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重生2002》 · 一亩良田 · 2026-07-28
凌游拿着礼物,再看林晓给自己爸妈准备的,“我还真嫌弃,你也太把我当外人了吧?”
林晓不禁笑着点头,“不敢给我们凌大指导准备好的呀,怕有贿赂之嫌,你不是爱喝茶么,这个茶壶和茶杯是一套,很好看的。”
凌游收了茶具,因为是瓷器,也不准备带去京市,而是摆在自己卧室里。
等再出来,招呼林晓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两人简单做了四菜一汤,凌文华和苗臻掐着点回来,四个人难得聚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小坐聊了会儿,凌游就提出要走。
“这么快,我们总共才见面不到一小时。”苗臻舍不得。
凌游一本正经,“妈,我们是去工作,又不是玩。”
“晓得晓得,天天就知道工作,等着,我给你收拾了一些厚衣服,你带去。”
再出来,苗臻却是拎了两个袋子,大的给凌游,小的给林晓。
“师母,这……”
林晓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没直接去接。
苗臻一把塞过去,“京市冷,下了好几场大雪了,给你买了双雪地靴,还有几双厚棉袜,带上。”
林晓这才收下,抱抱苗臻道别。
刚走出没多远,却又噔噔噔跑回来,一把抱住凌文华。
“导,新年快乐,年年有精神呀,我和师兄走了,拜拜。”
不等凌文华反应过来,林晓的身影又快速去追凌游。
苗臻站在楼道口看着,不禁摇头,“多好的小姑娘,你儿子没福分。”
她是真心喜欢丈夫这个学生,毕业这么些年,还能年年来送拜年礼,又给他们不时寄东西的,独一份。
凌文华也喜欢,但却说:“单细胞生物不开窍,哪来的缘分,我看许卓就挺好。”
“是是是,只要是你的学生,你哪个不说好?”苗臻被逗笑了。
凌文华却是哼了声,“也有不好的,差点丢人。”
苗臻笑得更大声,“就那个拖了八年,你拉了把好不容易才勉强毕业的老博士?”
这个“老”,当真是实实在在。
凌文华喊“老博士”,底下带着的研究生喊“老师兄”。
苗臻看着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转身往回走,顺口说道:“叫柳茂是吧,沪市本地人,挺有能力的,你怎么不介绍给晓晓?”
“他们关系不错,柳茂有心自会主动,林晓有需要也会开口,用不上我。真要我豁出老脸牵线搭桥,这关系也不长久。”
“老顽固,一辈子老顽固。”
夫妻俩一边说一边关门。
另一边,林晓和凌游坐上飞机,直飞京市。
等出了机场,就被一辆军用吉普车接走。
这待遇,自然是凌游才能享受的,林晓完全是沾了光。
于是默默不说话,当个鹌鹑降低存在感。
“凌指导,这边就是实验所。”开车的司机忽然开口,吉普车也已经停下。
林晓转头看车外,漫天大雪,京市又开始下雪了。
“走吧,我就两天时间,今晚得加班了。”
说着,凌游开车门下去。
林晓紧跟其后,两人拖着行李箱直接进入实验室。
“这是解放军区总院,京市设立的第一个实验室,如果试点成功,后期会有二次推广。”
凌游一边走一边说,趁空给林晓解释这次试点的目的以及实验室里配备的各方技术研究员。
林晓知道,这是师兄提前给她捋关系,是以每个名字和对方什么来头,都认真听着。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在一众陌生人当中,遇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看什么?”凌游注意到身边人的小小失神。
林晓眼神微微示意,小声问:“滕师兄怎么在这?”
“腾师兄?你说滕春?”
“嗯。”
“他一毕业就被国家特招,这事我爸没和你说过?”
“应该和我说吗?”林晓有点懵。
凌游反应过来,低笑一声,“是他的性格,几十年如一日,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师兄,这么说导不好吧?”林晓也笑了。
凌游:“哪里不好?我这是实事求是,他还说我不聪明单细胞呢,不就高考数学148么,扣两分犯天条了我?”
第120章
进实验室的第一晚, 所有人通宵,在凌游的指导下熟悉新技术信息。
林晓作为辅助技术研究员,一直在临时岗位上等待数据样本交接, 和她一样的人差不多有五个。
也就是说,整个实验所的规模配备,是沪市那边的三倍。
这是林晓后半夜休息时,趁空估算出来的。
至于整个实验所一共有多少人,目前还不清楚。
“林晓。”
“哎,这边。”
听到有人喊, 林晓立即回神, 而后起身上前两步接过样本数据, “什么时候要结果?需要评估风险标准精确到小数点后几位?”
送样本的人点点头,回了句, “今早上午开会前要用,评估精准度至少在小数点后两位。”
林晓一听这话就皱眉, 时间太宽泛, 责任没有明确到位。
于是再次提问:“具体时间是多少?还请给我一个准确要求,另外精准度不容马虎,你如果不知道, 那就再去问一遍指导员。”
林晓还不清楚和凌游差不多岗位的那些人究竟什么身份,总归喊声“指导员”不会出错。
对面的人直接愣住了, 别人都没这么多问题, 怎么就这个新来的要求那么多?
正有点不耐烦, 林晓直接抬手,冲着滕春喊道:“腾专员,这边麻烦你一下。”
两人一番对接,林晓拿到精准要求, 回岗位上做事。
滕春当场对金工部的所有工作人员提出标准,末了说道:“以后样本报数一律按照这个来,不准模糊界限,一旦发现,立即通报批评。”
林晓一边听一边计算,完全没有抬头看滕春。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半,第一场技术指导会议终于结束。
林晓按照习惯整理会议内容,摘记重点。
这一次不是领导要求她做的,完全是自己的想法,总归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还在忙?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林晓抬头,看清楚来人,没直接回答,而是目光瞥向四周。
滕春不禁笑开,“几年没见,你倒是胆子变小了,以前可不是这样。”
林晓心说你现在可是实验所金工部总负责人,可是腾专员,再也不是我的腾春师兄了。
人呐,一旦进入职场,总归少了些当年学生时代的纯粹和单纯。
但以往相处起来的感情还是在的。
想至此,林晓点头,“腾专员既然热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走吧,带你去吃食堂,下午还要工作,也没时间带你外出打牙祭。”
“腾专员,你……”
“你或许可以改个称呼?”
“师兄?”
“嗯,顺耳多了。”
“那师兄,我可就不客气了?你请客是吧,我要两荤两素,我要吃红烧肉和小鸡腿。”
一顿饭时间,彼此关系终于熟络起来。
至少明面上,已经恢复师兄师妹的称呼。当然,这仅限于工作之外的场合。
抵达京市的第三天,凌游完成任务,即将返回金陵。
临走前,把林晓叫出来聊了两句。
末了才说:“你如果在实验所遇到困难,可以找滕春。”
林晓心里一动,试探问道:“师兄,这算给我托底吗?”
凌游没直接回答,只是回了句,“那就看你怎么看待自己和我爸的关系了。”
晚上,林晓坐在客厅沙发上想事情,其中凌游的这句话,反反复复琢磨很多遍。
她和凌文华的关系那必定是好的,往前那十几届不清楚,但她知道的这几届学生当中,自己必定是“最受宠”的。
不过,凌导对腾师兄的评价,那可是相当高的。
“我和腾师兄的关系,我和凌导的关系,腾师兄和凌导的关系?”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两下。
【许卓:有空吗?】
【许卓:看到你放在床头柜的手表了,迟到的情人节礼物,谢谢。】
林晓不禁嘴角上扬,直接拨了号码打出去,“师兄,你才发现呀?而且你都没有给我准备礼物。”
许卓却是叹气,“看来你工作很忙了。”
“欸?”
“行李箱是不是还没收拾?”
林晓立即想明白,穿上拖鞋就往卧室跑,三两下拉开箱子拉链。
然后各种掏,终于在最底下发现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来,是一条玫瑰金的碎钻项链。
“你什么时候给我塞的?我自己整的行李箱,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林晓拿着项链爱不释手。
许卓在电话里笑声朗朗,“每年的节日礼物,我什么时候落下过?”
“嗯,那倒是,你记性特别好。”
“记性不好也还有手机提醒,有心就不会忘。新年礼物也准备好了,到时候寄给你。”
“那我也邮寄吧,不过寄到金明还是沪市?你给我个准信。”
两人聊了会儿,许卓那边有事,电话很干脆挂断。
林晓又接了家里的电话,父母叮嘱两姐妹在京市要吃好喝好,晚上睡觉必须确保大门上锁。
林晓一一应着,最后拿着手机走去隔壁卧室,“佳佳,妈和我打电话,要不要说两句?”
林佳从一堆厚厚的数学原理书中抬头,眼神迷茫,“现在吗?”
“算了妈,她看书看迷糊了,你下次直接打给她吧。”
林晓挂断电话,走进去坐在床头边,半倚着身体问:“明天就除夕了,今年就我们俩,你想怎么过?”
“还能怎么过,京市这边又不让放烟花,我们只能在家里过喽。”
说到这,林佳又是感叹:“还是妈有先见之明,早早给我们在大城市买了房,就像现在,我因为工作留下,姐你因为工作来京市,咱们也不至于没地方住到处流浪去。”
说流浪有点夸张,但两姐妹却还是很庆幸。
在人人租房当京漂的时候,她们伟大的母亲大人,已经给她们准备好一处容身之所。
无论在这个城市发展怎么样,总归任何时候都有落脚点,完全不会有“京市之大,却没有我容身之地”的仿徨和凄凉。
“90平,还是在海淀区,交通便利,这房子以后很值钱。”
房子记在林佳名下,小三居,妹妹林佳住主卧,林晓睡的是次卧。
次卧虽然不大,只能摆下一张一米二的床,但衣柜书桌样样俱全。
最主要的是,自家的房子,没有房租啊!
“吃火锅吧,虽然就我们两个人,但吃火锅热闹点,我明天下班得六点了,先说好吃什么菜,到时候我下班全部带回来。”
林佳立即打开手机便签,“我去买,我明天在家呢。”
“也行,那我就等吃了。”
年三十,林佳开了视频通话,姐妹俩在京市吃着火锅,家里一大家子在怀溪村里也吃着火锅,两边就这么隔着视频边吃边聊,过了一个愉快的大年夜。
正月春节走亲戚,但对于林晓来说,却是工作正忙时。
实验所需要在三月初投入使用,眼下已经二月下旬,仅剩的半个多月时间做准备工作,可见各部门工作量之大。
林晓一边心里吐槽京市实验所的不严谨,一边积极表现自己。
但凡能够展现自己能力的地方,那是绝不含糊。
不过十来天,整个实验所都知道林晓这么一号人物,从金陵58所出来的,目前负责沪市试点实验开展,是个看着年纪轻轻却十分有能力的老手。
“老手?听着像是混江湖的。”林晓知道这个外号,略有嫌弃。
滕春却是点头,“不错了,好歹还有夸赞的成分,不像我,他们背地里叫我推进器。”
“啊?”
“强调工作效率,无情推进个人进度,只看结果没有感情的机器。”
“还别说,描述相当到位。”
滕春不禁摇头,“算了,都是同事,随他们去,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
“师兄,以后京市这边的试点项目,都是你负责吗?”
“金工这块数据我负责,另外整个华北区的经费调拨,从我这过。”
滕春没细说西北区和东北区这两块,但两人心知肚明,基本上都是涵盖的。
林晓已经很久没有和滕春闲聊过,记得上一次还是对方研究生快毕业那年。
回顾往昔,只觉那时候的自己真单纯,甚至有点傻乎乎的。
不过,“谢谢啊师兄,当初还是你在凌导面前帮我美言的,我这才当上助手。”
滕春一愣,久远的记忆缓慢苏醒,“我就随口推荐的,你确实做得好,不然凌导也看不上。”
凌文华确实是个很好的突破口,这一次聊天,两人的表面师兄师妹关系又递进一层。
林晓知道自己有点刻意套近乎,但无所谓,职场上哪有什么纯粹的关系好。
只要在这段关系中互惠互利,且给予一定真心,也不算让人讨厌。
再者说,他们本来就关系还不错,她作为师妹努力增进彼此感情,没毛病。
一连几个月,林晓在京市也算混得如鱼得水。
当初一起工作的其他五个技术研究员,走了三个,又新进来两个。
另外剩下的两个主动向她看齐,以至于新来的两个人以为她有什么硬关系,对她也是和颜悦色的。
林晓心里那叫一个爽,有种部门里混出小老大的感觉。
“林工,有你的电话。”同事忽然小跑过来通知。
林晓应了声,快速忙完手头上的活,去外面接电话。
在实验所,工作期间不允许使用个人电话,是以任何找她的人都得打座机。
林晓以为是家里人来电,却不想打过来的是吴宏胜。
“哎哟,林大工程师,大忙人呐,现在找你都不容易了。”
还没说正事,吴宏胜语气就开始调侃上了。
林晓一直绷着的心弦忽然放松,忍不住嘴角上扬,“哎哟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吴总啊,还没恭喜你升官发财呢。”
吴宏胜的职务往上提了提,如今算是总工程师,大家都叫一声“吴总”。
吴宏胜最近听这称呼都听腻了,但如果是林晓这么喊,他又觉得特有意思。
两人闲聊几句,吴宏胜这才问正事,“沪市这边你得回来一趟,两个助理到底是助理,你回来把控下总方向。”
“他们犯错了?”这是林晓第一反应。
吴宏胜:“那倒没,就是做事不够干脆,没你当年那魄力。”
一开始的工作搭档就是喻承辉,后来是快速成长起来的林晓,再后来是能力非常不错的路程鹏和郭冉,周边的其他同事不是苏苗这类就是孙毅凌游这些指导。
总之,和高效高能者搭档久了,眼光自然而然提高。
傅卉卉和谷学民放在一般单位,能力绝对不差,甚至可以说是优秀。
但吴宏胜不满意,“我的林工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没你我这工作都展不开。”
话虽夸张,但十足表达了自己的渴望心情。
林晓没说具体时间,只说会尽快。
这边电话挂断,她立即去找滕春,请求调出三天的休假时间。
“私事?”腾春不禁皱眉。
林晓:“回沪市处理工作,算私事吗?”
滕春一下子眉头舒展,“你的档案都在沪市那边,来京市算借调,当然是你份内工作。三天来回够吗?”
“如果师兄愿意给人情,四五天我是很乐意的,一个星期那是再好不过。”事情基本成了,林晓也开起玩笑。
滕春批了假,给了四天半时间。
林晓坐当晚最迟一班飞机回沪市,落地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这个时间点打车很不方便,即便有车也得等上很久。
林晓本想在机场附近找个酒店对付一晚上,清早再赶去单位。
不想刚拿到行李,就接到许卓电话。
“我到机场了,你出来了吗?”许卓的声音很清醒。
林晓懵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看到她发的朋友圈。
“这个点,你不睡?”
“你要回来,我难道一个人睡?”
“在哪里,我刚拿到行李。”
“66停车场,你过来,我慢慢开进来。”
凌晨的沪市,依旧霓虹闪烁,林晓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京市快半年,每天两点一线,不是上班就是在上班的路上。
因为没有车,也因为路面交通拥堵,这半年她都是坐地铁的。
“京市的早高峰,绝了。”
林晓忽然说话,甚至拿手比划,“就昨天,我买了两个肉包和一个茶叶蛋,进地铁时还好好的,等出地铁我的茶叶蛋爆蛋黄泥了,蓬松的大肉包也被挤成敦实的小笼包。”
“每天都这样?”许卓问道。
林晓:“反正想要多睡十分钟,就会被挤成肉酱那个,但我实在太困了,就想多睡一会儿。”
“嗯,辛苦了。”
许卓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女朋友脑袋。
林晓顺势歪头蹭了蹭,“不辛苦,值得的,刚进去他们喊我小林,现在我是小老大,他们都叫我林工。”
这都是自己用实力证明得到的结果。
“对了师兄,你最近好像挺空的嘛。”林晓转过去看,随意扯了个话题。
许卓挺惊讶,“这么明显吗?”
但很快,又内心满足了。
这说明女朋友对自己足够关心和了解。
“我跳槽了,目前新公司正在适应期,就看老板怎么安排我的职位吧。”
“跳槽?去哪高就呢?”
“罗总的公司。”
“罗总,哪个罗总……不会是罗女士的金融投资公司吧?”
许卓眉头一挑,面带微笑。
“师兄,你好棒!”林晓下意识说道。
这话,许卓听过很多遍,但都是在床上。
此时此刻,在工作上得到肯定,又是另一种心情。
怎么说呢,和同事之间的吹捧不同,得到最亲密的人的认可,这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他终于能理解他爸为什么热衷于做出点成绩,就去找他妈求夸夸了。
最爱的人真心夸赞表扬,那就是爽,仿佛灌下一瓶老白干那么刺激,整个天灵盖都被淋了一遍。
“也是罗总给机会,不过具体岗位还没定,运营或者风控,就看罗总的安排了,但大概率能混个总监当当。”
“我男朋友怎么这么厉害呢,才30岁就在罗女士的公司里当上总监了,别人干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有你的成就。哦不对,还没满30周岁呢,说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夸张了啊,你别一个劲的吹捧,我会当真的。”
“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假话?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要是不信,回去把心掏给你看看。”
这话就有意思了。
两人心知肚明,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晓准时出现在中院实验楼。
吴宏胜看到来人顶着黑眼圈,吓得不行,“你那边工作这么忙吗?”
“半夜的飞机,你说忙不忙?”林晓没说后半夜自己纵情享乐一事。
吴宏胜内心那叫一个愧疚,“你早说呀,我也不催你了,你今天上午的飞机也来得及。”
“不说闲话,我先做事。”
林晓到岗五分钟,傅卉卉和谷学民相继打卡,三人凑一起就是个干。
带头的是个工作狂,底下的助理有样学样,甚至被点燃热情,忙得不知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一直到两天后的下午,上半年工作总算收尾,下半年的工作计划也顺利铺展。
林晓找到吴宏胜,说了让两个助理分别负责浙省和苏省的试点实验开展。
“这么快?”
吴宏胜说完却是点头,“也行,我让小郭和小秦跟过去,江浙沪这块先拿下。”
林晓又核对了些具体细节,最后才整个人一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吴宏胜没打扰,直接出去做事。
等再回来,发现人还在睡,不由纳闷了。
“京市那边这么剥削人吗?我们沪市派过去的人才,这是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啊!”
郭冉一开始还挺羡慕的,但现在看到林晓的状态,只觉害怕。
此等工作强度,可不是一般人适应得了,不仅考验能力,更是考验心理。
“吴总,等林工从京市回来,南方各区总负责人的位置,就该是她的了吧?这要还不是,林工也太憋屈了。”
吴宏胜心里也觉得是,但话不能说的太满,“得看上面的安排,也不排除有能力更强的不是?”
“切,你是想说空降吧,我看没谁比得了林工。北方那边不知道,南方这边,也就苏研究员有这本事,但人家在部队,完全不搭噶的。”
“行了,这事少议论,以后自会见分晓。”
两人谈话时间很短,很快就走开了。
林晓等人走了,这才悠悠转醒。
她心里也不确定,自己的努力付出,最后会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但无论怎么样,长三角这块,她是绝不会让出去的。
要是来了人,行啊,那就再争一把。
当初和苏苗争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但是这一次要是再来,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林工,中午吃饭了,一起啊?”同事进来喊人。
林晓收回思绪,笑着站起来,“来了,你们先一步,给我留个位子,我去趟洗手间。”
沪市行来去匆匆,林晓再回京市,又投入紧张的工作节奏当中。
这一忙,从六月直接干到十二月,甚至连元旦的假期也被临时取消。
忙里偷闲,林晓终于赴约,和常心悦吃了晚饭。
两人都不得空,说好的晚饭时间是六点半,结果八点钟才碰面,等吃上时已经是快九点了。
“约你真不容易,上一次吃饭还是两个月前。”常心悦说着,往旁边杯子里倒白开水。
林晓拿起来就喝,喝完杯子一递,“还要。”
“这么渴,你单位连水都供不起了?”
话虽这么说,常心悦还是继续帮忙倒水。
林晓连喝三杯才停下,又夹了几口凉菜垫肚子,这才往旁边一靠,抱着常心悦的手臂。
“累,困,没时间。”
常心悦感受到手臂上的重量,没忍住,拿手拍了拍。
圆圆的脑袋,长而柔顺的头发,乖巧的像只小狗一样。
“好了,摸过了,不辛苦。”
林晓“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还这样,高三的时候我喊困,你也这一招。”
最后一年同桌,两人关系很亲密,下课时间她经常趴桌子上打盹,课间时间全用来补觉。
常心悦作为高精力者,一边复习一边摸她脑袋,顺便拿了把木梳帮她梳一下头发。
最后的动作常年不变,就是拍一拍,说“摸过了,充电完成,坐起来继续学”。
林晓靠过去,整个人懒散又歪歪扭扭,“心悦,还是特别佩服你,无论几岁,你永远精力充沛。”
她已经很努力追赶了,虽说不再是当初的低精力者状态,但也只敢说自己精力还不错。
那种24小时随时在线的高效状态,她什么时候能体验一把呢?
第121章
“怎么了, 我们林工这是工作上遇到困难了?”饭吃一半,常心悦这才问道。
林晓舀着汤水,默默思考, 随即摇头,“暂时没有困难,但未来可能有困难。”
“未来?”
“你知道的,我这么拼肯定是想再往上走的,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结果可能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常心悦听得认真, 微微点头, “你继续说。”
“是这样的, 我在京市这边当技术研究员,一来是积极参与北方项目拓展, 二来是想镀金,等项目步入正轨, 我好回南方全盘接手。”
林晓野心很大, 华东、华南、华中以及西南,她都想要。
但在好朋友面前,却还是说心里话, “我的底线是华东和华南两区,这两块经济最发达, 我绝不会让别人摘果子。”
“我觉得你这样的想法不太好。”
“欸?怎么说?”
“其实我很多时候也会这样做预设, 但带着预设结果去做事, 往往也就那样了。我觉得人的潜力不应该被固化,你的底线应该是你能获取的最大利益资源,职场如战场,没有保全多少一说, 就要大获全胜才是。”
这话,也就常心悦敢说。
这无疑是让林晓豁出去干,不计后果争取最好的。
林晓想起高三时,三个人聚一起聊高考填报学校,她似乎也是这样,预设过最低线,那就是考上一本。
结果当然超过最低线,她上的985,但距离心中最想要的学校,却差了那么一点。
大学时期,研究生时期,好像很多时候,她都会给自己预设一条最低线,这是她能接受的最差结果。
【所以我大学那几年,经常没法超过屠泽,还是心态问题?】
线上聊天,林晓难得遇上汪雨,忍不住问:【你说我和屠泽差在哪里?看似只差了一点点,但我感觉差了好多。】
【汪雨:你和屠泽是两类人,不,应该说我们和他都不是一类人。】
【汪雨:有几个人能和屠泽那样,为了拿第一简直不把自己当人看,学起来纯疯的。】
【汪雨:他对目标渴求太强烈了,得亏做人正直,不然感觉能把人玩死。】
林晓盯着几条信息,有些出神。
最后大半夜睡不着,爬起来给屠泽写了份邮件。
凌晨三点,点击发送的时候,她恍然惊觉,自己和屠泽现在可不是同学,这会不会太打扰了?
但很快又觉得没关系,两人七年同学情谊呢。
早上六点,屠泽的电话打进来。
林晓看到来电显示,脸上笑容满满,“喂,老同学,这么多年你还是早起呢。”
屠泽那头声音爽朗,“你不也一样,一直都是六点的闹钟,十年不变的。”
“习惯了,生物钟一旦形成很难改的。屠博士最近怎么样啊,我听说你博士毕业论文去年就完成了,凌导很满意。”
“我一直提前写论文,习惯了。倒是你,第一次这么正式给我写邮件。”
林晓研究生毕业后,和以前的同学朋友也经常联系,但一般都是聊日常或者打游戏,或者就干脆约出来吃饭。
因为要看望导师,林晓一年会去两次金陵,这两次必定会和屠泽约上吃个饭。
如果其他人有空,那就大家一起聚餐。
“我不知道你遇上什么问题了,但无论学业还是工作,有所保留又或破釜沉舟,都是一种态度,并没有对错。”
屠泽一顿,又笑说:“其实我也挺羡慕你的,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患得患失,我这样的,也许很激进……”
两人聊了半小时,林晓挂断电话去洗漱。
“姐,你今天怎么还在家?”林慧走出卧室,看到姐姐有点懵,“今天工作日啊?”
“嗯,有点事起晚了,一会儿不吃早饭挤地铁去。”林晓说完,快速刷牙。
林慧靠在洗漱台前,慢悠悠看着,忽然说道:“姐,像不像以前住在城南的时候,你读高中,我们读小学。”
林晓一愣,吐了泡沫点头,“还真是,我那时候早起是没办法,你俩也跟着爬起来看我刷牙,不知道怎么想的。”
“就觉得好玩,看你背着书包出门,我们就钻回被窝继续睡了。”
正说着,主卧那边的门也开了,林佳顶着黑眼圈走出来。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都起来了?”
林慧侧过身,让林佳进去,隔着玻璃门又说:“姐要上班去了,我等会儿去学校,你呢,要不要一起出门?”
“我也收拾下就走,你等我。”
林晓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门口穿鞋,听着两个妹妹闲聊,只觉心里安定。
去年六月份,两个人大学毕业,林佳顺利保研依旧在北大读研究生,而林慧则是凭借自己的优秀获得学校推荐,进了京师大读研究生。
三姐妹在北京相聚,住在妈妈买的房子里,每个人一间卧室。
虽然不能经常凑一起,但周末休息时间,总能有一个晚上全部躺在沙发上,看综艺吃水果。
这种日常又惬意的日子,是林晓从没想过的。
本以为在京市工作会很命苦,但有家人陪着,完全就不一样了。
“又挤碎了,放在包里也不行。”
走出地铁站,林晓拿出水煮蛋,原本完好的两个鸡蛋碎成了鸡蛋泥。
她一边走一边剥蛋壳,三两下吃完,然后打开保温杯,把豆浆一口气喝掉。
鉴于好几次买的豆浆都会被挤爆,保温杯绝不装饮料的习惯也被打破了。
反正洗洗干净还能用,做人不能太有原则。
“林工,泡枸杞呢,这是滕主任发下来的,要求当天完成出数据表。”
林晓接过,只翻了两页就心里有数,“放着吧,晚上八点前我会发给他。另外最近一个月的各实验样本全给我汇总过来,我做年终总结。”
“全部?有很多啊,各科室患者样本数据加起来可能达到四位数。”
“还得是京市,不过一年时间就有上千病例入数据库,那正好,我抽空可以做标准模型了。”
对面同事直接惊呆住,上千病例做标准模型,这事情能抽空做?
这不是整个金工部连续加班加点半个月的工作量吗?
滕春拿到数据表,看完点点头,“没问题,你的工作态度我很放心。”
“那主任,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我那边还有活要干。”
“等等,我听说你要一个人做标准模型?”滕春把人喊住。
林晓转身,点头说道:“对,我自己来,年底大家都忙,不抽调他们的个人时间了。”
“你就不忙?”
“忙啊,但想要得到,总得付出不是么。”
两人目光对视,不需要言语,已经彼此明白。
滕春沉默片刻,递过去一叠资料,“既然做了,那就做到最好,上千例病患的标准模型还不够,大数据建立还需要比对,这里是尝试记录但最终失败的案例,你也做一个总结。”
记录失败的案例,并不代表病患手术失败,只是在记录过程中因为各种技术支持不到位,从而出现了偏差。
这些失败案例的总结和反馈,对于技术部是最好的经验值。
但这份数据极其庞大,成功案例上千,那么失败案例就有可能上万。
林晓把资料看完,又接收所有档案,初步统计总数值超过七千。
一个人完成两件事,可能吗?
“也不是不可能,就是得牺牲过年的时间。”
林晓想起自己心里划出来的天然底线,最低三天春节假期,以及给亲人朋友爱人留的另外两天……
但此时此刻,好胜心战胜一切。
当晚,林晓留在单位加班,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工作做完就走人。
年关将至,即便是实验所,留下来主动加班的人也寥寥无几。
林晓是倒数第三个走的,剩下的两个工作人员是技术部的,他们本来就要负责工作总收尾。
刚走出医院大门,身后忽然传来车喇叭。
林晓转头,看到车辆驶来立即往边靠,顺便和开车的人打招呼,“师兄,下班了?”
滕春停车,降下车窗招呼人上来,“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就行。”
“大半夜不好打车,另外我和你说点事。”
林晓这才上了副驾驶座,回家的途中,滕春说了京市试点项目的大概结束时间。
“华北区已经全面铺开,今年上半年预设在各省份以及直辖市设立试点实验室,下半年看情况发展东北和西北两区。”
“那很快了,比南方那边速度。”
“南方的速度必须跟上来,所以上半年京市这边结束,上面会抽调一部分资源支援南方。”
林晓心思一动,但没说话。
滕春继续说道:“林晓,我知道你的野心,但还不够。”
“什么”
“整个南方总负责人的位置,不是随便做出点成绩就够的,你得有过人的履历,为自己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如此才能得到认可,杜绝被分果实的可能。
林晓心里一沉,这话算是变相承认,上面会空降他人一事。
但师兄说的是分果实,而不是抢果实,那就是还有文章可做。
“师兄,你帮我。”
林晓第一次直白吐露心声。
……
“晓晓,你今年又不回来过年了?”电话里,章若梅不由叹气,“你这工作忙得嘞,我怎么感觉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
“妈,上个月我们不是才见过面么。”林晓失笑。
章若梅却是哼了声,“那也是我去京市看的你,你们姐妹仨,哪个有时间回来看看我和你爸呢。你工作忙,她俩读书忙,都是天底下顶顶大忙人。”
林晓听到这,笑声憋不住,躺在沙发上都笑歪了。
最后才说道:“妈,明年,我答应你明年一定回家过年。要是做不到,我就——”
“这种事情不需要保证,你在京市自己吃好喝好就行。”
“放心吧,我在单位呢,有食堂。”
“过年不能只吃食堂的呀,你没空做饭,就到外面饭店订,一个人过年也不能将就知道吗?”
说到最后,章若梅心里又不得劲了,要不是亲妈突然身体难受,这个年,她必定是要飞去京市过的。
眼下女儿工作忙,这个节骨眼,老太太身体不适的事情都不好说。
林晓欢欢喜喜挂了电话,回头就看两个妹妹收拾行李,她们是明天一早的飞机,先飞到金明,然后再坐高铁回怀溪。
“姐,我们真走了啊!”
林佳收拾到一半,忍不住抬头,“要不我俩还是留下吧,你一个人在这边过年怪冷清的,我心里不舒服。”
林晓蹲下帮忙收拾,摸摸妹妹的脑袋,“知道你心疼我,不过真的没必要,我每天晚上就回家睡个觉,其余时间都在单位,可能忙起来连回来睡觉都不一定了。”
“你忙什么呢?工人三班倒也就你这样吧?”
“为了前途。”
林晓没细说,她现在做的工作完全就是任务之外的,是滕春帮她整理出来的能够走的最踏实的捷径。
做得不好没人说,也就自己吃了苦往肚子里咽就是。
可一旦做成功,她绝对是整个实验所最靓的仔。
这一份功劳,没人能摘得去。
“我今早包了一些饺子放在冷冻,还买了八宝粥和方便面,还有一些牛肉干和面包,姐你晚上回家,饿了记得吃。”
林慧已经收拾完,然后指着抽屉,告诉放零食的位置。
林晓一一说好,陪着两个妹妹坐到十一点,这才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起床,客厅里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想来两人早早出发去了机场。
林晓发了条微信,按照往常一样洗漱去上班。
一整天都在忙碌中,直到晚上七点多,她终于有时间看手机。
这一看,眉头直接拧起。
【林佳:妈不让我说,我憋不住,外婆今年的体检报告出来了,不太好,脑子里长了个肿瘤。】
【林佳:舅舅和大姨他们在商量,是年后去宋城再做检查,还是现在就去。】
【林佳:淮哥说直接送沪市,事情还没定。】
林晓越看越心惊,直接走去实验室外打电话。
“妈,外婆生病的事情,你怎么不说?”
章若梅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佳佳那个大嘴巴,一点事也憋不住。”
林晓:“她说得对,就该告诉我,你们全部瞒着我,我心里能好受?”
“这不是你工作忙么,再说你也不是医生,我们大家伙都还在商量呢,怀溪这边医生看过报告了,说大概率是良性肿瘤。”
“那也不能忽视,而且别拖了,听淮哥的,把外婆送沪市。来中院吧,我帮忙找最好的脑外科医生。”
挂断电话,林晓又联系章淮,兄妹俩一通商量,一个负责联系医院,一个负责回怀溪亲自接人。
章淮不大清楚表妹的工作体系,但听到说能联系上中院很好的脑外科医生,心里总算放心。
“晓晓,谢谢你。”章淮由衷道谢。
林晓:“那也是我外婆,用不着你谢,哥你这样见外了。”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我就是太紧张,外婆从小带我们,她不容易。”章淮有点语无伦次。
林晓几乎感同身受,她是被奶奶一手带大的,而章淮章莹也是外婆一手带起来的。
他们都是老太太的掌心宝。
当天晚上,林晓联系上吴宏胜,请求帮忙联系下中院脑外科。
“吴总,我这边工作忙赶不过去,你能不能和闵主任那边联系下,看是不是能尽快安排手术?”
吴宏胜原本还很随意,一听是林晓的亲外婆,立即重视起来。
“这还用你说!放心,全部给你办妥,你工作忙就在京市忙着,沪市这边我来处理,你给我一个你家能联系上的人。”
林晓给了章淮的手机号,舅舅大姨亲妈这些虽说是长辈,但说实话,她更愿意相信年轻人。
而且章淮在沪市住了这么些年,几乎和本地人没差,做事更懂便利。
年二十八,林晓拿到外婆在中院的最新检查报告,头颅CT、增强MRI、功能MRI等等,还有对老人的全身评估情况。
“林工,我们也算合作多年了,在你这我不说虚的,就和你交个底。”打电话的是脑外科主任闵行。
林晓握着手机,心一下揪住,但面上依旧镇定,“闵主任,你说。”
闵行:“老太太的身体评估情况良好,虽然已经78岁高龄,但经历一场脑科手术完全没问题,顶多就是术后恢复慢了些。只是……”
“闵主任,你和我说实话就好,手术当天我会回沪市。”
“林工你要亲自记录病患数据?”
“嗯。”
“好,这事先不提,我们说老太太的脑部肿瘤……总之目前推断,很大可能是胶质瘤,但恶性程度较低,属于低级别胶质瘤。”
“胶质瘤?”
“对,目前估算是良性概率很大,但具体还是要看术后病理切片结果。这种肿瘤有个俗称,叫杀不死的癌性瘤,其主要特点就是高侵袭性,通俗讲就是极易复发……”
两人沟通许久,林晓忽然问了句,“闵主任,这次手术是你主刀吗?”
“当然,我会主刀。”
这可是个卖人情的好时候,虽然手术难度不算高,但闵行依旧选择亲自操刀。
只是他没想到,林晓会提出让他就此项手术进行两次全息模拟。
“这……这没必要啊!”
闵行想不明白,当初樊力主持高难度心脏手术,那才不得不尽心尽力多次模拟,为得是排除一切术中可能意外。
但这个肿瘤切除术,以他的技能,完全没有失败的可能。
林晓:“我当然相信闵主任的能力,你在中院脑外科那就是一把手,整个科室都得仰仗你。只是患者是我至亲,这算是我的私人请求。
“我知道全息模拟手术对医生精神力消耗不小,闵主任你看这样行不行,劳您受累进行两次全息模拟手术,尽量在术中帮我外婆找到最完美的切除方案。
“未来两年里,我每年为你个人重建数据库一次,另外你年看诊病患如果有参与实验,所有样本数据我免费帮忙建立分析模型。”
闵行心中一动,这可是个好事啊!
同样是金工部帮忙建立数据库做分析和评估,但得到的精准度却是完全不一样。
医疗这块,即便是0.01%的误差,都可能会对手术造成一定误判。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据说林晓现在能够达到的精准度,已经是小数点后五位了。
中院一众医生对实验所金工部的赚钱能力不知道,但是就数据评估这块,一直都是这么评判:林晓和林晓之外的。
这位年纪轻轻的林工,能力已经超出其他人一大截,在他们眼中都是单独一行的。
“林工说哪里话,追求最完美的手术,那是医生的本职所在。这样,你什么时候回来告诉我一声,我把两次全息模拟手术安排到你在的日子。”
林晓顿住,但很快答应,“可以,那我尽快确定时间。”
这边沟通好,林晓立即去找滕春,想要请假回沪市,她得拿到这位主任的批条。
滕春倒是没有不允许,只是写批条的时候问了句,“你要请几天?”
林晓看了闵行年后的手术安排,配合对方时间,自己这边两次请假时间就是正月初一晚上,正月初三晚上以及正月初四白天。
滕春写字手一顿,错愕抬头,“你打算连夜赶回来?”
“嗯,工作不能懈怠,但是亲人也得顾全,我外婆的手术我必须在,否则我不安心。”
说到这,林晓自己都笑了,“我不是医生,但我也想尽点绵薄之力,如果外婆知道是我陪着她一起手术室的,哪怕隔着一扇玻璃门,她也会更安心吧。”
“你这样来回奔波,会很累。”
“可是亲人是我努力工作的意义之一啊,我很乐意来回奔波。”
滕春没再说话,痛快批了请假条。
正月初一,下午六点,林晓坐飞机去沪市。
为避免晚高峰,她直接挤地铁到中院。
进入医院大门的第一时间,立即打电话给吴宏胜,“吴总,闵主任那边什么时候过来实验室,我到了。”
“到了,你怎么到的?什么速度!”
“光速,说好的晚上九点开始,还有两分钟我就走到实验楼,如果闵主任还没来,你帮我催催?”
“不是林晓,你好歹休息一下,刚下飞机呢。”
“飞机上已经眯过了,我精神状态好得很,手术虽说不复杂,但至少也要三小时。”
陪同记录数据,事后讨论手术风险以及改良,再确定第二次模拟手术方案……算下来怎么着也得五小时。
然后大半夜赶去机场附近酒店睡觉,再坐最早一班六点半的飞机回京市。
林晓算得刚刚好,她能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半,准时坐在单位工位上。
第122章
闵行走进实验室时, 发现林晓已经准备就绪,实在惊讶,“林工, 你不是六点的飞机?”
林晓点头,“对,是六点,但怎么好意思让闵主任你等我呢,这不就紧赶慢赶过来了嘛。”
“哈哈,那倒是我慢了, 让林工你等我。”
“时间刚好, 我这边和吴总对接了技术端口, 闵主任辛苦,你先测试一遍, 我们力求以最低精神力维持就行。”
不管真假,好话终归熨帖人心。
闵行十分配合, 之后的模拟手术也是尽心尽力。
林晓全程追踪数据, 又不断观察患者样本数据在模拟手术中的变化,如此一直到凌晨一点,几个人才重新坐在会议桌前。
林晓已经抓紧时间做预估和整理, 计算手术风险各项。
但原本应该老神在在的闵行,这会儿却是眉头紧锁。
吴宏胜全程陪着, 此时插科打诨笑说:“闵主任, 你可别皱眉呀, 不然我们林工这心都要不踏实了。”
谁知闵行却是叹了口气,“是我处理不当,这个肿瘤生长位置很刁钻,这一次模拟手术虽然成功, 但不理想。”
作为脑外科主任,闵行对自己的要求极高,如今却在一个并不复杂的手术中栽了“跟头”,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更有种难堪的感觉。
即便,这只是一个模拟手术。
林晓这边已经完工,把电脑屏幕一转,清晰直白的剖析图顿时呈现在两人面前。
数据显示明明白白,这一场手术当中,成功率98.23541%,缺失的那部分就是肿瘤清理不够彻底。
这也不算手术失误,胶质瘤生长位置偏僻,和脑神经极度黏连,想要完全清除干净,对主刀医生的技能要求实在太高。
但闵行在中院,对标的一直都是樊力,樊力作为心外科主任,能够完成难度最高的心脏手术,且得到林晓数据评估99.2567%的成功率,那他凭什么不可以?
暂且不看小数点后几位,自己98%,樊力99%——
闵行光是看着这对比数字,额头青筋就跳个不停。
“吴总,能不能追溯我做完的手术全过程,我要再看一遍。”闵行脸色难看。
吴宏胜立即点头,“有,全程三维投影追踪,但想要回顾手术,闵主任你还是得进虚拟空间内。这一天进两次……”
“我吃得消,我们外科医生忙起来一天十几台手术,我都不带趴下的。”
闵行再次进去,吴宏胜让技术部全程关注,确保信息不间断。
而他自己则是杵在林晓旁边,笑眯眯的敲桌面,“小林呀,我的小林,长大了,变得越来越狡猾了嘛。”
办公室里就两人,吴宏胜很是放松。
这个“小林”的称呼,林晓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了。
也就当年在58所,被吴宏胜疯狂喊过,还别说,乍听起来还挺怀念。
“吴总,我的老吴总,这不是因人施计么,要是我外婆的肿瘤长在心脏内,主刀的是樊主任,我也用不着这样。”
吴宏胜:“你知道手术过程中,肿瘤会切除不干净?”
林晓:“我不知道,但我查了胶质瘤的特性,也拿着我外婆的片子找了解放军区总院的脑外科医生,他们都说肿瘤长的太隐蔽,想要100%切除,也就解放军区总院的尹丹尹主任,沪市中院的闵行闵主任,还有就是广市一院的金国康金主任。”
说到这,林晓两手一摊,“京市和广市太远,外婆年纪大了不宜奔波,闵主任这里就挺好。但他这人吧,本事是挺大,但人也有点自傲,还最喜欢和樊主任比谁技术强。”
中院各科室主任除非遇上高难度手术,否则不会经常进虚拟空间使用全息技术。
一是没必要,小手术他们本就积累很多经验,手拿把掐。
二是绝对自信,即便术中发生意外,他们也能沉着应对,不会没招。
胶质瘤切除术,对闵行来说就是如此,一个不算太难的手术而已,职业生涯里不知做过多少次,且次次成功。
可如今他和樊力的虚拟手术数据摆在一起,两人却有将近1%的明显差距,这哪能忍!
完美手术方案,就是闵行好胜心驱使下做出的决定。
“不说100%的成功率,单就是达到99%这个数值,闵主任都得好好钻研甚至多次改良手术方案。如此一来,我外婆术后复发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人心复杂,若能将对方弱点攻克,和优点一起为自己所用,那才是最完美的。
林晓在京市待了一年,除了提高自身能力,学到最多的就是怎么混职场,看人心。
当然,也有滕春从旁指点的功劳。
吴宏胜听得眼睛发亮,忍不住说道:“你这样我倒是放心了,好得很,看来南方试点推广总负责人非你莫属。”
实力,有了。
心眼,有了。
手段,有了。
这还有谁能抢了功劳去!
林晓却是摇头,“话不能说太满,领导的想法我改变不了,也无法阻止,我能做的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有人敢来,也让他(她)未必能取。”
“说得好,正面交锋也能把人压得死死的,你才是真正有本事。不过闵主任可就惨喽,这两天估计都得较劲这1%的差距。”
林晓笑岔,“咱闵主任年轻有为,四十出头呢,正是闯的年纪,他要是真能完美切除这个胶质瘤,以后也是他一块金字招牌。”
这事,对大家都有利。
吴宏胜:“得亏闵行是积极上进的,摆烂的医生可不会追求完美手术。”
林晓:“要是摆烂,也不会40岁就当上脑外科主任啊!这可是中院,沪市鼎鼎有名的三甲综合医院。”
林晓的睡觉计划没能实现,闵行倒看手术全过程花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又拉着她疯狂讨论手术改良方案。
直到凌晨四点,林晓说要去赶飞机,闵行这才依依不舍放人。
分开前,还一再保证,“林工你放心,初三晚上你再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林晓不禁挑眉,看样子这位闵大主任最近要在实验楼熬夜了。
正月初三,林晓依旧老时间赶飞机,只是这一次坐地铁还没到中院,闵行的电话已经打过来催了。
林晓顿时哭笑不得,这位主任“疯”起来也是让人招架不住啊!
“闵主任,我就来了,你再等我几分钟。”
林晓话刚说完,地铁到站播报语音。
电话那头闵行听到,立即嚷嚷,“中国人说就来了马上到,都是骗人的,我都听到了,你离中院还差四个站。”
一个站就算两分钟,四个站就是八分钟,再加上进出闸口还有走路到实验楼的时间……
闵行一算等不住,“不行,我得赶紧开始手术,这样林工,你抓紧赶来,前头的活让你们金工部其他人先顶上。”
林晓“喂喂”两声,对面已然无情挂断。
等赶到实验室,林晓一分钟不敢耽搁,立即从助理手上接了活。
“林工,我这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这是新招进来的另外助理,傅卉卉和谷学民外出挑大梁,这里的活就得新人来接手。
只是近一年多,林晓大部份时间都在京市,新招的助理也没时间好好培养,就显得能力略微不足。
如今小助理主动留下,她干脆就把人带身边,记数据的同时手把手带教。
吴宏胜来晚一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边看边是惊叹:林工了不得了,又开始培养新一轮得力下属。
这是吴宏胜自己琢磨出来的,金工部每次招助理,林晓都是尽心尽力的带,虽说助理们每天抱怨工作辛苦。当要他们辞职,却是一万个不愿意。
趁着小助理出去买热饮的时候,吴宏胜才说:“你又准备把人派去哪个省?”
林晓正在等闵行出来,脑子处于放空时候,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但很快就笑说:“这不得配合咱们吴总的工作嘛,你需要去哪,我们金工部就跟去哪,肯定是为你们技术部门服务的。”
“你这么尽心尽责,就不怕他们找到更好的单位,学了一身本事拍拍屁股走人?”
“我给他们提供情绪价值,给足工资和绩效奖励,还让他们自己赚年底红利,更是不带私藏完全教授,还有比我这里更好的去处?”
说着一顿,林晓又点头,“总有人做的比我好,那他们能找到更好的,我赞成跳槽。”
“大气,有格局,要我说……”
“不说了,闵主任出来了。”
等小助理买热饮回来,就看到自己的领导和闵行正讨论热烈。
她把饮料放好,正准备悄悄地走,却不想被喊住。
“夏乔,过来听内容,帮我整理闵主任的最新手术方案。”
说着,林晓又看向闵行,微微一笑,“闵主任放心,夏乔做事很细心,她整理的内容肯定没差错,不过我最后还会再过一遍。”
闵行放心了,人要带徒弟就带,不耽误他的手术就行。
于是一行人忙活到大半夜,终于确定最终手术方案。
闵行满意了,自己终于拿出最完美的手术方案,这个肿瘤切除术,必定是100%。
林晓也满意了,两个大夜陪着熬,总算有点用,外婆术后复发概率直接降低25%,只要术后好好恢复和保养,基本上不会再有二次手术的可能。
至于夏乔,心里非常感动:不愧是林工,真是手把手的教,这一晚上学到的东西,比之前在单位干一个月还要多。
老太太的手术安排在上午十点半,林晓趁空回家一趟,稍稍眯了眯,而后洗澡洗头焕然一新,这才重新赶去中院。
进手术室前,家属正在签各项风险告知书,而林晓只是安静的陪在外婆身边。
“晓晓,不担心啊,我身体很好,我一点都不怕。”周燕妮看着特意从京市赶来的外孙女,企图安慰。
殊不知自己的手已经颤抖的厉害,把情绪暴露无遗。
林晓一把握住那只干枯又满是褶皱的老人手,亲亲抚摸着,又拍了拍,就和小时候外婆安慰她一样。
“外婆不怕啊,我会陪你一起进手术室,我陪你全过程,放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晓晓,别给你外婆这样说,她真听得进去。”李翠芸走到床边,听到这话愣了下,立即小声提醒。
林晓冲着外婆肯定点头,转过身又说:“舅妈,你也放心,我真的在手术室里,外婆手术全过程,我都会参与。”
“啊?”李翠芸听懵了。
其他人完事了走回来,听到这话也是傻眼。
“若梅,这什么意思?晓晓改行做医生了?”章若竹拉了把身边的妹妹。
章若梅赶紧摇头,眼神也是茫然,“我不知道啊,没有吧,晓晓不是学的金融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啊对,金融工程,她搞股票的。”
林晓:“妈,金融市场研究是一块,我现在辅助技术部在做数据处理还有风险评估。”
章若梅摇头,没听懂。
林晓也不知道怎么简单解释,正在想词呢,闵行走进病房,面带笑容。
“林工,可算找到你了,赶紧消毒换手术衣。”
这位林工本事大,一人兼顾两项数据,不仅记录主刀医生手术全过程,还得同时记录术中患者,且捕捉的都是动态数据。
虽说有助理协助,但闵行还是佩服得紧。
任何一个行业都存在歧视,可能歧视性别,可能歧视年龄,还有可能歧视关系,但唯独强者让人信服。
“老太太这边放心,护士就指引的,咱们先去手术室准备。”闵行又是一句。
林晓站起来,和外婆对视,眼里都是笑意,仿佛在说:“看,外婆,我没骗你吧。”
“晓晓,你进手术室是?”章若梅拉了把女儿。
林晓想不到词,直接来了句,“闵主任打野,我辅助。”
而后留下一屋子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整场手术进行很顺利,和预估的三小时稍有偏差,多出了半小时。
这半小时,完全是闵行精益求精,力争完美的结果。
当然,林晓乐意得很,十分配合后续工作。
闵行作为主刀下手术台时,林晓这边也已经收尾,两人走到隔壁进行清洗,顺便谈话。
“完美切除,一丁点都不留,不是我吹林工,这例手术堪称教科书操作,回头我还得就此案例写一篇学术论文。”
说到这,闵行心里又得意了,这事情不得去心外科找樊力念叨念叨,都对不起他在实验楼苦熬三个大夜。
林晓心里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闵主任,你辛苦了,像你这样的好医生就该多宣传,我会把手术数据以及病患术后恢复数据全部整理出来,听说医院最近有个学术报告会,正好拿去做讨论,完美的手术案例就应该多多推广,大家一起学习嘛。”
“对对对,林工提醒我了,我让助理整理个PPT,这事得重视。”
“那好,细节方面我会及时和你助理联系,如果又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闵主任随时联系我。”
手术结束,人情世故告一段落。
林晓和夏乔叮嘱两句,又和技术部的同事做好对接时间,这才走出手术室外。
“林工,吴总那边通知,神外科卢主任找你,让你今天有时间过去一趟。”喊话的是技术部人员,临时接了电话帮忙传递消息的。
林晓这才想起,自己手机还是关机状态。
于是和对方道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
之后打电话,和吴宏胜聊完,紧接着又去前台找了护士,询问神外科卢主任具体坐诊时间,以确保在对方下班前能见上面。
一圈事情忙完,林晓转身往回走,却在转角处和妈妈碰上。
“妈,你怎么在这?家属不是在等候室休息吗?”林晓有些疑惑。
章若梅只是摇头,“坐着闷,出来透透气,没想到遇上你了。”
“妈你放心,外婆的手术很成功,等从观察室出来,就会送去ICU。不过没事,就是观察一两天,只要术后没有并发症这些,很快就能转回普通病房……”
林晓讲得很详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做了说明。
就怕妈妈听不懂,到时候回去转述给舅舅大姨他们,就更乱了。
章若梅一句句听着,忍不住仔细去看女儿,越看越是欣慰。
“我的囡真的是个大人了,是家里的主心骨。”
冷不丁一句话,倒把林晓干懵了。
章若梅抓住女儿的手,拍了拍,“我都看到了,你在单位里做得很好,很受人尊敬,我还一直把你当孩子,你在外面都当上领导了,我现在总算放心了。”
一直觉得女儿还小,还没有长大,即便成年了工作了,也总是下意识以为孩子离不开父母,还需要父母的帮衬。
但今天见到的听到的,甚至包括她跟护士打听到的,章若梅终于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女儿。
这个女儿,在职场上如鱼得水,工作能力被人称赞竖大拇指,人际关系和谐融洽被人信任,解决问题不慌不乱又高效,对自己未来发展也是心中有数步步实践。
最重要的是,她再也没在女儿脸上看到过惊慌失措的模样,她的女儿这些年默默汲取努力成长,已经如参天大树,不惧怕任何风雨。
这是他们家新长成的顶梁柱。
“辛苦你了囡,一个人在外打拼,不容易。”章若梅心疼又欣慰。
林晓摇头,挽着妈妈的手臂往回走,“不辛苦,要说辛苦,还是你和爸辛苦,我们姐妹三个长大读书,你们都费尽心思。”
不说物质方面,单就是精神上支持,就足够她们姐妹仨过富足的人生。
被理解被支持,不否定不贬低,何其有幸,拥有这样的爸爸妈妈。
母女俩有说有笑回等候区,林晓和舅舅大姨聊了会儿,就坐电梯去门诊大楼那边。
“晓晓有本事了,都是人家主任主动找她,了不得。”
章自谦今天也算看明白,这个外甥女,好!
工作好,性格好,待家里人更好。
“若梅啊,晓晓那个对象哪里人,后生人怎么样,要是有点不好的,那可配不上我外甥女的。”老娘没事,章自谦心放下,开始拉家常。
章若梅却是笑,“好的好的,大哥你就放心吧,小许这后生差不了,妈做手术这几天,他前前后后打了十几个电话,要不是临时出差,早就赶过来了。”
“哎哟,那蛮好,什么时候有空带家里来,大家见见。”
“看晓晓的想法,她什么时候愿意带回家,我们就什么时候见。”
“那估计还得等,我外甥女看样子全身心扑在事业上面了。”
“那也好的,终归自身发展起来,不是坏事。”
一家人闲聊,有说有笑。
林晓这边赶在下班前,和神外科的卢主任对接上,听说是记录患者数据样本,做入库案例准备,她思考过后还是拒绝了。
“林工,这事情还得你来办才好,这个病患很重要的,算是典型案例,很有研究价值。”
“卢主任,不瞒你说,我这边是请假抽空回来的,明天一早就得飞回京市去。”
“啊?”
“这样吧卢主任,你要是能等,我先让助理把前期工作做了,等我下次回沪市,我再抽空做后期,你看?”
“也行也行,我这边不急,按照你的时间来。林工你能力强,我们这边要最精准的数据值,这才……”
“都是为了医疗发展,卢主任你们也是兢兢业业,辛苦得很。那先这样,我还得回实验楼交接工作。”
“那回见,林工慢走。”
林晓没直接回实验楼,出了门诊就去小卖部买饮料了,冰可乐刚拿出来,还没去付账,就被人一把拿走了。
她疑惑转头,看到人的一瞬,满脸笑容。
“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路过看到背影有点像,就进来确认下。”
林晓点点头,这是她男朋友的风格,从没有“错过”一说。
但看对方还拖着行李箱,风尘仆仆的,又忍不住皱眉,“刚下飞机吧,你怎么不回家去?”
许卓没回答,反问道:“外婆手术怎么样?”
“很成功,术后观察如果各项指标都平稳,一天后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林晓说着,把手一伸,准备要回可乐。
许卓却是伸出自己的右手,把林晓的手握住了,两人十指交扣。
“不给我?”林晓笑了。
许卓也笑,“饭前喝太多碳酸饮料影响胃口,我带你吃晚饭去,好不好?”
“那不买了?”
“吃完饭给你买,我再买点水果,上去看看外婆。”
第123章
林晓回实验室做完最后收尾工作, 就带着许卓去医院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吃晚饭。
两人都饿得不行,点了三个炒菜一个汤,基本上全部下肚。
“还要冰可乐吗?”结账时, 许卓看了眼旁边冰柜。
林晓摇头,“吃撑了,喝不下。”
许卓还是拿了一瓶,他太了解女朋友的小习惯了,现在撑着,但是过个半小时就会有胃口。
不过这胃口也不大, 一瓶500毫升的可乐, 顶多就喝个三分之一。
剩下的那些, 自然留给他。
走出小饭馆,两人又转进隔壁的水果店, 许卓一边挑一边问:“买西瓜葡萄这些时令水果?”
“都可以,每样买一点吧, 我舅舅他们吃水果还行。”
说是去看望外婆, 但大家心知肚明,这些水果都是买给陪护的家属们吃的。
林晓按照大家的喜好帮忙挑,临走时又从水果店拿了一箱饮料。
许卓不太明白, 林晓就说:“我舅舅他们习惯夏天喝凉茶,买一箱放着, 会喝完的。”
老太太虽说手术成功, 但想要出院估计还得好些日子, 这些天就是三个子女轮流看护。
两人拎着水果,推着行李箱,坐电梯去住院部。
“妈。”林晓先看到章若梅,冲着喊了声。
许卓立即跟着打招呼, “阿姨。”
“小许,你出差回来了?”
章若梅见到来人挺意外,随即看到果篮又十分满意,年轻人礼数周到。
于是直接带着人去病房休息室,给自己哥姐他们做介绍。
许卓跟在后面,章若梅介绍一个,他就喊一声。
喊完“舅舅”“大姨”等长辈,又对着平辈喊“哥哥”“姐姐”。
乔远已经回去了,期间林佳林慧来过,但不凑巧今天都不在。
林晓算是今天在场一众兄弟姐妹中最小的,许卓身份天然“矮一截”,见谁都是笑脸盈盈。
尤其苏林克自来熟,非得拉着许卓让他喊“姐夫”,还要主动互加微信,场面一度热闹。
坐了半小时,章若梅拍拍女儿肩膀,“你和小许回家去,早点休息,你不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么。”
林晓点头,“嗯,是要准备走了,那妈,你晚上还回来吗?我给你留门。”
家里小辈在沪市居住人数之多,章自谦等人来了这边,若是没轮到在医院陪护照顾,都是回自己儿女家。
章若梅很自然就住到女儿那栋别墅里,白天有空还顺便帮忙打扫了一番。
“我今晚不回去,正好轮到我陪你外婆,明早估计也赶不上送你。”
说着,章若梅转头看向许卓,“小许啊,明天一大早你辛苦些,送晓晓去地铁站。”只要坐上地铁,总归不会坐飞机迟到了。
许卓点头答应,表示会直接送到机场。
这话一下让章若梅满意的合不拢嘴。
两人难得见面,夜晚自然热情如火,要不是要赶第二天一早的飞机,谁都不愿意下半夜睡觉。
饶是如此,林晓还是赖床了。
清早五点半,许卓喊了三遍,没把人喊起来。
最后无奈趴在女朋友耳边,小声询问:“晓晓,要我帮你机票改签吗?”
林晓意识迷离,接连几天熬大夜,也就昨晚许卓在身边,她才敢安心沉睡。
这会儿隐约听到几个字,勉强理解意思后,“嗯”了声。
许卓把被子往上提,替林晓掖好被角,就拿着对方的手机开始操作。
七点左右,林晓终于睡醒。
前一秒还在梦游般恍惚,后一秒腾的一下从床上站起来,“我飞机来不及了!”
“来得及,给你改签了上午十点二十的航班。”
“十点多?那我岂不是上午要缺岗了?”
许卓点头,又说:“我给腾师兄打了电话,帮你请了半天假。”
女朋友的领导也是自己的同门师兄,这点有时候也挺好,至少帮忙请假的时候,自己手机上一翻就能找到电话号码。
而且双方也不觉得尴尬。
林晓这才放心,下了床洗漱吃早饭,直到坐上直达地铁时,心里还是念着被浪费的一上午大好时光。
“不行,我晚上得加班补回来。”
许卓握着女朋友的手,随意捏着手指,语气却是心疼,“大过年的没休息,现在还要连续加班。”
林晓一愣,随即笑着靠过去,“心疼了?不过没事,我强得很,只要我想,我就一定能做到。”
两人都知道,这最后半年至关重要,做出成绩对林晓未来的发展几乎有着决定性影响。
许卓没再说什么,只是送人过安检时,叮嘱说道:“再忙也得保持每天至少5小时睡眠,中午稍微眯一会儿,哪怕休息十分钟。”
说着,又把一个手提包递过去。
林晓一脸疑惑,眼神询问。
许卓:“我早上去了趟医院,给舅舅他们带了点早饭,这是他们昨晚临时收拾的,应该是怀溪的一些特产,让你带去京市吃。”
坐上飞机,林晓终于有时间拉开手提包看。
只是这满满当当熟悉的食物,以及食品包装上“怀溪特产”几个字,让她鼻子发酸。
是亲人对她的关爱,也是许卓对她的关心。
再回单位上班,林晓整个人说不出的轻快,工作效率之高,让人刮目相看。
滕春本以为林晓这段时间两地来回奔波,身体会疲惫,工作难免懈怠。
却不想短短三个月,上千病患样本数据库已经全部整理完毕。
“所有?每一个患者都构建了标准模型?”
即便看完结果,滕春依旧不太敢相信,这是长了三头六臂了吗?
林晓站在旁边,指指另一个文件夹,“主任你再看看,这是技术部那边的反馈,据说是各科室医生后续追踪患者得出的修正结果。”
滕春点开文件夹,看完后沉默住。
无他,这些实时反馈数据,都是正向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晓做的工作是完全正确的。
而她,仅一个人,仅用三个月,完成了一个部门的等同工作量。
且效率一点不打折扣。
不,甚至可以说更精准!
滕春再次看向旁边人,眼神满满都是欣赏和赞扬,“我觉得凌导说的话不准确,他看走眼了。”
“欸?”林晓懵住。
滕春:“凌导说你做事向来没有惊喜,但能托底,绝不会有惊吓。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我必须跟你道歉。”
能够托底,这是林晓永远不变的优点。
但随着不断工作,这个女孩也在飞速成长,她已经能够给人带来无限惊喜了。
“这份成绩单我会暂时保留,先不往上申报,等你把七千个失败案例整理出来,我亲自为你写审批报告。”
说着一顿,滕春又问:“还剩下三个月时间,做得到吗?”
林晓眼睛明亮,眼底燃烧着一团火,她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主任,你的期许不会落空的。”
“还有师兄,我不给自己人丢脸,放心。”
于公于私,这是林晓给出的双重承诺。
滕春终于满意,“去做事吧,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
林晓在实验所的微妙变化,金工部的其他同事最先察觉,但也就感觉林工最近积极工作,每天主动加班熬夜,至于具体做什么事情却不清楚。
反倒是技术部那边,因为需要修正和及时反馈,对林晓的工作内容了如指掌。
每天,每星期,每半个月,每整个月……
技术部负责人头皮发麻,吃饭的时候特意坐到林晓对面,“我说林工,你这是闹哪样?速度再快点,我们这边就得专门派个人跟进度了。”
否则,每天上百个样本数据入库,没有人专门调试后台运行,哪能完成得了。
林晓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发亮,“施姐,那你给我这边专门派个人呗。”
施蓉惊讶不已,“你这丫头挺会得寸进尺啊,我这才跟你抱怨,你反而和我提起要求来了。”
林晓把小鸡腿夹起来,放到对面人的盘子里,“姐啊,这一年多你可帮我不少,咱送佛送到西,再帮我最后一回好不好?”
“一个小鸡腿就想收买我?”
这语气,有戏!
于是立即堆起笑容,略有讨好的说:“施姐你吩咐,你指哪我打哪,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一切配合你们技术部的工作来。小鸡腿不爱吃没关系,我一会儿就给姐你去买饮料,北冰洋汽水是不是,管够!”
施蓉和滕春算是工作搭档,两人得互相配合拓展北方医疗市场,对于林晓,她从一开始看不顺眼到真心喜欢,完全是被对方的工作能力所折服。
这不是靠着关系进来的垃圾,这是自强自立的新时代女性。
girls help girls,只要不是脑子犯抽的,女性天然会帮助女性。
只是没想到,林晓直接往技术部送了二十箱饮料,除此之外,还有二十箱桶装方便面以及十几袋散称的杂七杂八的零食。
“施姐,这是不是送错了?”有人看懵了,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旁边另一个同事却小声嘀咕,“没错,全都是林工买的,你说林工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咱们技术部送了不止,金工部、后勤、财务……就连几个办公室的主任也拿过去好几袋子吃的……”
这些吃的喝的都不值钱,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庞大,有人私底下做统计,直接好家伙。
“这得一万多块钱呐。”
“不止,你看这些零食里可有不少卤味,那些玩意儿可不便宜,估计得两万。”
“林工大气,阔绰啊!”
一群人趁着休息时间各种八卦闲聊,对沪市调派过来的这位林工议论纷纷。
唯有施蓉眼皮子跳得厉害,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整个实验所都被“贿赂”,看样子小姑娘是要搞大动作了。
“这群二愣子就知道吃,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施蓉话音刚落,就见林晓拿着硬盘走过来,对方笑眯眯的,“施姐,麻烦你们部门抽空做一下,不着急哈,我就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要个结果。”
施蓉接过,随口问了句,“多少样本数?”
“1221例。”
“你说多少?!”施蓉惊呆住。
林晓依旧保持微笑,还从兜里掏出巧克力递过去,“姐,气大伤肝,吃点甜的心情好。”
施蓉被塞了巧克力,顿时哭笑不得,“你也不怕自己累死,还有做太快,要是中间出岔子……”
“出不了错,有其他同事帮忙呢,我只负责开头建模和最后核对,中间不太动脑子的细致活外包了。”
施蓉顿时恍然,“我就说呢,你给每个部门都伺候着,感情全都算是你劳动力了啊!”
林晓也笑了,“有工作大家一起做,有功劳大家一起赚嘛。”
这七千个案例必须完成,但一个人在三个月时间内,保持正确率的前提下,根本不可能。
这时候,就不是独揽所有功劳的时候了。
林晓只能抓主要矛盾,放次要矛盾。
只要最后结算功劳,大头在自己身上就好。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实验所几十号人每天吃着林晓买的零食和饮料,一边哐哐干活,一边骂骂咧咧。
但隔三差五的,又被投喂奶茶和小蛋糕,这骂也骂不利索了。
最后,干脆认命,好好加班赶进度就是。
七月底,林晓把一万份失败案例整理在册,并进行归档,而后收集技术部的反馈总结,写了一份长达300页的陈述报告,交给滕春。
“主任,新加的三千例是今年上半年新增。”林晓坐在办公桌对面椅子上,脸上满是自信。
滕春看着300这个页数,脑瓜子嗡嗡的,“你别在我这坐着了,我全部看完至少得三天。”
“主任别呀,你抓紧时间,一天能看完不?”林晓催促。
滕春差点翻白眼,不得了哇,现在底下的人都开始催领导干活了,没大没小。
林晓一点不怕,两手往前一趴,眼睛亮晶晶,“主任,你要是一天能看完,我还有惊喜送你。”
“什么惊喜?”
“你先看完再说呗。”
对方不肯说,滕春也不强作要求,“我尽量。”
“那主任……”
“你出去,我现在看到你就头疼。”
林晓本想说请客吃饭表示感谢,但看对面人确实恼了,于是立即起身离开办公室。
当天晚上,林晓宴请研究所各部门同事吃饭,地点就在解放军区总院对面一条街,包了一个大包厢,吃流水席。
从晚上六点到十一点,只要有人来,就管饭,菜品轮流上。
期间,林晓一次次拿着酒杯,给过来吃饭的各部门同事敬酒,表达这三个多月在工作上对自己的支持。
直到夜深人静,再也没有同事进来,林晓这才出去结账。
正准备走人时,却是被喊住了。
转过头看,朝自己走来的人正是施蓉。
林晓咧嘴笑,喊了声“施姐”。
施蓉皱着眉,上前搀扶,“你一个小姑娘学什么敬酒,喝了五小时,喝吐了吧?他们那群大老爷们也真是,还真让你一杯杯喝。”
林晓“噗嗤”一笑,凑过去趴对方耳边小声嘀咕,“给他们的都是真酒,我喝的那是假酒。”
“假酒?”
“嗯,掺了水的饮料,连果酒都没放一滴。”
林晓会喝酒,但绝不会在自己觉得不安全的环境下喝。
唯二两次醉酒,一次是在家里,陪爷爷喝新酿出来的糯米酒;还有一次是和许卓在一起,两人在床上挺上头,一起喝了两瓶红酒。
施蓉凑近闻了闻,确实没闻到酒精味,这才放心。
随即没忍住,拍了一巴掌,“小丫头心眼还挺多。”
林晓已经付完钱,上万的账单眼睛都没眨一下。
听到施蓉说话,也只是笑笑,“请客嘛,大家尽兴就好,其他无所谓不是么。”
两人在饭店门口道别,施蓉开车回家,林晓则是给滕春打电话,询问报告结果。
滕春:“……我正在加班,看你的报告。”
林晓:“师兄这语气挺凶残呐,劳您受累,辛苦辛苦,我打包了饭菜,这就送过来?”
“饭菜?”
“对啊,今晚请实验所所有同事吃饭,感谢这几个月他们的配合,我这边调派时间也快结束了吧?等我离开的时候就不另外请了,收拾收拾就走人。”
滕春听得明白,“嗯”了声,“给我买两罐啤酒。”
“师兄你不回去了?喝酒不能开车。”
“某人要我一天看完300页,我不加班加点,来得及么!”
“哈哈,那行,师兄你加油,我去买啤酒。”
林晓送了饭菜和酒水,没回家,而是在自己工位上写工作总结。
这事早晚都得干,早完成早轻松。
写了两小时,写完了,天还没亮。
于是又开始写南方试点推广的可行性报告和建议。
这是她全盘接手后的述职报告,虽然目前不确定就是自己,但先写起来也没关系。
两人各忙各的,直到早上七点半,滕春一个电话,林晓三分钟内出现在对方办公室。
“这么早来上班?”滕春惊讶。
林晓:“没回去,我有预感,主任肯定能在24小时内看完。”
这种刻进骨子里的时间观念,是不可能改变的。
感谢凌导栽培!
滕春失笑,招手让人过来,开始做回复。
等回到工位,林晓又接收了邮件,最后做一遍修改和数据整理。
八月初,滕春提交两份报告,并厚厚一叠资料。
这些,都是林晓的个人成绩汇总。
至于最后三个月各部门同事帮忙的事情,滕春另外做了陈述,这也是林晓额外要求的。
“该是我的,谁也拿不走,但别人帮了我,我也不让他们白忙活。”
“京市这边的工作已经收尾,给你申请了半个月休假,调整下自己,再回沪市接手新工作内容。”
“谢谢主任,还有,谢谢师兄。”林晓握着手机,由衷说道。
滕春只说了句“好好干”,就挂断电话。
林晓躺在沙发上,顿时百无聊赖。
忙忙碌碌快两年,骤然放松,却一点都不适应。
“工作日,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找谁聊天呢?”
林晓翻着手机,正准备找人唠嗑,忽然一条微信跳出来。
【张如欣:学妹,十一有空吗?请你参加婚礼。】
林晓盯着信息内容重新看了遍,立即给对方回电话,“学姐,你要结婚了?新郎还是我学长吧。”
张如欣笑出声,“要不让新郎亲自回答你这个问题?”
林晓:“哎别别别!我开玩笑的,祝福祝福。”
然而电话还是转到了喻承辉手里,“林晓,你皮痒了是不是?上个月还打电话跟我请教,现在开起我玩笑来了?”
“学长,哦不,师父,我哪能开你的玩笑。我这是太高兴一时口不择言,主要是最近用脑过度,有点废了。”
“没在上班?”
“京市这边工作结束了,领导给我放了半个月假,今天放假第一天,窝家里长蘑菇呢。”
“那出来吧,我们今天领证,正好请你吃饭。”
饭店里,林晓拿着两个红本本,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是嘴角上扬。
“我也算是你们俩恋爱长跑的见证人了,十年,有情人修成正果,大喜。”
喻承辉把结婚证拿回来,塞到张如欣手里,“你和许卓不也一样。我们俩都结婚了,你俩什么打算?”
林晓吃了口菜,摇头说:“我们还小呢,不着急。”
喻承辉:“许卓和我们同岁,哪里小?再说你也就比我们小两岁而已。”
张如欣给林晓夹菜,倒是没聊这话题,只是说道:“我们婚礼安排在10月2日,你是第一个通知的,回头我再告诉许卓一声,你们如果有空,无论如何都要来喝杯喜酒。”
四人的情谊不一般,张如欣很希望曾经的建模小队能够重聚在一起。
也算是对大学时光的怀念和另一种圆满吧。
林晓“嗯嗯”点头,“来的,肯定来,我还要喝两次喜酒呢,学长那边一次,学姐这边一次,我全程跟着跑都行。”
喻承辉却是很怀疑,学妹的嘴,骗人的鬼。
尤其工作这几年,越发会画大饼了。
“打住,你别答应的这么痛快,到时候你俩一个都来不了。”两人都是知根知底的,喻承辉太了解对方一旦开展工作,会有多忙。
林晓眨眨眼,一脸无辜,“就算工作原因临时不能到场,但我这颗心是火热的啊,我迫切的想要去,所以必须告诉你们。”
这是情绪,熟人面前就得直接表达。
林晓:“要是普通朋友,我才会考虑再三,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第124章
第二天, 林晓飞回沪市。
当天晚上,和许卓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综艺节目,但也就充当背景音乐, 实际上两人在聊休假的事情。
“半个月休息,你准备留几天给我?”许卓什么也不问,索性就这么来了句。
林晓正准备讲自己的计划,冷不丁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再看旁边男朋友一脸无辜又似乎有点委屈的表情,越看越想笑。
“你知道么,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特别像小狗, 真想让人狠狠欺负。”
说着, 林晓半跪着站起来,抬手就去摸脑袋。
许卓刚刚洗完澡, 头发也就吹得半干,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草香。
林晓摸头发动作一顿, 惊讶说道:“你用我的洗发水。”
“不能用?”
许卓笑问, 右手一捞把人按在怀里,又把自己头往前送了送,让女朋友可以尽情地摸。
同时还不忘继续追问:“给我留几天?先说好不能少于三天, 不然我会生气。”
“哟哟哟,我亲爱的男朋友还会生气呐?”
“嗯, 后果很严重, 你懂的。”
“哈哈, 这威胁一点没用,不过我真给你安排了五天,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许卓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发亮, 难得啊,自己竟然能占三分之一假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就听林晓说道:“我答应爷爷奶奶带他们到处去旅游,那时候读大学,想法比较简单,总觉得等以后自己有钱了就能实现。”
然而真正步入社会,她才终于明白,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没有假期二字。
“腾师兄话虽没有挑明,但我猜南方总负责人的位置应该是我的了。接下去几年都会很忙,我恐怕很难再抽出一整段时间来放松。”
所以,这是目前最空闲的时光,她想再次履行承诺,带着爷爷奶奶出门玩。
“师兄,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们对我的意义很不一样。”林晓不禁说道。
许卓忽然沉默住,不知想到什么,把头埋进对方怀里。
林晓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正要说话,许卓已经开口:“从幼儿园到小学毕业,我是外公外婆带大的。”
林晓一下子心疼,却不知道说什么。
男朋友的外公外婆是车祸意外去世的,这比病痛死亡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许卓说完,这才抬起头继续说道:“外公外婆去世后,我一直和爷爷奶奶生活,我爸妈的性格你也知道,而且那时候他们忙着打拼事业,对我其实并不算太照顾。”
“所以?”
“所以,我做得不够。外公外婆的遗憾我永远无法弥补,但是爷爷奶奶还在,我能带着他们一起吗?”
许卓问的小心翼翼,他不确定,林晓能不能答应。
毕竟双方最年长的长辈凑一起,这和两家摊牌走流程也没差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更亲密。
林晓却是笑出声,低头,两个人额头几乎贴在一起。
“师兄,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本来就想问你,你爷爷奶奶有没有空,身体条件适不适合出去玩。”
喻承辉和张如欣领证结婚,两人的这个决定对她确实有点影响。
她一直觉得自己还小,不着急结婚,毕竟要奋斗事业不是么。
但喻承辉有句话说的也有道理,思想契合的两个人在一起,事业和家庭往往都能兼顾,若是因为一场婚姻就阻碍自己事业发展,那不是婚姻的错,而是这个人不适合。
可是许卓就是那个最适合的人,从最开始不确定只想尝试一下,到如今两人一起走过五年。
林晓心里已经很确定,自己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
思想上保持一致,彼此身体完全默契。
“师兄,两个人结婚生活,无非就是性、钱、爱。
“生理上喜欢,彼此□□快乐;现实中喜欢,钱虽不是万能的,但却能解决日常99%的困难;情绪上喜欢,彼此关爱,永远提供情绪价值。
“都说三者满足其中一样,婚姻就能持续。如果能达到两样,那就是很多人眼中的幸福家庭。如果全都满足……”
林晓顿住,难得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是怎么办,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全都是满的。”
许卓有一秒钟的迟钝,但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呢晓晓?你这话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更近一步了?”
许卓实在惊喜,原本说好的三年,这是要缩短至两年了?
但很快理智回笼,许卓压下心中所有情绪,“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你可能只是被喻承辉他们结婚这件事刺激到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一切发展按照实际情况来。”
“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应该兴奋的拿出戒指,然后当场求婚?”林晓打趣。
许卓无奈,笑着说:“如果你今年22岁,大学刚毕业,那我会这么做,毕竟小姑娘都吃这一套。但说实话,我觉得冲动求婚的行为很愚蠢,没有一定经济实力,没有考虑彼此工作情况,甚至连各自的家庭环境都不知道,结婚是儿戏吗?”
“许卓你知道么,这么多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永远理智在线,我从来没见你因为什么事情特别冲动过。”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我还在考虑,你给我一个适应的过程,我们先说好,带着爷爷奶奶去旅游好不好?”
这是林晓朝前迈出的第一步。
和工作一样,她在一点点试探和努力,力求每一次选择都不后悔。
章若梅知道女儿的想法,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四个老人身体吃不吃得消?
“不带你外婆是对的,她是经不起折腾了。但我也担心啊,小许他爷爷奶奶年纪比你爷爷奶奶还要大,他们能行吗?”
林晓“嗯”了声,说道:“应该没问题,师兄他爷爷现在还在自己开车呢,而且每年两个老人都有体检,也没有基础病。”
“那,你们准备去哪儿玩?”
“飞机可能不适合,我们打算坐高铁,就隔壁省随便走走,主打一个休闲。”
林晓心中意属是去新疆,感受一番“早穿棉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氛围。
毕竟眼下八月中旬,也算是夏末初秋时节。
“那就下次去,到时候我配合你调时间,我们直飞乌鲁木齐,来回也就两三天。”
许卓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答,说完抬头看过去,“我们几点的高铁票?还来得及在家吃午饭吗?”
林晓已经整理妥当,走去厨房关煤气水电,“中午十二点的,午饭就在高铁上买个盒饭吧,我检查一遍门窗就走。”
林晓买的是连座,从金明站上车,差不多四小时到闵市站。
如此第二天一早,许卓带着两个老人在金明上车,等车开到怀溪,林晓也带着两个老人上车,大家一起汇合。
两人都是轻装上阵,回家只收拾了少量衣物,许卓到金明下车,林晓多坐40分钟,在怀溪站下来。
许久没有回怀溪,下车的时候听到一群人说家乡话,林晓嘴角不自觉上扬。
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上前主动和别人唠嗑。
“姐,你到火车站了吗?”
来电是林世杰,这是林晓完全没想到的,“你在家?等等,你是不是在开车,你考出驾照了?”
林世杰声音挺激动,“嗯,刚考完,拿到驾照也就十来天,我听奶奶说你要回来,又问了具体班次,现在过来接你。”
坐上堂弟开的车,林晓只觉新奇。
“以前就知道你修车厉害,没想到你一个新手,开车也这么稳。”
林世杰:“……姐,我不是修车的。”
林晓笑声更大,“对对对,我说错了,你是研造国家重器的工程师。”
这下轮到林世杰不好意思,“也不是这样说,我还只是个学生,当不起这个称呼。”
“我听婶婶说你保研了,是本校吗?”
“嗯,不过我大二就跟着导师做实验了,今年年初我没回家过年,是跟我导师去了京市,有一个国家重点建设项目,我导师是负责人之一。”
林晓知道,年初正月期间,林家一众小辈聚在一起打麻将玩扑克,微信群里各种搞怪照片不断上传。
但这一群闹哄哄人里,没有她和堂弟。
“我以为你是学校里事情忙所以没回家过年,原来是跟着导师外出打工了?”
林晓说到这,脑子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问道:“你导师该不会参加的是925工程神月3号计划吧?”
林世杰蓦地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姐,你……”
林晓了然,而后想到一些往事,自顾笑起来。
没想到当初就只是一个小小想法,国家却如此迅速,竟然已经开始研造准备。
“姐,这事情你怎么知道的?导师和我说这个项目工程目前还是保密阶段,不能——”
“我不知道,但是我曾在58所待过。”
林世杰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想起之前导师和自己叮嘱的,于是默默闭嘴。
两人心照不宣,很快跳过这个话题,聊起家常。
等回到村里,林晓很快就被狗子缠住了,除了自家铁头,还有附近邻居几家的狗,一大群中华田园犬,黑的、黄的、白的、灰的……
林晓差点被这群热情过头的狗给绊倒。
“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它们好像都不鸟我。”林世杰瞧着羡慕。
话音刚落,肩膀却是一沉,一只狸花猫跳到他右肩头,而后借力往前一扑,安安稳稳跳进林晓怀里。
“是咪咪呀,我家小可爱在外面当老大回来了?”林晓忍不住给猫咪挠下巴。
林世杰更羡慕,要说狗子不搭理还情有可原,但是每次这猫动不动就挠他一下,却在见了堂姐后乖的跟黏人精一样,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那是你姐发现的奶猫,拳头那么大小养起来的,不跟她亲跟谁亲?”晚上吃饭,谢春芬笑呵呵说道。
见孙子还“耿耿于怀”,于是又说:“村口老王家的那头驴不是和你关系挺好,谁路过它都想踢两脚,就你一点事没有,还能上手摸。”
“奶奶,这话你就别说了。”林世杰不好意思,竟然和村里的一头驴特别有缘。
林晓倒是笑着点头,“有动物缘的人,心地大多都是善良的,这话爷爷说的,肯定没错。”
林爱民:“对,老话都这么说,咱家的小辈各有各的动物缘,就像敏敏,也不知怎的,特别招大鹅喜欢,小时候全村的孩子都被鹅啄,就她本事,还能拎着大鹅脖子到处溜达。”
晚饭四菜一汤,是家常菜,但都是林晓爱吃的。
尤其是一整盘的小龙虾,这是林爱民特意从河道撒了网捞上来的同村人手里换来的,据说用了两根烟,外加以后一个月喊下棋必须随叫随到的承诺。
林晓听了笑得直不起腰,“三爷爷那里换的是吧,他一个臭棋篓子,怎么还找爷爷你下棋啊?”
林爱民:“臭棋篓子都这样,下的一般般,还动不动就悔棋,一盘棋我能喊十次将军。”
“那许爷爷不会,他下象棋还挺厉害的,到时候你们俩可以对弈下。”
林爱民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真的?那具体什么水平?”
林晓想了想,说道:“和我下的时候,大概一局半小时吧,我反正十局里面能输六局。”
林爱民顿时搓手,原本还觉放不开的旅游,顿时特别期待。
“你下象棋是我教的,什么水平我知道,能和你过两局的人水平起码中等,这我得好好会一会。”
说着,林爱民就朝卧室走去,开始嘀嘀咕咕询问行李收拾好了没。
林晓坐在客厅,能听到爷爷奶奶偶尔拌嘴的声音,但没一会儿都和好如初,两人说说笑笑。
临睡前,许卓打过来电话,“我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我爷爷奶奶和你爷爷奶奶,不会相处不来吧?”
老一辈大多都有点自己的小脾气,完全陌生的人忽然凑一起旅游,也不知会遇到哪些磕绊?
林晓却挺乐观的,“我们第一次出去玩,不是也很愉快嘛。从交通住宿到吃喝玩乐,几乎没矛盾。”
许卓摇头,“那不一样,我们是情侣。”
“可是把你养的如此优秀的家庭,你的家人又能差到哪里去。”林晓不禁说道。
说完一顿,想到什么又自顾笑起来,“我也很好很优秀,所以把我带大的爷爷奶奶肯定也很好相处,他们一直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许卓被说服了,这理由强大到无法反驳。
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四个老人在怀溪站碰面,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除了刚开始五分钟没什么话可说,之后一路车程简直聊嗨了。
林爱民原本和许向前说象棋,谁知许向前拿出手机,就要连线玩手机象棋。
林爱民接受新事物速度很快,让孙女帮忙下了同款app,注册登录,接受好友邀请,立马开战。
越下越是精神,越下越觉得对方是个难得的棋友。
许向前还跟林爱民互加微信,表示之后要下棋了,就在线上喊一声。
而谢春芬和李春娥,两人有一段共同的经历,那就是灾荒年代,都曾在隔壁县的亲戚家借住过。
虽然不在同一个村,但相同的经历以及差不多的岁数,总能引起共鸣。
更不用说,两人都爱好喝糯米酒,还喜欢没事做几双鞋。
“我们那个时候哪有皮鞋穿,都是自家纳鞋底,一双鞋得穿好几年,破了补补,布头都舍不得丢。”
“千层底耐穿结实,还透气,我年轻的时候五天就能纳好一双。”
“那我也厉害,四天就行,白天还得下地干活。”
“对对对,晚上舍不得点煤油灯,我还把鞋底塞怀里带去地里,趁空休息的时间就拿出来做……”
林晓和许卓坐在后面一排位置,能清楚听到四个老人两两聊天的内容,以及感受到这些言语中的快乐和兴奋。
她靠着许卓的肩膀,拉着对方其中一只手,轻声说:“怎么样,是不是意外的和谐?”
许卓点头,却又感慨,“我也没想到,我爷爷奶奶和你爷爷奶奶,竟然能一见如故。”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啊!”
林晓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许家爷爷奶奶的情况,和现在也没差多少。
“第一次见面就能带我进肯德基,喝可乐要喝冰的,还要拼着买蛋挞算优惠,奶奶也任由爷爷操作,一点不说扫兴的话,这和我爷爷奶奶有什么区别。”
淳善的人,哪怕只是初见,也能从对方的言语行动中感受到爱意。
这就和第一眼看到某些人,会觉得害怕甚至恐惧一样。
林晓还是很相信第六感的,相由心生,不是说说而已。
中午,高铁抵达闵市,两辆商务车已经准备就绪,载着六个人去酒店。
午饭就在酒店附近吃了点,饭后许卓提了两件事,一是明天行程安排,二是有关去岛上玩选择自驾还是叫车。
许卓:“各位爷爷奶奶,自驾我就定个七座的商务车,我和晓晓都能开,单趟车程大概四十分钟,我们开得慢一点,中途想休息随时可以停下。
“要是选择叫车,我就专门雇一个司机,包全天的那种,如果你们不介意有陌生人的话。”
谢春芬和李春娥一听就摆手,都表示要雇司机开。
李春娥:“小卓啊,你和晓晓也是出来玩的,就不要那么劳累了,开车费神。”
谢春芬点头,“就是,咱不差这点钱,出门玩就得舒服第一。”
许向前本来还想说话,表达要自驾环岛的想法。
但旁边林爱民却是把人拉住,小声嘀咕,“这时候,咱们男同胞就要全力支持,不要提个人建议。你要是想干嘛,回头上岛了再征询意见,语气还得委婉。”
“哎哟,你这很有经验嘛。”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都是摸索出来的。”
“好好好,听你的,明天再说。”
林晓就坐在旁边,与两人隔了不到一米距离,这些话可谓是听得真真的。
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晓晓,你还有什么想法吗?”许卓听到笑声转过去。
林晓立刻绷紧脸,止了笑后才说:“那我们今天下午干什么?还有晚上这段时间。”
“第一天坐高铁,四个小时车程挺累的,我们……”
许卓话没说完,许向前已经开口:“你小看我们呢,我身子骨比你年轻人都要好,我不累,我还能逛,附近有没有好玩的夜市,下午也能去看一两个景点。”
“爷爷,你今年83了。”
“83怎么了,我83照样能开车能爬山,我还能劈叉,我这就给你表演一个。”
“爷爷你别!我信我信。”许卓赶紧打住。
旁边李春娥简直没眼看老伴,怎么越活越回去,在孙辈面前丢脸。
“他平时就爱锻炼,不服老。”李春娥出面解释。
谢春芬倒是挺赞同,“我们确实不大累,白白浪费时间可惜了,这样,咱就听许老哥的,稍作休息就出去玩,咱也不指望和那些小年轻一样到处打卡,玩到哪算哪,尽兴就行。”
“这话我爱听,咱就这么办。”
难得有人捧场,许向前立即附和,说完还不忘拉了把林晓的衣袖,“晓晓,晚上咱们吃点什么好吃的?闵市这边早茶挺有名,晚上还开不开?”
许卓:“……爷爷,早茶那是广市的。”
许向前:“沙县还全国连锁呢,闵市就没有早茶了?你个脑子不转弯的傻小子。”
林晓听到这,再也忍不住,“好好好,我们就听许爷爷你的,明早找一家开在闵市的广市早茶店,咱们也去尝尝是个什么滋味。另外时间就吃闵市的一些小吃,比如鱼丸、花生汤、海蛎饼还有沙茶面这些。”
许向前高兴了,自己说什么,孙子的对象都会点头答应,还全力支持。
这小姑娘,甚合心意。
于是把头一转,看向自己孙子,表情一本正经,“听晓晓的,她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第125章
从西湖公园到三坊七巷, 从西禅古寺到林则徐纪念馆,从市中心广场到烟台山公园再到爱情岛……
一路玩一路逛,从白天到黑夜, 直到车水马龙满是霓虹,林晓彻底服气了。
“师兄,你爷爷是这个。”
等待饭菜上桌时,林晓拉着许卓,比划竖大拇指,“他老人家都不累的吗?我这步数显示, 走了得有一万两千步了。”
许卓低笑一声, “你看他像是累了的样子吗?”
林晓抬头, 偷偷瞄了眼,“不累, 精神好着呢,我爷爷也精神特别好, 两人还在说象棋的事。”
说到这, 又是一声感叹:“我好歹也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国家主力军,怎么沦落到上不如老, 下不如小的地步?”
和他们差不多路程的还有一些游客,白发苍苍的老人旅游团, 走路还不稳的三岁小孩军, 其中少部分人也在这家饭店用餐, 这会儿依旧高谈论阔,甚至指点江山。
更不用说那些小孩子,哇哇呜呜的,似乎一点电量都没消耗。
“我们年轻一代, 肯定是被工作摧残的身心疲惫,否则不会这么弱。”林晓自我安慰。
许卓憋住笑,附和说道:“嗯,我觉得你说得很对,老人有退休金每天日子有盼头,小孩还没上小学不懂学习辛苦,这两个年龄群,天然能够找到快乐。”
正说着,一道道热菜开始上桌。
这家饭店主打是闵市特色菜,林晓一行人白天暴走,消耗巨大,不仅点了正餐,还把一众小吃也全部安排上。
“这是荔枝肉,用新鲜的猪里脊炸制而成,味道酸酸甜甜的,又特别酥脆,形似荔枝而得名。”
“这是醉排骨,据说排骨都是用黄酒特别腌制,酒香浓郁入味,别的地方都吃不到。”
“这是鸡汤海蚌,味道清甜鲜美。”
“这是太平燕,也就是肉燕,它的皮和我们浙省的小馄饨不一样,是由猪肉加红薯粉手工碾打出来的,特别有韧劲,是闵市很有名的传统吃食。”
“另外还有香螺片,红鲟蒸粉丝,南煎肝……还有一道佛跳墙,不知道这家店正不正宗,只点了小份量,可以尝尝看。”
菜品满桌,许卓一边吃一边介绍给四个老人听。
等小吃这边安排上,林晓也在旁边做讲解:“爷爷奶奶们,闵市的一些特色小吃都在这里了,量不大,我们每样都可以吃一点。
“线面,芋粿,菜头饼,芋泥,虾酥,马蹄糕……
“哦对,还有这个花生汤,我强烈推荐,真的很好吃,还有海蛎饼和八宝饭没上,如果吃不完,我们剩下的可以打包。”
林晓一边说一边转桌,小吃体量不大,六个人每人夹个一两口也就吃完了。
林爱民对菜头饼和马蹄糕情有独钟,表示第二天要再吃一次。
许向前跟着点头,“早茶有没有这些?要是没有,那就安排到明天下午当点心吃。”
谢春芬:“这个花生汤蛮好喝的,甜滋滋一股浓浓的花生香,煮的真软糯。”
林晓眼睛顿时发亮,“奶奶是不是,真的好吃!还有芋泥和肉燕,我也挺喜欢吃的。”
许卓已经开始看手机,翻找一圈说道:“我看有网友分享,附近有几家不错的本地店铺,专门做小吃的,可以打包邮寄,我一会儿去问问,能快递的全都寄个两三份,到时候我们回到家,东西也差不多到了。”
“两三份哪里够,大家分一分都没多少,小卓你多买点,另外天气热,要顺丰冷链,贵点没关系。”
许向前爱吃,对于旅游城市的风景点倒是无所谓看不看,可是美食那是必吃无疑。
“晓晓,咱家人多,多买一些。”谢春芬也侧过身,和孙女交代说道。
林晓笑着答应,饭后先送四个老人回酒店,而后陪着许卓一起外出找小吃店铺。
有些店家愿意接生意,加了微信,付款打包发货,那是乐此不疲。
但有些店家只做本地生意,一听这话直接挥手赶人。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所有想吃的特产和小吃全部搞定。
回去的路上,林晓坐在出租车里刷手机,惊呼一声,“步数两万二了,除了特意去爬山或者跑十公里,我从来没有超过两万步。”
尤其坐实验室里忙数据,那更是除了上厕所和灌开水,椅子都不挪动一下的。
“累不累?”
许卓直接弯腰,用手捏了捏女朋友的小腿,“有点紧绷,回去洗澡泡脚,我给你腿部按摩放松下。”
“你带擀筋棒了?”
“嗯,顺手塞箱里的。”
林晓惊呆住,谁家好人出门旅游带这玩意啊!
还顺手?
“不不不,我觉得我挺好的,睡一觉就能恢复,师兄你别麻烦了。”
曾经的一些痛苦往事历历在目,林晓实在对擀筋棒爱不起来。
她这人纯懒,运动完身体拉伸后,顶多再用一下筋膜枪。
许卓却是一脸微笑,把人紧紧搂在怀里,“别怕,有我在,保证让你从头到脚舒舒服服的,你只管享受。”
林晓:“……”有你在才可怕好嘛。
第二天,吃早茶,环岛游,又是特种兵高能量的一天。
四个老人,加起来超过320岁,却是玩得一天比一天高兴,全都精神奕奕且红光满面。
第二站去厦市,更是直接玩嗨忘乎所以。
林晓则是每天刷新自己的步数和体能极限,晚上还要享受一顿“爱的按摩”,整个人恍恍惚惚又朦朦胧胧。
尤其是坐船去鼓浪屿,也不知这开船的师傅是个什么技术,总归摇摇晃晃特别有意思。
谢春芬和李春娥两人想多看一看风景,一趟坐一层,又一趟坐二层,再一趟靠船边栏杆,甚至想要摆pose拍照。
林晓不放心两个老太太这么玩,于是舍命陪君子。
第四趟时,她终于吃不消,举手投降了。
“师兄,你陪她们吧,我要坐一会儿。”
“晕船了?”许卓一眼看出问题。
林晓含糊点头,还没说什么,晕车药已经递到跟前。
“一早准备了,但我觉得大概率用不上。”许卓也是万万没想到,两个奶奶竟然沉迷于坐“摇摇船”。
几分钟后,许向前买了汽水回来,坐到林晓旁边,自己一瓶,小姑娘一瓶。
“晓晓啊,以后别惯着你两个奶奶,你自己顾好就行。”
许向前喝着冰可乐,满脸惬意又自在,“我们是老了,又不是快死了,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心里都有数。大家都是出来玩,人人平等,这时候就不用太尊老爱幼了。”
林晓喝了点饮料,终于缓过来,“许爷爷你还别说,惭愧惭愧,我比你们都弱。”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年轻人呐,比我们强的地方多了去了。再说旅游啊,看什么玩什么不重要,开心最重要,咱们怎么高兴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摆。”
见林晓还懵着,许向前又说:“谁规定旅游就只有一种方式,有些人旅游,就是换个城市住酒店,那他(她)就不叫旅游了?”
林晓深以为然,“许爷爷你说得对。”
许向前:“是吧,所以我们走我们的路数,你和许卓是年轻人,也走自己的路数,我们从现在起,吃喝玩乐,遵从内心。”
林晓心里一阵滚烫,热乎乎的,还有点感动。
没想到年纪轻轻,还没老年人想得明白。
“那许爷爷,我下午不想逛了,我要回酒店去睡觉。”林晓喝完饮料,转头“任性”说道。
许向前点头,“好,让小卓陪你回去,你俩乐意待一块儿,我知道。”
“可是你们……”
“哎哎哎!甭操心,80岁的老头老太太也正当年,我们保证:遵守交通规矩不闯红绿灯;不多管闲事不吵架;不随便去人多的地方到处挤看热闹,更不做危险的事情。累了打车,渴了买水,困了就找地方睡,总之一句话,保证活着。”
林晓直接笑岔,整个松快极了,“许爷爷,你可真逗,说话劲劲的,我爱听。”
林爱民也已经走回来,手上还拿着一串棉花糖,小兔子形状的。
知道孙女晕船不舒服,也是催着人回酒店,“怕啥,这是在中国,China,真要遇到困难,我们会去派出所找警察同志。”
把棉花糖递给孙女,林爱民又笑了,“你的生肖,吃个棉花糖兔子,甜甜嘴。”
之后兵分两路,林晓和许卓回酒店休息,许向前带队,四个老人自行组织城市内游玩路线。
好几次,林晓忍不住,想要打电话询问人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困难。
但拿起手机,又犹豫着放下。
来来回回几次,午觉睡得并不踏实。
“我总是会想到一些最坏的可能,我这心就静不下来。”灰暗的房间里,林晓看着天花板说道。
许卓躺在旁边,同样睁着眼,语气却是轻柔,“没什么,你心里惦记嘛,无论什么情感关系,更在乎的一方总是操心更多。这无关金钱,更多的是情绪和时间的投入,所以有时候沉没成本很可怕,会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师兄,那你呢?你对我好,比我对你好,要多得多。”
“你感受得到,那就说明我的付出和在乎有价值,我已收到反馈不是么。”
最怕就是自我感动式的付出,而对方完全不在乎,或者不知情。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林晓精神渐渐放松,不知不觉睡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饭点,而四个老人也安然无恙回到酒店,甚至还带回来一些小吃。
最后一天的游玩,所有人都彻底放松,也更随心所欲。
林晓第一次感觉到旅游的快乐,可以如此不将就。
不是情侣两人在一起的随意,而是很多人在一起,依旧可以满足自己优先。
旅游结束,林晓整理相册,一并整理的还有自己的心情。
“爷爷,你看看,这些照片够不够?”林晓老样子,打印前先问意见。
林爱民翻了翻,满意得很,只是最后却是问了句,“我11月份办个寿宴,这事情你知道吧?”
林晓还在剪辑,闻声应道:“我知道啊,我妈和我说了,爷爷你八十大寿办一场挺好,而且在周末,我应该能回家。”
“那我能邀请小许他爷爷奶奶吗?”
林晓转头看过去,似乎不太明白。
林爱民:“虽说我和许老哥一见如故,但到底是许家人,你要是和小许还没想定下来,这种场合,我肯定不请。”
“那是爷爷你的朋友。”
“话不是这么说,要不是你俩年轻人在一起,我们压根就不会认识。所以啊,这个事情得先征求你的意见,我孙女心里舒坦,那才是最重要的。”
“那爷爷,你就邀请许爷爷他们来吧。”林晓一脸笑容。
林爱民一下子欢喜起来,“你这是有打算了?你奶奶一直跟我说,你还小,不考虑这些个事情。”
林晓听到这话,心里既感动又温暖。
也就是真正爱自己的长辈,才会无论多少岁,都觉得她还是个孩子。
不过,“这事情我一直都有考虑的,我和许卓相处起来没问题,生活和工作也都挺合拍。这一次两家一起旅游,我感觉特别好,我现在还挺期待未来生活的。”
林爱民满脸笑容,搓着手不住点头,“他们许家差不了,我们林家也挺好,你们两个小年轻要是结婚了,只会好上加好。”
“哈哈,爷爷说得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后我和师兄结婚了,那我们就有五个大宝贝了。”
“哎哟,嘴巴这么甜呐,那我们五个老的,可得宠着你这个小宝贝喽。”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快,放假第一天感觉就在不久前,转眼半个月过完了。
休假结束,林晓回沪市上班。
上面的调令和派遣已经下来,南方各区总负责人的位置,由林晓担任。
之后一系列工作开展,也有林晓全权负责。
“林工,哦不,应该叫林总了,恭喜恭喜。”
魏琴是第一个过去祝贺的,说完就笑着问:“咱们林总高升了,打算什么时候请客呀?”
人逢喜事精神爽,林晓心里也高兴,直接应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晚上吧,在实验所的所有同事,有一个算一个都叫上,其他外派去别省的同事,麻烦魏姐给我一份名单,我每人准备一份别的礼物。”
魏琴满面笑容,“不愧是林总,想的就是周到,名单的事情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弄。那我们今晚去哪里搓一顿?”
“魏姐本地人,你推荐一个饭店吧,离得近一点,我这就打电话订包厢。”
“哪好让你干这些琐碎,包在我身上。”
魏琴说完,转身拍掌,而后朗声说道:“今天晚上我们林总请客,单位所有同事不管哪个部门的,人人有份啊,人人有份!”
众人一阵欢呼,但很快就有人小声哀嚎,“我晚上要加班啊!”
“我也是,吃不到了,真可惜。”
林晓也提高声音,说道:“大家都吃得到,我开流水席,你们同部门的同事吃完第一轮的稍稍帮忙代个班,让今晚加班的同事也休个一小时,大家说好不好?”
“好!”
“这事没问题。”
“林总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其他同事都是高兴应下。
林晓又提了句,“不让你们无偿代班,算加班工资,另外这人情都记我这儿,要还的时候,我来还。”
这下子,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吴宏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开了一天线上会议头昏脑涨,正准备休息打盹呢,就被通知要去聚餐了。
“聚餐,聚什么餐?”
“哎呀吴总,你这消息滞后了呀,我们林总今晚请客。”
“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快走,赶着去吃第一轮大餐呢。”
“哎你们——”
吴宏胜没喊住人,一群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晓从办公室里出来,就见到坐在休息桌旁发呆的吴宏胜。
她走过去喊了声,“吴总,你这什么情况?”
吴宏胜思绪回笼,看到正主直接瞪了眼,“你还好意思笑,你给京市那边弄得什么新型检测方式,上头现在说要全面推广,好家伙,这得给我们技术部额外增加多少活啊!”
“腾师兄那边已经开始试验了?”
林晓听到这事,只觉惊喜,“我还以为需要验证时间,至少年底才能推广。”
“京市负责人滕春,对,就是他,我今天线上会议听他叨叨叨整三小时,耳朵都快生茧了。”
本以为是京市这年轻人搞大排场,弄出来的精细化运行方案,却不想对方竟然告诉他,这是林晓送给京市实验所的一份惊喜。
既然是技术革新,那必然要全国推广。
吴宏胜:“我说小林,这些个想法,你怎么不先在咱们内部调试,等我这边技术部搞定了,再推广到全国嘛。”
林晓:“哎呀老吴,我这是还人情,我没想搞事情,不过师兄要帮我做表彰,我也是没想到。另外还得感谢喻学长,我的想法能够实施,得亏他帮我,他在编程创新方面可是大牛。”
“得,各省工作还没铺开,你这名字倒是先在各地打响了,不过是在我们技术部门。”
吴宏胜笑了,“抱怨”过后直接站起身,“走着,今晚上林总请客,我得好好吃一顿,开会用脑过度,我要好好补补。”
“魏姐订的好饭店,你尽管吃,管饱。”
“哎哟,阔气啊,那我得开瓶82年的拉菲。”
“开,我们吴总喝红酒还是喝茅台,管够。”
“还得是我们林总,要不说咱俩老搭档呢。”
两人有说有笑走出实验楼,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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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收尾了,即将完结。
第126章
【吕诗意:晓晓, 我十一要结婚啦,第一个告诉你,嘻嘻。】
【吕诗意:在吗在吗?很忙?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吕诗意:啊啊啊!我都说了一圈了, 你还不回我。】
【吕诗意: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
林晓看到十几条微信时已经是下午,她刚从实验室走出来,站在走廊窗户边透气。
趁空,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啊啊啊!你终于理我了。”吕诗意在电话另一头很激动。
林晓听到这欢快的声音,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么高兴呀, 和庄旭光结婚。”
“我高兴是因为你终于回我了, 晓晓, 你十一有空的吧,我结婚你一定一定要来!我们大学时候说好的, 无论谁结婚,其他三个人都必须到场。”
说完又是一句, “我知道你忙啦, 我连伴娘都不叫你,只要你抽出那么一丢丢时间,来喝喜酒就好啦。”
林晓忽然想起一茬, 赶紧问:“你十一几号结婚?”可别和喻学长他们撞了。
吕诗意:“十月五号啊,我发你的信息你没看?”
林晓放心了, 这才继续说:“没看完, 你一连十几条信息, 那肯定是大事,我就直接打电话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林晓电话刚挂断,又接到庄旭光的来电。
“我十一结婚, 来不来?”庄旭光简单干脆,甚至还是一副吊儿郎当样。
林晓“噗嗤”笑出声,“十一国庆好几天呢,你结婚结一个星期啊?”
“十月五号,我没说吗?哎呀反正就那么一天,我俩都在金陵,你从沪市过来也方便。”
“诗意刚跟我说完,你马上就打电话过来了,你俩还真心有灵犀。”
“哎林晓,我跟你说,我也是你娘家人,你不能厚此薄彼啊!不说大学四年,就凭我们打游戏这几年的过命交情,你懂得。”
庄旭光半威胁半委屈,嘀嘀咕咕一堆,挂电话前还在重复“必须来”这件事。
之后几天,沉寂快五年的大学时期建立的金融挑战赛小组群,忽然活跃起来。
【庄旭光:家人们,老子要结婚了,你们一个个必须到场。】
【庄旭光:汪雨,我知道你回国了,你别偷懒,十月五号必须来。】
【庄旭光:老屠你最方便,早点过来吃饭,哦对,你小子得给我当伴郎,啊哈哈,南大副教授,我特有面儿。】
【庄旭光:林晓,你懂得,雨露均沾。】
【汪雨:来就来呗,整这些玩意,我带家属。】
【林晓:家属?男朋友?】
【汪雨:合法丈夫,刚领证,小老外一个,中文很不利索,到时候你们多担当。】
【屠泽:这个群为什么还在用?有事不能微信上说?】
【庄旭光:你懂什么,这叫情怀。】
林晓没继续聊,只是默默潜水,看几个人在群里各种热闹。
许卓洗完澡走出来,看到女朋友抱着枕头躺沙发上,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脑后跟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工作上的?”许卓坐到旁边。
林晓把手机一扔,坐起来摸对方头发,感觉还很湿,拿过一旁干毛巾帮忙擦。
同时说道:“工作上也就升职加薪能高兴,其他都是活,是我大学同学要结婚了。”
“能让你这么情绪外露,那关系肯定不一般,是大学室友?”
“何止啊,新娘新郎都是大学同学,两人跟我关系都很好。我室友吕诗意,你知道的,还有庄旭光,当时算是我们053班活宝。”
许卓回忆一番,点点头,“有点印象,是不是后来经常约娄远打游戏的那个?”
“对,就他,交友特别广,娄师兄刚还问我给多少人情。”
说到这,林晓又摇头,“真是甜蜜的负担,新郎新娘两边都要给人情,合着吃个喜酒,我得出两笔钱。”
许卓终于有所体会,这也不是第一次碰上了,喻承辉和张如欣结婚,他们也是要出两笔人情的。
而且是每个人出两笔,各自分开给。
林晓和喻承辉大学有“师徒”情分,毕业后工作又当过同事,甚至现在还在紧密联系。
论关系远近,两人更紧密些。
而许卓和张如欣的联系要更多一些,刚好和林晓相反。
“和喻承辉他们结婚一样,分开给人情最好,不过有件事我问问,我这个家属怎么办”
自从两家一起旅游后,许卓算是看明白女朋友的心里想法,也开始在生活中一点点的接触并融入对方交际圈。
林晓也一样,前不久刚陪着许卓一起,参加了对方大学室友的婚礼。
林晓听到这就笑,“还能怎么办,凉拌呗。”
“晓晓……”
“哈哈,逗你的,我的家属肯定得带上,他们十月五号结婚,你对下工作表,那天尽量空出来。”
许卓满意了,毛巾一扔,抱着人回房间。
十月二日,良辰吉日。
林晓和许卓先是坐高铁去金陵,参加女方这边的婚礼流程,中午这顿酒席吃得相当满意。
而后跟随车队去男方那边,这是林晓第一次去喻承辉家。
“喻学长一直说家就在金陵隔壁市,这么多年了,终于有机会去看看。”
许卓听到这话就想笑,“你这怎么跟张如欣娘家兄弟姐妹一个话术,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去。”
“你们大学不是关系挺好么,你都没去他家那边玩过?”林晓惊讶。
许卓一脸无奈,“他自己都不怎么回家,我上哪跟过去。”
“啊?啊对,我差点忘了,他大学学习挺疯狂的。”
这种有天赋还特勤奋努力的人,直接就是把学校当家。
林晓:“我还记得呢,有一次我们几个在外面吃饭,喻学长他妈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家里的窝都不要了,再不回去,搬家了都不给他新家的钥匙。”
许卓也笑得不行,“最后还是抽空回去了一趟,不过不是怕他妈念叨,而是惦记着他一屋子的书,怕他妈搬家乱来,到时候找不到。”
两人坐的新郎表哥的车,这些谈话内容也不需要避着,顿时车里所有人笑得停不下来。
开车的表哥更是爆料,“还是有损耗的,我舅妈搬东西那叫一个利索,她才不管分门别类,所有东西都往纸箱里装就行,有几本书封面扯坏了,母子俩在院子里吵吵大半天,我舅妈气得拿扫帚抽他,那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晚,参加完婚礼,林晓和许卓在锡市住下,来都来了,两人都想顺便逛一逛。
奈何天公不作美,第二天下起了小雨。
林晓不想冒雨出门玩,即便是毛毛细雨,但总觉得会弄湿头发。
“我们找家老店吃点好吃的,我听说这边的小笼包很有特色,还有玉兰饼,我都没尝过。”
林晓边说边翻手机,一连串报菜名,“小笼包、玉兰饼、脆皮银鱼、三鲜馄饨……还有银丝面、太湖三白、萝卜丝饼、咸肉菜饭。”
说到这,林晓忽然抬头,“师兄,这个咸肉菜饭是什么?和我们浙省的菜泡饭一样吗?”
许卓:“还是不一样的,它是闷出来的饭菜,不带汤汁,味道挺不错。你喜欢吃米饭的话,肯定合胃口。”
“那走着呗,我早饭都没吃呢,刚刚说的每一样,我都要尝一下。”
连吃带拿,回怀溪的时候,林晓的行李箱一半装的是衣服,一半装的是锡市特产美食。
“你去喝个喜酒,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章若梅帮忙整理箱子,拉链刚拉开,箱子差点崩开弹射。
林晓咬着冰棍“嘿嘿”笑,“新郎新娘两边都塞了喜糖,还有伴手礼什么的,我又买了其他吃食,箱子这么小,莫名其妙就塞满了。”
“你真是!”
“对了妈,我箱子里的衣服干净的,你别拿出来,我晚上就走。”
“什么?!”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几个都坐不住了。
林志成好不容易看到女儿,都没看热乎呢,人就又要走了?
“你工作这么忙吗?不是说国庆前一直在加班,就为了十一能多休息几天,你这中午刚到家,屁股都没坐热呢。”
“是加班快一个月,就为了凑几天国庆假期,不过五号我大学室友结婚,我得去金陵喝喜酒。”
说着,林晓扭头看另一边,“妈,你知道的,就吕诗意。”
章若梅点头,“哎呀,是吕家那个小姑娘,晓得晓得,她大伯母和我提过。”
“妈,你和诗意大伯母还有联系呢?”林晓更惊讶,两人非亲非故的,还真就这么有缘?
章若梅却笑,“一般交情哪能这么持久哦,还是生意上有往来,诗意她大伯母在金陵开了个服装店,基本上都在我们厂子里进货。”
章若梅快速收拾完,而后趁着还有时间,陪女儿多坐坐。
当天晚上,林晓坐高铁去金陵,许卓在金明站上车,两人一起。
金陵,也算是他们的大本营。
许卓自家有房子,林晓也在金陵买了房,想怎么住就怎么住。
但今天晚上,吕诗意强烈邀请,让林晓去自己家睡。
“晓晓,你来嘛,你不来陪我睡,我都睡不着~”
这话就有点夸张了,但好朋友一边撒娇一边往自己怀里钻,林晓还真受不住。
于是回头一脸抱歉看向许卓,“那师兄,你——”
还没开口,吕诗意直接蹦出一句,“许学长是家属,也住我家呗,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许卓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回自己家就行。”
“这样啊,那许学长再见,你放心,晓晓我会照顾好的。”
吕诗意挽着林晓胳膊,目送许卓坐车离开,脸上都是笑意。
林晓拉着人往回走,两人在小区里慢悠悠散步,“你真是蔫坏,还邀请他去你家睡,你怕是吓不死他。”
“哎呀,谁能想到啊,许学长这么成熟稳重的人,还这么规矩。哦不,应该说有素养,我印象中他一直和女生保持距离的,尤其和你确定关系后,更是洁身自好,他是不是都没什么女性朋友?”
林晓:“女性朋友有的,我也有挺多男性朋友,不过我们都不搞暧昧,纯友谊的关系才能长久。就像庄旭光,还有娄师兄,大家经常约着打游戏吃饭,他都知道,从来不问的。”
吕诗意笑岔,“你要说庄旭光娄学长这种朋友,那我也放心。”
“怎么,庄旭光女性朋友太多了?”
“呵,他的朋友能有我多?我可是做视频博主的,交友遍布天下。要吃醋也是他吃醋,我可是大女主。”
“是是是,我的大女主,今晚就我们俩睡?”
“哪能啊,珊珊已经来了,她老公也不肯住我家,在附近酒店订了房间,我把珊珊也拐了,至于媚媚,晚上十点的飞机,我们等她一起睡?”
“嗯,等着吧,反正也不是很困,我们三个聊天打牌。”
半夜十二点,四个人躺在同一张大床上,却是谁也睡不着。
“我有点感伤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吕诗意不知怎得突然说话,还带了点哭腔,“就感觉心里好酸啊,我突然就长这么大了,明天就要结婚了,呜呜,我明明还是个孩子。”
李媚倒是没多大感受,只是安慰说:“你本来就感性,我们四个这些年想要聚在一起,很不容易的,你是不是想起以前大学时候住寝室的日子了?”
“嗯嗯,想起我们四个搬了椅子坐在阳台上,一起靠着晒太阳嗑瓜子。”
吕诗意这话一出口,林晓都有点憋不住,“那时候真好,我们才18岁。”
梁珊珊:“现在也不老啊?”
吕诗意:“明年我都要30了,30岁啊,我要是活到90岁死亡,我的人生已经过去三分之一,时间真是太可怕了。”
林晓:“说个更可怕的,按照日益增长的老龄化趋势,我们可能要60岁才能退休。”
“笑死,我能不能活到60都还不知道。”吕诗意不无嘲讽。
话题很快歪掉,刚刚弥漫起来的感伤气氛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吐槽和八卦。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睡着的,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天清早,林晓生物钟时间醒来,和吕诗意来了个四目相对。
她正疑惑着,吕诗意已经慢慢爬下床,小声说:“约了化妆师,估计快来了,我洗脸刷牙去。”
林晓没打扰另外两人,也悄摸起床了。
吕诗意家里已然布置一新,随处可见红色和喜字,早饭是在隔壁吕家大伯那吃的,吕诗意的大伯母一早上亲自煮的地道金陵早餐。
“大伯母,你起这么早呢。”林晓过去吃早饭,见着来人打招呼。
卢媛看到林晓立即笑容盛开,“快来快来,晓晓你起了啊,有你爱吃的小笼包,豆浆也是现做的,我还做了一个水果蛋糕,加的芒果泥馅料。”
林晓“嗯嗯”点头,“大伯母你辛苦了,还给我们小辈做吃的,我真是不好意思。”
“哎哟客气什么,要我说你妈也应该一起来,我和她那关系熟得嘞,她也是自家人嘛,诗意不还去过你家呢嘛。”
这算客气话,林晓可不会真这么想。
但对方实在热情,对她也是真的好,硬是看着让吃了十个小笼包并两块水果蛋糕。
林晓趁空去了趟隔壁小区,今天忙里抽闲,约了买家去看当初买的那栋别墅。
她也实在抽不出时间再另外约人了。
“师兄,给你带的,诗意大伯母亲手做的蛋糕,我知道你爱吃芒果,里面夹心都是现做的芒果泥。”
两人碰面,林晓把打包的一块蛋糕递过去,又问:“买家到了吗?我们就一个半小时,等会儿诗意家里还有接亲仪式这些,我还想看看呢。”
许卓一只手牵着女朋友,一只手单拎着蛋糕开吃,三两口解决,顺手把打包盒扔进垃圾桶。
“已经到了,中介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这边没接。”
林晓拿出手机看,还真有两个未接来电,眼看马上就到,也就没再打回去。
“刚才可能在帮忙,我给师母打了个电话,她在门诊那边,我奶奶让我带了些东西,我们下午抽空去一趟医院。”
“奶奶准备了什么?”
“没什么,一些红糖米糕,还有两双布鞋和一条手织的羊绒围巾。”
许卓听了都要羡慕,“奶奶真是心好又勤劳,凌导和师母那边,她好像年年不落送东西。”
林晓心里也是暖暖的,声音轻柔许多,“奶奶活得通透,她看得明白,我这一路工作顺利,托了凌导的福。我也知道,所以只要我在职一天,凌导不仅是我的老师,更是我的恩师,再说凌师兄还帮了我许多。”
更不用提,她工作这几年,所接触到的从凌导那已毕业的师兄师姐们。
每个人给予一个顺手的帮忙,她前进的路子就会顺畅一步。
这种密不可分的关系网,已牢牢形成。
“就前两天,我还和老师兄联系了,他现在在广市发展,我接下去工作重心在珠三角,他答应帮忙。”
“柳茂柳师兄?”
“嗯,我也是才知道,他们本家是广市那边的,实力雄厚。”
许卓顿时了然,“你现在的眼界,能当得起你这么一句话,看来柳家是真有实力了。不过不能白帮忙吧?”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的只是共同的利益。
林晓和吴宏胜再三商量,最后决定将未来三年的设备采购计划中的17%,分配给柳家企业。
这个份额两人协商许久,也是他们能自行分配的最高值。
林晓:“给少了没有诚意,人家未必肯接,给多了后面几个省不好谈,要是有样学样,我和吴总都不好展开工作。”
原本只要负责经费运转和项目资金筹措,最多加上辅助技能,帮助技术部联合评估模拟实验的数据样本风险。
可现在成为南方四区总负责人,林晓才知身上的责任有多重。
光是和每个省医院谈合作,就是一件极耗心神的事。
更不用说,还得和本土相关的龙头企业你来我往的拉扯。
通情达理,愿意积极合作的还好,要是遇上蛮横的地头蛇,那真就是伤脑筋。
“我算是知道腾师兄这些年为什么脾气见长,肯定是在外面吃瘪太多次,毛了。”林晓不由说道。
许卓笑了,没忍住捏了捏女朋友的脸颊,“你也是,最近脾气越来越大了,不过没关系,我统统接受。”
林晓笑着躲开,“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会生气?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也从不见你怎么样的,罗总手下第一运营总监,你就没憋屈过?”
“有啊,光罗总一个人的脾气,就够我受的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工作上的事,永远不会带到家里。”
两人速战速决,林晓是诚心卖房,又有中介从旁协助,买家很痛快就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林晓在吕家喝完喜酒,陪着新娘去男方家的途中下了个车,和卖家中介一起去银行办理手续。
再回到男方家那边,别墅没了,卡里多了近1400万。
当初买的时候花了差不多700万,如今翻了一番,也算是赚到。
“你干什么去了我刚才都没找到你。”汪雨见着林晓,赶紧走过去打招呼。
林晓笑眯眯,半开玩笑说:“半路下了趟车,赚钱去了。”
“赚钱呀,那你这一下午赚多少了?”
“不多,也就五六百万吧。”
“吹吧你,我一个字都不信。”
汪雨本就随口问,这话过耳就忘,直接拉着林晓去大学同学那边。
庄旭光和吕诗意结婚,两人本来就是班级里热情自来熟的,关系好的同学实在是多。
大家都愿意凑个热闹,天南地北赶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南大05级金融班同学聚会。
林晓也见到了几个大学时候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有些丢了联系方式,趁着今天聊得还行,又互相加上微信。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和屠泽娄远几个坐一起吃饭闲聊。
娄远挨得近,吃到一半就开玩笑问:“师妹,你什么时候让我喝个喜酒啊?我这等的花都要谢了。”
屠泽一听这话就想翻白眼,他刚刚被娄师兄催过。
“许师兄都不急,你急什么,我看娄师兄你是真闲,自己找一个结婚不就得了,我们喝你喜酒呗。”屠泽忍不住搭话。
林晓跟着点头,“对啊,娄师兄你比我还大呢,你都不急我急什么。”
娄远:“那许师兄他还比我们都大呢。”
许卓正在夹菜,听到这话一脸淡定,“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有人要了,我是家属来蹭喜酒的。”
娄远:“……”
屠泽:“……”
晚上宴席结束,大家各自拎着喜糖离开。
林晓也和许卓一起,准备去许家住一晚。
这是林晓第一次主动。
许卓简直惊喜,“真的?你以前可从来不答应的。”
林晓挽着许卓胳膊,把头靠过去,“所以啊,我现在答应啦,你不高兴?”
“高兴,我太高兴了,我爸妈估计更高兴。”
说到这,许卓忽然福至心灵,“那我让我妈挑个好日子,我们全家去怀溪过礼?”
林晓看着皎洁的月亮,笑容更明媚,“好啊,随时欢迎。”
许卓难得激动,当街把人抱起转圈,“太好了,那我得速度快一点,赶在你爷爷八十大寿之前,我要以他未来孙女婿的身份参加宴席。”
他们在一起六年,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许卓忍不住说道:“晓晓,相信我,我们会是最契合的灵魂伴侣。”
林晓看着眼前人,笑着点头,“当然,你是我选的,没有例外。”
第127章
许家的大门原本是木质的, 奈何家有三头犬,排行老二的哈士奇天天啃门板,最后不得不换成大铁门。
然而大铁门也不禁造, 这些年被狗子折磨的吱嘎吱嘎作响。
两人打车到家门口,许卓正要拿钥匙开门,林晓忽然拉了把,“这么晚了,你爸妈应该都睡了,要不我们从侧门进?”
别墅就这点好, 大门, 侧门, 甚至还有车库门。
要是功夫厉害,别出心裁翻墙进, 那也不是不行。
许卓却是摇头,“你把他们想的太自律, 这个时间点, 我爸肯定还在看电视,我妈么,应该在和狗子谈心。”
“谈心?”林晓以为自己听岔了。
许卓一边开门一边解释:“最后那只哈士奇也不知怎么回事, 半夜总是鬼哭狼嚎,我爸妈是习惯了无所谓, 旁边邻居受不了, 和我妈投诉好几回。”
自家养了多年的狗, 也不可能送人。
蒋叶没办法,只能每天睡前做思想工作,也不管狗子听不听得懂,总归要付出行动。
“二毛啊, 你要听话,你再呜呜嗷嗷乱叫,小心坏人把你套麻袋偷走,你这胖墩身材,炖狗肉一锅还吃不完……”
正说着,大铁门“嘎吱”一声响。
蒋叶还没转身,一旁原本趴着百无聊赖的金毛噌的一下站起,飞速向前跑。
身后很快传来一身闷哼,还有女孩子的惊呼声。
“三毛,你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么,晓晓是女孩子,经不起你冲撞。”许卓挡在身前,被撞的呲牙咧嘴。
蒋叶已经站起身,看到来人惊喜不已,“你们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喝喜酒么。”
许卓一边挡狗一边回话:“妈你这话说的,喝喜酒还能喝到天亮?结束了我们当然得回家。”
回家,小许同志带女朋友回家住。
蒋叶心领神会,立即上前热情迎接,拉着林晓赶紧进屋。
“哎呀这个臭小子,晓晓你来他都不跟我说一声的,天气这么好,我好提前给你们晒被子嘛。”
林晓也挂着笑,却是摇头,“没关系的阿姨,师兄以前怎么睡,现在就怎么睡。”
“那不行的哦,你是女孩子,哪里能将就。我们女人就应该给自己最好的,这样,许卓那个房间就别住了,有浮灰,你们睡三楼那个半开的阳光房,我今天正好顺手打扫过了。”
别墅一共三层,但许家人少,二楼的卧室都住不满,三楼一般也就不怎么用。
但阳光房算是蒋叶额外收拾出来的,用于冬天晒太阳小憩的场所,一应物件俱全,甚至比正经卧室布置的还要豪华。
蒋叶:“换一套干净的四件套,十月份晚上可能还有点闷,顶楼你们睡觉就开空调。”
进了客厅,蒋叶立即就喊:“老许同志,晓晓来了,你那个炖了两小时的燕窝粥好了没?”
许泓涛看到林晓,也是笑容满面,“晓晓啊,你来得正好,我亲自下厨炖的十全大补燕窝粥,你一定要尝尝。”
“爸,现在九点多了。”
许卓一听“十全大补”就知道,这碗粥得有多瓷实。
趁着父母进厨房时,他赶紧提醒,“我爸炖汤炖粥下手狠,你尝两口就好,别全吃了,很难消化的。”
林晓却是笑眯眯,“那不是还有你么,我吃不完,你吃好不好?”
这撒娇的语气,这黏腻的眼神,实在让人飘飘然。
许卓心里涨得发满,毫不犹豫点头,“嗯,你随便吃,吃不完我来解决。”
半小时后,林晓浅尝辄止两种燕窝粥,每样吃了个鲜甜。
至于许卓,感受父母对未来儿媳的喜爱,吃完两个碗里剩下的,肚子有点发涨。
“妈,我爸往燕窝粥里放了什么?”
“加了小芋圆,好几种颜色呢,是不是很漂亮?”
“他那个手艺,以后还是别进厨房了。”
“那不行的呀,男人下厨那是要鼓励的,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能煮出佳肴了,你爸这么努力好学,我夸他还来不及呢。”
蒋叶一贯奉行,没有学不会的男人,只有不想学的懒汉。
自己的老公肯定不是十全十美,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气,保准把人教得方方面面合自己心意。
“行了,你也算捧你爸的场,吃两颗健胃消食片,再带二毛溜两圈,正好把它那点多余精力消耗掉。”
许卓带着狗子在院子里玩耍,三只狗你来我往好不热闹,林晓也没上楼,就坐在门口台阶上看。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越看越是想笑。
“你笑什么?”
许卓好不容易把三只狗累趴,自己也是气喘吁吁。
林晓摸了摸狗头,牵着人上楼,“就觉得很有趣,你家和我家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那你喜欢吗?”许卓忍不住问。
林晓点头,“喜欢啊,就感觉在你家,父母和子女的身份界限很模糊,你爸妈都喜欢很平等的和你对话,唔,好像和狗子们说话也是这样的。”
许卓听到这放心了,牵着林晓的手上三楼,“我爷爷奶奶是这样的,我外公外婆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作为长辈做什么事,只要涉及到我,都会主动问我的想法。尤其是我爷爷,他不喜欢别人把他当老人,他也不喜欢因为别人小就非得迁就对方。”
林晓对此深有感触,之前厦市旅游,许爷爷就是这么直接表达过。
“这就是三楼的阳光房了,放了两米的大床,但是基本上没人睡,我妈原本想要下午睡觉用的,但她后来又觉得躺沙发更舒服。”
说着,许卓指向房间靠窗位置,一张硕大的懒人电动沙发赫然摆在那里。
林晓走过去躺了下,还别说,真的感觉像是陷进柔软的云朵里一般。
“阿姨真会享受。”
许卓已经开始铺床单,听到这话点点头,“你也可以这么享受,我很支持家里的女主人永远自在得体。”
林晓看着干活的背影,嘴角止不住上扬。
真是捡到宝了,许卓这样的男朋友,就像陈年老酒,越挖越有。
当她以为已经看到对方全部时,却总能在不经意间,再发现惊喜。
果然,原件正确,复印件才会正确。
第二天早上,四人坐一起吃早饭,许泓涛和蒋叶也终于知道,自家是时候可以去女方家里了。
“晓晓真这么说?”蒋叶还有点不相信。
许卓:“我真的!你儿子像是说大话的人吗?晓晓就在这,你自己问。”
林晓一点不觉尴尬,大大方方点头,“嗯,师兄说的没错,我也觉得是时候我们两人关系可以再进一步了。不过这事情我还没和家里说过。”
“那不急,那不急,你先和你爸妈说,他们要是没哪里不满意,我们这边再挑日子。”蒋叶喜滋滋,一点不催促。
林晓趁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
章若梅一听就说好,“你们俩一步步走得稳,基础扎实,现在也算水到渠成,家里都看好,你还在小许家里吗?把电话给他妈,我们说两句。”
林晓把手机递过去,蒋叶欢欢喜喜接了,两人就订亲一事聊了半个多小时。
电话挂断,蒋叶笑容更甚,“晓晓,我和你妈说好了,我们两家都是金明人,就按照本地的习俗来,我让许卓他奶奶去挑个黄道吉日,合一下我们两家都好的日子,你们两个什么也不用管,到时候抽空到场就行。”
年轻人忙,蒋叶并不想这种世俗传统耽误孩子的正经工作。
林晓和许卓被安排周全,除了点头答应,还真是没事干。
临走前,蒋叶把红包递过去,“晓晓你拿着,阿姨可真是太喜欢你了。”
厚重的红包,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应该是一万块钱。
哦不,应该还有一张一元纸币,寓意万里挑一。
……
国庆假期一晃而过,林晓再次投入工作当中,最近一个月,都是在沪市和广市之间来回跑。
光是坐飞机,一个月的行程都快赶上人家一年出差量。
而今天赶回沪市,除了两边工作对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招聘新助理。
这是林晓第三次招助理。
第一次两个,是傅卉卉和谷学民,如今早已学成可以独当一面,算是她的左膀右臂。
第二次三个,分别是夏乔、江原和纪鑫尧,这三人目前还在快速成长期。
林晓的目标很明确,一年时间必须能够协助她处理一个省的经费运转和外接事务。
但不够,远远不够。
华东六省一直辖市,华南四省,华中三省,西南四省一直辖市……
“华东区卉卉和学民两个人够了,沪市算是大本营我自己来,华南我先带着夏乔和江原做,纪鑫尧负责华中地区,另外再找四个助理,西南地区未来需要两个人联合负责,华中还要一个人配合纪鑫尧,剩下的一个助理帮我做全盘统筹,等上面对接港澳台时,有需要我再把人派出去。”
林晓一边看进二轮面试的应聘者简历,一边和吴宏胜唠嗑。
吴宏胜听得头大,“你分这么细干什么,跟我一样带十几个人,哪个好用用哪个不就行了。”
林晓失笑,“吴总,你那是技术部,你们是靠硬实力吃饭的,大数据运行维护甚至创新建设,有能力没能力,上手一试就知道。我招的是金工人才和对外事务谈判,这些事都要慢慢培养的。”
“你又打算一个个倾囊相授?”
“不然呢?我不教,南方四个区我每个省自己去跑?那好了,不出三年我必死,猝死的。”
“啧,就是觉得吧,你累。你看人家滕春,有自己的班底,还有人脉资源,基本上坐在京市不挪窝。”
林晓不禁点头,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可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不过普通出身,没有家庭资源可用,唯一能得到的就是导师那的一点点人脉资源。
但大多都是利益维系。
所以,作为一代,她要自己打拼,培养自己的核心团队。
“吴总,你信不信,给我十年时间,这些助理会和我牢牢站在统一战线,我要亲自带着他们打江山。”
吴宏胜就喜欢看年轻人眼里不灭的火,“信,你办事我放心。要说十年的话,那我还等得起,小林啊,你加把劲,在我退休前,咱们两个再往上走一走。”
林晓已经看完所有资料,合上起身,“放心,肯定让你荣誉退休。”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三个新招进来的助理经过短暂的会议相处,立马被安排工作。
“张牧和跟夏乔,方颍跟纪鑫尧,朗悦跟江原,一对一带教,一个月上手,三个月能独立完成报告分析并协助技术部工作。”
林晓刷刷刷布置任务,最后敲敲桌面,笑着问:“还有问题吗?如果有,趁现在提出来,过时不候。”
夏乔三人早就习惯,已经开始做会议整理,并开始思考怎么带新人。
林总说一个月要上手,那就必须要上手,要是新人不行,连带他们可是要受罚的。
罚的还是真金白银,那是纯纯扣奖金啊!
外人永远都不会知道,林总给予的奖金和红利有多厚,稍稍扣一个百分点,他们都要心痛死。
“林总,我有个问题。”新助理中,有人开口。
林晓看过去,“朗悦,你说。”
朗悦翻了翻笔记,疑惑问道;“林总,一个月就要上手至少五件工作,三个月就得独立完成分析报告,还要配合技术部做评估,这还不包括我们金工本职专业的那些活,这怎么可能完成得了呢。”
其他两个新人也是面面相觑,内心同样有此疑惑。
林晓看着新面孔,面带微笑语气温柔,“完不成没关系,大不了被辞退嘛,乖,到时候找个清闲的工作,有在我们单位实习的经历,很多企业都乐意要人的。”
“林总,我……”
“放心,人文关怀这块我们单位做得很好,可以帮忙推荐新工作。”
朗悦顿时不说话,林总语气温柔,话也说得好,可是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还有,自己可是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进的这单位,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别的公司啊!
朗悦:“林总,我愿意跟着你干,我很喜欢我们单位,只是……”
“喜欢就自己想办法留下,我不会布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你想要,你就能办到。如果不懂,那就问带你的前辈,要说各种酸甜苦辣累,那还是可以分享的。”
临走前,林晓又和夏乔几人说道:“辛苦你们了,好好带,额外算一份绩效工资,年底结算。”
原本还觉得命苦的三人,顿时活力满满。
这是带新人么,不,这是赚绩效啊!
只要钱到位,领导让我干啥就干啥。
于是乎,胡萝卜加大棒,一带一项目顺利开展……
十一月中旬,林晓接到家里电话,是妈妈打来的。
章若梅:“你还记得吧,这周六,许家来我们家过礼的事情。”
“妈,我记得,你这是第三次和我打电话了。”
“我也不想一次次提醒,你这不是忙嘛,前头刚说好的事情,你回头就能去出差,一走就是好几天。可星期六不一样,你这个主角不在场,那多尴尬。”
“嗯,妈你说得对,我已经买好高铁票了,星期五晚上八点的。”
“八点?那到家恐怕要十一点了。”
“是,很晚了,你们不用来火车站接我,我自己打个车就行。”
“我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回来,我让你爸开车去接。”
林晓拗不过,只好答应。
却不想,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车人。
“佳佳,慧慧?你们怎么在家里?”林晓看到两个妹妹,实在惊讶。
林佳往里挪,好让姐姐坐得舒服些,“周末我们有空啊,姐你订亲,我们回来凑热闹。”
林慧也点头,“反正在学校也是睡懒觉,那就干脆回家喽。”
两人都是勤奋好学的,即便双休日,估计也是有计划和安排。
现在却因为她一个小小订亲宴回来,林晓心里当然感动又高兴。
“那我可真是幸福了,一家人都在。”
林晓话刚说完,车后备箱“喵嗷”一声。
林晓惊呆转头,抱住跳出来的狸花猫,“咪咪也来接我?”
林慧:“我不知道,它自己偷摸钻上车的吧。”
猫来了,那狗肯定跑不了。
林佳站起身往后看,果然在后备箱的侧边边,发现呼呼睡大觉的狗子。
她没忍住拿手拍了下,笑声朗朗,“铁头,你也来了,是不是想姐姐了?”
林晓笑着把人拉回来,“别打扰铁头睡觉,它晚上还要看家护院呢。”
第二天一早,不过八点左右,许家来人了。
许向前一下车,就急匆匆往院子里走,推开门就喊:“老林啊,老林,我来了,你人在哪儿呢?”
“这呢,在后院,许老哥。”林爱民高声应答,走的比谁都快。
林志成站起来,不禁笑着摇头,“晓晓你看你爷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朋友来了。”
林晓也跟着笑,“可不是老朋友么,爷爷和许爷爷每天都要线上下象棋,现在算是棋友又碰面了。”
“好了好了,客人都到了,我们赶紧去前面招待,别磨蹭。”谢春芬脱了围裙,催着一家子往前走。
林晓本以为来的就是许家一家五口,却不想,另外还有两个人。
蒋叶已经在和章若梅介绍,“这老太太是我小姨,那是我小姨的小儿子,我表弟。听说许卓要订亲了,而且女方家还是怀溪的,就非得来看看,许卓外公外婆走得早,我小姨算是我这边唯一的正经长辈了。”
章若梅一听这话,赶紧把老太太迎接进去。
大家都是怀溪人,虽然在不同镇上,但可聊的共同话题可太多了。
不多时,两家就聊成一片。
之后林家几个得空的女儿女婿过来,没一会儿章家那边也来人,整个院子里顿时热闹的好似过大年。
尤其是许卓的这位姨婆,在林家院子前后转着,越看越满意,“怀溪人好,我们怀溪人就是自家人,两家以后走亲戚啊,一脚油门就到了。”
谢春芬陪在旁边闲聊,也是不住点头,“可不是,马岙到府阳那边,开车也就四十分钟吧。”
“要不了,走外环线,路宽着呢,二十分钟就到了,我们今天就这么开过来的。”老太太眯着眼笑。
许卓在后面不远处站着,和林晓说起自己姨婆家的情况。
“我外婆就一个亲妹妹,两人关系一直很好。外婆走后,我姨婆那边的亲戚我爸妈一直在走动,从没断过。我有两个表舅,一个表姨,他们下面一共四个孩子,一个比我大,另外三个都比我小。今天陪我姨婆过来的是我小表舅,他有一个女儿,比你小两岁……”
林晓一句句听着,顺便把自己家两边的亲戚情况也说了一遍。
末了又笑说:“订亲了以后,按照怀溪的传统,你过年前是要来送拜年礼的哦。”
许卓点头,“求之不得,我和我妈说了,干脆留你家过年好了,我们一起放烟花。”
林晓眼睛一亮,满是惊喜,“真的?”
“嗯,我妈打算在怀溪县里买房,方便我爷爷奶奶过来小住,另外就是看望我姨婆方便点,我们一大家子人,总不好全住我表舅家里吧。”
虽然都是同一市,但到底差了一百公里。
家里经济也算富裕,在怀溪县里买个小别墅,总归是最好的法子。
“那买哪里?有在看吗?”林晓问了句。
许卓:“买在城东方向,靠北那片别墅区,那边离县城近,离府阳也近,上高速也方便,算是目前县中心区域了。”
林晓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出声来,“你知道么,那块城东别墅区,我妈当年心心念念就想买的,只可惜当初没钱,所以一直住的城南老破小。我舅舅一家就在那里买了两套别墅,不过我哥他们在沪市定居了,其中一套别墅干脆没住,后来又转卖了。”
一边聊一边笑,阳光正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缠绕,又缓缓分开。
第128章
午饭后, 两家终于坐下商量。
蒋叶不搞客套,直接就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袋子打开, 里面有一张房本,一张银行卡,以及一张存单。
章若梅看到银行卡一点不意外,现在不流行拿现金了,也不安全,都是直接把彩礼钱存卡里的。
只是这个房本……
她看的眼皮子直跳, 不由转头看向旁边, 无声询问丈夫。
林志成也是呆懵住, 这玩意是怎么混进来的?
蒋叶已经开口:“若梅,两个孩子心意相通, 我们两家也乐见其成,那我们就不搞虚的, 咱们把事情实打实摆明面上来。”
“啊好, 你说。”章若梅点头。
蒋叶把银行卡递过去,说道:“这是我和许卓爸爸准备的彩礼,六十八万八。”
接着递存单, “咱们这边订亲都要准备五金,不过年轻人和我们眼光不同, 我就不擅自做主买了, 存单一共是十万块钱, 就让晓晓自己看着喜欢买吧。”
最后是递房本,“我和许卓爸爸这些年做点小生意,日子还过得去,这是两间在沪市市区的商铺, 地段还算好的,每年不愁租,我已经过户到晓晓名下了。以后每年收到的租金可以给她当生活费,也可以拿来买几个喜欢的包包之类。要是不想要了,那就直接卖了也行,反正是她的铺子,随她处置。”
“这商铺实在太贵重了,这我们哪好收啊!”
章若梅既欣慰又心愁,欣慰于女儿未来婆家如此重视,却又愁得很,人家送了沪市两间商铺啊,乖乖,回头陪嫁怎么搞?
这要是陪嫁少了,可就不像话了。
章若梅心里快速盘算起来,自己手头上有多少可用的资金,决定再给女儿买套房。
而另一边,林晓也是被吓到,回过神后立即拿手掐身边人的腰。
奈何许卓腰肉结实,下狠手也不过挠痒痒一般。
“前段时间你说拿我身份证有用,就这么用的?”林晓低声咬牙。
许卓凑过去,同样压低声音,却是笑着说话,“你那么放心把身份证给我,得多信任我呐,我怎么好辜负你这份信任是不是?”
“那也不能拿去让你爸妈给我转商铺啊!”
“我已经拦着了,不然还得更多。”
几乎同时,蒋叶也在解释:“原本还有一套金陵的别墅,但许卓说他们一般不会再回金陵发展,那偶尔回来一趟,住家里也行。到时候我们家整个三楼给他们小两口住,随便怎么装修都好。”
林志成心说得亏没再加一套别墅,不然这嫁妆真要出不起了。
虽说他们家靠着英明有远见的老婆大人发家致富奔小康,但和人许家几十年开公司积攒下来的家产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
两家还在客套聊着,一旁许向前憋不住,悄摸拉了把老伴的衣袖。
李春娥笑眯眯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两个丝绒盒子,摆在眼前茶几上。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顿时看过去。
“婶子,你这是?”林志成看不懂。
倒是边上章若梅猜到些,暗叹女儿还真是全方面得婆家喜欢,尤其是老人家,真是宠爱。
李春娥打开第一个略微长一点的丝绒盒子,里面是做过包装处理的一些银元。
许向前这时候终于说话了,语气还有那么点炫耀的意思,“早些年跟着老师傅学了点本事,在古玩市场转悠淘到的,都是真货,就给晓晓当个纪念。”
章自谦离得近,一眼看到这几枚银元,不禁出声,“唉哟,是袁大头啊!”
许向前:“民国三年的袁大头,甘肃加字版,也就一枚。其他两枚都是民国八年的,不值几个钱。不过下头压着孙小头,还有一枚张作霖的……”
说到自己捡漏,许向前滔滔不绝。
李春娥赶紧把人拉住,然后打开第二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个玉镯。
“我早些年自己戴的,不值几个钱,现在给晓晓,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许卓跟着点头,小声和林晓嘀咕,“奶奶说的没错,确实不怎么值钱,这是糯冰种,品相好一些的也就七八万。”
林晓又想拧腰肉,听听,这叫什么话,七八万不是钱么!
不过,“我这工作确实戴不了镯子,不小心就磕碰了。”
许卓:“那你就收了放起来,我回头给你买个金镯子戴。”
“俗气,我手腕上一般只戴手表。”
林晓现在手上就戴着手表,已经好几年了,是她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给自己的奖励,那时候花了一万八,着实觉得心痛。
但这么多年戴下来也没磨损,还是完好如初,她又觉得自己买得值。
许卓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再看林晓的,不禁打起主意,“等下次出差,我看看款式,我们买一对情侣表。”
“你要去哪里出差?”
“欧洲那边,年前得去一趟,不过也可能是美丽国,看吴总安排吧。”
两人闲聊的工夫,彩礼一事已经圆满落幕。
之后两家人又是热热闹闹的喝茶吃水果,直到下午两点多,许家人这才离开。
之后,就是收拾打扫,而后章家和林家几个女儿也相继离开。
林晓帮着倒了所有垃圾,这才去找章若梅。
“妈,你找我有事?”林晓敲门进去。
章若梅冲着招手,等人坐到旁边,就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东西递过去,“许家看重你,我和你爸心里高兴,也放心。这些彩礼你都自己拿着,婚礼在明年五一劳动节,还有半年时间呢,我们到时候给你准备一份像样的陪嫁,肯定不让你在婆家矮一头。”
“妈,其实不用。”
“要的,这是传统暂且不说,也是我们做父母的心意。能给你的你就都拿着,但要我们掏空家底给你添嫁妆,那也是办不到的。”
林晓只好答应,不过银行卡里的钱,她还是只拿一半。
“那妈,你既然说传统,那咱们也按照传统来。你帮我买东西准备,还有办酒席的钱,这不能让你们出吧,就在这个钱里扣。”
银行卡和存单都是自己的名字,和之前商铺过户时一同办理的。
林晓最近工作忙到飞起,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名下多了钱的事情。
章若梅拗不过,只收了三十万,“行吧,就这些够了,其他东西你自己放好,尤其小许爷爷奶奶给你的,不管多少价值,这份心意那就是贵重,你要好好珍惜知道吗?”
“我知道,放心吧妈,就算我哪天穷困潦倒了,也不会拿出去卖的。”
章若梅笑岔,没好气拍了一巴掌,“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行了行了,我这边收拾下,你找佳佳慧慧她们玩去吧。”
“哎哟哟,我都29了,还玩呢。”林晓边走边调侃。
章若梅笑声朗朗,“管你是29还是39,就算你到59、69,只要我活着,你就是小孩一个。”
林晓刚走到房门口,听到这话转身,立正举手,“是,谨遵母上大人指令,我这就下去玩耍。”
星期天中午,林家三姐妹一起出发,林晓直接坐高铁回沪市,至于林佳林慧则是先坐高铁去宋城,然后再在宋城机场那边坐飞机回京市。
原本两姐妹还想着干脆和姐姐一起坐到沪市,但是林晓诚心建议选择宋城机场。
无他,沪市机场登机前,真的耗时更多。
周一工作日,林晓一进实验室,魏琴就笑着走过去打招呼,“我们林总回来啦,看着春风满面,光彩照人呐。”
林晓把手提包往桌上一放,“魏姐,给你们带的喜糖,大家分一分。”
“哎哟,你们那边订亲还要分喜糖啊?”
魏琴惊讶,说话同时已经从包里拿出来一盒红色喜糖,打开盒子看了眼,又是连连赞叹,“不得了不得了,都是好货,订亲就这么隆重,那结婚的时候不得往里塞更好的?”
林晓笑了,无奈摇头,“都是习俗,贵的便宜的其实都一个意思,不过随他们高兴就好。”
单位的喜糖分好,林晓又给医院这边处的不错的医院护士送去。
这些送过订亲喜糖的,以后大概率也会继续有往来,等结婚的时候,就得送喜帖了。
沪市这边如此,金陵那边也一样。
趁着双休日有一天得空,林晓拉着许卓坐高铁赶过去。
“其他人还好说,但是凌导和师母的喜糖,那必须亲手奉上。”
该送的都送了,顺便也说了第二年结婚的事情,只待明年日子临近再发个喜帖邀请就行。
可唯独凌文华,两人都是对方教出来的,情谊不一般,不仅带了喜糖过去,还另外买了一些礼品。
“你们来就来,怎么还买东西。”
苗臻看到林晓来就高兴,赶紧招呼两人坐下,“你们导师一会儿就回来,刚刚去学校办事去了。”
林晓挨着苗臻坐,很自然挽着对方胳膊,甚至有点撒娇,“师母,我们又不是只看凌导一个人来的,也来看你的呀。看到你我们就高兴,凌导得排你后面去。”
“你这嘴巴,还是跟抹了蜜似的,不过是谁一进门就喊‘凌导’的?”
被戳破也不尴尬,林晓继续“无赖”,“那不管,肯定是读书那几年说顺嘴了,反正在我心里师母最好。”
三人聊了会儿,凌文华终于到家。
知道自己曾经教过的两个学生即将喜结连理,心里别提多高兴。
“凌导,我和师兄有个不情之请,我们结婚那天有个婚礼仪式,想请您当我们的证婚人,您看有时间吗?”
凌文华还在考虑,一旁苗臻已经点头答应,“有的,肯定有时间,五一大家都放假,怀溪我还没去过呢,到时候去那边好好玩一玩。”
说着,又看向自己丈夫,“你还磨蹭什么,凌游都答应去了,我们母子俩都不在家,你一个人留这吃食堂啊?”
凌文华无奈,笑说:“我这不是在考虑年后行程么,再说你现在答应的好好地,到时候临时加班做手术……”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能不能别咒我,我产科医生做什么手术,人家孕妇肯定能安安稳稳的生下来。”
林晓:“凌导,还有师母,你们看情况来吧,凌师兄那边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工作挺忙,谁也不能保证半年后的那天一定有空。但我们肯定诚心邀请,如果你们有时间,欢迎到怀溪来。”
许卓也是跟着点头,“是啊凌导,师母,我们做小辈就是一个心里的小小愿望,你们若能来,那肯定是十万分的高兴。”
离开凌家,林晓终于憋不住笑出来,“师兄你蔫坏,这么说,师母那肯定要来的,没时间都得请假排出时间来。”
“你不希望他们来?”
“肯定希望啊,特别特别想。”
“对嘛,那就表达我们的迫切想法就好了,尽人事听天命,最后就看老天爷帮不帮忙了。”
两人诚心邀请,言语恳切,若非临时有大事安排,怎么着两人都会来参加婚礼。
许卓:“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你和凌导感情深,自然不能让你有遗憾。”
林晓点头,看了眼时间说道:“下午四点的高铁,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我去见一见诗意。”
许卓自然说好,也没陪同过去,而是趁空回了趟家。
两人各忙各的,之后在高铁站汇合一起回沪市。
晚饭是高铁盒饭解决,如此一点不耽误回单位再加个夜班。
十一月底,许卓第二次去怀溪,以准孙女婿的身份参加林爱民的八十岁寿宴。
这一次,林家一整个大院子满满都是人,林家近亲远亲一大堆,谢家那边也是满满当当来人,还有村里处的不错的邻里以及林家几个女儿的婆家人。
两人刚下高铁站,就接到林佳的电话。
“姐,咱家人满为患,我已经眼花了,泡茶烧水手都酸了,过年也没见过这么多人啊!”
林晓听笑了,“过年走亲戚就来个代表,但今天爷爷办寿宴,别说本县的,隔壁几个县市的远房亲戚,听妈说都是拖家带口的来。”
林家在林爱民往上两辈,也算大家族,老太爷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分别又生了三四个儿子两三个女儿,两个女儿嫁出去后也是儿孙满堂。
而喜庆的是,这一代代往下传,愣是一个亲戚都没疏远,虽然平时甚少联系,但过年过节或喜事丧事,那是随叫随到。
尤其到林爱民这一辈,他是同辈分里年纪最小的,那些比他年长的亲哥亲姐,堂哥堂姐,乃至表哥表姐,那不得过来给小老弟捧场面。
林晓挂断电话,扭头看向许卓,“师兄,你要有心理准备,等会儿到家可能得到处喊人了。”
“很多吗?”许卓此时还没有感觉。
林晓直接就说:“我爷爷有三个亲哥哥,一个亲姐姐,还有一个养妹,另外我爷爷有五个堂兄弟四个堂姊妹,这些老爷老太们都精神抖擞呢,佳佳说差不多都来了。另外我爷爷的表兄弟姐妹也有七八个。
“再说我奶奶那边,我奶奶亲兄弟三个,亲姊妹两个,表兄弟姐妹也有六七个。他们今天大部份也来了,老人家嘛,都喜欢热闹。
“还有我外婆他们,章家也有好几个辈分高的,大家都是隔壁村住着,很自然就过来参加寿宴了。
“好了,我爷爷奶奶辈算完了,接下去就是我爸妈辈,先说亲兄弟姐妹……再说堂兄弟姐妹……还有表兄弟姐妹……”
“哦对,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农村人爱热闹,和我同龄的也有大一堆……”
林晓说到最后,忍不住靠过去,笑着安慰:“师兄,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许卓:“我第一次,嗯,感受农村大家族的文化。”
如此人丁兴旺,简直难以想象。
“我家我爷爷奶奶应该来了,我爸出差没空,我妈应该比我们早到一步。”
许卓说着,忽然紧张起来,“这么多人,我万一喊错辈分怎么办?”
林晓“噗嗤”笑出声,“没关系,我也不大认识,我们家辈分挺高的,和我同龄的一大半得喊我姑姑,还有喊我姑婆的,至于比我辈分大的,那就让我爸领着你,他说喊什么你就喊什么。”
许卓心里有准备,然而真正进到林家大院子里,还是被眼前的人海震住。
多,实在太多了。
目测人数不下七八十,这还不包括外头操场上到处溜达的,甚至去田地河道边闲逛的。
“所以村口那个停车场,还有我们进来那条马路上一路停着的车,都是来你家的亲戚们?”
林晓点头,“嗯,是这样的,不过这场面我也见惯了,每年林家清明办宗族宴,所有散在各地的林家亲戚都会回来,还包括姻亲这些,也是这么热闹。”
林晓对这种大家族的氛围已然习惯,有时候觉得农村这种亲族关系很受束缚,总感觉和新时代社会快速发展有很强的割裂感。
但看到今天这一场面,又觉得家族也有家族的好,有些感情就是一代代走动,互相维系起来的。
她爷爷不过办个八十岁寿宴,主动赶来祝贺的人有那么那么多,怎么不算一种幸福呢。
林晓一到家,就去找林佳林慧,和其他人一起帮忙烧水倒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顺便,逗逗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子,“逼”着对方喊一声“姑姑”。
虽是表亲,也不经常走动,但在这种场合见面,依旧觉得亲昵。
至于许卓,直接被林志成带走,在满院子里到处溜达,见完这个长辈见那个,喊完这个长辈喊那个。
许卓不吸烟,对面亲戚没法递出去香烟,干脆就一个劲的碰茶杯。
直到吃晚饭,许卓终于见完人,却也跑了好几趟厕所。
“哎哟我的天,第一次晓得林家是这么个大家族,这个亲戚多得嘞,我眼睛都看花了。”
蒋叶也在今天的热闹中认识了不少未来儿媳妇的远房亲戚,主要是一些林爱民辈分的长辈们。
此时看向旁边人,蒋叶又感叹:“晓晓,你家有长寿基因呐,有一个老太太,今年95了。”
林晓点头,“那应该是我表姨婆,哦不对,是我堂姑婆?我也忘了,反正就记得这两位年纪最大,不过最长寿的应该是我堂的大爷爷,今年102了,他老人家有基础病,今天这种热闹不敢让他来,怕太激动了。”
蒋叶惊呆住,“百岁老人啊,那是家里幸事了,今天有几桌啊?”
林晓:“二十六桌吧,不过我爸妈安排了二十八桌,怕有另外来人的。”
林志成和章若梅的安排很恰当,多出来的两桌,很快就被下班临时赶过来的小辈们坐满了。
林晓坐在饭桌前,吃着熟悉的家乡菜,心里满满当当。
转头再看身边人,又觉这满当的心幸福沉甸。
“过年真来我家?”林晓忍不住悄悄问。
许卓把螃蟹剥了壳,蟹黄挑出来送到醋碟里,示意快吃。
等林晓吃完了,又给剥皮皮虾壳,一边剥一边说:“你家这么热闹,过年我还想再感受下,我还没去过外婆家呢。”
林晓笑了,把自己剥出来的螺肉递过去,“那好的呀,我外婆家也一样有意思,你来,我带你去。”
“姐,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快吃,菜又上来了。”
林佳坐在旁边,边吃边催,满满一口饮料灌下去,不禁感叹:“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我在京市就想这一口。”
林晓同样有感触,“我也是,大城市虽好,但我们怀溪小县城,还是最暖人心最让人惦记。”
第129章
“晓晓, 你过年什么时候放假啊?”
“坐高铁回来,还是自己开车回来?坐高铁得赶紧买票了,春节期间票很难买的。”
“小许什么时候放假, 春节休息几天啊?”
“你们回来东西少带点,家里什么都能买,轻装就行。”
临近过年,林晓隔三差五就能接到家里电话,诸如此类的一些问题,经常能从父母口中听到。
尤其是林志成, 说得最多的就是, “你答应我的啊, 今年一定回家过年,我都多少年没在家里看到我大女儿了, 想得紧,回家后爸带着你去村里显摆显摆啊哈哈……”
林晓躺在床上, 临睡前翻看家里人发给自己的微信内容, 又是笑得合不拢嘴的一天。
听到开门声,她立即抬头,冲着来人招手。
许卓很自然走过去坐下, 顺手把干毛巾递出去。
两人已经形成默契,只要一个人洗完头, 另一个人就会负责把头发擦得半干, 然后帮忙吹好。
这个过程一般很慢, 也算是两人彼此交流感情和聊天的方式之一。
这会儿林晓帮忙擦头发,顺便就说:“我爸又问我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许卓半低着头,闻声说道:“公司年底不忙, 我大概年二十八就放假,春节休息半个月吧,差不多正月初十上班。”
“二十八?是二十七晚上下班就开始休假?”
“嗯。”
“你为什么春节休息时间这么长,我要羡慕嫉妒恨了。”
林晓忍不住心酸,“我得二十九才放,正月初八正式上班,但中间有两天轮到我值班,有些工作要处理,一天去广市,一天去湘市。”
“大过年的还要坐飞机来回跑?”许卓也是惊讶。
林晓叹气,“谁说不是呢,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刚招进来的几个助理更忙,得快点让他们成长起来。”
“那我们开车回去?年三十高速免费人太多,我们二十九晚上,你下班了就走。”
“早点吧,我和吴总商量下,尽量二十九下午就放,也不差这半天了,其他人也要早点回家和家人团圆呢。”
虽然大本营设在沪市,但单位里的同事却是来自全国各地,即便单位报销来回飞机票,但是能早还是得早点放。
两人边说边商量,很快就决定好过年前的事情。
年二十八,林晓在单位加班,许卓已经开始采购,为去岳家拜年做准备。
但人生第一次,难免紧张,于是时不时就得发微信询问。
【许卓:确定买一个猪腿够了?我怎么感觉它这么小,拿不出手。】
【许卓:要不我还是买两个吧。】
十分钟后。
【许卓:海鲜大礼包现在不好买,得明天才上高速呢,里面的冰块会化了吧?】
【许卓:要不我先买干货和坚果礼盒这些。】
又十分钟后。
【许卓:茶叶买什么品种好,西湖龙井还是安吉白茶?或者黄山毛峰?】
【许卓:你爸喝红茶吗?要不买点红茶?】
【许卓:红酒还是白酒?算了,我全都买吧。】
林晓是临近中午才得空,一看手机几十条微信,实在疑惑。
等看完信息内容,人都傻了。
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你不会全部都买了吧?”
许卓那边语气轻快,似乎已经结束犹豫期,“嗯,都买了,但凡我不能做决定的时候,全都买准没错。”
“你都买了什么?”
“干货礼包三箱,坚果礼盒四箱,铁皮枫斗两盒,灵芝燕窝各两盒,两箱车厘子,两箱丹东草莓,另外茅台两瓶,红酒两瓶,烟的话买了六条,软壳中华……”
叭叭叭,一连串报完。
末了却是说道;“海鲜大礼盒我没买,我打电话问了我爸,他说有认识的人,让我回去时在金明那边下高速,他拿最新鲜的海货给我,准备两箱够不够?”
林晓觉得不太对,于是又问:“你是不是还准备了其他的?”
许卓不禁笑出声,“知我者,妻也。”
“正经说话。”
“好好好,我说,另外给家里人每个都准备了新年礼物,已经提前快递回去了,我们回家第二天就能到。哦对了,我网上买了一些猫罐头和狗罐头,你说它们不习惯吃猫粮狗粮,我就没另外买,不过还有一些宠物玩具。”
作为新女婿上门,许卓能想到的全部都想到,连家里的猫狗都准备了新年礼。
林晓一开始无奈,现在却是感动。
准备这么多,生怕还不够,无非就是对自己的重视啊!
“好了,你不许再买了,我这边还有东西要放呢,也得载回去。”
许卓是第一年上门拜年,她也是,只不过年前年后差几天罢了。
电话挂断,林晓揉着眉头,似乎懂得她爸之前的愁绪。
人家对你这么重视,礼尚往来,你必须也得回馈以差不多的规格才好。
哎,看来过年期间还得去一趟商场,得再买一点才行。
“林总,好消息,吴总说今天晚上下班就放了。”朗悦一脸兴奋冲到林晓办公桌前,高兴地就差手舞足蹈。
林晓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开,“既然是吴总的意思,那大家都要遵守,听他的没错,消息已经传达到各部门了吗?”
朗悦“嗯嗯”点头,“我们这边算是消息滞后的了,其他人都在抓紧时间做工作收尾,如果来得及,今晚都不用加班,晚上六七点就能下班走人。”
实验楼从没这么忙碌且热闹,为了早一点回家,为了早一点放假,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甚至有些人一边工作一边改签机票,那是多半天都不愿意待。
林晓忙里抽空,去到吴宏胜办公室,把一份礼盒递过去。
“谢了吴总,这是给念念的新年礼物。”
提早半天放假,要说这里面没有为她考虑的成分,林晓还真不信。
吴宏胜拿了礼盒,笑意满满,“你第一年带人回家,我怎么好让你晚上赶高速,累得慌还不安全,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那后面就得加班赶进度,不过这事我来搞定,吴总你安心放假。”林晓投桃报李。
吴宏胜却是一摆手,“不用,你还是照常休,有空走走亲戚拜年,以后几年有得忙,别主动给自己加班找罪受。”
林晓领情,再次感谢。
晚上七点多,除了排班表上安排的值班人员,其余所有人全部放假回家。
林晓收拾完东西,背包回别墅。
许卓以为得第二天下午才走,还一脸悠哉的的做饭,“下班了?今天有点晚,不过我掐算的时间依旧刚刚好,水煮肉片马上出锅。”
“我们单位放假了,明天一早就开车回家吧。”林晓换好拖鞋,趴在厨房门口一脸微笑。
许卓先是一愣,继而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吃完就收拾,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
“嗯,我给我妈打电话,再给你爸那边打一个,不是还要拿海鲜么。”
“那你打,我把饭盛出来。”
家常菜,日常话聊,饭后收拾行李打包,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第二天天微微亮,也就六点左右,两人把所有东西搬上车,出发驶向金明。
三个小时后,两人见到许泓涛,拿了两大箱海鲜,短暂聊了会儿天,继续出发怀溪。
等到村子里,时间差不多十一点半,正好赶上午饭。
谢春芬就坐在院子里,一眼看到停在自家大门口旁的小汽车。
林晓还没下车,她已经喊出声,“晓晓回来了,铁头,去迎迎。”
趴在地上晒太阳的狗子“蹭”一下站起来,摇晃着毛茸大尾巴往前奔跑。
林晓下车后一秒,就被两只狗爪子扑上来,雪白的羽绒服上顿时梅花斑驳。
“铁头,你把我衣服弄花了。”
话虽这么说,林晓还是把狗子一整个抱起,甚至用手颠了颠,“嗯,在家里伙食还不错,比上次抱你重了点。”
“铁头你好,还记得我吗?”许卓也下车打招呼。
狗子凑近闻了闻,辨别出是熟悉的味道,立即开始摇尾巴。
“你上次喂它吃小鱼干,它记住的肯定是小鱼干的味道。”林晓忍不住打趣。
一扭头,看到快步走来的老太太,立即抬手摇着,“奶奶,我回来了。”
“哎,回来好,我这就来接你。”谢春芬脚下步子更快。
把两人接进去,谢春芬这才开始喊人,让几个劳动力赶紧去帮忙搬东西。
许卓跟着一起进进出出,期间和林家在家的几个长辈打招呼。
林志军难得也在家,帮忙搬了几趟,直接一巴掌拍在许卓肩膀上,“好小子,后生不错,这两瓶茅台好。”
林爱民路过哼了声,“你好什么好,那是送给我的,你喝红酒。”
“哎哟爸,我可是晓晓亲小叔,我还喝不得了?”
“没有你俩兄弟的份,白的都归我。”
许卓赶紧开口:“小叔,明天我再去买两瓶来。”
林志军哈哈大笑,不禁摇头,“逗老头子呢,不过你真要买酒,那就拎两箱啤酒放家里,我喝不惯红的白的那些。”
“姐夫,我也要,买两箱椰子汁。”林佳趴在二楼阳台,一边打招呼一边大声说话。
许卓抬头招手,笑着答应,他很喜欢这种把自己当家人的感觉。
年三十,林晓起了个大早,带着许卓在村子里溜达散步。
一路跟着的还有自家狗子,途中偶遇狸花猫咪咪,奈何对方忙着在外打野,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真羡慕小猫咪,在墙头上这么细的地方也能如履平地。”林晓看着自家猫咪背影,不由说道。
许卓也在到处看村子,这算是浙省比较典型的小村庄布局。
从外头看好像被大山环绕,外地人根本不知道山里头藏了几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但一条条宽阔的水泥马路,却告诉所有人,这地方有人烟。
政府基建到位,浙省村村通路,让山里的村民外出变成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家家户户都买车,我看村口那个停车场有点挤了。”
说着,许卓又指向一边,“那几户人家应该这些年赚了钱,都是拆了老屋新造的房子,自建房样式小别墅。”
林晓点头,“是这样,那些大多和我爸妈年纪差不多吧,在外面打工十几年攒了钱,回家终于造新房,如今这房子就是养老的。里面可能装修一般,但该有的家电都有,如果以后儿女结婚,可能还会再装修一遍。”
“那边是什么?怎么还有这么老的木质结构房?”
“那边是祠堂,村里每年都要修缮的,底下一圈圈不断加固,但是木结构是不拆的,算是一种文化保护吧。那些窗棱上的花纹特别古朴繁杂,我带你去看看?”
“好,去看看。”
两人在村子逛了一小时,等再回家,正好赶上换灯笼贴春联。
林佳已经拿着手机在拍视频,看到两人姗姗走来,立即招手,“姐,姐夫,你们快来入境,我拍点日常。”
林志成也笑着说道:“小许,过来贴春联,参与参与。”
“好,那我来贴,叔叔你帮我扶下梯子。”许卓脱了外套,参与家庭活动。
年夜饭,放烟花,提灯逛寺庙……农村的大年三十,能从天黑一直热闹到第二天天亮。
林晓不是第一次感受这份年味,但今年有人陪在身边,又感觉很不一样。
她总想把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快乐,不遗余力的传达和告诉许卓,希望对方也会喜欢。
许卓的确很喜欢,“之前无论在金陵还是回金明,都住在市区,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浓的年味了。”
“是吧,就因为家里每年都这么热闹,所以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回家过年,我都挺遗憾的。小时候觉得住在农村穷,日子不好过,但现在自己长大了有能力赚钱了,又觉得农村真是个好地方。”
没有经济压力时,慢生活,山水人家,一切都是诗情画意。
“我爷爷奶奶应该喜欢,明年让我爸妈带他们到怀溪过年。”许卓忽然说道。
林晓一喜,还挺期待,“可以吗?”
许卓:“当然可以,我姨婆巴不得我妈他们来怀溪,我表舅也是每年邀请,他们真心假意我们还是知道的。”
还是那句话,没有经济压力时,所有的热情都不是客套,而是不断堆叠的亲情往来。
林晓笑了,“那好,明年让爷爷奶奶他们来,我们中午在这边吃午饭,晚上去那边吃,反正都很近。”
“晓晓。”
“嗯?”
“去三楼看烟花吧,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林晓笑意更浓,和家里人打过招呼,牵着许卓的手快速上三楼。
然后两人趴在阳台上,靠着栏杆眺望远处。
村子地势较高,林家四周又没遮挡建筑,不仅村里有人放烟花看得清楚,就是隔壁镇甚至县城那边,那一簇簇在夜空中盛开的烟花,也是如此清楚明朗。
两人一直看到半夜,直到林志成放了迎新的鞭炮,这才走回卧室。
临睡前,许卓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显示新年零点零八分。
于是转头,看向另一侧,“晓晓,新年快乐。”
林晓有那么一瞬恍惚,两人在一起后的每一年,“新年快乐”都是从手机里传来,声音那么近,人却那么远。
但是今年,此时此刻,声音贴在耳畔,人也近在咫尺。
林晓心里忽然一阵悸动,没忍住往前一个翻身。
许卓还有点懵,林晓已经把被子提起来,盖住两人。
被窝里,有低沉的一声声“新年快乐”,也有幸福美满的和谐奏章。
第130章
“小许, 来,吃哈密瓜,刚切开的甜着呢。”
“谢谢舅妈。”
“多吃点, 嗑瓜子,刚炒出来的新鲜瓜子。”
“哎,好的,舅妈我自己吃,你别忙。”
“那好那好,你们都吃喝自己拿, 小韩你吃呀, 多吃点, 我回去炖牛肉了。”
李翠芸满脸笑容,临走前还不忘蹲下, 亲昵的捏了下孙子肉嘟嘟的脸颊。
章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妈今年吃错药了?她怎么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还有, 也不骂我了?”
章淮帮忙倒茶水,听到这话没好气瞪了眼,“你就那么喜欢被她骂?”
“哎章淮, 你怎么说话呢。”
章淮没搭理,倒了三杯茶水, 一杯递给老妹婿苏林克, 一杯递给即将成为新妹婿的许卓, 还有一杯更是郑重,是第一次来家里做客的双胞胎妹妹章莹的伴侣。
说是伴侣而不叫男朋友,是因为经过亲妈多次摧毁无果,父母不得不接受自己女儿是个不婚主义。
如今不婚主义者竟然愿意带人回家, 李翠芸简直心花怒放,感觉天又亮了一半。
在她传统的观念里,结婚生子是自然规律。
女儿不遵守,母女俩“对抗”好些年,她骂骂咧咧又不得不妥协。
李翠芸已然接受女儿要当个孤家寡人,甚至孤独终老了。
却不想柳暗花明,竟然带人回来了?
林晓忍不住开口:“人一旦降低标准,什么事情都接受的很快。舅妈不就是例子,她一直觉得莹莹姐不结婚,那就是一个人可怜兮兮的,今年看到不仅不是单身,还和韩大哥关系亲密,她当然高兴。”
说着,林晓扭头凑近许卓,小声说道:“我表姐你见过的,坚定地不婚主义者,不过这个男朋友是谈了很久的,即便没有领证,和伴侣也没差的。”
林晓和乔琳算是知道比较清楚的,自家表姐是如何从觉得谈恋爱麻烦到一眼相中,而后循循善诱,温水煮青蛙,终于把人带回家。
许卓当然知道章莹,大家都在沪市,免不了一个月碰面一次,聚一下吃饭。
但他确实第一次见到韩栗。
且带入自家人身份很快,许卓不禁担忧问道:“这人靠谱吗?是和表姐有一致想法?不婚主义或丁克,又或者其他的,如果思想不同频,后面发生矛盾,其实挺伤的。”
“嗯,我姐又不傻,谈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是今年带回家来?”
那自然是两人终于达成一致,双方对未来有过深刻剖析和讨论,认为可以共同走下去的。
许卓放心了,拿过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他记得,林晓的外婆就喜欢这么剥橘子给小辈吃。
而另一边,林晓已经和乔琳的女儿玩上了。
小娃娃才两岁,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冒,着急了还蹦出一两句蒙语,白皙嫩滑的脸蛋上,满是无辜清澈的呆萌眼神,别提多可爱。
林晓也不知是不是恶趣味,就喜欢胡搅蛮缠曲解对方的意思,总说“哎呀我不知道”“是这样吗”“我不懂”。
小娃娃呜呜哇哇解释一通,最后瘪着嘴巴看妈妈,手指偷偷指向旁边。
乔琳笑着拿手拍打,“你别逗她,等会儿真着急了,哭起来我可哄不住。”
林晓递过去草莓,摸摸小娃娃的脑袋,这才看向旁边,“姐,格格怎么这么好玩,她好聪明,这么小就会说蒙语,你们专门教的吗?”
乔琳摇头,“哪有时间,不过苏林克喜欢用蒙语给她讲睡前故事,几个月的时候就这么干,真是一个敢讲一个敢听,每年夏牧场的几个月,苏林克都会带其格去爷爷奶奶那边,她很喜欢草原,你看她名字就知道。”
其格,其其格简化一个字得来,而这个名字在蒙语中被寓意“花朵”,是盛开在草原上的美好。
章淮叫走几个妹婿,凑一桌打麻将,乔琳坐到表妹身边,打趣问道:“你和许卓是什么打算呀,这么喜欢小孩,自己有没有想法?”
林晓又去逗小胖墩章谨,假装不经意去抢对方吃的,吓得对方抱着糖果盒就跑,结果盒子没盖紧,巧克力奶糖撒的到处都是。
汪静让儿子慢慢捡,也看过去,“就是说,你逗完这个逗那个,我看你是蛮喜欢。”
林晓点头,却又摇头,“喜欢是因为知道不是自己亲生的,我就逗两下乐呵乐呵,当然高兴。真要是自己的,那就有教养的责任了,哪来那么多好玩的。”
“所以呢?”乔琳不禁挑眉。
林晓往后一靠,整个人懒洋洋,“所以暂时没考虑,我和许卓还是挺喜欢过二人世界的,我不喜欢一结婚就备孕,结婚一年就要生孩子当妈,唔……至少未来两三年,我只想两个人轻松自在的生活在一起。”
她决定和许卓走向婚姻,组建一个小家庭,并不是为了什么生孩子。
而是他们都彼此认定,可以让幸福来得更猛烈一些。
这份浓郁的情感,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仅此而已。
“懂了,事业型女强人,暂不考虑。”乔琳点点头。
林晓笑出声,“姐你还不是一样,每天工作比我还忙,我看姐夫都快成家庭煮夫了。”
乔琳一脸无所谓,“他要是愿意,我不介意的,我赚钱养家喽,不过苏林克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所以兼顾家里比较多,也因此能经常带其格回呼市。”
“苏林克现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从原来公司辞职了?”章莹难得插话。
乔琳:“是辞职了,年前就离开他们公司了,现在自己在经营账号,他对这些还挺会的,微博大号已经有十几万粉丝,主要是经营文化差异吧,他一个汉人,给人科普介绍内蒙,还有蒙古族的日常,网友好像对内蒙的牧场很感兴趣,苏林克还想去隔壁乌鲁木齐走走串串,他家有亲戚在那边牧场……”
林晓坐了半个多小时,吃饱喝足,起身去院子里溜达。
刚走到棋牌室附近,就听到妹妹林佳的声音,“自摸,胡了,哈哈哈,各位哥哥姐夫们,不好意思,承让承让。”
紧接着就是一句,“乔远,你别拉慧慧打游戏了,破游戏有什么好打的,慧慧你快来帮我收钱,我分你一半。”
“那说好的,我一半你一半,乔远你先玩。”林慧的声音同样轻松愉快。
林晓想要往里看,身体却被人从后抱住。
一回头,竟然是许卓。
“你怎么在外面?”林晓惊讶。
许卓改抱为牵手,带着人往外走,“打了一圈,输了八百,佳佳看不过去,替我了。”
“你打麻将这么不行?”林晓失笑。
许卓一脸无奈,“我不大爱玩这个,再说表哥他们都是老江湖,不过还有更菜的,估计输的比我还夸张。”
“韩大哥?”林晓猜测问道。
许卓点头,两人边说边走,此时已经走出院子大门。
“等会儿吃午饭了,你俩干嘛去?”章若梅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林晓回头,冲着挥挥手,提高声音说道:“妈,我们在村子里走走。”
“哎,那行,最多半小时啊,赶紧回来吃饭。”
“好,知道了,辛苦妈妈做好吃的。”
章若梅笑了声,这才关上玻璃窗。
两人在村子里到处瞎逛,看这看那,顺便聊聊家常。
“我明天去广市,后天一早回来。”
林晓这话刚说,许卓就接了句,“明天几点的飞机?在金明机场?”
“嗯,最早一班,大概是七点十分吧,我准备自己开车去机场,然后把车停那边,回来的时候正好可以开回来。”
许卓没答应,“明天太早,你睡觉时间不够,我开车送你去,你路上一个多小时正好再睡会儿。回来的时候提前给我说飞机班次,我去机场接你。”
许卓在这边拜年,是跟着林晓走的,她在哪他就在哪。
如今林晓要去工作,那他自然就回金明那边。
林晓点头,想了想又说:“那我从广市回来先不回怀溪,我去你家看爷爷奶奶,然后把你爸那边的亲戚走一走。”
“时间来不及?”许卓心领神会。
林晓点头,揉着眉心叹气,“刚才接了个电话,卉卉给我打的,广市那边开年有点棘手,想来湘市那边也差不多,我打算这次回来,该走的亲戚都赶紧走完。”
说到这,林晓又是一句,“幸亏你姨婆一家都在怀溪,我们昨天就去过了,不用另外抽时间。”
“那你还要回怀溪是?”许卓不大明白。
林晓却是笑了,甚至满是期待的表情,“陪我奶奶去天福寺还愿,我一早就答应她的,就算再忙,这件事也不能忘。”
中考,高考,保研,工作,乃至结婚——
她走过的每一个重要节点,都有奶奶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祝愿和祈福。
“还愿呢,一方面是心意,另一方面嘛……”
林晓又觉得有点想笑,“还别说,我觉得我们怀溪的天福寺挺灵的,最近两年香火更好了,年三十半夜挤都挤不进去,每个人都抢着去上第一炷香。”
许卓也觉得有趣,虽然相信科学,但偶尔玄学一下也无妨。
“那是几号?我陪你一起,我也去天福寺求个心愿。”
“几号我没看,奶奶说是正月初八,我还特意打电话跟魏姐请假了。”
“我不用请假,我还在休假中。”
林晓气不过,又想拧人。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正月初八这天,林晓一大早赶回怀溪,和许卓一起,两人接了老太太直接去天福寺。
谢春芬准备的东西满满当当,一看就是有大愿望要求。
林晓翻了翻香烛,有些惊讶,“这么多?”
谢春芬满脸喜色,整个人洋溢着幸福,“不多,哪里多喽,我们一大家子呢,我每个人求一个香囊,就得跟菩萨请愿一次。”
“奶奶,这多累啊!”林晓光是想想就觉得工程量浩大。
但谢春芬只觉精神抖擞,“家里人齐全,我才有得求,这都是菩萨保佑,我就想着你们这些小辈,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有奶奶天天这么惦记着,我们肯定都好。”许卓一边开车一边回答。
谢春芬听得笑眯了眼,“嗯,小许这话我爱听,你跟晓晓一样,嘴甜。”
林晓不禁失笑,“师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瞧把我奶奶哄的。”
许卓:“哪里是哄,明明都是真心话。”
“好,都是真心话,你俩有心,我这老太婆心里高兴。”谢春芬越听越是欢喜。
早上八点半,三人抵达天福寺。
一下车,便是人山人海。
许卓去停车,林晓先一步带着谢春芬进寺庙。
之后一系列流程缓慢走下来,直到中午十二点多才算完。
三个人都肚子饿,索性就在寺庙里吃了顿素斋。
下午,谢春芬去主持那边拿请愿开光的香囊,林晓和许卓等在大殿外的院子里。
今年的春天来的特别早,此时还在正月里,气候却是已经回暖。
今天正好是个大晴天,艳阳高照,午后气温上升,顿时暖得有点熏人。
“困了?”
许卓注意到身边人略微有点打盹的征兆。
林晓回神“醒来,摇头,“还好,就是有一点点轻微头疼,昨晚上赶工作,估计用脑过度了。”
许卓把人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而后抬手帮忙按摩太阳穴。
又轻声说道:“那就不急着回沪市,你下午在家睡一觉。”
“晚上开车不好。”林晓摇头。
许卓继续按,说道:“那就不开车,我们买高铁票回去,车就放家里,等下次回来再开回去。”
林晓放心了,往前一靠,整个依偎着。
许卓没再继续按,改为轻轻拍着林晓的背,安抚入睡。
等了十几分钟,见着人出来了,许卓才把人喊醒,“奶奶出来了,你在这等着,我先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
林晓睁眼,点点头,“好,路口那边等我们就行。”
许卓转身往外走,林晓则是抬步上前,迎了谢春芬,把人搀扶着。
“小许干嘛去了?”谢春芬看着走出去的背影问。
林晓笑着说:“去开车了,奶奶你都拿来了?”
谢春芬拍拍自己的斜跨背包,满意点头,“都拿了,一个不少。”
林晓:“那好,我们回家去。”
谢春芬:“嗯,回家去。”
“奶奶,这边走,你小心点,别着急呀。”
“不着急,我就去上个香,你跟着干嘛,自己玩去。”
“我扶你呀,你都多大岁数了。”
“我才不用,我身体好得很……”
林晓听到声音抬头,看见匆匆走来的老太太,下意识护住身边人。
却在侧过身的一瞬,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迎面走来的年轻女孩,和自己有着差不多身高和脸型,就连声音都那么相似。
很像“从前”的自己。
前世这一年,正月初八,她也是陪着奶奶来天福寺上香,只她们祖孙俩。
“晓晓,想什么呢,小心台阶。”谢春芬喊了声,拍拍孙女的手背。
林晓回神,思绪收回,再看和自己擦肩而过的那对祖孙,又觉得一点都不像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一点以前的事情。”林晓随意说道。
谢春芬却是摇头,“以前的事情,不管好的坏的都没什么好想的,喏,要看现在。”
说着抬手往前一指。
林晓抬头看,正瞧见许卓的车开出来,此时车窗降下,正冲着她们招手。
看着看着,林晓也笑了,不禁点头。
“嗯,奶奶你说得对,往前看,看现在。”
“对嘛,年轻人就应该这样,不用缅怀过去,也不用太憧憬将来,要活在当下。”
谢春芬看了眼孙女,又说道:“我孙女聪明漂亮又孝顺善良,这好日子啊,还在后头呢。”
林晓抬头看天空,很明亮,很耀眼。
“奶奶你说得对,活在当下,人生永远正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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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结了,感谢一路追读的小可爱们,本章发66个红包。
本文不写番外,林晓未来怎么样,侧重事业还是家庭,又或平衡兼顾,我觉得她都能游刃有余,做得很好,不必再替她书写。
全订的亲们,顺便求个五星好评。
下本开《九零重组小家庭》,还没收的还请帮忙点个收藏,支持一下哈。
文案:
陆淼十三岁时,亲妈孟娇娇再婚了。
领证后,两家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孟娇娇:“淼淼喊人,这是你新爸爸。”
徐建国:“不用不用!淼淼你不用勉强,喊我徐叔叔就行。”
陆淼干脆利落喊了声,“爸爸。”
徐建国受宠若惊,“淼淼,这是我儿子徐清澜,比你大一岁,还有我女儿杨晶晶,刚满七岁。”
这一回,对面少年先开口,“淼淼妹妹好。”
一顿饭后,重组家庭略微熟悉。
孟娇娇和徐建国牵着杨晶晶的手在前台付钱,陆淼和徐清澜站在后面聊天。
陆淼:“你妹为啥不和你一个姓?”
徐清澜:“同母异父的妹妹,我妈再嫁又跑了,生的女儿男方不要,我爸接了烂摊子。”
陆淼:“哦,和我妈一样烂好人,咱家马上要再加一个家庭成员,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九岁,我爸喝酒嘎了,他妈改嫁不要他,我妈准备接手。”
徐清澜:“啧,这糟心的生活。”
陆淼:“谁说不是呢。”
两年后,陆淼同母异父(徐清澜同父异母)的妹妹出生了。
陆淼:“唉,生活没有最糟心,只有更糟心。”
徐清澜:“你说得很有道理。”
……
陆淼想过她妈会再婚,但从没想过,重组家庭是个七口之家。
老实的爸,心软的妈,爱哭的弟妹,坚强的她!
哦,还有一个徐清澜,他俩难兄难妹。
陆淼一度绝望,这种奇葩组合的普通家庭,生活还有盼头吗?
但过着过着,发现小日子居然还不赖。
爸虽老实,但无不良嗜好,赚的钱全都愿意花在家庭上。
妈是心软,但护崽,万事以家人为先。
弟妹又多又吵,但战斗力强,哥姐有事撸袖子就上。
陆淼:“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徐清澜:“充满希望。”
一家五个兄弟姐妹,或有血缘或没有,但我们永远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