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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我的完美女友何雨晴》》 · 轩弦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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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完美女友何雨晴》

作者:轩弦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卷一 001:锁定动手目标

ROOM吧门外,我拨通了乔宇的手机。

“喂!乐扬吗?在哪?到了吗?喂!喂!”虽然乔宇的声音很大,但还是被他周围的吵闹声掩盖了。

“我在门外,出来吧。”我说。

“好,等一会,我现在出来。”

没等我答话,乔宇已经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望向ROOM吧的大门,望着进进出出的年轻男女,忽然没来由地吁了口气。

ROOM吧,一个近两年我来了不下两百次的地方。曾和多少在这里认识的女孩发生过关系,我早已忘却。

“喂,发什么呆?”乔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索。

乔宇,跟我同龄,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好友。

“没什么,”我轻轻摇了摇头,“里头情况怎样?”

“嘿!有好多漂亮MM呢,保证全部是你没有见过的。”乔宇色迷迷地说。他脸色红润,一身酒气,看样子已喝了不少。

我苦笑了一下。全部是我没见过的,就等于是全部没有跟我发生过关系的,如此一来,今晚所收获的“猎物”,必然是新鲜的。

理论上来说,跟一个女孩上床两次,和跟两个女孩各上床一次,是没有区别的。然而我(以及像我一样喜欢追求刺激的男人)却总喜欢跟不同的女孩发生关系,追求不同的感觉。可以这样说,跟我发生过一次关系的女孩,我对她便再也没有兴趣了。

因此知道此时跟乔宇同台的女生全部是我所没见过的以后,我的心还是有点兴奋和期待的。

“快走吧!”乔宇催促。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乔宇已经走进ROOM吧的大门了。我立即跟了上去。

乔宇走到二楼的一个角落位置,坐了下来。我上前一看,除乔宇外,同台的有八人,其中五个是女生,而另外那三个男生,是我所认识的,只是不熟。

我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坐了下来,迅速地向五个女生扫了一眼后,心里突然有要把乔宇揍一顿的冲动。

五个女生的确都是我所不认识的,这点乔宇没有骗我,然而乔宇还说有好多漂亮MM……晕倒,这五个仅仅五官齐全的女生也能算是漂亮MM?看来乔宇要不就是品位降低了,要不就是已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喂,乐扬,来了吗?”身后一个男生对我说。

我回头一看,是倪城空。城空比我大一岁,是我和乔宇的好友。看来刚才他是上厕所去了。

“嗯。”我点了点头。

“这么晚才来?”

“还早嘛。”我说着看了看手表,零点二十七分。

突然我注意到手表上所显示的日期。

25号?!

11月25日!

今天是11月25日,2006年的11月25日。

突然间,我的心像被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一般,有点痛。

三年前的11月25日,我认识了她。我忘不了那一天,也忘不了我跟她的过去。

一转眼就三年了。沧海桑田,很多人都变了,包括我。

我甚至是变得最快、变得最多的那个。

“喂,玩骰子吧?”

一个女生的话打断了我甜蜜、酸楚而又苦涩的回忆。我瞪了她一眼,但在昏暗的烛光下,她却没有看到。我轻轻咬了咬唇,大声说:“来呀!单挑!”

如果对手是美女,我会故意让着点,但眼前这女生……我摇了摇头,发挥全力。不一会,女生已喝了五杯,我却只喝了半杯。

“蛮厉害的嘛。”女生用妩媚的语气说着,并把脑袋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霎时间,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这女生虽然长得不美,但在化妆品的掩盖下和香水的包围下,仍然能让我的心在很短的时间内有点荡漾的感觉。

突然间,两下清脆的拍掌声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城空(刚才我跟女生玩大话骰的时候,他不知到哪去了),在城空后头,还站着两个女生,一个穿白色衣服,一个穿红色衣服。

那红色衣服的女生也仅仅是个五官齐全的生物,不必详细描写,而那白色衣服的女生,倒让我眼前一亮。

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的鼻梁,长而细,鼻尖儿高高的,十分好看。虽然除鼻子外,她的五官不是特别好看(也不难看),但她的皮肤很白,并且看上去十分柔滑,身材也非常不错,跟同台的其他六个女生相比,她已是难得的极品了。

这一瞬间,我决定了:她就是我今晚的目标。

“她叫Amy。”城空指了指我的目标说道。接下来他还介绍了那个穿红色衣服的女生,由于是无关紧要的人物,我就不转述了,值得一提的是,她是Amy的表姐。

Amy的表姐笑着向众人打招呼,Amy却不露一点笑容,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然而她越是冷若冰霜,我就越有得到她的欲望。

Amy的表姐很快就融入了众人,玩得很兴奋,Amy却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望着眼前的玻璃杯愣愣出神。

“喂,美女,来,单挑!”乔宇向Amy搭讪。乔宇虽然饥不择食,却也不失基本的分辨美丑的能力,总算知道Amy是七个女生中最值得下手的那个。

然而Amy却瞧也不瞧乔宇一眼,甚至神色一动不动,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乔宇的话。

“喂,别那么酷嘛,来呀,一起玩呀。”尴尬的乔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但Amy却仍然不理会他。

“靠!”乔宇脸色一转,低声骂道,“臭婆娘,装什么酷?”

“来吧,大家一起玩吧,”城空替乔宇解围,“Amy,你也来玩吧。”

“嗯。”冷美人轻轻点了点头。

“要不咱们来玩真心话和大冒险?”一直靠在我肩膀上的女生说道。有四五人立即随声附和。

真心话和大冒险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参与者在游戏前必须先发誓,游戏开始后,输家要选择回答真心话还是去大冒险。如果选真心话,无论赢家问什么问题,都必须如实回答;如果选大冒险,则无论赢家要你做什么,你都必须做。回答假话或不完成赢家指定的动作,那么之前所发的毒誓则会应验。

于是游戏开始。十三个人,六十五颗骰子,倪城空做庄先叫,轮到Amy的时候,她叫了二十八个六。

“砍!”乔宇右掌横劈,大声叫道。看来他对Amy刚才令他难堪之事念念不忘,借机报复。

众人开盒验证,只有二十四个六,Amy输了。

“哼!”乔宇冷笑一声,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Amy冷冷地回答。

“好!”乔宇像早就想好问题一般,脱口问道:“你跟倪城空有没有上过床?”

卷一 002:真心话和大冒险

“臭小子,干嘛问这样的问题?”城空立即嚷道。

“哼,我又不是问你。”乔宇转头紧紧地盯着Amy,“快回答呀,别忘了你发过誓的。”

Amy轻轻咬了咬下唇,低声答道:“有。”她说罢,拿起面前的玻璃杯,把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听她如此回答,乔宇倒是一呆,偷偷瞄了城空一眼。城空一脸怒色,咬牙不语。

哼,还以为这冷美人有什么了不起,原来也是视一夜情为家常便饭。

“继续玩吧。”一个男生打破了充满火药味儿的气氛。

Amy做庄,她叫了十五个三,轮到乔宇的时候,他叫了二十三个五,Amy的表姐大叫:“砍你!”结果只有二十个五,乔宇输了。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是善恶有报,乔宇五分钟前提出的问题,现在自己却要回答。

乔宇想了几秒:“真心话。”

“你第一次ML的时候几岁?”Amy的表姐问道。众人起哄。

乔宇想了想说:“十六岁。”

十六岁?那不是读高一的时候吗?我靠,我早就知道这小子到处风流,却没想到他在高一时已尝禁果。

第一次?!

这三个字忽然使我的脑袋震动了一下。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第一次……

在两年多前的那天下午,在我家……当时她的神情,她的动作,她的每一下呼吸,我都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好了!再来!我做庄!二十个四!”

乔宇的这声吆喝,让我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中来。刚才出现在我眼前的她的面容,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地,每人都叫了一次,又轮到乔宇了。

他想了想,叫道:“二十五个五。”接着,他指着坐他旁边的那个一直靠在我肩膀上的女生说道:“到你。”

“抓你。”女生要求开盒验证,结果所有骰子加起来只有二十三个五,乔宇又输了。

女生呵呵一笑:“Baby(乔宇的英文名,好恶心的英文名),你要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呀?”

“这次选大冒险好了。”乔宇说道。

“好呀,那你现在跟她Kiss。”女生说罢,指了指Amy。

什么?!要乔宇跟Amy当场Kiss?这女生的脑袋有毛病呀?

“不会吧?别玩得那么过分呀。”乔宇大嚷。

“玩不起呀?别忘了你发过誓的。”女生咄咄逼人,引用乔宇刚才的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行!你再提别的要求!”乔宇虽然这样说着,但却不怀好意地偷瞄Amy,脸上忍不住露出兴奋、期待的神情。

而Amy,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她内心的想法。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想跟乔宇Kiss。

众人向乔宇齐声嚷道:“吻她呀!吻她呀!”只有城空、Amy、Amy的表姐和我四人没有做声。

乔宇在众人的怂恿下,“不情愿”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Amy走去。Amy脸色微微一变,瞪了乔宇一眼,似乎在说:“你敢过来?”

既然Amy是我今晚的猎物,我当然不能让别人接近她(至少今晚不能)。在乔宇即将走到Amy面前的时候,我突然站起来,大声说:“等一下!”

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在角落,一脸冷冷的表情,此时我一说话,众人(包括Amy)的目光,自然同时向我投来。

“怎么啦?”乔宇的表情有点疑惑。

我望了Amy一眼,拿起台上一瓶刚开的啤酒,说道:“我代她喝!”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我一口气把整瓶啤酒喝完,接着二话没说,又拿起另一瓶刚开的啤酒,再一口气喝完了。

仅仅三十秒的时间,众人眼前便多了两个空瓶子。众人(包括Amy)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我放下酒瓶,两手一摊,淡淡地说:“继续玩呀。”

当然没有连喝两瓶啤酒就能免去大冒险这样的规则,但也从来没有人一口气喝下两瓶啤酒(至少我没见过),加上我刚才一直默然不语,没有得罪了谁,故此时也没人要为难我。Amy免去大冒险的惩罚,游戏继续。

又玩了几次,直到有一次某女生赢了乔宇并要求他当众脱掉内裤(这女生大概是喝多了),乔宇死活不肯,大家兴趣索然,真心话和大冒险的游戏就此结束。众人三三两两,各自组队,继续玩骰子。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玩着手机。Amy和她的表姐跟其中两个男生玩起来。Amy连输了几次,不消一会已喝了六七杯。

“嘿,Amy你又输啦!快喝!”一个男生笑吟吟地说。

Amy没有望上他一眼,正准备拿起杯子,我却突然伸出左手,抓住了Amy的杯子,Amy愣了一下,向我望来,我以极快的速度用右手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众人都明白:Amy输了,我在代她喝。

接下来,只要Amy一输,我就抢先帮她把酒喝了,她也实在是笨,老是输,不一会我已喝了十多杯(难道她是故意输的?)。

再玩了一会,我已有几分醉意。忽然一个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喂,你不怎么说话嘛。”

我侧头一看,是Amy。

嘿,终于上钩了!

既然要装酷,就当然要装到底,我没有理会她,只是点了点头,接着站起来,想要上厕所,怎知刚走了两步,忽然脑袋一旋,几乎跌倒在地。看来的确是喝多了,致使我虽然还可以冷静地思考,但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我稳住了身子,定了定神,一步一步向厕所走去。

从厕所出来,却看见刚才一直靠在我肩膀上的女生蹲在地上(大概也是喝多了)。我走过去,把她扶起。她抬起头来,看到我,忽然轻轻地抱着我的身体,靠在我的胸口上。我的心怦然一跳。她的脸跟我的脸越靠越紧,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浓烈的香水味儿使我的大脑一阵兴奋,全身的热血沸腾起来。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向她的嘴唇吻去。

就这样,我跟她在厕所门外激吻起来。经过的人们对此见惯不惊。她很有接吻的技巧,不停地用自己的舌头刺激我的舌头,同时,她用两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我正在梦幻之中,无意中睁开眼睛,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愣愣地望着我。

是Amy!

我呆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Amy已经掉头走了。

怎么能让你走?你可是我今晚的猎物!

我把身前的女生轻轻推开,快步追上了Amy。

卷一 003:一夜情

Amy往ROOM吧的大门方向走去,看样子是要离开了。于是我也没有回去跟乔宇、倪城空等人打招呼,直接跟了出去。走出ROOM吧,只见门外的人还不少,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Kiss,有的坐在摩托车上愣愣出神。

我眺目望去,只见Amy就在不远处。我立即走过去,同时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二十分了。

今天是周六,我不用上班。

“喂,你走啦?”我对Amy说。

Amy回过头来,看见我,有点惊讶:“你也走啦?”

“嗯。”我应答着,注意到Amy旁边有一台白色的广州本田,Amy的表姐坐在驾驶位上。

“我跟表姐回去了,你喝了不少,小心点。”Amy说着,准备上车。

上车?怎么能让你上车?怎么能让猎物溜走?

我点了点头,忽然后退了一步,几乎跌倒。

那当然是故意的。

Amy立即扶了我一把:“你怎么啦?你醉啦?”

“没事儿。”我摇了摇头。

“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Amy的表姐在车上说道。

“不用了,我的车子在那边……”我说着话,脑袋在快速地运转着,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接着说,“Amy……”

“嗯?”

“你会驾车吗?要不你驾我的车子送我回去好吗?我想我真的喝多了。”我说罢,轻轻捶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好呀。”Amy爽快地答应了。

嘿!成功了!如此一来,你还能逃得过我的魔掌吗?

“表姐,你先回去吧,我送乐扬回去。”Amy对车上的表姐说道。

“好,那你们小心点。”

Amy的表姐走后,我跟Amy走到我的车子前。那是一台深蓝色的Mazda6。我把钥匙交给Amy后,便走上副驾位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你住在哪?”Amy坐上驾驶位后问道。

“城市花园,宝弦阁。”我闭着眼睛说道,“你先去你家吧。”

“好。”

我的爱车启动了。五分钟后,我立即为刚才所做的让Amy驾车载我回家的决定感到后悔。

“喂,你……你有驾驶证吗?”我不敢再假装睡觉,望着Amy问道。

“没有呀。”Amy想也不想便回答。

“那你又说你会驾车?”

“我真的会驾呀,踏着油门就跑,踏着刹车就停,这么简单谁不会?我可是玩卡丁车的高手呢。”Amy有点得意地说。此时此刻,她不再冰冷。

然而我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她的转变。

“什么?卡、卡丁车?!”我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接着说,“其实我也没喝多少,还清醒得很呢,还是换我来驾吧,我送你回家。”

于是我重新坐到驾驶位上,Amy则坐到副驾位上。

“你住哪?”我问。

“莲峰新村。”

“好。”

但我却没有驾到莲峰新村去,而是在岐江河边停了下来。

“怎么啦?”Amy问。

“让我休息一会。”

“还是不行吧?你喝得太多啦。”

“我的额头好像有点烫。”

这当然是假话,目的是把Amy引过来。

果然,她上当了。

“不会吧?发烧啦?”Amy说着身子一移,摸了摸我的前额。刹那间,一阵香气传入鼻中,清清的,淡淡的,闻着十分舒服。

尖尖的鼻子,雪白柔滑的肌肤,丰满的胸脯,修长的大腿……我再难抑制身体的欲望。

我向Amy的脸吐了口气,她没有躲避。我心中一喜,轻轻抓住她那正放在我前额上的小手。

“不烫吗?”

“好像不烫呀。”

“嗯。”

我说着,又向Amy的脸靠近了一些。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乘着醉意,我不失时机地向她的嘴唇吻去。四唇相接,Amy的身体微微一颤。我慢慢地搂住她的腰,跟她在车上热吻起来。

我们就这样疯狂地湿吻了好几分钟,我见Amy已经被撩拨得欲火烧身,便对她的身体有所行动,她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反抗动作。然而车内太狭窄,根本难以尽兴。于是我说道:“要不去酒店吧?”

“嗯。”Amy低低应答了一声。于是我驾着车,以极快的速度来到附近的一家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能入住的酒店,把车子停好后,跟Amy携手走了进去。

服务台前的服务员小姐有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

“豪华单人间。”我打断她的话,同时抽出五张百元钞票,放在服务台上。

服务员小姐也不多说什么,把零钱和钥匙卡递给我。走进房间,锁上房门,我急不可待地把Amy压倒在床。我们又激吻起来。

我一边用舌头舔着Amy的舌尖和牙齿,一边用手疯狂地抚摸着她的身体。Amy嘤咛一声,把我搂得更紧。我的全身像被火燃烧着一般。

不一会,我们便消除了衣服的阻隔,霎时间,Amy那如圆滑曲线一般的跟双手相连起来的两肩,那丰满的、诱人的胸脯,那柔软而细小的纤腰,那修长雪白的大腿,那骨感十足的身子,那一身柔腻娇嫩的肌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相拥热吻中,我捡起地上的裤子,抽出钱包,把放在钱包里的“安全措施”拿了出来,并安装好。虽然此时此刻全身上下充满激情的细胞,但我却没有因此而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我可不是那种冲动起来就什么都不管的笨蛋。

于是我跟Amy融为一体。接下来是一个机械的过程。然后,感觉如游乐场的过山车一般,经过最高点的位置,以极快的速度滑落。最后,我跟她都停了下来。

又一个了……唉——

我叹了口气,合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过了大概十分钟,我听到Amy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然而我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躺在床上,躺在这个陌生的女生旁边,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这两年多来,我没有相信过任何一个女人,也没有真正地爱过。我不停地在酒吧里寻求刺激,满足自己的需要。可是我为什么要这样游戏人生呢?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前,我可不是这样子。

我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自己的内心很空虚,觉得自己的生活根本没有方向。

我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自然而然又想起了她,那个改变了我的一生的女孩——何晓薇。

卷一 004:初恋之痛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2003年11月25日,刚好是三年前的今天。

那一天,我认识了一个叫何晓薇的女孩。虽然现在已时过境迁,但当时第一次望到晓薇时的感觉,我却至今难忘。那是触电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为什么却真的在首次见到她的一刹那似乎已经喜欢上她的感觉。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然后,在认识晓薇的十九天后,她便成了我的女朋友。

在认识晓薇以前,我没有谈过恋爱,晓薇是我的第一个女朋友,也是至今我唯一的一个女朋友。

人们常说,初恋是难忘的,也是没有结果的。当时的我当然不相信这句话的后半句,甚至有要以自己的经历去证明这句话是错误的之想法。

交往以后,我跟晓薇常常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朋友们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很爱晓薇,我也知道晓薇很爱我,我认定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我要跟她结婚,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很快地,我跟晓薇已拍拖一年多了。那段日子,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至今难忘,恐怕永远也忘不了。

逐渐地,晓薇成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失去她,我会怎样。

真的,只是假想一下,也觉得十分可怕。

2005年元月前,我要到外地工作一周(当时我在一家娱乐公司当策划)。一个星期不能跟晓薇见面,是十分痛苦的事。尽管每天能跟晓薇通电话,但远在外地的我仍然饱受相思之苦。

一周后,我回到中山(到达中山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一想到明天就能跟晓薇见面,能把晓薇抱在怀里,我就难以压抑心中的喜悦和兴奋。

睡前,我拨通了晓薇的手机。

“薇薇……”

“扬扬,回来啦?好想你。”

“我也是呀,想死你了,好想快点到明天,好想立即见你。”

“傻瓜,怎么像小孩子一样?你很累了吧?早点睡吧,明天早点出来。”

“不要,我要跟你聊,我不睡。”我像小孩子一般撒娇。

热恋中的人,跟恋人说话时的语气总是特别白痴。

“哎呀,这么麻烦呀你。”晓薇笑呵呵地说。

“薇薇,你的声音怎么啦?”

“唔?”

“怎么好像有点不对劲?你感冒了?”

“呵呵呵,被你听出来了,有点吧,大概是傍晚的时候着凉了。”

我关切地问:“还好吧?吃过药了么?”

“家里的感冒药刚好用完了。”

“那怎么行?”我焦急地说,“病了不能不吃药呀。你等我一会,我给你买药。”

“啊,现在很晚啦。我早点睡就没事了,你不用过来了。”晓薇说。

“不行呀,我放心不下,你这傻瓜,我才离开一个星期,你就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啦?等我,我过来。”

晓薇忽然沉默了。

“薇薇……”

“……”

“薇?”

“唔?”

“你怎么不说话啦?”

“我……”

“怎么啦?”

停了一会,晓薇低声说:“别对我这么好。”

“什么?”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你怎么了?”

晓薇把话重复了一遍:“乐扬,别对我这么好。”

我觉察到有些什么不对劲,紧张地问:“你说什么?”

“我……”

“到底怎么啦?”

“我……呜……”晓薇竟低声哭泣起来。

“发生什么事啦?你告诉我呀。”我有点激动了。

“我……对不起,扬扬……我……我……”

“你到底怎么啦?”我心头一颤,提高了声音说。

“我做了……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我一听,心底一寒,连声音也颤抖了:“什……什么事?”

“呜……呜……”

晓薇的哭声让我更加心烦意乱:“别哭,你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不起……对不起……呜……”

“别再说对不起呀!”我激动得大力地喘着气,“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我爱上Ken了。”晓薇的声音低得连自己也听不到。

“怎……怎么……”我整个人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我爱上了阿Ken,对不起,扬扬,对不起……”

“不!”我心中忽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感觉,像要把我的心撕裂了一般。那是怎样的感觉呢?惊心动魄?柔肠寸断?

我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一头栽在地板上,两手紧握话筒,用颤抖的声音不断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

“不会的,不会的,你是在说笑,对吧,薇薇?”

“不,我说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呜……对不起……”

我不住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晓薇会爱上别人,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失去晓薇,我以为爱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容易把握……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忽然听最爱的人对我说,我爱上别人了,这对于我这个对爱情毫无保留地付出,丝毫不给自己留下余地的人来说,怎能承受得了?

“对不起……对不起……”晓薇不住地说这三个字。

我脑中一片混乱,乱得好像快要疯掉。我的心好痛,竟痛得忘却了伤心,痛得连眼泪也流不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我鼓起勇气问。

“跟他在一起。”晓薇平静地说。

一听这句话,稍微冷静下来的我的心又乱了:“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吗?不是……不是说好了吗……不是……”我的心像被什么压着似的,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对不起,乐扬,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我激动地大喊:“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薇薇,你告诉我,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你告诉我!我改!我改!我……我……”

我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能失去你,呜呜……薇薇,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呜呜……”

“呜呜……你没有不好,你很好,是我自己不好,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你的,是真的想跟你一起一辈子的,但当我遇到自己更喜欢的人,我……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是我自私……对不起……”

“薇薇,你回来……Ken不是好人,他是玩弄你的……”我拿着话筒,身体在地上翻来复去,像一条离开了水在地上挣扎的金鱼一般。

“不,我知道他对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好爱他,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扬扬,你成全我们吧。”

“为什么?呜……你不是薇薇,薇薇不是这样子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没有做错,是我变心了,是我对不起你,呜呜,扬扬,对不起。”

“薇薇,我爱你呀……我爱你呀……我爱你……我爱你……”我自言自语。晓薇没有说话,只是在安静地聆听。

好一会,我才停了下来。

可怕的沉默,可怕的寂静。

“乐扬。”晓薇轻轻叫了一声。

“唔?”

“我们……”晓薇深深地吸了口气,“分手吧。”

卷一 005:从前的幸福

“不!”我从地上跳起来,“薇,你听我说,我真的好爱你,我不能失去你,告诉我,我是在做梦,告诉我,你爱的是我!”

“乐扬,别再自欺欺人了,我已经变了,我不再是跟你在一起时的晓薇了。”

“不会的,这不是真的,你等我,我马上到你家来,我要跟你说清楚。”我十分激动。

“你别来,我不在家。”

“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晓薇顿了顿,“我在阿Ken家里。”

“什么?”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对不起,这是我欠你的,你恨我吧。我要挂电话了。”这是晓薇的最后一句话。

“别挂!别挂!”我扯开了嗓门大喊。

“嘟——嘟——”

我立即再拨打晓薇的手机。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又拨打晓薇家里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放下话筒,我突然意识到:完了!一切都完了!晓薇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的幸福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是真的!是真的!

我绝望了。

要睡着当然是不可能的。我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跟晓薇交往前的情景。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你证明我的认真,也让我向你证明爱的简单,好吗?”

“让我先考虑一下吧。”

“还要考虑呀?”

“对呀。”

“让我及格吧。”

“呵,你呀,五十九分啦,不及格。”

“那怎样才能及格?”

“可要有所行动哟。”

“行动呀……现在总及格了吧?”

“喂,你好坏,干嘛偷偷亲我?”

“让我及格吧。”

“嗯。”

接着,我还想起了跟晓薇一起经历的无数往事。

“喂,你真的会娶我吗?”

“当然呀,我说过的话,是一定能做到的。”

“扬扬,我……”

“唔?”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

“送你的,圣诞快乐。”

“啊,你真的买了?”

“对呀,你不是说很想要一条珍珠项链吗?你不是说从来没有收过项链吗?”

“嗯。”

“怎么啦?”

“想哭。”

“傻瓜。”

……

“痛不痛?”

“嗯……有点……”

“要不算了吧。”

“不……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

“对我来说,你也是。”

……

“扬扬,我们买一对戒指好不好?”

“好呀。”

“你送我一枚,我也送你一枚,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如果我挂念你,我就看着这戒指。”

“嗯,我也是,这戒指就等于你,我不会让它离开我。”

……

“扬扬,你看那对老人,手牵着手,多么温馨。”

“对耶。”

“我们老了以后,也是这样子么?”

“当然啦。”

“答应我,别比我先死,我害怕寂寞,我害怕失去你。”

“不会的,老了以后,我们一块死。”

……

一幕又一幕,洪水一般涌上我的心头。是梦吗?仅仅是一场噩梦?醒来后,晓薇会回到我身边?又或许,跟晓薇在一起时的一切一切,才是一场梦?一场甜蜜的美梦?现在梦醒了,所有的幸福便都消失了?

失去了晓薇,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想走上天台,往下一跳,一了百了;或者拿着刀子往手腕一割,从无限的痛苦中得到解脱。但他终究下不了决心。死?死能解决问题?

我没有死,但却过着比死更痛苦的生活。当天我就回公司辞去了工作。接着,我每天行尸走肉,以泪洗脸。曾经我是一个坚强的男人,懂事以来哭的次数只用十根手指便能算完,但那时,我却一连哭了两个星期,哭得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从此,我不再信任女人,也不再信任爱情,我甚至放纵着自己,每晚都到酒吧(最常去ROOM吧)用酒精麻醉自己,跟一些根本连样子也看不清,连姓名也不知道的女孩发生关系。

直到今年五月,我才重新工作,在一家网络公司担任策划。至此,我到酒吧去的次数少了,但每逢周末,我也总会跟乔宇、城空等好友到酒吧玩去,寻找动手的目标,追求一夜情的刺激。

不知怎的,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睛竟湿润了。接着,我慢慢地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我醒了过来。Amy还在我身边熟睡着。我轻轻地走下床,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早上八点四十分了。我穿好衣裤,到洗手间简单地漱洗以后,便悄悄地离开房间。

再见了,Amy。感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虽然不久以后你便会像大部分跟我发生过关系的女孩一样被我忘却。

走出酒店,突然很想玩卡丁车,于是买了两袋面包并吃掉后,我便驾车来到万佳百货外的卡丁车场。看到卡丁车,我忽然想起昨晚(应该说是今天凌晨)Amy对我说她是卡丁车高手的事,不禁莞尔。就这样,我玩一会休息一会,很快便到中午。腹中稍感饥饿,于是走进了万佳百货里的一家西餐厅。

走进西餐厅,首先到洗手间洗手,刚从洗手间出来,忽然手机响起,我从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是乔宇打过来的。我接通了电话。

“怎样?”

“臭小子,昨晚干嘛那么早就走啦?”乔宇大声说。

“嘿,猎物要走了,难道我不追?”

“猎物?唔……Amy?怎样?得手了吗?”

“你说呢?好啦,先不说了,我要吃饭。”

我说完挂了电话,刚走上两步,忽然后头一个女子对我说:“先生,等一等……”

“怎么啦?”我边说边回过头来,只见刚才说话的是餐厅里的一个女服务员。她正弯下腰,似乎想把地上的一些什么捡起来。

“你的钱掉了。”

“啊?”我认真一看,原来她要捡起的是一张百元钞票。那是我的钞票。

在卡丁车场时,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想要再玩几圈,后来忽然觉得饿了,就没玩了,随手把钞票放回口袋,而刚才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不慎把钞票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眼前这服务员,竟然主动把捡到的钞票还给我?真没想到,这时代还有拾金不昧的人。她是真的太善良,还是太笨太白痴?

我正想着,服务员已站直了身子,把钞票递给我。我接过钞票,正要说谢谢,可是无意中一看到这服务员的脸,我不禁整个人呆住了,一句谢谢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卷一 006:新搭讪法

我为什么会如此惊讶?

那是因为眼前的女服务员的容貌太吓人的缘故。

我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不会因为别人其貌不扬而看不起他(她),更不会取笑于他(她)。

但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看见眼前这女服务员的一张脸,我却由不得愣住了。其实她的脸也没什么,只是从左边的眉毛开始,一直到下巴,有一块紫红色的胎记,颜色鲜艳,十分刺眼,这胎记的面积之大,也几乎把她的左脸全部遮盖。

我还在发愣,那女服务员却微微一笑,把钞票递给我。我定了定神,接过钞票,舔了舔嘴唇说道:“谢谢。”

“不客气。”女服务员淡笑着说,我能感觉到她的笑容十分纯朴、善良,犹如天使的笑容一般。

我刚才由于惊吓而发愣,她自然看在眼里,按道理说,她的自尊心应该受到了伤害,然而事实上,她脸色如常,话语自然,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我对她的歧视(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由于本能反应,霎时间呆住了)。她本来就是如此开朗、乐观?或者她早已习惯世人的歧视目光,对此已有免疫能力?又或者,在她那天使般的笑容的掩盖下,早已有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我还在想,她已在又向我笑着点了点头后离开了。我慢慢回过神来,没有再多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唉,上天真的好不公平,一个如此乐观、善良(虽然她的性格我还不清楚,但至少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乐观的,善良的)的女孩,却失去了对女孩来说最为重要的脸庞。是的,我一直这样认为:男孩子如果长得不好看,只要肯努力,有魄力,能做出成绩,仍然是一个成功的男人,仍然可以拥有幸福的爱情,拥有顺利的、快乐的人生;但女孩子只要长得不漂亮,无论是在学校里读书还是在社会上工作,无论是交朋友还是谈恋爱,都会处处吃亏,更何况,这女服务员不单是不漂亮,简直是难看(我没有歧视她的意思,但用现在的世俗的眼光来评价,她的确只一个丑女)。

虽然有点感触,但毕竟我跟这女孩子不认识,也没必要为她多想(即使想了也没用)。我随便找了一个服务员(不是刚才那位脸上有胎记的女服务员),叫了个商务午餐后,便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打量着餐厅里的漂亮MM。

忽然我看到离我不远处的一个位置上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MM,这MM的五官蛮标致的,大眼睛,尖鼻子,小嘴唇,最引人注目(应该说引男人注目)的是她穿着一件低胸紧身T恤衫,胸脯若隐若现。

在我盯着她的时候,她也突然向我的方向望来,看见我在望她,连忙把目光移开。我笑了笑,拿出笔记本(我有随身带笔记本和笔的习惯),撕下一页,在上面写道:“Can you tell me your mobile?My mobile is 13702302985.Send the message to me.”把那纸条折好后,站起身来,准备把它拿给那穿得很性感的MM。这是我主动认识女孩子的方法之一,也是我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有的男孩认识女孩子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直接走过去搭讪,而搭讪的内容一般都是“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我觉得这种方法失败的机会很大(即使那女孩子也有意思认识你,但直接告诉你手机号码,不也太失矜持了吗?),而且用这种方法一旦失败了,场面十分尴尬。所以我很少做这种事(在酒吧里玩的时候,倒是可以直接问电话的,毕竟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人,也没什么矜持可言了),一般锁定目标后,便给她一个纸条(内容就是上面那三个英文句子),让她给我发短信,从而得到她的手机号码。用这种方法有两个好处:其一、即使目标给我发短信,也只有我跟她两个人知道,她并非当众告诉我她的号码,让在场的人认为她还是挺矜持的;二、哪怕目标没打算给我发短信,甚至肚子里暗自笑我,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又不知道她是谁,她也不知道我是谁,这次以后,也再没什么机会见面,免去我的尴尬。

但事实上,用这种方法的失败率极低(至少我用的时候是这样)。

至于那三个英文句子,不知道有没有语法上的错误,但我想一般人都能看明白我的意思。为什么不写中文呢?不是在卖弄自己的外语水平(连这么简单的句子也不知道语法有没有错误,这种水平也没什么好卖弄的),而是我的中文字写得很难看。

记得有一次我用这种方法认识了一个蛮漂亮的女孩,结果对方在大学时竟然是外语系的,英语过了八级,她以为我很爱用英文,以至彼此认识以后她跟我聊天时十句有九句都用了英文,可怜的我在认识她半小时后已无法跟她沟通,又不好意思叫她转用中文,惟有忍痛割爱,放弃了跟她联系。

不管怎样,这种方法还是值得用下去的。当我把纸条放在那个离我不远的穿得很性感的MM的桌上时,她有点迷惑地望了我一眼(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一笑不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临走前没忘记从俯视的角度望了她头部以下的位置一眼)。

她打开纸条,愣了一下,接着脸部没什么表情。她的内心在想什么?是在笑我的行为像傻瓜一样,还是急不可耐要给我发短信呢?

忽然,我看见她拿起了手机。我心头一喜,自己的手机已经传来收到短信的声音。

“你好。”

我笑了笑,回复道:“你好,有兴趣一起吃顿午饭吗?”

“你请客吗?”

“当然,请美女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

“好呀,谢谢啰,反正我一个人蛮无聊的。”

“呵,你过来吧。”

接着,性感MM站起来,向我笑了笑。这一刻,我看到更加清楚了:她的确挺漂亮的(比Amy漂亮),身材也不错。我淡淡一笑,右手一摊,做了个“请坐”的姿势。她便朝我走来。

或者是因为她只望着我的方向,没有留意身边的情况,以至于她看不到在她左边很近的地方有一个手捧着热汤的女服务员正向她走去。MM突然站起来的时候,女服务员已马上停下来。但MM突然向前走,女服务员躲避不及,结果MM撞到女服务员身上,而女服务员手上的热汤则全部泼在MM身上。

我所以如此详细地描述这个过程,只是想说明整件事中,女服务员没有错,是MM自己因为望着我出神(YY中)而撞到女服务员身上的。

可是仅仅一秒后,我忽然听到这个一秒前还向我温柔地笑的MM像母老虎一样吼道:“靠!你他妈走路长不长眼睛呀?”

卷一 007:小晴和猪

MM语出惊人,不仅令那被撞倒的女服务员惊呆了,而且连我也惊呆了。女人怎么如此善变?或许应该说,女人为什么能如此掩饰真正的自己(包括外在的和内在的)?

“对不起!对不起!”女服务员连忙道歉。

“靠!如果说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嘛(好熟悉的台词)?你知道我这件衣服多贵吗?你一年工资也赔不起呀(这句台词也十分耳熟),靠!”

“对不起……”女服务员也不分辩,只是不停地道歉。

“哼!把你们的什么部长呀经理呀都叫出来!今天不把公道讨回来,本小姐就不走!”MM大声说。

“怎么啦?”一个经理级的男人(从他的衣着判断他的职位)快步走过来。

“你就是这里的经理?你们这是什么鬼餐厅呀?怎么服务员走路都不带眼睛?你知道我这衣服买了多少钱吗?你们赔得起吗?靠,真倒霉,碰到这样一个瞎女人!喂,我说你呀,我靠你妈!”MM滔滔不绝,却有点语无伦次。

“很对不起。”经理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处变不惊,语气十分平淡。

接着,经理对那无辜的女服务员问道:“小晴,怎么回事?”

女服务员抬起头来,有点委屈地说:“经理,我……她突然走过来,我躲避不及。”

女服务员一抬头,我不禁又微微一怔。这女服务员就是刚才把我掉落的钞票还我的那个脸上有一块大胎记的服务员。

原来她叫小晴。

“什么?!”MM像被宰的猪一般大吼起来,“你说是我突然走过来?明明是你自己撞过来的!你这……”MM一边骂一边指向小晴,忽然她看见小晴的一张丑脸,脸色一变,说不出话。

“靠!”三秒钟后,猪(因为MM叫起来的声音跟被宰的猪的声音真的好像,所以对她如此简称)大嚷道,“好丑的女人!长这么丑也敢上街?你想把人吓死吗?”

我听到这里,皱了皱眉。猪的语气实在过分。

小晴一言不发,稍微低下了头。

猪继续口若悬河:“你有没有自知之明呀?如果我长得像你这样难看,我就去自杀死掉算了。唉,好倒霉呀,看见这样的怪物,今晚一定睡不着。”

经理摇了摇头,对小晴说:“小晴,你先进去。”

小晴轻轻“嗯”了一声,正准备离开,忽然猪似乎又被人宰了一刀大叫:“进去?你他妈给我站住!好!衣服我不用你赔,但你现在跪着向我道歉!”

小晴摇头道:“我没有错。”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十分坚定,可见她是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

经理也似乎对这无理取闹的猪十分反感,对小晴说:“你先进去吧。”

“不行!”猪完全不顾自己的仪态,大喝道,“你不跪下来道歉,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好了!”经理稍微提高声音,“小姐,如果你还要在这里闹事的话,我可要把保安叫来了。”

“保安?”猪冷笑一声,“你可知道我是谁?”

经理皱眉不语。

猪接着说:“我男朋友的爸爸可是××局的局长(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二字我就不公布了)!如果我跟我男朋友说一声,嘿嘿,你们这里可就要关门大吉啰!”

经理脸色一沉,却还是不说话。

“怎么?不相信?好呀,咱们走着瞧呀!”猪瞟了小晴一眼,骂道,“丑女,怎样?还不肯道歉吗?快!给我跪下来!”

经理轻轻咳嗽了一声,向小晴使了眼色,似乎在说:“算了,你就跪下来跟她道个歉吧,××局的局长我们可惹不起呀。”

小晴明白经理的意思,但她还是摇了摇头,低声说:“经理,我没有错,真的是她撞到我身上来的,但因为我是这里的服务员,所以我刚才跟她道歉了,不过我是不会跪下来的。”

听到这里,我心里暗叫一声:“好!”这女孩很有骨气,虽然外表弱不禁风,但性格却十分坚毅。她的声音虽然很低,但却说得斩钉截铁,完全没有拐弯的余地。

“什么?”猪像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面目狰狞地笑道,“你不跪下来?你以为你是谁呀?敢在我面前嘴硬?我靠!你是活得不耐烦吧?”

经理也瞪了小晴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你就道个歉吧(看来我刚才猜对了经理那眼色的意思了)。”

小晴轻轻咬了咬嘴唇,仍然十分坚持:“我没有错,我不会跪下来。”

“快呀!本小姐没什么耐性!”猪咄咄逼人,用鄙视的目光瞥了小晴一眼,“我说你呀,要你跪下来很委屈你吗?我肯让你跪我是你的福气啦,丑八怪!你拿块镜子照一下呀,自己的脸多么难看,像怪物一样,还敢到处走?你要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死掉算啦,别出来吓人嘛!”

本来我是一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以免惹祸上身,但此时此刻,我却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走到他们跟前,说道:“别跪!你没有错!”

经理、猪和小晴同时向我望来,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我对小晴点了点头,说:“整个过程我看得一清二楚,是她自己撞到你身上去的,你没有错。”

我话音刚落,忽然看到小晴的眼睛闪过一道泪光。她刚才是那么的坚强,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丝毫不屈服,现在见我帮她出头,不知是感动,还是想到自己的委屈,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

猪瞪着眼睛,猪嘴成“O”型,像看怪物一般望着我,似乎在说:“你、你、你怎么会帮这样一个丑女人说话而不帮我?”

为什么?其中一个原因是小晴心地善良,捡到我的钞票却没有据为己有,让我深受感动,更重要的原因是,猪的做法实在过分,已超出我能忍耐的限度!

“嗯!”小晴朝我大力地点了点头,转头对经理说,“对不起,经理,我辞职。”

“你!你说什么?”经理气极,连声音也变了。

小晴不理会经理,向我温柔一笑,这笑容,跟刚才的笑容一样,犹如天使的笑容一般,真诚而美丽。接着,她不再多瞧经理和猪一眼,向洗手间方向走去。

于是便剩下猪、经理和我三人,对着猪和经理,我也没什么吃饭的胃口了,于是转身离开(本来想给经理扔下一百块的,转念又想,我只是点了菜,又没吃,干嘛要给他钱?)。

走出餐厅,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手机拿出来,把刚才猪发给我的那几条短信息全部删掉。

卷一 008:停车场里的意外

Amy、猪和小晴,我知道这些人仅是匆匆过客,不可能在我的生命中停留太多时间,甚至以后也不会再见。

然而我猜错了。

在看到猪和小晴的那天以后,我的生活继续像从前那样过,我每天上班、下班、写小说(我最大的爱好)、睡觉。日子很有规律,人生却越来越没有方向。

很快地,一周又过去了。这天是周五(2006年12月1日)。我们公司明天将要在大信新都汇举办一个汽车展销会。

在此先简单介绍一下我工作的公司。那是一家网络公司,经营着汽车网、房地产网、装修网、团购网等一些跟消费内容有关的网站。我是从今年五月开始在这家公司工作的,现在担任策划部总监一职。为什么短短几个月,我已能成为总监?因为在公司里有熟人?因为我特别本事?都不是。理由说出来有点好笑:我进这家公司前,这家公司根本没有策划部,因此我是这家公司有史以来的第一位策划,后来策划部逐渐扩大,招回来的人越来越多,我这个策划部“元老”便理所当然地成为策划部总监了。

明天的车展是由汽车网部门的同事主办的,我负责策划活动方案和现场指挥(虽然现在策划部除我以外已有八名员工,但这些大型活动的方案,我一般都是自己写的)。下午,我和几位汽车网部门的同事到大信新都汇布置现场。大信新都汇离我家很近,即使是步行,也只需十分钟的时间。

大信作为这次车展的协办方,负责给我们提供彩拱门、升空氢气球、音响等设备。在大信的大门前,我对大信的负责人说:“先把彩拱门和氢气球充气吧。”

“行,我找个同事带你们去取彩拱门和氢气球。”负责人说着,向远处一个工作人员喊道,“阿晴,你带他们到地下停车场去取拱门和气球。”

“好的。”那叫阿晴的女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

我对身旁汽车网部门的几位同事说:“我去取拱门和氢气球吧,你们先把背景架和表演舞台搭好。”

“好的。”

我转过身来,准备跟那叫阿晴的女工作人员离开,可是一看到那女工作人员的脸,我不禁一呆。

是她?!

相信大家都猜到了:这女工作人员就是一周前我在万佳百货的那家西餐厅里所看到的那个脸上有一块很大块的胎记的服务员——小晴!

她看见我,也微微一愣,脱口道:“是你呀?”

我笑了笑:“是呀,好巧哦。”

她淡淡一笑,点头不语。我身旁的几位同事看见我认识这个脸上有一块大胎记的丑女,无不向我投来奇怪的目光,接着窃窃私语。

“走吧。”我对小晴说。

“好呀。”我那几位同事的歧视目光自然逃不过小晴那双机灵的大眼睛,但她脸色如常,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微笑。

可是谁知道呢?这小女孩的自尊心,已受到多少伤害?她那颗小小的心,要承受多少重量?她又能承受多少重量?

我轻轻叹了口气,跟着这可怜的女孩向地下停车场走去。

“你现在……在这里工作?”我问道。本来我想问“你没在那家西餐厅工作了吗”,但转念一想,上次她不是在我面前向经理辞职了么?何必多此一问?

“是的,当个打杂的。”

“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真厉害。”我这句话是随口说的,说时无意,但话语出口,忽然想到,这句话是否有点欠妥?小晴会否误以为我的意思的是“你的脸这么难看也能这么快找到工作?真厉害!”?

然而一秒钟后,我便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小晴笑着说:“不是啦,我也找了好几天啦,大概是因为我要求不高,所以才能找到这份工作。”小晴没有介意我话中的欠妥之处(至少没有表现出来)。

接着她问我:“你呢?你在哪工作的?”

“一家网络公司,也是当打杂的。”我笑着说。

“不会吧?我看你应该是主管级以上的人物呀。”

“哈!公司要办车展,我便来布置场地,那不是当打杂的么?”我的穿着看起来的确不像一个总监。无论是上班还是见客,我都穿T恤衫、休闲裤、运动鞋,像是去旅行似的(公司乔迁庆典那天,在上级几次施加压力后,我终于破例穿上了衬衣、西裤和皮鞋,结果走路的时候差点摔倒)。有几次我跟我的部下一起见客,结果由于他们身上的衬衣、西裤和皮鞋跟我的一身休闲打扮对比太大,以致客人以为我是跟班。

交谈中,我们走到地下停车场的一个杂物室前。此时此刻的地下停车场连半个人影也没有,似乎静悄悄的,气氛有点可怕。

小晴拿出钥匙,打开杂物室的门,并走进室里。我跟着走了进去,霎时间,一阵霉气和湿气扑鼻而来。我捂着鼻子,皱起了眉头。小晴则走到杂物室里,把拱门和氢气球(当然是没充气的)找出来。

“我来帮你。”我说着,走前一步,同时用右手在面前大力地晃了几下,想要把霉气驱散,怎知手如此一扬,无意中打到门上,“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靠!”我低声骂了一句,转过身来,想把门打开,竟发现——

那门打不开了!!

不、不会吧?

我使劲地扭动门上的把手,但门就是开不了。

“怎么啦?”小晴走过来问道。

“这门开不了啦!”

“啊?”小晴轻呼一声,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说道,“让我试试。”

然而她的尝试也没有成功。这门大概是由于太长时间没开,锁坏掉了。

“怎么办?”小晴问道。

“打电话求救啰。”我不慌不忙地把手机拿出来,正准备给此刻在大信大门的同事拨电话,一看手机,却呆住了。

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我咽了口唾沫,尝试拨打电话,果然,并不成功。

小晴也尝试用她的手机拨打电话,但,也不成功。

“他妈的!”我狠狠地往那门踢了一脚,只听到“砰”的一声,那门却纹丝不动。

我有点泄气了,蹲了下来,四处一望后,忽然意识到,我和小晴已经被困在这个大概只有五六平方米的地下密室里了。

卷一 009:二分一绝世美女

“我们现在怎么办?”小晴的语气没有多少慌张,只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也难怪,像她这样一个女孩子,人生道路一定极为崎岖不平,她一路走来,受尽了屈辱、委屈和歧视,跟这些痛苦相比,眼前的小困难(被困地下杂物室)算什么?因此她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遇到一点小事就惊慌失措,像被宰的猪一样大叫。

“暂时没办法,等待救援。”我当然也不会慌张,反正又饿不死的,等大家发现我们失踪后,自然会想到我们失踪前说要到停车场的杂物室取东西,然后便会来救我们。

然而后来我才知道,我是过高地估算了那群笨蛋的智商了。

“嗯。”小晴也知道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坐了下来。

我又四处查看了一遍,肯定杂物室里确实没有能帮助我们离开的工具后,才坐到地上,玩着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还是能玩游戏的)。

我跟小晴都没有说话。这样过了半个小时,我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我大力地呼出几口气,稍微把头一抬,无意中看到小晴的脸,一刹那间,我像被雷电击中一般,愣住了!

在此先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小晴侧对着我,我只看到她的右脸,完全没看到她左脸上的那块紫红色的胎记。

我为什么愣住了?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小晴是一个绝世美女!

大眼睛,双眼皮,黑漆漆的眼珠里,水灵灵的,闪烁着光芒;

眼睛上的眼睫毛,很长,整齐地往上翘起,并微微颤动着;

眉毛,细长,如两道对称的弯月(好俗的形容词,但真的好像),不会太浓太密,也不会太淡太幼,恰到好处;

鼻子很尖(由于我从侧面看过去,因此很直观),鼻梁又长又细;

嘴唇,小小的,颜色淡淡的,下唇比上唇稍微厚了一些,两张唇拼凑在一起,完美无缺;

皮肤很白,而且十分细腻。

没有,真的连一点破绽也没有。这些五官组合在一起,简直是天衣无缝!

对!天衣无缝!白璧无瑕!一点也不夸张。

为什么我到现在才发现她的美貌?

那是由于她左脸上的那块胎记实在是太刺眼了,任何人第一次见到她,都会先留意她的胎记,而不会去注意她的五官,而看到她的胎记后,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丑女,丑得不得了,再看或许会吐,于是也不会再去留意她的五官。

然而很巧合地,此刻的我只看到她的右脸,因此终于发现她原来是如此一个大美女!

美,真的好美,越看越美。

我不由自主地打开手机上的摄像头,拍下了这一刻的小晴。

随着“咔嚓”一声(该死的W800,为什么在拍照时不能去掉声音?),小晴向我望来,见我拿着手机跟她拍照,稍微低下了头。

而她这一转头,左脸上的胎记又出现在我眼前了。

唉——

我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是为小晴感到惋惜和遗憾。

多么完美的脸呀,然而却只有一半(这样说好像有点恐怖,没看上文的人突然看到这句,是否会以为我在写鬼故事?)。她,仅仅是一个二分一的绝世美女。

我突然想到一句话:上天是很公平的,它给了你一些,就会夺去你另一些;你失去了一些,它又会补偿你另一些。

上天把一张完美的脸赐予小晴的同时,又给她留下了一块难看的胎记。对小晴来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胎记伴随着小晴的诞生而出现(我不知道她这胎记是否一生下来就有,但我想应该是)的那一刻,已注定小晴要走一条曲折的人生道路。对小晴来说,这是上天的作弄,还是上天的考验?

“对了,”我打破沉默,“其实你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你叫小晴。”

“何雨晴。”

“雨晴?好特别的名字哦。”我笑道,“是雨过天晴的意思吗?”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想到,这个名字,真的太适合雨晴了。她的人生如此坎坷,那是在下雨,然而她乐观地面对困难,相信终有一天,会迎来晴天,雨过天青。

接着,我又想,她姓何?

那一刻,我想到了另一个女孩子。相信大家都猜到了,我所想到的是我的初恋女友何晓薇。

何晓薇?何雨晴?

本来姓何是很平常的,而何雨晴也只不过是我萍水相逢的一个女孩,跟晓薇没有任何关系,她俩同姓,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不知怎的,那一刻我却认为她们两人都姓何,实在是一种巧合!

为什么是巧合?为什么是巧合?

当时我答不上,但后来我却知道,我的直觉对了,这的确是巧合!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雨晴问道。

“东方乐扬。”(很抱歉,直到现在才告诉各位读者我的全名。)

“咦?”雨晴有点疑惑地问,“你也姓东方?”

“啊?你还有朋友姓东方?”毕竟这是罕有的姓氏,如果雨晴真的有朋友复姓东方,那这朋友极有可能是我的亲戚了。

“不是呀,只是知道你跟他同姓,觉得有点好笑。”

“他?谁?”

“东方不败。”

“……”

我靠!怎么能把我跟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扯为一谈?查老也真是的,这么多的姓氏他不挑,偏偏让那个变态的人妖姓东方。

“喂,不败,怎么呆住了?”

“你、说、什、么?”我瞪了她一眼,“不要这样叫我!我叫东方乐扬!东方不败是个虚构人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呵呵,”雨晴抿嘴笑道,“跟你开玩笑的啦。”

就这样,我跟她聊了起来,东拉西扯,什么都聊上了一通。我发现她还蛮健谈的。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六点多钟了。我和雨晴被困在这里已有三个小时。那群笨蛋,还没发现我失踪了吗?不会以为我是溜掉了吧?

我拿出手机一看,仍然没有信号,尝试拨打电话,果然还是不通。

“东方乐扬……”雨晴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我这名字太长,叫全名太费劲啦,以后你叫我乐扬就好。”我笑着说。

然而雨晴却丝毫没有要笑的意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低低地说:“我……”

我看见她一脸严肃,也收起笑容,问道:“你怎么啦?”

“我想……”

“嗯?”

小晴想了想,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上厕所。”

卷一 010:在杂物室里上厕所

“吓?”我微微一呆,整整两秒以后才反应过来,“上厕所?”

我一边说,一边本能反应般地环顾四周,在这个只有几平方米大小的杂物室里,哪里有能让她上厕所的地方?

雨晴脸颊一红,稍微把头低下了一些,小声说:“我……我忍了好久……”声音越来越低,接下来的话,我便听不清了。

我站起身来,往杂物室的门狠狠地踢了一脚,门却仍然不动。我骂道:“靠!把这门做得这么坚固干嘛?这杂物室里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接着,我望向雨晴,问道:“不能再等了吗?”

小晴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或摇头,只是轻轻咬着下唇,一脸痛苦,全身在微微颤动。

看来她是忍不住了!

这怎么办呢?

我稍微冷静下来,走到杂物室的角落,拿起一个塑料袋(刚才寻找破坏门锁的工具时发现的),递给雨晴。雨晴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头低得更加厉害,却不伸手来接塑料袋。

“现在也没其他办法啦。”我说道。

雨晴知道我说的是事实,现在我们的确是出不去,什么时候有人来救我们,谁也说不清,或者是三分钟后,也或许是三十分钟后,甚至是三小时后。三小时?雨晴现在这样子还能熬三小时吗?

或许她心中也有我的想法,一想到要三小时后才能上厕所,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接过我手中的塑料袋,走到杂物室的角落。

我走到杂物室的另一个角落,背对着她。我本想拿起什么拱门呀或氢气球呀挡在自己的面前,但转念一想,这样做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就等于告诉雨晴我心有邪念,只能借助这些道具来压抑自己的邪念吗?一想到这一节,我便放弃了拿起遮挡物的打算。

接着身后传来了雨晴脱裤的声音,然后是“嗒嗒嗒嗒嗒”的响声。虽然我什么也没看到,但脑袋却在胡思乱想:我想到雨晴那双雪白柔滑的大腿(她右脸上的皮肤和手上的皮肤都很白很细腻,因此我猜测她全身的肌肤都是雪白柔滑的),我想到她现在的动作,想到她现在那羞涩、惊慌却又舒服、痛快的表情(汗,好变态的想法),甚至想到她大腿以上的位置……

“嗒嗒”声停了下来,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裤子紧了许多。

“可以啦。”雨晴说道。

“可以回头啦?”

“是呀。”

我回过头来,只见雨晴站着向我望来,脸露微笑,十分可爱(不知怎的,那一刻我好像突然看不到她左脸上的胎记,只看到她那张完美无缺、美丽到了极点的脸蛋儿)qi書網-奇书。大概是她见我刚才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觉得我是正人君子,心里十分感激,因此以笑容报答。

正人君子?我是伪君子,表面正经,内心却肮脏无比、卑鄙无限、充满邪念。

这样又过了大概两个小时,已到晚上八点了。不知不觉中,我也有了上厕所的冲动。

到了八点三十分,我也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

“怎么啦?”雨晴见我突然站起来,向我问道。

“我也想上厕所。”

“嗯。”雨晴脸一红,低下了头。

她刚才在这里解决了,现在到我,本来我是没什么尴尬可言的,然而问题是,在我的印象中,这杂物室里只有一个塑料袋!

我再找了一遍,果然,没有塑料袋了!唯一的那个刚才已经给雨晴用了。

雨晴是个聪明的女孩(刚才通过交谈我所得出的结论),见我没有行动,知道有点不对劲,问道:“怎么啦?”

“我刚才给你塑料袋呢?”

“啊?”雨晴轻呼一声,立即明白现在的情况:没有其他塑料袋了!

她犹豫了两秒,从身后把刚才的塑料袋拿出来,递给我。她低着头,整张脸都红透了,十分尴尬。也难怪她尴尬,因为这塑料袋里所装之物是她刚才留下来的。

但我当时哪里还有心思去思考其他问题?接过袋子,走到角落,把裤链打开,再把袋子打开……

一看到袋中之物,我竟然有点兴奋(晕,真的好变态)。

嗒嗒嗒嗒嗒……

在兴奋与舒畅中,我终于得到解决。不知为什么,在那短短的几十秒中,我的心底以至全身各处,都流动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

接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还是没人来救我们。于是我站起来,又往那该死的门狠狠地踢了几下。在此说明一下:从被困开始,一直到现在,每隔十五分钟,我会大力地踢门,同时喊道:“外面有人吗?”只是由于这杂物室所在的位置实在太过偏僻,因此一直没人经过。

我看了手表,已经十点十二分了。我走到雨晴身边,坐了下来(我故意坐在她右边,避免看到她脸上的胎记),问道:“你口渴么?”

“有点。”

“唉——”我叹了口气,“我们失踪那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发现呢?”

我们又交谈了几句后,忽然很有默契地一起停了下来,各自休息。

刚开始被困的时候,我是一点也不担心的,毕竟这里又不是什么山洞,只是一座城市里的一个停车场,人群近在咫尺,随时都能来救我们。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我却越来越担心了。他们不会等明天才来救我们吧?甚至是后天?大后天?我靠,到时即使饿不死,却渴也渴死了。

如果我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前,我会做什么?

我会像禽兽一样,把雨晴××了(××一词被屏蔽),以满足自己最后的欲望吗?很难说,一个快死的人,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再说,即使××了她以后,我们获救了,我也能说我是由于在极度饥渴绝望的情况下,产生幻觉,把她××了,这样便不需要负法律责任了(我想应该是吧)。

胡思乱想中,我逐渐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应该不长),我醒了过来,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五分(时间果然不长)。雨晴靠在我的肩膀上,也睡着了,发出微弱的呼吸声。望着她那张美丽的、雪白的、柔滑的脸,我突然有吻她的脸一下的冲动。

卷一 011:获救

要吻下去吗?

我有点犹豫了,与此同时,心中怦怦直跳。

这两年来,我曾跟无数女孩子接吻,在酒吧,在酒店,在我的车上,在别人的车上,在偏僻的小巷,在繁华的大街……我对此已经麻木。接吻,甚至是ML,也只能让我拥有短暂的兴奋的感觉,却不会有紧张的感觉,不会有心动的感觉。

可是现在,我的心为什么跳动得那么快?哪怕我想吻的只是雨晴的脸?哪怕只是想轻轻地吻一下?哪怕现在我根本还没有吻下去?

那为什么会心跳?为什么会紧张?

不同的,雨晴跟那些视一夜情为家常便饭的女孩是不同的,绝对不同,大大的不同。我对酒吧里的那些追求刺激的女孩已经麻木,但对雨晴这种纯朴的、简单的、真诚的女孩,还是有感觉的。

久违的感觉,简单却能让我心动的感觉。

我想,我轻轻吻一下雨晴的脸的感觉,应该比我跟那些一夜情MM舌头碰舌头干吻湿吻疯狂地吻一起来时的感觉更加强烈。又或许能这样比喻,每天都吃鱼翅、鲍鱼、燕窝(说起昂贵奢侈的食物,我只能想到这几个)的人,偶尔吃上一道清淡的小菜,会觉得特别有味道(晕,这比喻好像不大恰当)。

因为特别。因为与众不同。

想了这么多,那么,到底要不要吻下去?

雪白的脸,柔软的肌肤,长长的眼睫毛,尖尖的鼻子,微弱的呼吸声……

我终于控制不了自己,脖子慢慢地向前移动,微张着两唇,吻向雨晴的脸。

然而在我的嘴唇离雨晴的脸大概还剩下一厘米的时候,我忽然听见杂物室门外有人喊道:“里面有人吗?”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拍门声。

我靠!怎么跟那些俗得不能再俗的电视剧桥段一样,在最关键的时候被人打断?现在又不是在拍电影,那么巧合干嘛?

雨晴当然会被这呼叫声和拍门声惊醒。她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我。我跟她四目交接,对望了两秒后,我把脑袋移开。

“怎么啦?”雨晴还没完全醒过来,揉了揉眼睛问。

“终于有人来救我们啦。”我说罢,站起身来,提高声音朝门外叫道:“有人呀!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那不是乐扬的声音吗?”门外一人说道。我认得那是公司里汽车网部门的其中一个同事。

接着,另一个汽车网部门的同事说道:“东方果然在这里呀?”

晕倒,什么叫果然?他们早就猜到我在这里,干嘛现在才来救我?

“喂!有多少人在里面?”门外一人向我和雨晴说道。那是我没有听过的声音,大概是大信的工作人员。

“两个。”我说道。

“好!”那人接着说,“你们走远点,我们要破门!”

“好的。”我应答着,跟雨晴走到杂物室的角落。门外众人不知用了什么工具,把门打开了。我一看,门外有七八人,其中四个是我们公司的同事。

于是我和雨晴获救了。离开杂物室前,我突然想起要把那个救了我跟雨晴的塑料袋子带走,回头一看,却见雨晴已经拿起那个塑料袋,藏在身后。

多么细心的女孩。

最后,我望了一眼那把我跟雨晴困了好几个小时的杂物室,不知怎的,它明明把我困住,浪费了我的时间,还让我饿肚子,可谓可恶之极,但我的心,却对它恨不起来。

甚至对它有点感激?

感激它让我认识雨晴、了解雨晴?感激它让我有了这样一段奇怪的经历(特别是雨晴使用塑料袋那一节)?

由于当时雨晴对我来说还是个可有可无、不太重要的朋友,因此我对杂物室的感激之情极浅。直至日后发生了许多事,雨晴在我心中占据了一个无人可以代替的重要位置后,回想起来,我才对这杂物室深深地感激起来。

因为一切从这里开始。如果杂物室的锁没有坏掉,一切便不会开始。

一行人走出地下停车场。路上我从同事口中了解到,原来大信的负责人下午交代雨晴带我去取拱门和氢气球后,临时有急事离开了,因此大信的人都不知道雨晴去了哪里,至于我的同事们则以为我有事离开了(我是这种突然离开也不交代一声的人吗?),加上他们忙得不亦乐乎,没想到我是失踪了。这是他们一直没来杂物室找我和雨晴的原因。直到他们终于想起要布置拱门,才来到这里。

这也难怪,我和雨晴被困杂物室,除了聊天没什么好干,无聊至极,当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但众同事忙着布置车展场地,自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喂,乐扬,艳福不浅呀。”汽车网部门的一个同事说道。

另一个同事立即附和:“就是呀,跟一个美女共处一室,孤男寡女……嘿嘿!”他说到“美女”两字时,故意提高声音,表示反语。

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但如此口不择言,实在让我难堪。再说,当时雨晴也在场,她听了这些话,会有怎样的感受?因此我有点生气地骂道:“你们闭嘴啦!”他们见我瞪着眼睛,语气严肃,知道我是真的生气了,都不敢再说。

然后,众人把彩拱门和升空氢气球充满气,把音响在舞台旁边放好,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一连两天的车展很顺利。车展中穿插了几场车模特走秀表演,表演时雨晴坐在音响旁,负责调音和播放音乐(她对这套音响设备蛮熟悉的,操作起来非常熟练),其他时间,她则负责协助我们,做点杂务事儿。

雨晴虽然左脸上长了一块胎记,但她非常乐观,毫不自卑,对每一个人都十分温柔、平和。经过两天的接触,汽车网部门的几个同事被她感化,别的不说,至少望她的时候,不再用奇怪的、鄙视的目光。

是的,像雨晴这种乐观的、真诚的女孩子,尽管脸上有缺陷,但却不会因此而缺少朋友。大部分人都希望跟待人真诚的人做朋友吧(极少数以容貌作为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的SB除外)。

她缺少的是爱情,是男朋友。

是的,选朋友,性格好就行;但选情人,有多少人能理直气壮地说,性格好就行,样子一点也不重要?

这就是人类的悲哀所在。

周日下午,车展结束,我们撤展,雨晴帮忙,一切都做好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天色已晚,同事们陆续离开,我对雨晴说:“对啦,你住哪?我送你回家吧。”

“会麻烦到你吗?”

“不会,我有车。”

“嗯,”雨晴点了点头,告诉了我她的住址,“城市花园,宝弦阁。”

啊?城市花园宝弦阁?那不是我所住的小区吗?

卷一 012:假设的情况和YY

我的车子——那台深蓝色的Mazda6,就停在大信旁边的商店前(把车停在大信的地下停车场后再步行回到大信大门的路程,已超过从我家步行走到大信大门的路程了,因此我选择把车停在路边)。当时大信附近有不少行人(周日的晚上正是一家几口逛街的黄金时间)。我跟雨晴一路走去,不少路人向我们投来奇怪的目光,眼睛在望着我们(准确来说是望着雨晴)的同时,嘴巴在议论纷纷。我咬了咬牙,瞪了那些人一眼(虽然他们不一定看到)。雨晴却毫不介意,似乎根本没看到他们那充满鄙视和嘲笑的目光,语气自然地对我说:“对啦,刚才我告诉你我住城市花园宝弦阁的时候,你好像很惊讶?”

果然,我的那么一点反应,还是逃不过这个聪明的、机灵的女孩子的眼睛。

“对呀,”我笑了笑,“那你猜我为什么会惊讶?”

“你的女朋友也住在那里?”雨晴尝试猜测。

女朋友?!

好久没听过这个名词了。

拥有女朋友时是什么感觉,我早已忘却。

有的男人,或许从未跟他的女朋友发生过关系,但他们仍然幸福地生活着;而我,曾跟数不清的女孩发生过关系,但她们却没有一个是我的女朋友(何晓薇除外)。

这是怎样的讽刺?

“我没有女朋友。”我淡淡地说。

“哦?”雨晴点了点头,继续猜测,“那么,是你也住在那里?”

我笑道:“你真的好聪明嘛。”

雨晴一笑不语。

温柔的笑,真诚的笑,如天使般的笑。

望着这个笑容的那一刹那间,我的心中忽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雨晴是我的女朋友,我会怎样?会幸福吗?会甜蜜吗?人生会重新得到寄托吗?会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吗?

可是我没敢想下去。

我能接受雨晴左脸上的胎记吗?我能真心地、深情地望着她吗?我能毫不介怀地跟她接吻吗?好!假设我真的那么伟大,以上这些我都能做到,但,我能接受别人投来的歧视的目光吗?

不难想象,如果雨晴真的是我的女朋友,每次跟她逛街时,路人都会像现在这样向我投来歧视的目光,另外,我的朋友们也会以为我脑袋有毛病,在自己的条件并非太差(这是谦虚的说法)的情况下,还选择这样一个脸上有缺陷的女孩当女朋友。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甚至响起了一些声音。

“哇,那女孩好丑哦,但她身边的男孩倒不错嘛,我想那女孩的家里一定很有钱,嘿嘿。”

“不会吧?那男孩不会有恋猪癖吧?怎么选择这样的女孩做女朋友?”

“喂!乐扬,你疯啦?你是想女人想到疯掉了吗?如此饥不择食?”

“嘿,就是那个叫东方乐扬的男人啦,跟一个丑八怪拍拖嘛,难道那东方干那种事不行,没有别的女人要他,惟有选择这样一个丑女?”

“很奇怪吗?这叫天残地缺,瘸子配瞎子,哈哈哈!”

我差点大声叫了出来:“住口!”

但我忍住了。

不过,我怎么还敢想下去?

杨过不理会世人的目光,一心一意要跟小龙女在一起,而我呢?我又怎能不理会世人的目光?

再说,根本不同,小龙女是一个绝世美女,雨晴虽然也是,却只是一半。

靠!我想那么多干嘛?现在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上何雨晴,又不是真的要作出抉择,想得那么认真干嘛?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你怎么啦?”雨晴瞧出我的神色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想一些事,想得入了神。”

我在想什么事,按道理说,雨晴是不知道的,可是我话音刚落,我看到,雨晴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忽然暗淡了下来。那是我的心理作用?又或许是,雨晴竟能猜到我的心中所想,因此对我十分失望?

我想,她是如此的冰雪聪明,哪怕没能全部猜对,但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对啦,你住在宝弦阁的第几幢?”雨晴没有追问我想什么想得入了神,而是转移话题。

多么善解人意的女孩。

“第五幢。”

“这么巧?”雨晴稍微一怔。

“你也是?”我也愣了一下。

“对呀,我住第五幢的五零一。”

“我住七零四。”我顿了顿,问道,“但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别人我不敢说,但如果是雨晴,只要见过,我是不可能忘记的。

“我搬到那里才几天而已。”

“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交谈中,我们已走到我的车子前。我快步向前,给雨晴打开副驾位旁边的车门。雨晴温柔一笑,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我忽然想起我曾为不少女孩子打开过车门,但说谢谢的,却寥寥无几。

五分钟后,到达城市花园宝弦阁。我停好车子,跟雨晴一起走向第五幢。电梯到达五楼时,雨晴笑着说道:“那么,我先走啦。”

“好的,再见。”我挥了挥手,目送着雨晴走出电梯。

回到家中,我躺在沙发上,脑海一片混乱。

我想到了何雨晴,这个认识不到一星期、真正熟识不到两天的女孩,这个在几分钟前才跟我告别的女孩。

我为什么会想到她?我不知道。

或许是她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无论是她的外表,还是她的性格,都让我难忘。

一个性格上近乎完美的女孩(虽然了解不深,但就目前的了解,我认为是这样),一个容貌的二分之一也近乎完美的女孩。

二分之一?只有二分之一吗?

突然我想,如果雨晴左脸上的胎记消失了,她拥有了一副美丽的脸孔,加上她本来的性格,那她不就是一个十全十美、完美无缺的女孩吗?

美丽的容貌、雪白的肌肤、姣好的身材……

聪明、温柔、体贴、细心……

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她干嘛不通过手术,把脸上的胎记去掉?

如果她的胎记真的去掉了,如果她真的拥有了美丽的面容,如果在那以后她成了我的女朋友……

我一边YY,一边走到厨房,找了个方便面,倒入热水,而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谁?我的朋友上来前,一般会给我打电话的。难道是……

我拿着方便面,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往外一看,果然,我猜对了。

门外的人是何雨晴!

卷一 013:对付露体狂

“打扰你啦。”雨晴笑着说。

我也笑了笑:“有事吗?”说这话的同时,我的脑袋在想:“她来这里所为何事?难道是自动送上门来?难道她外表清纯,心里却跟酒吧里那些一夜情MM一样?”

我早就说过,我表面正经,心里却肮脏无比,无时无刻不充满邪念。

看来,岳不群的“君子剑”之称也要让给我了。

然而雨晴接下来的话,却让我霎时间羞愧无限、无地自容,脸颊也差点要红起来。

她说的是:“想跟你借点酱油。”

晕倒。怎么跟雨晴共处时的经历,总像在拍电视剧?而且所拍的还是笑剧?

想了想,再晕倒。我家哪里有酱油?

我左手一摊:“我家没酱油啦。”

“咦,”雨晴有点奇怪地说,“你平时怎么……你不做饭吃的?”

“我不会做饭,有时候叫外卖,有时候吃方便面。”我说着,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方便面,一脸无奈。

“每天都这样吗?”

“对呀。”

“那不行啦,长期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的。”雨晴有点担心地说。

听着她那出自内心的、为我担心的语气,我不禁有点感动。我说道:“我也知道呀,但我不会做饭,又有什么办法?”

“你的家人呢?”

“我的家人都不在中山,就只有我一个住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呀。”雨晴点了点头,直接地说,“这样吧,你到我家来吃饭吧,反正我还没开始做菜,多加一个人的分量是没问题的。”

我当然也十分爽快:“可以吗?那多谢啦。”

“不客气,”雨晴嫣然一笑,“就当是感谢你。”

“感谢我?”

雨晴没有回答,笑着说:“走吧。”

“好,你等我一会。”我说着回到屋里,放下方便面(噢!这个方便面要牺牲了,但它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至少今晚我能吃一顿久违的家常便饭了。),接着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便走出家门。

一边走我一边想,雨晴为什么要感谢我?难道是因为上次在那家西餐厅里我帮她出头的事?又或是因为在杂物室里我帮她找到了塑料袋的事?

锁上家门,我跟雨晴走进电梯,来到五楼。雨晴的家装修很简单(出租的房子难得会装饰得金碧辉煌吗?),但却收拾得十分整齐。

“随便参观,我先做饭去,你一定饿坏了吧?”

“现在才七点多嘛,饿不坏的,那晚我们饿着肚子到十一点多也是这样啦。”

雨晴听我提起那晚在停车场杂物室的事,低低“嗯”了一声,走进了厨房。

她还介意那晚在杂物室里发生的事?

我一边想,一边把我家的钥匙放在桌上,同时环顾四周,打量着雨晴的家。简单,整洁,让人看着舒服,跟雨晴本人一样。

八点五分,雨晴说道:“好啦,饭做好啦。”

我走进厨房,在餐桌前坐下。只有三道菜:炒肉片、蒸水蛋和大白菜。虽然是极之寻常的几道小菜,但对于我这个长期以盒饭和方便面填饱肚子的人来说,却像见到了佳肴一般。

“没有下酱油,味道或许有点淡。”雨晴说道。

“没关系,清淡一点,健康一点。”

菜做得很棒(不知道是否我肚子太饿的缘故),让我胃口大增。如果她能每天都为我做饭,那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唉,我又在胡思乱想了。

正享受着这无比美味的晚餐,门铃响了(怎么我做什么都要被打断呀?)。而一听门铃的响声,雨晴竟轻呼一声,筷子掉在桌上。我望向她,发现她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的家人回来啦?”

“不,”雨晴摇了摇头,“我跟你一样,家人不在中山,我一个人住。”

“那会是谁?”

“可能是那个变态的男人。”

“变态男人?”我有点好奇。

“是呀,这几天,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他第一次按门铃的时候,我刚把木门打开,他就隔着铁门脱去了自己的裤子,大叫什么快看呀。”雨晴说着,似乎还有点心有余悸。

“原来是变态露体狂。”

“后来他又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这样,尽管我知道有铁门隔着,但却不敢再把木门打开了。”

“我帮你把他赶走。”我说着,放下碗筷,低声骂道,“TMD,难得我能吃上一顿好的,竟然敢来打断?不给点颜色你看怎么行?”

刚站起身,我忽然看到大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电蚊拍。我狡猾地一笑,把那电蚊拍拿在手里。

雨晴走到木门(就是里面的门)前,通过猫眼(就是门镜啦)往外看去。我悄声问道:“是那露体狂吗?”

雨晴点了点头。

“好!”我森然一笑,蹲了下来,向雨晴使了个眼色。雨晴会意,把木门打开。露体狂一见雨晴,立即把裤子脱掉,露出下体(他没有穿内裤),兴奋地大叫:“快看呀!快看呀!嘿嘿嘿!”

由于被铁门(就是外面的门)挡着,所以露体狂没能看到蹲下的我。雨晴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我突然把铁门打开,向外推门。露体狂没想到门会打开,呆了一下。就在他发呆的时候,我用电蚊拍向他的下体拍去,接触到他的核心后,我果断地按下电源……

世间上最凄惨的叫声莫过于此。

我喝了一声:“混蛋!还敢不敢来?”

露体狂早已脸色惨白,四肢无力,望也不敢望我,连滚带爬地走掉了。

回到雨晴家中,我放下电蚊拍,说:“继续吃饭吧。”

雨晴惊魂未定,声音还有点颤抖:“刚才……他没事吧?”

“没事,电不死他的。”

于是我继续享用这美味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我跟雨晴闲聊起来:“对啦,你刚才说你是一个人住的?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其实这是我朋友的房子啦,我以前的房子刚退了,还没找到新的房子,恰好我朋友要搬家了,而这房子又还有一个月才租满半年,反正不住白不住,所以她便让我来这里住一个月,顺便在这附近找新房。”

“这么说,你只在这里住一个月?”

“是的。”

“嗯,”我点了点头,又问,“你现在在大信工作,所以要在这附近找新房子?”

“是呀。”

“但这附近的房子房租都不便宜呀。”

“我知道,不过也没有办法啦。”

“要不这样吧……”

我的话只说了一半时,雨晴向我望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很有冲动说:“你来跟我一起住吧。”

卷一 014:我的失言,她的失望

但我没有这样说。

因为雨晴向我望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左脸。一瞬间,我思绪杂乱,想到了很多事。

我改口道:“我帮你找房子吧,我所在的公司有一个房地产网,其中一个栏目是房产中介,可以帮人网上找房。”

为什么我会突然改变了想法?因为我看到了雨晴左脸上的胎记。

那一刻,我问自己,我能接受吗?我能接受自己跟如此一个脸部有缺陷的女孩一起生活吗?

看来我还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呀。什么从不以貌取人,什么喜欢跟真诚的人当朋友,都是废话!人,就是那么现实;容貌,终究是衡量一个人的最重要的标准!

我如此停顿了一会,才把话接下去,雨晴当然知道我是临时改变了原来的想法。我原来的想法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改变,我想雨晴都能猜到,因为我看到她的眼睛像刚才那样,刹那间暗淡了下来。

看来在聪明的女孩子面前,真的不能说谎呀。

雨晴为什么会失望?大概是她身边的人都歧视、嘲笑她的样子,难得遇到我这样一个并不特别介意她的容貌的人,十分欣慰,没想到,现在却发现我竟也跟那些人一样,以貌取人,自然失望之极。对我失望,也对这个世界失望。

“不用麻烦你啦。”雨晴低着头说。认识她以来,我从来没有听过她的语气这样低沉过。

看来她是真的失望了,哪怕她再乐观,这时也笑不出来。

吃过晚饭,雨晴收拾碗筷,我则在大厅看电视,彼此沉默不语,气氛十分尴尬。我想离开,却又觉得忽然走掉不大好。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乔宇那小子打来的。

“怎样?”我直接地问。

“乐扬,出来玩吗?”乔宇比我更直接。

“今天是星期天呀,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没关系,早点回去就好,出来吧,有好多漂亮的MM呢。”

曾几何时,这句话,对我充满引诱力。但不知怎的,此时此刻,乔宇说出这句话,我却没什么兴奋的感觉,甚至有点反感。

我真的对这种一夜情的刺激麻木了?甚至抗拒?

我还没说话,乔宇又说:“来吧,坐一会吧,倪城空也去。”

我也不是什么婆婆妈妈的人,爽快地说:“好吧,你现在在哪?我来找你。”

“现在?现在才八点多呀。”

“没关系,先出来吧,在我家对面的士多等,五分钟。”

没等乔宇答话,我挂了线。

我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经过刚才的事,我有点不知道怎样面对雨晴了。

我对雨晴说:“我朋友找我,我要走啦。”

“嗯。”雨晴应答了一声,语气很平淡。

她还在生气?即使不是生气,也大概还在失望吧。

“谢谢你的晚饭。”

“不客气。”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她也没有说什么“你喜欢吃,我下次再给你做”的话。

我心中叹了口气,匆匆离开了雨晴的家。

我伤害了一个女孩的心。我刚才的表现,我刚才的神情,像利剑一样,向一个早已伤痕累累的女孩,又刺了一剑。

来到士多,叫了瓶雪碧(我很少喝可乐,因为我相信喝可乐对男性有害的话),等了一会,乔宇便来了。

“这么早把我叫出来干嘛?”乔宇劈头就问。

“呆在家无聊嘛。”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哼,你无聊,我可忙得很呢,还差那么一点,本来打算通关后再出来嘛。”

“游戏而已,什么时候玩都行啦。”

“哼!你等我一下。”乔宇说着,走到马路对面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不一会他从便利店出来,回到士多前,手上已拿着一盒“三个装”。

我跟乔宇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个多小时(我没有提到雨晴)。十点的时候,我们各自驾车来到ROOM吧。不一会,朋友们都到齐了。有几个是我认识的男生,也有几个是我没见过的MM,城空也在,而最令我惊讶的是,Amy也跟城空一起来了。

我不知道Amy会来,如果知道,或许我就不会来了,再怎么说,跟一个并非女朋友却发生过关系的女孩见面,是一件蛮尴尬的事。

“来吧,玩吧。”一个男生说。

“要不咱们来玩七八九?”乔宇提议。

大部分人赞成,剩下的人也不反对。

七八九是一个很简单却很刺激的游戏:一群人轮流掷两颗骰子(能掷出两点到十二点),如果掷到七点,就往一个杯子里加酒,如果掷到八点,就把那杯子里的酒喝掉一半,如果掷到九点,则把杯子里的酒喝光,如果掷到同样的点数(如两颗骰子都是三,或两颗骰子都是三),则掷骰子的顺序反过来。掷到七、八、九点后,需再掷一次。

有时候,你掷到七点,刚把杯子加满,接着掷到九点,便要把自己刚加满的酒喝光了。这个游戏常常出现害人终害己的情况。

“你们玩吧,我看着就行。”我说。

“不玩?这么扫兴?”城空说。他说话向来简洁。

“我明天要上班,不想喝太多,你们玩吧。”

“别管他啦,”乔宇急不可待,“我们开始吧。”

Amy来了以后,一句话也没说,在玩七八九的时候,每次掷到七点,她就把杯子倒满,掷到八点或九点时,她就想也不想地把酒喝下去。她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她想要借酒消愁?

她为什么心情不好?因为我?

玩了好一会,Amy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一个杯子太少,咱们玩三个杯子。”

“三、个、杯、子?”乔宇瞪着眼睛大声说。

“不敢吗?”Amy冷冷地说。

“谁怕谁?”乔宇最要面子,哪里肯示弱?

于是玩起了三个杯子的七八九。Amy每次掷到七点时,就把三个杯子都倒满,掷到九点时,就毫不犹豫地把三个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喝掉。众人目瞪口呆。城空对她悄声说:“你别玩啦,休息一会。”

“别管我!继续!”Amy说着,竟向我望了一眼,目光十分复杂。

痛恨、憎恶、深情、委屈、可怜……似乎是数不清的元素交织在一起。

我吁了口气,站起身来,向厕所走去。在厕所门外,我却看到一个常在酒吧里见到的镜头:一个男人把一个女孩压在墙上,疯狂地吻,女孩奋力挣扎,试图把男人推开,但力气不够,并不成功。

这情景发生在酒吧,是极之寻常的。别的不说,一个星期前,我不就跟一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MM在这里激吻吗(区别是我没有强吻)?

本来我只是抱着好奇的心理看一下,但当我看清那被强吻的女孩的容貌时,我全身一震,几乎叫出声来。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我看到的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是何晓薇!我的初恋女友何晓薇!

卷一 015:再见晓薇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一片混乱。

我首先想到:晓薇为什么会在这里?

晓薇不是那种爱到酒吧玩的女孩子(至少跟我拍拖时不是),我跟她拍拖的那一年多,她只去过两次酒吧,而且两次都是跟我去的(那时我也不常到酒吧玩,印象中那年也就去过三五次),一次是我香港的表哥和他女朋友到中山来了,我带他们去水云轩旁边的IT8玩,晓薇也去了,另一次则是有一个晚上我跟晓薇逛街的时候经过富华酒店附近的知己吧(Friend Club),心血来潮地走进去喝了一杯果汁。

我定了定神,再看了一遍。

的确是晓薇!错不了!这一张脸,我怎么可能认错?

中山虽然不大,但跟晓薇分手后,直到现在,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我竟一次也没有见过她,除了缘分已尽的解释,我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想不到的是,分手后的第一次相见,竟然是在ROOM吧——一个两年来让我放纵着自己的地方。更想不到的是,相见的时候,竟然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那男人还在强吻晓薇,晓薇不停地摇晃脑袋,两手使劲地把那男人推开。突然间,我的心燃烧起一股怒火。我冲动地跑上前去,拉住那男人的左臂,狠狠地把他拉了开来。

那男人一身酒气,显然喝了不少酒。他被我拉了开来,先是怔了一下,接着怒喝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两眼像要喷出火来一般。三秒后,只听他喝道:“你他妈的臭小子欠揍呀?”

本来我并非那种有勇无谋、什么都以拳头解决问题的人(我怕痛,而且我总觉得打架的人好笨),在对着这种随时会扑上来跟我打架的人时,我总是抱息事宁人的态度,不跟他一般见识。但此时此刻,我却失去了冷静,大声喝道:“我靠!我就是欠揍,你他妈的打我呀!”

我为什么会这样冲动?再见晓薇,竟令我方寸大乱?

那男人一听就气了,走上前来扯住我的衣领。我右手一伸,把他推开。他喝道:“找死呀?”我却不说话。

接着,我跟他对视了大概十秒,在这十秒中,我已逐渐冷静下来。我转头望了晓薇一眼,只见她望着地面,愣愣出神。

我不再理会那男人,走到晓薇跟前,一把拉起她的手,说:“跟我走。”

曾经牵着这只手走了多少路,经历了多少事,我想忘,却总忘不了。我曾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但这辈子都不会把这只手放开,没想到最后却是我被抛弃。我又曾以为这辈子我没机会再牵着这只手,没想到现在它却又在我的手掌之中。

这一刻,是真是幻?

我还在回忆之中,突然手一颤,只见晓薇已把我的手甩开。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听晓薇说道:“干嘛呀你?”

“跟我走!”我的语气很坚决。

“你有病呀?我干嘛要跟你走?”晓薇不耐烦地说。

我知道此时她喝了酒,或许脑袋有点不清醒,但我也知道她已经认出我来,却还跟我说这样的话,霎时间,我的心冰冷到了极处。

那男人冷笑起来:“嘿!我还以为你是谁?原来是白撞的!想要英雄救美呀?我靠!现在什么年代啦?”

我不理会他,对着晓薇有点痛心地说:“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晓薇“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变成怎样关你什么事?你别管我!”

“我就是要管你!”我说着,再一次拉起她的手,往ROOM吧门外走去。

晓薇也再一次狠狠地甩开我的手。我刚转过头来,忽然“啪”的一声,接着左脸一阵疼痛,那自然是我已被晓薇打了一个巴掌。

我沉默,冷冷地望着晓薇。

晓薇却不再多瞧我一眼,挽着那男人的手离开。那男人离开前还望了我一眼,嘲笑道:“傻B!白痴!”

为什么?为什么晓薇会变成这样?

虽然分手了,但我实在不愿意看到她堕落成这个样子。

堕落?我有资格说别人堕落么?我自己又不是堕落到常跟在酒吧认识的MM发生一夜情?

我呆了几秒,回去找到乔宇、倪城空他们。大家玩得很兴奋,除了Amy望了我一眼外,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我回来了。我坐下来,拿起铁桶里的一瓶芝华士,往玻璃杯里倒了半杯,然后再往玻璃杯倒了半杯绿茶,一口气喝光了。

紧接着,我再倒了大半杯芝华士,这回连绿茶也没倒,一口就喝了。当我再把芝华士往杯子里倒的时候,Amy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说:“你干嘛呀?”

我瞥了她一眼,却不说话,甩开她的手,把芝华士倒满了杯子。这时乔宇和城空也觉察到我的不对劲了,乔宇大声说:“乐扬,你疯啦?”

我没有回答他,正准备把杯子拿起,忽然手一抖,原来是Amy把我手中的杯子抢了过去,二话没说,把一整杯芝华士倒进口里。

我靠!这女人太疯狂了吧?

只见Amy把空杯往外一甩,“砰”的一声,杯子着地碎裂,与此同时,Amy望着我说:“你要喝,我就陪你喝!光你一个喝,有什么意思?”

我傻了眼。

好酷!

“好!来呀!大话骰!一次半杯,抢开一杯!”我充满豪气地说。

没想到Amy比我更豪气:“要玩就玩得痛快点,一次一杯,抢开两杯!”

“好!”

于是我跟Amy单挑大话骰,由于我们两人都总是抢开,因此几回合下来,Amy已喝了十二杯,我也喝了八杯。

如果你想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你可以尝试一下在十分钟内连喝十杯芝华士。

不知什么时候,隔在我和Amy中间的倪城空走开了,Amy靠在我的怀里,我也搂住她的肩膀,脑袋逐渐接近她的脖子,嗅着那清淡的香水味。

“东方,单挑!”一个男性朋友向我挑战。

“我靠!怕你呀?”

几回合下来,我又喝了几杯,Amy也帮我喝了两杯。

“乐扬……”Amy忽然在我耳边叫了一声,她的嘴唇,碰到了我的耳朵。顿时,我全身一阵酥软。

“嗯?”

Amy用舌尖舔了舔我的耳朵,轻声说:“我们走吧。”

突然,我有一股冲动。

我想跟Amy再ML一次。

“嗯。”我站起来,拉着Amy的手,没跟乔宇、城空打招呼,带着Amy径自离开了ROOM吧。

卷一 016:两夜情

刚走出ROOM吧,只见在ROOM吧门外有一个女生蹲在地上。

是何晓薇!

她为什么还在这里?刚才那个男人呢?

我本来不想理她,但走了两步,还是心软了,回过身来,走到晓薇跟前。

晓薇慢慢地抬起头,向我望来。那一刻,我望着她,突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我想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问她,这两年过得好吗?我甚至想问她,是否还记得我跟她一起时的那些快乐的日子?

快乐的日子?是两个人的快乐,还是一直以来只有我自己在快乐?晓薇跟我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快乐过?

我何必多想?既然已经过去,为什么还要回想?

我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她在想什么呢?是否也在回想从前的日子?

“乐扬……”Amy已醉了七分,没有特别注意晓薇,只是在催促我离开,“走吧。”

“嗯。”我心一横,不再理会晓薇,转过头去,拉着Amy离开。

上车后,我对Amy说:“我先送你回家吧。”

“嗯。”Amy闭上了眼睛。

我定了定神,启动汽车。不知怎的,一路上,晓薇的面容似乎总在我面前出现,晓薇的声音,也好像不断地在我耳边响起。

“扬扬,我爱你。”那是晓薇温柔的、撒娇的声音。

“呜呜……你没有不好,你很好,是我自己不好……”接着是晓薇的哭泣声。

“喂,你好坏,干嘛偷偷亲我?”然后是晓薇羞涩的声音。

“不,我知道他对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好爱他,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扬扬,你成全我们吧。”晓薇绝情的、冰冷的声音。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那是晓薇深情的承诺。

“当我遇到自己更喜欢的人,我……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是我自私……对不起……”那是晓薇把自己承诺毁灭的声音。

晓薇的面容,一会在笑,一会在哭,一会又冰冷如水。我大力地喘着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吱——”突然我狠狠地踩下了刹车。Amy整个人向前扑(幸好上车后我帮她系了安全带,否则她一定撞破挡风玻璃飞出车外)。

我心里呐喊:“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要玩我!你可以做坏人,但你不要伤害我!你可以玩爱情,但你不能玩我这种对爱情认真的人!”

我抓紧了拳头,紧咬着下唇,心底叫道:“为什么要变心?为什么要爱上别人?”

明明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明明我早已把对晓薇的感情放下,明明我已逐渐冷血,几乎没有了喜怒哀乐,且不再对任何女孩子动真感情,但今天晚上再遇晓薇,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往事,加上我刚才喝了不少酒,竟致使我又为当年分手的事激动起来!

Amy吓了一跳,向我望来。我身子一翻,压住Amy的两肩,便跟她激吻起来。因为酒精的影响,Amy也很快进入了状态。她不停地咬着、吮吸着我的脖子。她力度稍大,我的脖子一阵疼痛,但全身却充满快感。很快地,我们已不满足于只是脸部的接触了。

我稍微回过神来,望了望车外,原来已到莲峰新村——Amy家附近。这里很偏僻,四处无人(至少我没有看到)。在我观察车外的同时,我已脱去了Amy的衣服,她的手也已进入我的裤子之内。我们的胸膛紧紧地贴在一起。Amy低声地呻吟着,以此释放体内那正猛烈燃烧着的欲火。而我也全身发热,急速地喘着气。最后我把钱包里的“安全措施”拿出来,咬着牙,狠狠地进行着这个过程。

“为什么要爱上他?为什么要抛弃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望着Amy那似乎痛苦似乎兴奋的表情,心里不停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我靠!”终于,我结束了这个过程。

没想到,我会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孩两次发生关系。

可是一个我对她没有感情的女孩子对于我来说,一夜情和两夜情,其实是没有区别的。

Amy靠在我的胸膛上。我们沉默了大概十分钟。Amy低声说:“乐扬……”

“怎么?”我冷冷地说。

“当我男朋友好吗?”

我撇嘴一笑,说:“我送你回家吧。”

让你当我女朋友?一个我对她没有感情的女人,有资格当我的女朋友吗?

Amy也没有再说些什么,把衣服穿好。我陪她步行回到她家楼下并跟她告别后,再次回到车上,驾车回我家。

回到宝弦阁,把车停好,走进大楼的电梯,按下七字后,我想要把大门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

咦?!

我的钥匙呢?

我又找了一遍。

没有!口袋里只有车匙、钱包、手机、眼镜(不常用的),却没有大门钥匙!

不会是丢了吧?

我立即清醒了几分。

难道放在家?不可能呀,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明明是把大门锁上的。

是在ROOM吧的时候丢了?或者是刚才在车上忘我之时丢了(这个可能性极大)?

到车上找找去吧。

我一边想,一边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十八分。

电梯门开了。我正准备按下一字回到一楼的时候,竟发现电梯门外有一个人。

那个人正蹲在我家门外。

是谁?

我晃了晃脑袋,定了定神,走出电梯,弯下腰一看,不禁一愣。

那个人是何雨晴。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揉了揉眼睛,再认真一看,的确是雨晴,她睡着了。

我轻声唤道:“雨晴……”

她睡得很熟,没有听到我的叫声。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轻声叫道:“阿晴……”

“嗯?”她慢慢地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好刺眼的胎记!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道。

“我……”雨晴眨了眨眼睛,望着我,好几秒后,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说道,“你回来啦?”

“对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找我有事?”

雨晴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件东西,递给我。

大家猜是什么?

相信大家都猜到了:是我家的大门钥匙。

雨晴接着说:“你的钥匙放在我家,你走的时候忘记带走了,我怕你回来以后进不了门,所以在这里等你。本来我想给你打个电话的,但我又没有你的手机号码……”

我记起了!那时雨晴叫我到她家吃饭,我拿起钥匙就走,到了她家,随手把钥匙放在台上,走的时候却忘记拿了。

雨晴怕我回来后没钥匙进门,所以一直拿着钥匙在这里等我?

突然间,我的鼻尖一阵酸楚,似乎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我知道,这种感觉叫感动。久违的感动。

卷一 017:是醉还是清醒?

但我不能哭!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我不能哭!我不能哭!

我是一个冷血的男人,几乎没有了感情,没有事情能让我特别高兴,也没有事情能让我特别难过。

跟晓薇分手以后,我一反常态地痛哭,每天都在哭,一想起晓薇就哭,一想起拍拖时的事又哭,哭了半个月,终于哭得连眼泪也干枯了,尽管仍然十分伤心,但眼泪再也流不出来。后来我对自己说,从此除自己外,我不能相信任何人,从此我不能对任何人付出真感情,我只能爱着我自己。跟晓薇分手后所流的眼泪,已是我一辈子该流的眼泪的总和(至少是总和中的大部分),从此我不能再哭!

然而现在呢?

哭?还有什么值得我哭?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孩,有什么值得我哭?

我咬了咬牙,冷冷地说:“谢谢你。”

接着,我不再理会雨晴,拿起钥匙,想要把大门打开。

然而我虽然清醒,但两手却不听使唤,任凭我怎样努力,钥匙却总插不进钥匙孔里。

相信有过醉酒经历的人,都明白我当时的情况。

雨晴走过来,拿过我手中的钥匙:“我帮你吧。”

很快地,她便用钥匙把大门打开了。

“谢谢。”我的语气仍然很冷淡。我走进家,突然两脚一软,跪倒在地。接着,我的胸口像被什么压着,非常难受。这种难受的感觉很快地从胸口上升到喉咙。我张开嘴,呕吐起来。

我吐了好久(大概有三分钟),吐完以后,舒服多了。我定了定神,发现有一只手在轻抚着我的背脊。那自然是雨晴的手。我勉强站起来,向我的房间走去。雨晴扶住了我。回到房间,我脱掉鞋子,一头栽到床上,什么都不管了。

我的脑袋很乱。我满脑子都在想着我跟晓薇一起经历的万千事儿。我好像在做梦,我好像回到了从前。

突然间,我的额头上有些温暖的感觉,我睁眼一看,原来雨晴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热毛巾,放在我的前额上。我再次闭上眼睛,胡思乱想。过了一会,只听雨晴说道:“喝杯热茶吧。”我睁开眼睛,只见雨晴端着一杯热茶,坐在床边。

我的床是右侧靠墙的,也就是说,雨晴侧着身子坐在床边的时候,我只能看到她的右脸。右脸,也就是那半边完美无缺、白璧无瑕的脸,也就是那半边上次让我有了要吻一下的冲动的脸。

晓薇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美得足以让跟她擦肩而过的男生十之八九会回过头来多望她一眼,但此时此刻,我忽然觉得雨晴比晓薇美丽得多,忽然觉得晓薇只是一个长相一般的女孩子。

不是晓薇不美,而是雨晴的美丽实在太夸张了,毫无破绽。

不光容貌美丽,她的身材也十分不错。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修长的腿。在那一刻,我心中突然有这样一种想法:这是上帝精心制造的一个人,无论是容貌(忽略左脸)、身体,还是性格,都没有一点缺陷。

突然我又想:如果雨晴脸上的胎记消失了,那她便成了一个真正的完美之人,这样的话,无论她走到哪里,都会十分触目,甚至引起轩然大波。是的,一个拥有令大部分人在一刹那间目瞪口呆的能力的女孩,足以让大部分男人垂涎,让大部分女人嫉妒,她的生活,不可能平静!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凛!

生活不可能平静?!

这么说,难道雨晴左脸上长有胎记,对雨晴来说,并非不幸,而是幸运?如果没有了这胎记,雨晴的生活还能如此平静吗?

现在的雨晴,虽然受尽歧视,人生的道路极之坎坷,但她性格开朗乐观,总算活得快乐;如果她左脸上的胎记消失了,或者她左脸上从来就没有胎记,对她来说,真的比现在好吗?

自古天妒红颜!自古红颜薄命!自古以来,那些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美人,有多少个能活得开心快乐?从前大都是国家的牺牲品,现在则大多在男人的争夺中和女人的嫉妒中的牺牲。

美丽并不是错,但美丽的人一旦进入人间,便会被污染,直到最后,内心与容貌不再成正比。

上帝在把这个完美的人制造出来以后,在她左脸上留下一点痕迹,其实是对她最大的眷顾?

“怎么呆住了?”雨晴关切地问,“没事吧?”

我抬起头,笑了笑,忽然想:上帝最用心制造、最眷顾的女孩子现在就坐在我身边,给我递上热茶,这种待遇,世界上能有几人享受到?

我这一抬头,雨晴也望着我,秀眉一蹙,却没有说话。

她望着我干嘛?

我接过热茶,喝了一小口,发现并不烫,于是一口气喝完,对雨晴说:“谢谢。”

“不客气。”雨晴接过杯子,离开了房间。

她的神情怎么突然变了?她的态度怎么突然冷了?

我忽然想起一事。

我想立即下床走到洗手间照一下镜子,怎知手脚无力,任凭我怎样使劲,也下不了床。

于是我拿出手机,拍下了自己的脖子。

TNND!Amy这女人也太狠了吧?

我的脖子上留下了七八个红色的印痕。那自然是Amy刚才的杰作。

难怪雨晴会像望外星人那样望着我。

她是否会看不起我?是否会以为我是那种到处风流的男人?

什么以为?我本来就是嘛。

脑袋仍然一片混乱。我没有再想下去,躺了下来,合上眼睛,逐渐睡着了。

我做梦了。我梦见了晓薇,还梦见了雨晴。我梦见了我跟晓薇复合了,我们还向从前那样快乐地过日子。我梦见雨晴脸上的胎记消失了,我跟她在一起,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

何晓薇……何雨晴……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在这梦里,永远不再醒来。

然而不行。

一个人在我耳边轻声说:“乐扬,七点多啦,你要上班啦。”

我慢慢地睁开眼睛,是雨晴。

她左脸上的胎记不仅没有消失,而且更加刺眼。

刚才的经历,果然是梦。

为什么要醒来?

“乐扬,起床啦。”雨晴又说。

我摆了摆说,说道:“我今天上午不用上班。”

我胡说的,这只是敷衍的话。

与此同时我想:她昨晚(应该说今天凌晨)一直在这里?她放心不下喝醉的我,所以没有离开?

“嗯,那我先去上班了。”雨晴说着,准备离开。

或许是还有几分醉意,也或许是还在睡梦中没有醒来,我一把捉住了雨晴的手,说:“别走!”

卷一 018:共进午餐

温暖的小手,柔软的小手。

“嗯?”雨晴回过头来,一脸疑惑。

“别走,别丢下我。”我像小孩子一般说道。

雨晴温柔一笑,柔声说:“快起床啦,我给你做了早餐。”

接着,雨晴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从我的手掌中抽出来。

轻轻地抽出。

我又想起昨天晚上在ROOM吧晓薇把我的手甩开的情景。

狠狠地甩开!

我还在发呆,雨晴已离开房间,走出大门。

她走了,我忽然有些失落的感觉。

一个跟我萍水相逢、谈不上有什么深厚情谊却为了把钥匙还我而在我家门前等了好几个小时,并照顾了喝醉的我一整个晚上的女孩;一个虽然认识不久,但给我的感觉很亲切,似乎是认识多年的推心置腹的朋友的女孩。

上帝给雨晴留下胎记,是对雨晴最后的眷顾;上帝让我遇见雨晴——这个心地善良、温柔乐观的女孩,却是对我的眷顾?

那么晓薇呢?

上帝让我遇见晓薇,让我跟她一起经历了无数令我永远难忘的事,最后又让我失去了她,那是眷顾,还是作弄?

我想是眷顾吧。

因为晓薇,我懂得了怎样爱人。

因为晓薇,我明白了爱情并非一个人的全部,任何时候,我都该对爱情有所保留。

晓薇让我得到了爱,让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并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情。她并非陪伴我一生的人,她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作用,就是让我懂得爱。

是的,晓薇说变就变,这样的人,要跟她生活一辈子,我是不会幸福的。

所以她的离开,对我来说,其实是有利的。

也就是说,一个不应该永远在我身边的人,来到了我的身边,给予了我许多快乐并教懂了我很多东西后,离开了,对我来说,这不是最好的情况吗?这不是上帝眷顾是什么?

唉,不能再东思西想了。

我起了床,到洗手间漱洗,望着镜子,发现Amy在我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实在夸张,我揉了几下,咬痕反而更红,我不敢再揉,回到卧房,换过衣服,找来三块创可贴,贴在脖子上咬痕最明显的位置。

接着我走到饭厅,一股诱人香味扑鼻而来,一看,果然见桌上放着一碗公仔面、两根香肠和一个煎蛋。我立即开始享用这美味的早餐,边吃边想:如果有人愿意每天为我做早餐,那该多好?

吃过早餐,随便收拾了一下,拿起手机,正准备赶回公司,却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我打开一看,三个未接来电是同一个号码。

虽然我的电话本里没有存储这个号码,但我一看,却已知道这个号码的拥有者是谁。

怎么可能不知道?曾几何时,这个号码我能倒着念出来。

是何晓薇!

这是晓薇的号码!

晓薇找过我?她找我什么事?

如果我没有记错,分手以后,她就一直没有打过我的电话了,而我也以为她永远不可能再给我打电话,于是把她的号码从电话本里删除了。

我再看她打过来的时间,今天凌晨,三点十三分,三点四十七分,四点十八分。

她为什么要找我?

难道她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话呢?她想跟我复合,就像昨晚的梦一样?

复合?时隔两年,我跟晓薇还能再次在一起,像从前那样快乐地过日子?

真的可以?

我心中一动。

为什么在我心如止水的时候,让这种可能性再次出现?

不能再多想了。

我匆匆走出家门,赶回公司。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三十七分了。我们公司上午的上班时间是八点,迟到一分钟扣一元,但对于我这个策划部总监来说,晚点回来,是不用扣钱的。众同事看到我脖子上的痕迹(他们所看到的已经是面积比较小的了,面积大的那些在创可贴之下),笑嘻嘻地问我怎么回事(明知故问),我含糊回答。

车展刚结束,我手头上没什么工作,百无聊赖,到处浏览网页。手机响了,我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的脑袋只想到三个字:何晓薇。

不会吧?

我接通了电话,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好。”

“乐扬吗?你起床了吗?”

一听这声音,我有些失望。那不是何晓薇的声音。

但很快地,我的心情又似乎有点愉悦。

因为那是何雨晴的声音。

“起床啦,已经回到公司了。”

“嗯,那就好,我先工作了,Bye。”

“嗯,先这样。”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给晓薇发一个短信。

那就发吧。

“昨晚你找我有事?”

犹豫了一会后,短信终于发出。但直到上午下班,晓薇一直没有回复我。我也不多想了,跟老板请了半天假(理由是精神欠佳,影响工作),便离开公司。

我来到了大信,拿出手机,果然在已拨电话中找到雨晴刚才打过来的号码,时间是今天凌晨的三点七分。

我拨通了雨晴的号码。

“乐扬?”

“对呀,你在哪?”

“在公司呀。”

“下班了吗?”

“刚下班了,正准备去吃饭,怎么啦?”

“我现在在大信,我跟你一起吃饭吧。”

“好呀。”雨晴爽快地说。我告知她我在大信东门。不一会她便来了。

“想到哪里吃饭?”她问我。

“没关系,嗯,苏格密码(不久前还叫杰克魔豆,现在改名了)吧,我蛮喜欢那里的。”

“好呀,走吧。”

一路上,不少路人又向我和雨晴投来歧视、嘲笑的目光。雨晴像平常那样,丝毫不介意。而我呢?大概是我也习惯了,竟把这些无知的路人当成透明,内心没有任何难受的、羞耻的感觉。

我变了?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世人的世俗目光?

在苏格密码吃饭的时候,我对雨晴说:“昨晚真抱歉,害你在我家门外等了几小时,还照顾了我一整个晚上。”

雨晴淡淡一笑,说:“没关系啦,朋友要互相帮助嘛。”

她辛苦了一整个晚上,不但毫无怨言,还这样轻描淡写地把自己的功劳一笔带过?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一心一意为他人着想的女孩?

“为了感谢你,这顿饭我请客。”

“呵呵,”雨晴抿嘴一笑,“你来了大信,当然得让我一尽地主之谊,哪天我到你公司附近,你再请我吃饭吧。”

我也笑了笑:“大信又不是你开的,这个地主可有点名不副实呢。对了,你下午能不能请半天假?”

“怎么啦?”雨晴问道。

“我陪你找房子吧。”

我话音刚落,雨晴忽然吃惊地望我。

“怎么啦?”我差点想把自己的脖子遮住。

“怎么这么巧?”雨晴说道,“我已经请了半天假啦,我本来就打算今天下午去看房子的。”

卷一 019:不是冤家不聚头

我怔了一下。

真的好巧。

突然我想起高中时候有一次跟一个我对她有点好感的女同学到一家西餐厅吃饭。那时我看了半天餐牌,心里决定要一个海鲜汤乌冬。然后我问她要什么,她竟说海鲜汤乌冬吧。我脱口说这么巧?我也打算要海鲜汤乌冬呀。她却一脸疑惑地望着我,似乎在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假装什么心有灵犀这么幼稚呀?我可真是哑巴吃黄连,一肚子的委屈。

后来吸取教训,每次跟女性朋友吃饭点餐时,我都先说我要什么,然后问对方要什么,然而多年来一直没有一个女孩子对我说过:这么巧?我也想要×××××,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但现在,这种巧合又发生了。

为了感谢雨晴昨晚对我的照顾,我请了半天假,想要今天下午陪她找房子,这是我上午下班前临时的决定,她当然不知道,没想到她原本也是打算今天下午去找房子的,看来这是真正的巧合了。

我笑了笑:“这叫身无彩凤双飞翼……”

雨晴嫣然一笑,接道:“心有灵犀一点通。”

“哦?”我望了望雨晴,“没想到你会接下去哦。”

“我蛮喜欢唐诗宋词的,特别是李商隐的诗。”雨晴见我望着她,稍微低下了头。

李商隐的诗?真的那么巧合吗?我最喜欢的诗人也是李商隐呀。

但如果我把这事实说出来,恐怕她会觉得巧合太多了(虽然事实上真的是如此巧合),有点虚假,所以我只是说:“嗯,他的诗是蛮不错的。”

吃过午饭,我一边叫结账,一边拿出钱包。雨晴说道:“说好是我请客的。”

我笑了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地主呀?这顿饭是我叫你来吃的,就由我请吧。”

没想到雨晴却十分固执,坚持要请客。一来我不想像五六十年代那些人一样每顿饭争着付钱争得面红耳赤,二来这顿饭不贵,于是我不再坚持,笑道:“那谢谢你啦。”

走出苏格密码,我带雨晴走到大信旁边的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这家中介公司跟我所在的公司有业务上的联系,因此里头的几个业务员都是我所认识的。他们见我进来,先跟我打招呼,随后一瞥眼间,看见我身后那脸上有一块大胎记的雨晴,都情不自禁地愣住了。

“帮我朋友找个出租房子吧,要在这附近的。”我的话让他们一一回过神来。

接着,其中一个业务员带着我和雨晴外出看房。我驾着我的M6,雨晴坐副驾位,业务员坐后排,车上我跟雨晴闲聊着,业务员望望雨晴,又望望我,欲言又止。

他一定很想问我,雨晴跟我是什么关系?

奔波了一个下午,雨晴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要不价钱太贵,要不光线不足,要不缺空调缺电视缺这缺那,一转眼间,已到下午四点,雨晴的表情有点失望。

“没关系啦,反正你现在住的房子还没到期,我们还有时间。”我安慰她说。

“嗯。”雨晴展颜一笑,一扫脸上的不愉快。

“在东明花园那边还有一间套房,要不要去看一下?”业务员说。

东明花园?

我心中一动。

我所在的公司,就在东明花园里。

如果雨晴真的住进了东明花园,我跟她接触的机会不是会很多么?

但那又怎样?

我干嘛要心中一动?

“好呀。”雨晴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联系一下业主。”业务员说。

不一会来到东明花园。我把车子停在平时上班时停的位置,跟雨晴、业务员步行到要看的出租房子前。一路上业务员故意走在后面,大概想要看看我跟雨晴走路的时候是否会手牵着手。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但如果雨晴真的是我的女朋友,我是否会在熟人面前,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而无视别人的嘲笑和歧视?

我不知道,也不想再想。

“到了,就是这里,”业务员说,“业主已经在楼上了。”

我们三人走到二楼,业务员按下了门铃,十几秒后,业主来开门。一看到那业主的脸,我全身一抖,几乎叫出声来。

在万佳的西餐厅里初见雨晴时,我就是这个反应,昨晚在ROOM吧看见晓薇时,我也是这个反应,那么现在,我看到的到底又是谁?

世界真的很小。

我见到的是Ken!

就是当年从我手上把晓薇抢走的阿Ken!

就是那个明知晓薇有男朋友(我)还要横刀夺爱的阿Ken!

说真的,曾经有一段时间,我非常痛恨他,痛恨到想杀死他的地步。

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我逐渐意识到,Ken其实在无意中帮了我。

为什么这样说?

跟晓薇拍拖一年,该有的快乐,我都有了,该懂的道理,我也懂了,Ken在这时候出现,如催化剂一般催化了我跟晓薇从交往到分手的过程。一年多的感情突然没了,虽然我是蛮痛苦的,但还是能振作起来,毕竟时间不长。

长痛不如短痛。

晓薇是一个善变的人,即使没有Ken的出现,她跟我分手也是迟早的事。她给自己定的底线太低,而她的美丽又促使她会遇到许多诱惑。没人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变。

如果没有Ken的出现,我跟晓薇拍拖的时候或许会更长,两年,三年,甚至四年。

但她终究会变。到时候,几年的感情,我还能轻易放下吗?我能承受比两年前所受的痛苦的两倍甚至是三倍四倍的痛苦吗?

每次想到这里,我总出一身冷汗。

不能!肯定不能!

一年多的感情失去时,我已有死的念头,如果痛苦翻倍,我准会毫不犹豫就死掉了。

因此Ken在最适当的时候出现,是帮了我,救了我。

因此我对Ken的憎恨,逐渐转化成感激。

但此时此刻,Ken真的出现在我眼前,我心中却没什么感激之情。我想到了当年他在电话里怂恿晓薇跟我分手的情景,我想到他把晓薇抢去后给我发的那条“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短信。

我靠!混账男人!

我两手握拳,狠狠地咬了咬下唇。

雨晴似乎觉察到我的不对劲,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我望了她一眼,只见她向我眨了眨眼睛,似乎在问:“你怎么啦?”

她的眼神充满关切。

同一刻,我想到晓薇对我的无情。

我轻轻吁了口气,稍微冷静下来,喉头却有些酸酸的感觉。

是委屈?是苦涩?还是感动?

而这时候,Ken终于向我望来。

卷一 020:满足面

我的心跳了一下。

Ken跟我目光相接,脸上神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他并不认得我是谁。

其实这是理所当然的,我跟Ken并不熟识,只见过两次。

那是04年圣诞节前几天的事,那天晓薇告诉我有一个业余摄影爱好者网上联系她,想跟她拍一辑照片,我知道晓薇喜爱拍照,所以没有反对(事实上,晓薇每次做决定前询问我的意见时,我是很少反对的她的决定的)。几天后,元旦前,晓薇跟那摄影爱好者拍照去了,那天下午下班后,我跟他们会合,并共进晚餐。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摄影爱好者。

那摄影爱好者就是Ken。

元旦过后几天,晓薇说想跟Ken到澳门拍照,我没有反对,心里却有些不愿意。

然后一个月后,在我到外地出差一个星期后回来的那一天晚上,晓薇在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忽然在电话里告诉我:“我爱上Ken了。”

去澳门的那天,以及我出差的那一个星期,晓薇和Ken发生过什么事,我已无法知道。

第二次见Ken是在几个月前,在大信,看见Ken跟一个女人在闲逛(他没有看见我,即使看见,大概也认不出我是谁),彼此十分亲密。那女人不是晓薇。我猜想那女人是他老婆。

对了,简单介绍一下Ken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已婚男人,他在跟晓薇交往前,已经结婚。

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直到今天还想不明白,晓薇为什么会爱上Ken。难道爱真的只是一种感觉,而不需要任何理由?

对Ken来说,或许我只是他所玩弄过的无数女人以前的男朋友中的其中一个,因此他不认得我并不奇怪。

但他——这个我曾经恨得想杀掉他的男人,即使烧成了灰,我还是认得的。

“这间套房蛮不错的,空调、电视、洗衣机,一应俱全,光线充足,又是小区管理……”业务员滔滔不绝。

我没心听,只是一边在想着以前的事,一边有意无意地打量着Ken。

他很憔悴,无精打采的,跟两年前我所见的他截然不同。两年前,差不多到三十岁的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六七岁,但现在,刚过三十岁的他却像四十多岁似的,失去了生气。

“要多少钱?”雨晴向Ken问道。

“五百元一个月。”Ken望了雨晴一眼,微微一怔,接着淡淡地说。

“嗯。”雨晴似乎对这里挺满意的。

“怎么样?就这里吧?”业务员说。

雨晴向我望来,说道:“乐……”

“嗯?”我打断了她。我怕Ken如果听到“乐扬”两字,会想起我是谁。

“你觉得怎样?”雨晴问道。

“挺不错的,而且我公司就在附近,你有什么事找我也方便。”我说罢,又瞟了Ken一眼,目光冰冷。

不知是因为我向Ken望去的那带有点仇恨而又非常冰冷的目光没逃过雨晴的眼睛,还是因为我那言不由衷、有点负气的语气没逃过雨晴的耳朵,反正雨晴好像突然觉察到我对Ken充满敌意。她想了想,对Ken说:“对不起,这里离我上班的地方有点远,我想我还是不租了。”

“啊?何小姐?你不是要租大信附近的房子么?这里离大信蛮近嘛,这样好的地段,这么便宜的租金,很难找的啦。”业务员劝说道。

雨晴没有多作解释,只是向业务员点了点头,说道:“抱歉。”

“没关系的。”Ken淡淡地说。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于是便没租成了。离开前,我还不由自主地瞪了Ken一眼。车上,我跟雨晴都没有说话,业务员说了几句什么刚才那房子不错,不要太可惜了,见我跟雨晴都不回答,觉得没趣,便不再说了。不一会回到中介公司,雨晴向业务员道谢,业务员说不客气,接着对我说,有空多来呀,我笑着说好。

车上,便只剩下我和雨晴两人了。

我慢慢地驾着车,尽量用自然的语气问道:“刚才那房子不错嘛,怎么不要啦?”

雨晴没有回答,顿了顿,说道:“你认识那房东?”

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这机灵的女孩子的眼睛。

我没有说话。

雨晴脑瓜灵活,观察能力和分析能力都很强,十分聪明,但我更欣赏的,是她的另一种聪明。

她见我没有说话,知道我不想说,便不再多问。她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不理会别人的感受。

这与其说是聪明,不如说是善解人意。

隔了好几分钟,我突然问:“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不租那房子?”

“我……”雨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样回答。顿了一下,她轻声说道:“原因之一吧。”

我望向她,嘴角一动,展颜一笑。她见我笑了,也温柔一笑,娇羞无限。

恰好这时,一缕夕阳照在她的右脸上,跟她那温暖的笑容融合,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如果驾驶位是在右边,那么此时此刻的情景,不就完美了么?

“对啦,一起吃饭去吧,”我说道,“中午你请客了,现在该到我请客了。”

“好呀,谢谢。”雨晴笑着说。

“那么你想到哪里吃饭?”

“唔……”雨晴想了想,“满足面吧。”

满足面是一家食品价钱极之便宜、味道却非常不错的食店,正因为如此,满足面只要是营业的时候,总会人山人海(大部分是学生)。

她为什么要去满足面?

满足面里人很多,这些人看到脸上有缺陷的雨晴,会有什么反应?雨晴到人这么多的地方去,不怕被嘲笑吗?

“要不去别的地方吧,我请客,你不用帮我省钱哦。”我建议。

“但我真的好想去满足面。”雨晴那期待的语气和甜美的笑容,让我无法再拒绝了。

于是我俩来到满足面。

如我所料,店里人很多,而几乎每一个人,无意中望到雨晴的脸后,都会多望两眼,脸色或惊异,或恐惧,或鄙视,或同情。由于人多,我们跟两个女学生坐同一张台。那两个女学生望了雨晴一眼后,都低下头吃面,不敢再把头抬起。

吃饱以后,我跟雨晴离开了满足面。雨晴说:“今晚你有别的事要做么?”

“没有。”

“那咱们先在附近逛一会好吗?我吃得好饱。”

“好呀。”

“怎么样?我没介绍错吧?满足面的食物挺不错吧?”雨晴笑着说。

“什么嘛?你以为我没来过吗?我以前也常来这里的。”

“真的哦?我还以为你只会到高级的餐厅去呢。”

“当然不是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几乎每顿饭都是吃盒饭和杯面的,到满足面吃饭对我来说,已经是十分奢侈啦。”

“呵呵。”雨晴噗嗤一笑。

“不过满足面的食物虽然不错,却还及不上你做的饭菜呢,我说真的。”我由衷说道。

“过奖啦。”雨晴笑得像花儿一般。

我本来想接着说:“如果每顿饭都能吃上你做的饭菜,真是死而无憾了。”

但我没有说。

因为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另一句话。而我很把那句话说出来的冲动。

于是我说了:“要不,你搬到我家来跟我一起住吧。”

卷一 021:决定同居

昨晚在雨晴家,雨晴说要找房子的时候,我想说:“你来跟我一起住吧。”

但我没有说,因为我突然看到她脸上那刺眼的胎记,心里问自己,我能接受自己跟如此一个脸部有缺陷的女孩一起生活吗?

正因为这一迟疑,让雨晴猜到了我的心思,并对我十分失望。

但雨晴昨晚由于怕我没有钥匙进门而在我家门前等了好几小时,又照顾了喝醉的我一整个晚上,并且由于担心我而一直没有离开我家,刚才她看出我对Ken有敌意后,奇书-整理-提供下载为免我不高兴,宁愿不租房子,接着为了帮我省钱(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但我认为雨晴的确并非物质女孩),不怕被人嘲笑而来到人多的满足面吃饭,这几件事加起来,让我真的感动了,让我对这个善良、温柔的女孩好感大大增加,于是我心中真的有了要跟她同居,而不介意她的容貌的想法。

是的,对着如此一个乐观、聪明、善良、温柔、体贴的女孩,如果你还要把重点放在她的容貌上,那你便是百分之百的傻B了。

我话音刚落,雨晴一脸惊异地向我望来。

我微微一笑:“望着我干嘛?我说真的。反正我家里有两个房间,我一个人也住不完。”

“但是……”雨晴想了想,“不会麻烦到你吗?”

“不会啦,我喜欢安静,你会很吵吗?”

“不会。”雨晴摇了摇头。

“那就是啦,来吧,就住我家吧,你一个女孩子住,其实也蛮危险的,宝弦阁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竟然还有露体狂出现,别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雨晴似乎被我说得有点动心了。

如果是一般女孩子,尽管心里很想答应,却总会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什么“让我先考虑一下吧”“还是不大好吧”“真的没问题吗”等等一大堆,非要你不厌其烦地多乞求几次,才会“勉强”答应。

但雨晴却是十分爽快的女孩,想了一会,说道:“那好吧,谢谢你,房租我付一半吧。”

本来两个人合租一个房子,每人付一半房租,是天经地义的事,但雨晴这样说,我却摇了摇头。

“嗯?”她有点奇怪。

“房租我全付完吧,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雨晴更加好奇了。

“我想每天晚上都吃上比满足面的食物更棒的饭菜。”

雨晴立即明白了:“由我来负责伙食?”

“是的,房租由我付完,但你要负责做晚饭,当然啦,那些买米呀买菜呀买酱油的钱,都由你包了。”

当然我不在乎那些买菜的钱由谁支付,但如果不让雨晴付点钱,她大概就会觉得我居心叵测、有所企图了。

我这是以进为退。

“没关系。”爽快的人总喜欢跟爽快的人打交道,雨晴见我也如此爽快,一口答应。

她接着又问:“午饭呢?”

“我中午休息的时间不长,午饭我就在公司吃好了。”

“那么,你的早餐也由我负责吧。”

“真的?”我喜出望外。

“是呀,反正我每天都给自己做早餐,多做一份也没关系。早餐一定要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呀,否则对身体不好的。”

“Yes madam!Thank you madam!”我一本正经地说。

雨晴被我的样子逗得笑了。

天真的笑,纯朴的笑,如花儿一般的笑,如天使一般的笑。

“对了,不败……”

“什么?!”

“呵呵,”雨晴笑道,“是乐扬啦。唔,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把行李搬到你家,这几天行吗?我想尽快把我现在住的房子还给朋友,让她退掉。”

“好呀,就今天晚上吧。”

“这么快?”

“反正我今晚有空,我帮你搬家吧,现在就回去吧。”

“嗯。”

我们走了几步,雨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啦?”我回过头问。

雨晴望着我,好几秒后,忽然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谢谢你,乐扬。”

不知有没有看错,我看到她的眼睛闪烁着泪光。

她谢我什么?感谢我让她搬到我家来住?还是感谢我终于打从心底不再在意她的容貌?

真的,我是完全不再在意了,因为我被她那颗真诚的、善良的心所感动了。“内在美胜过外在美”,这句话听是听得多了,但现在我才第一次感受到它的真正意义。雨晴实在是一个性格超好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子,如果我还用语言呀目光呀来伤害她,我可真要千刀万剐了。

回到宝弦阁,我到雨晴家帮她把行李搬到我家。她的行李不多,我们只搬了四次,就搬完了。搬完行李后,我把雨晴带到我家的空房里。

“你就住这里吧,这房间有独立洗手间。你先收拾一下东西吧,我不打扰你了。”

“嗯。”

“对了……”我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怎么啦?”

“明天吃什么早餐?”我一脸期待地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雨晴保持神秘。

“嗯,”我看了看手表,“九点多啦,你收拾好东西就早点睡吧。”

“好的,你也是,做个好梦。”

我笑了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东思西想。

和雨晴同居的第一个晚上,即将结束。然而这只是开始。

和雨晴同居的日子,会有多长?同居的日子里,将会发生什么事?

我的房间也有独立洗手间。洗完澡,本来想写点东西(我爱好写小说,一般来说,每天晚上都会写那么几段),但打开Word文档,望着显示屏,却难以集中精神。算了,今天晚上就停写一晚吧。

早点睡吧。

睡觉前,我想再跟雨晴打声招呼,于是走到她的房间前,却听房间里传来水声,可见雨晴正在洗澡。

靠!怎么突然有些兴奋的感觉?

东方乐扬,你不会想偷窥人家吧?

唉,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回到房里,关了灯,刚合上眼睛,手机却震动起来。

“哼,肯定是乔宇那小子又叫我去ROOM吧。”我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下床,来到桌前,拿起手机。

咦?是一个通讯录里没有存储的号码?

认真一看那号码,我心中怦然一动,不禁往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大家猜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其实嘛,能让我心中一动的人,能有几个?

是的,打电话过来的是何晓薇,至少现在所显示的是晓薇的电话号码。

我犹豫了几秒,终于接通了电话。

卷一 022:和晓薇通电话

“喂……”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然而我的心却在怦怦直跳。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却,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冰冷如水,没想到,晓薇的一通电话,却让我的心紧张起来。

难道我还没有把我跟晓薇的感情放下?

短短几秒的等待,却似过了十几分钟一般。电话另一头没人说话。几秒后,我稍微提高声音,又说:“喂。”

还是没人回答。

难道晓薇只是无意中拨通了我的手机?难道她根本没打算给我打这通电话?

想到这里,我轻轻叹了口气。

又等了大概十秒,电话另一头仍然没人说话,但却似乎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有人吗?”我说。如果没有人回答我,我便会挂掉电话。

说完这句,等了几秒,正要挂掉电话,电话另一头却传来了声音:“嗯。”

声音很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是晓薇?我不确定。

“找谁?”我问。

对方顿了一下,才低低地说:“是乐扬吗?”

像极了晓薇的声音。

我的心又怦然一跳。

“是的,你是……”

“是我,”对方停顿了两秒,“晓薇。”

果然是她!这个曾经让我爱得死去活来、非她不娶的女孩,这个曾经把我伤得体无完肤、令我不再信任爱情的女孩。对我来说,此时此刻所听到的声音,是最熟悉的,但也是最陌生的。

“是你呀?”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淡淡地说,“你还好吗?”

“嗯,你呢?”

“还可以啦。”

“嗯。”

沉默。

好几秒后,我打破沉默:“对了,你找我有事?”

“嗯……”晓薇又停了一下,“昨天晚上在ROOM吧……唔,对不起,我喝醉了。”

“没关系。”我冷冷地说。

本来我想问她,那个强吻她的男人是谁?但转念一想,那男人是谁跟我何关?我干嘛还要管她的事?于是忍着不问。

“在ROOM吧门外,跟你在一起的女孩子,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吗?唔,蛮漂亮的。”晓薇的语气也很平静,没有半点起伏。

在ROOM吧门外跟我在一起的女孩?我想了几秒,才恍然大悟:她说的是Amy。昨晚我跟Amy离开ROOM吧的时候,在门外看见晓薇。

“朋友而已。”我说。

“是这样呀……”

又沉默了。

大概十秒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昨晚你打过我的电话?”

昨晚晓薇拨打了我的电话,三次。

“嗯。”

“找我有事?”

“其实……”晓薇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想跟你道歉,你在ROOM吧见到我的时候,我真的是喝醉了。”

“嗯,对啦,你……”

“嗯?”

我本想问:“你跟Ken现在怎样啦?”

几个月前,我在大信看见Ken跟他的老婆(暂时假设我所看到的跟Ken在一起的女人就是他的老婆)逛街,因此我猜想Ken跟晓薇已经分手。我问她现在跟Ken怎样了,就是想她想起这些伤心事,让她难受一下,同时后悔一下当年跟对她认真的我分手而选择了玩弄她的阿Ken。

哼,谁叫你甩我?谁叫你让我那么痛苦?你跟Ken分手了,我是最幸灾乐祸的那一个。

但只说了一个“你”字,我的话终究说不下去。

何苦伤害晓薇呢?

她难过,难道我真的高兴么?

唉,我还是心软了。

我还在发呆,晓薇说道:“怎么啦?”

“没什么,你现在在哪?”我改口。

“在家。”

“我也是。”

“嗯。”

唉,好白痴的对话。

既然她都没什么要说,那就算了。

“好了,我要睡了。”我把心一横。

“这么早?”

“嗯,明天还要上班。”

“你现在在哪上班?”

“一家网络公司。”

“网络公司?你原来不是在OC娱乐公司么?”

哼!我离开原来的公司,不就是被你害的吗?

我突然想起当年我所受的痛苦。

靠!难得我重新振作起来,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你干嘛又回来找我?

我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冷淡:“是呀,好了,我要挂了。”

“乐扬!”晓薇稍微加快了语速。

“怎么?”

“其实在Ken、你和我三个人当中,你是最幸福的。”晓薇说了一句让我不能立即想明白的话。

她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哦。”

“真的。”

“嗯,我先挂了(说完这句,突然想,晓薇是否会把我的意思误解为“我先死了”?),再见。”

没等晓薇答话,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很自然地,我又想起以前的事了。相识、相恋、分手,幸福的、温馨的、甜蜜的、痛苦的、难受的、绝望的,越想,我的心就越乱。

最后,我转动着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枚晓薇留给我的唯一实物,竟没来由地笑了。

混账!TMD的东方乐扬!你笑什么?人家把你害得那么惨,你还想着她的好处?你还一边想一边甜蜜地笑?

去死吧你,东方乐扬!

慢慢地,我睡着了。

难以避免地,这一晚我梦见晓薇了。

在梦里,现实中的一切才是“梦”,Ken的出现,是“梦”里的情景,晓薇跟我分手,也是“梦”里的情景,“现实”中,我跟晓薇从来没有分手,我们一直在幸福地生活着。

醒了。我回到“梦”里。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

再也睡不着了,于是起床,漱洗,换衣服,然后来到大厅,竟看见雨晴房间的房门打开了,走过去探头一看,雨晴不在房间里。

这么早,到哪去了?不是说给我做早餐吗?

七点十分,雨晴回来了。

“早呀,这么早就起床啦?”雨晴笑着说。她的笑容,总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

真诚的笑。发自内心的笑。

“对呀,你到哪去了?”

“晨跑。”

“晨跑?你还有晨跑的习惯呀?”

“对呀,好啦,待会再说,我先去做早餐。”

不一会早餐做好了,是鱼片粥和拉布粉。

“这拉布粉是你自己做的?”我问道。

“是的。”

“你简直是厨神嘛。”

“呵呵,”雨晴抿嘴一笑,“快吃吧,要迟到啦。”

吃过早餐,我载雨晴到大信上班,车上我对她说:“今晚我买瓶红酒回来,庆祝你新居入伙。”

“好呀,”雨晴轻声一笑,“那我也给你做顿丰盛的晚餐吧,正式感谢你肯收留我。”

“好,一言为定。”

在大信把雨晴放下后,我回到公司。一整天如白开水一般,无聊之极。好不容易熬到五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下班后,除了买红酒,还要买些什么呢?

要买花吗?电视里的烛光晚餐,餐台上不是都放花的吗?

烛光晚餐?这么说,还要买蜡烛啦?

我还在想,突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咦?是何晓薇发过来的?

短信内容是:“你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好吗?”

卷一 023:回到了三年前?

晕倒,怎么这段时间的经历,总跟最俗套的电视剧的情节一样?

我都已经整装待发,只等打卡机一响,就买红酒去了,然后回家跟雨晴共享丰盛的晚餐,为什么晓薇偏偏要在这时候发短信过来?

现在叫我怎样抉择呀?

于情,晓薇是一个让我曾经痛得死去活来,差点一死了之的人,我对她应该是恨之入骨的,怎么还能跟她共进晚餐?上次在ROOM吧见面,是无意中偶遇,那没办法,但现在,如果我赴宴,那便是有意跟她见面,怎么能这样呀?既然都已经分开了,既然我都几乎忘却从前的事儿了,怎么还要见她?怎么还要让这个不该延续的故事延续下去?

于理,我今天早上就跟雨晴约好了,按时间顺序往下排,我是应该拒绝晓薇,而跟雨晴共进晚餐,庆祝她新居入伙。

在情在理,我都应该拒绝晓薇,甚至根本不回复她。

但人呀,就是一种奇怪的、复杂的动物,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对,往往还要这样做。

我回复了晓薇一条短信:“地点?时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她回复这样一条短信。

几十秒后,晓薇的短信又发过来了:“六点三十分,步行街绿茵阁,那张台。”

一看到这条短信,我的鼻尖一酸,心中一阵绞痛。

步行街绿茵阁,就是我跟晓薇第一次约会所去的餐厅。

霎时间,我似乎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刚跟晓薇认识的时候。

一切都是那么淳朴,一切都是那么简单,一切都是那么美丽。

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要让这美丽的一切发生?为什么美丽以后,会演变成痛和恨?为什么在时间把痛和恨冲淡以后,又要让最初的感觉出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压抑得好辛苦。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稍微冷静了一下,我回复了晓薇:“好的。”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打下这两个字时,我的手在颤动,发送这条信息前,我也犹豫了几次。

而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愣了一下,一看手机,是雨晴打过来的。

唉——真的在拍电视剧吗?

“喂……”

“不败,你下班了吗?我刚下班啦,现在去买菜,你想吃点什么?”雨晴的语气十分愉悦。

而我呢,一听到她的话,听到她那快乐的语气,心像被什么重重地捶打了一下一般。

“我……”我真的不知该怎样说。

“你还在忙吗?你先忙吧,买什么菜,我拿主意好了。就这样……”

“等一下!”我叫住了准备挂线的雨晴。

“怎么啦?”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不能回来吃饭了。”

大概停顿了两秒,才听雨晴说道:“哦,这样呀……唔,没关系,你先忙你的事吧。”虽然雨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愉快,但我能听出她话语中的失望。

“嗯,我改天再帮你庆祝吧。”

“好呀,好啦,先不聊啦,你先忙吧。”她想尽快挂线,不让我觉察到她此时的情绪十分低落。

“嗯,再见。”

我刚说完,雨晴就挂了电话。我深深地吸了口气,闭上眼睛,似乎看见雨晴充满失望的面容。

打卡机在几分钟前已经响起来了,只是心绪杂乱的我没有听到。我定了定神,离开公司,驾着我的M6,朝步行街去了。

一路上,我又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在步行街的绿茵阁。

本来说好让晓薇请客的,但饭后我趁晓薇上洗手间的时候结账了。

“不是说好我付钱么?”

“开玩笑啦。”

“你早就想好要付钱?早知你是这样想,咱们就别到这种高级餐厅嘛,别乱花钱呀。”

当时的我,听了这句话,忽然喉头一酸,似乎有什么要涌上来一般。

晓薇,一个漂亮的、善良的女孩子。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配不起谁,但当时我却想,我配得起晓薇吗?

从前呀从前……

胡思乱想中,我已来到绿茵阁。

我似乎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晓薇短信里说“那张台”,指的是三年前我跟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所坐的那张餐台的吗?

我走到那张台前,没人,于是坐了下来。

我看了看手表,六点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不知怎的,我的心跳个不停。

六点二十五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何晓薇——一个改变了我的一生的人,一个我永远不可能忘记的人。

最熟悉的陌生人呀。

那晚在ROOM吧虽然看到她,却没有细细打量,这时认真一看,只见她的样子比起两年前少了一份天真,却多了一份成熟。

突然,不知何故,我强烈地感受到,她还是她,却不再是三年前初识的她了,我还是我,却不再是三年前那初尝爱情的我了。

时过境迁,大家都变了。三年前的感觉,永远只能留在回忆里了。哪怕是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却再也没有同样的感觉了。

有些感觉,一旦失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有些人,一旦变了,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子了。

既然那样,勉强回头还有意思么?

“请坐。”我笑了笑,笑得好假,像应付一些讨厌的客户一般。

“嗯。”晓薇轻轻点了点头。

“先点菜吧。”我说着把餐牌递给她。

“谢谢。”

彼此都很客气,就像是刚认识的、且并不十分投机的朋友一般。眼前这个陌生的人,真的是我曾经最亲密、最信任的人吗?真的曾经是我身体中的一部分吗?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没怎么说话,没有提以前的事,也没有说分开的这两年中,大家经历了什么事。她干嘛要约我吃饭呢?不是有事想跟我说吗?难道只是想见一见我?

无趣的两个小时过去了。早知如此无聊,我就拒绝晓薇,回家跟雨晴共享她亲手做的丰富的晚餐好了。

雨晴现在在干什么呢?

八点二十分,我对晓薇说:“咱们走吧,你还有什么地方要去没有?”

晓薇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吧。”

晓薇想了一下才说:“好呀。”

我叫服务员结账。服务员过来收钱的时候,我很自然地拿出钱包付钱了。晓薇没有阻止我,也没有像三年前那样说什么不该来这么高级的餐厅呀,别乱花钱嘛。

结账以后,我们准备离开了。

望着那张具有特别意义的餐台,我突然意识到,当年的感觉,永远只能留在回忆之中了。

我一边想,一边跟晓薇走到大门,正准备出去,却见一男一女从门外走进来。

我无意中瞥了那两人一眼,全身颤动了一下。

靠!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那男人竟是Ken!

卷一 024:无意的偷窥

跟Ken一起进来的女人,就是几个月前我在大信所看到的那个跟Ken一起闲逛的女人。

也就是他的老婆?

Ken也看到我和晓薇,表情凝固了一下,接着,他把注意力都放到晓薇身上,而忽略了我。

他大概还没认出我就是晓薇两年前的男朋友,大概还不知道眼前这男生曾经对他恨之入骨,想要把他煮熟吃掉,或许他以为我只是晓薇新交的男朋友。

我偷偷瞄了晓薇一眼,发现晓薇的表情十分复杂:惊喜、深情、嫉妒、憎恨……难以用一个词准确地形容。

接着晓薇紧紧地挽住了我的手臂。

好幼稚的做法。

如果当时我把她的手甩开,一定能把她气死。

但我终究不忍心这样伤害她。

Ken的老婆似乎也觉察到一些什么,迷惑地望着Ken,问道:“你的朋友?”

我靠!她还没见过晓薇?Ken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脚踏N船(N至少大于二)并操控得游刃有余而让各船相互并不碰撞?

“不认识。”Ken摇了摇头,拉着她的老婆跟我和晓薇擦肩而过。

好绝情!比当年的晓薇更绝情!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

晓薇呆立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轻轻地甩开她的手,走出绿茵阁。她跟了上来。

“走吧,我的车子在那边,我送你回家。”我给晓薇丢下一句后,便再也没理会她,径自向前走去。

拍拖的时候,我哪会这样对她?那时,我对她简直是千依百顺。她喜欢什么,不管多么昂贵,只要我有能力,我都会买下,送她,让她高兴;她一生气,哪怕我没有做错,我也会想方设法地哄她高兴,一个劲地赔不是。

对我来说(或许是对大部分人来说),初恋是最美好的,初恋的过程,就像一件艺术品,我非常努力地制作着这件艺术品,尽量不让它有半点瑕庛。

可是,当这件我费尽心血制作的艺术品突然坏掉,而且再也难以修补的时候,我还会有耐心去重制一件?

没有了!激情没有了,心思也没有了。

有些事情,一辈子只会做一次。一旦你全情投入去做的事情最后没有结果,你便不会再有激情去把这件事再做一遍。

难道不是吗?

这一辈子,我再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哄女孩子了;我也不会再毫无保留地爱一个女孩子。

我最爱的是自己。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已上了车,晓薇也已坐到副驾位上。

我没有帮她开车门(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得入了神),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骂我没有风度,一定会因此生气,而我也会不停地道歉,直到她消气。

而现在呢?哼,我才懒得管你。

她或许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因此没有骂我,甚至脸上连一点抱怨的神色也没有。

一路上彼此无语。很快地,我已驾到她家楼下。

唉,又一个熟悉的地方。

“到了。”我冷冷地说。

“嗯。”她下了车,却没有离开,只是望着车里的我。

她等我送她上楼?

“快回去吧。”我淡淡地说。

她似乎有点失望:“嗯,谢谢你。”

我笑了一下,驾着车离开了。

我实在不想让这个故事延续下去。

理由一:好马不吃回头草,当年她跟我分手时我闹得轰轰烈烈,几乎我的所有朋友都知道这件事,如果我跟晓薇复合,我的所有朋友都会看不起我:“你还是不是男人?如果再被甩,那是自找的!”

理由二:以前的感觉没有了,即使勉强复合,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地爱她,不会什么都买给她,不会什么事都哄她,她爱得难受,我也爱得不快乐;

理由三:她还没放下对Ken的感情呢,可不是吗?刚才她望着Ken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其实我想那么多干嘛?晓薇现在又没有要跟我复合的意思。

回家吧。

回到宝弦阁,刚下车,我忽然想,明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留在家里陪雨晴吃饭,为她庆祝新居入伙。

我不能再伤害这个善良的女孩子了。

我一边想,一边走到宝弦阁外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就是乔宇买“三个装”的店子),买了一瓶红酒。

拿着红酒回到家,走进家门,我叫了声:“雨晴。”却没人应答。

外出了?

我又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回答。

我把红酒放到台上,走到雨晴的房间,果然不见有人。

她到哪去了?

房间内的洗手间的门虚掩着。我轻轻把门推开,走了进去,想象着雨晴在这里洗澡、上厕所的情景,心里竟有点兴奋。

我靠!我TMD好变态!

我还在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想得全身热血沸腾的时候,忽然听见房间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怎么回事?!

难道是雨晴回来了?

我立即在洗手间内把洗手间的门轻轻推了一下,让它虚掩。刚完成这组动作,房间里的灯打开了(之前我一直没有打开房间的灯和洗手间的灯)。我从门的空隙往外一看,果然是雨晴回来了。

这样躲在洗手间不大好吧?

我正想出声,让她知道我在这里,但还没说话,竟见雨晴已经脱掉了衣服。

啊?!

现在我还怎能告诉她我在这里?

我还在发愣,雨晴扎起头发,接着又脱掉了裤子。

霎时间,雨晴的身体,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

所以说是几乎,因为雨晴还穿着内衣裤。她所穿的内衣和内裤都是黑色的,这让我感到十分兴奋。

有些男人特别喜欢女人穿红色的内衣裤,我却对黑色情有独钟。

此时她背对着我,我看到她那她洁白的背脊和修长的大腿,她的肌肤雪白无暇、柔如凝脂,身体宛如一道没有接口的曲线。

我的脑袋一片晕厥,脸上一阵火热。虽然曾跟无数女人发生过关系,但我却似乎从来没有过如此兴奋的感觉。哪怕是望着一个一丝不挂的美女,但感觉反而比不上现在的感觉强烈。

什么都见到了,那便没有神秘感了;什么都得到了,那就再也没有欲望了。

我像着了魔一样,两眼紧紧地盯着雨晴,盯着她那被内裤遮挡住、若隐若现的部位。

突然,雨情转过身来。

而我,也看到了她的胸脯。

虽然被内衣遮挡住,但仍然让我垂涎三尺。

该大的部位大,该小的部位小,标准的S型身材。

我的裤子越来越紧了。

而就在这时候,竟见雨晴向洗手间走过来了。

卷一 025:逃离密室

我靠!

我全身一颤,从无限的遐想中回过神来。

现在怎么办?!

雨晴离洗手间越来越近了,我马上当机立断地走到浴缸里。

浴缸旁有一块防止洗澡时水花落到浴缸外的地板上的塑料布,幸好此时塑料布是拉上的,我躲到浴缸里,塑料布正好遮住了我。

我刚稳住了身子,洗手间里的灯被打开了,接着,雨晴走了进来。

我屏住呼吸。

几秒后,一阵“嗒嗒嗒嗒嗒”的响声传入我的耳中。

雨晴在上厕所?!

我情不自禁地想象着跟我只有一帘之隔的雨晴脱掉内裤上厕所的情景。

雪白的肌肤,修长的大腿,还有刚才那被内裤遮住的位置……

我想得全身发热。

“嗒嗒”声还在响。

我不禁又想起几天前在大信地下停车场的杂物室里的情景了。

越想,我的裤子越紧。

说真的,我有一种立即跑出去,把雨晴××了,以满足自己欲望的冲动。

但我不是那种由于冲动就不会不顾一切的笨蛋。

我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所以虽然冲动,但我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欲望。

“嗒嗒”声渐停。接着,是雨晴离开洗手间的脚步声。

我大着胆子探头一看,雨晴已经回到房间去了。

突然我想,她待会很大可能要洗澡,我呆在这里,肯定会被发现。

如果只是躲在她的房间,她或许不会生气,但我还偷窥了她换衣服呀;如果只是偷窥了她换衣服,也许还能挽救,但我现在还“偷窥”了她上厕所呀(所以用双引号,是因为我没有看到)!唉,早知情况越来越糟,在她刚进房间的时候,我就该果断地大声说:“我在这里!”

都到这地步了,现在多想也没用,我必须在她洗澡前逃跑!

一想到这里,我立即离开浴缸,往外一看,她正背对着我,弯着腰,在衣柜里找些什么。

高高翘起的臀部……

TNND!这关键时刻,还看什么?

我刚想离开,雨晴忽然站直了身子。我大吃一惊,立即躲到电脑桌下方。我刚躲进去,雨晴就转过身来。我看到她手上拿着一条浴巾。

接着,雨晴走进了洗手间。

“呼——”我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险呀,差点就被发现了。

稍微定了定神,只听洗手间里传来水声。

雨晴在洗澡了。

我从电脑桌下爬出来,发现雨晴没有关上洗手间的门。

我的身体又兴奋起来。

要偷窥一下吗?

靠!还乱想什么?赶快离开这里吧。

虽然是这样想,但我还是忍不住走到洗手间前,往里面一看。

塑料布拉上了,雨晴在浴缸里洗澡。

洗手台上,放着雨晴刚才所穿的内衣裤。

塑料布后的雨晴,真的是一丝不挂了。

怎样才能稍微偷窥一下,而又不让她发现呢?

靠靠靠!还是别乱想了,快走吧。

终于,理智战胜了冲动,我走到了房门前。

正准备离开,我突然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雨晴把房门锁上了(怪不得她敢不关洗手间的门就去洗澡)。

本来这不是什么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我家的房间的门,是只能从房里上锁的。

也就是说,我打开锁离开这房间后,不可能再从房外把门锁上。

这样一来,雨晴洗完澡离开房间时,发现房门没有上锁,就知道曾经有人进过她的房间了(虽然她未必能想得通这人是怎样进入上锁的房间的)。

她不用猜想是谁偷偷走进来,因为整座房子只有我跟她两人;她也不用猜想我进来的目的,因为当时她在洗澡。

那现在怎么办?

先躲到衣柜,等她离开房间后,再逃跑?

不行呀,她刚才只拿了浴巾进去,也就是说,她洗完澡后,还会到衣柜拿衣服,躲在衣柜里,那是自投罗网。

继续躲在电脑桌下方?

万一她洗完澡就去上网,那怎么办?肯定会发现脚下的我呀。

环顾房间,除了房门,唯一能离开房间的通道,就是窗户了。

但这里是七楼呀!

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会挂。

被雨晴误认为我是变态偷窥狂和挂掉这两件事,我宁愿选择前者。

只要不挂,即使被以为是偷窥狂,我还有解释的机会,我还能让时间证明我虽然不是正人君子却也并非变态;但如果掉下去挂掉,不但性命没了,而且雨晴知道我在她房间的窗户外的地面挂掉后,一样会想到我是潜入她的房间偷窥她洗澡后逃跑时失足挂掉的。

但关键是,如果我从窗户逃跑成功,不但不会挂掉,也不会被误认为是偷窥狂,两全其美。

要不要冒险呢?

在我犹豫的时候,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雨晴洗完澡了!

穿个内衣裤要多长时间?大概十秒吧。也就是说,十秒后,她便会从洗手间出来。

十万火急!没时间多想了!冒险就冒险吧!

于是我立即走到窗户,从窗户爬了出去。

在窗户外攀爬着水管和空调架的时候,我似乎在做梦,也似乎在玩电脑游戏。

如果从这里掉下去,GAME OVER了,还能读档再来一遍吗?

能!能!能!我心里不断安慰着自己,但两手仍然在颤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终于我爬到露台外了,并回到屋里来。

我一屁股坐在露台的地上,不停地喘气,双手抖个不停,两脚发软,站不起来。

如果这TMD的狼狈模样被人看到了,我以后就不用混了。

休息了一会,我勉强站起来,走到大厅,打开灯,在沙发上坐下。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心有余悸。在偷窥雨晴时十分兴奋的身体,这时一点反应也没有,裤子也不再紧了。

这时候,雨晴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我,怔了一下,问道:“你回来啦?”

“嗯。”我点了点头。

“你怎么满头大汗?你脸色好难看,你不舒服吗?”雨晴关切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事儿。”

“但你的脸色真的好难看,你真的没事吧?”

我怕她再追问下去,我会露出破绽,于是扯开话题:“真的没事,对了,你刚才到哪去了?”

我把话题扯开,就是为了不让她猜到我刚从她的房间逃离,没想到由于我还在想着刚才在窗户外的惊险情景,脑袋一片混乱,话语中竟露出了破绽。

只听雨晴问道:“咦,你不是刚回来吗?怎么知道我刚才外出了?”

卷一 026:和雨晴一起晨跑

她这样一问,我张口结舌。

怎么回答好呢?

雨晴在等待着我的回答,我支吾了两声,忽然看到我刚才放在桌上的红酒,于是急中生智,想对她说:“我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接着我又到楼下买红酒去了,所以知道你刚才外出了。”

但我总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至于是什么不妥,当时丧失了冷静的我却没能想到。

不过我还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改口道:“我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后来有朋友叫我到楼下拿点东西,我便又出去了。”

雨晴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接这她望了望桌上的红酒,说道:“难怪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放着红酒,原来是你放在那里的。”

靠!原来雨晴回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红酒的存在了,如果我说我是到楼下买红酒去了,那可真是不打自招了。

好险!

看来以后要多相信自己的直觉呀。

“对了,你刚才是到哪去了?”我问道。

“到采碟轩买面包,明天的早餐我想做三明治。”

“每天都能吃不同的早餐,我真幸福呀。”我笑了笑,接着说,“对了,明天晚上你有空吗?”

“怎么啦?”

“我想跟你一起吃饭,庆祝你新居入伙。”

我刚说完,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我也说过同样的话,最后却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心里不禁有些愧疚。我偷偷瞄了雨晴一眼,果然见她的样子有些失落和委屈。看到她这样子,我就更加愧疚了。

我舔了舔嘴唇,接着说道:“我连红酒也买回来了!明天晚上,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一定回来陪你吃饭!”

我说得斩钉截铁,似乎哪怕我一踏进家门,天就要塌下来,但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回来跟她共进晚餐。

雨晴听我说得坚决,脸上总算露出点笑容了。她轻轻一笑,说道:“如果你工作实在是忙,过几天再庆祝也没关系的。”

“不行!就明天晚上!”我说得毫无余地。

都说成这样子了,明天晚上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约了。

“嗯,你想吃什么菜?”

“没关系,什么都行。”

“嗯,那我先回房间了。”雨晴说罢,转过身,准备回房。

“等一等!”

“嗯?”雨晴回过头来,“怎么啦?”

其实我叫住她,并没什么要事,只是想多跟她聊一会。跟她聊天的感觉很舒服。

“你……”我吞吞吐吐地说着,同时不断在想,我该说什么呢?

“我怎么啦?”

突然我灵光一转,说道:“你每天早上都去晨跑?”

“对呀,锻炼身体嘛。你要一起去吗?”

说起锻炼,我还真没什么时间锻炼,只是每天晚上睡觉前会做若干俯卧撑和仰卧起坐。跟雨晴一起晨跑,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好呀,一起去吧。”

“你说真的?”雨晴有点吃惊地望着我。

“当然是真的,难道是开玩笑?你叫我一起去的时候,没想过我会爽快地答应吧?”

雨晴点了点头:“是呀,我以为你会选择多睡一会呢。”

“我又不是猪,睡那么多干嘛?几点出发?”

“六点半。”

“这、这么早?”

雨晴噗嗤一笑:“后悔了吧?”

“谁说的?六点半就六点半,明早见。”

告别雨晴,我回到房间,洗完澡,也没什么心情写小说了,调好闹钟和手机,上床睡觉去了。

我抱着枕头,一会幻想它是晓薇,一会又幻想它是雨晴,迷迷糊糊中,逐渐入睡。

六点二十分,闹钟无情地叫醒了我。

这闹钟一点也不人性化,见我睡得这么甜,就该晚几分钟再响嘛。

不过它虽然无情,却也只是叫醒了我的手。我让它闭嘴后,继续睡觉。

一分钟后,手机的闹钟功能再一次无情地叫醒了我。

我有点痛恨昨晚那考虑周到的自己了。

于是惟有起床,漱洗,换衣服,刚走出房间,就见雨晴也从她的房间走出来。

“早呀。”我故意把眼睛瞪大,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尽管我的灵魂还在睡觉。

“哦?好准时哦。”雨晴微微一笑,“走吧。”

走出宝弦阁,我问道:“要跑到哪里去?”

“有时候我会跑上山,有时候会围绕大信跑一圈,有时候则会跑到东明花园那边,今天你想跑哪条路线呢?”

“上山吧。”我说道。

这山其实不高,山顶有一所大学——电子科技大学。我就是在那里念大学的,我跟晓薇,也是在那里认识的。

往事呀往事……

不一会便跑到山顶,来到学校的后门。我说:“你平时有进去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进过这学校。”

“我以前就是在这里读书的。”

“真的?”

“是呀,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学校吧。”

“好呀。”雨晴一脸期待。

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但学校的变化不大。然而景物虽旧,人面却已全非。

进门后,我和雨晴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跑步的脚步,漫步校园。

竹林、校道、运动场,每一个地方,都留着我和晓薇的足迹。曾几何时,我和晓薇手牵着手,在这里毫无目的地闲逛,虽然有点白痴,却十分甜蜜。然而现在,这些事都不可能再发生了。

想到这里,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学校蛮大嘛。”雨晴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嗯。”我笑了笑。

雨晴觉察到我的笑容有点不自然,问道:“想起在这里读书时的事吧?”

我也不隐瞒:“是呀,我在这里发生了很多事,高兴的,难过的,唉,真感触呀。”

雨晴淡淡一笑:“其实能拥有回忆,本来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不管那回忆是甜的,还是苦的,你说对吗?”

我一时不能明白她的话的真正意思,但认真一想,又好像有点道理,于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很多年后,我跟雨晴一起晨跑的经历,也会成为我的回忆之一吗?这回忆是甜,还是苦?真的只能成为回忆?这么说,雨晴终有一天会离开我的生活,而只能留在我的回忆中?

一想到雨晴将要离开我的生活,我的内心有些伤感。

不得不承认,这个乐观、善良、体贴的女孩子,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

如果她的脸上没有胎记,我会爱上她吗?我会跟她结婚吗?我会跟她一起生活一辈子吗?

为什么要等她没有了胎记,我才会爱上她?容貌,真的那么重要?

东方乐扬呀东方乐扬,我鄙视你!

就在我东思西想的时候,雨晴忽然两手抓住了我的左臂,紧接着,她的身体紧紧地向我靠过来。

卷一 027:雨晴是我女朋友?

怎么回事?!

突然我感受到,雨晴的胸脯,紧贴在我的左臂上。

我受宠若惊。

TNND!这样诱惑我?

我偷瞄了雨晴一眼,却见她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是在诱惑我,而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啦,雨晴?”我问道。

“你看前面。”雨晴虽然叫我看前面,她自己却不看,脑袋贴着我的左臂。

我往前一看,全身一颤,鸡皮疙瘩。

是一只大老鼠!

老鼠这东西,我还是有点怕的,不是怕它啥,而是看了就觉得它恶心。要我把它捉起来,我是万万不敢的。

那老鼠一身灰毛,看上去比普通的老鼠恶心十倍,虽然它又肥又大,但动作却十分迅速,正向我和雨晴跑过来。

靠!好像有人跟我说过,老鼠是怕人的,干嘛这肥老鼠看到我和雨晴不但不怕,还向我们跑过来?难道是一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老鼠?

雨晴大着胆子瞥了笨老鼠一眼,见它正在跑过来,这一惊实在是非同小可。只听她尖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而我也十分顺手地把她抱住。

如果当时只有我一个,遇到这恶心的肥老鼠,我是不会惹它的,它如果要追我,我还会不顾形象,狼狈地逃跑。但现在情况不同,雨晴也在,我怎能在雨晴面前逃跑,给她留下一个东方乐扬连老鼠也不如的坏印象?

男人在女人面前,勇气总是加倍再加倍。哪怕胆量不够,也会用硬硬的头皮凑够。

笨老鼠以为我是食物,越逼越近。我提起右脚,对准笨老鼠大力一踢。鞋子刚接触到笨老鼠,我全身一软,打了个冷战。笨老鼠“吱”的一声,往外直飞,一落地,就不知逃到哪里去了。我定了定神,才把雨晴放下,却发现自己全身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雨晴惊魂未定,声音稍微颤抖:“那老鼠呢?”

“被我踢走了。”我自豪地说,尽管两手还在微颤着。

“好可怕,我们快走吧。”

“走吧。”我很自然地拉住雨晴的手,跟她一起快步离开了校道。

这是我第二次拉住雨晴的手了。第一次拉住她的手,是在我有几分醉意且半睡半醒的状态下。

第一次,她轻轻地把手从我的手心中抽了出来;这一次,她却没有这样做,反而紧握着我的手。

我当然知道这是她害怕的缘故,而不代表其他一些什么。

她的手,还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柔软。

我们一口气走到学校后门。远离了笨老鼠,我好像没什么理由再拉住雨晴的手了,于是不经意地把手放开。

刚放开她的手,我的心,有点失落的感觉。

此时此刻,雨晴是否也有失落的感觉?

会不会有一天,我能名正言顺地牵着她的手?

“我最怕老鼠了。”雨晴忽然喃喃地说。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本以为雨晴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温柔而坚毅,聪明且冷静,没想到,她也跟大部分女孩子一样,害怕老鼠(我有资格说别人吗?我不也害怕得很吗?)。

但她害怕的样子,很可爱。

我看了看手表,七点五分了。

我说:“七点多啦,快回去吧,还要吃早餐呢。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跑回家,好不?”

我说着,已经做好了起跑的姿势。

不知为什么,雨晴的脸色突然暗淡了下来。她顿了顿,低声说:“我不能跑得太快的。”

我冲口问:“为什么?”

“我身体不好,跑得太快,会很难受的。”

听她这样说,我微悔自己失言,说道:“嗯,那咱们还是慢慢跑回去吧。”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二十分了。雨晴很快就做好了三明治。她做的早餐,味道太好了。不管是昨天的拉布粉,还是今天的三明治,都有一级厨师的水准。

吃过早餐,我送雨晴上班。下车前我对她说:“下班后我来陪你买菜吧?”

“不用啦,”雨晴笑了笑,“你早点回家吧,我买完菜就回来了。”

“好,那今晚见。”

“嗯。”雨晴走下了车。

很温馨的感觉。像是情侣,也像是夫妻。

别多想了,回公司吧。

回到公司,我很快就把该做的工作做好了,百无聊赖,浏览网页,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无聊,于是玩手机。玩着手机的时候,无意中打开相机图片库,看到了上次在停车场的杂物室里跟雨晴拍下的那张照片。

照片所拍的是雨晴的右脸,完美的右脸。

美,真的好美,越看越美。

我突发奇想,把这照片导入电脑,并设置成电脑的桌面。

我望着电脑的显示屏,痴痴出神。

美,真的好美,越看越美。

“哗,这美女是谁?”身后一个男同事说道。

“我女朋友。”我随口答道。

“真的?”男同事大叫。

我白了他一眼:“很惊讶吗?”

“东方,这不会是从网上下载的明星图片吧?”

“靠!我用得着从网上下载个美女图片,然后说是我女朋友吗?”

“呵呵,那么下次带出来让大家见一见呀。”

“没问题。”我口上说着,心里却想,如果让他们看到雨晴,还会认为她是美女吗?

可悲的世界……可悲的人类……

突然另一个汽车网部门的男同事说道:“这美女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当然见过雨晴,因为上次在大信举办的车展,他也去了。不过他大概不能想到当时脸上有胎记的雨晴跟此时我的电脑显示屏上的只能看到右脸的完美的雨晴是同一个人吧。所以他只觉得雨晴眼熟,却认不出她是谁。

“见过也不奇怪呀,可能是我跟她逛街的时候,被你看到了。”我说。

“有可能。”汽车网部门的男同事说道。

之前那男同事有点惊讶地说:“东方,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呀?真的不是网上下载的明星图片呀?”

我没好气地说:“我骗你,我又没有好处。”

我们正聊着,人事部的主管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女孩。那女孩眉清目秀,蛮漂亮的,虽然五官及不上雨晴漂亮,却也是一个楚楚动人的大美女。

人事部主管说:“今天来了一位新同事,她叫吕清,策划部的。”

策划部?这大美女是我的下属?

卷一 028:美女吕清

怎么回事?策划部今天有新同事要来?怎么我这个策划部总监事前不知?

策划部要招人吗?

噢,我记起了。几天前我跟人事部主管说,策划部准备做一个新的网站,人手不够,帮我招一两个人回来。两天前,人事部主管对我说,有个女孩子来面试,初试表现不错,问我是否要跟她复试。我说,你跟她复试就行,反正即使招进来了,一开始我也不会让她做重要的工作,我相信你的眼光。这事说过以后我就没放在心上,由人事部主管跟进,直到今天,这新招回来的女孩子来上班了,我才记起这件事。

一阵掌声打断了我的思路。我回过神来,只见办公室里的男同事都热情洋溢,一个劲地拍掌欢迎这新同事吕清。这个难怪,严格上来说,公司里一个美女也没有,今天难得来了一个美女,众男同事的反应自然跟饿了十天八天的狼突然见到一只小绵羊时的反应一样。

吕清向大家点了点头,温柔一笑,很有礼貌地说:“大家好,以后叫我阿清就行了。”

众男同事连忙说:“你好,我叫×××,多多指教。”

吕清微笑不语。

人事部主管把吕清带到我跟前,对她说:“这就是策划部的总监,他会给你安排工作的。”

吕清点了点头,对我淡淡一笑,伸出手来,说道:“你好。”

我站起来,向她点了点头,同时也把手伸出来,说道:“我叫东方乐扬,你叫我乐扬就行。”

两手相握,我心中稍微一动。

吕清的手十分柔滑,但却非常冰冷。

这不禁让我把她的手跟雨晴的手相互对比。

雨晴的手是很温暖的。握住雨晴的手时,不知怎的,我的心也会跟着暖和起来。

至于晓薇的手是怎样的?握住晓薇的手时是什么感觉?我却早已忘却。

“东方,你旁边的座位是空的?”人事部主管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索。

“是呀。”

“阿清先坐这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

于是美女坐在我旁边。刚开始我没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只是让她浏览一下我们公司的汽车网、房地产网、装修网等几个网站,让她先熟悉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她一边看,一边向我提一些针对性很强的问题,通过她的提问,我觉得她是一个聪明的、考虑周到的,并且领悟能力很强的女孩。

除此以外,她给我的印象还有:彬彬有礼、斯文大方、热情健谈、积极向上。

不错的性格加上漂亮的容貌,吕清能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极品。

一整个上午,我除了跟她介绍公司的情况,还跟她闲聊了几句。

“你刚大学毕业?”我问。

“是呀,今年七月份刚毕业,你呢?”

“我去年毕业的。”

“那你在这里工作多久啦?”

“半年左右吧。”

“半年?”吕清怔了一下,“才半年,你就当上总监啦?”

我本来想说我所以能成为策划部总监,是因为我进来以前,公司根本没有策划部,后来策划部规模扩大,人手越来越多,我这策划部元老才顺理成章地当上总监。但转念一想,何必什么都让她知道?让她佩服我一下不好吗?于是微笑不语。

“你是中山人?”我扯开话题。

吕清还是一脸钦佩和向往的神色。她顿了顿,才说:“是呀。你呢?”

“我老家在广州,不过我一直在中山这边读书、工作。”

“那你现在一个人住?”

“我……”我差点就说我跟一个女孩子同居,但话没出口,突然觉得这样说很不妥,于是把话吞回肚里。

吕清却已觉察到一些什么,笑了笑:“跟女朋友同居?”

虽然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但太聪明的女孩子,却一点也不可爱。

“我是跟一个朋友一起租了一个房子,但不是女朋友。”我说得很含糊,甚至故意让她认为我所说的“一个朋友”是男生。

“你女朋友是中山人吧?她是跟她的家人一起住吧?”吕清很随意地问。

嘿!问得蛮有技巧嘛,问这句话能得到的答案跟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能得到的答案一样,但这样问,却比问“你有没有女朋友”婉转多了。

“你应该直接问我是不是有女朋友?”我嘴角一扬,轻轻一笑。

吕清有点尴尬,笑了笑:“那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哦?那我中午能请你吃饭啰?”

“当然可以,即使我有女朋友也可以,美女请客,不去白不去。”

美女笑得很好看:“就当是感谢你今天上午教懂了我很多东西啰。”

中午下班后,我跟吕清来到我停车的地方。吕清望着我的M6,有点惊讶地说:“这是你的车?”

“是呀。”

“你工作才一年多,就有能力买车啦?”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其实买这车子所用的钱,大部分是我的小说的稿费和版税。

“你想到哪吃饭?”上车后,我问吕清。

“中午休息时间不长,就在附近吧,唔,大信旁的餐厅吧,好吗?”

大信?雨晴现在正在大信上班呢。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雨晴知道我跟别的女孩子一起吃饭,尽管雨晴不是我的什么人,没权管我的事。

“在购书中心附近也有几家餐厅,不如去那里吧。”购书中心跟大信相隔了一条马路,雨晴大概不会走到购书中心这边来。

“好呀。”吕清爽快地说。

吕清的性格跟雨晴似乎有点像:聪明、直爽、斯文、细心。不同的是,吕清的脸上没有刺眼的胎记,她成长的道路,肯定比雨晴好走得多。

不一会我们来到购书中心旁的一家茶餐厅。午饭时我跟吕清聊了很多,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其中比较重要的一段内容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