知哽了一下,立刻找到叶寻周进行咨询。

[小师妹:叶叔,你知道青霞秘境吗?]

叶寻周最近灵犀玉简根本不离手,一看到消息,就立马回复了姜昭。

[叶叔:青霞秘境要开放了?]

[叶叔:青霞秘境是玄天大陆七大秘境之一,仅限金丹以下修士进入。不过里面好东西挺多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下]

姜昭收到回复,又回到跟萧放的对话。

萧放倒是没有藏私,给出的信息量甚至比叶寻周还要丰富一些。

[归山:青霞秘境是七大秘境中资源相对比较丰富的秘境,而且只限金丹期以下修士进入,得到机缘的概率很大,所以各大宗门都会组织弟子前往历练。]

[归山:但是青霞秘境危险重重,组队前往比较安全。]

[花开富贵:你们太乙星宫那么多人,找我干什么?]

[归山:我与他们目标不同,我去的地方比较危险,不方便带着他们。]

[花开富贵:哦,懂了,有想要的宝贝是吧?怕他们拖后腿?]

[花开富贵:不过你本身不就是个阵修吗?想组队的话应该找个剑修或者法修吧?找我干什么?丑话说在前头,我修为可低!]

[归山: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上古阵法守护,只我一个人难以破阵,所以需要你帮忙。]

[归山:修为不重要,能帮我们破阵就行]

[花开富贵:你们?除了你还有别人?那你邀请了我,别人不同意怎么办?]

[归山:对,我和我朋友两个人。他不管这些,都听我的。]

[归山:秘境里如果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也会出手相助。除了我和我朋友想要的那两样东西,其他所有宝物你都可以优先挑选。而且事成之后,珍珑阁里的宝物你随意挑选一样作为报酬,如何?]

好优厚的待遇!

很难不心动啊!

姜昭歪着脑袋想了想。

反正叶寻周也推荐自己去青霞秘境看看。

横竖自己要去,跟谁组队好像都差不多。

而且萧放那边似乎对秘境很是了解,跟他一起总比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好。

更何况,这条件开得实在是太诱人了!

真的很难拒绝。

[花开富贵:组队的意思是从头到尾我们都是一队的,是吧?你们不会过河拆桥吧?]

[归山:没错,你放心。我以珍珑阁的信誉起誓,组队期间绝不背叛,绝不抛弃队友。]

然后,他直接发了一份草拟的契约过来。

玄天大陆修士之间会通过“契约”的方式将某些商定好的事情记录下来,双方签字之后,契约便受天道约束。

如有一方违约,则会遭受天雷惩罚,可以说是相当严重的后果了。

萧放给出的这份契约,上面事无巨细地陈述了一系列对于姜昭权益的保障手段,而对姜昭的要求仅有“协助萧放破阵”这一条。

啧,瞧瞧人家这定心丸给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姜昭也没什么好推辞的。

她细细地斟酌了一下契约,修改了几处细微的措辞,双方便愉快地签下了名字。

契约一成,姜昭便看到对面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萧放本人,另一位则叫“上官鸿”。

而同样的,对面也知道了她的真实姓名。

[萧放:原来你叫姜昭?如此精通阵法,难道是九霄府弟子?]

[姜昭:我是乾元宗的。]

[萧放:乾元宗?我从未听说乾元宗里有如此厉害的阵修。]

[姜昭:乾元宗人那么多,宗主都不一定记得我是谁,你没听说过难道不正常吗?]

萧放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紧接着,便见姜昭又发了一条消息。

[姜昭:再说,谁跟你讲我是阵修了?]

[姜昭: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炼丹小天才罢了。]

第49章 神秘召唤

姜昭丹修的身份给萧放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但他本就不是个多事的人,对于姜昭的隐私并未过多探寻。

而姜昭与他们签下契约之后,也不好意思在实力上拖别人的后腿,于是第二天,她径直找到了温无涯。

温无涯听她说完跟萧放和上官鸿组队的事,吃惊之余又觉得有些合理。

毕竟她是姜昭,那离谱又邪门的天分已经让文虚怀和万九尘自闭到不想出门了,折服一个太乙星宫的小辈,岂不是手拿把掐?

“师父,青霞秘境还有四个多月就要开启了,您说我现在临时抱佛脚还来得及吗?”

听到姜昭的问话,温无涯压下自己心头的喜意,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

“若是别人,四个月的时间未必能行,可你嘛……”

他卖了个关子,颇为自得地介绍道:“上回你尝试了同时运转四种功法,后期灵气供应不足,使你不能继续突破,实在是为师没做好准备。这次,为师为你找了个可以安心闭关的地方,绝对万无一失。”

姜昭一脸好奇地跟着他来到后山,七绕八绕的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到达温无涯所说的闭关之处。

“这处溶洞深处连接一条灵脉,灵气浓郁以至于凝成一处深潭。”

温无涯带着姜昭走进溶洞之中,再三叮嘱,“你先在外围修炼,适应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之后再往深处走。切记万万不可贪心。”

“师父放心,我有数着呢。”

姜昭拍拍胸脯,“大殿那次真的是意外,我这回已经有经验了,只要灵气充足,筑基绝对不成问题!”

温无涯不知道姜昭还有药皇鼎这个底牌,想到姜昭骨子里那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狠劲儿,他不禁更加担忧了。

“修炼绝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萧放邀你组队却不问修为,说明他笃定自己在青霞秘境绝无敌手。你也不必太有压力。”

“我明白的!”姜昭保证道,“绝对不逞强!我这条小命现在肩负着重振太羲门的使命,可金贵着呢!”

温无涯见她小小年纪却志向远大,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昭,你年纪还小,有师父和师伯在,你们只要开开心心地修炼,不辜负自己的大好时光就足够了。”

姜昭点了点头,冲着温无涯笑得乖巧,“修炼当然很开心啦!不过如果再多些剑法刀法拳法腿法的就更开心了!”

温无涯一时语塞,摇着头拿出一沓书册放到旁边的石桌上。

“你天分虽高,可也要小心贪多嚼不烂!”

他虽能接受因材施教的道理,可姜昭这种脱离了常人范畴的弟子,也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师父放心吧,大不了您隔段时间就来指点我一番,刚好为我及时解惑。”

姜昭盛情邀请,温无涯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他拿出灵犀玉简,添加了姜昭的好友,“有事玉简联系,为师尽量随叫随到——嘶,花开富贵?我还宁静致远呢!”

姜昭缩了缩脑袋,看了看温无涯文绉绉的“三千客”,又看了看自己的灵犀名称,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不过好在温无涯只是随口嫌弃了一句,又嘱托了姜昭两句之后,他便一拂衣袖御剑而去了。

不是,你能御剑为什么要带我爬山啊?

姜昭无语地叹了口气。

送走温无涯,她信手翻了翻那几本书册,倒还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但毕竟修为是一切之根本,姜昭还是打算先把修为升上去再说。

于是芥子空间里的药皇鼎被召唤了出来,宁典生无可恋地看着准备大干一场的姜昭,不由得感慨年轻人真是活力满满。

“我真担心哪天被你累得魂都没了。”他无精打采地抱怨道。

“怎么会!”姜昭笑眯眯地朝他发送糖衣炮弹,“我问过萧放,青霞秘境里有上古神木养魂木,到时候我去抢一块回来,给你做张床榻,如何?”

“好好好!这个好!”宁典的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语气也变得谄媚,“小昭昭,老宁我这四个月绝对听你指挥!你不睡觉我也不闭眼,咱们就是熬也给他熬出个筑基期来!”

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两人自此展开了惨无人道的修炼进程。

吃饭是不可能吃饭的,饿了就啃一颗辟谷丹。

睡觉也是不可能睡觉的,累了直接来一颗紫阳丹补补精神力。

原本她还担心药皇鼎积蓄的混沌之气太多消耗不了,结果宁典误打误撞地发现混沌之气可以直接释放到芥子空间中,甚至芥子空间因为大量混沌之气的涌入还隐隐有了面积扩大的趋势。

姜昭的担忧迎刃而解,她便不再留手,每天如鲸吞一般吸收着溶洞内的磅礴灵气。

这期间温无涯和叶寻周都悄咪咪地来探视过姜昭,但二人都没敢打扰,远远地看着她没什么异常便回了前山。

然而老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二人并不知道姜昭连破两层,来到炼气大圆满后期的时候,竟然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不是,祖宗,那深潭里头可不是水,是液化的灵气啊!”

宁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咱们追求进步的心是对的,但也不能找死啊!”

“我又不傻……”姜昭哭笑不得,“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但这个深潭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我真的能感觉到。”

她在溶洞里修炼了近两个月,位置越深入,便越能察觉自己与水底某物的紧密联系。

灭世之焱在呼唤它。

姜昭能感受到丹田处灼热的气息,像是热切的期盼,也像久别重逢的欣喜。

“放心,我会找到它。”

姜昭默默安慰着灭世之焱,那股灼热似乎也能体会到她的善意,逐渐变得温和。

宁典当然拗不过姜昭,只能忧心忡忡地站在潭边等候。

他手里攥着姜昭的灵犀玉简,准备一有异动就立即将温无涯呼唤过来。

姜昭活动了一下筋骨,一个猛子扎进潭水之中。

她水性很好,几息之间便没了踪影,只余水面上的点点涟漪。

第50章 涅槃之溟

这个灵气池子说是深潭,其实不算极深。

姜昭往下沉了没有多久便触到了底部。

过于浓郁的灵气令她产生了强烈的窒息感,她憋着一口气往前游,不一会儿就觉得四肢乏力,头脑晕眩。

【这是给我干到哪了?怎么黑咕隆咚的?】

【我去!这不是姜昭吗?她溺水啦?】

【修士也能溺水?楼上纯搞笑吧?】

【这也看不出是海底还是湖底,姜昭不会是遇到邪修被害了吧】

【我靠!别呀,我最近还挺想看姜昭这条支线的】

【我也。。。虽然音音是团宠,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但是姜昭好像更像我本人,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前走。。。】

【跟楼上恶狠狠地共情了!每次看到音音备受瞩目,总会想起自己被人孤立的感觉。姜昭好像没有什么助力,但是每次都能靠自己的能力解决问题,我也觉得她蛮有意思的。】

【该说不说剧情到现在早就跑偏了,姜昭看起来倒是比音音更像女主】

【女二加戏加成这样还有人捧臭脚,无语!】

……

昏昏沉沉中,姜昭眼前又一次出现了字幕。

只不过这次的字幕里面明显多了不少红色,而红色字幕的能量又一次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防护膜,将过载的灵气挡在外面。

姜昭一边感谢着这些红色字幕们,一边抓住机会,快速朝着自己感应到的位置前行。

只是她并不知道,她在潭底行进的同时,还有另外两拨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这边赶来。

“上次的金龙精血已经失手一次了,这次的冰凤内丹如果再出岔子,咱们两个直接提着头去见门主吧!”

地下暗河中,两名邪修正在低声密谋。

说话的这个叫苟七,长了一双狭长的三角眼,黑袍将他周身全都裹住,看起来一身邪气。

另一位满脸横肉的是牛万斤,走到哪都扛着一把豁了口的斧头,得了个诨号叫“开山斧”。

“若不是那小子死得连渣都不剩,我非要把他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牛万斤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那金龙精血也是他一个炼气期修士能肖想的?被烧死也是活该!”

原来这二人正是当初被那炼气期邪修哄骗了的金丹邪修。

姜昭当时服下的冰肌玉骨丸和金龙精血,便是这二位从上古遗迹中抢出来的东西。

他们没能完成宗门交给的任务,回到魔神宗后受了极大的惩罚,好在那苟七是魔神宗三长老的亲孙子,这才勉强留了条性命。

前阵子三长老截获消息,说有人在此处发现遗迹,遗迹中疑似有冰凤内丹的气息泄露,便赶忙派了他俩前来。

一来是他俩正在附近,赶过来刚好打个时间差,说不定能在大批人马到来前捡个漏;

二来这也是三长老费尽心思为他俩谋取的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人年纪大了,总要为后代打算打算不是?

于是苟七和牛万斤抱着一雪前耻的态度,势必要将这枚冰凤内丹收入囊中。

二人一路警惕,小心翼翼地趟过暗河,又绕过数不清的岔路,竟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就这么摸到了遗迹入口。

“就是这里了!”

牛万斤语气兴奋,“三长老发的消息里说遗迹'门口有廊柱数根,殿堂坍塌,碎石残骸随处可见'。应该就是这里了!”

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苟七也长出一口气,“看来我们来得还挺早。”

二人略微放下心来,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苟七突然警觉地拦住牛万斤,“不对劲!这里有人!”

苟七主修精神力,对外界感知极为敏锐。

牛万斤闻言,迅速进入戒备状态。

他们仔细地排查着空气中细微的灵力波动,一步一步地朝着某个角落靠近。

而此时,正在角落躲着的姜昭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卧槽卧槽卧槽!太吓人了!这,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两个人?】

【邪修吧?看外形就觉得很可怕】

【我靠!快过来了!救命啊!】

姜昭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隐匿符能不能抗住邪修的搜索。

她的手心里紧张得全是汗水,脑子里一刻不停地盘算着逃生的办法。

那二人离得越来越近,姜昭已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

万幸上天眷顾,就在邪修马上到达姜昭藏身之处的时候,废墟的另一侧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不好!冰凤内丹!”

两个邪修对视一眼,飞身奔向另一个方向。

姜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哗哗刷屏的字幕吓了一跳。

【我听到了什么?!冰凤内丹?!那不是吴一用送给音音的礼物吗?】

【所以吴一用是在这里受伤的?我记得是神识受损了吧,不然他肯定在天骄榜前十的】

【真是可惜……不过冰凤内丹对音音有大用,多亏了涅槃之溟,音音的水灵根都进化成变异冰灵根了呢】

涅槃之溟?

跟灭世之焱是什么关系?

不会是一对吧?

姜昭刚有这种促狭的想法,丹田中的灭世之焱突然像是打了个滚一样翻腾了一下。

这是——害羞了?

姜昭诡异地感受到了来自灭世之焱的娇羞。

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一个小火苗还谈上恋爱了。

姜昭将灭世之焱打趣了一番,又转而思考起刚才字幕中透露的信息。

首先,冰凤内丹可以激发涅槃之溟,涅槃之溟可以把水灵根转化成冰灵根;

其次,现在跟邪修对上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剑宗长老吴一用。

而这个吴一用,在当初宗门选拔的时候还帮过自己。

嘶……

见死不救不是姜昭的风格。

不管吴一用是不是宋怀音的助力,眼下敌对势力是邪修,正道修士无论如何也应该联手抗敌。

——即使眼下自己这位正道修士的能力,甚至还不够给邪修当下酒菜。

但是不能强攻,那就智取。

姜昭取出太上长老赠与自己的玄武甲片,吞了一颗从隋丹臣的库存里搜刮来的敛息丹。

以防万一,又贴了一张隐匿符在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向刚才邪修的方向走去。

而此时,吴一用与两个邪修已经正面相遇。

第51章 救人要紧

双方刚打了个照面,气氛就立刻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

牛万斤哈哈笑道,“小子,今日遇上我们算你倒霉,下辈子再见到爷爷们,记得要绕路走!”

“别大意!”苟七心思要比牛万斤缜密得多,“他敢自己一个人来这里,必定有所依仗。”

“怕什么!”牛万斤的开山斧蓄势待发,“就算他年纪轻轻就已修成金丹,遇上咱们两个,说不得也要做我斧下亡魂!”

吴一用眉头紧皱,虽然面上看不出紧张之意,心里却早就泛起嘀咕。

他前阵子偶然得到了一块地图碎片,残破的兽皮上连墨迹都有些模糊。

若是别处,他还真未必能猜得出来。

可巧就巧在,他将那地图上的地形地势重新拓印了一份之后,一眼便认出是自己幼时居所附近的一片山林。

考虑到自己身为剑修,手头实在不算宽裕,吴一用还是抱着发笔横财的心态找到了这处遗迹。

只是谁能想到,宝贝没搜出来,倒是搜出来了两个邪修——还是两个金丹期。

吴一用自认打遍各大宗门的金丹期修士无敌手,可真要对上邪修,还是有点发怵。

毕竟邪修们手段肮脏,不讲武德。为了取胜,小伎俩可谓层出不穷。

倒不怕打不赢,主要是怕打赢了自己也得脱层皮。

他暗自提高警惕,时刻提防对面的阴招。

牛万斤是个实干型,咧着嘴笑了笑,很是不屑地鄙夷了一番吴一用的瘦弱身板,拎起开山斧便冲了上去。

吴一用不闪不避,反手从背后抽出寒星剑,踩着踏月步法迎了上来。

二人毫不留手,每次出招都带着磅礴的杀意。

牛万斤的那柄开山斧大开大合之间带出一股血腥气息,斧刃偶然划破吴一用的手臂,竟隐隐有腐蚀皮肉的趋势。

而吴一用的寒星剑也划出凛冽剑芒,万千虚影将牛万斤的周身围得密不透风,牛万斤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几十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占到什么便宜。

“这小子有点东西!”

牛万斤能感受到吴一用的剑法虽然看似飘逸,可每一击都有力若千钧之势,接触几下之后,他的虎口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而他那柄开山斧,舞得久了十分费力,很难持久作战。

牛万斤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喊着苟七前来帮忙,“七爷,一起上吧!速战速决!”

苟七闻言,一跃向前,将手腕上缚着的藤蔓解下,抛至空中。

只见那藤蔓迅速延展,两息时间便成为一根漆黑的拐杖,拐杖上刻着繁复扭曲的铭文,仅是看着就令人心惊胆寒。

吴一用看出他不是近战修士,想要提前打断他的施法,可牛万斤在一旁虎视眈眈,吴一用找不到任何机会,只得赶在苟七出招之前身形暴退,这才险而又险地躲开一击。

“囚龙杖?”吴一用瞥了一眼地表被拐杖生出的几根藤蔓砸出的大坑,“木系邪修倒是少见。”

苟七冷笑一声,并不回答,只是自顾自地释放技能,逼得吴一用连连后退。

吴一用被迫接招。

然而还没等他躲过苟七的技能,牛万斤的开山斧又朝他猛挥过来,他只好原地一滚,躲过这接二连三的攻击。

一时间场上飞沙走石,浓烟滚滚。

姜昭赶到的时候,这三人已经打得难分难舍,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躲在远离战场的角落,不敢吱声。

【金丹强者恐怖如斯!】

【吴一用真的是有点东西,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有啥用?反正过会儿就要败了,不光败了,还直接被废了】

【太可怜了,要不是他根基受损,青云剑宗根本轮不上谢渊出头,更别提陆云起了。】

【可能也是为了给男主让路吧……】

【话说姜昭躲在这里干什么?不会准备坐收渔翁之利吧?】

【绝了,她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以为两边一定会打个你死我活,她就可以趁机摸尸,大发横财啊】

【笑死,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说起来这两个就是原著里把姜昭抓走的金丹邪修吧?啧啧啧,真的很变态!】

【要我说邪修再变态也赶不上作者,七天七夜受尽折辱,这种描述是人能想出来的?就算是女配也不能这么虐吧?】

【同意!要我是姜昭我也黑化!不光黑化,我直接炸了这个地球!】

姜昭看到这样的说法也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作者”跟自己到底是有多大仇?

她知不知道自己随口一说的八个字,就有可能触发别人痛苦的一生?

姜昭叹了口气,收起自己对那位“姜昭”的同情,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的对战中。

吴一用如今已经完全处于下风了。

他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完全倚仗身为剑宗长老的丰富物资。

攻击符箓和防御法阵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扔,补充灵气的丹药也是不要钱一样地往嘴里倒。

姜昭觉得他是财大气粗,哪里知道吴一用满心想的都是自己死在这里不可怕,这些东西便宜了邪修才可怕。

可这些外物总有挥霍完的时候。

牛万斤攻势已近,吴一用还想用阵盘挡住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阵盘可用。

我命休矣!

吴一用咬着牙硬扛了牛万斤一斧头,下一秒便被苟七的藤蔓抽了个正着,结结实实地撞到石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嘶……

姜昭在一旁也跟着疼得厉害。

再不救人,自己怕是只能帮他收尸了!

【什么情况啊?姜昭还不跑?】

【快跑啊!邪修废了吴一用就该抓你了!】

【别挣扎了,作者让谁三更死,根本留不到五更】

哎?

此言差矣!

姜昭才不信这个邪。

要是那个作者说啥算啥,自己怎么会获得灭世之焱?又怎么会进入太羲门,一路走到这里?

命,都是靠自己搏来的。

姜昭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在字幕集体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吴一用苦苦支撑、两个邪修步步逼迫的关键时刻——

她一个飞身冲入战场,玄武甲片不偏不倚地扔到吴一用身前,帮他挡住对面二人的全力一击。

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抛出前几日复刻的那四重困阵,将牛万斤和苟七拖入阵中。

紧接着,她撕开一把轻身符贴到吴一用身上,拽起他来,扭头就往遗迹深处跑去。

第52章 冰凤内丹

而吴一用不愧是青云剑宗最天才的存在。

从姜昭现身到带他跑路,也就是几息之间发生的事情。

但他反应极快。

姜昭的轻身符一贴,他立即明白了其中用意,也不管自己是否力竭,当即把踏月步法运转到极致。

二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默契程度却像是合作过无数次的伙伴。

狂奔了不知道多久,两人才终于在一道锈迹斑斑的铜门前面停下步伐,直喘粗气。

“不行了,实在跑不动了!”

姜昭弓着腰扶着墙,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吴一用似乎是受了较重的内伤,连站着都很困难,索性顺着墙壁滑到地上坐下,歪着身子,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

他连着咳了好几声,哑着声音向她表示感谢,“姜昭小友,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及时出手,恐怕今日便是吴某的死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姜昭担心,竟还有闲心开起玩笑,“只是没想到一别数月,重逢竟是这样狼狈的场景。姜昭小友莫要嘲笑我呀。”

话没说完,他又咳了几声,姜昭赶紧示意他闭嘴,“不嘲笑不嘲笑,要不是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此刻我的骨灰都不知道让他们给扬到哪里去了。”

她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库存,找到一瓶九转还元丹,喂到他嘴边,“我也不懂你伤势如何,但这丹药是疗愈内伤的,想来多少能有点用处。”

吴一用也不客气,就着她的手将丹药吞了下去。

【我去!他俩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妈呀,刚才吓得我话都不敢说,太紧张了!】

【我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姜昭到底怎么跑出来的?】

【她好像用了之前萧放设计的那个困阵,把那两个邪修困住了】

【不是,那个困阵这么牛逼吗?两个金丹期哎!说困就困?】

【那可是萧放啊……原著里他还在元婴期的时候,就能以一己之力拖住两个化神老怪!】

【阵修是这样的,要么超神要么超鬼】

【姜昭好像现在也是个阵修?那她以后也会这么牛逼吗?】

【楼上不觉得她现在已经很牛逼了吗?一个炼气期的小菜鸡,从两个金丹邪修手上,救下了一个剑宗天才,男频爽文都不敢这么写!】

许是放松下来了,姜昭面前又出现了活跃的字幕大军。

现在的字幕对她友好很多,虽然红色字幕还是少数,但至少不再是成片成片的黑色。

姜昭对此感到十分欣慰,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被那么多人讨厌的感觉。

她歇了一会儿,恢复了大部分力气,便提出要进到大门里面看一看。

“我陪你去吧,”吴一用抓住她的手腕,“里面危险,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容易让人误会,赶紧解释了一句,“我是说,上古遗迹危险重重,我作为前辈,当然应该先替小辈探探路。”

【嘶……这吴一用怎么回事?他不是喜欢音音吗?怎么对姜昭献起殷勤了?】

【也不是献殷勤吧?我觉得就是对救命恩人的正常感谢!】

【楼上说的不会是以身相许那种感谢吧?】

【我突然想到原著里那个冰凤内丹是在吴一用被废之后主动出现的,现在吴一用没有被废,冰凤内丹的剧情怎么办?】

【笑死,事已至此还有人在意原著剧情吗?明显已经改到妈不认了好吧?】

【只有我在意原著里的吴一用把冰凤内丹送给宋怀音,代价是放弃了用冰凤内丹修复自己根基的机会!这个大恋爱脑!】

姜昭看到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隐晦地看了吴一用一眼。

嘶,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吴长老!

吴一用让她看得有点发毛,小心翼翼地赔了个笑脸。

姜昭懒得理他,一心想着进到大门里面看一看。

她如此执着,自然是因为灭世之焱给了她往里走的指示,想来冰凤内丹就在里面了。

如果带上吴一用,她还真的有点担心那颗冰凤内丹被抢。

万一他抢走冰凤内丹送给宋怀音,那自己更是要被气得折寿十年!

吴一用见她不作回应,稍微一想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放心,不管里面有什么宝贝,我绝不跟你抢!”他举起手来对天道发誓,“你若是不信我,我还可以立下心魔誓言。”

“不用不用,”姜昭赶紧把他的手摁下,“里面的东西我只要一样,其他的你爱拿什么拿什么,我无所谓。”

吴一用哪见过这么大方的人?

他恨不得给姜昭立个庙来歌颂她的优秀品质。

两人做好约定一起便走了进去。

大门里面有微弱的光,能看清脚下这一条不算宽阔的甬道,以及甬道两侧的地面上散落着的一些灵宝。

一进入这里,灭世之焱的提示就变得比之前更加强烈。

姜昭一心想要拿到冰凤内丹,便跟着提示一路前行,对于两边的零碎宝物完全视而不见。

吴一用虽然有心停下拣点东西,可姜昭一直大踏步地往前走,他放心不下,只好忍着心痛跟着姜昭身后。

“就是这里了。”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姜昭在密室前方停下,丹田中的灭世之焱已经开始欢呼雀跃。

姜昭深吸一口气,伸手就要推开石门。

吴一用眼疾手快地扯着她往旁边一闪,果然,自石门里面喷射出了许多液体,落到地上的时候还伴随着呲呲啦啦的声响。

“遗迹里面应该有不少机关,小心为上。”

吴一用警惕地看着四周,“开门之前最好先排查一下此处是否设有阵法。”

姜昭吓了一身冷汗。

她缺乏经验,只想着灭世之焱指引的道路肯定不会有错,却没考虑到灭世之焱无法探查四周是否存在危险。

在吴一用的提醒下,姜昭果真发现了此处层层叠加的幻阵和杀阵,二人齐心协力地破解了阵法,才终于进入到密室之中。

“找到了!”

姜昭一眼看到角落里那个落了灰的不起眼的玉盒。

玉盒打开,里面放着一颗外形普通的褐色“药丸”。

原来冰凤内丹长这样。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吴一用不太理解姜昭的喜好,“看起来一点都不贵重。”

“你不认识这东西?”姜昭疑惑道。

“我应该认识?”吴一用也有点懵。

【天呐!为了把冰凤内丹留给姜昭,竟然强行让吴一用退出竞争了?】

【真的怀疑是被资本做局了!到底谁在宠姜昭啊?】

姜昭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不过吴一用既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东西,那她捡个漏应该很合情合理。

姜昭从不为这些小事内耗。

她果断地拿起玉盒,准备揣到兜里,却没想到就在此时,暗处突然有一枝藤蔓暴射而出,直直地朝着她的咽喉袭来。

第53章 利剑出鞘

“小心!”

吴一用反应极快,连忙祭出飞剑挡了一下。

然而仓促之间他未能用尽全力,反被苟七的藤蔓击落在地,本就不算好转的伤势再添新伤。

姜昭眼见着藤蔓离自己越来越近,常年在森林里摸爬滚打的经验使她本能地想到用火焰去灼烧藤蔓。

灭世之焱大概是觉得自己与老友重逢的进度被人拖慢,被姜昭召唤出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是毫无留手地冲向木藤。

苟七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尚未筑基的小丫头还能操控如此暴戾的火焰,一个不察,灭世之焱便顺着藤蔓向上攀爬,眨眼之间便烧到了囚龙杖上。

可苟七的囚龙杖已是宝器级别,灭世之焱再厉害,可姜昭的修为不够,也无法真正地令它发挥出实力。

因此,灭世之焱只能尴尬地与囚龙杖对峙,而无法寸进。

好在它至少拖住了苟七的困龙杖,双方暂时谁都奈何不了谁。

只不过姜昭修为太差,灵力耗尽是早晚的事。

于是苟七并不着急,反而有一种猫逗耗子的悠哉。

“倒是没想到,本尊还真是小看了你!”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姜昭一番。

姜昭不自觉地想到前些日子将自己掳走的那个邪修,恶心得不行,“区区金丹也敢号称‘本尊’?真是好大的口气!”

苟七冷哼了一声,并不接茬,反而瞄上了姜昭的灭世之焱。

他不知道灭世之焱来自当初被人骗走的那颗金龙精血,但是他能感受到火焰中蕴含着的毁天灭地的力量,于是便动了贪心。

“小丫头,乖乖把你手里的药丸交出来,本尊心情好了,说不得还能饶你一命。”

苟七阴恻恻地笑着,“还有你这异火,本尊也看上了。你若识相,把身上的宝贝都留下,否则——”

【滚吧!你也配?】

【我宁愿灭世之焱在姜昭身上,也不愿意给这个猥琐邪修!】

【就是就是,姜昭至少长得好看啊,这邪修长得跟那鞋拔子成精了一样,恶心死了!】

【说起来姜昭迄今为止其实还没做什么坏事,而且她一个三灵根,没几个月的功夫就修炼到这个境界,可见毅力非凡】

【是啊是啊,反倒是女主,感觉进了碧水阁之后好像有点不思进取了呢?】

【有一说一,前两天萧放那事儿让我有点难受,她是女主哎!怎么能跪舔男配呢?】

【反正姜昭确实看起来更顺眼一些】

【喜欢姜昭+1】

……

姜昭其实根本无法分出心神去看字幕,她只能粗略地感知到有不少红色能量涌入自己体内。

并且在这关键时刻,那些红色能量十分给面子地飞速转化成灵力,主动地注入丹田之中。

一部分用来支撑灭世之焱的输出,另一部分则聚集在一起,使她本就松动的筑基期瓶颈隐隐有了突破的趋势。

苟七也察觉到了姜昭此刻即将突破的状态。

他不仅不在意姜昭的晋级,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的意味。

“你不会以为筑基之后就能打过本尊吧?”

苟七哈哈大笑,“那边金丹期的小子跟我打都落入下风,你一个筑基期,如此挣扎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然而姜昭在炼气三层的时候就敢跟即将筑基的邪修硬刚,此时不过是以炼气大圆满抗一个金丹邪修,虽说多少有点痴心妄想,可为了活命,无论如何也要搏一搏才行。

她一边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支撑着灭世之焱,一边拼尽全力地回忆着自己先前学过的所有东西。

炼丹,用不上;

阵法,来不及;

符箓,不会用;

步法,自己即使能逃,可带不走吴一用,想来也不合适。

唯一剩下的,只有剑法和神识攻击了。

她取出炽炎剑,在脑子里复习着在测试关卡里学会的剑法。

灵气附着在剑上,随着剑招发出,就会形成剑气。

那么如果将精神力附着在剑上,是否就会形成神识攻击?

如果再附一层灭世之焱的火焰呢?

如果神识攻击的时候再动用太虚炼神术呢?

姜昭不懂如何进攻,只一味地叠加被动。

如果宁典或者温无涯此刻在场,一定会为苟七即将面对的绝境掬一把辛酸泪。

可现在根本无人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苟七还在输出着他身为反派应该具备的语言和行为,姜昭在心里盘算好了之后,主动做出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向他示弱道:

“我快撑不住了,你刚才说的话可还算数?”

“怎么能不算呢?”

苟七嘻嘻哈哈的,“我们邪修可比某些正道人士讲信誉!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手上那颗丹药交给我,再把你的异火从身上剥离,我绝对放你走。”

“那他怎么办?”

姜昭看向地上伤势极重的吴一用,“我把丹药给你,你先放他走,行吗?”

“那可不行。”苟七摇了摇头,“他可是残害我的同门牛万斤的罪魁祸首,我还得把他带回魔神宗问罪呢!”

“他何时杀了你的同门?刚才我带他逃走的时候,你那同门明明还活着!”姜昭抬起手中的炽炎剑指向他,“你这是栽赃陷害!”

“陷害又如何?可还有谁看见了?”苟七冷哼一声,“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连你一起杀了!”

“囚龙杖的藤蔓是要用活人血浇灌的,他与我打斗一场,藤蔓几乎被尽数斩断,想必现在这些便是他同伴的血肉养起来的了。”

吴一用勉强地撑起身子,“杀了同伴祭旗,果然是只有你们这种邪修才能做出来的事!”

“姜昭,如果你有办法逃跑的话,不要管我!无论如何,也没有让小辈挡在我身前的道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右手握住寒星剑,看样子是要拼死一搏了。

“小什么辈!”姜昭瞪了他一眼,“老实歇着!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少在我面前装大人!”

吴一用无力地叹了口气,体内灵力却已催动到了极致。

【呜呜呜还有点被感动到了是怎么回事】

【姜昭不会真的想硬扛金丹吧?她好酷!】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现在已经是我的偶像了】

【姜昭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对,反派哪有那么容易死!你面前的那个邪修才是真正的炮灰!】

【她能撑过去的,一定能!】

红色能量越积越多。

姜昭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打定主意,赶在突破筑基的那一刹那,趁着苟七慌神的那一瞬间——

利剑出鞘!

第54章 反杀金丹

炽炎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苟七,苟七只是怔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

他根本不在意这位刚刚筑基的年轻修士全力挥出的一剑。

毕竟筑基与金丹之间是无论如何都跨越不了的天堑。

然而他没有想到,姜昭的那一剑,带着千钧之势前来,却堪堪停在了他双眼之前。

而紧随其后的却是森然无比的剑气。

剑气带着汹涌的杀意直冲他的面门,他却不闪不避,只是轻飘飘地将精神力凝成屏障,挡在面前。

就在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他刚刚建起精神力屏障,就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切割他的神识。

他不信邪地将屏障越垒越厚,可那东西切割的速度完全没有减慢,反而越发嚣张了起来。

什么鬼东西?

苟七根本没有意识到修炼精神力为主的自己,有朝一日竟会遭受别人的神识攻击。

而这份攻击,在最初并不起眼,可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避无可避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功法可以吸收我的精神力?”

苟七大叫道,“你是邪修?!你是哪个门派的邪修?!”

“去你的吧!你才邪修,你们全家都是邪修!”

姜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谁吸收你的精神力了?太虚炼神术听说过吗?我这是在帮你修炼神识呢!”

帮我个鬼啊?帮忙把我的神识修炼到你身上吗?

苟七在心里骂个不停。

可对方这个功法像狗皮膏药一样,只要粘上了,就怎么都甩不开。

苟七恨得牙根痒痒,无奈之下,选择强行将自己的神识割裂。

“很好,你激怒了我!我今日必杀你,必杀你!!!”

割裂神识的痛苦几乎令苟七失去理智,他双目赤红,阴沉沉地盯着姜昭,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

姜昭也没想到邪修对自己能狠到这个程度。

活生生地割裂神识,跟亲手撕下自己的胳膊腿有什么区别?

这一切完全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姜昭也来不及想出什么新鲜对策,当即将先前准备好的灭世之焱附着在那层剑气上,趁着苟七撤回精神力屏障的瞬间,直直地朝他飞去。

已经出离愤怒的苟七召回自己的囚龙杖,囚龙杖在他的催动下分生出十几条藤蔓,将剑气击落的同时,齐刷刷地对姜昭展开围攻。

姜昭并不慌乱,将步法和剑法都运转到了极致。

灭世之焱附着在她的剑气上,使囚龙杖里射出的藤蔓多多少少也受到了一些制约。

苟七因为强行斩断神识的缘故,实力也被削弱不少。

因此,姜昭虽然略显狼狈,实际上竟也不算完全处于下风。

苟七见她在自己手下还能撑过几招,反而越发急躁起来。

他加大攻势,一心只想将姜昭置于死地。

姜昭苦撑几个回合之后,终于一个不察,被藤蔓抽中,哐当一声砸到地上,连石板都被砸裂了一条缝。

趁她病要她命,苟七的藤蔓舞得密不透风,眼见着就要砸向姜昭。

就在此时,吴一用的寒星剑突然带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冲向那堆藤蔓。

寒星剑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出了白色的雾气。

藤蔓被剑势所挡,竟无法再进半步。

吴一用双手掐诀,鬓边的头发无风自动。

他眼神坚定,表情严肃,仿佛在进行一场虔诚的祷祝。

姜昭撑着胳膊坐起身来,看到这样的吴一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

【向寒星剑献祭自己的剑心,求剑灵现身帮他度过此劫】

【可此后他的剑术再也不会有半分长进了】

【天呐!玄天大陆最璀璨的剑道天才,马上要陨落了!好可惜】

“吴一用!”

姜昭看到字幕的瞬间,想也不想就大声喊道,“你给我住手!快住手!”

吴一用被她的喊声吓了一跳,分神之下动作慢了一拍。

而姜昭也不敢再拖下去。

虽然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吴一用在自己面前献祭剑心。

于是,在这一刻,她布局了很久的底牌终于全数展现。

先前她通过剑气承载的那些灭世之焱的火苗已经遍布在空间各处。

随着姜昭一声令下,那些火焰竟与周遭灵气融到一起,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诛魔火阵。

苟七完全没有料想到,姜昭竟能在他如此强势的进攻下沉着冷静地布下阵法。

而他对阵法一窍不通,处在阵中,便只能依靠神识探查阵眼所在。

可他并不知道,灭世之焱对绞杀神识有奇效。

他的每次探查,总会“不小心”地碰到灭世之焱。

那火苗虽然微弱,可一接触到神识,便如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摆脱。

吴一用在阵法之外,亲眼看着苟七被火焰灼烧,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无动于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快把你的剑放下吧。”

姜昭几乎力竭,虚弱地倚在墙上,还不忘劝说吴一用,“阵法应该是成了,他跑不出来的。”

“这、这是……”

“哦,诛魔火阵叠加幻阵,他陷入幻觉了。”

姜昭随意地回答道,“再烧一会儿应该就死了。”

吴一用愕然:“所以,我今天真的看到了一个筑基期反杀金丹?”

姜昭点点头,拿出金疮药涂在自己的伤口上,“嘶——真疼!”

她呲牙咧嘴地回答,“做人嘛,梦想还是要有的。蚂蚁多了咬死象,虽然我只是个炼气,啊不,筑基,但只要我的技能够多,叠加一下总有办法的嘛!”

吴一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还有点懵。

他都已经做好了献祭剑心的准备,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峰回路转——

那个对此刻的自己来说都很难撼动的邪修,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人解决了?

姜昭见他似乎有些受到打击,语重心长地劝道:

“当然了,你也别太灰心,他只是太过轻敌,因为对面站的是我,所以他连防御都不做,连法宝都不用。如果是你站在我的位置,恐怕他早就全副武装,根本不会给我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

吴一用默默地接受了姜昭的安慰,刚要再说点什么,一张嘴,却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第55章 极寒尸毒

“哎?”姜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没事吧?”

“有毒……”

吴一用刚说了两个字,便又吐了一大口血。

姜昭不敢再让他说话,赶紧找了解毒的丹药喂给他。

眼见着刚才还有力气献祭剑心的人突然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姜昭也顿时有点慌乱。

她也是这时才明白,吴一用恐怕在跟另一个邪修打斗时就中了剧毒,一路就这么强撑着护送自己。

若不是此时苟七已经在诛魔火阵里化成了灰,恐怕他还不敢安心地昏过去。

【我说吴一用怎么这么没用呢,原来是中毒了?】

【据说牛万斤的斧刃上是极寒尸毒,沾上之后经脉会被迅速阻滞冰封,一运转灵力就像针扎一样,剧痛无比】

【我记得是音音用生灵之焰帮他解了尸毒,但是因为生灵之焰效力不够,所以多少还是有点后遗症的】

【怪不得原著里也被逼到献祭剑心,这根本没法打架啊!】

【还好这次有姜昭】

【姜昭太帅了啊!她竟然真的反杀金丹邪修了!】

【我昭姐,越级战斗的神】

【把昭姐牛逼打在公屏上】

【昭姐牛逼!】

【昭姐牛逼!】

……

姜昭无语地看着字幕热情洋溢地赞美她,竟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是无论如何,能收获一些红色能量还是极好的。

姜昭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吴一用。

他的生命体征还挺平稳,如今这副昏迷不醒的模样,想来是刚才战斗时耗尽了心力,加上中毒导致经脉不通的缘故。

于是姜昭索性取出先前万师伯给的七星寻宝阵盘。

来都来了,带点特产回去不过分吧。

她端着寻宝阵盘,在密室里搜罗了一圈。

也不知道是遗迹里的东西不上档次,还是这阵盘的眼界过于高端,总之它能看上眼的不过三四种东西。

而姜昭本着能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原则,仔仔细细地捡了半天“破烂”,想了想,还是拿了个储物袋,给吴一用也分了一份。

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做完了,吴一用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姜昭也不敢把他带回宗门,只好在遗迹里面等着他醒过来。

密室里光线昏暗,反正闲来无事,她便拿了盏灯,去查看吴一用的伤口。

虽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但是明显能看得出伤口处呈紫黑色,还似乎有要溃烂的趋势。

姜昭琢磨着,如果字幕里说的那什么生灵之焰可以逼出毒素,想来灭世之焱也有同样的作用。

她有心试试效果,然而对方可是青云剑宗千年不出的天才,万一试坏了谁负责?

姜昭缩了缩脖子,把这个刚冒出头的想法按了下去。

而她琢磨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手里的那盏灯刚好离吴一用的下颌很近。

姜昭眼睛一扫,刚好看到吴一用的下颌骨上,隐约有一条细缝,似乎有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覆在他脸上。

这是——易容面具?

姜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法器。

其实修真界里大多数人在易容时会选择服用易容丹。

只不过易容丹是次抛型丹药,这一次易容的模样跟下一次不一定保持一致。

因此有些出于某种目的、想要长期易容的人,会练习一种名叫花容月貌的易容术法。

法术基本上可以做到每次易容都是同一张脸。

唯独有一样,使用易容法术只能改变人的相貌,而气质、身形这些具有个人色彩的特点,都是通过术法无法改变的。

所以,也有一些人会选择使用易容法器。

这种法器只需要扣在脸上,便可以直接改变你的高矮胖瘦,甚至表情声线,让你彻头彻尾地变成另一个人。

但这种法器既稀有又昂贵,如果没有特殊需求,大家是不会对它感兴趣的。

那么,吴一用的特殊需求是什么呢?

姜昭有些好奇。

可她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

两人不过才刚见过两回,远远达到不了这种互诉衷肠的亲密程度。

于是姜昭默默地收起提灯,坐到一边安静打坐去了。

而这边的吴一用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的身份,背后还牵扯着诸多秘密,对于此时尚且稚嫩的姜昭来说,知道的太多并不算好事。

两个人各自怀着心思沉默了一会儿,吴一用终于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制造出了一些声音,姜昭也适时转过身来。

“吴前辈,你醒了?”

她蹲下身子,扶着他坐起来。

吴一用头一次狼狈到这种连动弹一下都费力的程度,被姜昭这么照顾着,他还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给你添麻烦了。”他满含歉意地朝她笑了笑,“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扶我到外面的小广场上,我可以跟宗门联系,让人来接我回去。”

“现在就走?你就这么回去?”

【看吧看吧,终于露出马脚了!她救吴一用肯定有阴谋!听到人家说要走,舍不得了吧?】

【再呆两天是不是你俩孩子都要生了】

【笑死,妖女就是妖女,看见男的就走不动道】

【楼上是不是有病啊?姜昭就是随口一问,怎么这么多人应激了?】

【她们就那样,天底下只有宋怀音一个好人】

姜昭眨了眨眼睛,没管字幕上的那些你来我往,而是略带关切地看着吴一用,“你就这么回去的话,伤口上的那些毒怎么办?”

“想来掌门师兄应该有办法,”吴一用盲目信任青云剑宗的其他人,“再说,就算我留在这里,这些毒也解不了啊。”

【你那个掌门师兄也没什么办法,最后还是音音帮的忙】

【掌门师兄只会叹口气说这就是命】

【说起来真的是很无情了,吴一用废了之后,整本书就再也没有提过他】

【真的!反而是那个陆云起大出风头,但是陆云起对音音并不算好,比吴一用差远了】

……

姜昭看到字幕对吴一用结局的描述,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此刻,他还顶着玄天大陆最有可能飞升的剑修的头衔,可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销声匿迹、查无此人了。

修真界果真如此残酷。

不过姜昭也只是感慨了一小会儿而已,毕竟她向来是个关关难过关关过的行动派。

与其伤春悲秋,不如直接动手。

于是她轻笑一声,颇为自信地毛遂自荐道,“那如果有办法,能让你立即解毒呢?”

第56章 探查丹田

吴一用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解毒这种事情越快越好。

可他连那把开山斧上的毒是什么都不知道。

更何况解毒丹都吃了一瓶了,他仍能感受到灵力在经脉里艰涩运转的刺痛,说明这个毒应该非寻常办法可解。

说是回到宗门问问师兄,也不过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姜昭小友,难道你知道如何解毒?”

吴一用试探着问道。

【她知道个屁!你别信她!】

【我真是服了!刚才还觉得姜昭是个挺不错的人,能一个人反杀金丹邪修,怎么这会儿突然开始吹牛逼了?】

【咱也不懂啊!姜昭真的总在每一个让人改观的时候给人致命一击,咱能别装嘛?】

【话说……有没有可能……她就是知道呢?之前破阵那次我们不也被打脸了?】

姜昭看着字幕对她的质疑,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知道你们这些人看不起我。

等着吧,过会儿有你们脸疼的时候!

她双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着吴一用侃侃而谈。

“我早先在一本手札上看到过,你中的这个毒,应该叫做极寒尸毒。”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想要炼制极寒尸毒,首先要炼化死人尸身,将其炼化为尸将之后,关入特制的陨铁笼,再放入地下玄冰洞中。

“尸将为了打破陨铁笼,会主动修炼,修炼时玄冰洞内的极寒之气便会侵入尸将的经脉,在其周身游走。

“最终,尸将会因为寒气入体过久而异化,异化之后的尸将浑身带有剧毒,邪修会将其尸身分解,提取其中毒素,淬炼自己的武器。

“这就是你所中之毒的来源。”

吴一用被她的长篇大论唬住了,其实不只是他,连字幕都在议论纷纷。

【不是,真的假的啊?我怎么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呢?】

【应该是真的吧?这么长一段,怎么现编啊?】

【所以,姜昭难道真的可以解毒?不会吧,我们又误会她了?】

【所以说啊,你永远可以相信昭姐】

【话别说太早,先解了毒再说吧,万一就是懂点原理呢?】

姜昭还是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看得吴一用既心里打鼓,又觉得有点靠谱。

“所以,姜昭小友可否告知,要如何解毒?”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友’?”姜昭皱了皱眉头,“听起来就好像你已经有一百多岁了一样。”

吴一用被噎了一下,机械地点了点头,“那我叫你——姜昭吧。”

“可以。”姜昭随意地摆了摆手,“解毒好说,就是拿火把你的经脉烤一烤,把寒气逼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咯~”

【我靠!烤一烤?是我想的那样吗?铁锅炖吴一用?】

【应该不能吧,我觉得可以用灭世之焱放到经脉里走一圈】

【我觉得楼上这个比较可信】

姜昭从容地往地上一坐,双腿一盘,手上打了个响指,窜出一团小小的火焰。

“我有火,你有毒,岂不正好?”

吴一用看着那簇火苗,竟莫名有些心悸。

“姜昭小——道友,你这个火焰,看起来并不像普通的丹火呀?”

“莫问莫问,咱们萍水相逢,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帮过我,谁也别打听谁,明白?”

吴一用眨了眨眼,非常听话地闭上了嘴。

“行,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咱们现在就开始?”

姜昭有点担心自己太长时间不回去,会让宁典着急,所以主动地往下推进流程。

吴一用费力地撑着身子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凝神静气。

“我过会儿会先用自己的灵力沟通你的经脉,你尽量不要抵抗。”

灵力不够,神识来凑。

姜昭之所以敢接这个活,主要还是倚仗她强大的精神力。

她的精神力像针一样细细地穿入吴一用的经脉,而灵力则像丝线,被精神力带动着,一点一点地向前推动。

如同之前与邪修对战时一样,灭世之焱被附着在灵力外围。

薄薄的一层在进入吴一用的经脉时没有受到多少阻滞,进入经脉之后,却突然如脱缰的野马一般,直直地冲向极寒尸毒所在的位置。

“噗——”

灭世之焱在面对极寒尸毒这样的邪物时突然展现出了它的威压。

吴一用本来就已经透支了体力,如今更是没有一丝力气可以抵抗灭世之焱的伤害。

只一个照面,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姜昭本人此时也并不好受。

她也没有想到灭世之焱对这种尸毒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还是她掌握了灭世之焱以来,第一次发生火焰超出她掌控的事情。

姜昭只能祭出自己更多的精神力去控制灭世之焱。

而穿针引线的活本就复杂,她一方面要顾及着吴一用的承受能力,另一方面又要将灭世之焱拉回正轨。

两相拉扯之下,姜昭也已经满头大汗,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

【真是服了,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她好像要撑不住了,唉,其实这次还挺希望她能撑住的】

【不知道青云剑宗最后会不会把吴一用天骄陨落的锅甩到姜昭头上】

【这么一想,姜昭还是个挺纯粹的人,至少她在救人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是啊,姜昭其实很有侠气,之前吴一用跟邪修打起来的时候,她想跑也就跑了】

【唉,咋整?给姜昭加个油吧】

【加油!姜昭!】

【姜昭!撑住!】

……

在她即将耗尽精力的时候,红色能量又一次给她带来了奇迹。

姜昭感受到了外界涌入的暖流,那股暖流热情地朝着她的神识扑来,紧接着,本来快要干涸的识海突然汇集起源源不断的溪流。

活过来了。

姜昭一鼓作气,控制着灭世之焱在吴一用的经脉内游走。

那些极寒病毒见到灭世之焱就像见到鬼一样,四处躲藏,但无济于事。

很快,灭世之焱即将到达吴一用的丹田。

而丹田处的阻滞明显比经脉大了数倍。

“吴前辈,你不要强行抵挡,会受伤的。”

姜昭叮嘱了一句。

吴一用没有吱声,可他丹田处的那层屏障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姜昭的深入变得更加厚重起来。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即使有红色能量的补充,姜昭的精神力仍然有限,不足以支持她突破吴一用丹田处的防守。

到底怎么回事?

姜昭干脆放缓进度,先去探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第57章 因何覆灭

姜昭隐约记得叶寻周曾经说过,青云剑宗这位不世出的天才是极品冰灵根。

然而她探查之下,惊奇地发现,他除去冰灵根之外,竟然还有一个双灵根!

之所以不说他是三灵根,主要是因为吴一用竟然有两个丹田!

姜昭一时间惊讶得愣在当场。

怎么会有人有两个丹田啊?

其中一个丹田,冰系灵力覆盖在丹田四周,稍一靠近,便有种灵魂都被冻住的凛冽之感。

而另外一个丹田,竟然也是极为罕见的风、雷双灵根——变异灵根拢共就这三种,竟然都长在同一个人身上?!

姜昭想了想自己普普通通的灵根们,难免不生出一种淡淡的嫉妒。

不过眼下更需要解决的是吴一用丹田处的毒素。

想来吴一用的丹田有极大的阻滞,主要就是因为两个丹田的秘密不能被人看破吧。

姜昭有点恨自己过于眼疾手快,知道了别人宗门想方设法捂住的秘密。

但事已至此,她只求一个无愧于心。

弄明白了症结所在,姜昭便开始想解决办法。

其实也不难想到。

她兵分两路,一路精神力朝着冰系灵力所在的丹田进发,另一路则原地不动,做出一副冷眼旁观的假象。

于是原本丹田处的屏障纷纷朝着冰系丹田涌去,竭力抵挡着来自姜昭的精神力。

而与此同时,原本冷眼旁观的那一路精神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双灵根丹田,灭世之焱重新席卷而来,将附着在丹田上的那些极寒尸毒焚烧一空。

“唔……”

吴一用的双眉蹙起,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被火焰灼烧丹田的痛感姜昭十分了解,出于人道主义的关怀,她决定速战速决。

调虎离山之计的得逞让吴一用丹田处的屏障大感挫败,姜昭故技重施,将精神力化成尖刺,刺向双灵根丹田。

屏障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冰系丹田,因此牢牢地把守着丹田外侧,不让姜昭有任何可乘之机。

而姜昭醉翁之意不在酒,精神力径直穿过双灵根丹田,竟然直接借道,从两个丹田的连接处冲进了冰系丹田。

吴一用额角青筋迸起,似乎是在承受着极为难熬的痛苦。

姜昭一边温声安抚他,一边加快了清毒的速度。

终于在吴一用几乎要承受不住的时候,她缓缓地撤出了灭世之焱。

“呼……”姜昭长出一口气,“应该差不多了。”

吴一用整个人都被汗浸泡透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面色惨白,唯有嘴唇被咬出了血色,乍一看还有一种莫名的破碎感。

“多谢姜昭道友。”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说话都明显底气不足。

姜昭也累得够呛,摆了摆手道,“别谢了别谢了,今天这句话听得快起茧子了。”

她将自己收拾好的储物袋扔给吴一用,“你昏迷的时候我四处搜了搜,这里的宝贝也没多少。不过见面分一半,你的那份都在里面了。”

吴一用没想到她给自己祛了毒,竟然还肯将宝物分出一份,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昭看到他那个表情就有点头疼,“吴前辈,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没这么古板啊……”

吴一用愣了一下,立刻打了个哈哈道,“上次那不是场合特殊嘛,其实我这人平时是有几分无趣的。”

姜昭皱着眉头打量了他几眼。

“算了,你再歇一会儿,我们就出去。”她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出去之后呢,咱们就各回各家,日有有缘,江湖再见了。”

吴一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调息了一会儿之后,觉得恢复了些力气,便顺着来路往回走。

“姜昭道友,进入宗门之后可还习惯?”

吴一用没话找话。

姜昭点了点头,“习惯,师父师兄待我很好,师伯师姑还有同门也都很喜欢我,比以前的日子好太多了。”

“那就好。”吴一用笑了笑,“我原本想说如果宗门待你不好,你可以来青云剑宗找我。不过既然你过得开心,那我们就有缘再见吧。”

姜昭扬了扬下巴作为回应,两人友好地挥手作别。

这条路在来时用了不少功夫,可回去的时候竟然快得很。

姜昭顺着深潭往上游,猛地一下子浮上水面,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你回来了!”

宁典一开始吓了一跳,看到来人是姜昭,高兴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急死我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憋不住去找你师父了!”

宁典上下打量着姜昭,看到她身上有不少血迹,急得音调都变了,“你受伤了?怎么回事?那地下果然有危险是吧?!”

“我只受了一点小小的皮外伤,其他大部分都是别人的血。”

姜昭安慰他,“你放心,我现在好着呢!而且还成功筑基了!”

说完,她还转了一圈表示自己身体状况良好,宁典这才放下心来。

姜昭将自己全身上下收拾了一番,又吃了几枚丹药恢复状态。

宁典巴巴地等着她讲述在水底遗迹的经历,可听完之后又气得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行啊姜昭!从两个金丹期手底下抢人,还正面跟金丹邪修打架?好好好!你现在是真的厉害了,我看我是管不了你了!”

他止不住地脑补那些惨烈的画面,“差一点老子就要带着你师父师兄去给你收尸了吧?!”

“哪里的话……”姜昭笑嘻嘻地安抚道,“我是那么没数的人吗?肯定是知道自己不会出事才这么做的呀!”

毕竟手里有太上长老给的玄武甲片,能不能赢不好说,但至少是死不了的吧。

宁典知道自己就算说破嘴皮也没办法纠正姜昭的性格,更何况见死不救的确于道心无益。

气了半天,他只好叹了口气,转而说起其他的话题。

“既然有不同的势力来到这处遗迹,大概率遗迹中有宝物的事情已经流传出去了。”他分析道,“连邪修都觊觎的宝贝,想来不同寻常,若真的引发众人前来寻宝,那牵扯的事情可就多了。”

姜昭眼睛转了转,立刻想到了一件被她忽略许久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去遗迹那边,太羲门后山作为入口之一,难免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别人找到遗迹却发现没有宝物,把守入口的太羲门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大家只会认为太羲门监守自盗,然后联合起来逼迫太羲门交出宝物——”

所以,这就是太羲门走向覆灭的原因吧?!

第58章 开始炼化

不得不说,姜昭真相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先前稀里糊涂吞下去的那颗金龙精血,和手上留存的这颗冰凤内丹,对于修真界的这些修士来说是多么珍贵的宝物。

玄天大陆修真界没落了万年之久,龙和凤已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金龙精血和冰凤内丹,是距离这两种神迹最近的宝物。

相传二者得一便可成神。

而姜昭手上,有两个。

然而姜昭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在心里焦虑着太羲门的安危。

“你也不用太着急了,”宁典安慰她道,“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你不过是个炼气——哦不,筑基期小修士,无论如何,一宗安危总要交由你师父他们去担心。”

姜昭定了定神,还是决定提前结束闭关,去找师父和师伯们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

离她原本准备出关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当温无涯在大殿见到姜昭的时候,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

“这么早就出来了?莫不是——已经筑基了?!”

温无涯目露欣赏,“不错不错,虽然修为成长很快,但根基打得扎实,丝毫没有虚浮之感。”

“多亏师父找的这处灵气满溢的修炼宝地!”

姜昭的感激倒是确实发自肺腑,“我在里面的修炼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也不过分。”

那种被灵气浸泡着,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的感觉真的令人飘飘欲仙。

放眼天下宗门,能提供这种修炼资源的大概也就这一门两宗了。

“不过关于这处宝地,徒儿有一些新的发现。”

姜昭话锋一转,开始讲述起自己偶然下到潭底,偶然发现遗迹,偶然遇到吴一用和邪修打架,偶然把金丹邪修干掉的经历。

这期间当然隐过了字幕和灭世之焱的提示,只说自己是凑巧和侥幸,才勉强捡了个便宜。

温无涯听完,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像宁典一样,见识过姜昭以蚍蜉之资撼动了隋丹臣这棵巨树。

因此对于姜昭的能力,即使有一些心理准备,仍然觉得瞠目结舌,嘶嘶哈哈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么评论。

“所以师父,咱们后山那处入口,徒儿觉得的确存在暴露宗门的风险。您看是不是封印一下?或者干脆咱们再搬去别的地方?”

姜昭挠了挠头,“就怕到时候不管邪的正的,都会变成站在我们对面的。”

温无涯叹了口气,“太羲门在此处驻扎千年之久,岂是说搬就能搬的?倒是你说的封印之法还算可行。”

“不过你就别操心了,”温无涯刚好瞥见姜昭紧皱的眉头,当即觉得有些好笑,“小小年纪该吃喝吃喝,该修炼修炼,这种麻烦的事情,尽管交给为师。”

他哪里能想到,姜昭是真的知道太羲门覆灭的结局,才会如此犯愁。

不过姜昭见他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想着这次毕竟有自己的提醒在先。

想必宗门里面做过种种应对手段之后,总该多少起点作用。

于是她也略微放心了一些,转而又跟温无涯交流了一番自己的修炼心得。

聊了一阵之后,姜昭着急回到住处去看那枚冰凤内丹,温无涯也想找自己的师兄师姐们商讨一下后山遗迹的事情。

师徒二人默契地起身告辞,各自准备去忙。

姜昭回到住处,直奔自己的修炼空间。

“请勿打扰”的牌子一挂,门口的防御阵法一起,灰褐色的冰凤内丹便被她从玉盒中拿了出来。

灭世之焱在她体内欢乐地游来荡去,宁典也忍不住探出头来,“这就是冰凤内丹?看着也不怎么起眼嘛。”

姜昭想到那枚灰突突的金龙精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能越是厉害的东西,就越有返璞归真的外表吧。”

两个人废话了几句,姜昭唯恐夜长梦多,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冰凤内丹吞了下去。

【姜昭的每次出场怎么都这么奇葩?这大馋丫头又在吃啥啊?】

【冰凤内丹吧。】

【冰、冰凤内丹?!她吃过一个金龙精血还不够吗?】

【不是,又是火又是冰的,她不怕把自己吃炸了吗?】

【好一个冰火两重天啊……】

【我现在都淡定了,吃吧吃吧,反正吃不死她。姜昭绝对是ENTP,生命在于折腾啊!】

从遗迹中出来之后,姜昭就再没看到过字幕。

此时她正在全力炼化冰凤内丹,冰凤原本的冰系灵气几乎要把她的经脉冻碎。

原本一直孔雀开屏的灭世之焱,在真正面对冰凤的能量的时候,却突然开始害羞,变得躲躲闪闪。

姜昭无语地接受同伴叛逃的命运,只好打起精神孤军奋战,强行镇压体内暴戾的冰系灵气。

正巧这时字幕出现,红色能量涌入体内,为她带来了短暂的暖意。

【姜昭绝对是那种最难杀的反派,她自己亲自动手都杀不掉】

【哈哈哈哈哈姜昭说你礼貌吗?老娘明明是在修炼】

【事已至此还有人觉得姜昭是反派吗?她已经把男女主的机缘抢得差不多了】

【说起来宋怀音拿到冰凤内丹之后好像升级了水灵根,可是姜昭又没有水灵根……】

那就长出一个水灵根!

冰凤内丹直接冲进姜昭的丹田,从丹田中传来的冷意有一种直击灵魂的疼痛,姜昭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坐姿,有一瞬间只想蜷曲着趴在地上,疼到连神识都陷入了麻木。

可她也知道炼化这种上古之物,无非就是你进它退,你强它弱。

于是她强忍着痛感,从脑海中翻出先前灵使给的几本功法中的那部《玄冥御水典》,强行运转功法,逼迫冰凤内丹为她塑造新的灵根。

“上善若水,至柔克刚。驭沧溟倒灌星斗,凝寒渊冻结玄天……”

冰凤内丹十分叛逆,尤其是在感受到丹田内灭世之焱的气息时,它竟像疯了一样拼命地向火灵根攻击。

姜昭的丹田被绞得如刀割一般,她完全依靠着自己强大的意志力,运转着功法与它抗衡。

起初,冰凤内丹根本看不上姜昭这个弱小的人类修士所做出的努力。

可冰凤毕竟陨落万年,内丹的力量几乎耗尽。

随着时间的推移,姜昭的对抗即使微弱,但始终像一只不停啃咬的蚂蚁,令冰凤内丹烦躁不已。

它的躁动也影响了原本躲藏在角落的灭世之焱。

一个不察,姜昭丹田内火光四起,竟是灭世之焱突然出手,直直地撞向了那颗寒气四溢的内丹。

第59章 昭姐牛逼

从外面看,姜昭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座冰雕。

宁典守着这座冰雕,眼睛一眨不眨。

在一起待得久了,他也对姜昭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崇拜。

即使知道炼化冰凤内丹的过程无比凶险,宁典也觉得姜昭一定能撑过去。

与此同时,字幕也在表达着对姜昭的担忧。

【姜昭加油,这次是真的希望你能成为更厉害的自己了】

【原来,如果你不曾经历过那些黑暗的过去,也会成为一个很耀眼的人】

【其实即使是妖女姜昭,能一个人硬扛两个邪修宗门,也已经是非常厉害的存在了。】

【好希望她能成功啊,想看看姜昭还能带来什么样的奇迹】

【昭姐加油呀!支持你把机缘都抢走,咱们不当挂件女主,要做就做让那些男人崇敬膜拜的女王!】

姜昭虽然看不到那些支持她的字幕,但能够感受到来自那些红色能量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灭世之焱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冰凤内丹,她也一直咬着牙运转功法,跟那些冰系灵力抗衡。

好在红色能量一直守护着她的心脉,才让她免于直接被寒气冻死的结局。

在姜昭与灭世之焱的共同努力下,冰凤内丹总算被撞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而裂缝中溢出的冰寒之气,几乎把姜昭冻到失去知觉。

再坚持一下。

姜昭憋着一口气,一遍又一遍地催动功法。

灭世之焱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主人此刻已危在旦夕,全力输出的同时,也分出了一层火焰,去融化丹田处那层细细密密的冰渣。

功夫不负有心人。

冰凤内丹的裂缝逐渐变大。

终于,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内丹完全碎裂。

在它碎裂的同时,仿佛有一颗银色的种子,落在了姜昭的丹田之中。

种子迅速地生根、发芽,长出了一条长长的银色藤蔓,悬挂在丹田的上方,仿佛一道璀璨的银河。

灭世之焱终于安静下来,绕着那条藤蔓转了好几圈之后,竟盘旋成了一条火龙的形象,在银河上下翻飞游走。

成了。

姜昭一个卸力,差点栽倒在地上。

她体表那层坚硬的冰层随着那条银色藤蔓的出现消失不见。

【成功了吧?这是成功了吧?!】

【我靠!我就知道这家伙能行!】

【昭姐牛逼!】

【还有什么是昭姐做不到的!】

字幕纷纷扬扬地刷着“昭姐牛逼”。

姜昭累得眼皮都不想睁开,但是想到此前红色能量帮了自己不少忙,还是觉得至少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于是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左手指尖点起一簇火焰,右手掌心升腾起数片雪花。

【我的天老爷!还真是冰火两重天!】

【她一个金、木、土三灵根的修士,竟然既能玩火,又能玩冰……】

【突然觉得原著里的女主剧情不够爽了怎么办?】

【建议把姜昭修正为女主,没别的,就喜欢这种干一行行一行的感觉】

姜昭看到字幕对自己的追捧,忍不住笑出声来。

宁典也从愣神中反应过来,赶忙凑过去看她的情况。

“你现在这是……什么灵根?”

他连死带活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上千年,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在自己体内将冰和火平衡起来的。

姜昭歪歪头,“可能是金木水火土?”

大概是因为涅槃之溟需要为她重新塑造一个灵根的缘故,自己最终只得到了一条水系灵根,而非先前字幕所说的那种进化后的冰灵根。

宁典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我记得你之前还嫌弃自己缺了一个灵根,这不就补上了?”

“是哦,这就补上了。”姜昭耸了耸肩,“金木水火土,这样听起来舒服多了。”

宁典对姜昭时不时的凡尔赛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你以后就不需要药皇鼎辅助,直接就可以同时修炼五种功法了吧?”

他建议道,“虽然加了一个灵根,但整体的平衡机制还需要你自己来调整,这也是个精细活,可千万不要贪功冒进。”

姜昭慎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那我先试一次感受一下,如果不成功的话就立刻停下来。”

宁典知道不让她试一下,她肯定会一直惦记着这件事,也不再拦她,而是安静地在旁边为她护法。

姜昭盘膝一坐就开始进入修炼状态。

与以往依靠药皇鼎修行不同,这次姜昭是实打实地靠自己来实现平衡。

果不其然,加入水系功法之后,为了达到五行平衡,各系功法的速度变得与先前完全不同,而且极难掌握。

姜昭试了很多次,都以失败告终。

最终还是宁典出声劝住了她。

“莫急,一般修炼遇到瓶颈,多是因为没到时机。”

宁典故作高深地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须,“反正你本来也准备多练些剑法武技,不如先把这事放下,等缘分到了,事情自然会迎刃而解。”

姜昭倒是听劝,没再执着于寻找那个平衡,而是换了身衣服,兴致勃勃地去找叶寻周玩。

不过凑巧赶上叶寻周不在宗门,姜昭难得起了玩心,干脆跟温无涯说了一声,便坐上飞舟跑到山下去了。

永安郡还是先前那副热闹的样子。

姜昭穿着一身胭脂红的衣衫,长发高高地束在脑后,双手抱着炽炎剑,悠哉游哉地在人群中穿行。

许是因为筑基后的身体会持续地被灵力滋润的缘故,姜昭如今已不再是之前那种干干瘦瘦的黄毛丫头形象。

反而像抽条了似的,身高高了一截不说,脸上也有了点肉。

更别提气血充盈,面色红润,阔步走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世家的大小姐出门了。

因此当她再次走进珍珑阁的时候,尽管柜员都被叮嘱过遇到那位“二丫姑娘”要及时告诉上官鸿,可店里那么多人,愣是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来。

姜昭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柜台前边,细细地看了一圈正在售卖的法器丹药和符箓,琢磨了半天才开口询问:

“小哥,你们珍珑阁收丹药吗?”

第60章 师兄师妹

“丹药?你来得倒是挺巧。”

那小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原本是不收的,不过前阵子上头刚好下了命令,说要大量收基础丹药,多多益善。”

“不过你得稍等一下,”他转身看了看远处某位正在忙碌的老头,“木丹师正忙着呢。”

姜昭点了点头,随手取出一瓶丹药,拿在手里抛上抛下的,“成,那我等等吧,你忙你的。”

小哥谢过姜昭之后,转而去了别处招揽顾客。

姜昭靠在柜台边等人,一抬眼,看到一位身着珍珑阁新款法衣的年轻姑娘朝自己走来。

“道友,请问你这玉瓶里头是什么丹药?我在珍珑阁从未见过这种式样的玉瓶。”

“哦,这个,就是普普通通的聚气丹。”姜昭非常大方地打开丹药瓶子,“你看,它长这样。”

“这是聚气丹?”对方有些质疑,“我记得聚气丹都是那种褐色的,麻麻赖赖的丹丸,你这个上面还有花纹呢!这么精致,倒像是故意拿来唬人的。”

“真的是聚气丹,你不信就吃一颗试试。”

姜昭倒是非常热情,强烈建议对方试吃。

然而谁敢平白无故地吃一个陌生人给的丹药?

那姑娘连连摆手,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下,“不了不了,你还是自己收着吧。这丹药长得奇奇怪怪的,我可不敢试。”

“温师妹,原来你在这里!”

姜昭还没来得及解释,便见她身后走来一名年轻男子,满脸堆笑地走近她,献宝一般将一个防御阵盘递给她。

“我看师妹刚才在此处驻足许久,想着莫不是师妹心仪此物,却又刚好囊中羞涩……所以便自作主张为师妹买下了,希望师妹不要责怪师兄多管闲事啊。”

“……这个阵盘有点贵了。”

温颂宜皱了皱眉,将阵盘还给来人,“我不需要。趁着还未离店,秦师兄把它退了吧。”

“师妹即将前往青霞秘境历练,无论如何也应有些防身的东西。”秦风眠非常执着,“我看这个阵盘十分合适,师妹莫要推辞了,权当是师兄的一份心意。”

温颂宜明显不愿意跟秦风眠产生什么纠葛,再三地拒绝。

被拒绝多次之后,秦风眠的自尊心终于承受不住了,脸色也变差了很多。

“温师妹,我秦风眠虽然家境一般,可一个阵盘的钱还是付得起的。你大可不必如此看轻我,我也不需要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同情。”

温颂宜就差一个白眼翻到天上,“秦师兄,这跟你家境是贫寒还是富裕没有关系。这世上,本就没有你送我东西我就要收下的道理,更何况我既不喜欢你也不喜欢这个阵盘,我收下它做什么?当垃圾等着回收吗?”

秦风眠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车轱辘话来回说,“师妹,我知道你是长老之女,从小锦衣玉食,看不上我送的区区一个阵盘。但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你不能仅凭一个阵盘就否定我的真心啊!”

“……”

这和你的真心有什么关系?

温颂宜显然是从小生活环境极为单纯,面对秦风眠这种死缠烂打的滚刀肉,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

而珍珑阁里往来之人众多,大家都是爱看热闹的,没多久,周围就挤了不少人。

“听说这位师兄追求师妹,送了个防御阵盘,人家师妹看不上眼,直接拒绝了。”

“防御阵盘也不便宜了呀!这师妹眼光还挺高的。”

“现在这些年轻女修,一个个都想着找个世家子弟,这样才好光明正大地占有别人的修炼资源!啧啧啧,世风日下咯~”

“那个师妹长得顶多算是小家碧玉,倒是师兄仪表堂堂,真不知道师妹是怎么想的!”

围观的人不知全貌,仅凭猜测就三言两语地编出了一个有鼻子有眼的故事,一个个说得煞有其事。

温颂宜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又生气又无措,冷着脸骂了秦风眠几句,却又被秦风眠钻了空子,反而打造了他“逆来顺受”的可怜形象。

温颂宜几乎要被围观群众钉到耻辱柱上了。

姜昭在旁边围观了全程,虽然温颂宜刚才对自己的语气算不上多好,但她还是没忍心看这位大小姐被众人责骂,主动站了出来。

“温姑娘穿的可是珍珑阁最新款的法衣,单就价格来说,足以买上十个八个你手中的阵盘。”她冷哼一声,“人家本身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看不上你送的东西,何错之有啊?”

秦风眠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多少有几分气急败坏,“你又是何人?我与温师妹的事情,与你何干?”

“你管我是谁。”姜昭可不惯着他,“我只知道,这位温师姐见多识广慧眼如炬,看不上这个阵盘,完全合情合理。”

“呵,这阵盘可是珍珑阁出品,萧少主亲自看过的!作为防御阵盘,它已是不可多得之精品。你如此诋毁珍珑阁的宝物,简直其心可诛!”

秦风眠的余光扫到正往这边赶来的珍珑阁管事,突然话锋一转,将矛盾转移。

围观人群也跟着窃窃私语。

“是啊是啊!珍珑阁的少阁主可是萧放!太乙星宫的阵法天才!萧放手底下怎么会流出有问题的阵盘呢?”

“谁说萧放就不会出错了?我听说前阵子他在九州上出的题目,就有个人指出题目存在误导条件呢!”

“嘶……看来以后不能盲目信任珍珑阁了呀!这不就出问题了?”

“防御阵盘出问题,万一到时候真遇到什么生命危险,岂不是相当于最后一层防护失效了?”

“这么一说,我还真得找人鉴别一下我买的阵盘,还没用过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好用。”

……

“秦师兄,你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

眼见着周围人群的思路都被萧放带偏,温颂宜不乐意了。

“这位道友何时诋毁了珍珑阁的宝物?你——”

“莫慌莫慌!”姜昭伸手拦了一下温颂宜,冷冷地撇了秦风眠一眼,“你刚才说什么?说这是防御阵盘对吧?还说这是不可多得之精品。”

“实际上,这阵盘本来就不值它现在的标价,温师姐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建议您将它退回的。”

姜昭此言一出,在场人群一片哗然。

第61章 真有问题

“什么意思?那阵盘真有问题?”

周围有人刚从珍珑阁买了阵盘,当即跳出来大声发问,“我们不懂阵法,只晓得认准了珍珑阁的信誉。这阵盘是否真的有问题,还请仙子为我们解惑。”

姜昭歪歪头,看了一眼正在朝这边赶来的珍珑阁管事。

“其实这阵盘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标注的时候写错了功用,将困阵标成了防御阵罢了。”

姜昭故意放大了音量,“原本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毕竟阵盘还是个完好的阵盘。温师姐也想着,退回阵盘的时候可以悄悄将实情告知管事,如此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对珍珑阁的声誉也不至于产生什么影响。”

“可这位秦道友如此大动干戈,搞得大家全都下不来台——”

她摇了摇头,啧了一声,“这下好了,温师姐原本宁愿自己受此委屈被人误解,也不愿意让珍珑阁的名誉受损,可秦道友却非要利用周围不明就里的路人,将温师姐陷入此等不仁不义的尴尬局面里。啧啧啧……”

姜昭一通长篇大论让周围人面面相觑。

“这,我们竟然让这毛头小子给牵着鼻子走了?”

“好像是那名女修看出了问题,原本想私下解决,可这男修水平不够,看不出问题所在,反而把事情闹大了!这一下子直接把珍珑阁的脸给打了呀!”

“还以为是普普通通的感情纠葛,没想到竟把珍珑阁架到火上烤了!”

“珍珑阁不会记恨上我们吧……”

舆论突然倒戈,秦风眠对姜昭怒目而视。

“你这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自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个人说那阵盘有问题,我家师妹可没这意思!我更是相信珍珑阁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珍珑阁的管事已经到场了,秦风眠连忙把锅甩到姜昭头上。

“师兄,我就是这个意思。”

先前被怼得说不出话的温颂宜却站了出来,主动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这位道友说得没错,我的确觉得阵盘有问题,也的确认为它不值那个价格,所以才想让师兄把阵盘退掉。”

“刚才不说,其实是怕惹祸上身,毕竟事关珍珑阁的声誉,理应小心为上。”

她的发言落落大方,看得出教养极好,“然而这位道友能主动站出来为我发声,甚至不惜将此事挑破,我想我也不应该躲在别人身后,平白接受别人的庇护。”

“仙子所言极是,”刘管事赶到现场,第一件事便是笑容可掬地赔礼道歉,“无论阵盘是否真的存在问题,在我们珍珑阁受了委屈,我们理应向您三位表示诚挚的歉意。”

刘管事的姿态放得极低,但语气却有几分不容置疑,“但是阵盘一事,还望二位能给在下一个解释。毕竟今日在场之人众多,此事一旦流传出去,恐怕会对我们珍珑阁有所影响。”

秦风眠一看刘管事的态度,生怕自己会被珍珑阁的人记恨上,赶紧跳出来巴结管事,甚至不惜将祸水东引。

“刘管事,误会,都是误会!您可千万别放心上。我这师妹是个刀修,哪里懂得阵法里头的弯弯绕绕?而那位小丫头,我看着年纪尚小,想来也没有多深的阵法造诣,能懂什么?”

他舔着张脸笑嘻嘻地跟刘管事套近乎,“珍珑阁的信誉我们大家当然都是信得过的,珍珑阁严选商品,那都是品质有保证的好货!怎么会有问题呢?”

“秦风眠你有病吧?”温颂宜听见他说话就觉得恶心,“用得着你在这边慷他人之慨?我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那你倒是把问题告诉人家啊?”秦风眠轻嗤一声,“你有几斤几两,我是你师兄我能不知道?”

紧接着他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嘴脸,“师妹,别闹了,乖乖跟师兄回去。我知道你今日是受了他人蛊惑,师兄也不与你计较,如何?”

“不如何!”温颂宜只觉得自己大脑都充血了,恨不得拔刀砍上十个八个脑袋才解气,“不是想知道阵盘的问题吗?你,告诉他们!问题在哪!”

突然被点到名的姜昭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好笑。

这大小姐的反应速度还挺快的。

也罢,就当是送佛送到西吧。

她清了清嗓子,拿过阵盘摆弄了两下。

“没猜错的话,这个阵盘应该是个古物,大概是从某个遗迹里翻出来的物件。东西是个不错的东西,阵法也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在于,它根本不是什么防御阵盘,相反,它是个困阵。”

“困阵?”

刘管事走上前来,接过阵盘左看右看,“怎么会?以黄庭息壤凝为核心,布坤舆承天局,主稼穑之德调和四象,明明是一副‘戊己镇岳枢’的格局,怎么看都是防御阵法啊!”

“你只看到核心是黄庭息壤凝所凝,却没看到息壤内刻河洛方图,为青龙困玄武之相。更何况震艮宫有雷山双缚印,乾兑宫有白虎锁链垣,二者位置互换确实主防御,可现在这个方位,明显是要困住对方。”

姜昭慢吞吞地解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阵法尤其如此。”

刘管事仔细地研究了一番,发现姜昭说的竟然分毫不差,不禁连声赞叹,“没错没错,果真如此!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便在阵法上有如此造诣,刘某佩服!佩服!”

“刘管事客气了,”姜昭摆了摆手,“我也只是凑巧在这些偏门的东西上有些研究。”

“这阵盘,你家公子应该还没鉴别过吧?”

姜昭开口问道,“要是他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温颂宜也跟着狐假虎威地点头,“可不是嘛,我并非阵修,都能看出这阵盘有问题。萧公子肯定也能看出来。”

“这——您说的倒是没错。这批阵盘刚收上来没两日,原本是不打算售卖的,只在货柜角落里搁着。刚才问过柜台小厮,说是这位秦道友非要买它,小厮拗不过,才自作主张地卖了。”

刘管事也知道姜昭是在给自己递台阶,赶紧顺着她的话意将珍珑阁给摘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是那个男修买了别人没准备售卖的东西,怪不得品质没有保障。”

“看来珍珑阁还是可信的!”

“但是珍珑阁也得加强管理才行,怎么能他说要买,就真的卖出去了呢?”

“是啊是啊,要我说今天这事儿各打五十大板得了!”

第62章 阴阳怪气

围观的人们果真不再执着于珍珑阁货物的品质问题,刘管事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主动拿出诚意表示歉意。

“大家说得没错,今日之事,珍珑阁理应承担管理不当之责。”他诚挚地向众人行了一礼,“珍珑阁向来以诚待客,今日之疏忽,刘某会主动上报总部,接受责罚。”

“与此同时,今日在珍珑阁购买阵盘者,均可在购价上免去一成灵石,以感激大家对珍珑阁的信任与支持!”

这个优惠政策令围观人群欢呼不已。

阵盘本就是昂贵之物,一个低阶阵盘足以购买十几瓶普通丹药。

因此免去一成灵石的做法,对不少人来说简直跟天上掉钱一样。

大家蜂拥而上,顷刻间便将阵盘销售区域围堵得水泄不通。

刘管事笑着看了看蠢蠢欲动的人群,深藏功与名。

秦风眠趁着场面混乱赶紧逃离现场,温颂宜站在原地,对着姜昭千恩万谢。

“举手之劳而已。”姜昭摆了摆手,“你那个师兄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相信不光是我,但凡在场还有另外的女修,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小友侠义!”

经过刚才那一遭,刘管事再看向姜昭时,眼里已经全是欣赏和赞叹。

“小友今日既指出了我们珍珑阁的错处,又帮我们查明真相,理应成为珍珑阁贵宾。”

他拿出一张秘银材质的卡片,上面印着繁复又奇特的花纹,“这张珍珑阁银卡,请您务必收下。”

“您可以持此卡前往玄天大陆任意一家珍珑阁,珍珑阁会优先满足您的需求。”他双手将卡片递给姜昭,“您只要用灵力刻印上自己的姓名就可以使用了。”

姜昭稀里糊涂地按照他的指示操作,最后一笔落下,她莫名感受到了自己竟通过这张卡片,与眼前的珍珑阁产生了一丝关联。

“感谢姜昭小友。”刘管事语气诚恳,“能够成为您的朋友,珍珑阁倍感荣幸。”

“银卡!珍珑阁的银卡!”

姜昭还没反应过来,温颂宜倒是先兴奋上了。

“我的天啊,我可以摸一下吗?连我母上大人那种购物狂魔都只才拿到一张铜卡!”

“令慈的等级已经很高了。”刘管事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只是依靠购物的话,铜卡已经是最高级别。”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没见过银卡,好奇一下。”

温颂宜拿到手里把玩了一会儿,摸了摸姜昭刻下的名字,“你叫姜昭啊。哦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温颂宜,乾元宗的。你是哪个宗门的?”

“我是乾……哦,我是混元峰的,一个不出门的小宗门。”

姜昭差点当着乾元宗弟子的面说自己来自乾元宗,还好反应快,拉出“混元峰”挡了一下。

“混元峰……确实没听说过。”

大小姐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不好意思,“不过你们宗门能有你这样的天才,想来也是卧虎藏龙的!”

她找补了几句,又突然想起一开始姜昭手里拿着的丹药,“对了,你的丹药呢?还卖吗?能卖给我吗?”

“你不是觉得它不靠谱吗?”姜昭笑道,“没关系,我本来是想卖给珍珑阁的,等他们鉴定完了你再买也来得及。”

温颂宜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啦,你那丹药好看得有点不真实,我怕你是逗我玩的。”

“姜小友对于炼丹领域竟然也有涉猎?”刘管事凑了过来,“既然是来卖丹药的,那咱们去贵宾室坐着聊?”

于是,姜昭又一次来到了珍珑阁的贵宾区,只不过银卡的房间相较于之前尚观的那个金卡房间,确实在面积上狭小了些,布置也没有那么富丽华贵。

毕竟低了一个等级呢。

姜昭倒是接受程度良好。

不过温颂宜最多只去过铜卡的房间,一进到这里,嘴里边连连发出赞叹。

“天呐,连喝的水都加了千年灵乳!这点心闻着还有青玄果的味道!”

“我说温大小姐,你不要一副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吧?”姜昭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夸张的表演,“以你的穿着来看,不像是缺这口点心的人!”

温颂宜一边埋头苦吃一边摆了摆手,“我最近看上一把宝刀,攒灵石攒得就差喝西北风了。宗门的灵米我都吃不起,别说这些高端玩意儿了。”

“那你还真挺惨的。”姜昭耸了耸肩,“慢慢吃吧,不够回头再给你打包一份。”

温颂宜对着姜昭千恩万谢,刘管事多会看人眼色,当即喊来小厮给温颂宜打包了不少食物。

三人等了一会儿,总算是等来了今日当值的丹师木逾。

“二位小友,刘管事,真是不好意思,外面事多,让你们久等了。”

木逾是个白胖的中年男人,一进屋就弯腰拱手地致歉,姿态放得很低。

他进屋之后先看了看刘管事那边,跟刘管事不冷不热的目光接触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谄媚了不少。

“没事没事,”姜昭不喜欢他这种点头哈腰的做派,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就是来卖个丹药,麻烦您给鉴定一下。”

木逾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这位小友年纪看着不大,可是来替自家师尊卖丹药的?”

“不是,”姜昭皱了皱眉头,“是我自己炼制的,都是些低阶入门丹药,聚气丹、培元丹、清心丹——品质应该还可以。”

她拿出三个玉瓶,分别倒出一枚丹药。

三枚丹药形状圆润,色泽透亮,丹纹清晰别致。

刚才在楼下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如今换到明亮的房间里头,温颂宜一眼就看出这丹药的不凡之处。

“天呐我刚才是不是眼瞎了?!竟然敢怀疑这样好的丹药是假货?!”温颂宜大为悔恨,“姜昭,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你卖给我吧,都卖给我!”

刘管事也频频点头,“可不是么,这丹药看着光华内敛,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佳品啊!”

“嘶,倒也不能这么说。”

反倒是木逾在研究了一番之后得到了相反的结论,“这丹药,我有点看不准。有丹纹却无药香,徒有其表,华而不实啊!”

木逾连连摇头,“这位小友,恐怕只追求了丹药的形似,而忽略了丹药应该承担的药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姜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有丹纹无药香,这不是废话吗?丹纹就是为了锁住药力的,药力锁得好,自然就没有药香了!”

木逾冷哼一声,“丫头,你区区一个一阶丹师,竟敢妄想炼出将药力全部锁死的完美丹药?年轻人少说点大话,还是得多学多练啊!”

“木丹师,这位姜小友是我们珍珑阁的银卡贵宾,你说话的时候还是注意些!”

刘管事看不下去了,冷声提点道。

木逾哦了一声,竟阴阳怪气地问了一句,“既然是刘管事钦定的银卡贵宾,这丹药您若想卖,我们自然会收。不知这位道友准备作价几何啊?”

第63章 萧放其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昭还没开口,温颂宜倒先炸了毛,“什么叫我们想卖你们肯定会买?怎么?我们是缺你那点灵石吗?上这里来坑蒙拐骗了?”

“在下可不是这个意思。”

木逾打量了温颂宜一眼。

在他看来,这姑娘从进门开始就大吃特吃,直到此刻都是一副嘴巴停不下来的架势,听说刘管事还特意嘱咐让人做了吃食给她们带走,想来肯定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于是他在面对温颂宜的时候底气十足,“刘管事刚才强调了二位银卡贵宾的身份,想必是让我考虑二位的地位,对收购丹药一事酌情处理。”

“身为珍珑阁的一员,竭诚满足贵客要求,有问题吗?”木逾油盐不进,“我是真心想收您这位贵客的丹药啊!”

姜昭直接让他给气笑了,“算了算了,我现在不想卖了,你下去吧。”

“这——”刘管事有些下不来台,“姜小友,实在是对不住,今日这位丹师可能……”

“没关系,”姜昭打断了他的话,“十分感谢刘管事今天对我们的帮助,可能我这丹药与珍珑阁无缘,咱们以后再合作吧。”

说完她就起身想要离开,可没想到那个木逾却得理不饶人起来。

“等会儿!你们把我叫过来鉴定,鉴定完了既不承认结果,又不愿意把丹药卖给我,那我不是白鉴定了吗?”

他颇有几分胡搅蛮缠的架势,“你不留丹药也行,至少把鉴定费给我!”

“你是不是疯了?”刘管事气得想揍人,“少爷要是知道你如此怠慢贵客,还能有你好果子吃?!我看你是真不想在这干了!”

“还一口一个少爷的叫着呢?老刘,咱们认识的时日不短了,我也劝你两句。”

木逾冷哼一声,“你那少爷冷心冷性,根本就是头喂不熟的野狼!你跟着他能捞得什么好处?与其在他这棵树上吊死,不如早早弃暗投明,另择明主!”

“果真如此!你果然背叛了少爷!”

刘管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他,“木逾,既然你已经择了你的明主,那你最好盯紧了他!这段时间别再做什么小动作,否则,我老刘可不会像少爷那么好说话!”

“多新鲜呐!两方相争,谁不是趁他病要他命?”木逾冷笑道,“他那么清高,秘境寻宝连萧家子弟都不肯带在身边,族里对他早就不满了!等着吧!萧家少主的位置,他坐不了多久了!”

姜昭也是没想到,自己就是突发奇想过来卖个丹药,竟然也能碰上萧家内讧这种不能外扬的“家丑”。

“我们听到了那么多内幕,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温颂宜小声问道,“这个丹师是不是有毛病啊?他对萧放不满,为难我们两个干什么?”

“也不是为难咱俩吧,我看他主要是想为难刘管事。”

姜昭耸了耸肩,“希望他俩赶紧吵完架,太尴尬了,谁喜欢听这个?”

“我喜欢听啊!”温颂宜眨巴着她的一双大眼,“萧家秘辛,听过的都说有意思!”

“呃……比如呢?”

姜昭也来了兴致,随手补了一个隔音阵,又从芥子空间里拿出来一小片闻仙葵的葵花籽,往温颂宜手边推了推,“边吃边说。”

温颂宜也不推辞,当即三言两语地讲起了故事。

原来萧放并不是从小就被当作天才培养的。

他本是萧家家主萧远征与夫人郁锦的唯一骨肉,自出生就被冠以珍珑阁少阁主的名头。

然而幼时灵根觉醒之后,却被探测出是土木双灵根。

即使双灵根已经算是比较优秀的资质,可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只有单灵根才算勉强跻身天才之列,因此萧远征对他极为不满。

正巧萧远征有一个私生子萧佑,不久之后测出了单系木灵根,萧远征自然而然地就将栽培的重心倾斜到了萧佑那边。

而萧放被扔给双腿残疾的上一任家主、自己的爷爷萧衡抚养。

萧衡曾是合体期高手,在渡劫时遭邪修暗算,双腿被敌人灌注了大量魔气,不得不自废双腿,保住性命。

自那之后萧衡自暴自弃,独自居住在萧家偏院。

萧放被交给他抚养,他虽然在指导修行这件事上还算尽力,但双腿残疾导致的脾气暴躁让他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长辈,对萧放动辄打骂,暴戾不堪。

萧家修炼一直以剑道为主,但萧放在剑道上没有天赋,总是不得其法,日子久了便被逐出萧家族学,任他自生自灭了。

于是谁也不知道后来他是如何另辟蹊径,转而修习阵法,也不知道他独自一人研习阵法遇到了多少困境与坎坷。

但萧放十二岁那年,萧家的族内大比。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为萧佑回归家族造势的一个舞台,可萧放却横空出世,一手阵法神出鬼没,第一个站上擂台,却一直挺到了最后。

“天呐!他确实挺不容易的!”

姜昭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童年,虽然寄人篱下免不了被人阴阳怪气,可至少没人打她,就算是个废柴体质,想修炼也是有人教的。

哪像萧放,被人嫌弃,被人打骂,修炼还得偷偷摸摸的。

“谁说不是呢!”温颂宜深以为然,“而且他在族内大比上崭露头角,按理说也该过上好日子了,可是那萧远征实在是不当个人!因为他那宝贝儿子萧佑在阵法中受伤,萧远征对萧放极为愤怒,认为他故意藏拙,心机深重。”

“天呐!那萧佑是他儿子还是他老子啊?擂台上受伤不是很正常的吗?”

“哼!那个老糊涂蛋!”温颂宜轻嗤一声,“不过萧家还是有几个明白人的,一些长老支持萧放,所以萧远征只能放权给他。不过这老匹夫却把看似很有分量、实则危险重重的‘寻’字小队交给萧放负责。”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讲道,“那‘寻’字小队是萧家在外搜罗宝物的探险队伍,探险路上危难重重,一不小心就会丢失性命!那时候的萧放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唉……”姜昭是真的对他生出了怜悯之心,“这也太惨了,怪不得性格不太讨喜。”

“啊?什么不讨喜?”

姜昭的吐槽声音很小,温颂宜并没有听清,不过她也并不介意,眉飞色舞地讲起后续。

第64章 极品灵石

“就在去年,离火荒漠中有异宝出世,寻字队落入邪修陷阱。萧放孤身一人,以筑基初期的修为越级对战筑基后期的邪修,自此一战成名!”

温颂宜目露崇拜,“太乙星宫连夜派遣大长老前来收徒,萧家更是一改往日的轻怠,转而宣布萧放为少主,萧远征的权力被削弱,萧家自此分成了两个派系。”

“原来是这样!”姜昭点了点头,“所以刘管事跟萧放本人是同一派系,而那位丹师是萧远征和萧佑那一头的了?”

“没错没错,”温颂宜也跟着点头,“听说这次青霞秘境,萧远征想让萧放带着萧佑和其他小辈一起走,萧放不同意,竟然被萧远征动了家法!”

“哈?”姜昭歪歪脑袋,“什么是家法?”

温颂宜沉默了一下,“呃,家法就是说,就是——你就当他被毒打了一顿吧!十天半个月起不来的那种!”

“这么严重?”姜昭震惊得瞪大了双眼,“这还是亲爹吗?”

温颂宜皱着眉头想了想,“虽然萧远征这个人是挺狗的,但是他先是族长,后是父亲。如果他只让萧放带着萧佑去秘境,萧放拒绝了,那是家事,可他偏偏点了不少族里的小辈,萧放还敢拒绝,那就是跟整个家族对着干了。”

“唉,这个人,就是有点倔。”温颂宜啧了一声。

姜昭听不明白什么家事家族的大道理,但她向来明白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的道理。

“这个家族从来没有为萧放做什么好事,又为何要求他反过来哺育家族呢?”

温颂宜愣了愣,想反驳点什么,却又觉得姜昭说得有道理。

“你说的也是。”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就是可怜我那位姨姑母,缠绵病榻多年,独自一人在后院住着,自始至终帮不上儿子不说,如今还成了儿子的掣肘……”

“姨姑母,你是说——”

“哦,萧放的母亲,是我奶奶的亲姊妹的女儿!”温颂宜小声回答,“我跟萧放之间多多少少沾着亲呢!不过从来都不曾见过就是了。”

姜昭被这弯弯绕绕的关系绕了一圈,懒得把这些东西理清楚,但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萧放过得这么惨,你那位姨姑母怎么还能坐得住呢?”

虽说为母则刚这个词汇对于女人来说有颇多苛责,可萧放多无辜啊?

有个人渣父亲也就算了,怎么连亲妈都这么算了?

温颂宜摊了摊手,“她自从生了萧放表哥之后就一直病着,估计也是力不从心吧。”

姜昭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能庆幸萧放自己有主见立得住,不然早就被磋磨死了!”

二人聊得热火朝天,隔音阵外头的刘管事也终于跟木逾吵完了架。

见到姜昭如此贴心地布下了隔音阵法,刘管事心里也觉得十分熨帖。

他招呼着姜昭撤下阵法,上来就马不停蹄地道歉。

姜昭听他说这些客套话听到耳朵都起了茧子,忍不住伸手打断,“刘管事,今天咱们就当扯平了行不行?我也不是故意把阵法的事情闹大,你也不是故意找人怠慢于我。”

“好好好,”刘管事连忙应下,“那我就不再啰嗦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三枚丹药,硬着头皮问道,“不过在下还想问问您这丹药,能否卖给我们少主?听您先前的意思,这丹药是成批量的,有很多。您手上有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卖给你们少主?不是卖给珍珑阁?”

温颂宜的脑子转得很快,“我听说珍珑阁打半年前起就开始低价收买基础丹药,想必是准备在青霞秘境开启前加价出售,赚取差价。”

“但是看着刚才丹堂那位木丹师的表现,或许珍珑阁的丹堂一脉已经倒戈向萧佑那边,而投名状便是收上来的这些基础丹药。”

她逻辑清晰地分析道,“最近已经有不少同门反应,说珍珑阁的基础丹药概不外售,以至于不少修士对珍珑阁怨气极深,但细细想来,这恐怕并非萧放本意。”

“萧放只是想配合青霞秘境这个时机,制造丹药抢手的假象,”姜昭也明白了过来,“但萧佑他们手里攥着基础丹药不出售,是为了激起民愤,好让大家都知道萧放囤货居奇,扰乱市场秩序,是个黑心商人。”

“等萧放的名声臭了,萧佑再站出来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现,低价倾销基础丹药,既能收获众人追捧,又不至于让丹药烂在手上。”温颂宜一拍桌子,“好家伙!故意趁着萧放受伤的时候玩这套!真是其心可诛!”

“其实这么一想,他这次受伤,可能也有人在背后故意为之。”

姜昭叹了口气,“一想到他这么惨,我都不好意思拒绝刘管事了。”

刘管事如今也是豁出去了。

他不认识温颂宜这位萧放的远房亲戚,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对萧家的事情如此了如指掌。

但他之所以能跟在萧放身边这么多年,一来是因为忠心耿耿,二来,则是因为他这个胆大心细,跟萧放一样,总能抓住仅有的那点生机。

“姜小友如果愿意将丹药卖给我们,解了珍珑阁的燃眉之急,您以后就是少主和珍珑阁的座上宾,刘某愿肝脑涂地,报答您的恩德。”

“不必不必,这就有点过了。”

姜昭连连摆手,“我这种正义人士,是绝不可能对这种事情袖手旁观的。”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的一块空地上,哗啦一声倒出来了一地玉瓶。

玉瓶堆成的小山足有膝盖那么高。

“这……这么多?!”

刘管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得炼多久啊?!”

姜昭摸摸鼻子,“挺、挺久的吧。”

她在丹室里炼的丹药本来就不少,后来去了后山修炼,宁典为了打发时间,便时不时地炼几炉丹药玩。

时间久了,就堆了这么多出来。

刘管事两眼放光,如获至宝,“太好了太好了!姜小友,你说个价,我们少爷全收了!”

姜昭咂了咂嘴,“可是我对丹药的价格没概念啊!”

“我来谈我来谈!”温颂宜一屁股把姜昭拱到一边,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拨得声势浩大。

“一瓶丹药有十颗,聚气丹常规售价二十枚下品灵石,阿昭的丹药药效好,按四十枚下品灵石算的话,一瓶就是四百枚,地上一共有三百八十四瓶聚气丹,那么就是十五万三千六百枚下品灵石,也就是一千五百……”

刘管事听得脑袋瓜子嗡嗡响,直接大手一挥,“姜小友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我们珍珑阁怎么能做那等斤斤计较之事?!这账咱们不算了!由我做主,一千枚极品灵石,请小友务必收下!”

第65章 升级金卡

直到走出珍珑阁,姜昭的脑袋还是懵懵的。

这就发达了?

她时不时地用神识扫一下芥子空间里那一小堆极品灵石。

一枚极品灵石等于一百上品灵石,这一堆足有十万!!

那些极品灵石亮晶晶的,一枚一枚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

看着就令人心情愉悦。

温颂宜走路也是直打飘。

她没想到自己今天虽然被同门师兄恶心了一把,但万分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十分对自己胃口的好友。

更重要的是,这个好友就像散财童子一样,不仅带着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还给自己送了好多丹药,更重要的是,连珍珑阁都捎带着把自己奉为上宾,自己攒了半年灵石都买不起的那柄刀,就这么作为礼物送给自己了?!

她做梦都不敢想这种好事!

“阿昭,我以后一定要抱紧你的大腿!”她紧紧地挽着姜昭的手臂,“你就是我的财神爷!我回家就给你塑个金身供起来!”

“你也太夸张了吧……”姜昭无奈地看着这位跟毛毛虫一样扭曲盘旋在自己身上的大小姐,“刘管事不是说了吗?他觉得这把刀在你手上才会发挥它最大的价值!你是凭实力得到它的!”

谁能想到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当着自己和刘管事的面,单手拎起了一把九百八十多斤重的玄铁刀啊?!

就算修士普遍力气大,可姜昭使了吃奶的劲儿才只能勉强抬起刀柄,还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嘿嘿,我天生力气大,本来想当剑修的,可就算是那个万钧剑,放我手里都轻飘飘的,提不起劲儿来。”温颂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昭只得为她鼓掌,“太羡慕你了,你简直就是天生的修士!要是咱俩面对面打擂台,估计我刚起身,就要被你一刀拍下去了。”

温颂宜哈哈大笑,“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拍得轻一些,不然打坏了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简直就是修真界一大损失!”

两人笑闹了一阵,互相加了灵犀好友才分道扬镳。

而姜昭刚一回到宗门,就迫不及待地冲到丹鼎峰上,“文师伯!江湖救急!我需要药材,越多越好!”

文虚怀如今一听到姜昭这个讨债鬼的声音就头大,“你怎么又需要药材了?不是刚给过你一千份吗?你到底要炼多少基础丹药?”

“越多越好!”姜昭把自己今天赚来的灵石往桌上一倒,“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今天就要当那个推磨的鬼!你有多少药材,我就要多少!”

“你是去哪里打劫了?!”

文虚怀虽说不穷,可还没这么直观地见过一小堆极品灵石摆在面前。

姜昭三言两语地将自己跟刘管事达成协议的过程讲了一遍,“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您也知道,我在青霞秘境是要跟萧放组队的,我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他在秘境肯定会更加尽心尽力地帮我。”

“而且我这点微末修为,说不准去了还得靠他护着——就当为自己积德了!”姜昭拍拍胸脯,“师伯您放心,到时候我见着什么珍惜药材,优先带回来给您!”

“去你的,谁还稀罕你那仨瓜俩枣?”

文虚怀对她翻了个白眼,“给你给你都给你,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犯得着做这么多解释?”

这个傲娇鬼!

姜昭心里好笑,嘴巴倒是甜得很,“就知道师伯疼我,所以特地在珍珑阁买了点小玩意儿给师伯。”

文虚怀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嘴上说着“买那些做什么”,眼珠子却一直往姜昭的方向瞟。

“上次来的时候看见师伯喜欢喝茶,今天尝了珍珑阁的茶水,觉得清香扑鼻,想来应该是师伯喜欢的味道,就买回来了些,带给师伯尝尝。”

姜昭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木制的盒子,文虚怀直勾勾地盯着那盒子,“用锁木包装,这茶叶竟如此稀罕吗?”

“听刘管事说,这茶树长在是森林内围的某处悬崖底下,虽说有好几棵树长在一起,可因为悬崖下面瘴气丛生,金丹期修士都不敢擅自靠近。因此这茶叶极为难得。”

姜昭娓娓道来,“更难得的是,这茶叶的纹路暗含天道法则,据说有缘之人观之、闻之、品之,都有可能感悟天道。”

“这竟是悟道茶?!”文虚怀猛地起身,双手结果那个盒子,慢慢打开一条缝隙,轻轻地嗅了嗅,“就是这个味道!和极寒之地皑皑白雪里的那种凛冽的干净的味道一样!”

“我还是幼时有幸品尝过悟道茶的滋味!”他的目光中满是追忆,“只可惜我与天道无缘,连着喝了一夜都不曾有半点感悟。倒是我的好友天赋比我强了不少,真的陷入了顿悟,自此修炼一日千里。”

“没事儿师伯,咱们这次茶叶管够,您想怎么悟就怎么悟!”姜昭豪爽地摆了摆手,“不够我再去买!我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金卡贵客,您想要什么稀罕物,都能给您找来!”

正如姜昭所说,原本只是银卡贵宾的她是绝对买不到悟道茶这种宝贝的,然而她的丹药实在是救了大急,刘管事甚至来不及请示萧放,直接给她升级成了金卡贵宾。

所以才有了后面二人的诸多好处。

文虚怀本来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但想到自己曾经的经历,还是郑重其事地将盒子重新扣好,放到桌上。

“小昭,你的心意师伯心领了。只是这悟道茶——”

他顿了顿,脸上多少有些难为情起来。

“师伯老了,再悟道也不见得有什么用了,如果你能同意的话,师伯想腆着老脸问问你,我想将这茶叶分给太羲门的这些年轻人,你看……”

姜昭看着他那张被岁月刻蚀得皱巴巴的脸上,难得有了除了“臭脸”之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文师伯,您问我这些做什么?悟道茶是我作为弟子送给您的礼物,您收下之后要怎么处理,当然是由您说了算。”

她笑嘻嘻地凑上去,“不过您可想好了,我师父和别的师伯师姑的礼物可没法分给别人,到时候您只能看着他们在面前显摆咯!”

文虚怀听了,也跟着大笑,只是笑着笑着,眼眶便湿润了起来。

第66章 修炼武技

后来太羲门的年轻弟子们果然每人都分到了几片悟道茶的叶片,文虚怀着重强调了这是姜昭为宗门做出的巨大贡献,而姜昭却始终十分谦虚地表示,主要还是感谢宗门给了她成长的机会。

她也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不是叶寻周站出来表示对她的信任,并且不远万里地将她带来这里,她大概此生都要在那个偏远的清阳郡里慢腾腾地修炼,而不知道修真界到底有多么广阔。

倒不是说她现在不再保持那个“保卫家乡”的初心,而是她现在的心愿已经足够宽广,不仅仅局限于保护那个小小的郡城,而是扩展到了整个太羲门,乃至整个玄天大陆。

她不知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道理,可她非常清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愿意为朋友、为师长、为所有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扛起一份职责。

如果可以的话,甚至希望能够护佑天下众生。

姜昭坐在药皇鼎前面,专心致志地守着这一炉丹药。

隔着药皇鼎紫金色的鼎身,她仿佛可以看到五行灵气在其中缠绕盘旋,一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和谐景象。

世间万物,物物相生。

黎民苍生以他们的辛苦劳作滋养着世间的灵气,而灵气转为修士丹田之中的能量,这些能量抵挡着那些妖兽、邪魔和未知的灾难,以另一种形式反哺于这些平凡的生灵。

天道为天,人道作地。

修士上承于天,下接于地,自然应该成为那顶天立地的牢固柱石。

天、地和修士之间,便如五行灵气一般,是生生不息、环环相扣的关系。

于这熊熊烈焰之中,姜昭陷入明悟。

她体内的五种功法自然而然地运转了起来,丹田之中,五行灵根相互之间一一接续,竟慢慢地一个催着一个地旋转起来。

而在这周而复始地旋转之中,五行成功地实现了平衡。

原来平衡的关键在于动。

姜昭终于解决了这几日持续困扰着自己的难题,长舒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开始了她的修炼。

宁典见她进入顿悟的状态,也不敢多做打搅,只好任劳任怨地替她炼丹,甘做姜昭背后那个辛苦的打工人。

但不得不承认,在集齐五行灵根之后,姜昭的修炼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不过几炉丹药的功夫,她的境界已经接近筑基中期。

“我觉得应该趁着剩下的这些日子,好好地钻研一些武技。”姜昭主动停止了修炼,“上次跟邪修对战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在灵活应变方便还是有些不足。”

她仔细回忆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战斗经历,“主要还是因为灭世之焱、精神力和阵法叠加在一起,给了他出其不意的一击。如果换了别人,对我有所防备或者心思再缜密一些,我很难成功地构造那个阵法。”

宁典见她主动分析自己的不足,不禁十分欣慰,“你说得没错,我建议你这几日临阵磨枪,多学几门武技,也要多抓几个同门跟你练一练实战。”

“我看九州上面有人说,很多宗门内部都有擂台,外门挑战内门,内门挑战亲传,这样大家既有动力又有压力,可以保持战斗力的良性循环。”

姜昭给宁典买了一个玉简,他最近在九州上逛得不亦乐乎,“太羲门的弟子天资聪颖不假,可实战这块的确缺少磨砺,很容易在对战时落了下乘。”

姜昭深以为然,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找温无涯报告学武技的事情。

温无涯对自己这个好学上进的弟子自然是无有不应,直接安排了闻人颉来陪她练习。

“闻人师兄不是器炉峰的吗?”姜昭一脸问号,“我以为您会找剑池峰的师兄师姐呢。”

“闻人虽然主修炼器,可他在对战技能上堪称太羲门最强者。”温无涯笑道,“明日见了面你便知道了。”

姜昭抱着一肚子疑问回了住处,点灯熬油地跑去芥子空间学了些招式和套路,第二天一早,带着昂扬的斗志来到了演武场。

“闻人师兄,你来得好早啊!”

姜昭到的时候,闻人颉已经在演武场等着了。

他今日并不像平常一般穿得十分鲜艳,一身灰褐色短打显得他非常精干,竟有几分侠客的感觉。

“不早了,姜昭师妹。”他还是那副懒懒的语气,“师兄我已经先负重百斤,跑了十里山路,又将基础剑式练了五百遍,这才等到了你。”

姜昭当即垮下脸来,“师兄我知道错了,明天一定早到,跟你一起锻炼。”

闻人颉笑了笑,也没多说,而是示意她简单地热热身,先把最基础的剑式练给他看一遍。

姜昭按照他的要求,认认真真地演示了一遍劈、砍、刺、挑这些基本动作。

闻人颉看完只是挑了挑眉,点了点头,“了解了。现在我把修为压到跟你一样的境界,咱们对战一次试试看。你用你全部所学来跟我打,我全程只用这几个基本剑式,能撑过二十招,算你赢。”

姜昭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师兄我真的有那么弱吗?”

“我已经尽量在高估你了。”闻人颉轻笑一声,“如果是孙翎在这儿,我会说他撑不过十招。”

姜昭被他吓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上来就使出自己最熟练的那套在大殿里学会的剑法。

闻人颉果然如他自己所说,全程只用了极为简单的招式。

然而不过三四招下来,他就趁着姜昭连招之间断档的那个空隙轻轻一挑,瞬间抢走了主动权。

姜昭失去了进攻的机会只能被动防守,好在她精神力极为强大,对危险的感知也十分强悍,接二连三地挡住了几次攻击。

“接下来,我可不会留手了!”

闻人颉见她似乎尚有余力,便不再隐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他进攻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姜昭左边挡了一下,右边又感觉到剑风迎面而来,不过两三招的功夫,便左支右绌,根本无法自顾。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剑招的变形——哪里还是在舞剑啊,完全就像三五岁的小孩子拿着木棍打来打去,简直毫无章法。

“撑了十三招,还可以。”

闻人颉收回自己点在姜昭脖颈一侧的剑尖,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地评判道,“反应倒是够快,不过手脚跟不上脑子,简单来说就是还得练。”

第67章 切忌超速

姜昭哭丧着脸,“师兄,你说吧,要怎么练?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她总算知道温无涯为什么说闻人颉在对战上很厉害了,这人一出剑,处处是杀招——恐怕他根本就不是个剑修,而是不知道从哪个邪修门派跑出来的刺客!

但是姜昭原本也不想做个光明磊落的剑修。

她对剑之一道并没有多么深重的情感。

甚至在她看来,无论剑道、丹道或者符阵之道,都不过是为了实现某种目的而学习的“技能”。

姜昭认为这些“道”,都应该为她本人服务,而不是她本人去费尽心思地将人生全都放在修习特定的“道”上面。

她曾与温无涯讨论过对于“道”的理解,当她将这番话将与温无涯的时候,温无涯沉默了许久。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他说,“我们总是在追求某一种‘道’的极致,但一叶障目之下,似乎忘了自己要攀登的那座山到底在何处。”

自从那次讨论之后,温无涯再也不去计较姜昭今天炼丹、明天练剑的跳脱思维,反而告诉大家不要打扰姜昭。

或许姜昭要走的路,与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她的道,远比他们的更高远,也更难走。

再难走的路,也总有人走。

就像此刻闻人颉见到姜昭大受打击但兴致勃勃的样子,觉得意外,又觉得好笑。

“我以为你会哭丧着脸说自己不想学剑了呢。”

闻人颉也听说过关于姜昭的种种传闻,无非就是她似乎从无定性,喜欢什么就练几天,不喜欢了就丢掉了。

他以为姜昭真如传言所说,容易上头也容易下头,所以故意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好让她知道剑术并不是什么一蹴而就的简单事情,如果抱着过家家的玩乐心态,还是趁早放弃比较好。

姜昭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我原以为自己只要学些剑招,对战时总会有所帮助,但师兄刚才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如果能掌握剑的真正用法,只是几个基本剑式,也够我用挺久的了。”

“你果真有几分悟性。”闻人颉赞许道,“怪不得几个老头都对你赞赏有加。”

姜昭挠了挠头,“师兄之所以能那么快地克制住我,是因为一开始我演示的那几招被你看出了问题对不对?能告诉我问题出在哪里吗?”

她想起宁典当初教自己炼丹时说的话。

不管学习什么技能,都要先把基础打好。

基础没有打好,往后的所有步骤都像空中楼阁,不知道哪天就塌了。

想来自己在剑术上就是没有打好基础吧。

她认真地看着闻人颉,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闻人颉让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对她的态度也算不上很好,心里很是内疚。

于是此时再开口说话时,语气比之前好了不少,“你说得没错,你的基础剑式虽然在同门里面算是扎实的,但发力方式并不算绝对正确。”

他做了一个演示,“你看,‘劈’这个动作,手腕一定要立住,你习惯性地会有一个手腕下沉的动作,这个动作会拖慢你回剑的速度。”

姜昭也模仿着他的动作重新做了一次,“哦!果然!感觉不太一样哎!”

她觉得自己刚来没一会儿就学到了新东西,心里兴奋极了。

闻人颉见她如此容易满足,一边觉得好笑,又隐隐约约觉得她可爱,忍不住讲得更细致了些。

而姜昭也是给足了情绪价值,不仅学得快,表现得还十分积极。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竟然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才意犹未尽地喊了暂停。

“姜昭师妹果然精力充沛,怪不得可以同时学习那么多东西。”

闻人颉笑道,“我还怕你贪多嚼不烂,没想到你是真的聪慧过人,学得快也学得好。”

“师兄太会夸人了吧。”姜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主要是师兄教得太好了,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上。”

她总结道,“而且我很喜欢师兄的这种用剑方式,每一次出剑都是带着目的的,要么击中对方,要么防止被对方击中。”

“我发现带着这样的思路去看先前的剑法,剑法里面就会有很多多余的动作。”

她越说越来兴致,索性将自己之前的那套剑法拿出来举例,“比如这里,劈完之后根本没必要画个圈再刺嘛,直接回撤之后跟一个前刺,是不是要省力很多?还有这里……”

她陆陆续续地说了好几处觉得有问题的地方,闻人颉越听越觉得心惊。

“你,你才学了一天,就可以改良剑法了?”

他咽了咽口水,“掌门知道你逆天成这样吗?你不会是什么老妖怪转世,轮回的时候孟婆汤少喝了一口吧?”

姜昭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难道你没有发现这些问题吗?”

闻人颉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猜呢?我要是有这本事,直接去剑池峰当长老好不好啊?这剑法传世上千年,为什么一直没人改良它?是那些剑修们不想吗?”

姜昭眨着眼睛,呆愣愣地问,“是哦,那为什么他们不想啊?”

闻人颉不想说话,只想静静。

姜昭看着他气呼呼地扭头就走,咂了咂嘴,冷不丁开口问道,“师兄,如果你累了的话,咱们今天就到这里?但是你能再教我一下怎么御剑吗?走路真的好累啊。”

闻人颉艰难地接受了已经快要突破筑基中期的师妹竟然还不会御剑的惨痛事实。

“真不知道掌门师叔作为你的师父天天都在忙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想要御剑是吧?先跟我念口诀——”

话音刚落,闻人颉的灵剑自动脱离剑鞘,乖巧地平行着躺在离地面十来寸的高度。

姜昭跟着他念了遍口诀,她的灵剑却完全不听指挥,在剑鞘里晃荡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用精神力去沟通你的灵剑,”闻人颉教她,“你要让她跟你的精神力产生共鸣。”

姜昭点了点头,按照他的吩咐用精神力去跟炽炎剑沟通。

炽炎剑在她精神力的指挥下,成功地主动出鞘,横在低空,与地面平行。

“没错,很好!”闻人颉鼓励了一句,“接下来就是上剑,然后用你的精神力去控制灵剑,向上向下向左向右,你想让它怎么飞就让它怎么飞,唯独有一点——”

他还没说完,跃跃欲试的姜昭就已经踏上飞剑,“用精神力控制,向上!啊——————”

“你得把握好速度,别满天乱窜……”

闻人颉满脸呆滞地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猛然惊醒,一个箭步踏上飞剑,“师妹,你让它慢一点啊!小心点,别碰到结界和阵法!!!”

第二天,太羲门的公告栏,苟言笑认认真真地贴上了一则通知:

“主峰弟子姜昭、器炉峰弟子闻人颉御剑飞行时以极高的速度撞击护宗大阵,导致东北方三个阵法严重损毁,罚二人承担全部修复费用,并负责本月内各峰大殿一众洒扫事项。

望众弟子以此为戒。

航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宗内飞行,切忌超速。”

第68章 傲娇酷姐

有了闻人颉的指点,姜昭进步飞速。

她炼丹修炼两手抓,忙得连灵犀玉简都顾不上看。

时间过得飞快,终于,青霞秘境开启在即。

姜昭站在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跟诸位长辈和同门依依作别。

她本以为太羲门会有其他师兄师姐想要去秘境探探险,可没想到在整个宗门里头问了一圈,都没找到愿意跟她一同前往的。

“师妹,不是我们不想陪你,实在是青霞秘境的难度太低,我们去了有点太欺负人了。”

赵桐月摸着自己的佩剑,拒绝得毫不谦虚。

“你莫要难为她们了。”

叶寻周见姜昭腻腻歪歪地拉着几个相熟的师姐,非让人家陪她一起去秘境历练,一脸无奈地劝她做个好人,“前几年师伯们实行以战养战的管理方式,把弟子们塞到各种秘境里全部锻炼了一遍,区区青霞秘境,根本没人感兴趣。”

“更何况你跟萧放他们签订了契约,你的队友是他们。”

叶寻周劝道。

“好吧,其实我就是有一点小小的紧张。”姜昭叹了口气,“我怕到时候别人打架都是一群一群的,只有我单枪匹马,好可怜啊!”

她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妄图引发几位师兄师姐的同情心。

没想到燕臻完全没有上当,“我们姜昭师妹连金丹邪修都能单挑,还怕区区几个筑基的小虾米?”

“就是就是,师妹你放心,”林鹤影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会在山上为你摇旗呐喊的!”

姜昭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就被叶寻周扯上了飞舟。

“别磨叽了,快走吧,记得多带点好东西回来!”

叶寻周嬉皮笑脸地冲她挥挥手,灵诀一掐便催动了姜昭的飞舟。

巨大的推背力让姜昭吞下了那句告别,一声响亮的“啊啊啊啊”响彻天际。

“呃,速度有点快。”

叶寻周挠了挠头。

“没事,她喜欢开快剑。”

闻人颉扯了扯嘴角,他手里还拿着扫地的扫帚——明明是姜昭作的孽,却要由他来偿还,天理何在啊!

“行了行了,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燕臻招呼着大家,“易容丹都带好了吗?都记住了,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不到危急时刻,也千万不要贸然出手!”文虚怀叮嘱道,“姜昭有她自己的道要走,过多的保护是在阻碍她的发展!”

“师伯放心,除非生死关头,不然我们绝不插手!”孙翎握着自己手中的剑,“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姜昭师妹的!”

于是在姜昭走后不久,另一只飞舟也从广场出发,沿着另一个方向绕行一圈后,前往位于玄天大陆东南部的青霞秘境。

飞舟上的姜昭,透过云层,看着地面上的楼宇屋舍,突然有了一种“离家”的不真实感。

半年前她被叶寻周带离清阳郡,那时,她满怀兴奋,全是对于那个陌生新世界的喜悦与希冀。

而仅仅过了半年,她已经完完全全地将太羲门视作自己的新家。

现在自己就像是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雏鸟,离开了温暖的巢穴,即将前往更为广阔的天地——

她的内心既雀跃,又有些莫名的忧虑。

外面的世界会更好吗?

自己的人生会更精彩吗?

遇到的人会更好,还是更差?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被迎面而来的微风送到她的面前。

但姜昭向来不是一个会被思绪绊住的人。

未来是什么样子,当然要先去未来才能看到。

姜昭乘着飞舟哼着歌,一路悠哉游哉地晃悠到了昌河郡,这里就是青霞秘境所在的地方。

因为青霞秘境即将开启的缘故,昌河郡里如今随处可见身着各式法衣的修士。

姜昭嫌弃先前那件珍珑阁的法衣太过招摇,便研究着买了普通的法衣,自己亲自改装法衣上的阵法,没想到还真让她做成了。

万九尘成天吵着说姜昭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技能就应该做到珍珑阁门口卖艺,说不准还能抢些珍珑阁的生意。

姜昭对此敬谢不敏。

“这位小哥,这里可还有住处?”

姜昭慢吞吞地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店面,“麻烦给找个房间,就我一个人住。”

那小厮看着就是个机灵的,满脸堆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哟,仙子,您来得可真巧,就剩最后一间房了!”

“最后一间?我们要了!”

小厮的话音未落,姜昭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客气的招呼,“这位道友,我们人多,行动上多有不便,你还是另寻一处住处吧。”

姜昭刚要转身,却见久违的字幕突然在面前亮起。

【我的妈!女主女配相见,二者必有一争!这是什么宿命感!】

【我发现姜昭每次出现都是一个人,她的同门呢?】

【姜昭这次又踢铁板上了吧,这次音音身边站着的可是付莳萝啊!整个回春谷的掌上明珠!回春谷等了几千年的毒修圣体!谁敢跟她对上啊!】

【而且付莳萝刚刚听过宋怀音讲述姜昭污蔑自己的故事,真的很怕她俩打起来啊】

【打起来就打起来,我们昭姐怕过谁?】

【一想到付莳萝浑身带毒就觉得好酷!而且谁能相信这么酷的女生其实是个死傲娇!】

【对对对!付莳萝最喜欢别人夸她好看,一夸她,她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是蛮可爱的,不过可惜了,后期黑化之后非要跟音音抢男主,还给音音下毒,死的也挺惨】

【可不是嘛,付莳萝死了之后,回春谷元气大伤,整个门派直接没落了】

嘶……

我就知道,不要接近宋怀音,会变得不幸。

姜昭略微同情了一下这位跟自己结局差不多的“女配”付莳萝。

虽然不知道两人此时为何会勾搭在一起,但既然最后反目成仇了,想必也不是多么坚固的姐妹情谊。

本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原则,这位付莳萝,可以先认识认识。

心里打定主意后,姜昭在脸上调整出来一个恰到好处的愤怒表情,气呼呼地转过身去,对着说话的人怒目而视。

“你什么意思啊?人多不方便,我人少就方便了?”

她翻了个白眼,“现在天色都黑了,我一个弱小女修,出去满大街找住处,合理吗?安全吗?你觉得好意思吗?”

“呃……”付莳萝被姜昭的气势吓了一跳,刚刚的嚣张气焰不自觉地弱了一大截,“好像,是有点……”

“我的老天爷!”

付莳萝的话才说到一半,姜昭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才看到付莳萝的长相似的,用那种近乎迷恋的目光看向她,并以极为浮夸的语气,富含感情地对她说道: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这是我们玄天大陆配拥有的美貌吗?天道不公啊!这得抢夺多少人的气运,才能堆出来这么完美的一张脸?!”

第69章 哪个姜昭

“……”

在场的人,除了声情并茂的姜昭和被夸赞得有些上头的付莳萝之外,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若木鸡,原地石化。

字幕也被姜昭惊得一愣一愣的。

【姜昭她这声台形表真是暴打内娱一众小鲜肉啊!】

【笑死我了!没想到她这么会演哈哈哈哈哈!给付莳萝都夸懵了!】

【姜昭这张嘴真的是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我没有发现付莳萝的美了】

【付莳萝真的还行,就是有时候太像个小太妹】

确实,付莳萝本人的确算得上是个美人,只不过平时骄横惯了,怎么看都有种不好惹的大姐头气质。

但此刻的她被姜昭夸得直上头,羞涩地低头浅笑,手指还抚了抚耳边垂下的发梢。

“我,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看吧……”

她抿了抿嘴,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说起来,她这副娇羞的做派,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竟然真的有种娇艳之感。

而且此时的付莳萝哪里还记得自己先前妄图抢夺别人的住处?

她看着姜昭,那感觉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般亲切。

“我可没说半句虚言!”

姜昭那哄人的话张嘴就来,“姐姐你真的很好看,这眉眼就像雨后清晨的露珠,这鼻梁高耸得如山间之松柏,皮肤洁白似雪,嘴唇不点而朱,我是真的真的真的还没见过姐姐这般的美人!”

付莳萝早就笑得见牙不见眼了,“真是对不住了妹妹,我也不是故意要抢你的房间……”

她刚要解释原因,突然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宋怀音。

“音音,你不是说认识这位妹妹来着?”

她那满脸温和的笑意在转头面对宋怀音时冷了五分,“既是如此,不如由你们自己商议吧。”

付莳萝也不是傻子,姜昭这一通马屁拍下来,倒是让她的脑子冷静了不少。

她们这一行人,有她和回春谷的另一位师妹卢娆,还有碧水阁的五六位女修。

讲道理,她和师妹两人常年在外奔走采药炼毒,大多数时候都是累了便往树枝上一挂,随便休息一晚上。

倒也不至于娇贵到非要住个房间。

反倒是碧水阁这些女修,修为不低,体力不弱,可处处都要吃好的住好的,也不知道是谁给惯出来的臭毛病。

只不过两个宗门先前结了盟。

出门前师父三令五申,让她多多照顾这几位碧水阁的盟友,她才想着找个店住一晚。

原本也没想跟姜昭抢住处,可这位碧水阁的小师妹宋怀音一看见姜昭,便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是如何如何被她诬陷,以至于惹恼了不少宗门选拔的代表。

付莳萝这个人最看不上背后捅刀子的小人,当场就冲上前去出言挤兑姜昭。

然而现在她倒是回过味来了——敢情自己这是被人当了把剑,心直口快地就要替别人出头啊!

付莳萝冷笑一声,抱着手臂后退了一步。

宋怀音突然被她点名,瞬间感觉自己仿佛要被围观人群的目光射穿一样,既紧张又慌乱。

该死的!

不是说付莳萝这个人最怜香惜玉,只要在她面前掉两滴眼泪,她就心甘情愿为人冲锋陷阵吗?

她什么时候还长出来个脑子了?

宋怀音心里气急败坏,脸上还要挂起一个无辜的笑容,“姜昭,没想到是你,真是好久不见啊。”

【嘶……是我的错觉吗?女主怎么有点……茶茶的?】

【这个笑真的很有内味儿】

【宋怀音特意提起姜昭污蔑自己的事情,应该就为了让付莳萝出头去抢姜昭的房子,这个招数我太熟悉了】

【怎么办?我的女主塌房了!好伤心!】

如今的字幕几乎不再是一边倒地支持宋怀音,姜昭对此感到十分欣慰。

“没想到?”她面对宋怀音的时候完全就是演都不演,“没想到你还故意指示这位仙女姐姐当出头鸟,来抢我的房间?”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宋怀音尴尬地回应,“我只是想着,那房间是个套间,你一个人住着实有些浪费,不如让我们几个挤一挤,这样可以发挥房间最大的效用。”

“你可真会慷他人之慨啊!”

姜昭冷哼一声,“我一个人住套间怎么了?先来后到懂不懂?”

“妹妹所言极是。”付莳萝憋不住话,挺身而出,“既然是人家的房间,一个人住又怎么了?灵石又没有少付一分,人家哪怕订了不住也不应该被称为浪费啊。”

姜昭笑了笑,突然看向付莳萝二人,“原本我确实想要一个人住,不过现在呢,我准备邀请这位仙女姐姐和她的同门一起住。如此一来,这个套间刚好也能发挥它的最大用处。”

付莳萝倒是没想到姜昭能如此大度,自己刚刚可是对她一点都不客气,然而她竟然还愿意跟自己分享这个房间。

付莳萝大受感动,有几分羞赧地挠了挠头,“这多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还对你说了些不中听的话,没想到仙子不仅不与我计较,还愿意分我一半房间——”

“这样吧,房费我出了!就当我跟你赔礼道歉了!”付莳萝当即拿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到桌上,“小哥,再拿些灵酒和饭菜,今天难得遇到合我胃口的姐妹,我要跟这位妹妹一醉方休!”

小厮接了灵石便下去忙活。

宋怀音看着自己巴结了一路才有几分好脸色的付莳萝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对着姜昭大献殷勤,气得表情都绷不住了。

倒是她的几个师姐妹觉得有些丢脸,拽着她的衣袖想要离开。

“姜昭,我知道你在笼络人心上向来有几分手段。”

宋怀音临走还要放几句狠话,“但你别忘了,人和人的相处都是真心换真心。虽然我与你相识多年都不曾把你那颗心给捂热,但你如今长大了,希望你能善待别人吧。”

“付师姐,与回春谷结盟是两边宗门做出的决定,如今师姐与姜昭为友,怀音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不过希望师姐记得宗门之约,青霞秘境,我们还是得一起行动的。”

她转身向付莳萝叮嘱了一句,然后扭头就走,背影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决绝。

等她走了,付莳萝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真是麻烦,早知道她们几个这么多事,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师父的。”

“还不是因为师姐你不喜欢那些臭男人?”卢娆懒洋洋地接话道,“要我说,还不如跟万佛殿那些大和尚一起走。”

付莳萝懒得理她,转头看向姜昭,眨巴着一双大眼,兴致勃勃地自我介绍道:“我叫付莳萝,回春谷的,这是我师妹卢娆。你叫什么?”

“我叫姜昭。”

姜昭友好地笑了笑,正在思考是要使用“乾元门”的身份,还是亮出“混元峰”的来历,却听得门口突然有人冷冷地插了一句:

“敢问阁下是哪个姜昭?是混元峰的姜昭,还是乾元门的姜昭?”

第70章 久仰大名

姜昭被来人的问话哽了一下,朝着门口看去。

却见两位风华正盛的年轻男子并排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位身着藕荷色衣袍,明明十分娇嫩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得女气,反而有种英姿勃发的生命力。

另一位则一身火红,如初见那次一样,衣服上用金丝线绣着云纹,华贵又不失少年之气。

“尚观道友?”

姜昭不认得那位问话的玉面郎君,却对一脸笑意的可爱“风行犬”印象深刻,“你也是来青霞秘境历练的?”

上官鸿见姜昭无视了萧放,率先与自己搭话,莫名有种压他一头的得意。

他瞥了一眼吃瘪的萧放,上前一步笑道,“没想到在此处还能遇到故人。上次见面以是半年前的事情了吧,二丫——姜道友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姜昭摆了摆手,听到对方重新提起自己那个名为“二丫”的称号,她忍不住不好意思地更正,“对不住啊尚观道友,其实我叫姜昭。”

“没事没事,我用的也是化名。在外行走,多些警惕之心是好事。”上官鸿也学着她的样子摆摆手,“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鸿字。”

上官鸿?

姜昭猛地想起,当初跟萧放签订组队契约的时候,另一个人名不就是“上官鸿”?

所以,这个身着藕荷色衣袍的男子——有可能是萧放?

怪不得他会问自己是乾元宗还是混元峰……

签订契约的时候自己说是乾元宗的,卖丹药给刘管事的时候又顺口说自己是混元峰的。

两个假身份让同一个人给碰上了。

果然瞎话不能多说,说多错多啊!

姜昭自顾自地悔恨不已,旁边的卢娆忍不住惊呼出声,“你是乾元宗的那个小师叔上官鸿?”

此话一出,连一直闷不做声埋头苦吃的付莳萝也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两眼,“年轻一代的法修第一人上官鸿?”

“仙子谬赞了。”

上官鸿笑眯眯地冲这二人拱了拱手,“在下乾元宗上官鸿,有幸见过二位仙子。”

“真人比传闻中更好看哎!”卢娆的两只眼睛都恨不得变成心形,“怪不得可以入选玄天大陆十大美男的前五位!”

“身边那位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一点都没被比下去呢!”卢娆热烈地分享着自己对“美”的追求。

“收起你的哈喇子!”付莳萝戳了一下她的胳膊,小声警告道。

卢娆似乎有点害怕自家师姐,立刻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缩在一边不出声了。

姜昭听了她的话,暗暗打量着大堂里站着的这两人。

果然分开看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站在一起则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蓬荜生辉啊!今日真是蓬荜生辉!”

姜昭还没打量完,小店的掌柜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上官鸿二人的身前。

“不知少主今日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这声“少主”毫无疑问叫的便是萧放。

他先前被萧远征做局,因为拒绝带着萧家小辈进入青霞秘境而与各位长老离心,甚至还受了一顿家法。

正赶上萧放囤积丹药,准备借着青霞秘境的势头大赚一笔,于是萧远征那不争气的私生子萧佑妄图借题发挥,控制了珍珑阁的丹堂势力,压着库里的基础丹药不肯出售。

这个行为极大地损害了珍珑阁的信誉,令萧放囤货居奇的奸诈商人形象深入人心。

好在姜昭凑巧路过,大量倾售基础丹药,这批丹药不仅不算贵价,甚至药效比先前常见的好了不知多少倍,完完全全地解了萧放一派的燃眉之急。

萧放也是个会造势的,对外宣称前阵子珍珑阁不售丹药是因为正在研发新品,一下子使得珍珑阁的声誉又一次水涨船高。

自此,无论萧家长辈对萧放有多少不满,他们却只能捏着鼻子承认“珍珑阁只有在萧放手里才能做大做强”的事实。

所以,萧家这些底层的管事如今对萧放多有巴结,从这位掌柜的嘴脸就可见一斑。

萧放看了掌柜一眼,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并不真诚的热情。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必大动干戈,我是来住店的。”

“小店听说少主要来秘境历练,早就准备了最好的房间候着少主。”

掌柜为自己邀功,“天字一号房,您二位雅院请!少主可还要些吃的喝的,小的可以给您送到房里。”

“不用送过去,”萧放抬腿走到姜昭身边,撩起衣袍直接坐下,“随便上些酒菜,我们在这吃就是了。”

“想来姜昭道友不会介意,对吧?”

他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姜昭,眼神中竟带了些难以察觉的哀怨。

哀怨?

不至于吧……

姜昭心虚得很,但是这么多人在场,自己总不能突兀地说一句“对不起其实我之前骗了你”吧!

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于是她看向付莳萝二人,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我倒是不介意,不知道付师姐和卢师姐,你们——”

付莳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倒是卢娆热情得不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不介意!”

上官鸿笑了笑,坐在了姜昭的另一侧,卢娆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对面极为养眼的三位,不停地感慨着自己这顿吃得实在太好。

“那个……”姜昭被萧放时不时瞥向自己的眼神搞得十分心虚,只好低声求助,“上官道友,你这位朋友……你介绍一下?”

她的窃窃私语根本避不过萧放,甚至对面的付莳萝二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坐在你身边,要想知道我是谁,怎么不直接问我?”

萧放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卖什么关子,极为简短地介绍了一句,“太乙星宫萧放。”

“嘶——”

卢娆一口气把流到嘴边的口水吸了回来,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萧放哎,这可是萧放!天老爷呀,可算让我见到活的了!”

“呵,呵呵……”

姜昭扯起一个谄媚的笑容,“原来是萧公子!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第71章 看你好看

萧放看着姜昭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本就不容易信任别人,只是因为姜昭当初展露的那份阵法天赋使他起了结交之心,才主动询问了对方身份。

哪知前阵子刘管事突然找来,说有个叫姜昭的姑娘,提供了不少基础丹药,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想到先前那位精通阵法的“姜昭”也说自己是个丹师,萧放不由得怀疑起其实两位“姜昭”是同一个人。

然而宗门名称对不上,他也就歇了这份怀疑的心思,并没有着急探寻。

直到刚才在客栈外头,上官鸿说那位姑娘长得像极了在珍珑阁遇到的那位混元峰的“二丫”。

萧放由此福至心灵,混元峰,乾元宗,二丫,姜昭——这几个名词合在一起,只能说明眼前这位,是个爱撒谎的小骗子。

“不用这么客套。”萧放轻嗤一声,“我们先前签订的契约可是有天道见证的,从今天起,咱们可就是亲密无间的队友了。你说是不是?”

他生得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时候显得有几分媚态。

因此,从他口中说出的“亲密无间”四个字,竟多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意味。

上官鸿见姜昭尴尬得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站出来解围。

“二位也是来青霞秘境历练的?”他看向付莳萝和卢娆,“两位是法修?”

“我是医修。”

“毒修。”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上官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好,好齐全的组合。”

卢娆笑了笑,“师姐其实也是医修来着,但是她更喜欢摆弄那些毒物。不过你们不要误会,师姐人很好的!”

“明白明白,个人爱好嘛。”上官鸿笑眯眯的,“我听师兄说回春谷这届弟子里面有一位先天毒体,莫非就是这位仙子?”

“嗯,”付莳萝好像很不喜欢跟男修说话,原本在姜昭面前喋喋不休的话痨突然变得极为高冷,“付莳萝。”

“我叫卢娆!”卢娆相比较而言就活泼得多,“我们两个被师父打包扔给碧水阁那边了,要是在秘境里面迎面碰上,还请两位,啊不,三位,手下留情!”

“那是必然。”上官鸿点头应道,“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只拿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他机缘,就随缘去吧。”

姜昭在旁边听着三人说话,眼睛时不时地瞥向萧放。

“看我干什么?”

萧放冷不丁问道。

姜昭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回应道,“看你好看。”

一时间,桌上众人面色各异。

“咳咳,姜师妹好、好直白啊……”

卢娆内心高呼着“吾辈楷模”向姜昭致以崇高的敬意。

付莳萝则皱着眉头看了看萧放,满脸不赞同的模样。

上官鸿愣了愣,旋即轻笑一声,“昭昭真是好眼光,我们阿放的确是出了名的美男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姜昭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激动得差点从条凳上翻过去,“不是不是,我没过脑子,下意识脱口而出了!”

“哦,原来你不用过脑子都觉得我好看。”

萧放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姜昭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发烫,“不是,你别逗我了,我都是随口说的……”

“阿放,你也太不要脸了!”上官鸿怪叫道,“昭昭还是个小姑娘呢!别吓着人家!”

萧放这才坐正了身子,假装自己是个正人君子。

上官鸿插科打诨了几句,再加上卢娆的配合,五个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是没有诡异的僵持下去。

姜昭如今水也喝不下,饭也不想吃,低着头把自己埋进碗里,恨不得自己从没出现在这儿。

好不容易熬到这顿饭结束,付莳萝拖着依依不舍的卢娆上了楼,姜昭则被萧放拽着,以讨论战术的名义拖到了后院。

到了后院,姜昭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贵宾待遇。

客栈前头的三层小楼全是一间一间的客房,最大的也不过是个套间。

而后院一间主屋加整整三间厢房,竟然全都是为萧放二人准备的!

“太奢侈了吧……”

姜昭看着萧放拿出随身携带的黄玉茶壶泡茶,忍不住表达了自己身为穷人的歆羡。

“你不是有珍珑阁的金卡吗?怎么不见你用?”

上官鸿已经知道了姜昭就是最近给珍珑阁供药的神秘丹师,“听掌柜的说你刚才还跟碧水阁的人吵了一架?”

“别那么八卦!”姜昭白了他一眼,“还不是那个宋怀音,非要撺掇着别人来抢我的房间?”

“宋怀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萧放插了句嘴,姜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她想起字幕说过,萧放后期也是宋怀音的忠实追随者。

“当然耳熟!人家为了你的那件法衣,苦苦学习阵法,学了那么久终于解出了前三层,结果某些人一点都不领情!真是个棒槌!”

姜昭阴阳怪气道。

萧放无奈地摇了摇头,“我道是谁,原来是那个傻子!”

上官鸿没听过这段故事,嚷嚷着让萧放讲给他听。

姜昭看热闹不嫌事大,添油加醋地把九州上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那我觉得阿放说的也没错,”上官鸿评论道,“四重阵法只解三重,就是不算破阵啊!说好了破阵送法衣,她不能破阵,当然送不了了。”

“啧啧啧,你们两个可真是不解风情!”姜昭啧了两声,“人家想要的难道是那件法衣吗?想要的明明是做法衣的人!”

“哦~原来如此!”上官鸿故意冲着萧放使眼色,“我们阿放果然还是那个香饽饽!”

“快闭嘴吧你!”萧放瞪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姜昭,“你不说我还没察觉,你身上这件法衣——是你自己设计的吧?”

“你看出来啦?”姜昭颇为自得地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衣服,“防御、加速、聚气,各种实用阵法我都加了一遍,怎么样?是不是堪称完美?!”

“你可真是……”萧放摇了摇头,“珍珑阁的每件法衣都只有一种功用,你没想过原因吗?我不在法衣上做阵法叠加,难道是因为我不会吗?”

第72章 商讨策略

“想过倒是想过,”姜昭抿了抿嘴,“我以为,你是想着只出品单一功能的法衣,就可以让每个人都买好几件,然后你就能赚更多的钱……”

“合着你觉得我是个奸商?”

“难道不是吗?”

姜昭嘿嘿笑了两声,“珍珑阁之所以有这次的丹药危机,归根结底不就是你想趁着青霞秘境发笔横财?”

“……无法反驳。”萧放败下阵来,“不过这法衣,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因为?”

“因为法衣材质本身就十分受限,就算品质再高,顶多也只能承受运行单一阵法的能量。不同种类的阵法叠加太多,对于法衣的材质来说就是一种消耗。”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差别,可等到你同时运转这些阵法的时候,法衣就会因为承受不了它们的能量而——”他故意拖了个长音。

“啊?!!”

姜昭惊得直接站了起来,“法衣会破吗?会坏吗?会碎吗?难道对战的时候我运转法阵,还存在走光的风险?!”

上官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好及时发现,不然回头我们昭昭可要丢大脸了!”

姜昭哭丧着脸,“要么说这钱你能赚呢!果然术业有专攻!”

她跟万九尘研究了好一阵子才解决了在法衣上刻阵的难题,没想到关于阵法叠加,里头还有的是门道。

萧放也难得笑出声来,“行了行了,其实法衣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叠加阵法,只是在用的时候,还需要进行一些处理……”

一涉及他的专业领域,萧放整个人就显得温和又从容起来。

他不急不缓地为姜昭讲解着绘制法衣上的阵法需要注意的事情,几乎是倾囊相授,无所隐瞒。

“原来是这样!”

萧放的讲解可以说是深入浅出,姜昭听完觉得受益匪浅,顺带着看萧放都顺眼了不少。

不过原本也没什么矛盾,只不过自己骗人被人拆穿,有些恼羞成怒罢了。

姜昭想到这里,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耍脾气,尴尬地不敢直视对方。

萧放的心眼子多得像狐狸一样,怎么会看不穿她的心思?

只是他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先前也就是发现被人骗了有点上头,现在话都说开了,何必再揪住这点小事不放?

“你身上这件,等回去了可以再修改一下。”萧放给姜昭留了课后作业,“去秘境的话,可以先穿这件应应急。”

萧放取出一件烟霞赤色的法衣,交到姜昭手上,“虽然你说不需要破阵的奖品,可我们珍珑阁向来信誉优先,要不要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

“若不喜欢,卖了或者送人都行。”他补了一句,“只不过这件法衣是难得的防御和移速均有加成的上品,法衣本身用的是星砂地衣的料子,这料子本身就极为坚韧,就算是在珍珑阁,也是少见的宝物。”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不收下就显得多少有点不识抬举。

更何况法衣上的叠加阵法令姜昭大为好奇,萧放话音未落,她的手就已经摸上了那件衣服。

“这颜色也十分衬你。”上官鸿赞叹道,“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副小孩模样,果真是女大十八变,仅仅半年,越发朝着大美人的方向长了。你这年纪,就该穿些亮丽点的颜色。”

姜昭对于这种热烈的颜色并不排斥,更何况这烟霞赤色既有种如火的秾艳之感,又因为蒙着一层烟雾缭绕的灰色而显得并不俗气。

她一眼就爱上了这件衣服。

“喜欢!它很好看!”

姜昭眼睛亮亮的,把衣服捧在手里,对着萧放连声道谢,“不管是颜色还是法阵,都正正好好是我想要的样子!萧道友,我要收回之前那句不要奖品的话了!”

萧放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一时间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

倒是上官鸿笑眯眯地接话道,“都是一个队伍的队友了,怎么称呼上还如此客套?”

“那要怎么称呼?”姜昭眨了眨眼,故意拿腔拿调地恶心他俩,“萧哥哥?上官哥哥?”

“咳咳……”萧放把头撇向一边,“瞎说什么呢?虽说不是一个宗门的,可闻道有先后,叫声师兄也就罢了。”

“那就——谢过萧、师、兄、啦!”

自从发现萧放这个人其实只是外表看起来不太好惹,实际上既傲娇又容易害羞之后,姜昭就总有一种逗他玩的恶趣味。

萧放的五官本身就生得有几分女子的娇媚,带了一丝羞涩之后,更是有种勾心夺魄的美。

姜昭大概是被卢娆附体,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最后还是上官鸿忍不了了,强行转移了话题,“明日青霞秘境就要开放,进入之后会随机传送,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对方,先解决最需要的几样东西,没问题吧?”

姜昭点了点头,主动提出建议,“找人的话,用寻踪符最为合适。出门的时候,宗门长辈倒是给了我一些。”

“可以,寻踪符是个不错的方法,”萧放点了点头,“我的功法特殊,到时候你们分别给我一件常用的物品,我可以根据气息寻到你们。”

“那我可以用灵蝶。”上官鸿打了个响指,空中竟突兀地出现了一只近乎透明的蝴蝶,“不管是寻人还是搜物都很好用。”

“哇!”姜昭伸手戳了戳那只灵蝶,“冰冰的,好漂亮!”

“秘境中应该有这种寻踪灵蝶,回头见了给你抓几只。”上官鸿笑道,“只是喂养起来有些麻烦,回头再细细告诉你。”

姜昭应了下来,又提起另一件事,“先前萧师兄没有细说要寻什么宝物,现在可是能说了?”

“其实也不是他要寻,”上官鸿接话道,“是我,需要里面的青莲地心火。”

因为灭世之焱的缘故,姜昭对异火榜多少有了些了解。

青莲地心火在异火榜上排在第十三名,火焰为青色,比较温和,相较于其他性情暴戾的异火,青莲地心火绝对是丹师们的最佳选择。

只不过它生自地心,擅长隐匿,而且受到惊吓后会迅速遁地、转移位置。

如果不做好十足的准备,根本没有办法将它抓取,更别提炼化了。

因此玄天大陆虽然有不少人见过这种异火,能收服它的却十分少见。

第73章 神仙人物

“我们已经想到了可以阻绝青莲地心火逃跑的方法,”萧放解释道,“只是这阵法需要有人跟我一起维持。”

姜昭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过会儿可以一起讨论一下。你可有要寻的宝物?”

“我,想寻一株灵植,名字叫无相剑菩提。”萧放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萧家多年前曾经得到过一本前人的手札,上面详细记载了各大秘境的宝物分布,其中在青霞秘境,提到了有一种独特的灵植,将其炼化,可悟剑意。”

他娓娓道来,“只不过那本手札却也写了,之所以成为无相剑菩提,就是因为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有时可能是藤蔓,有时可能是杂草,只有有缘人才能得到。”

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你们俩野心不小啊!一个是抓也抓不住,一个是见都见不到,这种级别的东西,我做梦都不敢肖想!”、

其实她没有说的是,一个法修想要异火,一个阵修想悟剑意,真的很让人伤脑筋啊!

“人总要有点梦想吧。”上官鸿爽朗一笑,“你呢,昭昭?你想找什么?”

“我……我想要一截养魂木。”

姜昭狠了狠心,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想要的其实是一整棵养魂树。

她可是答应了要给宁典拿养魂木做张床呢!

“好家伙,你的胃口也不小!”上官鸿摇了摇头,“养魂木可是生长在青霞秘境的核心区域,而且据说有一只三头蛟常年驻守。好吧,那我们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萧放也跟着点点头,“既然是队友,那当然要同生死共患难。”

姜昭对这二人的人品还是很信任的,当即伸出右手,“不离不弃,同享福,共富贵!”

萧放愣了一下,将自己的右手叠在她的手上。

姜昭个头不算矮,可手掌并不算大。

萧放的手一覆上去,便完完全全地盖住了她的。

上官鸿一边把自己的手垫在姜昭手下,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女孩子承担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的重担呢?苦的累的就让我来吧!”

姜昭的手心冷不丁碰到了他的手背,姜昭反射性地缩了缩手,又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上方还有萧放。

有点奇怪。

姜昭也没多想,跟着他俩一起喊了声“好运”便结束了这个仪式。

建立了队魂之后,三人很快进入了正式的讨论阶段。

萧放制定的青莲地心火捕捉计划十分详尽,姜昭一边默记着步骤,一边在脑海里演示着整个阵法的运行。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萧放要在九州上面广撒网,硬要找一个能解出他设置的题目的阵修来配合他。

实在是因为他设计的阵法一环扣一环,每一个步骤的错误都会触发后续步骤不可逆转的偏差。

如果跟他配合的人无法与他同频,很容易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感受到自己重要性的姜昭十分开心。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高不成低不就的,好像什么都会一点,又好像什么都不太精通。

如果跟别人的长处比,自己是什么都比不过别人,比如她的剑法悟性比不上闻人颉,修炼天赋赶不上叶寻周。

但要是反过来,跟别人的短处相比,自己似乎还挺厉害的。

这让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实力水分有点大,都是矬子里拔大个儿,硬挑出来的。

不过这次,自己的阵法能力得到了别人的绝对认可——而且这个“别人”,可是萧放哎!

阵法奇才萧放哎!

姜昭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让昭昭回去休息吧。”

上官鸿建议道,“明天一早咱们在客栈门口汇合,一起去秘境入口。”

“好。”姜昭点了点头,把自己记录的一些阵法要点收好,“那二位师兄明天见了!”

“明天见。”

“明天见,昭昭。”

萧放和上官鸿目送姜昭上了楼才回到房间。

“阿放,你有没有听说凤翎遗迹的事儿?”

上官鸿有些睡不着,拉着萧放聊天。

“没听说,”萧放摇了摇头,“我被关在萧家这么多天,早就不知道外界发生什么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有多少眼线。”上官鸿被他的话噎了一下,“罢了,我就直说了吧。据说是风后宫的人意外发现了一处遗迹,并且在遗迹外围发现了一根凤凰的翎羽。”

“凤凰?”萧放终于来了兴致,“难不成还真的有凤凰?”

“多新鲜呐,”上官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前几年不是还有人挖出过龙骨吗?”

“可是不管是凤翎还是龙骨,就算是炼化了也没多少用处吧?”萧放问道,“凤翎和龙骨顶多算是炼器的材料,得到了又能怎样?”

“凤翎和龙骨你没兴趣,可如果是凤凰的内丹,龙族的精血呢?”

上官鸿凑了上来,“据说炼化之后可以传承凤族或者龙族的天赋,你难道不感兴趣?”

萧放想了想,慎重地点了点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确实很有诱惑力。”

“连我这种对修炼没有太大兴趣的人都好奇,可想而知,到时候会引发多大的疯狂。”

上官鸿冷笑一声,“龙族到现在还是个谣传,可凤翎确确实实是被人发现了。那凤翎遗迹据说毫无危险,只是地点十分难寻,想必被人掘地三尺也是早晚的事儿。”

“这种大机缘,向来是有缘者得之。”萧放倒是老神在在,“你掘地三尺都找不到的东西,说不定别人一伸手就得到了。”

而顺利得到了两个大机缘的姜昭,回到房间后,正在接受来自付莳萝和卢娆的双重拷问。

“你是怎么认识那二位的?”卢娆好奇心极重,“你可知道他们可是玄天大陆年轻一代的领袖人物!”

“之前确实是不知道……”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倒是知道萧放是珍珑阁少阁主,还是修真界闻名的阵法天才,但是上官鸿——我真不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乾元宗小师叔啊!”

“我的天!你竟然不知道他!”卢娆瞪大眼睛,转头看向付莳萝,“我师姐这么消息闭塞的人,都听说过这位神仙人物!”

付莳萝点了点头,“修炼如喝水,晋阶如吃饭。和他生在同一个时代,简直就像是大白天点了一根破蜡烛!”

第74章 谁抱大腿

“萤火之光,何敢与日月争辉!”卢娆一拍桌子,“既生上官鸿,何生付莳萝啊!”

“快给我闭上你的嘴!”

付莳萝啪的扔了只灰背高脚蛛过去,高脚蛛乖巧地趴到卢娆的嘴上,一动不动。

卢娆顿时面如死灰。

“付姐姐,你这,是不是太……呃……”

残暴了。

姜昭扯出一个笑脸,默默地把自己的凳子挪远了一些。

付莳萝这才想起自己还要维持一个温柔大姐姐的人设,赶紧把高脚蛛召唤回来,然后给自己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

而卢娆的嘴巴终究是不可抑制的肿得老高。

“咳咳,”姜昭把目光从卢娆身上收回来,重新回到之前的话题,“之前不知道他那么厉害,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不过除了他俩,别的宗门可还有那种传奇人物?”

“青云剑宗的吴一用,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剑修!万佛殿的镜无尘,他倒是比较神秘,是个体修,炼体炼到一定境界了,寻常金丹都不能破开他的防御!”付莳萝介绍道,“加上之前的萧放和上官鸿,应该能排到战力榜前四了。”

“要是加上别的,青云剑宗的陆云起也挺出名的,最近好像有个新弟子叫谢渊,据说很被剑宗看重。”

卢娆毕竟是个医修,两三句话的功夫就给自己解了毒,热情地回答着姜昭的问题。

“我们回春谷最厉害的是付师姐,别看他们几个很强,可真正打起来,说不准谁占优势。”

姜昭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说的倒是没错。

大部分修士都是单打独斗的天才,可付莳萝这一手毒可是动不动就群死群伤。

“听说九霄府有个叫江一苇的,单系雷灵根,有点水平;合欢宗的那个小师弟据说也被宗主宝贝得很。”

付莳萝接着介绍,“剩下的,御兽宗不成气候,碧水阁倒是有个出名的,你也知道——宋怀音。”

她说完边看了姜昭一眼,姜昭笑了笑,附和了一句,“她的水灵根品质很好,宗门选拔的时候我见过,是天品。”

“如今有名有姓的这些人里头,哪个不是天品?”卢娆撇了撇嘴,“我还天品木灵根呢,还不是没什么大出息。”

“卢师姐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听人说起过,回春谷两位仙子,一医一毒,绝代双姝。”

姜昭连忙摆了摆手,“我这么孤陋寡闻的人都听说过你们呢。”

付莳萝两人只当她在安慰自己,随便几句话便转移了话题。

三人聊了一会儿就休息了。

姜昭抓紧时间在芥子空间里复习阵法,直到天色转亮才闭了会儿眼睛。

萧放和上官鸿也起得挺早,寒暄了几句之后,三人便朝着青霞秘境的位置出发了。

秘境入口处早就有不少人在等候,不过看起来大多数都是散修。

直到半上午的时候,各大宗门代表和宗门弟子才姗姗来迟。

“你们不需要跟自己宗门的人站在一起吗?”

姜昭后知后觉地提问道。

“我和他们都不是一个辈分。”上官鸿摇了摇头,“而且宗门也不知道我要来青霞秘境,我是自己过来玩的。”

“我本来就不常在宗门待着,没几个认识的人。”萧放更是一脸冷漠,“跟那群神棍没什么好聊的。”

“那你呢?”上官鸿突然问道,“上次你那位师兄没跟你一起?”

“我师兄早就金丹了,他来这边不合适吧。”姜昭挠了挠头,“而且我师父说了,让我自己出来闯荡,不要老想着依靠别人。”

“你都跟着这两位了,还叫不依靠别人?”

三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碧水阁众人突然靠近。

【我靠我靠!又遇到了!】

【啊啊啊啊昭妹儿我来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跪求开一个昭姐视角,我已经脱粉宋怀音了】

【不是,这女的非要惹她干嘛?!】

【恶俗剧情,女主和女二碰上,必有一狗腿炮灰!】

碧水阁那边带队的长老是位中年女修,但看起来似乎不太权威,竟然只能默默地跟在这群弟子身侧。

为首的弟子当然是宋怀音,不过说话的却是宋怀音身边以为叫陈如意的女修。

“不是大姐,你哪位?什么叫‘跟着’这两位啊?我们是正常组队好吧?”

姜昭不耐烦地怼了回去。

碧水阁这群人,一天到晚跟苍蝇一样,走到哪里都嗡嗡嗡嗡的,烦死个人。

“你开什么玩笑啊?就你?萧道友、上官道友跟你,三个名字里选一个最不合群的,你自己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陈如意笑出声来,“要实力没实力,要姿色没姿色,你也配跟这二位站在一起?”

“我们两人也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怎么就不能跟姜师妹站在一起了?”

上官鸿向前走了一步,稍稍挡了姜昭一下,“姜师妹肯赏光跟我们组队,是我们的荣幸,岂能任由你们胡言乱语?”

“喂,有点过了……”

姜昭在他的侧后方咬着牙小声提醒。

萧放扫了她一眼,嘴角牵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也跟着上前一步,“她配不配跟我们组队用不着你们质疑,你们也不配质疑。”

【啊啊啊啊啊好帅!这两个都好帅!】

【靠!能不帅吗?两个男配!我真服了!怎么都跑去姜昭那边了?!】

【合理怀疑这个世界已经癫了,再这么搞下去,女二要拿团宠剧本了啊!】

【就不能是后宫剧本吗?实话实说,昭姐这气场,没有几根压不住她啊!】

【楼上你在口出什么狂言?!没有几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姜昭被哗哗刷过的字幕搞得一头雾水。

而陈如意连着被两个人怼了好几句,脸上也有点绷不住,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架势,大声冲着他们吼道: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个女的满嘴谎言,从小就喜欢欺负音音,甚至还诬陷音音,而且跟邪修还有扯不清的关系!你们跟她组队,肯定会被坑骗的!”

“坑不坑的倒还不知道,骗啊……”

萧放侧过头,投给姜昭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75章 进入沙漠

“无所谓,反正早就被骗过了。”

“我也无所谓,”上官鸿也笑嘻嘻地回答道,“而且只要我们不做什么伤害昭昭的事情,有什么好处都想着她,她还骗我们干什么?对吧?”

他冲着姜昭挤眉弄眼,姜昭秒懂他的意思,立刻换上一个欠揍的笑脸,吊儿郎当地扬了扬下巴:

“没错,你们别挑拨离间了,自己没那个本事跟厉害的人组队,就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是不是不够努力啊?怎么别人选我当队友,而不选你呢?”

陈如意听了气得不行,宋怀音见她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过她不舍得败坏自己的人设,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理中客的样子,但多少带着点埋怨姜昭的意思。

“姜昭,如意也是好心。咱们也就刚入宗门半年时间,来秘境历练明摆着就是跟着师兄师姐们沾光的,你别只想着自己获得多少好处,也要考虑考虑会不会拖别人后腿。”

她的语气更加语重心长了一些,“更何况,历练自然要事事亲力亲为,你这样依靠外力,于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呀。”

“那真是对不起了,我就是如此堕落的人!”

姜昭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故意夹着甜腻腻的嗓音恶心她,“你不会是嫉妒我有这两位好哥哥相助吧?不会吧不会吧?你嫉妒的嘴脸真的好难看呀!”

【噗……姜昭真的是有点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她这精神状态好得有点超过了】

【真是羡慕,换了我只能一边生气一边说不出话来,瞧瞧姜昭这张嘴!】

姜昭扬眉一笑,“有功夫关心我,不如考虑考虑自己怎么办。听说你们碧水阁想抱回春谷的大腿,结果跟人家闹掰了,啧啧啧,宋怀音,你到了秘境,可要如何是好啊?”

宋怀音很难再维持先前的温和笑容,语气中带了几分气急败坏,“还不是因为你从中挑拨?若不是因为你,付师姐她们怎么会与我们产生嫌隙?”

“这里头还有我的事?”

付莳萝本来是来找姜昭聊天的,没想到路过的时候还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宋怀音,你拿我当枪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回春谷和碧水阁是盟友的事情?”

“……”

宋怀音心里也真的是无语了,这些人怎么跟地里的韭菜一样,一茬接着一茬的,骂不完,根本骂不完。

“付仙子,卢仙子,我家弟子年纪小不懂事,先前如有冒犯之处,还请二位多多担待。”

眼见着碧水阁要把周遭的人都得罪透了,那位带队的中年女修才站出来发言。

“徽照长老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师姐妹肯定是要给碧水阁这个面子的。”

付莳萝淡淡地回应,“虽然我不得不强调一句,姜昭的年岁大概要比这位怀音仙子还要更小一些。长老莫拿年纪说事,还是得多多约束自家弟子的言行才是。”

按理说付莳萝与徽照长老之间差着辈分,这么讲话实在有些不够礼貌。

可奈何回春谷都是一群护短的蛮横老头老太太,没落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一位宗门天骄,就算付莳萝站在他们脑袋上作威作福,他们都恨不得拍着手说“我家闺女真有领导力”。

更别提付莳萝本人一手毒术出神入化,大多数宗门都不愿意得罪她——当然,也不会主动与她交好。

毕竟“伴君如伴虎”啊,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惹得大小姐不快了?

姜昭倒是不在意这一点,一来她根本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二来她的师门麻烦缠身,就算再多一个回春谷当敌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她想得很开。

管他什么宗门,只要不是邪修,能聊天就能交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

但无论如何,这边的风波在徽照长老的调停下暂时平息了下来。

磨蹭了一会儿之后,青霞秘境总算是要打开了。

“进去之后先汇合,其他一切事情都等汇合之后再说。”

萧放又一次出言叮嘱,“姜昭,你千万记得,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能忍就忍!秘境里不比外头,他们真的会下死手的。”

“一定不要逞强,不少邪修也混在散修里头,而且很多人都是金丹修为,虽然秘境会压制修为,可战斗经验是压制不了的。”上官鸿也一脸严肃。

姜昭面色微凝,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记得了。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一定先藏到旁边,等你们找来。”

说不紧张是假的。

先前在清阳郡,虽然妖兽密布,但人和人之间大多还是十分和谐的。

可在秘境里,真的会死人啊……

姜昭抿了抿嘴,安慰自己道,“没关系,我这么老实,怎么会惹上别人?”

周围的空气诡异地安静了三秒,萧放、上官颉和付莳萝都盯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对啊!昭昭说的也没错,哈哈!”上官鸿又一次主动打圆场道,“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你不用担心,阿放找人比风行犬还快,绝对不会让你陷入险境的!”

姜昭竟也信了他的话,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三人互相打了打气——其实主要是给姜昭打气——便一起走向青霞秘境的入口。

秘境入口藏在山间的石壁上,开放时间一到,石壁便渐渐变得透明,其上折射出扭曲的光线,不少散修想要先行一步抢夺机缘,眼疾手快地冲了进去。

宗门弟子们大概是对里面的宝物分布多少都有点数,并不急着进去。

萧放、上官鸿更是混在队伍的后半截,规规矩矩地排着队往里走。

“昭昭,记得我们说的话!”上官鸿拍了拍她的肩膀,率先进入秘境。

姜昭紧随其后,一个踏步,便被秘境中的气流卷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咚的一声扔到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嘴巴里吐了出来。

“哎哟,我的屁股!”

姜昭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捂住自己的屁股,“这是给我扔哪来了?说好的秘境里都是森林山川和湖泊呢?”

不是,这青霞秘境里头,还有沙漠吗?!

第76章 一只兔子

姜昭看着一望无际的沙漠陷入了绝望。

她掏出自己的寻踪符。

虽然感受到的气息十分微弱,但好在寻踪符还能为她指引一些方向。

既来之则安之。

经过最初短暂的慌乱之后,姜昭冷静下来,顺着寻踪符的指引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可以带走的宝贝。”

来都来了,怎么都该给长辈和同门们带点特产回去。

姜昭一路走,一路嘀嘀咕咕地念叨着,“财来,财来,财从四面八方来……”

然而走了没多久,她便发觉了一丝怪异。

“这里……没风啊……”

姜昭抓起一把沙子,让它们顺着指缝倾泻而下。

沙子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落到沙堆里头,竟然连一丁点浮尘都没被扬起。

她下意识提高了戒备,炽炎剑紧紧地攥在手中。

“不对劲!是谁在装神弄鬼?”

她警惕地看着四周,大声询问。

“呀,怎么这么早就被发现了呀。”

半空中,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果真有人!

姜昭刚要抬头,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劲风。

她猛地弯腰躲过身后这一击,还没等她转身去看身后的情况,下一道攻击又接续而至。

姜昭连着躲了五六次,才将将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

“实力不错。”那声音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不过如果只有这点本事,可完全不够看呢!”

姜昭找不到说话的人在哪里,只能被动地接招拆招,几个来回之后,她终于有点不耐烦了,随手扔出一张爆破符,“烦死了,有本事正面来战啊!躲躲藏藏的算什么男人?!”

“哦?你怎么知道我其实是个女子呀?哈哈哈哈哈!”

刚刚的男声突然变成了极为尖厉的女音,声音中似乎还带了精神力攻击,姜昭一个不察险些中招。

好在她精神力实在是太过逆天,这种攻击也只能让她隐约出现了极为短暂的晕眩。

不过这个声波攻击倒是提醒了姜昭,她与对方交手的过程中,将精神力分出一部分去探查周围。

然后她发现,她的精神力竟然根本探察不到这块区域的尽头。

“所以,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沙漠!”姜昭恍然大悟,“这里是你织造的幻境!”

“哈哈哈哈哈哈好聪明的小姑娘!”

那声音先是发自肺腑地夸赞了姜昭一句,随后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留下来陪我玩吧!”

它怒吼着,卷积起铺天盖地的黄沙,那浩大的声势,像是要把姜昭掩埋一样。

姜昭却站在原地,右手持剑,左手掐诀,长发被黄沙带起的风暴吹得凌乱又张扬。

广阔的天地之间,她挺直的脊背仿佛能撑起整个世界。

“我的伙伴还在等我,恕我无法奉陪了!”

炽炎剑在空中划了个圈,姜昭拎着剑,径直冲向风暴中心。

一只只黑色的触手从黄沙中伸出,朝着姜昭狠狠抓去,姜昭手中的剑每次出手,总能听到黄沙中的一声哀嚎。

“虽然我初来乍到不该惹事,但是避战可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她的步法催动到了极致,踏着九宫八卦的点位,在黄沙之中不停游走。

“区区幻境,能奈我何!”

“人间无相,道法万千!给我破!”

她食指与中指之间夹了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在她的催动下,符箓上的金光逐渐向外扩散,扩散到漫天的风沙之中,竟在里面笔直地劈出一条出口。

而原本规规整整的黄沙和风暴,因为金光的出现破坏了阵形,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沙尘暴。

“呸呸呸!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极为嚣张的声音突然气急败坏,干咳了两声,像是在吐出嘴里的沙子。

它十分不甘地嘶吼道,“为什么你可以破掉我的黄沙阵!”

“一张小小的金刚破阵符而已啦。”姜昭歪了歪脑袋,“不小心把你的幻境也划了道口子,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什么?!”那声音惊慌失措,竟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了下来,“我的幻境也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打架就打架,拆我家干什么?!”

“哟哟哟,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呀!”

姜昭从昏天黑地的沙尘暴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地上又蹦又跳的那只白色的毛茸茸,“雪兔?可食用妖兽,可烧烤,可做卤味。”

“你才兔子!你们全家都是兔子!”

毛茸茸见自己的本体暴露,也不再躲藏,随手收起碍眼的漫天黄沙,后腿撑地,两只前腿像手一样做叉腰状。

“老子是梦貘兽!天上天下仅我一个的梦貘兽!”

“馍……馍也能吃的。”姜昭嘴比脑子快,迅速地接了句话。

梦貘兽气得在地上蹦来蹦去,“你你你!你这个坏心肝!把我家弄得乌烟瘴气,还把屋顶给我划破了!你还想吃我!”

“可是如果你不把我关进来的话,我肯定不会对你的房子做这种坏事呀!”

姜昭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没想到那个小东西根本就不讲道理,一门心思地让姜昭赔她一个房子。

姜昭也没想到那个刚刚对自己下手还挺狠的不男不女的东西,看起来竟然如此的……不大聪明。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跟这位“梦馍”道友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赔你房子倒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告诉我怎么赔你对吧?我又没有你那么厉害,凭空能给自己造出一个这么大的房子。”

别的事情或许姜昭不大在行,可在哄小朋友这块,她还真的是有点东西。

梦貘兽听到她夸自己厉害,立刻脑袋都要扬到天上去,“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我这个房子,都是我在睡觉的时候建造出来的!”她得意洋洋地分享自己的“貘”生经验,“只要我可以做一个完整的梦,梦醒了,我就可以拥有一个这样的大房子!”

姜昭努力地理解了一下,“也就是说,我要赔你房子的话,就得先让你做个梦?那你要怎么才能睡觉啊?”

“那你首先要找一个灵气特别特别特别充沛的地方!”梦貘兽十分骄傲,“灵气不够充沛的话,我是睡不好的!”

好家伙,还挺挑!

秘境这种灵气丰沛的地方你都看不上,我去哪里给你找这种宝地——

哎?不对!

姜昭猛地想到了自己的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里还储存了不少混沌之力,连宁典都喜欢待在里面不出来,那这位“梦馍”道友,应该也会喜欢那里吧?

本着能骗一个是一个的原则,姜昭的脸上扯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声音都温柔地夹了起来:

“姐姐这里还真有个好去处,你要不要来看一眼?看一眼不吃亏,看一眼不上当,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自从跟着姜昭姐姐见识了芥子空间,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睡不着觉啦!”

第77章 灭族之难

“你的笑容有点瘆得慌。”

梦貘兽嫌弃地看了她一眼,“那些妖兽被人拐跑的时候,御兽宗的人就是这么笑的。”

“呃……这么明显吗?”姜昭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我确实有点喜欢你这种雪白的毛茸茸,但是我也绝对不强人所难的!”

“强扭的瓜不甜,我是不会勉强别人成为我的伙伴的!”

姜昭说得信誓旦旦。

梦貘兽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姜昭说得太有诱惑力,还是她觉得姜昭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坏心思,竟然答应看一看芥子空间的情况。

姜昭贼兮兮地笑着,将梦貘兽带入了芥子空间。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山清水秀,风景优美!”姜昭自豪地介绍道。

宁典本来在药皇鼎上躺着睡觉,听到姜昭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弹跳起来,“哎哟!吓着我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他揉了揉眼睛,低头仔细一看,“哟嚯!这不是梦貘兽嘛?这么稀罕的灵兽都能让你遇见,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老头倒是有几分见识!”梦貘兽傲气地扬着下巴,“这世间能认出本尊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你一个幼兽,也敢称自己为‘本尊’?”

宁典伸手捏着梦貘兽的一只耳朵,把它从地上拎起来,“我跟你祖宗辈上还有几分交情,真不知道你们族里如今是怎么教育小辈的。”

“哎呦哎呦!你这老头,快把小爷放下来!”

梦貘兽急得张牙舞爪,吱吱乱叫,“什么我们族里,我们哪里还有族里?如今天底下就剩了我一只梦貘兽,我自称‘本尊’有什么问题?”

“只剩了你一只?”

宁典皱着眉头,将它轻轻放到地上,“怎么会呢?我记得梦貘兽的族群虽然不算庞大,可也是一支不小的势力。再说梦貘兽织造幻境的能力如此强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被灭族呢?”

姜昭听到“灭族”二字,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但她也确实来不及细想,因为梦貘兽已经开始讲述它们族群发生的故事了。

“我们梦貘兽一族,是被神眷顾的族群。每只梦貘兽刚出生便身负神力,等到幼年,还能继承种族的天赋能力。

“然而一百多年前的某一天,有一群自称魔神殿信徒的人来到了我们的领地,以极为昂贵的宝物作为交换条件,希望首领将族内最弱的一只梦貘兽交给他们。他们说魔神殿有一种让弱者脱胎换骨,成为强者的秘术。

“首领肯定是不愿意的,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魔神殿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宗门,他当然信不过他们。

“可奈何族群里总有几个不长脑子的家伙。族中三长老的孙子已经幼年,却迟迟无法觉醒织梦的天赋,于是他趁着夜色,将自己的孙子交给了那几个人。

“首领知道后勃然大怒,惩罚了三长老,还派人去寻找孩子。可那个孩子在被交出去的当晚,就被魔神殿的人带走,不知所踪。

“三长老像魔怔了一般,坚信自己的孙子会回来,也会变成族里最强大的梦貘兽。事实上几年后,他的孙子确实回来了,也确实变得强大,但……”

“他变成了魔神殿的杀戮机器。”梦貘兽叹了口气。

“他的织梦能力竟变得与首领不相上下。一开始,不少族人对他并不设防,直接陷入了他编织的幻境中。剩下的少数的一些长辈,比如三长老和首领他们,虽然没被他的梦境控制,却难逃魔神殿那些人的屠戮。

“就这样,一夜之间,梦貘兽一族,全军覆没。”

姜昭听得头皮发麻,“魔神殿是怎么回事?我只听说过魔神宗,是个邪修的老窝,还没听过魔神殿这个组织。”

“而且他们是想灭了梦貘兽族群,还是想抓走一些梦貘兽?”

宁典也跟着提问,“上百年前,你还没出生呢吧?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以前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如果梦貘兽已经灭族,你又是哪里来的呢?”

“魔神宗我不清楚,或许是魔神殿在修真界的代言人吧。”

梦貘兽回答道,“魔神殿的人非常强大,实力超出人族修士一大截,首领曾经怀疑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而且你说的没错,”梦貘兽看向宁典,“他们并不想灭掉梦貘兽族群,当初要求带走最弱的那只梦貘兽,只是想带回去用作研究之用。后来应该是因为他们的研究有了极大的进展,所以才想要抓捕更多的梦貘兽回去。”

“我的天啊……”姜昭摸了摸自己倒竖的汗毛,“这可都是活生生的生灵啊?就这么抓走,就为了——研究?”

“研究什么呢?难道是想把梦貘兽的织梦天赋改装到自己身上?”姜昭一脸疑惑。

然而她话音刚落,梦貘兽和宁典都直勾勾地看向她。

姜昭缩了缩脑袋,眉头一皱,“不是吧?我猜对了?做个幻境而已,只要阵法学得好,用幻阵也是一个效果啊!”

“不一样。”宁典摇了摇头,“梦貘兽一族的织梦天赋,如果修炼到后面几层,瞬息之间可令天地变色,日月遮辉,岂是小小阵法可比?”

姜昭眨眨眼,又看向梦貘兽,“他的幻境你的幻境好像不一样。”

梦貘兽扭过身去,拿屁股对着姜昭。

“这孩子还未觉醒天赋。”宁典笑着摸了摸梦貘兽的绒毛,“所以还不能织造完美的幻境。”

姜昭赶紧哄它,“好啦好啦,对不起嘛!姐姐刚才是逗你玩的。”

梦貘兽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子,撅着嘴巴,一副闹情绪的样子。

“我又不是故意不觉醒天赋的!”它气呼呼地控诉道,“我从一出生就被扔到了这个破地方,没人跟我玩,每天只能自己跟自己说话,好不容易遇到个人,还把我的房子给拆了!”

“你一出生就在这里?你爸妈呢?你是怎么进来的啊?”

姜昭对它的身世十分感兴趣,“你刚才还没回答那个问题呢,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以前的事情的?”

“我知道那么多事情,是因为我同时拥有父亲和母亲的记忆。”

它的声音带着与它幼年期的年龄阶段不相符的艰涩。

“至于我是怎么来的——”

梦貘兽停顿了一下,“其实刚才我说的那个被三长老送给魔神殿的那个孩子,就是我的父亲。”

第78章 平平安安

后来的讲述中,姜昭和宁典得知了这只梦貘兽的身世。

大批量的梦貘兽被魔神殿抓走后,被关在密室中,用于研究如何提取织梦的能力。

很多梦貘兽不堪承受种种折磨,死的死,疯的疯。

它的父亲,那只被魔神殿控制的梦貘兽,在某一天,于魔神殿处理那些尸体的焚烧场边上发现了一只还未死透的梦貘兽,鬼使神差地将她带回住处藏了起来。

那只被魔神殿折磨了不少时日的梦貘兽,自然不肯原谅这个助纣为虐的叛徒。

虽然这个“叛徒”早就被魔神殿抹去了关于种族的记忆,并且洗脑为无知无觉的刽子手。

但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她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杀了他。

可她的实力在这样一个被改造过的怪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数次刺杀都已失败告终。

直到某一天,她意外得知族里最后一只梦貘兽可能也要死了。

她呆呆愣愣地思考了很久之后,竟一改常态,开始讨好起族群的叛徒。

“她想要个孩子。”这只梦貘兽的幼崽苦笑一声,“更确切地说,她想留下一个传声筒,一个留影石,记录下魔神殿对梦貘兽们所做的一切,并在合适的时机将它们公之于众。”

“可她怎么能确定自己的孩子不会被魔神殿的人抓走呢?”姜昭心疼地摸了摸幼崽的脑袋,“而且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父母的养育,要如何生活下去?”

“她是族长的女儿,族长一脉有上古空间兽的血脉,激活血脉之力,可以划时空传送。”它解释道,“只不过激活血脉之力要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使用一次便会急速衰老,所以一直是它们一脉的禁术。”

“所以,你的母亲在生下你之后,将你传送到了青霞秘境中?”

“没错。她把自己和那个‘叛徒’的记忆编织成梦,将我和梦境一起送到了青霞秘境中。我在母亲编织的梦境里出生,在梦境中度过了与她差不多的漫长岁月,然后才逐渐苏醒。”

“怪不得你已经到了幼年期,却还无法完全觉醒天赋能力。”宁典叹了口气,“你小小年纪,怎么能承受如此强烈的滔天恨意?”

姜昭也为这只幼崽感到悲伤。

反倒是它看起来毫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母亲说了,她把这些故事告诉我,是为了让我找到机会,将魔神殿的斑斑劣迹昭告世人。我们梦貘兽全族已经做到了我们该做的事情,接下来,轮到整个修真界去考虑要如何面对挑战了。”

“复仇这样的重担,她希望我不要扛在身上。”它蹦跶了两下,“我是世间最后一只梦貘兽,我要做的,是编织各种各样的美梦,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姜昭看着它假装坚强的样子,忍不住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

她从纳戒里翻找到了叶寻周买给她玩的小玩意儿,“你喜欢这个吗?这是人族小孩爱玩的玩具,你如果喜欢的话,姐姐从秘境出去再给你买!”

梦貘兽毕竟还是小孩心性,看到玩具,眼睛刷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姜昭把自己手中的各种玩具摆了一地,指着宁典问它,“你以后就住在这里,跟这位爷爷一起玩好不好?你放心,姐姐会把你说的这些话传播出去,决不辜负你母亲做出的牺牲。”

梦貘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了一眼宁典,又看了一眼姜昭,最终点了点头,“好,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我相信你是个好人。”

姜昭长舒了一口气,又摸了摸它柔软的皮毛,“你母亲可有为你取个名字?”

“我叫安安,母亲说希望我可以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

因为还惦记着跟另外两人汇合的事情,姜昭在空间里没有待很久。

安安收起了它的幻境,姜昭终于走在了青霞秘境的真实环境中。

路边低阶的灵植随处可见,姜昭一边顺着寻踪符的指引前行,一边随手挖些看得上眼的炼丹材料。

正当她感慨自己这一路顺利得令人不可思议的时候,前方便传来了一阵喧闹。

“这剑心兰是我们几个先发现的,你们不能仗着自己背后是个大宗门,就随意抢我们散修的东西吧?”

“真是笑死了,区区一株剑心兰而已,你白送我,我都嫌弃它拼接不够好吧!但是今天姑奶奶不蒸馒头争口气,那条巨蟒是我和师兄一起斩杀的,剑心兰作为我们的战利品,无论如何也应该由我拿走!”

那女声听起来略有些嚣张,甚至还有几分耳熟。

“你们先发现的怎么了?我看到的东西多了,难道一样两样的都是我的?”

姜昭从旁边迂回了一下,躲在灌木丛后面围观。

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熟人——温颂宜。

对面的几位散修看起来不大好惹的样子,满脸横肉,大概看着宗门弟子一脸稚嫩,便想捡些便宜。

姜昭对温颂宜这个心直口快的大小姐挺有好感,便在原地蹲好了,想着万一过会儿打起来了,自己或许也能出点力。

果不其然,几个散修见自己说不过温颂宜,便将刀枪一横,眼见着就要动手。

然而这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被不远处的一道声音打断:“师姐,那边好像是一株剑心兰!”

倒也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姜昭顺着声音望去,来的那几位女修,不是碧水阁的宋怀音几人还能是谁?

【姜昭在这块干啥呢?当贼呢?】

【不会又想坐收渔翁之利吧?】

【她的心可真大啊,三波势力齐聚,她到底能打得过哪个?】

【楼上是不是跳集看了?姜昭反杀金丹邪修的精彩场面建议你回去重点研究一下】

【昭妹连做贼都很可爱呀~】

【瞎说什么呢?那可是我们昭姐!昭姐牛逼!昭姐威武!昭姐你大胆地去偷去抢吧!】

姜昭倒确实没有做贼的心思,剑心兰这个东西,按照温颂宜的说法,确实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师门的库房里有不少存货,倒也不必因为这个去做贼。

不过宋怀音看上的东西,她莫名有种不抢白不抢的冲动。

第79章 高下立判

姜昭脑子里的想法转悠了几圈,果真还是没忍住跟宋怀音对着干的诱惑。

她悄咪咪地摸到离剑心兰不远的地方,时刻准备着伺机而动。

不过温颂宜和乾元门的几个弟子连来路不明的散修都不怕,又怎么会害怕宋怀音她们?

眼见着多了几个来抢东西的,温颂宜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几个号称是率先看见这丛剑心兰的人,所以想跟我们抢。你们几个又是凭什么?红口白牙的就要把别人的胜利果实抢走了?”

“呵,见过不自量力的,倒也没见过这么上赶着给人送菜的。”

那几个散修也出言嘲讽,“几位小娘子,修为瞧着也不怎么样啊,怎么敢跟哥哥们硬碰硬了?”

【呕!修真界也有下头男!】

【什么玩意儿小娘子!别人是正儿八经的女修!而且他以为自己很牛逼吗?就他那样的,音音一只手吊打两个!】

【真的是,散修毕竟是散修,仗着自己修为高就为所欲为,实际上宗门天骄里面,能越级挑战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温颂宜虽然看不上宋怀音几人,可散修的话这么难听,又让她心头火起。

乾元宗的弟子里头有位看着年纪不大的男修,长得十分阳光开朗,气质与上官鸿有几分相似,听到散修的满嘴胡言,又看到温颂宜满脸的不爽,当即扔出一柄银镖,直直地朝着那散修的面门飞去。

“好小子!”

散修险之又险地躲过他的攻击,刚要破口大骂,却见那柄银镖竟像张了眼一般,在后头绕了一圈之后又朝他飞来。

散修明明看到了银镖的轨迹,可整个人却犹如被硬控了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在末了的时候堪堪扭了一下脸,于是脸上便被那银镖划出一道不算浅的血痕。

这突如其来的一手同时震惊到了散修和碧水阁两方势力,连姜昭都险些没忍住为他喝彩一声。

毕竟这位看起来还有点娃娃脸的男修,在乾元门一众修士里面实在算不得亮眼。

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弟子便有这种杀伤力,其他几人那还了得?

姜昭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大宗门出身啊!

这手段诡异莫测,很容易将人打个措手不及。

实在是偷袭之利器!

姜昭觉得自己也可以去研究研究这种小妙招,能轻轻巧巧地震慑别人,就不用大动干戈地打一场。

比如此刻,几位散修就萌生了退意。

“哼,乾元宗枉为修真界第二大门派!宗门弟子也不过是些暗器伤人的小人!”

他们脸上仍是一副不服输的样子,嘴里也放着狠话,然而身子却已经往后退了数米远。

温颂宜“嘁”了一声,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

“老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们等着,下次再遇见,我们兄弟几个可不会再放水了!”

说完,几人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只是那步伐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凌乱。

可即便如此,没有眼力见的人也并不少见。

比如碧水阁那几位。

或许是在宗门里头被众星捧月惯了,她们竟然毫无对于抢别人宝物的羞愧之感,反而茶里茶气地问道:

“这位师姐,这剑心兰我们姐妹有大用,看您这雍容大气的气度,您应该不会跟我们抢吧?”

她这话说得既客气又不客气,温颂宜都听笑了。

“我说妹子,你多厚的脸皮才能问出这种话来?家里长辈不教教你们什么叫道德底线吗?”

她一脸无语,“什么叫‘我不会跟你们抢’?到底谁在跟谁抢,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笑死了,温大小姐还是这么能言善辩】

【说得对!别人千辛万苦地把守护兽给打掉,你们跳出来凑什么热闹?】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音音就是跟这种人在一起才学坏了吧?我实在想不明白,当初她为什么放着乾元宗不去,非要去碧水阁。刚才那个用银镖的邵乐就是从外门转到内门的弟子吧?高下立判啊!】

【真的是……温大小姐家里那么有钱,也是从外门一层一层闯入内门的,真不知道宋怀音为什么不答应。】

【可惜了可惜了,我们原本的团宠小师妹,彻底长歪了】

【但是我们还有突然长正了的姜昭!那可是一代妖女啊,现在真的是正的有点惊人了。】

【唉……反正我现在是真的不想看宋怀音了,如果不是因为后面还能看到姜昭,我早就放弃了】

字幕里不少人都表示了对宋怀音的失望,呼吁只看姜昭视角的人又多了不少。

姜昭看着字幕对宋怀音的点评,也忍不住频频点头。

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如果去乾元宗,宋怀音那样的资质算不上顶好,但也足以排到前几了。

即使从外门开始层层选拔,对她来说也不算难事,更何况适当的压力可以刺激她更加勤奋努力。

现在倒好,在碧水阁处处被人捧着,是非善恶都失去了标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其实宋怀音又怎么会不明白她们几个是在无理取闹呢?

只不过她最近刚好在研究炼丹,剑心兰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味药材。

碧水阁的炼丹材料储备极少,如今在秘境遇到了,她无论如何也想将这株剑心兰带回宗门。

所以她以炼成的丹药为诱饵,鼓动着师姐妹们帮她抢药材。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温颂宜一个堂堂温家大小姐,竟会为了一株普普通通的剑心兰据理力争。

而躲在暗处的姜昭更是热衷于给她添乱,早就趁着几人不注意,将剑心兰连根拔起,藏进了芥子空间,而放到外头的是可以以假乱真的苦心莲——以宋怀音的眼力,还真未必能够分得清这两种药材。

就在姜昭偷天换日的时候,乾元宗的其他几人也加入了这场交锋。

这才刚进入秘境没多久,两边还顾及着宗门之间的脸面,因此并没有真正地动手。

但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是十分充足的。

直到碧水阁几位弟子中,有一人趁着所有人不备,一把拽起地上的药材,拔腿就跑。

那速度之快连看热闹的姜昭都没反应过来。

“师姐!快跑!我拿到了!”

那个弟子倒是仗义,一边跑着一边还不忘叫上自己的同门。

而这一反转搞得乾元宗几人直接愣在当场,呆愣愣地看着面前堆着泥巴的土坑,连追上去都忘了。

第80章 争风吃醋

“回神了!”

姜昭撕下身上的隐匿符,一跃来到温颂宜面前,“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啊?”温颂宜迷迷糊糊地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在看到姜昭的瞬间惊喜地叫出了声,“昭昭!昭昭你也来秘境了!天呐!这么大的秘境我们都能遇到,也太有缘分了吧!”

她温柔又甜腻的样子与刚才破口大骂的形象大相径庭。

旁边乾元宗的几位弟子看了都忍不住无奈地扶额。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前阵子新认识的朋友,姜昭,混元峰的!”

她介绍完,又怕其他人因为混元峰不够出名而轻怠姜昭,赶紧又补了一句,“特别有实力,是珍珑阁的金卡贵宾!我的宝刀就是托了昭昭的福才得到的!”

果然,其他几人听到“金卡”二字的时候,原本疏离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热情,甚至还带了些谄媚。

“姜师姐好!”

“姜师姐一看就极有气场,不似我们这种俗人!”

“姜师姐的宗门虽然没听说过,但是只听名字就觉得十分大气磅礴,怕不是什么隐世宗门吧?”

这几人叽叽喳喳的,完全不像刚才面对散修和碧水阁众人的时候,高冷得快把空气冻住了。

姜昭与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然后拿出刚才那株剑心兰,递给温颂宜。

“拿好了,这回可别再让人抢了去。”

她叮嘱了一句,又解释道,“刚才我趁他们不注意,将剑心兰换成了苦心莲,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你们就先安心拿着。回头她们若是发现了,问起来的时候,你们就说当时那株药材就是剑心兰,让她们别抢了东西还血口喷人。”

温颂宜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连其他几个乾元宗弟子都被姜昭这手“移花接木”震惊到了。

她对姜昭的崇拜之情如今已似滔滔江水绵延不绝,“昭昭,有你在实在是太好了!呜呜呜,我刚才都差点被她们气哭了!你又帮我出了口恶气!”

姜昭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大小姐可千万不能受气。能为你出气,我也很开心。”

说完,她笑了笑,“行了,我该去跟我的队友汇合了。咱们后会有期!”

温颂宜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带着几位师弟师妹去找其他同门。

而姜昭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队友的气息,忍不住有点心虚。

毕竟之前说好了,进入秘境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集合,然而她这一路,又是梦貘兽,又是帮温颂宜抢剑心兰,那可真是一点都不着急找队友啊。

她急匆匆地跟随着寻踪符的指引往前走,正费尽心思地想着该怎么跟另外二人解释的时候,耳旁传来一声阴恻恻的质问:

“你心里在想着谁啊?我这么大个活人都站在旁边了,竟然一点也察觉不到?”

姜昭抬头一看,面前这个一脸嘲讽的人不是萧放又是谁?

萧放看了看她手中的寻踪符,“难怪了,一心想找上官鸿是吧?怎么?我这么招你嫌弃?”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姜昭连连摇头,“我之前看你俩离得不远,想着你们肯定会比我先汇合到一起,所以随机挑了一个人,用了寻踪符。”

“哦,那就是我刚好运气差,命运让我不在你的选择范围内。”萧放歪了歪头,阴阳怪气道,“没关系,上官鸿好说话嘛,温柔有耐心,不像我,只会挤兑你。”

你也知道?!

姜昭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敢怒不敢言,“哪里的话?我真没想这么多!再说了,你比上官师兄先行一步找到我,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是很深的!”

“哦,原来是这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昭这边跟萧放说着好话,哪里能想到上官鸿突然不声不响地出现,把刚才那几句话听了个十成十。

“亏我紧赶慢赶地来找你。连灵蝶都不知道累死了几只,竟避不过阿放的一句‘刚好运气差’,啧啧,早知道你爱听这种话,我也不必装得那么大方。”

“……”

里外不是人了。

姜昭干脆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连比带划地询问接下来往哪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别再把你憋出个好歹来。”

上官鸿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先去找青莲地心火,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异火的藏身之处应该离这边不远。”

于是三人按着上官鸿的描述去寻找一个被枯藤遮掩的山洞,然而山林里面这样的洞穴有不少,可无论哪个洞穴,都不像是藏了什么宝物的样子。

“应该就在这附近啊……”上官鸿皱着眉头,他手上有一片残破的地图,从地图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范围。

姜昭也跟着研究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想起自己空间里还有个“土著”可以帮忙。

“我有办法!”姜昭的神识沉入芥子空间,一把揪住正在与宁典玩得不亦乐乎的梦貘兽,“安安!江湖救急!”

安安愣了一下,手上的玩具便被宁典抢走,急得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没想到还得哄孩子。

姜昭一脸为难地看着安安,夹着嗓子哄道,“安安乖,安安不跟爷爷一般见识,姐姐再给你一个更好玩的玩具好不好?”

没想到安安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她,哭得更厉害了,“你是哪个妖怪?昭昭姐姐根本不会用这么恶心的声音说话……”

姜昭气得对着它的脑袋敲了一下,“你这小孩,吃硬不吃软是吧?”

安安咂咂嘴,“好像这样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姜昭气得不想理它,安安却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昭昭姐姐需要我做什么?只要安安能做到的事情,姐姐尽管吩咐!”

姜昭这才知道它是跟自己逗着玩,于是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它软绵绵的身子。

“我们安安真是个乖乖的宝宝!等姐姐有空了一定进来陪你多玩一会儿!”

说完,她又问起异火的事情,“安安,你知不知道青霞秘境里有哪块位置火属性灵气比较旺盛?就好像埋着什么火种一样。”

“火属性旺盛?”安安想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回答,“好像是有这么个地方,在一处悬崖的侧面,除非是从山崖上跳下去,不然根本不会看到那里有个洞穴。”

第81章 好多朋友

姜昭听了顿时眼前一亮。

“原来是在悬崖的侧壁上!怪不得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

姜昭赶紧抱着安安一通蹂躏,“安安太棒了!我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安安见到姜昭这么兴奋,自己也十分开心,还把如何下到侧面洞穴的方法也告诉了姜昭。

姜昭忙不迭地跟安安道别,神识回归原位之后,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了上官鸿和萧放。

二人都是极有边界感的正人君子,并没有追根问底地盘问姜昭的消息来源,而是毫不犹豫地按照安安提供的方式,顺着崖壁往下一点点攀行。

“如果秘境里也让御剑就好了。”

姜昭倒是有点不满,“这个藤蔓总让人心里不太踏实。”

“没关系,咱们现在是一根藤上的队友,我们俩无论如何不会让你有危险的。”上官鸿安慰道,“不过你这个消息听着就很可靠,怪不得我们在上面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洞穴的位置。”

“是啊,竟然是在正下方。”萧放也跟着感慨,“我这边已经能看到了,真的有一处山洞!”

“就算不是异火,也应该有些好东西在里头。”姜昭美滋滋地畅想,“这么隐蔽的地方,肯定有大宝贝。”

果不其然,三人刚要靠近洞穴,洞穴里铺天盖地地飞出一群遮天蝠。

“快!启动阵盘!”

萧放眼疾手快地扔出一个防御法器,又大声喊着让他俩开启带在身上的防御阵盘。

“昭昭你这嘴是开过光吧?”上官鸿苦笑一声,“这么多遮天蝠,可不是有大宝贝吗?”

遮天蝠这种妖兽一般成群聚居在阴暗的山洞里,因为种群数量很多,所以对灵气的需求量也非常之高。

所以往往有遮天蝠居住的地方,都会有能够源源不断外溢灵气的宝物。

甚至成年遮天蝠还主动会出去寻宝,带回巢穴里面攒在一起,因此不少修士对于遮天蝠居住的地方可以说是趋之若鹜。

但是遮天蝠数量太多,即便个体攻击力不高,一大群遮天蝠聚在一起,也实在是令人难以招架,有时候甚至比击败某些灵植身边的伴生妖兽还要困难。

因此,修士们对于遮天蝠往往既爱又恨。

不过好在三人修为不弱,上官鸿又是可以远程攻击的法修,即使眼前的遮天蝠已经多到超出他们的预期,也并没有非常担忧。

“别扯那些没用的了,赶紧给我烧了它们。”

萧放皱着眉头,他多少有点洁癖,看到这群黑压压的丑陋妖兽,忍不住地嫌弃。

姜昭听到“烧了它们”这四个字,还以为是让自己出手,刚要祭出灭世之焱,却见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小火球被扔了出去。

“哎?小火球术?你是火系法修?”

姜昭瞪着眼睛看向上官鸿,“你火系法修还要异火干什么?自己的火不够用吗?”

“不是不够用,是太够用了。”

上官鸿笑了笑,示意她看向遮天蝠的方向。

只见那小小的火球轻飘飘地投向遮天蝠的老巢,刚一接触到燃烧物的瞬间,火球轰的一声炸裂开来,蔓延成了一片红色的火海。

“我的老天爷……”姜昭喃喃自语,“这,这怎么看起来比我的火还厉害……”

灭世之焱在她的丹田之中跳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姜昭赶紧小声安抚,“它只是阵势大,你既低调又厉害!”

灭世之焱这才安静下来。

真是养了一群祖宗。

姜昭也是没想到自己怎么能过得这么卑微,一天到晚得哄完这个哄那个。

正在她怜爱自己的时候,萧放在旁边喊她,“还愣着干什么呢?去捡战利品了!”

姜昭这才回过神来,跟着他们下到洞穴,一进去便被一堆又一堆的灵石晃瞎了眼。

“拿吧拿吧,都是你的。”上官鸿招呼道,“来之前说好了的,我只要里面的异火。”

“我对这些俗物没兴趣。”萧放十分欠揍地耸耸肩膀。

只有姜昭一脸“发了发了”的表情,闷头冲到前头,一挥手便收走了一大堆灵石,又一挥手,收走了一大堆特殊材料。

笑死,我这一天到晚哄的是普通人吗?

一个是天上天下仅此一只的梦貘兽,一个是从上古神龙身上得来的灭世之焱,而眼前的两位更是不得了!

财神爷你懂吗?

他们可是财神爷呀!

姜昭美滋滋地收了一堆又一堆宝贝,收得整个人都眉开眼笑。

萧放见她这副财迷的样子也觉得好笑,“真不知道你们宗门是怎么亏待你了,这点儿东西也值得高兴成这样?”

“哇!真想跟你这种有钱人拼了!”姜昭恶狠狠地冲着他呲牙咧嘴,“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这些东西回去给长辈和师兄师姐们分一分,他们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上官鸿愣了愣,“你是要把它们带回去分给别人?”

“对呀,”姜昭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么多东西,我又用不上。材料可以送给闻人师兄,他教我剑法,还帮我打扫大殿,辛苦得很,应该给他多一点。药材没有多少,分给燕师姐和林师姐不太够,我还是得出去之后再搜寻搜寻……”

萧放二人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算着自己有多少熟识的人,要给别人送多少东西,不由得有些沉默。

“你……有好多朋友啊。”上官鸿有些羡慕,“你们宗门里面,弟子之间的关系都很好吗?”

“当然啦!大家都是同门,为什么关系会不好?”姜昭有些疑惑,“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反应过来了。”

先前遇到温颂宜的时候,虽然乾元宗几位弟子是站在一起的,可面对散修和碧水阁的人,好像只有温颂宜在据理力争,别人始终都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只有最后散修出言不逊,才有一个年轻弟子小露一手,震慑了对方。

姜昭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些师兄师姐恐怕会抢着上前打爆对方的狗头吧!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的不太一样呢。

“你们大宗门的弟子之间,好像关系确实不太好哦。”姜昭挠了挠头,“可能是竞争太大了?”

第82章 岩浆之下

她想起先前字幕里的说法,从外门到内门,大家都经过层层选拔,想必彼此之间的关系是对手多于队友,气氛不算融洽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上官鸿点了点头,“我虽然与他们……差不多年纪,但辈分高一些,所以很少有人跟我说话。师兄他们怕我过于孤僻对心境不利,才将我赶下山来,让我多交些朋友。”

“你这不是有朋友嘛!”姜昭指了指萧放和自己,“我们!好朋友!你要是有什么礼物啊特产之类的,尽管交给我们吧!”

她笑眯眯的样子像一只偷到了食物的狐狸,上官鸿也跟着她笑出声来。

萧放并没有参与这个话题,而是默默地在一边察看地形,研究着可以用来布阵的点位。

“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这里了。”萧放确认道,“往里走,火系灵气不仅逐渐充沛,空气中的火元素还越发躁动,跟异火出现的特征很像。”

姜昭又一次拿出她的寻宝盘,“这次没问题了!它指示的方向是左边!”

刚刚在山上的时候,寻宝盘一直前后左右地来回转动,姜昭一度以为它坏了。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异火在自己脚下,人家寻宝盘实在不知道怎么指示,才变得乱七八糟的。

萧放现在外层布置了隐匿阵法,又加了一层隔绝气息的阵法,层层防御之后,三人按着寻宝盘给出的方向前进。

越往前走,环境就越燥热,连姜昭这种被灭世之焱淬炼过的身体都觉得有点灼人,上官鸿却始终没有什么感觉。

果然,后天改造的还是不如别人先天有条件的。

姜昭咂了咂嘴。

三人之中,萧放是最狼狈的那个。

他身为土木双灵根,在这种火元素四溢的环境里面,能撑到这里已经算是十分不易。

即使在进入秘境之前,三人都针对异火周边的环境做了大量的准备,可谁也没想到青莲地心火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尤其是这七拐八拐的小路更是让洞穴里堆积了无数的火属性灵气,走到这里,就连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我好像有这个!”姜昭在纳戒里翻了一会儿,“鲛人纱!穿上之后凉凉的,可以隔绝热量!”

萧放看了看那件天蓝色的长裙,嘴角抽了抽,“谢了,我觉得我还能忍。”

姜昭缩了缩脖子,“一件衣服而已,都这时候了还讲究什么啊。”

上官鸿在一边偷笑,萧放深呼吸一下,平复自己想要打人的躁动,“我能忍。再说就当是在修炼吧,要是实在熬不住,我也不会硬撑的。”

于是三人继续往前走,那个洞穴深得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如果不是周围越发燥热的环境,他们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陷入困阵里,一直在原地打转。

终于,萧放还是没能抗住热气,穿上了那件天蓝色的鲛人纱做的裙子。

而在姜昭也即将无法忍受的时候,非常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极深的地洞,从洞底向上散发着冲天的火气,隐约能看到地底的岩浆涌动。

“就这么下去的话,我们会瞬间被融化吧……”

姜昭有点恐慌,“这是不是太吓人了?”

萧放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能走到这里,都已经是这件裙子救了大命了。

要是再跳到底下的岩浆里,自己的木灵根岂不就像干巴巴的柴火堆一样,哗啦一下子就烧得只剩渣渣了?

上官鸿看了看自己的两位队友,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我自己下去?”

“那怎么能行?”萧放的态度非常坚决,“要下去就一起下去,你一个人怎么收服异火?”

姜昭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下面可能只是看着吓人。师父说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我们面对困难,当然也要迎难而上,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呀!”

上官鸿仍然下不了决心,最后还是姜昭拿出仅剩的几枚清凉符,又一人分了不少聚气丹、补灵丹之类的丹药,“走吧两位!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们三个怎么看怎么都是满脸富贵相,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

萧放也默默地在地洞的边缘布置起阵法,“放心,任他有三头六臂,也绝不可能突破我这重重困阵。”

上官鸿最终还是狠下心来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直直地跳入地洞之中。

身上的防御阵盘接二连三地亮起,姜昭在担忧自己的性命之余,竟然还分出精力心疼了一番被自己浪费的财物。

幸运的是,三人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落到了地面上。

与他们想象中的洞底不同,虽然此处确实有涌动的岩浆,可周边仍有一些坚硬的石壁可供人立足。

“咳咳,萧师兄你还好吗?”姜昭下来的时候被石壁撞了一下,后背火辣辣的疼。

萧放身上也有几处烫伤和划伤,不过他顾不上整理自己的情况,连声关心姜昭伤势如何。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姜昭摆了摆手,“就是撞了一下,过会儿就好了。”

上官鸿也满脸都是愧疚,“早知道这么艰险,我就不找你们来了。”

“要是你自己过来,岂不是更加艰险?”姜昭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快找找看,那个传说中的青莲地心火到底长什么样子?你们也带我见见世面!”

萧放知道她在有意岔开话题,便顺着她的意思推测道,“这里如此空旷,火种能藏身的地方也就只有岩浆里面了。”

在来之前,大家也讨论过各种钓取火种的办法。

然而办法试尽了都没能成功。

岩浆依旧是那副平静地冒着泡泡的样子,好像是在嘲讽他们的无用功。

眼见着再耗下去,连嗑丹药的速度都要赶不上灵气消耗的速度了。

上官鸿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过头来,“你们说,我是不是可以下到岩浆里面把火种抓出来?”

“你疯了?”

上官鸿如此疯狂的想法,令身处极热环境中的姜昭打了个寒战。

“你无论如何也是个人吧?就算是练成铜皮铁骨的体修下去都会化成水,你是哪来的信心敢直接下去?”

“或许……也不是不可能。”

没想到萧放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赞同了上官鸿的建议。

第83章 解除封印

“疯了,你俩绝对疯了。”

姜昭甚至怀疑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阵,“你们清醒一点啊!那是真的岩浆!不是幻象!”

“我知道。”萧放点了点头,“但是他跟别人不一样。”

上官鸿也冲着姜昭笑了笑,挽起自己的衣袖,不过几息之间,他的胳膊竟变成了闪着金属光泽的漆黑的材料。

“这、这是?”

“这是秘石。”上官鸿示意她可以上手摸一摸,“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材质极为坚硬不说,就算把它扔到丹炉里头炼上千百年,也不会有丝毫变化。”

姜昭伸手触摸了一下,果真,即使在这么炎热的环境里面,他的胳膊还是冰冰凉凉的,没有受到一点影响。

“哇!这个好有意思!”姜昭两眼放光,“这是怎么搞的?能给我也装上吗?”

萧放看了上官鸿一眼,想要把话题岔开,“要是有这么容易,那大家全都装上好了——”

“可是他都有啊!”姜昭是真的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刀枪不入哎!谁不想要!”

萧放赶紧给她使眼色,然而上官鸿却抢先一步拦了他一下,笑着摇了摇头,“只有死人才能用这种材料,你小小年纪,就别想这些了。”

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啊?

姜昭还想说话,上官鸿却活动了一下筋骨,挥挥手说了句“走了”,便径直冲进了岩浆之中。

姜昭吓了一大跳,一声尖叫憋在喉咙里都没来得及喊出来,上官鸿便沉入岩浆里面,连动静都没有了。

萧放紧张得双拳紧握,时时刻刻运转着功法搜寻上官鸿的气息,还不忘分出心神来安慰姜昭,“别担心,他的气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没事。”

姜昭也轻声念叨着“没事,他没事”,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为上官鸿祈祷。

“他找到了!”

萧放感受到了上官鸿略显凌乱的气息,连忙招呼着姜昭帮忙,“按我们之前预演的顺序,把青莲地心火拦在这里!”

姜昭立刻行动起来,按照九宫八卦的位置找到自己的站位,两人各自结印,将手中阵盘安置在不同的位置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上官鸿就追着一簇青色的火苗从岩浆中腾空跃起,甚至考虑到姜昭还在现场,他在出现的那一瞬间便换了一套新的法衣。

不过此时这三个人谁都来不及调侃,青莲地心火既然已经出现,那就万万没有让它溜走的可能。

即使先前低估了这枚火种的威力和周遭环境的恶劣,但对于如何结阵困住青莲地心火,萧放可是研究了整整五个月的时间。

姜昭按部就班地遵循着他设计的步骤,两个人虽是初次实战配合,但因为对于阵法上的理解颇为一致,因此竟然十分默契。

困阵已成,青莲地心火犹如困兽一般,在阵法中横冲直撞。

然而它的灵气又为困阵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因此困阵在它本身的支持下威力越来越来,阵法越缩越小,直至像一个囚笼一样,将青莲地心火困在正中。

“第一步,成了!”

萧放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虽说困住青莲地心火只是第一步,可也是相当困难的一步。

两人配合初见成效,连姜昭的脸上也满是喜意。

“第二步,解除火种的封印!”

萧放冷静了一下,恢复了起初的沉稳,“阿昭,还是按原计划,你控制阵法,我去接触封印。”

姜昭也慎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精神力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继续支撑自己这边的阵法,一部分则取代了先前萧放的职责,一心两用地维持着阵法的运转。

而萧放则以神识进入困阵之中,直面青莲地心火外层的封印。

只有解除这层封印,青莲地心火才有可能被人炼化。

上官鸿帮不上他们的忙,只能在一旁静心打坐,争取让自己以最好的状态炼化青莲地心火,才不辜负两位朋友的热情相助。

然而萧放以神识入阵是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青莲地心火外层的封印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容易,甚至比典籍记载中的阵法要难处数倍,再加上火焰的炙烤对于神识来说也消耗极大,没一会儿,他就热得满脸涨红。

姜昭担心他这样下去会撑不住,估计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狠了狠心,又分出了一股精神力,也跟着闯入了困阵之中。

“你来做什么?很危险,快出去!”

萧放吓了一跳。

同样都是神识入阵,他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即使失败,也有立刻保护神识不受损伤的办法。

而姜昭没有做任何防护,就敢把自己的神识往阵中送,万一失败,轻则神识受损头痛欲裂,重则抱憾终生,修为再无寸进之可能。

“我没事。”姜昭也是个倔脾气,“万一我能帮上忙呢?别废话了,快想想怎么破阵吧!”

萧放叹了口气,细细搜寻着自己之前是否有什么遗漏之处。

姜昭则另辟蹊径,开始钻研起火焰上的符文和阵法的走向。

“莫非……它们是成套的?”

姜昭嘟囔着,“怎么感觉像是同一种东西呢?”

姜昭像当初在问心路上刻画符箓一样,也学着火焰上符文的画法,将它重新刻画了一遍。

画成的瞬间,她突然有了一丝明悟。

“萧师兄,这个符文有问题!”她提醒道,“是这个符文在为外面的阵法提供能量,只要画出对应的逆符文,封印就会失去能量,从而失去作用。”

萧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会找不到这个封印阵法的阵眼所在,原来是靠里面的符文提供能量!”

“可是我不会画逆符文……”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没学到那里。”

“我来!”

萧放到底是阵法天才,涉猎极广,知道了解开封印的关键之处,很快就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解题。

逆符文是一种消解符文作用的普遍做法。

已知某种符文的绘制顺序,只要逆着原本绘制的步骤去倒推每一步的用意,就能重新制作出原符文的逆符文。

逆符文与原符文的作用完全相反,同时使用两种符文,作用可以互相抵消。

逆符文的绘制跟破阵方法一样,也是有独特的窍门的。

姜昭没有学过这么冷门的知识,而萧放则对此十分擅长。

而且他的速度很快,姜昭还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从中偷师一下,结果还没看出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就听到萧放长出一口气,“解开了!”

第84章 生灵之焰

“上官鸿,做好准备,下一步要炼化了!”

萧放将绘制好的逆符文激活,两相抵消下,封印阵法逐渐失去作用,青莲地心火终于慢慢地显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这火焰有点凶啊!说好的温和呢?”

姜昭一个不察,险些被青莲地心火掀飞出去。

好在她的精神力确实强悍,强行将困阵稳住,但即使如此,阵法四周的几个阵盘瞬息之间便有了裂纹。

“我准备好了!”上官鸿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三,二,一,收!”

他喊出“收”字的瞬间,姜昭撤去了设在青莲地心火外围的困阵。

还没等那簇火焰缓过神来,上官鸿便掐着指诀,将它强行吞入丹田之中。

不过两息的功夫,他便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折磨。

姜昭想起自己当初炼化金龙精血和冰凤内丹的悲惨经历,不由得对他生出深深的同情。

“之后,只能靠他自己挺过来了。”

萧放往自己嘴里塞了几颗聚气丹,他的消耗也很大,直到此刻嘴唇都是苍白的。

“刚才多亏有你,我陷入了思维误区,再耽搁十天八天也解不开那层封印。”

萧放诚恳地对姜昭表示感谢,“你的思路总是可以跳脱出当下的局限,你真的很有符阵天赋。”

“只是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他叮嘱道,“我有后手才敢贸然地跟异火面对面,你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

“修炼就是要迎难而上啊。”姜昭笑了笑,“你看上官师兄,收服异火这么危险的事,谁又敢说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呢?”

萧放竟无言以对,只好笑着摇了摇头,“你总是有自己的道理。不过你说得对,迎难而上,九死不悔。”

【哇……好感人!迎难而上,九死不悔,这就是我喜欢看修真小说的原因吧!逆天而行,多酷啊!】

【话说萧狐狸这么难交心的人都能聊这么深,真不愧是我昭姐,人格魅力绝了!】

姜昭被突然出现的字幕吓了一跳。

难道宋怀音也来了?

不能吧?

上官鸿正在炼化异火,这时候可不敢出什么岔子啊!

【嘿嘿嘿,以后可以天天跟着昭姐了吗?不想看宋怀音了呜呜呜,她快把我气死了!】

【真无语!碧水阁那群人真是丢尽了我们女性的脸!想要天材地宝自己去找啊,老抢别人的算什么女人?!还动不动就装绿茶,恶心!】

【还是我昭妹儿可爱呀!你看那小脸皱得,跟包子似的】

【宝宝不要不开心,遇到什么难事了姨姨给你解决呀~】

【噫!楼上怪阿姨!昭昭这边怎么啦?地上那个小火人是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小师叔?小师叔收异火?!完啦完啦!小师叔马上就要完啦!】

【天呐天呐!小师叔别收了!那不是青莲地心火啊!那是异火榜第五位的生灵之焰!你再吸收下去就要走火入魔经脉受损,再怎么修炼也只能止步于金丹啦!!】

看到字幕的姜昭一个激灵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恨不得直接冲到上官鸿面前大喊一声把他叫醒,让他从炼化中停下来。

可炼化一旦开始,整个流程都是不可逆的,强行停止炼化造成的反噬也绝不是他能够接受的。

姜昭仔细地看着上官鸿身上的火焰。

果然不同!

青莲地心火是青色火焰,可眼前的火焰,青中带绿,不是传说中的生灵之焰又是谁?

怪不得环境如此恶劣!

怪不得封印如此难解!

姜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之计,只有依靠自己体内的灭世之焱了。

好在灭世之焱等级略高于生灵之焰,有它相助,至少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小上官鸿的压力。

姜昭不敢惊扰上官鸿,只能极为小声地拉住萧放,同他商量。

“你先别出声,听我说!那个火不对劲!它不是青莲地心火!是排名第五的生灵之焰!生灵之焰极难收服,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经脉受损。”

萧放的脸色立刻凝重起来,姜昭盯着他的眼睛,十分诚恳地说道,“相信我,帮我护法。我有办法压制生灵之焰,只要压制住它,分担上官师兄的压力,或许还能有转机出现。”

萧放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他张了张嘴,却先问了一句,“那你呢?你会不会有危险?”

“都什么时候了!别管我了!”姜昭难得有些着急,“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上官师兄走火入魔吗?”

“相信我,也相信上官鸿。”

她郑重地说出这句话,盘膝坐到上官鸿身后,冲着萧放点了点头。

她双手接触到上官鸿后背至阳穴的瞬间,双眼一闭,一道金红色火焰顺着气息流转的方向在二人身上蔓延。

但很快,姜昭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生灵之焰是异火中少有的能够进行精神攻击的火焰,但它的攻击性并不算强,按理说不应该对上官鸿造成太大威胁。

所以姜昭以为,字幕的意思是说上官鸿是抵抗不了生灵之焰的火焰强度,才会走火入魔,经脉受损。

可没想到,上官鸿竟是因为受到了生灵之焰的精神攻击,竟然神识受损了!

这是为什么啊?

他看起来并不像心智不坚定的人啊?

姜昭不得不再次冒险进入上官鸿的神识之中。

好在灭世之焱的伪装十分精妙,她的神识并没有受到特别大的排斥。

然而进入上官鸿的识海之后,看着面前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姜昭竟愣在那里,不敢往前走了。

“这位仙子身上好像有股药香味儿,难不成是位丹师?”

姜昭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上官鸿的声音。

她愣了愣,转头去看,却发现白茫茫的,四周什么都没有。

“你是父亲找来救我的吧?麻烦仙子出去告诉父亲,让他别费功夫了。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我连身体都没了,拘着神识又有何用?”

这个声音虽然音色与上官鸿很像,可远不如他平时那般活泼,甚至有些文绉绉的。

“你……是上官鸿?”

姜昭试探着问道,“你活得好好的呢,怎么说自己死了?”

“在下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弘字,取‘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之意。”

那声音回答道,“至于我为什么说自己死了……”

他叹了口气。

“那邪修一剑洞穿了我的丹田,又削去了我的胳膊,再用魂火将我烧了三日,教我如何活得成?”

第85章 识海深处

姜昭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上官弘?

竟然不是“上官鸿”?

他又是什么时候遭遇了邪修?

如果真的受过那样的伤,现在在自己面前收服异火的又是谁?

姜昭满脑子都是疑问,可上官弘并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只一味催促着姜昭出去。

姜昭懵懵懂懂地点着头,刚往前走了一步,却听到刚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仙子,你怎么又来了?父亲他还没有放弃吗?”

姜昭胡乱地嗯了一声,“你父亲没有放弃,你也不要放弃,既然你能跟我说话,就说明你还存在在这世间,不是吗?”

上官弘沉默了一会儿,并不同意姜昭的说法,“父亲想要给我重塑肉身,必定会放弃修炼,可他大限已至,若再不突破,恐怕——”

“与其让他放下修炼去为我博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可能,还不如让他潜心修炼,等他成为合体期大能,再生个孩子就是了。”

上官弘苦笑一声,“就算我再活一次,人不人鬼不鬼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姜昭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又被他推了出去。

于是姜昭一步步往前,一次次与他沟通。

这样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上官弘终于少了一些消沉,开始问起外界的事情。

“仙子可是丹修?”他好奇道,“我原本也是个火灵根,家父还以为我能继承他的衣钵去做丹修,没想到我的火灵根过于强势,往丹炉前面一坐,里面什么药材都能化成灰烬。”

姜昭见识过他那毁天灭地的小火球术,不由得赞同地点了点头,“当个法修也挺好,丹修很枯燥的,每天一炉一炉地炼丹,炼不好还会炸炉,受伤率挺高的。”

“等你好了,可以去收服异火啊,这样你就有火种,能炼丹了。”姜昭随口鼓励道,“我炼的丹就很贵,丹修还是挺赚钱的,比剑修好。”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两人总是说说笑笑的,上官弘似乎想通了很多,偶尔也会说出“等我活了”这样的话了。

而姜昭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在他的识海里走着,直到有一天,上官弘突然问她,“你既然是父亲为我请的丹师,那么我醒后,就可以见到你了对吗?”

“那要先等你醒了再说。”姜昭打着马虎眼,“你一定要坚持住呀,我们有缘肯定会相见的。”

上官弘的语气中难得带了些轻松的笑意,“我会的,我肯定能坚持。”

等到姜昭再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无人应声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或许上官弘的父亲已经凑齐了复活他的材料,他口中的“坚持”,应该就是坚持着撑过“复活”那一关吧。

姜昭心里突然觉得酸酸涩涩的。

如果她现在见到的人是“上官鸿”的话,那么“上官弘”呢?

他还在吗?他撑过去了吗?

她不敢细想,也不敢多想,只好埋头往前走,想要走出这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姜昭在上官鸿的识海中看似待了很久,实际上在萧放看来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

他只能看到姜昭紧皱的眉头,和上官鸿眼角流下的眼泪。

不对。

眼泪?

他哭什么?

收服异火有什么好哭的?

萧放满脑袋都是疑问,而姜昭此刻也有点不知所措。

她走了半天,以为终于走到尽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误入了一座灵堂。

灵堂正中摆放着“乾元宗太上长老上官达”的牌位,灵堂内外往来宾客沸沸盈盈。

在他们的话语中,姜昭总算是明白了上官鸿的来历和经历。

原来上官弘是乾元宗太上长老上官达的儿子,百年前天才之名名噪一时,年纪轻轻便已修成金丹。

在某次秘境试炼中遭遇邪修,他为了保护同门,越级迎战元婴老怪,然而力有不逮,最终落败。

邪修不仅废了他的修为,挑断他的筋脉,甚至砍断他的手臂,送至乾元宗门口以示挑衅。

又因为上官弘身负极为强势的火灵根,火焰灼烧对他不会造成伤害,于是邪修特地引来魂火,不断地灼烧他的灵魂,让他时刻忍受焚烧的痛苦。

所幸上官弘身上带有秘宝,秘宝保存下了他大部分元神之力。

乾元宗将他营救回去之后,他的父亲上官达便陷入了复活自己儿子的执念之中。

上官达自此放弃修炼,东奔西走,广罗天下至宝为上官弘重塑躯体。

可是即便凑够了材料,将沉睡的元神与身体融合也属于逆天而行的禁术,反噬极大。

最终上官达选择以命换命,换得上官弘的一线生机。

然而上官弘只模模糊糊地见到了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强行融合躯体之后,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沉睡。

姜昭算了算时间,他睡了整整一百年。

也是可怜人。

姜昭感慨道。

或许是对父亲的思念和歉疚让他无法释怀,所以才在自己识海中建立起一座灵堂,时刻提醒着父亲为了自己所作出的牺牲。

姜昭叹了口气,怪不得他不怕岩浆的灼烫,想来那所谓的“秘石”,便是当初上官达东奔西走,为了复活他而搜罗来的珍惜材料吧?

自己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非让人家也给自己做个一样的手臂。

丢死人了!

姜昭一边悔恨万分,一边仔细搜寻生灵之焰在他识海中的痕迹。

想来上官鸿之所以会害怕生灵之焰,是因为想起了当初被邪修用魂火灼烧了三天三夜的痛苦吧?

她这么想着,心里的火气也突兀地起来了。

一百年前那个该死的邪修都已经把他欺负成那样了,你一个破火种,也好意思一起欺负他?!

姜昭发了狠,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终于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青绿色火焰一闪而过的影子。

她追了过去,刚好看到上官鸿的另一段记忆。

“阿弘,你虽然沉睡了那么多年,但年纪并不算大。令小辈尊称你为长老未免有些隔阂,不如就记在我名下,当个小师叔吧。”

书房里,一位面容和蔼的小老头拍了拍上官鸿的肩膀,“再者,从前的事就此忘却吧,以后为你改名为‘鸿雁’的‘鸿’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你父亲曾说,他很后悔让你肩负起护佑同门的重担,若你能重活一次,希望你能脱离宗门的束缚,去自由自在地度过这一生。”

“下山去吧,无论你想做什么丹修也好阵修也罢,都由你。”那小老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去找你梦里那位炼丹的仙子吧,尽管过去百年,可有缘自会相逢呐。”

第86章 沟通识海

梦里炼丹的仙子?

那——不是我吗?

姜昭还没来得及细想,余光又一次瞥见了那枚青绿色的火焰。

“你这家伙,别跑!”

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灭世之焱竖起高高的火墙,阻住了青绿色火焰的去路,将它困在那里动弹不得。

“小东西,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

她冷哼一声,“上官师兄那么厉害,若不是你正好戳中别人的伤疤,早就给你制得服服帖帖了!”

或许是灭世之焱的出现令上官鸿变得更加焦躁,上官鸿的识海开始摇晃起来,姜昭不敢过多耽搁,灭世之焱化作一根绳索,将青绿色火焰牢牢捆住,摁在角落动弹不得。

而正在与生灵之焰僵持的上官鸿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积蓄力量向体内的生灵之焰发起反扑。

就是这个时候!

他变换了结印的手势,从外表来看,他周身的火焰逐渐变得凝实,原本气焰正旺的青绿色异火正在被他自身的丹火压制。

“快要成了……”

姜昭不敢妄动,死死地控制着上官鸿识海中的那一簇火焰,又因为要尽量减少对他的影响,所以还要小心翼翼地降低自己和灭世之焱的存在感。

即使是她这样精神力强悍的人,也不由得紧张得口干舌燥,手心出汗了。

好在排除了识海中的干扰之后,上官鸿炼化异火的速度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姜昭手中一直躁动不安的火焰逐渐安静下来,甚至有了几分乖巧的模样。

成了!

生灵之焰被打上了上官鸿的印记,姜昭如释重负,松开了对火焰的束缚,准备退出上官鸿的识海。

然而原本一片空白的识海却突然变成了极为广阔的汪洋,水面波涛翻滚,姜昭的立足之处竟化作一叶扁舟,随着波浪上下起伏,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是什么情况?

不让人走了?

毕竟是别人的识海,姜昭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试图与他沟通。

“上官师兄,我是姜昭,我好像出不去了,你能把我放出去吗?”

回答她的仍是浪花阵阵。

“上官师兄?你在吗?你清醒着吗?”

姜昭有点着急,“不是已经炼化成功了吗?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想起字幕所说的话,担心上官鸿会像字幕说的那样,心魔滋生,经脉受损。

“……没事。”

似乎过了很久,上官鸿才回答她的问话。

他的声音比以往沙哑了许多,但依旧十分守礼,“抱歉,刚刚在专心与生灵之焰沟通,忘记让你回去了。”

话音刚落,姜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似的,十分顺滑地被扔回了自己的身体。

“呼……”她长舒了一口气,“好险好险。”

“怎么样,姜昭?你还好吗?”

她刚睁开眼睛,萧放那张放大的脸就出现在她眼前。

“……就算你长得再好看,这个角度也确实挺死亡的。”

姜昭评价道。

萧放也跟着松了口气,“还行,会怼人,没变傻。”

姜昭笑嘻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什么呢?我这么厉害,谁能把我变傻?”

萧放转过头去朝着上官鸿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那个,就挺傻的。”

姜昭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上官鸿正一脸呆愣地看着自己。

“上官师兄,怎么啦?不认识了?”

“认、认识。”

上官鸿猛地扭过头去,但姜昭依然能注意到他泛红的耳根。

害羞了?

因为啥?

姜昭往前凑了凑,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翻滚的字幕晃了一下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我没看错吧!小师叔脸红了!】

【不知道昭妹在别人识海里面干了些什么坏事!】

【都沟通识海了,还能干什么~嘿嘿嘿!】

【那可是识海呀~灵魂深处,最容易产生共鸣的地方~】

【我昭姐是去救人的!楼上别搁那造谣哈,一看就是披皮黑!我们昭姐心里没有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昭妹没有,小师叔有啊~小师叔,请问你心里在想着谁啊~】

看到字幕的虎狼之词,姜昭刚要碰到上官鸿的手猛然缩了回来,连眼睛都不敢看向对方了,只能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什么情况?”

萧放眯着那双狐狸眼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巡视,“奇奇怪怪的。”

“咳咳,没什么,别多想。”

上官鸿强自镇定下来,招呼着他们离开这里,“走吧走吧,你现在又不觉得热了?”

“嘶——”他这么一说,萧放才反应过来,“热!热死我了!快走快走,再不走老子要烤熟了!”

只不过这地洞下来容易上去难,秘境里面不能御空飞行,三个人只好从别处想办法。

“不知道能不能使用瞬移符。”姜昭拿出一张符箓,“但是有可能瞬移到妖兽的老巢里。”

萧放急着往外走,“用用用!管他呢,先出去再说!”

上官鸿也点了点头,“如果有妖兽,杀了便是,没关系的。”

于是姜昭果断使用了符箓。

好在秘境并没有限制符箓的使用,而且萧放当初在洞口布下的重重困阵竟然还能阻碍他们出去的路线,三人“嘭”的一声撞到了结界上,摔得结结实实。

“如果我说我忘了还有困阵,你们会原谅我吗?”萧放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当然是选择原谅你了。”姜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也挺好,至少不用面对妖兽什么的——除了摔了一跤之外。”

上官鸿率先起身,伸手要拉起还坐在地上的姜昭,姜昭则眼疾手快地撑着萧放的肩膀站了起来,还一边摆着手说,“不用管我,我没摔着。”

上官鸿的手悬空了几秒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没摔着就好,我们一会儿还要去找无相剑菩提,估计又是一场恶战。”

【哟哟哟,强行转移话题!】

【小师叔好可怜呐~空荡荡的手,空荡荡的心】

【楼上恶心心!】

【昭妹没有心!】

姜昭摁着自己的太阳穴,保持着面部表情的稳定。

这些字幕曾经桀骜不驯的样子去哪里了?

怎么现在八卦成这个样子?

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拿出自己的寻宝阵盘。

第87章 第一美男

“来都来了,别的机缘也不是不能拿吧?”

姜昭看着阵盘上闪烁的点点光芒,忍不住一阵心动。

“行,听你的。”萧放对寻宝这件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别耽误我的无相剑菩提就行。”

“走这边,顺路。”上官鸿已经按照地图,找出了一条宝物最多的合理路线,“昭昭想要的养魂木还要再往深处走,就安排到最后吧。”

“没问题!”

姜昭利落地解开面前的困阵,“出发出发!”

萧放和上官鸿看到时刻都保持活力的姜昭,忍不住摇着头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朝着她认为的“宝物”走去。

能被寻宝阵盘认定为宝物的东西,的确身价不菲。

即便是萧放这位见惯了天材地宝的珍珑阁少主,也忍不住被其中几样吸引了视线。

三人这一路也遇到了不少前来历练的散修或者宗门弟子。

姜昭本着多多打架多多锻炼的原则,基本上遇人就上,根本不给萧放和上官鸿动手的机会。

“没想到我还挺强的嘛。”

打退了六七波夺宝的敌人之后,姜昭对自己的实力多了不少信心,“虽然单拎出来,剑法术法阵法符箓都没有特别厉害的,但凑在一起还挺能打的,是吧?”

她十分积极地自我表扬。

“没错,昭昭很厉害。”

上官鸿自然而然地接话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姜昭听不出来,萧放却敏锐地感觉到了。

“虽然是还不错,但你也别太骄傲,”他别别扭扭地说道,“每一样都有进步空间,不能松懈。”

【你就嘴硬吧!】

【笑死,天塌下来有萧狐狸这张嘴顶着!明明想夸奖昭昭,嘴上就是“别太骄傲”】

【萧狐狸是这样的,这么好看个人,咋就偏偏长了张嘴呢?】

姜昭本来还想跟他杠一句,看到字幕的解释突然觉得他还有点好笑。

所以这就是字幕说的“傲娇”吧?

好听的话非要难听着说。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啊。

姜昭暗地里撇了撇嘴,但脸上却是笑眯眯的,“好啦好啦,萧师兄高瞻远瞩,我会时刻记得你的教诲的。”

萧放刚刚说完那句话,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好好的话,自己说出来就那么不中听呢?

他原本还担心姜昭会生气,没想到姜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夸自己高瞻远瞩——更重要的是,她甚至都没有回复上官鸿的话,只回复了自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姜昭像自己一样,时刻不满足于现状!时刻都在追求进步!

这才是当代的优秀修士!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昭,满眼都是赞美和欣赏。

【我靠!萧狐狸这是什么表情?】

【暗爽哥是这样的】

【不知道又脑补什么了,我感觉他现在有点崇拜我昭姐】

【不过昭妹的情商蛮高的,没有直接杠回去,而是领了这份好意】

【没错,其实对方没有恶意啦,怼回去真的就有点下不来台了】

差点真的怼回去的姜昭不好意思地自我反省了一下。

而且沉浸于看字幕的姜昭并没有注意到上官鸿略显落寞的表情。

不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三人抛到了脑后,因为根据地图的指引,无相剑菩提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原著里面萧放根本就没见到无相剑菩提吧?】

【对,上官鸿炼化生灵之焰滋生心魔,萧放着急带他回去,直接选择了离开秘境】

【这两位的感情是真的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啥】

【不重要,重要的是原著里面拿到无相剑菩提的是万佛殿那位!】

【啊啊啊!万佛殿!镜无尘要出场了吗!那可是镜无尘哎!玄天大陆第一美男!】

第一美男?

姜昭下意识地看向萧放。

讲道理上官鸿也长得挺帅气的,但他更多的是阳光开朗有活力,在姜昭看来,萧放这种有点勾人的长相才能用“美”来形容。

那万佛殿那位,还能比萧放更美?

姜昭有点好奇。

不过既然对方也想要无相剑菩提,那就势必少不了一场大战。

想到付莳萝曾经称赞过万佛殿镜无尘铁定是天骄榜的一员,姜昭也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应该就在前面了。”

上官鸿看了一眼地图,“无相剑菩提生在密林深处,但不可阴暗潮湿,需要有长时间的阳光照射。”

萧放越过姜昭走到了最前头,“这边说不准会有些厉害人物,你靠后一点。”

“我也想打架呢!”姜昭不满道,“你不能阻碍我进步啊!”

“昭昭别急,阿放应该是感受到对面的气息了,对方很强。”上官鸿安慰她道,“如果你能应付得来,阿放会让你去的。”

姜昭听到这个解释,立刻选择了闭嘴不说话。

强敌当前,不拖后腿就是她为这个队伍做出的最大贡献。

果然,他们这个方向地势稍高一些,再走近点,便看到坡下头已经围了不少人。

【哎我靠!谢渊?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人了!】

【噗哈哈哈哈哈!怎么回事啊?男主你出现得太晚了!】

【救命,谁来告诉我现在宋怀音已经不是女主了,那谢渊还算不算男主啊?】

【讲道理,要是吴一用没受伤的话,谢渊可能都算不上男三】

【毕竟还有陆云起啊,陆云起也很帅的哟~】

【不过那群和尚都到这边了,镜无尘呢?】

“那是……”

“青云剑宗。”萧放远远地瞟了一眼,“陆云起带着一群小孩,没什么意思。”

“陆云起是谁?很厉害吗?”姜昭打探道,“跟吴一用相比,差多少?”

“天壤地别吧。”上官鸿评价道,“吴一用很强,深不可测。陆云起……”

“你再努努力应该能打过。”萧放接话道。

姜昭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笑话,我再努努力,你们一起上都不一定打得过我。”

萧放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希望你的实力能跟得上你吹过的牛。”

上官鸿笑了笑,没吱声。

“另一边就是万佛殿的弟子吗?”姜昭继续提问,“怎么不见那位传说中的镜无尘?”

“你还知道镜无尘呢?”萧放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也是这么肤浅的人。”

“我怎么肤浅了——”

姜昭的拳头有点痒,眼见着就要捶他一拳。

上官鸿连忙伸手挡了一下,“昭昭不生气,镜无尘应该过会儿就到了,现在明显是万佛殿跟青云剑宗的弟子有冲突,剑宗的领头人在场,那万佛殿肯定也会叫他来撑场面的。”

话音还没落,不远处便有一只白虎迈着极为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白虎之上坐着一个白衣白发的瘦削身影,一抬脸,姜昭忍不住惊呼出声。

第88章 两宗交锋

“太美了吧……”

她捂着嘴惊叹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位神明!”

如果说在看到白虎的那一刻,姜昭还在腹诽说是谁出场搞得这么装这么花里胡哨。

可抬眼看到镜无尘本人的时候,姜昭只想大喊一声“还不够”!

区区一只白虎!

让他骑!

甚至应该给他撒点花瓣!

最好还要几个乐修给他弹奏一首出场音乐!

老天爷呀!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那张脸,无嗔无怒,却又无端有种悲天悯人的慈悲之感。

眉眼低垂之处,仿佛神佛于苍天之上,凝望着芸芸众生。

那眉间一点朱砂痣,红得恰到好处,艳而不妖,为他略带几分冰冷的气质增添了些许暖意。

“喂!眼睛都看直了!”上官鸿戳了戳她的手臂,“虽然我也承认他生得美,可阿放也没输太多啊……”

萧放听了这话,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什么叫没输太多?你这也算是夸我吗?”

“大哥,镜无尘可是玄天大陆第一美男,我们加起来都赶不上人家好吧?”上官鸿倒是有些自知之明,“我一男的都觉得他好看得出尘如谪仙。”

谪仙啊……

姜昭想到当初在凤翎遗迹看到的吴一用与邪修对战的场面——谪仙我另有人选!

不过眼前这位比起“谪仙”,更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何止是不敢亵渎,简直就是想要顶礼膜拜。

“昭昭,你过会儿应该不会叛变吧?”

上官鸿有些担忧地问道,“咱们应该不会做出那种重色轻友的事情吧?”

“放心放心,”姜昭冲他使了个眼神,“咱们可是签字画押的好伙伴,那都是路边的野花,我就看看,不上头。”

“你最好是。”萧放冷哼一声,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都给我看傻了,镜无尘真的好伟大一张脸】

【本来以为萧狐狸已经是颜值巅峰了,没想到山外有山啊】

【现在该出现的男主都出现了,如果吴一用也在的话,那就直接男主男配打擂台,想想就刺激】

【也对啊,现在这版剧情,吴一用没有被废修为,感觉跟这几位相比也有一战之力啊!】

【我赌昭姐喜欢镜无尘,她刚才那个眼神跟我看到我家爱豆一模一样】

【昭姐其实喜欢萧放你们没发现吗?她和萧狐狸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感觉】

【可怜的小师叔纯纯单箭头,昭妹都故意躲着他】

【楼上你不懂,避嫌才最好嗑】

“……”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昭忍住自己想要猛翻白眼的冲动。

真不知道字幕在搞什么,怎么这么喜欢给她配对啊?!

修士的第一要义是发展自身实力,不要老整那些没有用的事情。

目前她只对提高实力这一件事感兴趣,其他的都免谈!

姜昭在心里重新坚定了一下刻苦修炼的信念,然后摒除杂念,专心盯着眼前青云剑宗与万佛殿之间的交锋。

“无尘大师,别来无恙。”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谢渊。

他先前曾经跟随自己祖父前往万佛殿拜访圆清方丈,与镜无尘有过一面之缘。

他印象中的镜无尘是一位十分高冷,几乎不主动开口说话的神秘人物。

镜无尘依然坐在他的白虎身上,单手立于身前,低声回了一句“阿弥陀佛”,便静静地待在一边不再言语。

谢渊无奈,只好主动与他交涉,“无尘大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传闻无相剑菩提中蕴含万千剑意,是我们剑宗弟子此行的唯一目的。贵宗乃佛门净地,应该不会追求这等世俗之物吧?”

镜无尘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收回了视线。

他没有开口,反倒是万佛殿的一位身材有些矮胖的弟子出声反驳,“谢施主此言差矣。《六祖坛经》有云,‘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相剑菩提名为‘无相’,便足以说明与我佛门有缘。”

谢渊没想到万佛殿堂堂高僧,为了抢个天材地宝,连他们的六祖都能搬出来,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下意识看向陆云起,而陆云起作为被师弟们叫来的救兵,却也没有什么想要施以援手的意思。

见谢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耸了耸肩,“既然大家想要,那就各凭本事呗。秘境寻宝,靠的又不是一张嘴!人家谁也不是你爹,难道非得谦让给你才对?”

【哈哈哈哈哈笑死,陆云起这张嘴还是这么毒!】

【想知道他和萧狐狸谁能骂过谁】

【萧狐狸只是傲娇,其实说话不太难听。陆云起他有事可是真骂啊!】

【啧啧,我突然发现男主也挺那个的,要打就打嘛,还非得哔哔两句,一点都不敞亮】

【现在觉得他和宋怀音是一对了】

【说到宋怀音,她人呢?!她得出来找无相剑菩提啊!】

【对哦,原著里好像是宋怀音找到的无相剑菩提,然后还被认为是所有人的小福星来着】

【好古早的团宠文气息,小福星,yue】

姜昭听了陆云起的发言,倒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不过还没等她多想,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宋怀音找到了无相剑菩提”这件事情吸引到了。

嘶,不可以!

这种好事怎么能落到宋怀音头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拖慢了宋怀音的脚步,姜昭还是决定争分夺秒,先去问问空间里的梦貘兽知不知道无相剑菩提的消息。

其实连姜昭自己也没有想到,拖住宋怀音的不是别的什么事情,正是被自己调包的那株剑心兰。

确切地说,是苦心莲。

碧水阁这几人靠着不要脸的精神从乾元宗弟子手底下抢到了“剑心兰”,生怕夜长梦多,一致同意由宋怀音现场开炉炼丹,一人一枚剑心丹,吃到肚子里才算安心。

可等宋怀音兴致勃勃地准备好所有的材料,准备炼丹的时候,才发现那株“剑心兰”分明是不值钱的“苦心莲”!

苦心莲那么低阶的药材,喂狗狗都不吃!

宋怀音气得想砸东西。

最先动手抢药的弟子坚持声称自己当初拿到的就是剑心兰,于是其他几个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都怀疑是有人私藏了剑心兰。

宋怀音也有些怀疑,毕竟没有人能想到暗处还躲着个鬼鬼祟祟的姜昭,如此恶趣味地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

于是碧水阁这几个人之间,发生了内讧。

第89章 蹭个机缘

因为有宋怀音这个老好人在场,所以内讧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但几人之间多多少少还是产生了一些怀疑和矛盾。

宋怀音心里烦躁得很,却不得不安抚大家,于是便提议去找传说中的“无相剑菩提”。

“听说无相剑菩提也可使人感悟剑意,效果远比剑心兰要好得多。”她温声说道,“与其在这里责备刚才的失利,不如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去博一把无相剑菩提。”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应该在这边,离这里并不算远。”

说完,她率先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其他弟子也只好短暂地化干戈为玉帛,跟着她往前走。

而宋怀音和碧水阁弟子赶路的时候,姜昭已经从安安口中得知了无相剑菩提的信息。

“人家都名‘无相’了,你还要问我它长什么样子。”安安撇了撇嘴,“执着于它的‘相’的人,一定找不到它。”

姜昭被如此富有哲理的一段话给震惊到了,“安安,我才发现原来你还是很有智慧的!”

安安哼了一声,又拿屁股对着她,“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自己悟去吧,凡人!”

姜昭哑然失笑,摸了摸它柔顺的毛发便离开了空间。

萧放在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偷到答案了?”

“昭昭还有这本事呢?”上官鸿也跟着打趣。

他们二人知道姜昭身上有些小秘密,但谁身上没有秘密呢?

莫问,莫想,莫起念。

才能得到真朋友。

姜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先前在想,剑宗与万佛殿两方对峙,其实争的并不是无相剑菩提本身,而是那一块地盘。他们应该跟你俩一样,得到了一些地图线索。”

“可无相剑菩提一定种在地里吗?一定长在树上吗?一定是这附近的某一样特殊的东西吗?”

她歪着头,看着他们二人。

萧放和上官鸿陷入了沉思,而下面两拨人马也陷入了僵持。

虽然陆云起一副不怕事的样子,但谢渊并不希望真的跟万佛殿打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万佛殿体修居多,剑修在他们面前讨不得多少好果子吃。

另一方面是因为毕竟才刚进入秘境没几天,谢渊还是更希望保留一些精力,留给后头可能会遇到的其他宝物。

“各位大师,不如我们打个商量,将这块区域划分成两部分,在各自的区域中,谁能找到无相剑菩提,全看机缘。如何?”

镜无尘这次终于特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两眼。

胖嘟嘟的永喜和尚见他没有异议,便笑呵呵地应了下来,“那就全凭谢施主做主吧。”

谢渊倒也不客气,挥剑在地上画了一道笔直的细线,“就以此为戒,这一侧我们剑宗搜寻,另一侧交给万佛殿,如何?”

永喜和尚刚要答应,却听得人群之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喝,“渊哥哥,等一下!”

姜昭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来了?”

“啊?谁?”上官鸿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碧水阁的人?”

“那个宋什么来着?宋怀音?”萧放也看了看来人是谁,“她跟谢渊很熟?”

“你这么关心呀?”姜昭还记得字幕之前说萧放会喜欢上宋怀音的事,忍不住揶揄他,“她和谢渊可是青梅竹马哦。”

萧放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少阴阳怪气我!我对她可没什么兴趣!”

“就是啊,阿放的眼光没那么差。”上官鸿难得为他说了句公道话,“不过也是奇怪了,怎么哪里都有她。”

姜昭心想按照字幕的说法,你们两个对她还都是爱而不得呢,大哥就别说二哥了好吧。

不过比起挤兑这两个人,她更关心的是宋怀音这么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无相剑菩提在哪里。

【来了来了!突然好奇宋怀音在没有女主光环之后还能不能找到无相剑菩提】

【所以无相剑菩提到底是什么?原著里说了吗?】

【没有,原著里说所有人都在找无相剑菩提,宋怀音懒得动弹,然而没过多久,她身上竟莫名其妙地亮起了一个光圈,不多时便陷入了顿悟】

【我强烈怀疑作者本人也没想到怎么表达“无相”这个名词】

【哈哈哈哈哈作者:闭嘴!再说就不礼貌了!】

字幕嘻嘻哈哈地揣测着作者的用意,而姜昭却突然理解了先前安安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执着于它的‘相’的人,一定找不到它。”

她喃喃自语,“所以,不找才是找,无相即为相。”

“我懂了!”姜昭一把拉住上官鸿的胳膊,“我知道了!”

上官鸿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姜昭攥着自己胳膊的右手,才后知后觉地抬头问道,“你,你知道什么了?”

萧放故意咳了一声,把姜昭的手拽了下来,“你小点力气,上官的小身板脆弱着呢。”

姜昭“哦”了一声,正要说话,余光却突然瞟见凌空飞来一枚石子,她赶忙往右侧身,躲过这枚“暗器”。

“谁啊?怎么还乱扔垃圾呢?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她叉着腰喊了一句。

这石子明显是从低处往上扔的,估计是刚才三个人聊天被人家发现了。

不过本来他们也没想躲着,只是暂时猫在这里看戏而已。

“阁下躲在暗处想要坐收渔翁之利,难道就算君子了?”

陆云起倚着一棵大树,双手抱臂,懒洋洋地反问道。

姜昭三人慢悠悠地从坡上走下来,“只是正巧路过,不想打断你们沟通的节奏而已。”

“姜昭?你怎么也在?”

“姜昭?怎么又是你!”

谢渊和宋怀音的质问声同时响起,姜昭忍不住笑出声来,“哟,都是熟人啊!一别半年,看到两位的确都没什么长进,那我就放心了。”

“你!”

谢渊现在最烦别人说自己进入宗门之后进步不大,姜昭的话无疑是在他的雷点上蹦迪。

然而他不擅长跟人吵架,听了这话只能自己默默生气。

倒是宋怀音在秘境之外碍于颜面,没有正面跟姜昭交锋,现在当着谢渊的面,多少生出一些“守护自家哥哥”的保护欲。

“你别以为自己用什么邪术秘法提升修为有多么了不起!早晚会自食恶果!”

她嘲讽道,“修炼一途,目光要放长远,别为了眼前的些许利益,便自毁前途!”

姜昭耸耸肩,“随你怎么说咯,反正说的又不是我。”

然后她看了看陆云起,又瞧了瞧镜无尘,“来都来了,蹭个机缘不过分吧?”

第90章 心本无尘

“你倒是挺敢张嘴的,”陆云起笑道,“你蹭我们的机缘,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哎?非也非也!”姜昭摇头晃脑地回答,“陆道友此言差矣!机缘是秘境给的,我要蹭,蹭的是造物主的恩泽,是天道的馈赠,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恰巧来到了同一个地方,谁有缘谁无缘,当然是各凭本事。你说对吧,无尘道友?”

“无尘大师也是你能攀扯的?”

宋怀音在旁边嘲讽她,“姜昭你是不是疯了?剑宗和万佛殿的事情,你插什么嘴?”

“喂,做人也不能太双标吧?”姜昭都被无语笑了,“剑宗和万佛殿的事情,你们碧水阁能掺和,我们乾元宗、太乙星宫、混元峰怎么掺和不得了?”

为了表示对姜昭的支持,萧放和上官鸿还特地往前站了站,“是啊,我们乾元宗/太乙星宫掺和一下怎么了?”

镜无尘原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场上发生的事情,可在听到姜昭说出“混元峰”三个字的时候,突然将视线投向了她。

“姜施主言之有理。”他点了点头,“既然各位都与此地有缘,能不能得到无相剑菩提,便看天意吧。”

【哇,我们昭姐的魅力大到镜无尘都帮她说话吗?】

【他刚刚还是一副别来沾边的表情呢,怎么突然变了】

【可能被作者的神秘力量操控了,真可怕】

其实不止是字幕,镜无尘突然搭话,连姜昭本人都有点惊讶,更别提在场的其他人了。

不过镜无尘作为全场公认的战力巅峰,他都发话了,别人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反驳的空间。

于是不少人立即动手,紧锣密鼓地四处搜寻。

宋怀音将谢渊拉到一边,在他耳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姜昭则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萧放和上官鸿,“你们听好了,不找即是找,千万不要执着于‘什么是无相剑菩提’,将意识放空,让它主动来找你。”

两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姜昭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但看她很有把握的样子,他们果断选择了相信。

另外一边,宋怀音拉着谢渊说话,镜无尘的目光一直很感兴趣地投向姜昭这边,陆云起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会儿看看镜无尘,一会儿又瞧瞧姜昭几人。

姜昭站累了,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还招呼着另外两人也一起坐,“歇会儿吧,天天忙活着赶路,累都累死了。”

上官鸿和萧放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那边的陆云起看到了,犹豫了一下,竟也走了过来,寻了块空地盘膝而坐。

“哎?刚刚不让我们蹭机缘,怎么你倒是有脸蹭我们的座位了?”

萧放白了他一眼。

陆云起被人怼了倒也不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头对着姜昭说话,“姜道友不是要蹭机缘?怎么我们同意之后反倒是坐在这里了?不去寻宝吗?”

“要你管。”

姜昭对陆云起算不上有好感。

毕竟她与吴一用算是有些渊源,而根据字幕的说法,吴一用如果真的被邪修所伤,陆云起和谢渊就是既得利益者。

一想到陆云起有可能抢走属于吴一用的光芒,姜昭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大自在。

陆云起以为是自己刚刚不想让姜昭她们“蹭机缘”,才惹得她不大高兴,正要跟她表示歉意,却听到镜无尘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施主说自己是混元峰弟子,那你可认识一位叫叶寻舟的修士?”

姜昭愣了一下,“叶寻周?认识啊。”

她把“他是我师兄”这句话生生咽了回去,警惕地问道,“无尘大师找他有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笑了笑,“叶施主如今……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他能吃能睡好得很。”

姜昭估摸了一下二人的年纪,“你俩是亲戚?”

镜无尘摇了摇头,“非也。只是受人所托,随口一问罢了。”

姜昭见他不愿解释,便忍住疑惑没有再问。

可镜无尘却好像对她十分好奇,主动与她攀谈,“姜施主似乎已经参悟了无相剑菩提的奥秘?”

“佛曰不可说。”姜昭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在我们得到机缘之前,无尘大师还是不要打听比较好。反正我是俗人,这种宝物是万万不会拱手让人的。”

“再说,大师都已遁入空门了,还执着于这些外物干什么?”姜昭故意怼了他两句。

“只是刚入空门而已。”镜无尘耐心解释道,“若真是修成了四大皆空,又怎会在这玄天大陆上消磨人生?”

“哎?不对吧?”姜昭跟他抬杠,“若真是四大皆空,飞升上界又如何?在玄天大陆上消磨人生又如何?不过是你肉身所居住的空间罢了,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若心净,身处地狱,与天堂何异?”

镜无尘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能引得她如此一篇长篇大论。

偏偏她说得句句有理,自己不光辩解不得,甚至还觉得她极有慧根。

“阿弥陀佛,姜施主所言极是。”他双手合十,低声呼喝了一句佛号,“师父当初为我取名‘无尘’,便是希望我心无尘,不因外物而有所动摇。如今看来,我还是修心不够啊。”

姜昭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人好生奇怪。”她皱着眉头疑惑道,“听人说你是万佛殿少主,按道理应当精通佛道才对,可为何连这么简单的典故都未曾听说?”

“什么典故?”

“五祖命神秀做偈子,神秀说‘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五祖不甚满意。此时一位洒扫僧侣恰好路过,脱口而出,‘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姜昭讲完典故,又解释道,“这位洒扫僧侣便是后来的六祖慧能,这两段偈子便是你师父为你取这名字所用的典故。”

镜无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昭看了看他,突然笑道,“或许你师父是想告诉你,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自以为的‘尘埃’并非‘尘埃’,心本无尘,又何须‘清心’?”

第91章 何为剑意

心本无尘,又何须清心?

这句话不仅让镜无尘本人陷入了沉思,连其他三人听了,都开始思索起与自己有关的事。

场上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姜昭没再多嘴,静静地闭上眼睛,享受最近一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安静时光。

然而就在她的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她突然闻到了一阵极为清淡的花香。

与此同时,众人耳边响起阵阵诵经之声,一道极为庄严的声音念诵着禅宗《无相偈》中的句子:

“观相元无相,观心亦是虚;真如绝妄心,即是如来藏。”

【来了来了!无相剑菩提来了!】

【不知道这次谁会顿悟!我猜是昭姐!】

【原著里好像是宋怀音、谢渊和镜无尘顿悟了,陆云起打了个酱油】

【对!陆云起就是从这里开始被谢渊甩在身后的】

【你看好像谢渊也闭眼打坐了!哎?这次怎么这么多人闭眼打坐?难道都悟了?】

【肯定有人滥竽充数啊!说的就是你,宋怀音!你那眼珠子能不能不要乱转!真的很明显啊……】

【我昭姐还瞪着个大眼睛四处看呢!别看了!闭眼,放开!】

啊?要闭眼睛?

姜昭还在那边寻找声音的来源呢,看到字幕提醒,赶紧把眼睛闭上。

前脚刚闭上眼,后脚她就被拽进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头。

“什么情况?”姜昭在房间里绕了一圈,“不是说可以领悟剑意?怎么领悟?空想吗?高低得给把剑吧?”

姜昭感觉这个房间好像晃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哐当”一声往地上扔了把剑。

“哈?这么随意吗?”她捡起地上的剑,在手里掂了掂,“不会真的是靠自己在这里头硬悟吧?”

没有人回答她。

姜昭只好席地而坐,支起胳膊撑着下巴,思考着怎么才能凭空顿悟出自己的剑道。

“观相元无相,观心亦是虚;真如绝妄心,即是如来藏。”

《无相偈》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姜昭挠了挠头,“我又没什么慧根,你不会指望我能听得懂吧?”

其实她这句话是真的谦虚了。

姜昭还小的时候,有个云游的佛修曾经在清阳郡暂住了一段时间,并且开坛讲座,弘扬佛法。

她爱凑热闹,天天跑去听课,一来二去的,竟与佛修混熟了,甚至还成了忘年交。

佛修讲了许多佛家的思想,姜昭小小年纪,不仅能够听懂,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将晦涩的佛理理解得极为透彻。

佛修曾再三地称赞她身负佛性,极有慧根。

因此,这段偈子她非但听过,还十分熟悉,此时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实际上是在试探这无相剑菩提的真实意图。

“剑意藏诗中,赠与有缘人。”

房间的墙壁上突然亮起十个大字。

姜昭耸了耸肩,“果然是这样,小气得很。”

“机缘由天定,丰俭自在人。”

似乎是听到了姜昭的抱怨,墙壁上又亮起了一行字。

“这是给人画饼呢?”姜昭啧了一声,“咋的,领悟得好还有奖品啊?”

然而这次,房间没有任何变化了。

几声辽远的钟磬声之后,周围便陷入了一片安静。

眼见着诈不出别的有用信息,姜昭只好收起自己的心眼,端端正正地盘膝坐下,静心体悟偈子的含义。

佛说无相,一切皆空。

“众因缘生法,我说即是空。”

凡是依赖条件而存在的事物,其本质都是“空”。

这个“空”并不是虚无,而是无自性。

世间万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体,都是随着因缘际会不断变化,相互作用的。

就像杯子是“空”,才能盛水;苍天是“空”,才能看到云卷云舒。

人性本空,因此,人生长于世间,便会因不同的际遇发生改变。

就像自己当初如果不曾看到字幕,即使逃出一个邪修的魔爪,也难免落入别的邪修之手,以此重重累加,难免不会像字幕所说的那样,成为“一介妖女”。

而如今自己逃过一劫,反倒是打乱了宋怀音的计划,让她去了碧水阁,在众人的追捧中逐渐迷失了自我,天之骄女竟不再风光,反而变得有些小家子气。

所以说,万事万物都没有定性,时时刻刻都处在变化之中。

同样的道理应用于剑之一道的话——

那么,什么是剑意呢?

若你是将军,剑意便是一剑曾当百万师的昂然不屈;

若你是侠士,剑意便是弓背霞明剑照霜的肆意不羁。

若你是山,剑意便是岿然,是巍峨高耸;

若你是水,剑意便是坚韧,是一往无前,向前走不回头。

因此,对于很多人来说,与其说是参悟剑意,不如说是在参悟自己。

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剑意。

然而对于姜昭来说,剑意就像人一样,不是一成不变的。

剑意不应该是被人参悟出来的一个定格的理论。

剑意应该藏在每一个拿起剑来的瞬间。

姜昭站起身来,手里的剑在身前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火之剑意——”

她低喝一声,剑身上便燃起一层金红色火焰。

“木之剑意——”

瞬间,火焰消散,青绿色的藤蔓便从剑身生长、蔓延。

“水之剑意——”

薄薄的冰刃覆满了整个剑身。

“土之……”

她的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她几乎是被人提溜着,非常不客气地扔出了房间。

“不是,怎么个意思啊?看不惯人天资聪颖,领悟能力比你强是吧?你们这些大和尚,念了那么多年经书,怎么脾气还这么暴躁?”

姜昭不满地拍拍身上的浮土,一抬头,正好看到镜无尘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呃,我刚才那句话绝对没有指桑骂槐、含沙射影的意思!”她一脸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我说的是那些修了很多年佛但依然没什么佛性的人,你别介意。”

镜无尘哽了一下,也扯着嘴角假笑:“针对性很强,不用解释了。”

“怎么只有我们两个?”姜昭拼命转移话题,“其他人呢?”

“大概还在顿悟吧。”镜无尘摇了摇头,“现在应该还在无相剑菩提的菩提空间里,你要四处走走吗?”

“我?”

“我们。”

第92章 应无所住

镜无尘的邀约十分突然,但索性闲来无事,走一走倒也无妨。

姜昭跟着他在菩提空间里溜达。

“姜施主与佛有缘。”

镜无尘率先开口,“我略懂唇语,看到了你跟萧施主和上官施主的对话。”

“好哇!你抄袭!”姜昭假装愤怒地指责,“我就说明明你一开始准备跟那些人一样找来找去呢,怎么一抬头还加入我们了!”

镜无尘摇了摇头,“在场的人那么多,只有我能读懂唇语,且在那时看向了你们,怎么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你还怪有理的。”姜昭哼了一声,“你佛经学得不怎么样,大和尚那些诡辩的道理倒是懂得不少。”

“所以刚才你说的‘修了很多年佛但依然没什么佛性的人’,就是我吧?”

镜无尘幽怨地瞥了她一眼,两个人目光接触的一瞬间,纷纷笑出声来。

“我还以为你是多么高不可攀的神仙人物,没想到你还蛮有意思的。”姜昭评论道。

“出门在外,总要学会包装自己。”

镜无尘恢复了先前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毕竟身份是自己给的,做高一点会免去很多麻烦。”

“不过还是想请教一下,姜施主是如何理解无相剑菩提中‘无相’二字的?”他虚心问道。

“哇!你们这些世外高人都是这么装出来的对吧?”姜昭看到他那副不染凡俗的样子就觉得愤愤不平,“我就知道,我看起来没那么厉害,就是因为我太活泼了!”

但是她依然十分热心地解答了镜无尘的疑惑,“《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无相’二字就是要让你破除对事物表象的执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啊。”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镜无尘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破除对表象的执着,破除执着……哈!是了,我果然如你所说,修了多年佛,却始终不懂什么是‘佛’。”

“佛,就是我。”姜昭回答道,“当你穿过一切事物的表象看到这世间运行的道理时,你就会发现,万事万物,都源自于‘我’。”

镜无尘定定地看向远方,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佛就是我。我看到花美,是因为我心情愉悦,我听到聒噪的虫鸣,是因为我此刻烦闷。我无法面对的人或事,是因为我不想面对。一切的源头都是我的所思所想——”

“当然不是。”姜昭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无论有没有你,花开都是美的,虫鸣都是吵的,世间万物并不以你的所思所想为转移。你不是造物者,你只是被自己困住的人——你的所思所想不是源头,而是牢笼。”

镜无尘哑然失笑,“你说话可真难听。”

“你这么诚实的评论难道就好听了?”姜昭反问道。

镜无尘朝她拱拱手,做了个讨饶的手势,却冷不丁地突然转移了话题。

“闲来无事,不知道你想不想听听和尚的故事?”

“比如呢?”

“比如……万佛殿曾经有一位很有慧根的小师父,他是被方丈在山下的雪地里头捡到的。方丈说这孩子眼神清澈,心思澄明,日后一定能成大器。

“于是宗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方丈那种有慈悲有大爱的得道高僧,他也一直以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

“可谁也没想到,他在某次下山历练的时候,竟入了红尘,爱上了一位女修。”

“哇,和尚动凡心!”姜昭眨眨眼睛,“有点意思!”

镜无尘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你知道动凡心的这位,是我的父亲呢?”

姜昭哽了一下,“……那就只好表达一下我的尊重了。”

镜无尘竟十分接地气地白了她一眼,姜昭觉得稀罕,正要揶揄他的时候,他却接着往下讲起了故事。

“我父亲当年不顾方丈劝阻,屡次破戒,甚至要求与他遇到的那位女修结为道侣,最终被万佛殿赶出了宗门。”

“只是他竟然不知道,那位女修并没有与他共度一生的打算。”镜无尘叹了口气,“我的母亲生下我之后,就离开了我父亲,只留下一张字条,说她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说她对不起我和我的父亲。”

“她把我留给我父亲,希望他能承担起身为父亲的职责,将我抚养长大。可事实上,我父亲为了与她结为道侣,放弃了自己数十年的修为,她这一走,父亲心境不稳,心魔顿生。”

镜无尘回忆道,“起初,他还能靠自己的身体硬扛,但后来,他经脉阻塞,身心俱损,才几十岁就老得头发都白了。而无论他如何搜寻,始终都没再收到任何有关我母亲的音讯。”

“我父亲死在了他本该风华正茂的年纪。”他的声音并不平静,“他从雪地里来,最后也死在大雪里。他带着我走到万佛殿山下,告诉我他只能陪我走到这里了。”

“我看着他每走一步,脸色就苍白一分。我想帮他擦去嘴角的血,他却让我对着万佛殿磕头。”

镜无尘陷入了回忆,他皱着眉,双眉微蹙,好像陷入了久远的痛苦之中。

“我记得,我在雪地里磕了一百九十九次头。”

姜昭也觉得有些难过,“那时候你才多大?”

“五岁。”镜无尘回答她,“万佛殿的方丈走出门来,把我带回宗门,我说我要带着父亲一起,方丈却说,人从何处来,终究要回到何处去。”

姜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好静静地站在一旁。

镜无尘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恢复了以往的冷静,面上无悲无喜。

“我之所以会跟你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的母亲,或许跟你有些关系。”

姜昭先是愣了愣,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令堂不会是跟你父亲说,她来自混元峰吧?”

“没错,”镜无尘停下脚步,一脸执着地看向姜昭,“既然你来自混元峰,那你可听说过一位名叫洛一心的女修?”

第93章 为你开花

姜昭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否认道,“我们宗门人数很少,大多跟我差不多年纪。长辈里头倒是有一位师姑,但师姑看起来……好像并不喜欢男人。”

“……”

镜无尘短暂地无语了一下,“那她还真是……很独特。”

姜昭白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师姑是个剑修,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不懂别瞎说!而且你不是认识叶寻周吗?你怎么不问他呢?”

“我不认识叶施主,只是有人托我问问他的近况。总之,他的事与我无关。”

镜无尘不愿意多说这个话题,言辞也十分含糊,“等你回去了,记得帮我问问其他人,是不是听说过洛一心这个名字。她与我父亲结识时,约莫二十多岁的样子,修为却已臻元婴,父亲说她是玄天大陆难得一见的天才。”

天才?

能进入太羲门的,有哪个不是天才?

可确实也很奇怪,太羲门的那些天才……都去哪里了呢?

姜昭也有些想不明白。

镜无尘将事情托付给了姜昭,自己却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

他的执念太深了。

那么多年过去,无论他修为如何,境界如何,他始终都是那个被垂死的父亲拖到万佛殿门口的小孩,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门外是父亲那双悲伤又欣慰的眼睛。

为什么抛弃我们呢,母亲。

这个问题将他永恒地困在那个雪地。

人的执念有很多。

亲情,友情,爱情,无非就是这些红尘中的东西。

镜无尘说,方丈虽然带他回到了万佛殿,可从来都不允许他进入藏经阁,于是他变成了万佛殿里唯一一位不修佛的修士。

“方丈说,我六根未净,资质愚钝,这辈子可能都参不透佛理。”镜无尘笑道,“没想到,我耳濡目染了那么多年,确实也没有你悟到的多。”

姜昭有心安慰他,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想了半天,竟突兀地拔出自己的炽炎剑,“不然,我给你变个戏法?”

镜无尘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接话,“那,那你请?”

“看好了!”

姜昭装模作样地将手中的剑来回比画了几下,低喝一声:“开花!”

只见由剑尖开始,一棵藤蔓慢慢生长缠绕于剑身之上,而藤蔓嫩绿的叶子底下,竟开出了一朵又一朵小小的嫩黄色的花。

“你喜欢什么颜色?”姜昭认真地问他。

“我、我都行……”

“那给你开一朵粉色的?”

粉色的小花在剑尖绽放。

“不要不要,这个颜色好奇怪!”镜无尘拒绝道。

姜昭想了想,“那蓝色的?”

湖蓝色的小花在剑尖绽放。

“还可以,但是,有点艳了。”

姜昭皱了皱眉,“不然白色——”

“我想要一朵橙色的花。”镜无尘突然认真回答道,“像你身上这件衣服一样的,橙色的花。”

姜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啧了一声,“好好好,喏,橙色的。”

她摘下那朵花,还跟自己身上的衣服比了一下,“一模一样!”

镜无尘双手接过花朵,简单结了个法印,只见花朵周围眨眼间弥漫开一股冷气,他竟用冰凝成了一个匣子,十分郑重地将花朵放在正中间的位置。

“谢谢。”他看着姜昭,“我现在很开心。”

他的脸上忽而绽开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那一瞬如冰川消融,姜昭看得眼睛都直了。

“哟,二位出来得挺早啊?”

萧放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姜昭耳边响起,“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人家无尘大师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吧?”

“萧施主说笑了。”

镜无尘的表情收放自如,面对萧放的时候,瞬间切换回了往常那副高冷的模样。

“昭昭!”萧放正要说点什么,上官鸿从另一个方向跑了过来,“昭昭,听你的果然没错!我都没想过无相剑菩提还能有我的份!”

“上官师兄不是法修吗?难道也懂些剑法?”姜昭也有点好奇。

“阿放还是阵修呢,你怎么不问他?”上官鸿摆了摆手,“他让我参悟剑意,我什么都悟不出来,然后他就给了我一本剑法,我依葫芦画瓢练了半天,才让我出来的。”

“那萧师兄呢?”

“我也差不多,但是我练不懂那本剑法。”

萧放有点沮丧地摇了摇头,“我练了很多遍,始终没有练会。他问我为何执着,我说只有执着才能破除执着。他说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就让我出来了。”

他叹了口气,“看来,我终究还是与剑无缘吧。”

“非也非也。”镜无尘虽然看不破自己的执念,却对别人的事情十分有心得,“萧师主,剑、刀、符、阵不过都是一些将‘道’外放的工具和途径,也就是说,剑法与阵法从本质上来讲并无区别。”

“你既然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又何必拘泥于某种形式?换句话说,道已经摆在面前了,是用阵法来实现它,还是用剑法来实现它,只在你的一念之间啊!”

“在我的一念之间?”萧放愣了愣,下意识取出自己的剑,“可是剑法和阵法……”

他想到刚才的剑法,比画了两下,突然像是得到了明悟一般,兴奋地喊道,“我明白了!你说得对!剑法和阵法没有区别,一切都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道’!”

“天地有阴阳,灵气分五行,剑法又为何不能按照九宫八卦来解释呢?”

他手里舞着剑,口中念念有词,上官鸿戳了戳姜昭,“应该没疯吧?”

“萧师兄只是太开心了。”

姜昭笑了笑,她能感受到萧放发自内心的喜悦。

从小就被生父种下“资质平庸”的诅咒,所以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抵抗魔音贯耳的那一声声“你不行”。

即使后来另辟蹊径,成为所谓的“阵法天才”,萧放也始终不能摆脱自己是个剑道废物的阴影。

可今天,他终于想通了,剑法与阵法都只是“法”,他才是驾驭这些“法”的人。

他能驾驭阵法,自然也就能驾驭剑法。

于是从这一刻起,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个曾经困住自己的执着。

第94章 秘境核心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陆云起才姗姗来迟。

“没想到我是最慢的一个。”他笑着跟众人打招呼,“没想到跟着几位竟然真的能遇上无相剑菩提,这份恩情陆某记下了。”

姜昭看到他就难以避免地想到吴一用,忍不住说道,“恩情你倒是用不着记着,无非是看在吴前辈的面子上让你占个便宜罢了。”

“原来姜道友认识吴长老?”

陆云起顿了顿,笑着问道,“吴长老性格乖僻,倒是不知道他在外竟然还有相熟的朋友。”

“不算相熟,”姜昭摇了摇头,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吴前辈他……近来可好?”

“哦,上次好像出去历练,受了些伤,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吧。”陆云起耸耸肩,“这些事情哪里是我们小辈能知道的?吴长老在宗门里地位超然,有的是人上赶着关心他。”

姜昭见他一副不怎么服气的样子,又想到字幕曾经说过的话,便没了跟他继续说话的兴致。

上官鸿看得出二人因为吴一用的事情气氛有些微妙,便站出来活跃气氛。

“大家这次应该都有不少感悟,不知各位是准备在这里巩固境界,还是出去继续历练寻宝呢?”

姜昭当然是想出去搜刮宝贝,萧放和上官鸿选择跟在她身后。

镜无尘想了想,也回答了一句“跟姜施主走”。

只是没想到陆云起刚刚跟姜昭之间明明有些不愉快,竟也选择了出去。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菩提空间。

一睁眼,却发现在众人看来十分漫长的悟道过程,竟不过弹指一瞬。

如果不是各自手上多了一枚菩提树形状的标记,恐怕会误以为刚刚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不远处仍是在翻翻找找的大多数人,而宋怀音和谢渊就像是忘记了来到此处的目的一样,在一边窃窃私语,竟连耳根都变得通红。

【救命啊!谁要看他们两个打情骂俏啊!求求了,好好一本大女主小说,怎么变成娇妻文学了?】

【昭姐她们找没找到无相剑菩提啊,急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哎?怎么准备走了啊?不找啦?】

【不会是没找到吧?难道机缘还要留给宋怀音?】

【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找到了?我看昭妹手背上多了一个树状的标记,但是不太明显】

姜昭没管那些操心的字幕,转头去跟萧放二人商量养魂木的事情。

“养魂木在秘境中心,那边环境比较复杂,除了有强大的妖兽坐镇,可能还会有不少实力比较强的冒险者。”

萧放分析道,“说不定也会有些邪修混迹其中,我们要去的话,恐怕还要多做些准备。”

“如果三位不嫌弃,其实我可以当个帮手。”镜无尘主动请缨,“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跟着你们,还有意思一些。”

姜昭还没来得及回绝他,陆云起也跟着凑起热闹,“也带我一个,我原本就要往中心走呢。”

“你也需要养魂木?”姜昭疑惑道。

“那倒不是,只是好奇里边都有什么。”陆云起看起来一副无聊得发慌的样子,“我可以当你们的免费打手,就当还刚才的人情,怎么样?”

姜昭虽然不大待见这个人,但他说要还人情,总也不好拒绝。

更重要的是送上门的打手,不要白不要——宁典老爷子可还等着养魂木做的大床睡觉呢。

答应了这一个,另一个也只好一起答应下来。

于是原本的三人小组突然扩建成了五个人,尤其是这五个人几乎算得上是年轻一代的最强战力,姜昭颇有信心地朝着秘境中心进发了。

果然,越往秘境中心走,路上就越不太平。

一开始遇到的妖兽,姜昭还特意要求自己一个人应对,以强化实战经验;可越往后走,应战的人数就越来越多。

还没走到中心,就遇到了需要五个人一起出手的高阶妖兽吞天蟒,而且上百回合之后才合力将其拿下。

“呼,真是不容易!”

姜昭吭哧吭哧地把吞天蟒剥皮抽骨,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

“快到秘境核心了,”萧放倚着树坐在地上,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口水,“有人说里面有一头玄金幽蛟,修为接近元婴。”

“元婴?”姜昭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好家伙!我要真能干过它,我回了宗门都能骑到我师兄头上去!”

“你一个人可能够呛,但是我们五个加在一起还是能试一试的。”

陆云起倒是很有信心。

毕竟几个人走到现在,虽然看起来有些吃力,可他心里清楚得很,根本没有人真的亮出自己的底牌。

大家心里都精得很,谁都不肯先使出绝招。

不过以他对这些人的了解,要真的遇上玄金幽蛟,各自使出压箱底的能耐,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姜昭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几位。

人和人之间向来都是真心换真心,她没有掏心掏肺地对待这几位,自然也不指望人家坦诚地面对自己。

只是如果真的进入秘境核心,大家可就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得不互相交付信任了。

“既然说了要帮姜施主拿到养魂木,我肯定是会坚持到底的。”

镜无尘率先表态,“大家萍水相逢,日后再见或许各有立场,但今天我们是一支队伍中的队友。”

“我没意见。”上官鸿也跟着说道,“我这次来青霞秘境,除了拿到想要的东西,第二大目的就是广交朋友。跟朋友承诺过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交朋友?”陆云起笑道,“你的朋友里头,可愿意算我一个?”

他看了看姜昭,“虽然不知道姜道友为何一直对我有些敌意,但我的确很想跟各位成为朋友。”

姜昭被他点了名字,不得不站出来回应,“陆道友言重了。我只是与你不熟,有点认生而已。”

“其实想要得到养魂木,是我一个人的事情,顶多顶多,也只能再算上萧师兄和上官师兄两位。毕竟我们是订立了契约的关系。”

她看向镜无尘和陆云起,“承蒙二位相助,我们才得以走到这里,不管二位心里怎么想,这个‘朋友’我已经认下了。”

“正如无尘大师所说,日后再见或许各有立场,但今天,我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完成一件别人看来肯定完不成的事情——”

姜昭的脸上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意,整个人自信飞扬。

“越级挑战五阶玄金幽蛟,我们可以!”

第95章 玄金幽蛟

五个人相视一笑,击掌为誓,颇有信心地走进了青霞秘境的核心区域。

这里面古木遮天蔽日,瘴气丛生,除了微不可闻的一点点水声,环境安静得甚至有点瘆人。

姜昭给大家发下几枚解毒丹,叮嘱众人小心暗处。

“往有水声的方向走,湖水中心的那几棵死了但一直不腐的巨树便是养魂木。”

萧放对这些偏门的知识十分熟悉,“但是一定要小心,我们已经走在巨蟒的势力范围里了,一旦将它惊醒,我们要立刻结阵,如果落单,会非常危险。”

大家时刻戒备着,可始终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太诡异了。”上官鸿皱着眉头,“怎么会安静成这样?就算是玄金幽蛟的势力范围,也不应该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感觉像是个陷阱……”陆云起猜测道,“会不会是等着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姜昭攥着炽炎剑的手忍不住更加用力了一些,“先别自己吓唬自己。我们已经做了万全之策,就算真的跟玄金幽蛟正面相遇,也有战胜的把握。”

他们在进到这个区域之前便已经仔细地推演过可用的阵法和种种配合,除非这头玄金幽蛟真的开了灵智,聪明到完全看破他们的种种准备。

否则他们真的还是挺有信心能打败玄金幽蛟的。

几个人小声地交流着,竟真的渐渐接近了那片湖水。

“湖中心的那几棵树就是你要找的养魂木。”萧放小声地介绍,“如果它们生在靠近岸边的位置,我们胜算还能大一些,但是它们在湖中间,要想拿到养魂木,肯定得惊动玄金幽蛟。看来这场硬仗势必要打了。”

“那就打吧。”

几个人里面,最好战的竟然是看起来最有神性的镜无尘。

“既然要打架,那我们废话少说,干脆直接把它叫出来吧。”

陆云起的右手按到剑上。

姜昭见他们战意盎然,也不甘示弱,“既然这样,上官师兄,不然你直接往水里扔团火,把它炸出来得了。”

上官鸿点了点头,“没问题,大家准备好,我可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他简简单单地结了个印,一团小小的火焰晃晃悠悠地冲着湖面飘了过去。

下一秒,火团在水面炸裂,轰的一声炸起了冲天的水柱,紧接着便是一声高亢的啸叫。

“怎么还带神识攻击的?”

姜昭反应快,将自己的精神力外放,在几人面前形成一层屏障,挡住了玄金幽蛟的第一次攻击。

幸好她精神力深不可测,十分抗造,不然只一个照面,几人就免不得要受些伤了。

“怎么只有声音,看不到它在哪里?”

上官鸿四处观望,却连玄金幽蛟的影子都没看到。

“水面看起来没什么动静啊,我以为它会从水里飞出来。”姜昭也有些疑惑,“难道它不在水里?可是不在水里的话,难不成在——”

天上?!!!

姜昭微微抬头,正巧看到云层后面的玄金幽蛟那颗硕大的眼球。

它阴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姜昭,一瞬间,姜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裂了。

“姜昭!昭昭!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萧放站在离姜昭最近的位置,他原本也在观望湖水里的情况,没想到一转头,余光刚好看到鲜血从姜昭的嘴角溢出。

姜昭回过神来,飞速地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大声喊道,“天上!它在天上!结阵,快结阵!”

几人好歹也一起战斗了几天,默契和反应速度都不错,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便齐刷刷地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而玄金幽蛟也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从空中直直地俯冲下来,一个甩尾,周围的树木拦腰折断,噼里啪啦地砸到了姜昭刚刚扔出的防御阵盘上。

然而阵盘只是跟玄金幽蛟打了个照面便碎得彻底,余震将几个人冲击得东倒西歪,差点连阵型都维持不住。

“这哪里是堪比元婴!这分明就是元婴!”

陆云起吐槽道,“还好穿着护甲,不然肋骨又要断一次。”

姜昭也被震得七荤八素。

她本来就比其他几人的修为还低一些,要不是灭世之焱曾经淬炼过她的根骨,估计这一下就得趴到地上站不起来。

【每次看到姜昭都好狼狈】

【他们进到青霞秘境的核心区域了,我记得原著里面女主也来过,但是都已经是后期得到涅槃之溟以后了】

【对,虽然女主修为被压制,但是涅槃之溟的冰封效果处处制约了玄金幽蛟的活动区域,再加上其他人的互相配合,才合力将玄金幽蛟击杀了】

【我们昭姐也有涅槃之溟,问题不大】

【镜无尘好像仗着自己是个体修,身体素质强悍,硬冲上去把武器插入玄金幽蛟的七寸之中,虽然玄金幽蛟死了,但镜无尘的双腿被玄金幽蛟击碎,从此再也没能站起来】

啊?

姜昭瞪大了双眼。

宋怀音真的是个扫把星吧?

吴一用废了,上官鸿走火入魔了,镜无尘失去了双腿——

太惨了啊!

姜昭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镜无尘,镜无尘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咳咳,”姜昭尴尬一笑,赶紧故作正经地小声建议,“我有办法限制它的行动路线,你们瞅准机会攻击它,咱们先看看有没有效果,可以吗?”

几人纷纷点头答应。

于是姜昭头一次在众人面前亮出自己的第一张底牌:“涅槃之溟!冰封千里!”

玄金幽蛟刚才自空中一头扎进湖底,又准备转身冲向他们几人,姜昭看准时机,体内的涅槃之溟催动到极致,挥手之间,将湖面冻成了厚厚的冰层。

其他几人来不及感叹姜昭竟然还是个极有能力的法修,手上的攻击先一步释放了出去。

一时间,红色的火光,银色的剑气,闪着金光的符箓齐齐攻向玄金幽蛟。

玄金幽蛟的确被打疼了,又一次发出啸叫。

可这样的攻击除了令它更加狂暴之外,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攻击太弱了!”姜昭大声喊道,“再试一次!”

她又一次使出冰封千里,其他几人不再留手,纷纷用出最强攻击,总算在玄金幽蛟身上开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姜昭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趁着冰封千里还限制着玄金幽蛟的行动,莫名其妙地朝着它的伤口扔了一团火焰。

灭世之焱接触到玄金幽蛟的伤口,便持续不断地灼烧起来。

剧烈的疼痛让玄金幽蛟挣脱了冰封的束缚,在水中来回翻腾。

可那团火焰即使在水中也不曾被扑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第96章 万佛金身

“有效果!”

上官鸿兴奋地大喊一声,“快!集中攻击它的伤口!”

其他几人也见到了玄金幽蛟此刻的状态,看到了希望的众人纷纷对准玄金幽蛟的伤口发起攻击。

然而玄金幽蛟因为疼痛在空中剧烈翻腾,即使大家努力对准它的伤口,最终的攻击却总是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别处。

“玄金幽蛟的命门应该就在它的七寸,如果我们可以命中,说不准还有希望。”

萧放皱着眉头,仔细思考着击败玄金幽蛟的办法。

几轮进攻下来,大家的灵力损耗都很大,好在姜昭带了充足的丹药,才勉强将战局维持住。

姜昭心里也有些急躁。

玄金幽蛟的防御太强悍了。

它之所以名为“玄金”,不只是因为它闪着金光的黑色外表,更是因为它身体素质堪比罕见的炼器材料“天域玄金”。

除了最初趁着它没有防备,众人集中火力对它造成了一些伤害之外,往后的这些攻击除了激怒它之外,没有任何附加的效果。

而随着时间的消逝,灭世之焱对它的影响也在减弱。

再这么消耗下去,一旦它适应了灭世之焱的灼烧,自己这群人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姜昭,你能控制这条玄金幽蛟多久?”

镜无尘突然问道,“如果再加上萧放的阵法加持呢?”

“如果靠冰封千里的话,我能控住它三息。”姜昭回答道。

萧放算了算,补充了一句,“如果加上阵法的话,应该能控制到五息左右。”

陆云起看向上官鸿,“上官,你的火系术法应该也有束缚的效果吧?”

“可以,在冰封效果消失的瞬间,我可以补充火之锁链,但是最多拖慢一下它的行动,不能控在原地。”

“那我跟无尘大师直接近它身,伤它七寸。”

陆云起主动请缨,“我的最强一击应该可以刺破它的防御,我听说无尘兄的裂山掌十分强悍,在我之后补充攻击,我们配合起来,足以伤到它了。”

“之后我用火链牵制住它的动作,你们两个尽快回到防御阵法里面,昭昭再补充一个火球术,应该能成。”上官鸿表示了赞同。

姜昭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可字幕里提到的“镜无尘失去双腿”的结局让她有些犹豫。

“太危险了,”她摇了摇头,“万一玄金幽蛟在疼痛的刺激下提前挣脱怎么办?你们两个离得那么近,很容易出事的。”

“历练就是要在生死间寻求突破啊。”陆云起看得很开,“我们一直窝在防御阵法里面,总也不是个事儿。”

镜无尘也点了点头,“姜昭,我是个体修,金丹巅峰的修士轻易破不了我的防御,这玄金幽蛟虽然厉害,却也不至于伤我性命,顶多受点小伤,没什么关系。”

姜昭欲言又止。

其他几个人明显都同意了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听起来又极具可行性,自己实在是无力反驳。

她总不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镜无尘会被玄金幽蛟伤到双腿,此后再也不能行走——毕竟这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恶毒的诅咒!

姜昭叹了口气,默默地将玄武甲片攥到了手里。

“既然如此,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姜昭叮嘱道,“一旦察觉不对就撤回来,养魂木又不是非要不可!你们不管是谁为此出了事,我都会自责一辈子的!”

“放心,我们又不傻。”陆云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小年纪,操心倒是不少。”

姜昭呲牙咧嘴地拍掉他的手,“滚滚滚!我要是长不高就怪你!”

小小的玩笑冲淡了此刻的紧张氛围。

大家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做好了大战的准备。

“那我动手了!”姜昭轻喝一声,“涅槃之溟——冰封千里!”

涅槃之溟如同一缕轻雾从她的掌心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湖面,当玄金幽蛟再一次腾空而起的时候,牢牢地锁住了它的身形。

与此同时,萧放启动阵法,土系灵气的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涌向湖面,使得冰封的效果大大增强。

就在此刻!

陆云起和镜无尘飞跃至空中。

陆云起一声“”,剑光大作,冲天而起的白色光华直直地刺向玄金幽蛟的七寸,未等玄金幽蛟作出反应,镜无尘的裂山拳忽而已至,空中久久地回荡着碎石震海之声。

上官鸿的火链紧跟着缠绕上了玄金幽蛟庞大的身躯,姜昭扔出一团灭世之焱,却看见玄金幽蛟双瞳竖起,俨然已经被逼得怒火中烧。

“快回来!!”

姜昭与玄金幽蛟对视的瞬间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大声呼喊着陆云起和镜无尘,让他们赶紧回到防御法阵中。

萧放眼疾手快地扔出几枚阵盘,加固了防御法阵。

陆云起身为剑修,身法极快,一击即中之后迅速回身,此刻离防御法阵仅有一步之遥。

而镜无尘本就在他之后出手,原本依靠上官鸿的火链还能拖慢一些速度,可被他们激怒的玄金幽蛟竟然宁可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也要给这几个挑衅自己的蝼蚁一点厉害瞧瞧。

于是慢了一步的镜无尘就成了它的进攻对象。

玄金幽蛟一个摆尾,粗壮的尾巴带着腥臭的泥水朝着镜无尘击打过来,前面被玄金幽蛟挡住了去路,后面则是玄金幽蛟避无可避的攻击。

他只好强行止步,运转起防御功法,一时间他皮肤上隐隐有金光流转,在远处看起来竟真的如同一尊佛像。

“万佛金身!他竟然练成了万佛金身!”

萧放难得面露震惊,“上一个练出万佛金身的人还是上百年前的弘沉方丈,怪不得他身为俗家弟子却还被指定为万佛殿少主!”

“万佛金身能抗住玄金幽蛟的攻击吗?”

姜昭不懂这个功法的厉害之处,但一想到这么厉害的镜无尘可能会因此失去双腿,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应该可以,”萧放点点头,“万佛金身以万千佛法念力为屏障,以他当前的层次,抵挡元婴期大能的一击也不是难事。”

姜昭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萧放的科普而降低,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字幕的影响,她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眼见着巨蟒的攻击即将落到镜无尘身上,姜昭咬了咬牙,突然毫无征兆地飞身迎向巨蟒,竟只身挡在了镜无尘与巨蟒之间。

与此同时,玄武甲片再次被她激活,下一秒,便响起一声清脆的断裂的声音。

第97章 谁要救命

玄金幽蛟拼尽全力的一击让玄武甲片都出现了一条裂纹。

而这一击之后,玄金幽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七寸处,体内的灵气正源源不断地往外逸散,出现了一瞬间的难以置信和茫然。

趁他病要他命。

姜昭向来能够抓住机会。

她召唤出炽炎剑,回想自己刚从菩提空间里悟出的无相剑意,气沉丹田,发出迄今为止自己的最强攻击。

炽炎剑带着所向披靡的至纯剑气冲向玄金幽蛟,玄金幽蛟躲闪不及,炽炎剑竟正中它的眉心。

姜昭正准备再补一刀,身侧却传来好几个人的声音。

“裂山掌!”

“归一剑法!”

“断岳惊渊符!”

“劫火燎原!”

霎时间,空中闪烁起五颜六色的光芒,玄金幽蛟卷起湖边的石块树木,向众人劈头盖脸地砸来,大家颇为狼狈地左躲右闪,却再也没人回到那个防御阵法中去。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姜昭足足吃了一小瓶补气丹,才勉强撑住身子没有栽到地上。

其他几人看着也都灰头土脸,身上的泥巴和血迹混成一片,哪里还有先前见到的翩然模样?

玄金幽蛟终于熬不住了,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几人愣了好一会儿才松了口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牛啊姜昭!”陆云起的眼神中满含敬意,“真没想到你这么讲义气,竟然主动冲出去帮镜无尘扛了一下,而且还扛住了!”

“我身上有长辈给的防御法器,不是我自己扛下来的。”姜昭赶紧摆了摆手,“我没那么厉害。”

“但是你肯贡献出法器,已经很让人敬佩了。”镜无尘满脸感激,“我的确是托大了,以为那头玄金幽蛟的攻击能够接住,没想到它竟抱了同归于尽的想法,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

这个时候其他几人才知道刚刚的凶险。

“什么?这么危险?昭昭你胆子太大了!”上官鸿惊出了一身冷汗,“无尘大师都差点栽了,你竟然还敢冲出去!”

萧放也冷着脸,满脸都写着不赞同。

“可是毕竟大家来到这里是为了帮我拿到养魂木。”姜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受了伤,我真的会很过意不去。”

“再说了,我有防御法器嘛,这时候不用,还等着什么时候用呢?”

她用肩膀撞了撞在一旁生闷气的萧放,故意掐着嗓子哄他,“哎呀,别生气啦!大家都没受什么严重的伤,还一起齐心协力地杀了玄金幽蛟。你高兴点嘛!萧师兄?萧哥哥?”

萧放听到姜昭的那声“萧哥哥”,虽然知道她是在故意打趣自己,但还是不可抑制地有了嘴角上扬的冲动。

“不可以有下次。”

他故作严肃地告诫道。

姜昭笑眯眯地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保证没有下次!”

萧放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其他几人看到他们二人的互动,可以说是面色各异。

上官鸿仍是一脸笑意,但眼神中多少带了一些落寞。

陆云起则挑着眉,颇有几分不服气的样子。

镜无尘倒是相对来说比较平静,可手腕上戴着的那串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褪了下来,被他拿到手里一颗一颗地拨弄着,动作还有几分凌乱。

【这个场面小女子看了直呼妙哉妙哉!】

【不知道昭昭有没有发现这几个人诡异的小心思呢,嘿嘿嘿】

【昭姐这么牛逼,有几个男人爱慕也是应该的嘛】

【不得不说刚刚她飞身而起帮镜无尘挡住攻击的那一下真的太帅了!我一女的都爱上她了好吗!】

【那确实,有一种意中人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的感觉,轻微的弯了一下】

姜昭看着字幕这些乱七八糟的发言,忍不住有些头大。

她看了看眼前这几位的表情,却根本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肯定是这些字幕心里有什么,眼里就看到了什么。

姜昭甩了甩头,不让字幕破坏自己的道心。

“这玄金幽蛟的尸身……咱们可以分一分。”她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摸了摸玄金幽蛟坚硬的皮肤,“简直就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啊!”

“皮,血,骨,角,这些都是好东西。”萧放对这些材料了如指掌,“内丹你收好,炼丹应该用得上。其他的东西,你们如果不想带在身上,我可以代表珍珑阁向各位收购,折成灵石兑给各位。”

几人都没有什么炼器的需求,便同意了折价的建议。

只有上官鸿要了一小瓶玄金幽蛟的血液,说是回去给师兄炼丹用。

姜昭最近一段时间练出了“分尸”的好手艺,三下五除二就将玄金幽蛟收拾得十分干净。

分完了战利品,五人涉水走到湖中心去,终于见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养魂木。

连姜昭都产生了一种“终于找到了”的放松感。

她还记着对宁典的承诺,所以挖养魂木的时候十分卖力,目之所及,几乎都被她挖了个遍。

“你们真的都不要?”她真诚地发问,“千辛万苦才走到这里,不带点特产回去吗?”

“用不上。”

“不想要。”

“丑死了。”

“……阿弥陀佛。”

镜无尘低呼了一声佛号,还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呃,好像那些和尚看见魂体只会超度,像她这样养一只魂体,是有点犯忌讳了。

姜昭哽了一下,“好好好,就我一个人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别人都不要养魂木,但是本着不能让人家吃亏的想法,姜昭还是从自己的库存里拿了些别的东西分给了几人。

“总得带点特产吧,都拿着,别客气!”姜昭热情地往他们手里塞东西,“小小心意,就当跟大家交个朋友了!”

几个人都是在高门大院里长大的,哪见过这么接地气的交友方式。

但姜昭实在热情,几人也只好承了她的好意。

经此一役,大家彼此之间的信任的确加深了不少,聊天的时候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夹枪带棒、针锋相对的了。

而且这一趟秘境之旅,每个人都收获颇丰,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都准备找个僻静之处巩固一下最近的感悟。

于是短暂的休息之后,五人小队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一波三折,正当他们离开湖边,准备再次踏进瘴气之中的时候,却听见远处一声声呼喊:

“救命!救命!有人吗?救命啊!”

第98章 邪修现身

“有人进来了?在喊救命?”

陆云起愣了愣,“这边除了玄金幽蛟之外不是没有别的东西了吗?怎么还有危险?”

“不会是个陷阱吧……”上官鸿挠了挠头,“荒郊野岭的,怪瘆得慌。”

“嘶——有点耳熟啊。”

姜昭侧着耳朵听了听,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扬起一个干巴巴的笑脸,“是宋怀音的声音。”

萧放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怎么阴魂不散的?走哪都能遇到。”

【因为她是原女主啊!要不是剧情突然走向诡异,你现在还在人家身边嘘寒问暖呢!】

【这么一想宋怀音还挺惨的,本来好好的团宠,现在什么都没了】

【楼上真是墙头草!姜昭现在的地位也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宋怀音有这么好的天赋却一直不思进取,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难道不应该怪她自己吗?】

【而且也不算是什么都没了吧,人家还有男主呢,嘻嘻】

【我以为宋怀音忙着跟男主卿卿我我,不会来核心区域冒险了呢】

【还不是邪修突然散播了核心区域有秘宝的传闻?搞得所有人都赶来这边寻宝,邪修也好把这些修真界的苗子一网打尽。】

【这么一说,宋怀音她们不会是遇上邪修了吧?】

姜昭看到字幕,头都大了一圈。

邪修?真的有邪修混进来了?

这可是件大事!

她顾不上跟宋怀音之间的恩怨,想了想,转头对着几人说道,“玄金幽蛟虽然是五阶妖兽,可也不至于厉害到周边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的程度。核心区域安静得有点不正常,我怀疑她们可能真的遇到了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萧放对宋怀音没有什么好印象,“最大的危险都被我们消灭了,剩下的她们努努力也能克服。”

“但是姜昭说的也有道理。”上官鸿沉吟道,“若是普通妖兽,碧水阁那几位弟子修为虽弱,也不至于到了喊救命的地步,可是——”

“会不会是邪修?”陆云起突然接话,“秘境本来就不区分普通修士还是邪修,秘境里面能危及宗门弟子安危的,应该也就只有邪修了!”

姜昭在心里为陆云起鼓了鼓掌,不愧是青云剑宗新起之秀,脑子就是活泛。

有了他的分析,其他几人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既然可能是邪修,那我们还是得过去看看。”镜无尘说道,“对方毕竟是宗门弟子,平时的摩擦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也就不算什么了。”

“没错没错。”姜昭点了点头,“还是先消灭邪修比较重要。”

萧放耸了耸肩表示没有意见,于是五人又朝着刚才传来声音的位置走去。

“老实点!碧水阁怎么了?就算是什么乾元宗、青云剑宗的弟子,被老子抓住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树林中。

宋怀音与几名碧水阁的女修极为狼狈地歪在地上,周围站着六七个邪修。

说话的那位身材矮小,五官生得极为狭窄,笑起来的时候全都挤到一起,活脱脱像只灰老鼠,十分猥琐,看着就令人反胃。

赵如意性格泼辣,被邪修抓住了也不知收敛,骂声不断,惹得邪修一巴掌把她甩到旁边的树上,当下就摔得人事不知。

其他几人怕得不敢言语,瑟瑟发抖。

一众邪修里头,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一脸憨厚的壮汉,竟还好言好语地安慰道:

“你们也别害怕,一会儿还有别的宗门弟子过来,到时候你们这些小年轻的都待在一处,也好互相有个伴。”

说完,他还颇为责备地看了刚刚动手的邪修一眼,“你莫要吓到这些孩子,我们虽与各大宗门势不两立,可这些年轻人什么都不懂,咱们是长辈,要多担待才是。”

此言一出,碧水阁其他几个女修原本愤恨的神情渐渐软化了下来,甚至还有人生出了“邪修里也不全是坏人”的念头。

没过多久,果然又有邪修压着一群倒霉蛋走了过来。

“今年剑宗不行啊,怎么来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一个高高瘦瘦的邪修嘲讽道,“就这个年纪小的还能跟老子比画两下,其他的,啧,这就是一代不如一代吧?”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

这边守着碧水阁女修的邪修也跟着笑道,“修为一般也就罢了,脑子也不灵光,说这边有宝贝,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光是湖中间的那头玄金幽蛟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咱们提前把他们抓过来,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呢!”

几个邪修哈哈大笑,“真不知道你们宗门到时候会如何感激我们!”

“呸!你们最好识相点把我们放了,若是剑宗长辈知道你们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定会把你们的老巢搅个天翻地覆!”

谢渊满脸都写着不服气三个字。

“小娃娃,你还是年轻啊!”

瘦高个蹲下身子,好心情地跟他解释,“到时候你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剑宗看不上散修,动手的时候误杀了人,散修们合力反抗,将剑宗几个弟子重伤,被路过的妖兽捡了便宜——你看,我这故事编得可还合理?”

“无耻!”

谢渊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真是好笑!那么要脸干什么?我们可是邪修!”

邪修们笑成一团,留下几位义愤填膺的年轻的宗门弟子。

这之后,陆陆续续地又有二十来个年轻人被抓了过来。

“嘶——刚才那邪修说得没错,这届弟子,是真的不行啊!”

五人小组藏在一块巨石之后,看着场上的局势频频摇头。

上官鸿咂咂嘴评价道,“反正剑宗确实一般。”

陆云起脸色也不大好看,拉着萧放共沉沦:“我看太乙星宫也抓了几个。”

萧放连连摆手,“我只是偶尔去太乙星宫上上课,严格来说萧家才是——”

话音还没落呢,萧家几个年轻小辈就被拖了进来。

“萧家才是真正的垃圾。”

萧放看着人群中的萧佑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这些货色?这些就是现在宗门和世家年轻一代的代表?”

第99章 都在告密

为首的憨厚中年一脸疑惑。

“几个有名的宗门和世家的弟子的确都在这里了。”高瘦邪修回答道,“不过……确实大多实力不济。”

“就没几个厉害的?”

憨厚中年来来回回地在人群中踱步,“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能上天骄榜的人物!你是不是在骗老子?!”

高瘦邪修吓得赶紧跪到地上,“没有没有!小的已经沿路搜索过了,绝大多数宗门弟子都在这里了!”

“一群垃圾!正道宗门也不过如此嘛!”邪修们纷纷大笑起来。

“谁说我们不过如此的?”

人群中突然有没长脑子的修士大声嚷嚷,“碧水阁的怀音仙子,剑宗的谢道友,九霄府的江道友,都是日后能冲上天骄榜的厉害人物!他们可都在这呢!”

“不是,你有病吧?”他身边的同门忍不住啐了他一口,“你这时候说这些话,将几位道友置于何地?”

“我说的有错吗?”那人理直气壮,“他们不都是宗门的亲传弟子吗?一个两个享受着宗门的绝佳资源,这时候不站出来,什么时候站出来?”

为首的邪修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颇有兴致地蹲下身子继续问道,“还有什么厉害人物?你都跟我讲讲。若是讲得好,我就把你放了,如何?”

那修士双眼一亮,张嘴就是三个众人都十分熟悉的名字:“万佛殿的镜无尘,剑宗的陆云起,乾元宗的上官鸿,他们都是响当当的天才!”

他认认真真地将自己所知的信息讲给邪修,那邪修竟说话算话,挥了挥手,让人给他松了绳子。

“我们巴巴地赶来救人,结果竟然被这小崽子给出卖了?”

陆云起冷笑一声,“御兽宗的吧?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上官鸿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身为宗门弟子,就应该有站着死的勇气!这种告密的人简直就是宗门败类!可耻,实在是可耻!”

镜无尘的接受程度要比这二位好一些,但眼神也明显冷了下来。

而那边邪修见有人倒戈,竟开始光明正大地给所有人洗脑。

“剩下的人,都听好了!”邪修看向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的宗门弟子们,“只要你把某位天才的信息告诉我,一旦我们抓到那个天才,就可以把提供信息的人给放了。”

“就像刚才那位勇士所说,他们之所以是天才,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享受了宗门的资源!如果没有他们,你们就可以去享用资源,你们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天才啊!”

邪修蛊惑道。

他的这番言论堪称漏洞百出,可的确给在场心思活络的一些人立了一架梯子。

于是他话音刚落,便有人争抢着第一个举起手来,“我知道!还有回春谷的付莳萝!她是先天毒体,是回春谷的宝贝!”

“萧放!还有萧放!”说话的是萧家一个小辈,“太乙星宫的阵法天才,可以越级挑战金丹!”

“还有合欢宗的花拂衣!”

“回春谷的卢娆!她是顶级的医修!”

眼见着真的有效果,为了争得活命的机会,不少人开始争先恐后地提供信息。

几大宗门领头的弟子都被抖落了个干净。

“不错嘛,你们都很老实。”邪修满意地点点头,“刚才说话的那几个,站到这边来,等我们抓到他们几人,立刻就放你们离开!”

可惜年轻一代里头,天资卓绝的人拢共就那么几个,很快就没有新的名字可以提供。

有人甚至试图编造虚假的名字蒙混过关,可那邪修的确也长了脑子,竟然还会跟其他宗门的弟子求证是否真实。

于是先前提供了错误信息的弟子便被残忍地当场斩杀。

众人终于意识到邪修的狠毒,有些胆小的弟子竟低声抽泣起来。

“什么胆量?还真都是些没用的东西!”邪修语气嘲讽地骂了一句,“既然已经没有新的名字出现了,那么——”

“有!还有!”

人群中,碧水阁的方向竟颤颤巍巍地举起了一只手,“我还知道一个天才的名字!”

【什么情况?宋怀音?音音你在干什么?】

【不是吧?为什么啊?!她可是前女主啊!!】

【我可以接受她堕落,可以接受她没有女主光环变得特别平庸,但是她怎么能是个不正义的人呢?!】

【不要吧!!!她不会想把姜昭拖下水吧?!!】

“哦?”邪修眯着眼睛看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玩味起来,“这位,好像是刚才有人提到的怀音仙子吧?”

宋怀音被他点了名,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难堪,但很快又被求生的欲望所取代。

“没错,我还有一个名字可以提供!”

她深吸一口气,“混元峰的亲传弟子,名叫姜昭,虽然她没有别人那么出名,但是绝对是个千年难遇的天才!”

【果然……她果然为了拉姜昭共沉沦而不择手段了】

【我靠!!!这还是我那善良纯真的女主吗!!!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白雪公主如果有个继女也会变成恶毒后妈吗?为什么啊!】

【有没有可能,她不是变成这样的,而是一开始就是这样?你们还记得当初姜昭说宋怀音故意把自己扔给邪修的事情吗?】

【细思恐极了姐妹!难道女主一开始就是个坏人?】

【不会是被邪修夺舍了吧?】

姜昭眼前的字幕滚动得飞快,她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当初字幕眼中的宋怀音为何那么完美,可她印象里,宋怀音从小就是个骄纵的性子。

就算不坏,也绝对跟“善良纯真”没什么关系。

她摇了摇头,继续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果然,那邪修并不相信宋怀音提供的信息。

“不出名?那我如何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他轻嗤一声,“怎么?还敢糊弄我?谁给你的胆子?”

说着,他便走向碧水阁弟子的方向,手腕一翻,一根粗壮的狼牙棒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看起来是准备继续杀鸡儆猴。

宋怀音张了张嘴,刚要回话,她身边的赵如意却抢先一步提供了信息。

“大人!那个姜昭真的有点东西!她修为不怎么高,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跟好几个宗门亲传混在一起!只要您能抓到姜昭,上官鸿、萧放他们肯定也能抓住!”

第100章 想让你死

“嗯?”

那邪修歪着脑袋看向她们,“真有此事?”

“真的。”宋怀音稳了稳自己的声音,“我们在秘镜外遇到的时候,她身边就跟了萧放和上官鸿,后来在寻找无相剑菩提的时候,镜无尘和陆云起也加入其中。在场的不少人都看到了,他们几个定然关系匪浅。”

“有点东西。”邪修评论道,“修为不高,但是能叫得动这么多宗门亲传?”

他看向其他宗门的弟子,“你们都看到了?那个叫姜昭的,果真那么厉害?”

“你们几个,万佛殿的吧?可曾见过他们几个在一起?”邪修指着几个光头僧人问道,“出家人可不打诳语哟,奉劝各位想好了再说。”

“姜昭那点微末修为,他们遇到一起,也不过只是萍水相逢组个队而已。哪有那么多弯弯绕?”

还没等万佛殿的僧人们开口回答,人群中有一位女修果断站起身来,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张扬跋扈,“你相信她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菜鸡能号令得动那么一大帮天骄,还不如相信我是你们魔神宗的创始人。”

【天啦泪目!温大小姐果然还是这么仗义!】

【温大小姐这时候站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把姜昭择出去,一方面还救了万佛殿的佛修,不让他们被“打诳语”的心魔束缚。她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哦?你有不同意见?”邪修眯着眼睛看向温颂宜。

温颂宜心里打鼓,嘴上却不肯服软,“当然!我跟那个姜昭先前遇到过,她打不过我,还输给了我一棵天玑草,她那两个队友就站在一边,根本都不帮她!”

温颂宜张嘴就开始瞎编,反正也没人能跟她对峙,为了表示可信,甚至还从纳戒里去除天玑草来展示了一下。

“放屁!”赵如意并不知道她们二人认识,还以为温颂宜是在记恨之前碧水阁抢了乾元宗穿心莲的事情,“你就是看我们不顺眼,才故意这么说的!”

“哎你这人说话要讲证据的哦!”温颂宜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开始大飙演技,“我虽然看你们不大顺眼,可我说的句句属实,我们乾元宗弟子都可以为我作证的!”

果然,其他几名乾元宗弟子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赵如意百口莫辩,那邪修看向她和宋怀音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姜昭跟那几位走在一起的事情,剑宗弟子也能做证!”宋怀音又拖剑宗的几位弟子下水。

剑宗几个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开口说话。

“渊哥哥……”宋怀音有些着急地看向谢渊,“你明明也看到了!”

谢渊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出来对着为首的邪修承认道,“没错,姜昭的确与那几位亲传关系匪浅,我们曾在无相剑菩提的领地见到过。”

“无相剑菩提?你们找到了无相剑菩提?”

“我们没找到,但是姜昭找到了!”赵如意大声检举,“她手上有不少好东西!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大人!”

“大人,无论姜昭本人的实力到底如何,她在这秘境中得了不少好东西的确是不争的事实。而且无相剑菩提这等佛门秘宝,想必大人应该也是感兴趣的吧。”

宋怀音顺着赵如意的思路,又说起姜昭另外的价值,“我怀疑姜昭已经参悟了无相剑菩提的秘密,抓住姜昭,便可获得佛门秘宝!”

【我靠!我靠!太恶毒了!我感觉她比之前那几个叛徒还要恶毒!】

【天呐,昭妹到底怎么得罪她了?她为什么对昭妹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反正我是没看出来姜昭对她干了什么坏事,可能上辈子跟她有仇吧……】

【宋怀音好像那种小说里特别刻板的反面人物,没有缘由,纯反面】

【确实奇奇怪怪的。连温大小姐这种小配角都有自己的故事线,没道理宋怀音啥也没有啊。】

“啧,宋怀音是有多恨你啊!”

这边萧放几人也在吐槽,“你怎么她了?挖她家祖坟了?”

“我要是说我真的从来没招惹过她,你们信吗?”

姜昭也很无语,“我父母去世之后跟着谢家叔婶生活,通过谢渊才认识了宋怀音。跟她的关系不说很好吧,但也勉强算是不错。而且很多时候我寄人篱下不好跟她计较,我俩之间,反倒是她欺负我更多一些。”

“也真是奇了怪了。”上官鸿撇了撇嘴,“难道是觉得她一直欺负的人突然比她更厉害,所以嫉妒了?”

“不像,宋怀音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想让姜昭死。”作为一名剑修,陆云起对恶意的感知要比别人更加敏锐一些,“她对你绝对不怀好意,你以后一定要小心她。”

姜昭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是今天不管这些人有多背信弃义,咱们都得想办法救他们出来啊。”

“是。”镜无缘附和道,“佛说‘布施而能三轮体空,可获无量福德’,我们做善事,不应该惦记着自己到底帮到了别人什么,也不应该执着于什么人接受了我的帮助。”

“正是这个道理。”

姜昭一边赞同着,一边拿出一枚玉佩,“付姐姐说,青霞秘境环境复杂,给了我这块鸳鸯子母玉。只要我将灵力灌注到这块子玉之中,她的母玉就会感应到我的位置,她就可以前来与我汇合。”

“是个好办法。”上官鸿夸赞道,“敌众我寡,付莳萝的毒可以范围攻击,最合适不过。”

于是姜昭联系了付莳萝,萧放则悄悄地将几枚阵盘摆到附近。

“擒贼先擒王,最好有什么办法可以先把领头的那个给搞掉。”陆云起分析道,“但只靠我们正面硬刚肯定不行,最好能有人与我们里应外合,我们负责吸引注意力,里面的人负责偷袭。”

姜昭听到“偷袭”二字,脑子里立刻想到了温颂宜的那个擅用银镖的同门。

“上官师兄,你可认识一个乾元宗弟子,武器是几枚银镖?”

“哦,你是说季云羡?”上官鸿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个小孩,平时存在感不高,但是的确挺能打的。哦!我明白了,你是说——”

第101章 里应外合

姜昭与他相视一笑,两人眉眼交汇间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我们乾元宗弟子之间有特殊密信,可以通过密信联系云羡,让他配合。”上官鸿建议道,“过会儿我假装落单,故意被邪修抓去,刚好可以借机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是个好主意,但是不建议你过去。”萧放想了想,摇了摇头,“你要是被抓进去,邪修估计会对你严加看管,到时候打起来,你的行动一定会受限。本来我们人数就少,修为也比不上他们,如果再少一个人,战胜邪修的几率就更加下降了。”

“确实,即使所有人的修为都压在金丹之下,他们人数太多,我们五个想在短时间内逐个击破还是有点困难的。”陆云起赞同道。

姜昭正要说话,镜无尘却先一步出声怀疑,“所有人修为都压在金丹之下?我看未必。”

“是啊,这些弟子再不济也是各大宗门挑出来的好苗子,这么轻松地被他们一网打尽,除了轻敌的原因,恐怕还要考虑一下这些邪修是不是找到了不压制修为的办法。”姜昭附和道。

“你是说——嘶!”上官鸿倒吸一口凉气,“这,这里那么多邪修,要是个个都在金丹之上……”

“所以我们才要从长计议才是。”姜昭一脸严肃,“刚才对战玄金幽蛟,大不了各自逃命便是,但眼下是诸多宗门弟子的性命,我们是万万不可退缩的。”

“没错。这一战,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陆云起幽幽地叹了口气,“罢了,跟你们闯一闯又如何?”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中均是昂扬的斗志。

“既然如此,不如再带上我们两个?”

姜昭一扭头,刚好看到卢娆和付莳萝从另一侧的树林中走出来。

卢娆偷感很重,说话时小心翼翼的,“这么刺激的事,我们姐妹怎么能错过呢!”

付莳萝还是冷着一张脸,但看向姜昭的时候明显带了些笑意,“阿昭,我刚刚听到你们说的话了。如果需要有人里应外合,我们两个很合适。”

姜昭愣了愣。

付莳萝说得没错。

她天生毒体,一手毒术神出鬼没,而且作为毒修,隐匿手段也十分了得。

由她作为内应,战略上来说的确稳妥。

可是……

“这么纠结做什么?”卢娆笑嘻嘻地戳了戳姜昭,“我师姐厉害得很,就算捆了手和脚,照样能下毒。”

“付姐姐,那些邪修——”

“别啰嗦了,小阿昭,”付莳萝抿着嘴轻轻地扬了一下唇角,“我带着卢娆假意被抓,借机与季云羡联系,他偷袭,我下毒。就像你们说的,擒贼先擒王。我俩配合,无论如何也能让他们损失一个战力。”

“阿弥陀佛,付施主大义。”镜无尘念了句佛号,将手中一个金色铃铛递了过去,“这是被圆清方丈念力加持过的梵铃,是个极为厉害的护身法器。”

付莳萝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将它塞到卢娆手里,“无尘大师,我皮糙肉厚不怕受伤,倒是我师妹娇娇弱弱的没受过什么罪,我可以把这法器给她吗?”

镜无尘不置可否,卢娆礼让了两句没有拧过付莳萝,于是便将它戴到了身上。

“各位,就按我们之前定好的计划,我和季云羡先动手,你们随后加入,咱们里应外合,无论如何也要把邪修扒层皮下来!”

付莳萝斗志昂扬,连卢娆的双眼中都透出一股必胜的决心。

“好!我们今天就跟这群邪修拼到底!”

姜昭握了握她们二人的手,“付姐姐,卢姐姐,如果那邪修要近身搏斗,你们千万小心。保住性命是最重要的,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

她在清阳郡长大,早就见惯了生死。

可她也十分明白,生死是第一大事。

妖兽跑了可以再抓,邪修逃了可以再追,唯有生命,没了便是真的没了。

付莳萝看着她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懂了她的意思,潇洒地挥了挥手,便扭头走向另外一边。

姜昭沉下心来,认真地盘点了一下手上所剩不多的资源。

“各位,我手上的符箓和阵盘只有这么多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摆到地上,“之前用过的玄武甲片还剩一次防御机会,丹药也只剩这几瓶了。”

“我这边还有些阵盘。”萧放也坦诚地交代了自己的存货,“我怀疑他们可以使用超过秘境约束的能力,是因为身上有隔绝天地规则的宝物,过会儿我可以做一个隔绝气息的阵法,限制他们宝物的使用。”

“但是布阵需要时间,我需要有人掩护。”他看向上官鸿。

“没问题,”上官鸿点点头,“我先用术法牵制他们的行动。”

“我和陆云起可以先把那几个小头目搞掉。”镜无尘主动请缨,“阿昭去补刀,小喽啰交给你,要尽可能快地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姜昭应了下来,“有机会的话可以先救人,多点人也多点帮手。”

大家紧锣密鼓地安排着战术,冷不丁地,陆云起突然问了一句,“你们说,这些人背后,会不会还有更厉害的邪修坐镇?比如元婴期?”

“不能吧……”上官鸿眨眨眼,“他们图啥?这不就是个普通的秘境试炼吗?来的都是筑基期小菜鸟,他们用得着这么严阵以待?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不成?”

普通秘境?

好东西?

姜昭愣了一下。

无论是生灵之焰,还是无相剑菩提,抑或是养魂木,应该都是极为难寻的天材地宝。

为什么青霞秘境这么普通的地方,会有那么多那么稀奇的宝贝存在呢?

再想到梦貘兽安安的母亲九死一生地生下他来,竟然选择将它放置在青霞秘境——

有没有可能,这里其实并不像它看起来的那么普通?

姜昭脑子里乱哄哄地想着一万种可能性,可那边付莳萝和卢娆已经被邪修“抓住”,她来不及再细细地往后推理,只能先把这些线索放下,认真地观察场上的局势。

“如果真的有元婴期大能坐镇,”镜无尘突然开口,“我会拖住他,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听到了吗?”

第102章 突破金丹

“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萧放冷哼一声,“想自己逞能当英雄?”

“这不是逞不逞能的问题。”镜无尘皱了皱眉头,“我们如果都留下,谁都活不成。”

“那也用不着你去牺牲!”上官鸿也十分不赞同,“你还年轻,这种断后的事情,应该让我这个老年人来做。”

“哈,不是,你们争来争去的,考虑到我和陆师兄的感受了吗?”姜昭一脸无语,“谁想当别人身后那个被保护的瓷娃娃啊?”

“是啊,如果有元婴期老怪,那么,我也就不再留手了。”

陆云起歪了歪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印,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他身上的气势也逐步攀升,最后竟然一直冲过了筑基巅峰,直奔金丹之境。

金丹前期。

金丹中期。

竟一直冲到金丹后期才停下来!

“屏蔽天地规则,我也会。”他倏尔展眉一笑,“不过可惜了,还没有突破元婴。”

???

姜昭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兄弟,你,你是不是有点逆天了?”

字幕是怎么说的来着?

吴一用被废之后,陆云起崭露头角,但被屡次收获机遇的谢渊迎头追上,最终谢渊成了青云剑宗当之无愧的天骄,陆云起只能成为他的陪衬。

你管这个二十出头的金丹后期叫陪衬?!

“不必惊讶,秘法而已。”陆云起看到她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萧放和上官鸿在确定了他使用秘法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之后便没再说话,倒是镜无尘自从陆云起结印开始就一直皱着眉头,像是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一样。

“虽然我的修为暂时可以达到金丹后期,遇上元婴初期,勉强能有一战之力,但对方修为再高一些,恐怕还要靠大家一同出手了。”

陆云起嘱咐道,“而且秘法使用有时间限制,运转功法之后,一炷香时间内必须结束战斗,所以我只能在真正危急的时候出手。”

“没问题。”姜昭点点头,“萧师兄布阵,上官师兄远攻,无尘师兄近战,我最后收割,然后你负责坐镇后方,机动行事。”

这边五个人商量好了战术,那边付莳萝和季云羡也成功地对上了暗号。

“咳咳,咳咳,”季云羡演技不错,几声咳嗽听得人以为他要把肺给咳出来,“付师姐,我师父说等我从秘境出来,就带我去回春谷看看我这心脉不稳的病症,没想到倒是先在这里见到了。”

“你小子,命都快没了,还惦记着治病呢?”

看管这些弟子的邪修之中,有一位人高马大的小队长,听到季云羡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季云羡生得一副弱不禁风的瘦削身形,此时又装得病怏怏的,邪修们倒是轻易相信了他生病的事。

“大人,我从娘胎里生下来就一直是这副样子,虽然快死了,但真的很想在死前感受一下当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是什么感觉。”

季云羡一边咳嗽一边小声回答,“付师姐,求你给我看看吧,我只要体会一下正常人的感觉就好。”

付莳萝果真沉着一张脸去摸他的脉搏,甚至还煞有介事地让卢娆也给他把了脉,并且小声地讨论了一番。

那个邪修没有阻止他们,似乎是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付莳萝按着剧本往下演,说了几句没人能听懂的诊断结论之后,边摇头边拿出一个小玉瓶,“如今,即使是我们回春谷的镇谷之宝回春丹,也只能缓解一点痛苦,你如果——”

话还没说完,那高壮邪修便已经将玉瓶夺过来拿在手里,左右看了两眼,“回春丹?早就听说你们这些正道修士炼的丹药十分厉害,我倒要看看厉害到什么程度!”

“哎!你这人怎么抢人东西?!”卢娆在旁边大喊,“就算你是邪修,也不能这么不懂礼貌吧?”

她嗓门大,一嗓子就把那边正在休息的带头大哥给叫了过来,“怎么回事?吵吵什么?”

领头的人一过来,高壮邪修立马就低下脑袋不敢言语。

“丹药?”那领头的邪修拿过他手上的玉瓶,放到自己鼻子下面嗅了嗅,“嗯,这丹药品质不错。”

说完,他径直把玉瓶揣到了自己身上,还恬不知耻地冲着季云羡轻蔑一笑,“小子,反正你都快死了,就别浪费丹药了吧。不如把这丹药孝敬给我……”

“你找死!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他还没说完,季云羡突然暴起,挣扎着扑向他,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

原本他看着季云羡那副瘦瘦弱弱的样子,以为他是个好欺负的。

没想到还是个烈性人。

那邪修根本没把他放眼里,连武器都没拿,一掌向他推去。

可他刚一动手,便发现自己浑身的灵力阻滞,原本力有万钧的一掌竟轻飘飘地没有一点效果。

正当他错愕的时候,季云羡一抬眼,朝他扬了扬眉,他那柄银镖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直直地奔向邪修咽喉。

“有毒——”

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咽喉便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他的喉咙发出嗬嗤嗬嗤的声音,眼见着快要活不成了。

其他邪修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同时向付莳萝和季云羡出手。

“动手!”

与此同时,姜昭几人火速冲入战场。

炽炎剑灵活地穿过宗门弟子身后的缚仙绳,带着灭世之焱的火焰将绳索烧断。

萧放步伐飘逸,在各个位置辗转腾挪。

上官鸿的火焰如流星洒落一地,邪修们冷不丁被打乱了阵型,加上为首的头领重伤,一时间竟乱作一团。

镜无尘在此时终于发挥了他的最强战力,裂山拳发挥到了极致,对阵几个金丹期的小头目竟丝毫不落下风。

姜昭一边救人,一边关注着暗处。

自从陆云起提出有可能有元婴期老怪坐镇之后,她心中便觉得十分不安。

似乎要有什么意外发生。

获救的宗门弟子也纷纷加入跟邪修的战斗中去,陆云起装作普通弟子的模样混迹其中,时刻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果不其然,就在局势逐渐朝着宗门弟子的方向倾斜的时候,树林上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着黑袍,戴着黑色帷帽的矮小男子。

第103章 什么东西

那黑衣人身后紧跟着一团黑雾,所到之处,邪修们都纷纷低头退避。

刚刚还打得热火朝天的双方,因为这个黑衣人的出现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宗门弟子们摸不清对方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那些邪修则是一脸惶恐,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什么情况?”温颂宜小声问姜昭,“这人是谁?”

“可能是邪修派来坐镇的元婴老怪。”姜昭也小声地回答她。

“元婴期!”温颂宜瞪大双眼,“找来元婴期对付我们这些菜鸟?!太小题大做了吧?”

姜昭还想说些什么,那邪修似是察觉了这边的小动作,随手一扬,竟率先扔出一团像沙子一样的东西。

“闭气!”萧放认出了对方的招数,大声提醒。

姜昭二人反应挺快,赶紧收住呼吸,温颂宜甚至来得及拉起一面土墙,试图将邪修扔来的东西阻隔住。

果然,那团黑色的沙子接触到土墙的瞬间,土墙上竟溅起不少深绿色的泡沫,不知道是有剧毒还是太过灼热。

“魔神宗到底想做什么?连血河护法这种战力都派过来了?”上官鸿皱着眉头为姜昭科普,“血河是魔神宗四大护法之一,境界已达元婴中期,手段残暴血腥,杀人养尸,炼出了十分阴寒的尸毒,触之轻则昏迷不醒,重则失去性命。”

“嘶——”姜昭倒吸一口凉气,“这,那,我们,怎么打啊?”

镜无尘挡在前面,“硬着头皮也要打,被他们抓走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姜昭点了点头。

她想起字幕中原本对自己的下场的描述,又想起上官鸿记忆中被邪修抓走后所受的折磨。

她看了看上官鸿,感受到他平静的神情下隐藏着的不安与焦躁。

“放心,今天我们全都站在一起。”

她安慰道。

不会像你记忆中那样,让你孤身一人直面强于自己数倍的敌人。

而是所有人站在一起,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上官鸿笑了笑,“对,站在一起。”

他也站到前方,与镜无尘一左一右地挡在姜昭前面。

“请你们不要剥夺我展示才华的机会。”

姜昭把他俩扒拉到旁边,“怎么?想抢我风头?”

两人失笑地摇了摇头,与姜昭站到一排。

萧放的阵法还没有完成,但他没办法在元婴邪修的眼皮子底下布阵,只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隐藏在众位弟子之中。

陆云起则同样不显山不露水地在另一侧时刻待命。

姜昭转了转手腕,轻笑一声,“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没见过元婴级别的战斗。今天倒是赶得正好。”

她举起炽炎剑,灭世之焱呼哧一声覆在剑身,金红色的火焰燃烧得明亮又耀眼。

她扬起下巴,颇为挑衅地看向血河,“有一说一,元婴算什么东西?”

“是啊,元婴算什么东西?”

上官鸿也跟着朗声笑道。

镜无尘耸耸肩,“谁知道呢?元婴算什么东西?”

三人相视一笑,“那就让我们试试看,元婴到底是什么东西!”

“归一剑法!”

“裂山掌!”

“劫火燎原!”

明知对方是元婴期修为,三人仍然无所畏惧地冲向前方,身上爆发出的凛然战意令其他宗门弟子感到了久违的热血沸腾。

“冲!”

“一起冲!”

“独步九霄!”

“柳叶弯刀!”

“碎石拳!”

“……”

霎时间,空中五颜六色的灵力汇聚在一起,每个人都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技能,不管不顾地砸向元婴老怪。

虽然说蚂蚁多了咬死象,可是宗门弟子的数量远远不够,而且横跨了两个大境界的修为差异犹如天堑,宗门弟子们五花八门的进攻对于血河来说不过是毛毛雨,根本起不到一丝威胁。

甚至于姜昭的剑意和镜无尘的裂山掌也只是将将划破了他的衣袍,而上官鸿的火系术法虽然给他制造了一点麻烦,但很快便被他周身的尸毒所淹没,火焰也迅速地熄灭了。

“就这点本事?”

血河抬起头来。

他带着乌金做的面具,只露出两只阴毒的三角眼,冷漠地看着众人,像在打量一地尸体。

姜昭握了握炽炎剑,刚刚出剑时她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以至于右手虎口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可即便如此,并没有对对方造成多大伤害。

她心里有点发沉,难道今日真的要葬身于此处?

“看来这次真的要靠陆云起了。”镜无尘的右手也在发颤,“筑基期的力量太弱了。”

“没关系,再来一遍。”姜昭目光沉沉地看向前方的邪修,“我们要做的是拖住时间。”

拖住时间,让萧放有机会把阵法布完。

她缓了缓,又重新举起炽炎剑。

血河并不把他们的反抗看在眼里。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宗门弟子,弱小,不服气,但毫无用处。

他喜欢看这种无用的挣扎。

会让人有一种如同神明一般掌控别人命运的快感。

于是,姜昭几人和宗门弟子们一次又一次地发起进攻。

血河一开始还有心情出招抵抗一下,渐渐地便失去了逗弄这些蝼蚁的心思,干脆连防御都卸下来,只靠肉身强度去抵挡他们的招式。

“他的警惕放松了。”上官鸿提醒道。

姜昭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举起自己的炽炎剑,一边向前冲,一边大声喊道,“陆云起,该你了!”

血河听到声音刚要有所动作,陆云起那边已经带着森寒的剑气杀到了眼前。

踏月步法?

姜昭看到他的步法,差点惊呼出声。

这不是吴一用的步法吗?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楚二人的关系,紧接着,陆云起手中剑光一闪,邪修身上便多了一处极深的血痕。

“还藏着个金丹期?”

血河冷哼一声,“敢偷袭本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云起这一剑激怒了他,原本逗弄蝼蚁的好心情被人破坏,血河当即拿出自己的法器招魂幡,口中咒语一念,树林中当即刮起一阵旋风,一瞬间,飞沙走石,乌云密布。

第104章 万剑归宗

要动真格的了!

姜昭攥紧玄武甲片,时刻观察着陆云起的情况。

陆云起在使出剑招之后明显踉跄了一下,看来这种强行提高修为的秘术并不是没有任何副作用的。

血河作为魔神宗的四大护法之一,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觑。

他的招魂幡中据说养了九九八十一个亡魂,而且亡魂只供他一人驱使,相当于他多了八十一个打手,就是耗也能把陆云起给耗死。

肯定要速战速决。

可是要怎么战呢?

姜昭还没想到办法,陆云起却已经被迫跟亡魂交了好几次手。

“萧放还有多久?”姜昭扭头问道。

上官鸿摇了摇头,“材料不够,而且对方屏蔽天机的宝物级别很高,布阵还要一段时间。”

“万佛殿也有秘术,可以提高修为。”镜无尘突然说道,“我可以去助他一臂之力。”

“万佛殿提升修为的秘术需要燃烧精血,提升一次你就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姜昭瞪了他一眼。

“冷静一点,我们可以先帮忙解决亡魂!”上官鸿提议道。

他大声地朝着宗门弟子呼吁:“大家各自散开,三四人为一组,绞杀亡魂!打不过亡魂的,可以去杀几个普通邪修!大家加把劲儿,为陆道友减轻压力!”

这些宗门弟子在生死面前团结得很,彼此之间终于不再有什么天才和普通人的隔阂,甚至就连宋怀音这种平时都懒得修炼的人,此刻也恨不得多长两只手,这样就能多给那些亡魂邪修之徒来上一刀。

而姜昭的灭世之焱对于克制亡魂有奇效。

她挥剑所到之处,亡魂无一不退避三舍。

她趁此机会冲到前面,时不时扔出几张符箓,帮周围人缓解压力。

“有点东西。”血河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但本尊已经没有耐心陪你们玩了!”

他双手成爪状,狠狠地往下一按,半空中悬着的招魂幡变得漆黑,其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听得人烦躁不已。

而随着他的动作,场上亡魂的攻势逐渐加强,很多宗门弟子体力不支,一时不查被击中倒地。

受伤处竟有浓黑的烟雾冒出,显然是中了毒。

“是尸毒!大家别慌!我和师妹可以治疗!受伤的修士先离开战场,尽量不要运功,避免尸毒在体内扩散!”

付莳萝还是先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此时她的沉着冷静反而令人心生信任,充满了安全感。

卢娆也忙不迭地从战斗中退了出来,为受伤的宗门弟子治疗尸毒。

原本就不算充足的战力此时更是减少了接近一半。

前有亡魂,后有邪修,饶是姜昭几人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无论如何也要撑到萧放那边的阵法布置好。

如果抵挡不住,便是功亏一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有个另外的办法!”

陆云起斩杀了一个亡魂之后,退到姜昭等人身边。

“你们可曾听说过剑宗有一绝世剑法,名为万剑归一?血河只能依靠他的亡魂军团作战,本身并没有多少战力,防御也不算强。万剑归一的速度极快,他来不及召唤亡魂,如果时机得当,甚至可以重创他。”

“一旦将他重创,亡魂也就不成气候了。”他喘着粗气,语速飞快,“以我现在的修为,勉强可以使出这一招。但此后我所有的灵力都会被抽空,再无战力。所以这一招结束之后,就全靠你们了!”

“没问题。”镜无尘点点头,“你如果能重创他,我们的压力会减小很多。”

“对你会有影响吗?”姜昭担忧道,“不然我们还是再撑一会儿?”

“撑不住了。”上官鸿扫了一眼四周,“只剩不到四分之一的人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

陆云起平复了一下呼吸,信步向前,假意与面前的亡魂搏斗。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朗声喊道,“各位道友,借剑一用——”

“万!剑!归!宗!”

霎那间,数把灵剑被他召唤,浩浩荡荡地在空中整齐列队,然后在他的指挥下,以极快的速度扑向血河。

血河意识到他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仓促地在自己身前架起防御,可灵剑们带着万钧之势,一路破空前进,虽有数把灵剑被他挡住无法向前,但仍有不少冲破了那层屏障,径直冲了过去。

血河被数道剑气所伤,身上黑色的袍子上隐约可以看到血液的殷红。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没想到剑宗竟还有第二个人练成这招……”

“你没想到的多了!”

姜昭才不会给他缓过来的机会,想要趁着他重伤赶紧补刀。

然而她手里的符箓还没来得及扔出去,血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拼着七窍流血,也要凌空使出一掌,朝着姜昭拍下。

“小心!!”

姜昭一抬头,便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巨大的黑色掌印。

一阵森寒的毛骨悚然之感,从尾椎骨开始沿着后背直向上蹿。

来不及了!

她从未这么近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她催动着玄武甲片,步法运转到极致,想要躲开这致命一击。

所有人都忍不住为她揪心的时候,萧放突然兴奋地喊道,“成了!阵法成了!”

他放下最后一枚阵旗,只见树林上空突然像水面波纹一般泛起金色的纹路。

最初只有小小的一块,往后,纹路的面积越来越大,逐渐呈一个半球形状,覆盖了整个树林。

而那金色纹路与姜昭脑袋上方黑色的掌印接触的瞬间,便将黑色掌印渐次消融。

对面原本嚣张至极的邪修血河,感受着自己体内迅速流失的“灵力”,终于开始慌了。

“怎么会?你怎么能克制我的济世伞?!”

血河突然崩溃,“济世伞这样的半仙器,你区区一个筑基期阵修,怎么可能破坏他的效果!”

“你是不是傻啊?”萧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对抗一个半仙器?你的济世伞能隔绝天地规则,我只需要把济世伞的气息隔绝,它就起不到作用了呀。”

血河被他挤兑了两句,竟然急火攻心吐出一大口鲜血。

镜无尘和上官鸿战斗经验丰富,冲上去一人一拳将他的丹田废掉。

姜昭好不容易从刚才的死亡威胁中缓过神来,看到他此刻的虚弱模样,赶紧呼喊着大家上去补刀。

“上上上!阵法已成,现在他们都降到筑基修为了!剿灭邪修,人人有责!大家冲啊!”

战战兢兢了大半天的宗门弟子们终于翻身做主人,反应过来之后齐齐地冲向离自己最近的邪修。

有武器的就上武器,没了武器的便拳打脚踢。

十八般武艺齐齐上演了一阵子之后,邪修死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是留给宗门的活口,但也早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能突然把画面屏蔽掉!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

【什么情况啊?已经打完了?刚才发生什么了?】

第105章 索要赔偿

姜昭这才恍然发觉,好像已经有阵子没看到字幕了。

【呜呜呜呜都没看到刚刚女鹅对战邪修的风采!该死的信号!】

【真的是,莫名其妙就没信号了,真气人啊】

【好奇怪,这段剧情原著里面明明没有,突然增加了这个桥段,竟然又不让人看】

【是啊是啊,原著里没说青霞秘境有这么多事啊……】

【原著里也有!你们看得不仔细!原著里青霞秘境也混进了邪修,被九霄府的人遇上,然后有几个弟子伤重不治牺牲了。不过好像一笔带过,没仔细说】

哈?

姜昭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九霄府的方向,九霄府的七八个弟子正三三两两分散地坐着,的确有几个受伤严重一些,不过幸好性命无虞。

“问了半天,那几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

萧放和上官鸿从被俘虏的邪修那边回来,一脸沉重地摇了摇头。

“魔神宗把各个宗门的优秀弟子一网打尽,所图肯定不小,只可惜我们与他们毫无交集,推测不出任何线索。”

姜昭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眉头紧皱。

她脑子里面零散的碎片们隐隐约约地正在串联起来,可她始终摸不到头绪。

金龙精血,冰凤内丹,灭族的梦貘兽,眼前的魔神宗,和之前从未听说过的魔神殿。

险些被一网打尽的宗门优秀弟子们,普通的青霞秘境里莫名其妙地出现的元婴期邪修。

姜昭晃了晃脑袋,有心与其他几人分享自己所知的线索,可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根本不知道要从何开始说起。

“车到山前必有路。”陆云起见她皱着眉头,主动开解道,“我们不过是年轻一代的宗门弟子,天塌下来还有长辈们顶着。”

姜昭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于杞人忧天了,便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脑子里清除,转而去帮着付莳萝她们照顾伤员。

“姜、姜师姐。”

人群中突然有个年轻男修叫住了她,“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那男修看起来修为不高,手臂上有一只御兽环,想来是御兽宗的弟子。

“怎么了?”

“刚才陆师兄那招万剑归宗很帅气,也很厉害。他挺身而出救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也十分感激。”那个男修一脸勉强的笑容,“但是……他借走的是我唯一一把灵剑,而且灵剑受损有些严重,你看——”

“这……”

姜昭突然语塞。

这是……要求赔偿?!

“姜师姐,你们应该不会只管借不管还吧?”

男修见姜昭没有痛快的表态,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们大门大户的,看不上一把灵剑,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辛辛苦苦攒了数十年才得到这么一把本命剑,平时磕一下都要心疼好久,结果今天被伤成这样!”

姜昭看了看他那把灵剑,剑身上的确出现了一个豁口。

“不是,身为剑修,灵剑本就是消耗品,磕磕碰碰再正常不过。你护他护得跟眼珠子一样,跟你让自己手下的灵兽骑在头上有什么区别?”

旁边有个脾气火爆的修士当即怼了回去,“别人救了你的命,你不说感谢人家也就罢了,还让人家倒赔你一把破剑?你有病吧?”

“这位道友,话可不能这么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既然是借剑,还的时候当然要完整无暇地还回来!”

不远处有人出言附和之前御兽宗那位的说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许是觉得如今危险已经解除,越来越多的人跳出来要求陆云起赔偿自己受损的灵剑。

姜昭听了不免有些发笑,“你说别人借了你的剑,要完好无损的还回来,那别人救了你,又要怎么算?”

“当然是一码归一码!”竟然有人恬不知耻的回答道,“陆道友的确力挽狂澜,但是我们的灵剑难道就要这么白白牺牲吗?”

“那依你看,我们应该怎么做?”姜昭双臂抱在胸前,“你想要什么样的赔偿呢?”

起初提出问题的男修听到“赔偿”二字立马精神了不少,“姜师姐,我这把灵剑可是在珍珑阁花了大价钱买的,我的要求也不高,反正你跟萧少主关系那么好,不如帮我们美言两句,让我们去珍珑阁再选一把——”

“珍珑阁买的?”萧放忍不住冷笑一声,“珍珑阁售出的灵剑终身都可以免费维护,如果真是我珍珑阁的灵剑,你大可以直接去柜台修复,用不着换个新的。”

“萧少主这话说的,我还能贪图这点便宜不成?”男修脸都涨红了,“我如珠如宝地护着这把剑,如今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我想换一把新的,难道过分吗?”

“不过分吗?”姜昭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这样吧,我们赔你灵剑可以,你先把救命钱给我们。也不多收你的,一块极品灵石,买你一条命,不贵吧?”

“你抢钱呢?”那男修猛地退后两步,“一块极品灵石!能买多少把灵剑了?”

“就是就是,你们讹人呢吧?”

“别坐地起价啊!头一次听说救了人还要收钱的!你们不是来当英雄的吗?”

“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天骄,结果都是些势利小人!”

“笑死了,谁让你们救了?”

“……”

姜昭的话让不少想要趁乱打劫一笔赔偿费用的修士变得愤怒起来。

“姜昭,我能理解你们救人的心情,但是说实话,大家都不容易,如果没有所有人的努力,单靠你们几个,其实也不能完全战胜邪修,我说的没错吧?所以,你也不能完全认为就是你们救了大家,大家自己明明也努力了的!”

在一片质疑声中,宋怀音站了出来,用极为恳切的语气看似公正、实则拉偏架地将姜昭等人的功劳一笔带过。

“所以,一枚极品灵石也太不合理了,你们的本意,肯定不是想靠着救人大赚一笔吧?”

宋怀音故意引导道,“而且借了大家的剑却又损坏,于情于理,是应该给点补偿的,你们都是宗门亲传,又不缺这点灵石,何必斤斤计较呢?”

第106章 宗门见证

【真是恶心啊,费劲巴拉地救了一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宋怀音这朵白莲花!真是无语了!就只会慷他人之慨!】

【什么叫“你们不缺这点灵石”啊!你也不缺,你怎么不去做慈善?!】

【怎么修真界也有这种败类!】

【只要是人类聚居的地方,就有这样自私自利的小人吧】

【关键是那么多人,竟然都没人为姜昭她们发声嘛】

饶是姜昭这种看惯了人情冷暖的人,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值得。

“姜施主,应无所住,行于布施。这句话还是你教给我的。”镜无尘看出了姜昭波动的内心,“既然救人是我们所愿,那么救的是什么人,就不应该影响我们对于‘该不该救人’的判断。”

姜昭也意识到是自己着相了,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哪里有不愚昧的生灵呢?”

“诸位,我们几人原本可以毫不费力地一走了之,你们也看到了,以我们的本事,逃出去躲起来并不成问题。”她耐着性子讲道,“我们是顾念着大家同为宗门弟子,才会冒险闯入这里,本着抗击邪修的想法,压箱底的招式和资源全都用了出来。”

“既然你们觉得我们多此一举,我们也实在是无话可说。请各位索求赔偿的修士站到左侧,我们会一个一个地登记各位的需求。”

她看了看萧放几人,大家都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只有一条,但凡登记过姓名的各位,以后再遇上危险,我们绝不会再施以援手。”她拿出一本册子,“另外,留下你们的买命钱——不拘多少,你觉得自己值多少灵石,便留下多少。这样,我们便两清了。”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与身边的同门们窃窃私语起来,似乎是在比较哪种选择更为划算。

上官鸿在旁边支着下巴看向人群,“没想到过了百年,人还是如此……真是可悲,可笑。”

姜昭也觉得无趣,却有些好奇到底选择索要赔偿的人能有多少。

“姜道友!”

忽然,九霄府那边有一个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站起身来。

她长得挺可爱,声音倒是不小,“我是九霄府师昂长老的弟子吴羡好,感谢几位道友出手相助,救我性命。我们九霄府愿意提供修补或者重塑灵剑的全部材料,以感念各位恩德!”

【我靠!修真界还有好人!】

【吴羡好,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原著里九霄府牺牲的那几个弟子,为首的就是她】

【据说是九霄府很厉害的器修,她去世之后,她师父单枪匹马闯入魔神宗为她报仇,也死得很惨】

【我靠!这个小姐姐人美心善,怎么这么惨啊……多亏了昭妹,这次她没出事】

姜昭也被她突如其来的仗义执言惊到了,还没等她说话,那边温颂宜也拽着几个小跟班站了出来。

“我们乾元宗也算一份!我不知道别人,反正我温大小姐的命可金贵着呢!你们到时候需要多少灵石,我们温家全包了!”

“我哥是器修,就算是上品灵剑也能炼出来!几把破剑而已,还真当成宝贝了?”跟班里一个小胖子趾高气扬地表示。

紧接着,又有不少人站出来指责先前要求赔偿的那些人,两边唇枪舌剑地对骂了一番之后,终于还是有人抵挡不住得到一把新的灵剑的诱惑,率先站出来往那本册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御兽宗汪裴海,酬谢一枚中品灵石,索赔一把上品灵剑。”陆云起吃了一把丹药,勉强恢复了精神,嘲讽技能也跟着一起回归,“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怎么有脸说出口的啊?”

“陆师兄,我们御兽宗不比你们剑宗,小宗门穷的厉害,就连这一块中品灵石都是我攒了一年多才攒下的。你就不要挖苦我了。”

汪裴海苦着一张脸,委委屈屈地就差抹眼泪了。

“汪道友夸张了,”剑宗那边站出来一个年轻弟子,“剑宗里穷人还是挺多的。”

他同样拿出了一枚中品灵石,语气中还带着挑衅,“相信陆师兄应该不会让我们吃亏的吧。”

“剑宗内部也不安稳,估计这几个是谢渊那一派的。”萧放小声跟姜昭介绍,“都在赌谁才是剑宗的下一任宗主。”

姜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边萧家几个年轻人又吊儿郎当地站了出来,“少主,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家灵剑的品质如何你最清楚,我们也不狮子大开口,最好的那种来一把就行了。”

说完,他们扔下几枚上品灵石,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萧家所在的位置。

萧放抬头看过去,刚好看到萧佑似笑非笑的嘲讽目光。

“有点惨了,兄弟。”上官鸿啧了一声,“纯纯就是想恶心你啊。”

姜昭也跟着幸灾乐祸,这边碧水阁以宋怀音为首的几个人款款走来。

“姜昭,我们绝无强人所难之意,只是你也知道,这边灵剑跟随我数年,即使它并不名贵,重要的是那份感情。”

宋怀音满脸都是悲伤之色,“我不想要新的灵剑,只希望能将它修复如初。”

姜昭被她一句“修复如初”恶心得够呛,“不是,你这把剑都是多少年前的旧物了,早就损坏得不成样子。别人的剑也就是有个豁口,你这都快碎成渣渣了,你让我们把它修复如初?”

“可是这是我母亲——”

“打住打住,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最好别拿那些话糊弄我。”姜昭轻嗤一声,“宋怀音,你不会以为出了清阳郡,还有人会吃你这套莫名其妙的卖惨吧?”

宋怀音的表情僵了一下,“姜昭,我虽然不知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到底有什么误会让你对我如此抵触,但你要相信,我绝对没有坏心的!”

她脸上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小心翼翼令在场不少没有脑子的男修心生怜惜,就连鲜少露面说话的萧佑都忍不住站出来安慰了一句,“怀音仙子,你跟她说那么多做什么?别人有了新的靠山,自然看不上旧朋友,仙子不必为此难过。”

宋怀音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笑,萧佑的表情立马荡漾了起来,甚至邀请宋怀音到萧家做客。

谢渊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怪罪到了姜昭的头上,认为是她的胡搅蛮缠才让宋怀音难过,让别人有了大献殷勤的机会。

而姜昭完全懒得搭理他们几人之间的眉眼官司,等这些人把名字登记完成之后,她妥善地收好小册子,认认真真地承诺。

“各位,我姜昭言出必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一定会按照大家的要求,带着各位索要的赔偿亲自登门,在各位的宗门长辈的见证下,将赔偿老老实实完完整整地双手奉上。”

第107章 高大帅气

【噗,宗门长辈的见证下】

【就这个告老师,爽!】

【昭昭:你是XXX的师父吧?详细聊聊怎么把你徒弟亏待成这样?竟然四处碰瓷救命恩人?】

字幕们看着一脸慌张的众人哈哈大笑,而先前碰瓷的那些宗门弟子也终于意识到了难堪,还有些人主动要求将自己的名字划掉。

“各位,我们几个看起来应该也没有那么好说话吧?”

萧放冷哼一声,“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还请各位在宗门耐心等候,我们一定会如约将赔偿送到的。”

无论其他人如何议论纷纷,姜昭几人跟先前帮自己说过话的温颂宜、付莳萝等寒暄了一番,便准备收拾东西往秘境的出口方向走去。

“姜道友!萧道友!无尘大师!”

刚走出核心区域没多久,姜昭便听到身后一个气喘吁吁地女声在喊她们,“留步啊各位!”

她一回头,便看到九霄府那位长得十分可爱的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冲自己挥手。

“吴道友?怎么了?”

“姜、姜道友,”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你们走得太快了,我、我还没来得及邀请你们去九霄府做客呢!”

“九霄府?做客?”陆云起看了看她,“我们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哪还有心思去做客啊?”

姜昭几人走得着急,吴羡好正好去了不远处的溪水边清洗伤口,所以错过了她们离开的那一幕。

“我们九霄府最不缺的就是器修和炼器材料,你们来做不是正好吗?”吴羡好笑眯眯地劝道。

紧接着她又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再说了,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我师父知道我连救命恩人都带不回去的话,肯定会骂我没用的!”

她本来就长得圆头圆脸,惹人喜爱,此刻换上这副模样,姜昭顿时觉得自己心里被萌化了一大片。

“去嘛去嘛,九霄府离这边很近的!”她冲着姜昭撒娇,“昭昭宝贝,求求你啦!”

“不然……”姜昭挠挠头,看向其他几人,“你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师兄让我下山玩,我去哪里玩都一样。”上官鸿耸耸肩。

“我闲人一个。”陆云起抱着剑回答道。

镜无尘笑了笑,“师父说我的机缘在红尘中,所以我暂时不会回到万佛殿。”

萧放见其他人都表态了,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那就一起去吧。”

吴羡好开心得当场蹦了起来,“太好了!我师父最喜欢看到少年天才,我一口气带回去五个,他得高兴死!”

“吴道友跟自己师父的感情可真是令人羡慕。”陆云起笑着说道,“从刚才起,你就不停地提起自己的师父。”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我父母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被师父带到九霄府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小时候仰慕的‘仙人’。”

她回忆道,“但是我基础差,悟性差,又没有修炼资源,在宗门里常常被人欺负。只有师父从来都不嫌弃我,像父亲一样把我养大。”

吴羡好笑得开心,双眼弯成了一双月牙,“师父对我很好,我也想让他高兴。”

姜昭看着满脸幸福的吴羡好,想起字幕中提到的那句“吴羡好死于邪修之手,随后她的师父为她报仇,只身前往魔神宗,下场也十分凄惨”,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在现在这两个人的命运都已经被改写了。

想到躲过了被废的命运的吴一用,逃脱了被家族吸血的命运的萧放,没有走火入魔的上官鸿,以及双腿完好无损的镜无尘。

命运已经在看不到的地方悄然发生了改变,而且会一直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她突然对不确定的未来产生了一丝信心。

那些诡异的谜团,最近一直压在她的心头,如同一块巨石。

而现在,她终于生出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希望。

无论是宗门覆灭的预警,还是看不见身影的幕后黑手魔神殿,只要这么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总能迎来解决的契机吧。

这么一路想着,姜昭几人慢慢地走到了青霞秘境的出口。

其实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无论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夺宝的最后关头。

与其自己漫无目的地寻宝,不如守在出口等着别人送上门来收割。

因此越接近出口的地方,埋伏着等待打劫的修士越多。

不过姜昭几人明显已经恶名在外,不少人刚刚打个照面的功夫就灰溜溜地落荒而逃,吴羡好也顺道蹭了个方便,直呼自己做了个特别正确的决定,竟然能带着几个绝世护卫回到宗门。

等待秘境出口开启的过程中,姜昭还看到了与萧佑关系亲密的宋怀音,以及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身侧的谢渊。

萧佑见到萧放,总是忍不住出言嘲讽两句。

“大哥接下来可是要回珍珑阁去?正好弟弟邀请了怀音仙子同回萧家,大哥不如一起回去看看?”

“哦,我忘了大哥如今没了身份令牌,进不得大门了。”他故意拉着宋怀音往萧放面前一站,“不过我记得珍珑阁前阵子推出了新款的法衣,要是大哥能拿出几件给怀音仙子当作见面礼,弟弟还是能做主,让大哥回家看看的。”

“真有意思。”姜昭在一边嗤笑一声,“我听说萧家没落,全靠珍珑阁撑着门面。原本还不信呢!如今看来,恐怕还真是事实了!毕竟萧家二少爷都穷到连买件衣服送给自己心仪的女修,都得靠欠债赊账了。”

她特意在“二少爷”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萧佑听了气得直喘粗气。

“我说宋怀音,你先前看上谢渊,我还道你是看中了他高大帅气有潜力。如今这位,长得歪瓜裂枣,修为又低又虚浮,就剩个家世背景,结果连买件衣服的钱都出不起——你可真是眼光越来越差了啊!”

她一边说,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显然是嫌弃得不行。

宋怀音听了这段话,觉得自己在姜昭面前丢了人,险些想挪动步子离萧佑远一些。

好在她的理智还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萧家的少爷,只能维持着自己高贵的姿态,无力地辩驳道,“萧少爷是人中龙凤,岂能容你在这里信口雌黄胡乱攀扯!”

谢渊听到姜昭说自己“高大帅气有潜力”时还一脸得意,可听到宋怀音对萧佑的维护,忍不住脸色绿了又绿。

姜昭骂完就转过头去,懒得理会这几个气得面红耳赤的小垃圾。

倒是陆云起不大满意,皱着眉头问她,“你那是什么眼光,谢渊那样的,也能算得上是‘高大帅气’?”

第108章 师昂前辈

姜昭一脸无语地看着斤斤计较的陆云起,“你有毛病吧?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他那样的男修里面一抓一大把,谁会真的觉得他高大帅气啊?”

“那昭昭觉得谁比较符合高大帅气这个词语呢?”上官鸿插嘴问道。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几个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连一旁装高冷的镜无尘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姜昭。

“啊?这,这要怎么说啊?”

【这怎么不能说啊?当然是在座各位都很帅气啦!】

【心机小师叔,非要听昭昭当面夸他!】

【昭昭断水大师,怎么可能直夸一个呢?】

【萧狐狸妖媚,小师叔温柔,陆云起潇洒,镜无尘高贵,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帅气!】

【标准答案已出,请昭妹自行抄袭】

姜昭看着字幕一个两个地都在看她的热闹,脸颊忍不住有点发热。

“哇!你们这问题也太死亡了吧!”

吴羡好及时出声,打破了此刻短暂的沉默,“你们几个都在九州版块的颜值榜前十里头,那可是十多万女修共同投票选出来的权威榜单!”

“还有这个榜单呢?”姜昭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我怎么没看到过?”

“有啊有啊,”吴羡好掏出灵犀玉简,才想起来秘境里面使用不了,“只能出去再看了,里面有限制。”

姜昭一脸惋惜地点了点头。

但吴羡好很快又提起了她刷到过的一些有趣的帖子,于是姜昭兴致勃勃地跟她聊起了八卦,这个问题就这么被蒙混过关了。

上官鸿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多少有些不服气和攀比。

随着这个小插曲渐渐平息,时隔一个月之后,青霞秘境的出口终于被打开了。

“这是自由的味道!”吴羡好伸开双手,拥抱了一下秘境之外的空气,“我先去跟带队长老说一声,然后咱们一起走!”

姜昭也拿出自己的灵犀玉简,马不停蹄地向温无涯汇报自己从秘境中出来,准备去一趟九霄府的事情。

[花开富贵:师父我从秘境出来啦!给大家带了点小特产,等我回去分一分!]

[花开富贵:不过我的新朋友邀请我去九霄府做客,所以要过段时间再回宗门]

[花开富贵:说不准我可以去偷师一下九霄府的独门炼器绝技!等我好消息哦~]

她一连发了三条消息,但是温无涯并没有回信。

想着可能师父年纪大了不喜欢看玉简消息,姜昭又点开跟叶寻周的对话。

她的玉简上为数不多的留言中,大多数是叶寻周隔三岔五表示自己有些无聊的废话。

不过想来他也知道自己话痨,最近已经有段时日没发消息了。

[花开富贵:叔叔叔!我回来啦!你亲爱的小师妹回来啦!开心不开心?高兴不高兴?激动不激动?!]

然而想来玉简不离手的叶寻周也没有回复。

“真是奇了怪了,也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在忙些什么。”

姜昭又陆陆续续地给其他师兄师姐发了消息,好在燕臻几人回复得很快,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不过想到在秘境核心遇到元婴邪修的事情,姜昭还是认认真真地汇报给了温无涯,并且将自己对于青霞秘境里可能有逆天宝物的推测和盘托出。

甚至关于梦貘兽被灭族这件事情,她也十分详细地告知了温无涯,希望见多识广的师父能从中推断出邪修的目的与动向。

过了很久,一直到姜昭坐上前往九霄府的飞舟,温无涯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三千客:知道了。最近宗门事务繁忙,顾不上你,你在外边多待一阵子再回来吧。]

哎?

师父不要我了!

姜昭一脸悲愤地看着温无涯的回复。

[叶叔:恭喜阿昭圆满结束试炼!你在外面吃好喝好玩好,宗门最近忙得很,你在外头躲躲清闲吧!]

说完,人就又消失了。

太羲门拢共那么几个人,到底有什么好忙的?

姜昭撇了撇嘴,也没多想,权当是两人懒得管理自己,把玉简扔到了一边。

“昭昭你看,九霄府就在前面了!”

吴羡好凑到姜昭身边,“我家就在这边的镇子上,我父亲是铁匠,母亲是厨娘,我家生意还挺不错呢!”

“你这是什么先天控火圣体吗?”姜昭笑着说道,“还没生下来你就在跟火打交道了。”

“哈哈哈哈你说的没错!而且我阿父一直都说,阿母生我那天下着大雨还要赶着去给大户人家做餐食,半路在电闪雷鸣中生下了我,他说我的雷灵根是被劈出来的。”

姜昭想笑,但是想到吴羡好的母亲孤身一人在大雨天无助地生下孩子的场景,就有些心酸。

“普通人家里,各有各的辛苦。”吴羡好看出了姜昭的不自然,出言安慰道,“如今我成了修士,常常能往家里寄些银钱,去年家里还开了个食肆,总归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姜昭摸了摸她的脑袋,“没错,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

飞舟的速度很快,不多会儿就到了九霄府门口。

姜昭原以为他们是外人,进入九霄府还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吴羡好的师父竟然早早地等在大门口,见到他们的飞舟,远远地便迎了上来。

“师长老,怎么好意思劳您大驾,在门口等我们这些小辈?”

萧放毕竟见过世面,最擅长说这种客套话,他三两步跃下飞舟,躬身对着师昂行了一个晚辈礼。

其他几人连忙跟上,恭恭敬敬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们,都是些青年才俊!”师昂很兴奋,满脸红光的样子好像是初阶修士见到了多么了不起的大能一样,“阿好这孩子出去一趟,能交到朋友,还是这么优秀的朋友,当师父的难免开心——有些失态,还请各位见谅!”

“没有没有,阿好很可爱,性格也好,人也仗义,路上阿好说了好很多您的事情,我们都很敬佩您。”姜昭笑着回答,还故意开了个玩笑,“而且这次来,我们可是想要偷师您的独门炼器技巧呢。您可得教教我们啊!”

第109章 九霄府内

师昂快快乐乐地答应了下来,带着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往山上走。

“阿好,师前辈果然十分热情好客,我还没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长辈呢。”

姜昭想到自己的几位师伯师姑,虽然人都很好,但大多是面冷心热的类型,还真没有师昂这样的,一点长辈架子都没有。

“师父一直觉得我与宗门里的其他弟子相处不好,怕我太过孤僻,不利于道心稳固,所以见我邀请朋友回来,高兴坏了。”吴羡好也非常感动于师昂对自己朋友的看重,“师父平时是个很稳重的人呢。”

镜无尘笑着看向正与萧放热情攀谈的师昂,“阿弥陀佛,可怜天下父母心,师前辈是真正拿弟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了吧。”

萧放在前面与师昂并排走着,师昂对他满脸都是欣赏。

“早就听说萧家少主年纪轻轻掌管珍珑阁,硬生生将萧家这个落魄的庞然大物一手托起,今日一见,果真是不同凡响。”

“师前辈谬赞了。”萧放谦逊一笑,“也都是靠着珍珑阁里的老人们鼎力支持。我年纪尚浅,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我见的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阿好交的这几位朋友,个个都非池中之物啊!”师昂满意地笑笑,“也多亏是傻人有傻福。阿好前往秘境之前,我一位太乙星宫的旧友传信给我,说九霄府此行可能遭逢大难,只有一线生机,但掌握在别人手中。”

“我原想着阿好性子直,与其他弟子又合不来,万一真的遇到危险,保不齐她会是被别人抛弃的那个。”他絮絮地念叨着,“可阿好非要去,她说青霞秘境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师前辈对弟子的拳拳爱心真的十分令晚辈动容。”萧放的这句话的确是发自肺腑。

“说来惭愧,”师昂却摇了摇头,“我才疏学浅,在九霄府多年,始终不被人器重,也没几个学生愿意跟着我学习。所以这些学生,个个都跟我的孩子一样。”

“那吴师妹不在宗门的这些日子,师前辈肯定日日都在担心吧。”

“担心,可也不能拘着孩子不是?”

师昂乐呵呵地回答道,“原本我还想着,这孩子年岁小,脑筋简单,若是以后离了我去闯荡,如何让人放心得下?现在好了,有了你们这些朋友,哪怕我哪天不在了,也能安心地阖上眼睛了!”

“师前辈,您这话也太不吉利了。”上官鸿听了连忙打断他,“您修为高,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更何况我们无论如何都只是朋友,真正疼爱吴师妹的,可只有您一个人啊!”

“是是是,是我失言了,失言了!”师昂哈哈笑了两声,“你们都是好孩子,日后阿好若是遇上麻烦,你们能帮的便帮两手,老头子在心里感激你们;若是遇上不能帮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前辈放心,阿好的事就是我的事,阿好遇到困难,我一定会站出来帮忙的!到时候您别嫌弃我没多少能力就行~”姜昭在旁边笑嘻嘻地回答。

几个人里面唯有陆云起从一开始问了声好之后就没怎么说话,姜昭本来还想问问他在想什么,还没等她说话,师昂便指着眼前的大殿说走到了。

九霄府开山之初便是以炼器为主,祖师爷名为方荣乐,炼器入道,两千年前飞升上界,被后人尊称为“荣乐器尊”。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九霄府的炼器一道极为繁荣,培养了不少名震玄天大陆的天才器修。

炼器一度成为整个大陆最为流行的职业,一来大家都认为器修身上法宝众多,打起架来可以自保,二来也是因为炼器既赚钱又有前途。

然而往后的千余年时间里,邪修肆虐,器修在武技上并不擅长,即使有法宝用于防御,可真正在生死之战中,仍然无法真正与身经百战的邪修抗衡,因此受到了邪修的大肆迫害。

因此,炼器一道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以至于不仅再也没有人突破曾经荣乐器尊的境界,甚至绝大多数修士宁愿去剑宗当一个吊车尾,也不愿意去学炼器这种不能保护自己的职业。

所以九霄府也就逐渐没落了。

甚至于到了后来,他们自己也不再拘泥于炼器一道,反而开辟了与炼器沾点关系的“体修”专业,由此总算是保住了自己在玄天大陆“三教”之一的地位。

也难怪师昂会说自己没什么弟子了——毕竟他是个正儿八经的炼器师。

“阿好比较特殊,她原本应该走体修的路子,我还担心她当了我的学生,会影响她在体修一途的发展。没想到这丫头在控火上也极有天赋,硬是闹着要学炼器,没办法,我只能将她收到门下了。”

姜昭也是这时才知道,当年靠着炼器名噪一时的九霄府,如今竟只剩了两个专职炼器的长老,其他长老全都是些肌肉疙瘩比头还大的体修。

“我们涂峻峰挺好的,人少又僻静,没那么多烦人的东西。”吴羡好一脸骄傲。

“烦人的东西?”姜昭有些疑惑,“你是说别的弟子吗?”

“不是啊,”吴羡好摇摇头,“他们体修的训练方式吧,跟那种很奇怪的东西对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对打?奇怪的东西?

姜昭想到自己在问心幻境的试炼中遇到的傀儡,以为吴羡好说的是类似的东西,便没有再多问。

其他人好像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倒是镜无尘说了一句,“体修主要是不断突破自己的身体极限,倒也不用日日对战。吴施主如果感兴趣的话,我这边有一些不用对打的炼体功法,可以赠与吴施主一看。”

“真的吗?”吴羡好兴奋地跑到镜无尘身边,“其实我确实挺喜欢炼体的,就是因为不喜欢他们的训练方式,才吵着闹着要来炼器。”

“你这丫头,终于肯说实话了!”师昂一脸无奈,“我就说怎么在拜师大典的时候突然转变了心意,明明一开始说要炼体的。”

吴羡好嘻嘻一笑,又跑到自家师父身边去说好话。

师昂本来就没想跟她计较,被她哄了几句便喜笑颜开了。

第110章 是那个吧

在涂峻峰看着师昂师徒炼器的日子过得很快。

姜昭的小册子上记录的那些“赔偿”,没过多久便被炼制了个七七八八。

期间姜昭还真的来了兴致,学了一会儿初级的炼器方法,给自己炼了一个十分基础的防御法宝。

师昂倒是满脸兴奋地夸她有天赋,甚至跃跃欲试地想要多教一些技巧。

姜昭哪里敢真的学习别人宗门的不传之秘,赶忙婉拒了他的热情。

时间刷啦一下就到了一个月之后。

姜昭几人借用九霄府的地盘,把自己在秘境中的所得所悟巩固了一番。

一个月的潜心修炼之后,姜昭的境界终于来到了筑基中期靠后的水平。

其他几人也都有了不小的进步,纷纷从筑基后期跃入金丹期的门槛。

只是不知道这几个人齐齐步入金丹的消息一旦传出,玄天大陆对于天才的评价标准是否又会变动。

快要到告别的时候了,姜昭几人想着总要买点礼品送给师昂和吴羡好师徒,于是选了姜昭和萧放做代表,去最近的珍珑阁逛一逛。

萧放不想惊动萧家人,特地戴了一副易容面具。

但两人一走进珍珑阁,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江少,那边的女修就是秘境核心里大出风头的那位吧?”

珍珑阁二层,几个九霄府的弟子们正围在一个男修身边,百般讨好。

“嗯?果真是她。”江一苇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女修我记得可清楚,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好像叫姜昭!宗门名字听都没听过,据说是个草台班子,还号称是亲传弟子呢。”

“一个小门小派的亲传而已!就算是长老,在咱们九霄府面前,也不敢逞英雄啊!”

几个跟班放肆地笑着,纷纷献言献策。

“听说涂峻峰那个吴羡好邀请他们几个来宗门做客,宗主听说之后连经费都没拨,师昂长老本来就穷,最近估计都要请别人吃树皮了!”

“那不是正好嘛!那小门派的女修没见过世面,江少稍微在她面前露露面,她还不得上赶着巴结呀!”

“那女修别的不说,长得是真不错。骂起人来那小表情,可真是带劲!”

几人脸上相继露出猥琐的笑意。

等他们说够了,江一苇才慢腾腾地站起身子,“既然你们都感兴趣,那咱们就去会会她!”

“江少出马,绝对是手到擒来!”

“那女修天天跟着几个男人转悠,竟然还不满足,偷偷溜出来会情郎!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在吹捧声中,江一苇晃了晃手中的扇子,扬了扬脑袋,以一个自认为十分潇洒帅气的姿势出现在了姜昭眼前。

“姜师妹,好久不见呀。”

他笑眯眯地凑近姜昭,“秘境一见,江某便对仙子魂牵梦萦,没想到今天竟然有缘再见,可见上天都在成全我们。”

“……”

这人有病吧?

我认识你吗?

姜昭还没见过这种上来就故作深情跟人表白的油腻男人。

“谁是你师妹?我不认识你,麻烦让一下。”

萧放刚刚看到刘管事留下的标记,去楼上的书房谈事情。

她现在一个人肩负着帮五个人挑选礼品的重担,时间紧任务重,真的很不想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姜师妹,这就见外了不是?”江一苇觉得她是在欲擒故纵,甚至又往前凑了凑。“咱们在秘境,在小树林……”

他故意说得大声又暧昧,引得周围不少人投来隐晦的目光。

“秘境?小树林?这位道友说的不会是你被邪修抓住,险些砍了脑袋,结果我这个热心人路过,刚好把你救下来的那件事吧?”

姜昭也故意大声回击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我救了那么多人,根本不记得谁是谁。更何况你长得那么普通,掉到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我早就没印象啦!”

“真的假的?那不是九霄府的天骄江首席吗?怎么会沦落到被一个小姑娘给救了的地步?”

“那小姑娘年岁不大,但修为不低,而且穿的法衣拿的配剑都是好东西,没必要撒谎骗大家呀!”

周围人的讨论声大了很多,江一苇顿时觉得自己被落了面子,脸色阴沉了几分。

“姜师妹这话就不对了吧。诛灭邪修,我们九霄府弟子也是尽了力的,绝不是你一人的功劳。”他讥讽道,“更何况师妹一直周旋在几个男人之中,很难看出到底出了多少力啊!”

“就是就是,一天到晚跟着几个男人跑来跑去的,莫不是合欢宗来的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怪不得老说自己是小门小派出身,恐怕是不敢承认自己合欢宗的身份吧?”

江一苇的几个跟班你一言我一语,致力于把姜昭钉在耻辱柱上。

而围观群众很快就被带偏了,也开始拿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姜昭。

【我靠真恶心!吵不过就造黄谣是吧?】

【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男的都一样下作!】

【好气啊,那些围观的人竟然真的会相信这种话】

【他们不是相信,他们是希望,希望这件事情是真的,这样他们就会多一个饭后谈资,跟别人讲“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的,blabla”】

【没错,他们就很喜欢传播这种恶意满满的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姜昭也气得有点上头。

面对这样的诋毁,她的第一反应是想把自己的身份玉牌拿出来拍到他们脸上,证明自己不是什么合欢宗的。

但她转念又一想,合欢宗又做错了什么呢?

人家正儿八经的十大宗门之一,就算是双修功法讲究的也是你情我愿,共同进步,怎么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就变得肮脏龌龊、难以启齿了呢?

于是她当即换上一副嘲讽的语气,上上下下地将江一苇打量了一遍,撇过脸去意有所知地说道:

“呵,真是好笑。一天到晚跟着几个男人跑来跑去,这话拿来说你更合适吧?”

她看了看江一苇身边的几个跟班,“也不知道你给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围着你转悠。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是那个吧?”

第111章 满门忠烈

她的表情十分生动,围观群众忍不住脑洞大开,原本看向姜昭的视线开始在江一苇身上来回游移。

江一苇打了个寒战,瞪向那些围观的人,“看什么?你们看什么?再看就把眼珠子给你们挖了!”

“敢看我的笑话?我爷爷可是九霄府大长老!”他恶狠狠地威胁道,“把你们脑子里面的脏东西都给我清理干净!否则小心我亲自帮你们挖空它们!”

“哟,被戳中啦?怎么这么生气呀?”姜昭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知道你爷爷知不知道你还有这个爱好呀?”

她夸张的表情看向旁边几个跟班,“一,二,三,四——啧啧,不愧是九霄府的天骄,身体可以哦!”

“你!”

江一苇气得掀翻了身边的八仙桌,举起一把木椅就朝着姜昭砸了过去。

姜昭确实也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赶紧一个闪身躲过他这一击。

江一苇到底是九霄府年轻一代的天骄弟子,战斗技能上的确有点东西。

眼见着一击不中,他并没停手,反而左右手迅速交换了一下,在姜昭还没站稳的时候又一次将木椅砸向她。

姜昭避无可避,如果反手把木椅扔回去,又怕伤到周围人和摆放在外侧的商品,只好将自己炼制的那个基础防御法器扔了出来,试图挡下这次攻击。

不过人群中倒也真的有看不过眼的。

就在木椅即将接触到防御法器的瞬间,法器前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那木椅竟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再也无法寸进,随后轰隆一声掉到地上,碎了一地的木屑。

“江少爷好大的狗胆,在珍珑阁也敢闹事?”

姜昭听这语气还以为是萧放办完事出来了,但听声音好像又有些区别,于是转过身去看。

正好看到一位穿得十分素雅的白衣公子朝着这边走过来。

那位公子长得极为俊美,五官生得雌雄莫辨,骂人的时候都微微蹙着眉头,有一种说不出的破碎感。

而且与吴一用的飘逸出尘的白衣不同,他的白衣莫名穿出了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花拂衣!原来他长这样!】

【花拂衣是原著里面唯一一个只出现在别人的描述中,但是赚走了我十公斤眼泪的人】

【别说了呜呜呜没想到竟然能看到活着的他,又想哭了】

【那么多人口口声声地说合欢宗只懂得男欢女爱,不是什么正经宗门,可是邪修杀到合欢宗的时候,每个弟子都是存了死志跟他们血战到底的!】

【花拂衣那么爱美的一个人,为了守住宗门的秘密,被活活剥了脸皮】

【他挺着最后一口气跟邪修同归于尽,太惨烈了】

【合欢宗满门忠烈!】

【合欢宗满门忠烈!】

姜昭被眼前字幕上满屏的“合欢宗满门忠烈”震撼得愣了神,然后又迅速被江一苇桀桀桀的反派笑声给拉回了现实。

“我道是谁这么大的口气?原来是你啊,花拂衣!”

江一苇拍了拍手,嗤笑一声,“怎么?认识?看来我们没说错嘛,这小丫头就是你们合欢宗的,在外还装什么剑修,我呸!不就是个没了男人不能活的下贱胚子!装什么清高呢?”

“你离了男人能活?”姜昭冷笑一声,“你身边天天跟着四个男人,谁知道你们私底下都干了什么勾当?”

“哦对了,听说江少爷还是体修呢?这么白白嫩嫩的体修可真是少见,不知道平时是怎么炼体的啊?”姜昭也是被他惹得火气直冲天灵盖,“也让那几位给你补补,瞅瞅这黑眼圈,啧啧,都虚成什么样了?”

“你,你个小丫头嘴怎么这么脏?!”江一苇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跟班赶紧跟上输出,“这种话也是你们女修能说得出口的?”

“好笑!”姜昭瞥了他一眼,“你都敢做,我怎么不敢说?哟哟哟,真是稀奇了,原来你也知道干这事儿不光彩啊?我还以为你挺乐意呢!没想到江少爷这么叫人嫌弃!”

“什么嫌弃?谁嫌弃?谁敢嫌弃我家少爷!”没脑子的跟班立马向江一苇表忠心。

“哦,你不嫌弃,好好好,知道了。”姜昭敷衍道,“那你们玩得开心咯~”

“扑哧——”

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偷笑声。

紧接着就像会传染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大家都像憋不住了似的,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昭姐这个嘴真的很清新脱俗】

【你说你惹她干嘛啊/扶额苦笑】

【昭姐真的太牛逼了,每次都让我大开眼界】

【看到没有姐妹们!以后被人造黄谣,不要自证,直接把屎盆子扣回去!】

【学习了学习了,这几段对话我要逐字背诵】

江一苇见到这种阵势哪里还敢多呆,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地离开了珍珑阁。

姜昭还在后面大声喊,“哎呀,这么快就要走啦?江少爷这一会儿都憋不住吗?别走啊,我还没骂痛快呢!”

江一苇恨不得给自己贴一张加速符,简直就是连跑带飞地逃回了九霄府。

而这边围观人群也都知道姜昭不好惹,见没有乐子看了,赶紧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昭懒得搭理那些没脑子的看客,招呼着店里的伙计过来打扫卫生之后,转头看向刚刚帮了自己一把的花拂衣。

“多谢道友仗义相助。我叫姜昭,来自混元峰,最近在九霄府做客。”

“在下合欢宗花拂衣,早就听说过姜师妹,今日一见果真是女中豪杰。”他客客气气地行了个礼。

果然是合欢宗的。

秘境里头那些邪修们几乎把宗门弟子一网打尽,唯独没有合欢宗那几位。

又联想到字幕说的“合欢宗的秘密”和“满门忠烈”那些话——

这合欢宗挺神秘的。

姜昭暗暗评价道。

“我也听人说过,合欢宗年轻一代有位天才弟子叫花拂衣,”姜昭也跟着客套,“在秘境里没有机会遇到花师兄,没想到倒是凑巧在这里遇见了。”

“倒也不巧,姜师妹。”花拂衣笑着看向她,“我是专程在此处等你的。”

第112章 有事相求

“等我?”

姜昭愣了愣,“花师兄找我有事?而且为什么会在珍珑阁等我?”

花拂衣笑得温和,“我听说绝大部分宗门弟子在秘境核心区域遇到了邪修,其中甚至还有元婴老怪,而姜师妹等人及时出现,救了这些弟子。”

“能从邪修手底下逃出来,大家都尽力了。”姜昭倒也不敢把所有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不过确实是有这么回事。花师兄是有什么疑问吗?”

“那姜师妹可知道,为什么我们合欢宗没有被邪修抓到?”

“不知道。”姜昭摇了摇头,然后又迅速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打住打住!花师兄,我虽然不知道,但是也确实不想知道!我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你有什么话还是憋在心里比较好。”

她做出一个捂住耳朵的动作,“虽然你今天帮了我,但说实话,就算你不出面,我也能搞定那个混蛋,所以你也算不上对我有什么大恩,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花拂衣被她翻脸如翻书的速度惊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摇头笑道,“今天确实是我唐突了。刚刚只是随手相助,绝无挟恩图报之意。不过如果姜师妹哪天突然对我的话感兴趣了,请一定要联系我。”

他将一张木制卡片塞到姜昭的指缝里,“上面有我的灵犀名称,如果你改了主意,请务必联系我。”

说完,他颔首一笑,颇有礼貌地离开了。

姜昭这才把虚虚地捂着耳朵的手拿下来,看了看手里的卡片。

上面只是龙飞凤舞地写着“花拂衣”三个字,角落里还画了一朵长得极美的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原著里面没有合欢宗这条线啊,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方面想让昭姐去问问合欢宗发生了什么,一方面又觉得昭姐何必要掺和进这种整个宗门都被灭掉的危险里面,好纠结啊】

【怎么办,一边是我的昭昭女鹅,一边是我最喜欢的配角花拂衣,好难选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昭昭如果知道了合欢宗的事情,并且插手这件事,合欢宗的命运就会被改写呢?你看已经有那么多人因为姜昭改变了命运了】

【即使如此也不能让姜昭去赌啊!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事情赔上自己的生命呢?】

姜昭的心里也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中,她看着眼前的字幕,一边觉得自己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小菜鸡,当然应当明哲保身,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另一边又觉得自己见死不救,实在是违背了当初许下的那个护佑玄天大陆的宏愿。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萧放终于处理完了珍珑阁的事情,刚一出来就看见了正在发呆的姜昭。

“没,没什么。”姜昭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在想师前辈是多年前就已经成名的炼器大师,我们送他再珍贵的炼器材料,恐怕也算不上稀罕。倒不如送他一个阵法,让他炼器的时候提高成功率,或者送他一瓶丹药,减少炼器时产生的毒气对他身体的损害。”

“你这还真是个好主意。”萧放点了点头,“既能帮助他,又不会让他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我觉得挺不错的。”

“那我们就先采买一些药材和阵盘、阵旗吧。”姜昭想了想,“我刚刚有了些丹药配比思路,回去再跟我师伯请教一下,可行的话就开炉炼丹。你负责阵法这块。他们几个不出力,这些基础的材料就让他们买单吧。”

“没问题。”

萧放当即答应了下来。

于是二人分头去选原材料,而萧放也在管事战战兢兢的描述中了解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贵客,在我自己的店里,让人用污言秽语侮辱了一番,还差点受伤?”

萧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们就在旁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吗?”

“我i们,我们是想阻止的,但是那是江少爷,这兴业郡里头,谁敢惹他啊?”管事小声回答,“再说,伙计们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朋友……”

“难道普通顾客就可以被人这么侮辱吗?”萧放被气笑了,“珍珑阁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少爷,我们毕竟是商人,”即使知道萧放是萧家少主,这位管事也并没有把他的愤怒放到心上,“江少爷的爷爷是九霄府的大长老,而且江少爷跟萧佑少爷也是关系极好的朋友,您看这事儿,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谁跟他是一家人?”萧放冷笑一声,“原来管事的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看来最近我不回萧家,萧佑又蹦跶起来了?”他语气淡淡,“既然如此,你就收拾好铺盖卷去找你真正的主子吧,我这边庙小,留不下你这尊大佛。”

管事的当即拔高了音调,“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虽然那位姑娘是您的朋友,可她一来不是名门出身,二来自身修为一般,是万万不可能做少主夫人的!您为了一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小丫头,就要把我这个将大半生都贡献给珍珑阁的管事辞掉!你、你好狠的心!”

“什么情况?”

姜昭原本在另一个区域选药材,想要问问萧放预算多少才过来这边的角落,没想到一走进便听到了这段劲爆的对话。

“跟我还有关系?”

她一头雾水。

“刚才江一苇那混球没伤到你吧?”萧放问道,“你也是的,不是说有事就差人去叫我吗?怎么不叫我过来?”

“又不是多大的事。”姜昭笑了笑,“就他那样的,我一只手打十个!”

“口气倒是不小!”那管事大概是想着自己横竖也要失去这份工作,竟然张嘴嘲讽道,“要不是后头赶来的那个公子,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公子?什么公子?”萧放眼睛一眯,“好看吗?”

“我真服了!这是重点吗?”姜昭瞪了他一眼,“合欢宗的花拂衣,认识吗?”

萧放笑了笑,摇了摇头,“听说过,还没见过面。”

姜昭没理他,转而看向管事,“在他动手之前,我已经抛出了防御法器,就算他不出手,我也不会有事。你少给我造这种英雄救美的谣!”

“你以为江公子朝你扔的只是一把木椅?”管事冷笑一声,“江一苇手段向来狠辣,那一击不仅没有留手,甚至还用了刚从珍珑阁购买的万钧符——如果不是花公子挡了一下,就凭你那个基础防御法器?呵!”

第113章 眼光不错

“什么意思?”

姜昭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用了万钧符?那么短的时间他竟然有功夫用符!怪不得说他是九霄府第一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是重点吗?!”萧放无语地瞪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分析道,“那小子心性太差,不过只是起了口角而已,他竟想致人于死地!以后如果再见了他,千万要多加小心!”

姜昭后怕地点了点头,“这次的确是我轻敌了。下次一定注意。”

萧放这时候也多少理解了几分管事所说的伙计不敢管江一苇的原因。

这种心胸狭窄且恶毒的小人,背后还有长老爷爷为他撑腰,伙计今天敢管这事儿,明天就不知道死在哪里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胆小怕事的伙计多教育教育也就罢了,吃里扒外的管事却是断不能留。

萧放处理完手下的人,选好了东西,便和姜昭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姜昭冷不丁说了一句,“这么算起来,我还真是被他救了一命。”

萧放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那确实,没想到那花拂衣还是个热心肠。”

“改天有机会好好谢谢他。”

萧放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你也别纠结了,人家可能就是偶然路过,临时起意,别有太大的负担。”

姜昭也不知道该不该将花拂衣的事讲给别人,只好默默地闷在心里,将一切都交给天意。

随缘吧,如果下次还能遇见,反正都已经听了不少故事了,再多加花拂衣一个又能怎样呢?

姜昭不喜欢内耗,果断地将烦心事抛到脑后,等回到涂峻峰的时候,已经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阿好,阿好!我给你带了珍珑阁的点心!”

姜昭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大声呼喊吴羡好的名字。

“她先前出去了,”镜无尘从屋里走出来,“今天是九霄府发放弟子资源的日子,她去前山了。”

“哦,”姜昭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小伙伴的喜悦,多少有点失落,“去多久了呀?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好像有一阵子了,”陆云起正躺在房顶上晒太阳,听到姜昭的问话突然跳了下来,“按理说该回来了呀?”

姜昭想了想,有些不放心,便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那我去迎迎她?总不会在自己宗门还迷路了吧?”

然而刚走到门口,迎面就遇上了垂头丧气的吴羡好。

“阿好,你回来啦?这是怎么了?”

姜昭看着脸色极差的吴羡好,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是有人欺负你了?”

其他几人也围了上来,就连平时不爱搭理人的萧放都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这是跟人打架了?”

吴羡好原本只是没什么精神,被这么一群人围着关心,心里的那股酸涩劲儿就突突地冒了上来,怎么也止不住。

“呜呜呜我好没用啊,我打不过他们,太丢脸了……”

她本来还憋着一股气要告状来着,但一张嘴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眼泪也哗啦啦地淌了一脸。

“他们?谁?宗门内部不是禁止弟子打架?”

上官鸿心细,拿了张帕子给她,吴羡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委委屈屈地抱怨:“就是江一苇,我们大长老的孙子。以前就看不上师父,常常来涂峻峰找师父的麻烦,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们跟师父往来密切的事情,非在那边散布谣言,说师父抱上了你们这些天骄的大腿,想要离开九霄府。还说——”

她看了一眼姜昭,想要说出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反正他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气得跟他们理论,哪里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

“他们可曾伤到你?”

姜昭想到江一苇的阴毒手段,顿时有点担心,“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吴羡好摇了摇头,“我没事,他虽然嘴巴臭得很,但毕竟还在宗门里面,不敢真的伤到人的。”

“就是太丢脸了。”她懊恼地低下头,“我的炼体功夫赶不上他,甚至连他的跟班都比不过。”

“没关系,慢慢练。”姜昭安慰她道,“再说今日他也不是冲着你们师徒二人,我先前与他在珍珑阁有过冲突,你和师前辈可能是被我牵连了。”

“啊?你在珍珑阁跟他见过面了?”

吴羡好的语气有些着急,“你,哎呀,你们不然收拾收拾就离开吧!那个江一苇,他,他不是好人!”

见姜昭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她又看向另外几人,“我说的是实话,那个江一苇十分贪图美色,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人逼到绝处,然后不得不向他求助……先前就有个内门的师姐,被他活活逼疯了!”

“姜昭,你快走吧,他刚刚在其他弟子面前说……说你其实是合欢宗弟子……你年纪还小,怎么能让他这么败坏名声!”

吴羡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姜昭赶紧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抚,“你莫要担心,他奈何不得我。先前在珍珑阁,他也是这般诋毁我的名声,但是一点好处都没讨到。”

她将自己在珍珑阁与江一苇的对话绘声绘色地复现了一遍,吴羡好听得既崇拜又羡慕。

“昭昭你好厉害啊!要是当年聂柔师姐有你这般魄力,也不至于——”

姜昭也在心里叹了口气,郑重其事地叮嘱她,“人这辈子最不重要的便是这莫须有的名声。我们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连凌驾于苍天之上的勇气都有,又何惧别人这无关痛痒的抹黑?”

“再说,合欢宗是正儿八经的大宗门,修炼的是正经功法,就算我真的来自合欢宗,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呢?”她笑了笑,“千万不要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了。只要你不在意,别人就伤害不到你。”

吴羡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上官鸿煞有其事地附和道,“昭昭说得没错。我们修士向来只有强弱之分,哪里来的男女之别?一个女修身边跟了四个男人,这只能说明女修有足够的能力令人倾倒,说明不了别的什么。”

“就你油嘴滑舌。”陆云起冷哼一声,“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也太谄媚了。”

萧放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看起来只是四个男人,你是没看到,珍珑阁里又遇到一个,眼珠子恨不能贴到阿昭身上。”

“还有这事儿?”镜无尘也来凑热闹,“又是哪个宗门的天骄?别的不说,眼光不错。”

第114章 跟她回家

姜昭听着这几个人拿自己寻开心,一扬手就要打上去,惹得几个人连声讨饶。

而吴羡好知道他们是在故意插科打诨哄自己开心,不由得从心底感到一股暖意。

出门办事的师昂也刚好回来,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大感欣慰,热情地张罗了一桌酒菜,大家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原本应该早几日就宴请各位的,一直拖到现在,实在是我待客不周。”

刚开宴,师昂就举起酒杯向众人告了个罪。

“师前辈您太客气了。”姜昭吓得赶紧跟着起身,“我们在涂峻峰叨扰这么久,理应我们先赔罪才是。”

“好啦好啦,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吧。”

吴羡好听得头大,赶紧出声制止。

师昂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坐回座位上招呼着大家吃吃喝喝。

因为喝了灵酒的缘故,大家比先前开朗得多,连师昂都没再拘束,说了很多肺腑之言,尤其是再三地夸奖姜昭几人年少有为,以及吴羡好能有这样的朋友,自己总算是可以放心了云云。

总之大家那天的确开心,连白天遇到江一苇这种糟心事都忘到了脑后。

第二天起来,姜昭和萧放就忙活着准备给师昂师徒的告别礼物。

一连忙了几天,总算是有了些成果,离别在即,二人赶快把礼物呈上,跟师昂和吴羡好做最后的道别。

“师前辈,我们今天就准备下山,去将这些债务一一抹平了。”萧放对师昂行了一礼,“前辈这几日的关心与教导,萧某铭记在心。”

上官鸿等人跟着向前行礼告别,姜昭也双手呈上准备好的礼物,“师前辈,丹药是专门为您炼制的辟火丹,可以消除火毒,您日后不用再担心炼器的时候火毒入体累积毒素了。”

“这阵盘是萧师兄亲手做的,可以校准炼器时的火力大小,提高炼器的成功率。”她将礼物呈给师昂,“师前辈,您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师父,很好的前辈,等我们送完这些灵剑,再回来跟您喝酒!”

师昂大为感动,甚至几欲落泪,“好,好,等你们回来,还给你们准备好酒菜!”

尽管十分不舍,几人还是跟师昂和吴羡好挥手作别,乘着飞舟前往“债主”们所在的宗门。

然而没走多远,吴羡好的声音远远地从身后传来,“昭昭!萧师兄!上官师兄!等等我!陆师兄!无尘大师!等等我!”

“阿好?”姜昭转过身,看到吴羡好的飞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

“怎么回事?阿好怎么下山了?”

姜昭控停飞舟,有些疑惑,“她不是说想留在山上陪着师前辈吗?”

“昭昭!”吴羡好喘着粗气,将自己的飞舟停在旁边,“还好赶上了!累死我了!”

“你们走后,我在山上待着,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她气呼呼地叹了口气,“师父说我的心都跟着你们跑远了,把人留在山上也没用。让我跟着你们滚。”

她摊了摊手,“我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啊。那我都白难过了!”姜昭笑眯眯地抱怨,“刚才一想到之后见不到你,我都没什么精神了,刚把自己哄好,结果你又追上来了。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好啊你,嫌弃我是不是!”吴羡好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攻击姜昭,打闹了两下之后,又突然提议道,“不过师父说了,正好让我回家看看,我都有阵子没回去了。”

“正好带你们尝尝我阿母的手艺!”她热情地邀请道,“我阿父阿母要是知道我交了你们这么好的朋友,肯定跟我师父一样开心!”

于是几人重新规划了行程,将吴羡好的家乡裕昌郡也安排进了行程之中。

一路上六人说说笑笑十分热闹,“还账”的进度条也拉得飞快。

姜昭根本就不是吃亏的人。

上门还债之前,恨不得敲锣打鼓地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再以极高的礼节,找个仪仗队将“债务”护送过去。

一时间,各大宗门一听说姜昭一行人出现在附近,便人心惶惶,生怕不懂事的弟子把宗门的脸都丢尽了。

而那些弟子自然也体会到了什么是“贪小便宜吃大亏”,轻则当着全宗门的面检讨自己的言行,重则从内门弟子降至外门,重新修炼自己的思想和内心。

姜昭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那天在青霞秘境的核心,被那么多人追着赔偿灵剑的时候,姜昭是真的觉得修真界没救了。

好在后来有吴羡好,有温颂宜,还有其他宗门愿意仗义执言的年轻人们,她才勉强拾回一些信心。

如今看到那些自私的宗门弟子受罚,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头舒坦多了。

如果说这一路还有什么遗憾,那便是她发现自己跟宗门之间的联系频率越来越低了。

倒不是说她忙得把师父师伯们给忘到脑后了,恰恰相反,她几乎每天都发消息问候长辈和同门,但鲜少有人回复。

就连一开始很活跃的燕臻、孙翎他们,后来也渐渐地没了音讯。

[三千客:别瞎猜,宗门最近整顿纪律,你回来可就跑不掉了]

[叶叔:趁年轻好好玩玩,等你回了宗门师父绝对要给你特训,且玩且珍惜吧]

神经病。

太羲门,躺平了这么多年,突然开始整顿纪律?

师父又在抽什么风啊?

姜昭想不明白,也懒得多想。

反正这一趟还债之旅快要结束了,等去吴羡好家做完客,自己就可以回宗门了。

我要悄悄努力,直接冲到筑基巅峰,然后惊艳所有人!

姜昭暗暗给自己打气。

“快到了快到了!”吴羡好的声音十分激动,“过会儿你们假装是去借宿的,我阿父阿母肯定会特别热情地招待你们,然后你们聊天的时候就故意把话题引导我身上来,等他们说想我的时候,我就突然出现!”

“哇哦,还有剧情哎。”姜昭配合地鼓了鼓掌。

陆云起眯着眼睛笑了笑,“真是羡慕你啊,这么大了还有父母宠着。”

姜昭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

自己和上官鸿父母双亡,镜无尘父亲去世,母亲没有音讯,萧放倒是有父母,但好像还不如没有。

就剩一个陆云起——

“别看了,我的父母……死了很多年了。”

第115章 找吴铁匠

姜昭咧了咧嘴,“不好意思,冒犯了。”

陆云起耸耸肩膀,“没事,我们这几个,好像都是那种天煞孤星倒霉蛋。”

“啊,竟然是这样吗?”吴羡好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那我是不是,不应该这么……”

“没事,别放在心上。”姜昭笑了笑,“正好给我们一个机会,再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吴羡好这才扯了扯嘴角,略微放下心来。

飞舟落地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古朴的郡城。

跟地处西南边陲的清阳郡不同,裕昌郡位于玄天大陆北侧,常年风沙漫天,环境并不算好。

“我家这边常年刮风,风里裹着沙子劈头盖脸地往人身上砸。从外头回来,人都是灰突突的。”

吴羡好介绍道,“不过裕昌郡附近几乎没有什么妖兽,所以人们的生活比较安宁。穷是穷了点,但至少安全嘛。”

“这边会有邪修出没吗?”姜昭随口问道,“好像邪修都很喜欢这种民风淳朴的村镇。”

“应该没有吧。”吴羡好摇了摇头,“我们村镇上,这么多年也只出了我这么一个正经修士,其他人都是普通村民,邪修来了干啥呢?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吧。”

“倒也是。”姜昭表示赞同,“还不如找个小宗门呢,至少能占些修炼资源。”

吴羡好的父母住在裕昌郡下属的偏远镇子里,因为郡城内部限飞的缘故,一行人进入裕昌郡之后还特地租了辆马车赶路。

几人一路聊着天,马车叮铃当啷地走了好一阵子,才终于走到镇子上。

“我家就在镇子中心,你们进去之后打听吴铁匠家就好,大家都认识的。”

吴羡好维持了先前的方案,让姜昭几人伪装成过客,准备给父母一个惊喜。

于是几人与吴羡好在镇口分别,走了没多远,拦了位路过的男子问道,“这位大哥,劳烦打听一下,镇子上可有一户姓吴的铁匠?”

那男子警惕地看了他们两眼,见面前几人一个个气质非凡的样子,点了点头反问道,“来找吴铁匠?你们有事?”

“没——”

“有事,受人所托来取样东西。”

姜昭刚要回答,萧放便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哦。”那人瞥了他两眼,不冷不热地回答道,“既然有事,那就过来吧。”

那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姜昭几人对这人的态度感到奇怪,可终究也没问什么,默默地跟着他朝着镇子中心的位置走去。

“吴铁匠!吴铁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