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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求栀》 · 灯桃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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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见他的呼吸声,明栀的大脑在登时变得一片空白。

刚才为了拖动冲浪板在海水中行走,已经费了她不少的力气。

她的喉咙发紧,想要尖叫出声,却还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身上的软肉,这才让自己变得稍微清醒了下。

不知道现在做人工呼吸还来不来得及,但起码比什么都不做好。

明栀回想了一下之前学校讲座中学习的那些抢救技巧,趴下身去听贺伽树的心跳声。

和刚才极为寂静的呼吸声不同,从他的胸腔处却传来一阵极为沉稳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让明栀魂飞魄散的神智终于慢慢归拢。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于头顶的一声低哑的闷笑声。

贺伽树用手抚住了

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位置。

“挺聪明的,在做人工呼吸之前还知道要听一下心跳。”

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肆意而散漫。

刚刚做了那么多他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远远瞧她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而此时悄悄看见明栀煞白的脸色,感受到她的焦急,说明她心里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不得不说,知道她很在意自己,对他来说很是受用。

他的眼眸中含着笑,就这么躺在沙滩上将她拥在怀中。视线上方是碧空白云,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觉怀中的人不太对劲。

她没有抱着他哭鼻子,或者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而是任由他抚着后脑勺,平静地有些不像话。

贺伽树微微皱眉,这才看向她。

她的脸色甚至比刚才还要白,向来清澈见底的双眸其中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

贺伽树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便叫了声她的名字。

“明栀?”

明栀终于反应过来。

她并未挣脱开贺伽树的拥抱,看起来很是乖顺。

然而,在乖顺之下,却是让人颇为心惊的平静。

不,与其说是平静,更像是死寂。

“明……”

“贺伽树,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明栀的声音很轻。

她的性子软,贺伽树极少会见到她特别生气的模样。

上次泼他酒时,算上一次。

可贺伽树却觉得,现在的她要比那次生气多了。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是抿了下唇,道:“对不起,我只是……”

后面的话,明栀却没有再听他说下去了。

她用纤细的胳膊借力撑了下沙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小腿肚的位置仍在打颤,可她却挺直了脊背,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向着水屋的方向走去。

贺伽树的心跳逐渐加快,他也跟着起身,脸上带着些不知所措。

他上前一步,想去握明栀的手,却被她甩开。

看着自己空荡的手心,贺伽树知道明栀这次真的生气了。

而且,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活这么大,他哪里有哄生气中女孩子的经验。

明栀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贺伽树腿长,本来是几步就能追上她。

但他不敢,便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想要和她进了屋后好好说说这回事。

道歉的话语尚未酝酿好,却被她摔上的房间门碰了一鼻子的灰。

贺伽树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向来都是他给别人甩脸子,能给他脸色看的人还未出现过。

他的脸在倏然间沉了下来。

-

进了屋的明栀,恍若在一瞬间泄了力,就这么顺着房门滑下,蹲坐在地。

下半身都是沙子,此时干了后黏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舒服。

小腿侧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将视线移了上去,这才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血痕。

许是下了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刚才还没有什么感觉,现下一个人静了下来,才觉得隐隐作痛起来。

她站起了身,想从房间里找出一些医疗用品。

好在水屋内的基本设施很是完善,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

用酒精湿巾轻轻擦掉伤口处的沙子,却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她没忍住,眼眶里凝出泪来。

说不清是因为伤口疼的,还是因为被贺伽树吓的。

耍她很好玩吗?

还是用这种方法,她没法接受的方法。

清理完后,她的泪也差不多流完了。

贴上一片防水的护理贴,这才走向浴室开始冲洗身上的沙子。

晚上原本是要和贺伽树去享用本地的海鲜的,可她现在没有那个胃口,也没那个心情,便想着用屋内提前便准备好的水果对付对付。

可此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明栀放下手上的水果刀,站在门口,并未直接开门。

“明小姐。”外面的工作人员用不算流利、却也能勉强听懂的中文和她交流着,“我来给您送晚餐。”

门外不是贺伽树,让她松下一口气来。

她打开门,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很想吃,你先拿回去吧。”

想到沉着一张脸、吩咐着无论如何也得把晚餐送进去的贺先生,工作人员显然有些为难,劝着:“您尝尝,好吃,特别好吃。”

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以明栀无奈收下餐盘告终。

她将餐盘放在饭桌上,掀开铁质的盖子,一股海鲜的香气扑面而来。

贝类虾类的壳已经取好,蘸取料汁便可以直接吃。

明栀试着尝了一小口。

虽然做法是清蒸的,但海鲜原本的味道却极大地保留了下来。

她原本是一个不怎么对海鲜感兴趣的人,也吃了好几口。

奈何这一盘的量实在太大,她几乎只吃完了边缘位置。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她将剩余的食物放在冰箱中。

房间内只有饭厅的位置开了灯,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明栀又想起刚才工作人员在最后告别时说的那句话:

“今晚八点,有烟花表演,您可以前往岛东观看。”

横竖这岛上只有贺伽树和她两个游客,这烟花表演是放给谁看,已是不言而喻。

可明栀现在还没有整理好心情。

换句话讲就是,她目前还不想见到贺伽树。

水屋内的娱乐设施不多,像是桌式足球和国际象棋都是需要两个人参与的。

她一个人,什么都玩不了。

屋内寂静,只能听见有些寂寥的海浪声。

她打开了电视,由于是在岛上的缘故,卫星信号一般,只能接收到几个台,而且还全是英文或是当地语言的。

明栀随便选择了一个正在播放斐济宣传片的,虽然听不懂当地语言,但好歹屋内有了别的声音陪她。

她身上松垮垮地盖着一条薄毯,在陌生外语的催眠下,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

再睁眼,是因为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身上的薄毯不知何时掉落在地,明栀弯下腰去捡,在抬眸的瞬间,却瞥见了窗外。

这烟花不是从岛上发出的,看那位置,倒像是有人在船上燃放的。

明栀静静凝立在窗前。

恰在此时,一簇烟花在夜空轰然绽放,化作一片璀璨星河。这夺目的光华,分毫不差地,全部沉入她清澈的眼中。

燃放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终于结束。

水屋附近的沙滩椅上,坐着一个肆意漠然身影。

他的眼神全然没在燃放的烟花上,反倒是一直盯着水屋的门口。

贺伽树是在工作人员送餐时就已经守在这里的,却一直没等到她出门。

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连带着说出口的语气也不怎么客气。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女孩子就吃这套?”

电话那头,远在京晟的某位二代,僵直地站在club外,战战兢兢地接受着通话里男人的怒火。

一个小时前,他怀里搂着辣妹,刚喝过辣妹递到他唇边的酒,却在看清来电显示后,硬生生将酒喷了出来。

操。

要知道和贺伽树互加好友已经几年了,往年都是他腆着脸给人家发去节日祝福什么的,可从来没见人回复过。

今天这祖宗怎么会突然联系上他。

二代将怀中的女人往旁边一推,快步走向外面清静的地方,这才敢接通电话。

“喂,伽哥。”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却在听见对方的第一句话便石化了。

“有没有什么哄女孩子开心的法子。”

贺伽树说的言简意赅,里面的信息量却极大。

谁不知道贺伽树在这个圈子是绝对洁身自好的存在,这些年就没见着哪个姑娘能近得了他的身。

这一开口什么意思?

铁树开花?

二代可不敢当着贺伽树的面八卦,只能讪笑着两声答道:“哄女孩开心,肯定得投其所好嘛。”

在他看来,女人喜欢的无非就是那么几样,珠宝首饰,名牌包包,野心再大点的,就是跑车豪宅。

投其所好。

贺伽树皱起眉。

明栀一直呈现出对什么东西都物欲极低的态度。

刚在一起那几周,连倪煦都订不上的全球限量版的包,他硬是弄了两个颜色送到家里去 。

可下次再见她的时候,背的仍旧是磨的发白的帆布包。

要说她很明显对什么东西表现出有好感的态度来,好像就只有贺之澈了。

总不能把贺之澈绑到这里来吧。

到时候明栀还没高兴起来,他自己先气的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