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重生2002》 · 一亩良田 · 2026-07-28
林晓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听到男朋友这么说,想了想就答应了。
“真的可以?”许卓还有些不确定,“那我明天真就上门来拜访了。”
林晓不禁笑了, “不是师兄,你这态度有点不太对,为什么这么紧张?”
“之前见你妈,那是她来金陵顺带。但这一次,可是我自己主动拜访,意义上不同。”
许卓分得很清楚, 女朋友妈妈主要是为看女儿, 和他吃饭不过是顺便。
甚至这种吃饭, 没有任何意义。
说句难听的,两人要是分手了, 他也不过是路人甲而已。
而现在——
他拎着礼物,亲自看望女朋友家里最“德高望重”的三个长辈, 无疑就是在对方家里过明路。
许卓想的很多, 林晓却一概不想。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就那么顺嘴一说。
林佳林慧还在惊讶于姐姐谈了男朋友的事情,其他三个老人却是一脸淡定。
周燕妮继续喝粥, 慢条斯理说话,“小许是吧, 想来就来吧, 我们也得空。”
原本三人打算去沪市老巷子走走逛逛, 但听说这件事,于是把行程提前。
如此下午空出一整段时间,也算待人周到。
谢春芬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转头问孙女, “小许过来坐塑料凳?”
餐桌是早就买好的,但是并没有配椅子,他们一行人来沪市游玩几日,就在小区门口买了几条塑料凳。
大红颜色,特别喜庆。
林晓点头,“师兄这人不讲究,再说我们坐得,他坐不得?”
林爱民听这话就满意,“晓晓说得对,不过是在外头见见。”
又不是孙女正式领回家里,这个小许还是小卓的年轻后生,最后能不能成为他们孙女婿还不一定呢。
既然不是最后人选,费那么多心思干嘛。
三个老人吃完早饭,就跟着林晓出门了,趁着日头还不算热,到处游逛看沪市老建筑,还有藏在深处的筒子楼。
谢春芬对这些盘根节错的电线杆很有感触,走在石子巷里,仿佛置身于电视剧。
“这个场景我在电视里瞧见过。”
“那木头窗户推开来,就要碰着外头电线杆子了吧?”
“瞧瞧,还在用痰盂呢,老物件……”
三人边走边聊,日常烟火人家的景致,对他们来说更吸引人。
这可比看什么展览馆有意思多了。
林晓稍稍落后两步,趁机抓拍,拍的差不多了,才把相机收起来。
林佳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姐,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晓斜过去看,眼神询问另一个妹妹。
林慧轻咳一声,“我隐约知道一点。”
“什么叫隐约知道?慧慧你又怎么知道的?”林佳惊呆住。
林慧:“姐打电话从来没避着我们,她和普通男生聊天的语气态度,那肯定和男朋友不一样,我听出来的。”
“我怎么听不出来?”林佳回忆又回忆,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晓被逗笑了,“不愧是作家,观察就是细致,其实也没多久,就半年吧……”
姐妹三人随意聊着,等到中午时间,干脆就近找了一家还算地道的上海菜馆吃饭。
饭后天气炎热,林晓打了车带一家人回去。
下午三点半,周燕妮在厨房里煮甜汤,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佳一步上前,嚷嚷着“我姐男朋友来了”,亲自跑去开门。
大门拉开,许卓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却严肃谨慎问了句,“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许卓。”
“哦,许大哥,那请进。”
林佳让人进屋,而后喊道:“外婆,家里来客人了。”
周燕妮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佳佳,进来端甜汤。”
没来之前,许卓想象过无数次和女朋友长辈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三个老人见着他没有过分热情,也不问他的工作家庭,只是简单问了两句身体状况,就转到聊甜汤好不好喝的问题上。
期间,还会给他说起浙省有哪些不错的羹汤小吃。
临了要走,谢春芬才终于开口:“小许以后有时间,可以多回老家走走,金明下面的各个小县城,还是蛮有意思的。”
许卓连连点头,“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正想着回老家养老,以后我有时间一定多回金明看看。”
说着,许卓又提了句,“我有个姨婆,就嫁到了怀溪县那边,我外公外婆走得早,所以和我姨婆走动不太频繁。不过这两年我爷爷奶奶准备回金明,我妈那边估计一年也要去怀溪两三趟,看望我姨婆。”
“哎哟,你家还有亲戚在怀溪呢?”谢春芬有些惊讶。
许卓:“我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我姨婆家里,好像是叫府阳镇。”
谢春芬笑眯眯点头,拍拍孙女肩膀,“晓晓,你送送小许。”
两人离开,许卓一句话没说,直到进电梯后才问:“我说我姨婆家在府阳镇,你奶奶立刻没说话了,这是表达什么意思?”
本来觉得聊的挺融洽,但突的戛然而止,让许卓心里不上不下。
这是触及长辈哪里不高兴了?
林晓却摇头,“没那个意思,我奶奶不和你深聊,是觉得没必要。”
“嗯?”
“她说让你回老家看看就是句客套话,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
“其实就算你真的到我家里来拜访,我奶奶他们也不会问你多少,像‘每月工资赚多少’‘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房子买在哪里,是贷款还是全款’‘打算什么时候买车’这类问题,他们一概不会问。”
说到这,林晓就笑了,“他们做事原则很分明的,只操心自己的子女,我的事情该由我爸妈操心,他们对我只有爱。”
不论做人还是学习,林晓记忆中,爷爷奶奶从不曾越过父母插手。
他们相信自己教出来的孩子,所以对孩子教育他们自己的孩子,也给予信任。
“但凡指手画脚,我奶奶就是在否定我爸妈。所以他们有事只会找我爸我叔我姑姑他们,我们小辈从不挨骂的……”
从乘电梯到出小区大门,许卓听了一路,感慨很多。
“真想去一趟你家。”许卓不禁期待起来。
林晓没承诺什么,只微笑目送人离开。
七天旅游结束,六个人再次坐动车回怀溪。
这一次,都不用林晓提起,林爱民已经开始催促,让把旅游中拍的那些照片全部打印出来。
他急着拿相册去村里显摆。
林晓心里憋笑,面上却是一派严肃,“要的要的,我花半天时间挑好看的照片,再分分类。”
“记得挑那些有老建筑的,还有背景有东方明珠塔的,我就爱那些。”林爱民不忘嘱咐。
林晓点头应下,在人物清晰明朗的条件下,尽可能满足三个老人的需求。
临近开学,林晓又出了一趟远门。
这一次,是陪着她妈去京市。
母女俩在那边待了差不多五天,返程的时候,林晓还觉得有点恍惚。
“这就在京市买下一套房了?”
“哪能算买下来,也就付了个首付而已。”
“那也是钱呐,我的妈妈,京市,海淀区的房子。”
林晓没想到,她妈真就说买就买,看好房型觉得满意,第二天就交钱办手续。
虽然只是普通地段,但房价依旧很高,差不多得4万一平方。
“90平的小套房,首付加上其他手续费,这可就一下子出去了130万。”
林晓算完心惊,忍不住凑近她妈,黏黏糊糊的,“妈,我的妈妈,你是不是暴富了?章老板,你好有钱啊!”
章若梅被摇的晕乎乎,心里也挺高兴,一时没忍住,又透露一件事。
“我给慧慧也买好了,在宋城,就在西湖边不远的一个小区,120平的。”
说到这,章若梅又解释:“你的房子在沪市,佳佳的买在京市,都是大城市房价贵。慧慧这边房价相对便宜点,我给她多买点平方面积,你们姐仨就差不多平了。”
林晓:“哎呀,这事情我们哪有资格说,这是妈你自己赚的钱。你就算现在不分房,全攥自己手里,那也是应该的。”
章若梅摆摆手,“早晚都得给你们,落户我名下,回头再转赠还得另外花费,不值当。”
三个女儿一人一套房,这是她做生意之初就想好的。
还有早年买下来的八间商铺,三个女儿每人两间。
等以后孩子再大些,无论是结婚还是工作,再另外给一笔钱。
“佳佳一直说想要个四合院,我也挺想有个四合院以后养老,但眼下这生意做着我就明白了,这辈子估计没指望。”
越努力越看得清社会,章若梅心里很明白,她忙活到老,顶多就是千万水平。
想要再往上,不可能了。
一是认知能力受限,二是没有过硬的关系网。
“我打算等你爸退休了,我这边也退居二线,到时候赚来的钱给你们姐妹三个分一分,我们留够养老钱,到处走走看看去。”
章若梅说完,冲着女儿笑笑,“现金肯定不多,一百万顶天了。”
林晓心情很复杂,既感动于妈妈无私的爱,又震惊于妈妈的超能力。
我的乖乖!才10年呐,我还没毕业呢,已经拥有沪市一套房,金明市两间商铺,还有未来得妈妈承诺的百万现金流。
“妈,你现在浑身散发着金光。”林晓把头一歪,蹭来蹭去。
章若梅笑骂一声,又叮嘱,“你知道就行,佳佳慧慧那边先不说。”
“是买房的事情吗?”
“嗯,这就是我自己的打算,她俩还没高考呢,万一……是吧,别因为房子在哪拘着她们。”
林晓自动拉上嘴巴拉链,举手无声发誓。
沉浸在自己是富二代的快乐中,又过了几天潇洒日子,暑假余额终于告罄。
林晓收拾行李,依依不舍回学校。
开学才两天,办公室的其中一把钥匙就交到她手上。
至于另一把,给了屠泽。
“师兄,你真不要?”林晓其实无所谓。
谁知娄远更无所谓,“我要这玩意儿干嘛,研三了师妹,老子现在是准毕业生,我除了每周小组会议,我是一步也不会踏进办公室的。”
“噗——”
林晓笑喷,这是对此有多深的恐惧啊,瞧瞧,都快应激了。
不过,“也行吧,我和屠泽一人一把,你要是有事要来办公室,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屠泽也点头,“我们都在同一栋楼,师兄你有需要,来我寝室拿就是。”
“哎对了,今年研一招了几个人?”终于成为师姐了,林晓对新生的到来充满期待。
娄远哼了声,“会让你好好当师姐的。”
林晓有些疑惑。
下午临时开小会,她才知道娄远话里的意思,导师今年招了三个研究生。
因为桌子不够,他们三个人还顺便当了一回搬运工,从别处搬了张办公桌,以及两把椅子。
凌文华从外头走进来,看着已经安排得当的位置,满意点头。
而后说道:“等会儿开个小组会议,你们三个准备下发言,给师弟师妹们打个样。”
“什么发言?发言什么?”娄远一脸懵。
凌文华:“毕业论文选题和研究方向,学年论文一稿情况,近两个月阅读书目汇报,这么多内容还不够你说?”
“不是凌导,这不就是我自己的私事么,也没说要在会议上提进度啊?”
“你自己准备,我会重点抽查你的情况。”
凌文华提醒之后,拿了两份文件走人。
娄远往椅子上一坐,瘫在那里,“我算是知道被临时点名是什么滋味了,研三师兄不好当啊!”
林晓已经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的汇报。
见旁边人还发呆,直接推了一肘子,“醒醒吧师兄,毕业后外面都是领导,可比凌导难缠多了,你要适应这种节奏。”
“你俩准备别太充分,不然一对比,我就在研一师弟师妹们面前丢人了。”娄远打开电脑,还不忘开玩笑。
林晓瞧着大家状态都挺在线,也就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下午一点,老时间老地方,一场别开生面的小组会议就此展开。
和林晓预想的差不多,每学年第一次开会,导师总会敲敲打打,反正嘴里没半句好话。
也不知道是说给他们这些老生听的,还是纯粹“吓唬”新生。
林晓看着呆若木鸡的三个小菜瓜,心里暗笑,和她那时候一样,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果然,三个新生被导师额外一通指点,更是“胆战心惊”。
凌文华一走,三人站在一起仿徨无措。
甚至都没敢靠近师兄师姐们。
林晓瞧着不忍,冲着几人招招手。
“林师姐。”
其中一个女生主动叫人,然后小心翼翼问道:“师姐,你有什么事情要我们做吗?”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们站那儿挺无聊的,要不先熟悉熟悉凌导给的阅读书单?”
“阅读书单?凌导不是只给了一个大致方向吗?”
“一年传一年,都是从师兄师姐那里薅的,书目内容大差不差。
“你们先拿一个总览表,然后对照自己喜欢的内容专攻一块,金工也有好几个研究方向,别贪心全都要,只抓一个重点就好,不然你们每年学年论文甚至毕业论文,都会被凌导痛批……”
等三个研一新生一走,娄远靠在椅子上开始学。
“谢谢林师姐,师姐你人真好。”
“林师姐,我以后遇到学习上的问题,可以问你吗?”
“林师姐,凌导办公室可以每天来吗,要不要和凌导请示……”
林晓直接扔过去一桶薯片,“师兄你够了啊,我那是关爱师弟师妹,继承我们师门优良传统。”
“对对对,你现在也是老人了,摆起师姐派头。”
娄远拆开包装,抓了几片往嘴里塞,还不忘传递过去给屠泽。
然后扭头又是一句,“不过还别说,你这师姐当的还挺有模有样的,那三个小朋友对你好感度暴涨。就是脸皮薄,看着我和屠泽,有心没胆。”
林晓:“……谁能有师兄你脸皮厚,他们三个人,两个不是南大本校毕业的,对这边完全就是陌生的好嘛。”
屠泽:“那个男生好像叫郑明睿,就他本科南大毕业,应该是保研的。”
林晓“嗯”了声,“小我们一届而已,我们学院就那么点人,他应该听说过我们,竟然不主动套近乎,我是万万没想到。”
倒不是林晓自吹,她和屠泽在他们那一届也算有点名气,无论是参加比赛获奖还是年级成绩,又或者屠泽本身在学生会的所作所为。
而且他们大学时候和庄旭光关系很好,那家伙的名气就更大了。
所以说,郑明睿应该知道他们,再不济名字总是听过一耳朵的。
林晓一直等着直系师弟过来打招呼,好家伙,三个人里面,就属他最腼腆。
“比你还内向呢。”林晓看向旁边。
因为研一新人进来,屠泽的位置搬到了两人边上。
屠泽接收到视线,顿时哭笑不得,“我哪有内向,我这人很开朗的好不好。”
“是是是,外表高冷不近人情,实则内心炙热如火。”
林晓话说完,娄远神来一句,“也就是传说的闷骚。”
屠泽:“够了啊,再说你俩中午别蹭我饭卡。”
三人嘻嘻哈哈打闹着,离开办公室后,一起去往食堂吃饭。
第二周,林晓顺利成为导师助手,开始接收对方所有日常和工作。
有之前的做碎活经验,林晓对安排工作这一块很快适应,甚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但她没想到的是,作为导师助手,竟然还要安排日常。包括但不限于:
充当导师的中转站,导师需要就得立马搜索相关数据和资料,然后在规定时间内起草报告;
辅助导师登记研究生小组考核,日常登记学弟学妹成绩和学习进度;
收发邮件,预约出差行程,甚至包括出差后报销等等。
林晓震惊的不是这些日常内容,而是如此琐碎面面接触,让她有种对导师生活无孔不入的错觉。
“导,我要是‘叛变’,分分钟就能把你卖了的感觉。”林晓不禁开玩笑。
凌文华眉头一挑,“说说,你准备怎么卖我?卖我这个老头子,还是卖我的学术研究?”
林晓站直立正,表明态度,“我错了,坚决不出卖导师信息一分一毫,严防死守拒绝糖衣炮弹。”
说完一顿,又忍不住问:“凌导,我刚才虽然开玩笑,但说真的,做你的助手对你知道这么详细,真的好吗?”
如果这个助手是他国间谍身份,那导师不就完犊子了?
凌文华:“我这种身份又算不上国家保密层次,真要是有能耐的,身边会配备警卫员。但那也不是谁都能干的,肯定会查清楚底细。”
林晓听了连连点头,却是话锋一转,“反正凌导你在我心里已经很了不起了,是我抬头仰望都看不到顶的高山,我跟着你当两年助手,一定受益匪浅。如果导你对我再好些,手指缝里漏一点资源,我就发达了。”
凌文华:“当我的助手,总不能亏待你,滕春也好,史燕也罢,继续深造还是毕业工作,我都会花点心思。”
“导,那师兄师姐们,有接触过更好的资源吗?”林晓忽然想起吴宏胜说的话。
凌文华眼神一变,无声打量眼前人。
林晓被看得不自在,但也没太多不自在,话都说出口了,再搞小心思就很难看。
于是坦白,老老实实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以凌导你的能力,肯定是有更高层次的接触面。”
凌文华没否认,而是说了句,“你想要,那得看你的本事。”
林晓愣住,但很快明白过来,忍不住问:“凌导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字面意思。”凌文华难得多说两句,“你直接想要,我很喜欢。林晓,你要记住一点,以后工作了也是一样。”
林晓:“凌导你说,我听着。”
凌文华:“在聪明人面前,不要耍小聪明,老实本分不一定是贬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