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他缓缓回了方才的位置，坐在了盘石之上。

牯槐妖王见此再次开口：“败与不败暂且不提，九枭大人，不知接下来，我们该作何打算？”

“报仇，报仇。”忽然间魑魅两鬼阴邪的声音响起。

狱獒妖王顿时瞪向魑魅两鬼，斥道：“你们住口，若非你们快了那一步，恐怕也已经和那魍魉一样永远留在点苍峰下了，想报仇还不简单，你们现在大可以回去。”

魑魅被狱獒妖王一斥，不敢再多言。

狱獒妖王又看向魔九枭：“魔九枭，我还是要提醒你，此处距离点苍峰说近不近，说远也算不上远，那姓莫的非但阴险狡诈，而且向来狠毒，一旦他追上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很难抵挡。”

魔九枭再次愤然而起：“哼，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若非他使诈，我早已经将他灭了。”

说完，见两位妖王也不做声，魔九枭自己也觉得再说这些实在没什么意思，渐渐冷静下来，他直接拍了一下大腿：“嗨，真是窝囊，早知道……”

话音未落，忽然间狱獒妖王神色一变。

狱獒妖王猛的看向点苍峰的方向，双眉紧锁，面露凝色，他用力的嗅了嗅。

“狱獒，怎么了？”牯槐见此急忙问道。

魔九枭也顿时警觉起来，他们很清楚，狱獒妖王天赐的本能，使得他能够捕捉到空气中极为细小的气息，这种能力，在有些时候，甚至比元神更为管用。

“不好，他们……来了。”狱獒妖王嗅出了空气中隐隐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不多时，魔九枭似乎也察觉出了异常。

“九枭大人，倘若你执意不走，我们也没办法。”说罢，狱獒妖王和牯槐妖王对视了一眼。

“我们这便赶回，相信妖皇大人一定不会放过那小子，到时候，再来报仇也不晚，告辞。”

狱獒妖王和牯槐妖王不敢再耽搁片刻，双双闪身，准备继续逃离。

魑魅两鬼也有些慌了手脚。

“糟了，难道真的追来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快逃吧，报仇也不急于一时。”

魔九枭方才发狠，犹豫不决，是因为不想接受这个现实，面子上也过不去，但他心底里自然也是很恐惧了。

眼下，魔九枭指了指两位妖王远去的方向。

“你们，哼，一群胆小鼠辈……”

他再次回首，魔魂中那股危险的气息越发清晰，魔九枭只得看了一眼两鬼和仅剩的那些妖魔。

“可恨我魔九枭，哎，撤！”

为了活命，魔九枭也只能低下高傲的头，带着两鬼和一众妖魔继续逃离。

而莫凡此刻，早已经在他们逃离的去路上等候，但同时，另一股危机也在向着莫凡悄然靠近。

第1253章 狱獒牯槐双双亡

狱獒妖王和牯槐妖王率先撤离。

也许是因为之前魔九枭还在死要面子硬撑，现在却不得不撤，所以魔九枭带着魑魅两鬼，与两位妖王之间有一段距离。

如果直接追上两位妖王，肯定又要颜面尽失。

经此一战，莫凡是用了些伎俩不假，但实际上，在一众妖魔心底里，对莫凡已经产生了忌惮。

他们嘴上不说，实际上心里都明白。

即便有那所谓的法阵存在，倘若莫凡的实力不够强的话，也是没用的，毕竟魔九枭完全具备与那法阵对抗的能力。

而且他们还发现，在莫凡的身边，也有一些强大的存在。

比如古云飞和卢骁，还有太虚真人，像是这种修为达到了大乘境的道门强者，对他们可以构成一定的威胁。

还有小炎鸾、柳菲儿、金鳞这种存在，单一而论，实力自然都不及他们，可他们却不敢忽视对方的攻击。

所以狱獒和牯槐两位妖王撤逃的速度很快，说是用上全力也差不多。

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就是千里之外。

可就在撤逃的时候，狱獒妖王却忽然放缓了速度，并且神情显得有些疑惑不解。

身边，牯槐妖王见此不由得问道：“狱獒，你怎么了，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狱獒妖王转首看了牯槐妖王一眼。

却见他粗眉紧锁，咋舌道：“不对啊。”

“不对？什么不对？”

“不久前我的确感觉到了异常的气息正在向我们靠近，而且这一路上我们虽然一直在逃，却没能将那股气息甩掉，也就是说他们肯定还在后边追，问题是……一直追着我们的那股气息，并不是莫凡。”

牯槐妖王秀眉轻挑：“追我们的不是莫凡？”

“嗯，不是，一定不是。”

“嗨，管他呢，虽然我们伤了元气，但一心要逃，就凭他们还追不上我们。”

狱獒妖王听后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疑色却丝毫没有减轻。

如此，两位妖王又向前飞驰了二百里左右，狱獒妖王的速度再次放缓下来。

牯槐妖王问道：“狱獒，你又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牯槐妖王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今日一战，的确是颇为凶险，可能是你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我能理解。不过眼下，我们还是要尽快撤离，走的越远越好，至于其他的，再做打算也就是了，相信妖皇大人绝不会放过那姓莫的。”

狱獒妖王的速度越来越缓慢，而此刻的他，目光紧盯着正前方。

没多久，他干脆直接停了下来。

“不……不好，我们恐怕，又中计了。”

牯槐妖王神色微变：“又中计了，什么意思？狱獒，你别一惊一乍的，有话说清楚。”

“小心，他就在附近。”

突然，狱獒妖王惊呼一声，牯槐妖王发现狱獒妖王此刻的神情十分紧张，看样子，这绝非是心理作用所致，而且她很清楚，狱獒妖王在探知危险，感触气息的方面比她要强得多。

就在此时，远处的黑暗中，一道紫色剑影飞刺而来，速度之快，恍如流星转瞬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元神力量将两位妖王死死锁定，强大的威压使得两位妖王顿时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紫色的剑影，已经再熟悉不过。

这种威压和气息也一样，这一切早就在两位妖王心底里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他们不能理解，为了躲避追杀，他们才一路撤离，向着远离点苍峰的方向，本应该越来越安全才对，可这杀机怎么偏偏出现在去路上。

眼下，他们根本来不及多想，甚至连显化本尊的时间都没有。

两位妖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只觉得心头弥漫起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这种感觉对他们而言，几千年来从未有过。

狱獒妖王眼看着紫色剑影飞射而来，急忙闪避。

可在元神锁定的情况下，闪避是无用的，不论狱獒妖王闪避到什么位置，那一道紫色剑影都会立即改变方向，大有不将之击杀绝不罢休的意思。

即便是巅峰状态的狱獒妖王，也未必能抵得住现如今莫凡的剑之锋芒，更何况他已然伤了元气，此刻猝不及防无法以本尊应战，在勉强避开剑锋一次之后，剑锋调转方向再次射来，狱獒妖王避无可避，只能咬着牙凝聚一身妖力抵挡，却最终被那道剑影一剑击穿了胸膛。

狱獒妖王被剑影击穿，妖血喷溅而出，剑影上的剑气残留在他体内，持续伤害。

狱獒妖王惊恐的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一身妖力正在飞速流逝，而后，他缓缓抬头看向剑影袭来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惊恐和绝望。

最终，狱獒妖王摔倒在地，伴着周身一阵妖光闪烁，显化原形，扭动抽搐了几下后，一命呜呼。

“狱獒……”

不远处，牯槐妖王见此顿时惊呼一声。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硕大的身影正在向着自己飞冲而来，牯槐妖王定睛看去，竟是一只巨大的黑鼠，惊恐交加的她只得仓惶应战，却不料空中金光爆闪，龙吟震天，又是一条金龙出现，牯槐妖王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金鳞和小黑以二敌一，虽然占据上风，竟然无法直接将牯槐妖王灭掉，可见牯槐妖王的道行的确不浅，已然显化本尊的她不断挥舞犹如灵蛇般的枝条，却被打法一直很简单的小黑纷纷咬断，小黑除了那一条长尾之外，牙齿也是十分厉害，切金断玉不在话下。

此刻的莫凡立于远处，静静的看着。

若非小黑一直嚷嚷要动手的话，他完全可以再控御飞剑，将牯槐妖王也灭掉。

“不得拖延，速战速决。”

“放心老大，明白。”

被莫凡这么催促，小黑便开始全力一战，没多久，在与金鳞的互相配合下，元气大伤的牯槐妖王终究无法力敌，被小黑十分残暴的将其本体撕成了两半，就此，牯槐妖王也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满打满算也没有多少时间，狱獒和牯槐两大妖王，便就此断送了性命。

第1254章 围追堵截魔九枭

小黑撕了牯槐妖王后，看了看牯槐妖王的尸体，不由得缓缓摇头。

“哎，这就死了，太快了，不够劲。”

金鳞显化人身，来到他的近前：“行了，这可是妖族的妖王级大妖，倘若不是元气大伤，凭借你我想杀她怕是难了。”

此刻的莫凡也来到了近前。

“废话少说，将内丹和可用之物立即收取。我们的最终目标是魔九枭，不知为何，魔九枭竟然没与这两妖在一起，我们这便一出手，肯定已经惊动了魔九枭，决不能让他跑了。”

“好嘞。”小黑应了一声，立即开始取丹。

不单单是内丹，一切可用之物，全部收缴，比如狱獒妖王的利爪獠牙，甚至是皮毛，牯槐妖王的枝条等等，这些东西也都是难得之物，说不准以后是否可以用得上。

然而莫凡的元神，早已经覆盖了方圆千里。

魔九枭自然就在这个范围之内，但他已经发现，魔九枭显然是预感到了前路上的危险，后路上还有追兵，此时的他再次改变逃离的方向，倘若再耽搁一会的话，极有可能会逃出莫凡的元神覆盖范围。

然而，莫凡的这种安排，皆是因为狱獒妖王的缘故。

有这个狱獒妖王在，极有可能会提早察觉出莫凡等人的到来，所以单纯的去追，或者想要悄悄接近，再一举出手成功的机会不大，为了安全起见，莫凡才让古云飞和卢骁不加掩饰的被狱獒妖王察觉。

他料定魔九枭现在已经成为了惊弓之鸟，所以只要古云飞和卢骁的到来被他察觉，他绝不敢留下来一战，必然会直接就跑。

而此时的莫凡，早已经绕路到了他们撤逃的必经之路上。

以古云飞和卢骁来转移并吸引狱獒妖王的注意力，莫凡才有机会在一众妖魔撤逃的方向上埋伏，待得狱獒妖王察觉到异常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效果还不错，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立毙了两大妖王。

不过，计划终究没有变化快，莫凡也没想到，魔九枭会与这两位妖王之间出现了一段距离。

“老大，齐活。”小黑迅速收缴了可用之物。

莫凡瞥了一眼狱獒妖王和牯槐妖王的尸体，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甚至已经分辨出原来模样了，小黑解决这种事情的手段，向来很简单粗暴。

“好，我们立即去追魔九枭，决不能让他给溜了。”莫凡话音落地，旋即御剑而起，跟着元神的指引，全速奔着魔九枭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金鳞和小黑不敢迟疑，纷纷紧随其后。

……

此刻的魔九枭，已经无法形容他心底里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对身份和颜面十分看重的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就跟落水狗一样，除了逃命还是逃命。

而且能不能逃出去，还是个未知数。

生死面前，魔九枭已经顾不得其他，用尽全力的飞驰，速度相当的快，使得魑魅两鬼都有种跟不上的感觉，至于那些小妖小鬼，能不能跟上，魔九枭已经没心思去管，基本等于让他们自生自灭，自求多福了。

于是，莫凡等人全速的追，魔九枭拼了命的逃。

莫凡带着金鳞小黑，古云飞和卢骁在一起，与魔九枭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般的状态。

那魔九枭在死亡的威逼下，就算耗尽了全部道行，使出吃奶的劲也绝不敢再稍有迟疑。

如此一来，魔九枭拼尽全力的逃，莫凡也很难追得上，起码在短时间内办不到。

大约追了一千五百里左右，双方之间一直保持着一个基本固定的距离，魔九枭甩不掉莫凡等人，莫凡等人也难以追得上。

这种境况，使得莫凡不满心中惋惜。

如果这魔九枭是跟两位妖王在一起，今天这新账老账早就可以做个了断了，现在这么个追法，已经失去了意义。

于是，莫凡心头已经渐渐放弃了继续追下去的念头。

可就在这个时候，莫凡近乎于达到了渡劫境初期的元神，又捕捉到了一股强大的魔冥之气。准确的说，并非是一股，而是很多股，很杂乱，只是没有这一股幽冥之气来的强大，但却给莫凡带来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莫凡逐渐放缓了速度，一直到脚踏飞剑停了下来，放弃了追击。

金鳞和小黑伴在莫凡身边，望着前路，小黑忍不住道：“老大，怎么停了啊，魔九枭恐怕早就吓破了胆，我们只要再加把劲，肯定能追得上，到时候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得把他灭了。”

金鳞也感觉到有些好奇：“小凡，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还是说你又发现了什么？”

莫凡剑眉微蹙，脸色略显阴沉。

他闪目看向左前方，而不是魔九枭撤逃的正前方，几息之后，莫凡悠悠开口：“哎，可惜了，看来又要让魔九枭躲过一劫了。”

“什，什么意思，不追了吗？”小黑看向莫凡侧脸问道。

“还是我之前说的那番话，像是魔九枭这种级别的存在，如果啊一心要逃，我们肯定是追不上的。这倒也没什么，但是恐怕，我们又有了强敌。”

“强敌？”小黑一头雾水的挠了挠头。

金鳞顺着莫凡的目光看去，皱眉道：“难道……在这点苍外围，的确还隐藏着强大的妖魔？”

莫凡缓缓摇头：“距离尚远，而且对方之中只怕有大能强者，我的元神不敢靠的太近，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说罢，莫凡看了眼古云飞等人：“师父，卢老前辈，还有小黑金兄，你们现在立即返回点苍宗，等我消息。”

古云飞和卢骁对视了一眼，纷纷显出疑惑的神情。

小黑忍不住道：“我们回去？老大，那你做什么？”

“我得趁此机会先去打探清楚。我有种预感，此次的危机，只怕还没完全过去。”

小黑又道：“你一个人太危险了，也没个帮手，而且你也说了，对方之中存在大能强者，万一你被察觉，恐怕凶多吉少，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莫凡看向小黑严肃的道：“不可，我自己一个人，反而更安全，放心便是，我只是打探一二，一有不对，便立即返回。”

第1255章 一波方平一波起

古云飞来到近前，劝道：“小凡，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不如我们先行入界，倘若有个万一，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对对对，古老前辈说的是。”小黑眼前一亮，急道。

“小凡，我们入界，不会影响你的行动，倘若你真有什么要做的，也会更方便一些。”金鳞也劝了一句。

莫凡的性格有些时候虽然很倔强执拗，但不代表不通情理，也不是完全无法改变，只要让他认为可行合理的建议，他还是乐于接受的。

但见众人此刻看向自己的神情，最终只好点头答应，随之便将大家暂时收入界内。

一切完结，他把隐空珠贴身放置，又服下了一枚高级的龟息丹。

待得气息完全隐匿之后，身影一晃消失在了浓密的夜色之中。

……

魔九枭一路逃命，倾尽了全力。

虽然他元气大伤，但魔魂境界毕竟在那摆着，莫凡等人出手绝杀狱獒和牯槐妖王时，他就已经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

后有追兵，前边也走不成了，魔九枭改变方向继续逃。

惶惶然犹如惊弓之鸟。

哪里还管得了别的，魑魅两鬼倾尽全力也有些跟不上，就这样一直逃，直到魔魂中已经没了危险的气息，却还是不敢停下，甚至不敢放缓丝毫速度。

他知道，狱獒和牯槐恐怕是完了。

想到这里时，魔九枭还不免有些庆幸，狱獒和牯槐两位妖王先行逃离，反倒是为他探知了危险，算是做了他的替死鬼。

否则的话，即便他再不想承认此战自己已经惨败，最终也一定会先行撤离。

倘若如此，现在的他恐怕也已经凶多吉少了。

就这样，魔九枭拼了命的逃，一直到他的魔魂，感应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是一股魔道修者所特有的魔息。

魔九枭心中起疑，也许是被莫凡搞的投鼠忌器，原本狂妄无边的魔九枭，现在也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搞不好这又是莫凡设下的圈套。

委实是经过了一番仔细的观察，魔九枭最终才得以确定，这股异样的气息，应该是自己人，似乎还有些熟悉的感觉，而且他发现这股气息，仿佛在有意的召唤引领着自己一样。

毕竟魔九枭在天魔教担任护法上千年之久，与天魔教内的那些魔修强者交往不少。

他谨慎的靠近过去，最终才得以确定，这股气息的由来，竟然是天魔教的二长老。

一时间，魔九枭百感交集。

二长老的到来，无疑使得他又有了底气。起码眼下不用再担心被莫凡追杀了。

可自己如此惨败，几乎全军覆没，见了二长老又该说些什么？

看来这张老脸，终究是保不住了。

无奈之下，魔九枭这才决定带着魑魅两鬼和仅剩的几十只小妖小鬼去见二长老。

在一处幽暗的林中。

天魔教二长老在一处盘石上盘膝打坐，一只黑色的豹子趴在他身边不远处，周身毛发乌黑发亮，此刻显得有些慵懒，伏在地上闭着眼休憩。

能够成为天魔教二长老的道兽坐骑，这黑色的豹子显然并非是寻常的精怪魔兽，本源血脉和道行必定不浅。

二长老的身后是其座下的四位弟子，不远处，剑魔静立，毕恭毕敬，不敢随意发出半点声音，目光紧盯着二长老前方的幽暗之处。

另一边，是天魔教四大老魔之中的尸魔。

尸魔的到来，自然少不了他所精心炼制的尸魃。

此刻尸魔的目光与剑魔一样，也在盯着二长老前方的幽暗处。

不多时，幽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犹如夜色中的幽灵一样，只是那道身影一直半低着头，脚步也十分缓慢，身后还伴着两道飞旋的鬼影。

那身影一直来到二长老近前一丈远处站定。

他微微抬头，招呼道：“二长老，你怎么会到了此处？”

二长老缓缓睁眼，一张脸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两道白眉自然垂下，竟然足有一尺多长。

“九枭护法，这是不希望老夫到此么？”

魔九枭急忙道：“不，二长老多心了。”

在天魔教中，护法的身份并不低于长老，但在几位元老级的长老面前，即便是魔九枭这种护法，也要礼敬三分，甚至心存敬畏。

“看来，九枭护法这一次怕是伤的不轻啊。”

虽然魔九枭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闻听此言，依旧满脸愧色。

“哎，都怪那姓莫的奸诈狡猾，我大意之下这才着了他的道，我……”碍于面子，魔九枭本来还想说上几句，类似报仇之类的话，但见眼下自己的情况，连几位妖王都折了，这话到了嘴边，也只好忍了下去。

“好一个大意，魑魅魍魉向来形影不离，怎么只见魑魅，而不见魍魉二鬼？还有与九枭护法同来的四位妖王，竟也不知了去想，九枭护法的这一个大意，恐怕是伤亡惨重吧？”

二长老丝毫没有给魔九枭留什么颜面，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个必要。

魔九枭猛然抬头，双目圆睁，直视二长老。

四目相对，没多久，魔九枭心头刚刚燃起的怒意便泄了气。

二长老的确是让他颜面无存，可事实摆在眼前，魔九枭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他缓缓低下了头，苦叹一声：“哎，长老所言不错，此次……的确是伤亡惨重，但事已至此，还请长老就不要再挖苦我了。”

二长老神色不变，却是一旁的剑魔和尸魔，神色略有几分变化。

尤其是剑魔。

他自然很了解魔九枭的实力，更何况这一次身边还带着魑魅魍魉和四位大妖，若非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魔九枭以这种实力竟然还是被莫凡打的惨败。

对剑魔而言，可谓是见证了莫凡的成长史。

从一开始时，在他眼中根本的不屑一顾，一直到现在，剑魔估计，以莫凡现在的实力，如果他直面相对的话，只怕连一招也未必能接的下了。

而尸魔只是感觉有些意外。

随之，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尸魃，那尸魃现在二目无神，双眼呈现出赤色，脸色发青，布满了黑色的条纹，诡异到了极点。

第1256章 二长老怒斥九枭

魔九枭说完，见二长老沉默未语，他试探性的问道：“二长老不远十余万里来到此处，难不成，也是为了那莫凡小儿？”

“没错。”二长老的语气颇为坚决。

魔九枭脸色微微一变：“这么说，教主是不相信我魔九枭了？”

二长老抿了抿嘴角，脸上显出几分不屑之色，随之冷哼一声道：“哼，相信？九枭护法觉得，你应该被信任么？你不觉得，教主命老夫前来，实在是明智之举么？”

“我……”魔九枭语塞。

几息之后，魔九枭翻了个怪眼，阴阳怪调的道：“二长老，我魔九枭对你向来算是敬重，你这样说话，未免有些过了。在那姓莫的手中吃亏的，也并非我魔九枭，你们天魔教又何尝不是？据我所知，不久前，那四长老似乎也没占得便宜，甚至连命都丢了吧。”

二长老微怒道：“好一个你们我们，听九枭护法的话中之意，是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列在了天魔教之外，九枭护法是在以魔族的身份，来跟本长老如此说话么？”

不等魔九枭开口，二长老又道：“魔九枭，老夫劝你自重一些。教主为何对你们这些邪魔异族忌惮三分，本长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信誓旦旦而来，却落得如此惨败，还在本长老面前妄言，难不成九枭护法是觉得自己败的很光荣，还是本长老不敢灭了你？”

霎时间，二长老的脸色无比阴沉，满是肃杀之气，一股强大的威压直接让魔九枭退了三步。

“你……”

就连魔九枭身后的魑魅两鬼，也不由得吓的退到了远处。

最终，魔九枭只能服软，他生硬的笑了笑：“哎，方才是我出言有失，还请长老勿怪。眼下有二长老到此，相信那姓莫的必定在劫难逃，到时，还指望二长老替我和几位殒命的妖王报仇雪恨才是。”

魔九枭对着二长老看似恭敬的施了一礼。

低首的时候，他的眼中依旧暗含着怒意。

显然，二长老这番话，已经并非是无心，而是有意的奚落魔九枭。

怎奈事实摆在眼前，魔九枭即便心里恼怒，也无言以对，只能打碎了槽牙咽到肚子里。

由此也不难看得出，天魔教的魔道修者，对这些纯粹的妖魔鬼族颇有成见，甚至可以达到敌视的程度，身为天魔教元老的二长老，不可能看不出，现在的教主已经成为了傀儡一般的存在，而且近些年来妖魔鬼族渗透天魔教，颐指气使，狂妄嚣张，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人，就可以直接出手杀了天魔教魔君身份的道者。

绝大多数天魔教的教众包括这些元老都看的出来，现在的天魔教，就是妖魔异族的傀儡，为其办事，只是他们并不清楚，这些异族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所以实际上，天魔教现在的很多魔修，处境也十分艰难。

天魔教是他们的根基所在，本就身为魔道，被天下正道所不容，倘若脱离，就要面对被追杀的风险，即便能顺利逃脱，以后恐怕会更难安身，可留下来，总觉得现在的天魔教，已经与之当初截然不同，实在是没什么期盼。

所以像是疯魔卢骁这种，很多教众最终选择了叛离，结果大部分被追杀道灭，像是卢骁这种能够活下来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而像是二长老这种元老级的魔道强者，修为已然达到了渡劫境。他们对天魔教和教主早已经失去了信心，只盼着早日渡劫飞升，这人间界的一切是非，也就与他们毫无瓜葛了。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自然都是妖魔鬼这些异族所导致的，所以二长老虽然没办法，奉命行事到此，却在内心深处对魔九枭之流十分反感，眼下见魔九枭如此狼狈，岂不正好有了机会奚落一番，算是稍稍发泄一下心头的不快。

没想到魔九枭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张狂，二长老作为一个修行了上千年的老魔头，岂能容得下他，倘若魔九枭不服软的话，以二长老的脾气，完全有可能直接灭了他。

至于二长老为何会来到此处。

天魔教二长老这一伙和魔九枭这一路，原本是两个任务。

自从四长老被莫凡所杀后，天魔教便派出二长老负责追杀莫凡的任务，当时莫凡还在魔渊附近，袭杀那些集血炼魂的魔众。

剑魔由于比较了解莫凡，自然也就跟在了二长老身边，而尸魔本就是二长老一脉的魔道强者，也伴在其身边。

魔九枭当时奉命，攻击了一些正道山门。

不求灭了这些山门，只求传播消息出去，以求通过正道势力给莫凡造成一些压力。

后来天魔教获悉了莫凡曾落脚于点苍峰的消息后，便下令魔九枭去攻击点苍峰。

魔九枭本可以直接破了点苍山门，但他心生诡计，便想着用点苍峰的安危，把莫凡给引回来，再将莫凡和点苍峰一举全都灭掉，到时候，自然是大功一件。

只是没想到反而被莫凡来了个将计就计，致使功亏一篑不说，还落得个现在的狼狈处境。

从天魔教主的角度，最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魔九枭的打算，当天魔教主知道此事后，认为魔九枭此计可行。

而且果然，原本一直在偷袭袭扰天魔教的莫凡，忽然间销声匿迹了，这便说明莫凡的确极有可能已经返回了点苍峰去驰援。

由于莫凡的确给天魔教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又在不久前灭了四长老和魅影护法，这便足以证明莫凡的难缠和实力，天魔教主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才命二长老赶来点苍峰。

此刻，见魔九枭服了软，二长老才消了消火气。

“罢了，魔九枭，从现在起，你必须老老实实听老夫的安排。”

魔九枭急忙应道：“是，一定，一定。”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给本长老一五一十的说来。”

魔九枭已经丝毫没有了脾气，可就在他正要开口之际，忽然间二长老身边的黑豹猛的睁开了眼，显出一副警觉的状态，二长老瞥了黑豹一眼，不由得脸色陡然一变。

第1257章 三魂合一战魔魂

二长老忽然看向一个方向。

他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严肃，双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果然名不虚传，胆子还真不小。”

他身边的黑豹也已经完全起身，对着二长老目视的方向龇起獠牙，头微微低着，口中发出阵阵野兽的低吼。

霎时间，剑魔和尸魔乃至是二长老的几位弟子，也都不由得神色微变，包括魔九枭在内。

但他们的眉宇之间，都有几分疑惑之色。

唯有一直处于麻木状态的尸魃，在二长老警觉后不久，那双本来毫无生气的眼睛，也看向了二长老所视的方向。

也就是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二长老的神情再次出现变化，从方才的严肃，变得略有几分吃惊。

最后，二长老竟是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意。

“呦……啧啧，不怪胆色不小，的确是有两下子。”二长老这才重新看向魔九枭，沉声道：“看来，九枭护法这一次栽的倒是不冤枉。”

这一切满打满算也就是十个呼吸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而已。

就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内，二长老已经与莫凡进行了一次看上去并不激烈，却依旧十分凶险的较量。

莫凡在感知到那股神秘又强大的气息后，将古云飞等人收入界内，便凭借隐空珠的威能靠近过去。

为了能够尽量了解更多的信息，再加之有隐空珠在身，莫凡最终来到了距离二长老只有区区几十里的位置。

他不敢外放自己的元神，以免被对方捕捉到，所以只是在原地，去感受空气中微弱的气息和灵力波动。

要知道，当初莫凡在偷袭金雕妖王的时候，与魅影护法和四长老之间的距离可谓是近在咫尺。

眼下，他却距离二长老尚有几十里远。

这便足以说明，他已经十分小心了，因为他可以确定，这位魔道强者的修为和实力，只怕要比那四长老还要强大不少。

而且他还感受到了不止一股颇为熟悉的气息，其中最为特别的就是尸魃的气息，其次便是剑魔，毕竟都是老对手了，远隔几十里，莫凡凭借现如今渡劫境初期的元神境界，就可以感应得到他的到来。

即便如此，莫凡还是被二长老身边的黑豹察觉到了气息。

黑豹猛然睁眼起身，等同于向二长老预警，二长老顿时将自己的魔魂外放，并且仔细探寻，瞬间便覆盖了方圆千里，一草一木，一沙一尘尽在掌握，很快便察觉到了莫凡的存在。

但剑魔和尸魔，即便从二长老的神情上看出了端倪，即便他们也将自己的魔魂外放，却未能捕捉到任何异常。

他们的魔魂照比二长老低了太多。

这就是当时他们虽然也都神色严肃，却面有困惑之色的缘故。

然而，除了二长老之外，尸魔所炼制的尸魃，也隐隐的察觉到了莫凡的存在。

天魔教二长老，修为已达渡劫境中期。

毫无疑问的魔道巅峰强者。

一个元婴境修者，便有移山填海之威能，在二长老这种修为的层面，已经足以做到隔千里而诛魂，不动形而杀身。

二长老的魔魂很快发现并锁定了莫凡。

二长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并且说了那一句‘果然名不虚传，胆子还真不小。’

同时，二长老强大的魔魂直接向着莫凡涌去。

区区几十里，对精神力层面的魔魂而言就是瞬间而已。

此刻的莫凡也已经察觉到了危险。

这是一股自己有史以来，除了那青鳞长老之外，所碰见的，最为强大的精神力量。

莫凡心中大惊，甚至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顿时内敛元神，迫不得已之下，硬碰了一下二长老强大的魔魂。

那一瞬间，精神领域，一片虚无之间。

二长老的魔魂，恍如一头上古的凶兽，携带着摧枯拉朽，毁天灭地一般的威势向着莫凡狂涌而来。

莫凡的元神，化作他的影像，面对二长老魔魂的雷霆一击，避无可避，只得奋力一战。

人剑合一，已然不单单是肉体上的一种形态。

莫凡的人魂与剑魂已然合二为一，还有那青龙神气中所蕴含的青龙龙魂，也给了莫凡一定的加持。

使得莫凡的元神化作了一柄紫色长剑，剑体外盘绕着一条青龙。

显然，面对二长老的魔魂，他没有选择躲避，实际上他已经被二长老的魔魂锁定，也根本无法躲避，他也没有选择被动的防御，而是最终以人、剑、龙三魂合一，硬拼二长老的魔魂。

这一柄魂剑，迎着巨兽刺去。

魂力的交锋，没有风吹草动，也没有震耳轰鸣，一切都安宁的令人心悸，却在另一个领域风起云涌，山崩地裂。

最终，莫凡还是差了三分。

使得他元神受创，外在上，由于元神受创，莫凡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目光也有些涣散。

好在，只是受创而已。

莫凡心中惊愕于对手元神境界之强的同时，也不由得暗自窃喜。

要知道，方才那种情况，如果对方的魔魂再强三分，或者说自己的元神境界尚未踏入渡劫境的话，极有可能会被一击而破了元神。

倘若元神被击破，肉身上的一切也就毫无意义。

一具没有了元神的肉身，无异于行尸走肉。

凭借这一击，莫凡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即全速撤离，向着点苍峰的方向。

这时的二长老，才说出了那句‘难怪胆色不小，的确是有两下子。’

可见方才这短暂的一次神魂交锋，虽然莫凡是败了，但令二长老也颇为意外。

要知道，二长老的目标就是莫凡，所以方才在他察觉到莫凡时，心头不免大喜，从他奉命追杀莫凡那一天起，他在魔渊外围追了莫凡数日，也没找到这小子的踪影，委实让他气愤不已，此刻莫凡等于自己送上了门来。

随之，二长老心中杀心大起，凭借四长老死在了莫凡手中这一点，二长老不会轻视莫凡的实力，也绝不想浪费了这一次难得的机会，所以刚才他对莫凡施以的魔魂打击，已经是他强大魔魂的八成力量。

第1258章 一劫还比一劫险

一个渡劫境中期的强大魔修，魔魂的八成魂力，足以瞬间将任何大乘境修者的元神一击抹杀。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甚至不会有所谓的僵持，比拼。

就是直接的抹杀掉。

二长老本以为，这莫凡送上门来，自己也就少了许多麻烦。

万没想到，方才的瞬间，魂力的较量，他发现自己的八成魔魂竟然没能灭得了莫凡的元神，而且受到了极为有力的抵抗。

这小子的元神，竟然隐隐的突破到了渡劫境。

而且元神之中融入了剑魂，使得其元神有所增强。

至于那龙魂之力，就更让二长老无法理解。

三魂合一？

好厉害的家伙……

倘若论及年龄而言，二长老不得不承认，这莫凡之强，已经是前无古人了。回想自己，在他这个年岁，似乎也才刚刚修成元婴而已，可是这小子，竟然已经初窥渡劫之境了。

如若再有个几十年，岂还得了？

魔九枭元气大伤，剑魔和尸魔修为不够，方才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情。

二长老的一句‘看来，九枭护法这一次栽的倒是不冤枉。’使得魔九枭皱了皱眉，随后似有领悟，说道：“难道那姓莫的小子竟然追了过来？”

二长老神色恢复如常。

“好一个狂妄的家伙，有点意思，不过，以他的年岁，和现如今的修为，倒是的确有狂的资本。”

魔九枭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轻叹一声。

剑魔和尸魔对视一眼。

二长老又道：“方才老夫已经将他的元神重创，算是给他一个教训，可惜最后还是让他给逃了。”

尸魔上前半步道：“那莫凡能在您的手中逃脱，看来的确了得。”

二长老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几息之后，他才悠悠开口：“此子的身上，竟然有青龙神气相护，看来他能有今日，背后必有大能相助，或许……”

说话间，二长老的脸上下意识的流露出几分惊惧之色，使得魔九枭和剑魔尸魔纷纷感觉诧异，既然方才是二长老重创了莫凡的元神，何以此刻，二长老反倒是有些心惊。

而二长老此刻，心头所想，要比剑魔尸魔之流深广的多。

在看似平静的天下，莫凡突然出来挑衅天魔教，这件事本就值得让人起疑，以二长老的角度来想，的确是想不出个缘由来。

报仇？连蜀山和那些被几乎灭了山门的道门都认了，莫凡报个什么仇。

甚至就连历练提升也不合理。

天下间险山恶水多得是，去哪都可以历练，挑衅天魔教，岂不是疯了。

夺取资源？可这点苍峰本就是天下灵脉，修行的绝佳之所，为了夺取资源，挑衅天魔教，而让点苍峰都面临危险，岂不是得不偿失？

扬名立万？对莫凡而言，似乎已经不必要了。

所以几乎所有的魔道强者，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莫凡是搭错了哪根筋。

二长老此刻，却隐约间抓到了一些什么，却又觉得很模糊。

这一道青龙神气的厉害，他已经领教了，说明莫凡的背后，隐藏着极为恐怖的存在。

一切看似不合理的举动，倘若建立在背靠大树的基础上，那就未必是不合理了。

那么这小子所做的一切，会不会并非是他的本意？

他究竟是什么目的暂且不提，二长老却不得不考虑，这小子敢这么干，还干的这么狂，是不是有所依仗？就是因为背后有大树，他才敢无所顾忌。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恐怕的确要谨慎再谨慎了。

且不说别的，二长老确定，那一道青龙神气的原主，绝对是他无法抗衡的存在。

作为天魔教的元老，二长老的城府之深，思虑之周全，是剑魔尸魔之流无法企及的，就连魔九枭也不在一个层次。

过了一会，魔九枭才仗着胆子开口，打断了二长老的沉思。

“二长老，既然如此，那姓莫的已经元神大损，何不趁此机会，我们这就直接杀上点苍峰，宰了他，将点苍峰彻底扫平？”

二长老回过神来，轻瞥了魔九枭一眼。

“九枭护法之前，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魔九枭微微一愣：“什，什么意思？”

“你带着四大妖王，魑魅魍魉，妖魔数千，不也是本以为，可以一举扫平了点苍峰么？而且听你所言，当时莫凡甚至尚未在点苍峰上，怎的现如今几乎全军覆没，却未能击杀人家几人？”

魔九枭被问的不停张嘴。

“我……”

“我，我当时……”

“我当时是想借点苍峰逼莫凡回来，我……哎，罢了，该如何动手，全凭二长老做主就是，九枭不再多言。”

二长老收回目光，缓缓闭眼：“九枭护法还是先行疗伤的好，稍安勿躁。”

魔九枭满脸沮丧，但见二长老已经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好愤愤转身，到了远处角落，盘膝打坐稍作疗伤。

……

莫凡这一次，元神伤的不轻，他第一时间返回点苍峰。

悬天地上，将古云飞等人从界中带出，而后召三大真人过来。

众人出界见了莫凡此刻精神萎靡的样子，都有些吃惊。

“小凡，你……你负伤了？”古云飞关切的问道。

“这怎么回事，杀了那两大妖王，你不过举手之劳，那魔九枭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何人还能伤的了你？”卢骁也是惊疑交加。

莫凡将事情始末简单讲述。

实际上，莫凡甚至并不知道二长老的存在，他只是知道，这一位魔修的实力，还要在那四长老之上。

卢骁沉吟道：“天魔教内，据老夫所知，除了教主之外，修为在四长老之上的，唯有大长老和二长老，三长老如老夫一样，两年前因不满教主听命于异族，叛离了天魔教，应该不会是他。也许暗地里还隐藏着连我也不知道的强者，但最有可能的……就是大长老和二长老了。”

莫凡看向卢骁道：“不论此人是谁，但其修为，只怕已经远在我之上，就连月华真人也难以匹敌，而且我还感触到了剑魔的气息，还有十分强大的尸气，看来这一劫，怕是难渡了。”

第1259章 九色彩莲养元神

卢骁面带沉思之色，嘀咕道：“尸气……这么说，尸魔也来了。而尸魔在教内与二长老是一脉的，没错，肯定没错，一定是二长老。”

忽然，卢骁看向莫凡道：“小凡，那二长老的修为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渡劫之境。”

莫凡点了点头，已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一时间，心中对实力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渡劫之境，是人间界万千修者，历经凝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破虚、大乘境之后的最后一个阶段。

从大的立场，突破此境，莫凡便可以尝试去感悟青鳞长老所说的鸿蒙真灵，从而掌控人间界本源的混沌之力，粉碎妖魔异族的计划，拯救万灵苍生。

可他心底里清楚，此事希望渺茫，过于艰难，他也只能一步步的往前走，倾尽全力之后，尽人事而听天命。因为就算达到了渡劫境界，也只是具备了感悟鸿蒙真灵的基本条件而已，并非是境界达到就一定可以办到。

否则的话，当初的点苍老祖就不会道灭身死。

莫凡心中的渴望，主要还是基于眼下。

从眼下而言，如果自己可以突破到渡劫之境。

凭借剑破万法的剑道造诣，空冥仙剑，玄黄紫气诀等优势，同境之间便可一战。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并非是一个人，甚至并非是一股势力，对手会越来越强，就算自己能够渡过此劫，天魔教还会派更强的存在来，甚至是教主本尊。

并非是他太弱，而是面对的太多，太强。

使得莫凡的心中，难免感觉到无力和急迫。

更糟糕的是，现在自己元神受损，该如何去抵挡那即将对点苍峰出手的二长老。

众人见莫凡沉默不语，也都愁眉不展。

几息之后，古云飞生硬的笑了笑：“这个……小凡，你也别想那么多，没什么了不起的，二长老又能怎样，这种事咱们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说罢，古云飞给卢骁使了个眼色。

卢骁顿时会意，随之道：“对对对，你师父的话没错，对手虽然强了一些，咱们也不弱，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得赶紧恢复元神，你可是主心骨。”

“老大，我不明白那么多大道理，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啊，遥想当初你就是个山村野小子，我就是只硕鼠而已，一路走来，虽然难是难了点，不过我觉得很刺激，很过瘾啊，反正我没什么远大的理想，我就是觉得，值了。”

小黑的话，简单直接，也的确是他心中所想。

金鳞将手放在莫凡的肩头：“小凡，经由魔九枭的事，也算是对大家的一次考验，该走的已经走了，能留下来的，不论你如何抉择，不论结果怎样，都不会对你有丝毫怨言，因为这不仅是你的选择，也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嘿嘿，还是金兄说话有水平。”小黑玩味的看了看金鳞笑道。

正说话间，三位真人和白忠狼王纷纷赶到了悬天地。

当三位真人见了莫凡此刻情形时，也不由得深感意外。

莫凡将事情的始末，以及现如今的局势简单讲述，实际上三位真人在看到莫凡元神受创时就已经猜得出来。

这一次的对手，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三位真人互相看了眼。

玄镜真人先是面带笑意的开口：“老夫本以为来的迟了，没想到，倒是刚刚好。”

太虚真人叹了口气：“哎，可真是一波方平一波又起。”

月华真人一双美眸打量了莫凡一番：“此次，小友的元神伤的的确不轻，不过好在小友的元神根基扎实，异常稳固。”

说罢，三位真人互相看了看。

眼神交流，三位真人纷纷点头，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月华真人再次看向莫凡：“眼下最重要的，是助你恢复元神，至于其他的事，既然左右不了，便只能顺其自然。”

莫凡轻轻点头，又面带为难的道：“前辈所言极是，只是……恐怕时间上来不及了，元神受损恢复起来极其困难，以我目前这种情况，没有个数年光景是不可能的。”

月华真人端庄秀丽的脸庞挂着淡淡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但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倘若我三人连手，助你疗伤，相信总是会有些好处的。”

话音方落，太虚真人说道：“小凡，我蓬莱派底蕴之深厚，不弱于蜀山，虽说历经变迁，早已不复往日，不过许多的大乘秘法尚有传承，这其中自然包括恢复元神的法门。”

莫凡心里清楚，元神的损伤是最难恢复的。

相比之下，肉身的疗伤恢复就要简单的多，甚至就算肉身已经灰飞烟灭了，也完全可以重塑，又或者是采取夺舍的方式寻求新生。

可以用于肉身疗伤的灵材不计其数，功法道诀也很多，相比之下，可以治疗元神的灵材和法门却凤毛麟角。

“三位前辈……”

莫凡心有疑虑，不过转念一想，太虚真人所言也不无道理。

他的目光在三位真人脸上扫过，却见三位真人均是信心满满。

再多说，未免就矫情了。

“多谢三位前辈相助。”

“好，那我们事不宜迟。”月华真人道。

事到如今，莫凡对于图中界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入界之后，即便是月华真人，对莫凡此界也颇为惊叹，

不做耽搁，莫凡直接盘膝打坐，三位真人分别坐在他三个不同的方向上，待得莫凡抱元守一准备妥当之后，三位真人再次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随后，三位真人掐动指诀，元神出体，盘旋在莫凡的头顶上空。

却见，莫凡身边坐着的是三位真人的肉身，而他的头顶，是虚幻状态的元神，三道元神影像纷纷呈现出盘膝打坐的姿态，不多时，三道元神之力向着中心处汇聚，竟是凝成了一朵九色彩莲。

那九色彩莲绽放出璀璨霞光，随之无数彩色的光点，犹如毛毛细雨一般下落，将莫凡完全笼罩在了其中。

第1260章 元神的恢复提升

莫凡并不知道三位真人此刻所用的是何种高深法门。

当他的元神沐浴在九色彩莲下时，的确感觉自己的元神有所恢复，而且速度不慢。

这让莫凡心中大喜。

可很快，又让他有些不安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种法门虽然对元神恢复具有很强的效用，但却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换言之，三位真人此刻，正在以消耗他们元神的代价，来为自己疗伤。

莫凡顿时心神微颤。

月华真人感应到莫凡元神不稳后急道：“小友不可胡思乱想，否则稍有差池，非但无法恢复元神，还有可能走火入魔，到那时，我们也无能为力，岂不是适得其反？”

莫凡的元神回道：“三位前辈，你们如此助我，势必会消耗了你们的元神，甚至有可能会境界倒退的。”

太虚真人道：“我等在那蓬莱仙界中浪费千年，修为停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今日助你，纵然境界倒退又能如何，大不了再苦修千年便是，倒是你小子，可万不能辜负了我们。”

玄镜真人道：“没错，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也未尝不是你一次难得的机缘，你可要好好把握才是。”

莫凡自然明白三位真人的苦心，一时间，心底里也是感激不尽。

不过他现在却是另有所思。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三位真人施展的这种法门，实际上，这种法门就是一种比较高级的，对元神有作用的疗伤法门。

就好比郎中给病人治病，需要开方子，然后对症抓药。

这种法门就好比是这个方子，而三位真人正在消耗的元神之力，就像是需要抓的药。

说白了，就是三位真人此刻正在用他们的元神之力，借助九彩莲花这种法门，来为自己疗伤。

既然如此……

莫凡提出了自己的念头：“三位前辈，倘若另有其他元神或者魂力的来源，可否代为利用，借此来为我元神疗伤？”

“这……”太虚真人沉吟一声。

玄镜真人道：“按道理，应该是可以的。不过，其他元神和魂力来源，毕竟不如我们自身的元神容易掌控，只怕会存在很大的危险，另外，以你现在的元神境界，寻常的元神是无法奏效的，你又何处去寻来？”

“我有，也许可以一用，还请三位前辈暂且收手。”

三位真人心有疑惑，但对他们来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自然不愿意消耗自身的元神之力，更何况以莫凡目前的情况，他们若想帮莫凡元神恢复，极有可能会境界倒退。

要知道，现在莫凡的元神境界，甚至比太虚和玄镜两位真人还强，而再厉害的法门，也一定会有所损耗，也就是说，三位真人想要助莫凡元神恢复，起码需要耗费四五倍的元神之力。

待得三位真人有所准备，暂缓运转玄功后，莫凡取出了摄魂幡，将不久前自己刚刚猎得，尚未来得及炼化的元神释放出来。

其中包括那天魔教四长老的魔魂，还有几位妖王的妖魂。

三位真人见了后，纷纷感觉吃惊不已。

“这……魔魂，还有妖魂，小凡，你可真是让老夫大为吃惊，这些魂体竟然都不弱于老夫的元神。”玄镜真人惊道。

太虚真人沉吟道：“按道理，从本质上来说，不论是魔魂还是妖魂均为魂力，应该可以一用，只是……这妖魂和魔魂毕竟与我们所修的元神有一定区别，尤其是那几个妖魂，此事恐怕……”

太虚真人话音刚落，便听到月华真人的声音响起。

“小凡，此事的风险可不小。”

莫凡又道：“三位前辈，倘若我先行将妖魂和魔魂中的魂力剥离出来，再经由三位前辈施展玄天秘法替我疗伤，是否可行？”

一时间，三位真人竟是沉默了。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太虚真人才开口道：“小凡，即便是我们，想要做到这一点，虽然也能，但却会十分缓慢，而你现在所需要的魂力却十分庞大。”

“既然你这么说了，看来，应该是有所衡量，也罢，不妨一试。”月华真人道。

“好。”

随后，莫凡将妖魂收入摄魂幡，只留下四长老的魔魂在外。

相比而言，吸收炼化四长老的魔魂，要比炼化妖魂容易的多，四长老所谓的魔魂，说到底也是人修而成，只是在元神之中融入了一些魔冥的暴戾而已，几位妖王的妖魂却纯粹是异族所修的另一种魂力体。

接下来，莫凡内敛元神，再次呈现出三魂合一的状态，以自身元神为主，剑魂龙魂为辅，开始汲取四长老魔魂中的魂力。

起初他也不敢操之过急，速度有些慢，但逐渐熟悉之后，汲取的速度也就加快了许多。

这些被他汲取出来的魂力，再经由三位真人，连手施展大乘秘法，借助这些魂力替莫凡的元神疗伤，正如玄镜真人所言，这个过程虽然危险艰难，却极大程度上减轻了三位真人的消耗，而且对莫凡来说，也是一次几位难得的机会。

强大的元神之力涌入，非但使得莫凡的伤势快速恢复，而且元神境界也在提升，原本他的元神境界，便处于初踏渡劫境的状态，并不牢固，十分虚浮，经由三位真人连手相助，开始越发凝实稳固。

而且还在向着渡劫境中期迈进。

……

外界，点苍峰，悬天地。

莫凡带着三位真人入界，不得不留下一众精怪，和几位真人的弟子守在这里。

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凶险，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虽说大家都已经抱定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但蝼蚁尚且偷生，若非万不得已，谁也不想死。

月落，日出。

霞光漫天，天地间一片生机盎然。

旭日升空，阳光普照，莺飞蝶舞，草木繁盛，一切都看似平静，然而一直到中午时分，原本碧蓝的天空中，忽然间阴云汇聚。

浓云犹如一席黑幕从远处翻滚着涌来，遮蔽了阳光，一直到将整个点苍七峰完全笼罩，就好像将点苍峰一下子从艳阳高照的晌午直接丢入了深夜一样，

第1261章 黑云遮天现巨脸

众人立于悬天地上，眼见黑云遮天，不由得纷纷脸色凝重。

古云飞拨开葫芦盖，喝了口酒，凝望天穹道：“还真是来了，看来这位二长老，也是没什么耐心啊。”

卢骁瞥了古云飞一眼，叹道：“哎，老家伙，这一次恐怕是真的躲不过去喽。那二长老的修为起码达到了渡劫境中期，他若亲自出手，我们在他面前，说是犹如三岁顽童也差不多。”卢骁索性也取下了腰间的酒袋。

“嗨，什么躲不躲的，卢疯子，这一点你可不如我老人家，很多事你得看的开一些，有什么可怕的，再说了，你怕能改变什么？”

卢骁略显尴尬：“我，我什么时候怕了，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小黑看着满天黑云，不由得怒道：“要战便战，扯这些虚假幻象有什么意思，我看这个什么二长老，也不过就是个虚张声势的家伙而已。”

金鳞瞥了小黑一眼：“鸣川兄弟，不可轻敌。”

白忠和狼王，以及三位真人的座下弟子，青云子和粉蝶上人，均可以感受到一股无形中的威压，即便他们拥有破虚乃至大乘境的修为，在这种威压之下，也难免感觉自身的渺小。

这条修行之路，似乎太过于漫长。

而万灵所追求的实力，似乎永远没有极致，有的只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剩下的便是永无止境的求索。

“他们恐怕随时可能动手，小凡却还在界内，不知进展如何，这可如何是好？”狼王看向白忠问道。

白忠双眉紧蹙，他缓步来到古云飞和一众修者近前。

“古老前辈，不论如何，我们都得拼尽全力，撑得住要撑，撑不住也要撑，哪怕可以替小凡争取一分一毫的时间也可以。”

古云飞看向白忠，缓缓点头道：“说得好，小凡不在时，将此处的防卫全权交给了你，说明他对你十分信任，该怎么做，你拿主意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全听你的吩咐。”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白忠身上。

白忠急忙道：“不，古老前辈，您是小凡的师父，不论资历还是修为，还是该你来主持大局才是。”

“嗨，你这白猿，跟在小凡身边，这一点却没学会，这种时候了，何必计较那么多，况且我也不懂如何操控……”话未说完，古云飞留了半句，关于山河社稷图的事，他也不清楚在场这些人是否都知道，自然不便提及。

“没错白兄，你就别推辞了，这第一道屏障最为重要。”金鳞也劝道。

白忠看了众人一眼，只得缓缓点头。

“哎，也罢，那我就尽力而为了。只是……我恐怕未必会能确保你们的安危和生死。”说到此处，白忠愁眉紧锁的道：“到现在，我才能真正体会到，每一次面临险境的时候，小凡所承受的压力究竟是什么，这一份责任，关乎了每个人的生死，实在是太重了。”

金鳞轻轻拍了拍白忠的肩头以示安慰：“白兄，但每一次，在小凡面临抉择的时候，你并没有丝毫怨言，所以现在，我们也是一样的。”

卢骁不由得往古云飞身边凑了凑。

“喂，古疯子，有件事我到现在也不能明白。”

“哦？说说看。”古云飞问道。

“你说……这白猿也好，那黑鼠和金龙也罢，说到底无非只是些畜牲修成的精怪而已，很多修者降伏道兽为其做事，那些道兽虽然不敢不从，但却是基于一种威胁，可莫凡这小子身边的这些精怪……”

古云飞扫量了卢骁一眼，低声道：“卢疯子，以后畜牲这两个字可不要再说了。你的困惑其实很简单，你拿他们当畜牲，他们自然不会真心待你，可小凡不一样，他拿这些精怪一直是当兄弟的。”

“兄，兄弟？”

古云飞点了点头：“嗯，其实你也一样，你一直以为，他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对吧？”

“难道不是么？”

“是，你这老魔头，不给你用点手段，你能帮忙吗？不过……现在就不是了。所以每一次面对再大的风险，小凡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你看看他们，只要需要的时候，他们都可以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生命，也许他们很渺小，但这情谊和信念的力量，有些时候甚至会超过精神力量。”

卢骁听的一知半解，他挠了挠头，兀自喝了口酒。

“哎，像我这种老魔头，在天下正道眼中，恐怕是罪不容诛了吧，但这小子似乎从未因为我是魔修，对我另眼相看过，不得不说，这小子……的确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忽然间小黑惊呼一声：“你们看。”

众人顿时仰视天穹。

却见天穹之上，风云变幻之间，浓云逐渐形成了一张巨大的人脸。

眉眼口鼻应有尽有，而且还比较清晰。

众人不由得全神戒备，仿佛随时准备投入战斗，有几位道者甚至已经将法宝道器幻化出来。

白忠掐动指诀，随时准备运转山河社稷图。

大约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巨脸的口中吐出苍老又浑厚的声音：“莫凡小儿，老夫寻你寻的可是很辛苦啊。”

“十几万里，老夫特为你而来，怎么，不准备出来相见？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吧？”

“嗯，你不错，你的确很不错……在老夫的魔魂之下，还能逃走，算你有些本事，不过这一次，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苍老的声音如洪雷般生生灌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虽然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心底里难免会感觉到一定的压力。

一向无畏无惧的小黑吼道：“我呸，老东西，装什么鬼神，你以为谁都怕你不成，你听好了，老子也许斗不过你，但绝不会怕你，绝不会……”

那巨脸沉默了片刻。

几息之后，声音再次响起：“一群弱小卑微的蝼蚁而已，空有胆色有何意义？姓莫的，你以为做缩头乌龟，老夫就拿你没办法了？老夫只是看你小子不错，给你一个机会而已，既然你不出来，老夫便要动手了。”

第1262章 元神之间的交锋

话音刚落，那巨脸的一侧，黑云逐渐凝聚成了一只巨手，向着点苍峰探了过来。

白忠急忙驱动山河社稷图。

要知道，此刻空中的巨脸，并非是二长老的本体，乃是二长老的魔魂凝聚而成。

山河社稷图对点苍峰的防护，与蜀山的护山法阵也不尽相同。

那巨手同样是二长老魔魂的一种形态。

巨手探来，白忠顿时运转山河社稷图，在那巨手进入山河社稷图笼罩范围内时，不由得停滞了下来。

“呦，很不错么，有点意思。”

巨脸所在之处，黑云越发凝重，并且那只巨手也越来越浓，显然二长老是受到了强大的阻力，使得他不得不增强自己的魔魂。

霎时间，白忠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

众人不由得看上白忠一眼，发现此刻的白忠，眉头紧锁，脸色略显苍白。

“白兄……”小黑正欲招呼，却被金鳞拉了一把。

小黑顿时看向金鳞，低声道：“白兄他不会有事吧？”

“不知道，但倘若白兄拦不住他，我们就只能拼上性命一战了，希望可以为小凡争取一些时间。”

小黑满面坚毅的点了点头：“嗯，我早就准备好了。”

不多时，巨脸中发出略显惊讶的声音：“这……难道是传说中四大仙宝之一的山河社稷图？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难怪魔九枭会吃了大亏，姓莫的，没想到你小子运气还真不错，连此等仙宝都能得到。”

“不，不对，是老夫的运气比较好，如此厚礼，老夫就不客气了。”

话音落地，那巨手竟然改变了方向，奔着悬天地正上方抓了过去，而那里，正是山河社稷图本体的所在之处。

山河社稷图想要发挥作用，其本体的隐藏性自然是最重要的。

为了确保这一点，山河社稷图附近，还有莫凡所设的禁制存在，二长老的魔魂起初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说明山河社稷图的隐藏是足够隐秘的，怎奈二长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中期，他强大的魔魂在察觉出异常后，仔细探查之下，还是发现了端倪。

倘若山河社稷图的本体被破，即便有再大的威能也将无济于事。

见那巨手抓向悬天地上的虚空处，白忠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充满了惊恐，他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汗水，显然是倾尽了全力，却根本无法阻挡二长老的魔魂。

众人也都面露惊急之色。

“嘿，没办法了，拼了吧，否则老大的宝图就要被那老东西夺去了。”小黑双拳紧攥，体内的战意已经升腾到了顶点。

这一次，就连金鳞和狼王也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古云飞和卢骁，放下了他们最喜爱的酒葫芦和酒袋。

所有的目光，都在死死的盯着空中的那一只巨手，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而在点苍峰外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

尸魔剑魔，魔九枭和魑魅两鬼等等，也都在静静的等候着。

二长老盘膝打坐，微闭双目，虽身形不动，却已经魔魂出体。

没多久，那巨手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探到了悬天地的上空，那里正是山河社稷图的所在。

巨手开始缓缓合拢，呈现出抓握的姿态，山河社稷图附近的禁制，乃是莫凡亲手所布，虽然做出了抵抗，却也仅仅只是让那巨手稍稍停顿片刻而已。

已然拼尽了全力的白忠，不由得呕出一口血。

众人见此，便知情势所迫，已经无法再等，于是纷纷各自凝聚修为，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这紧要关头。

山河社稷图所在之处猛然间爆闪出一股强光，在众人的眼中，这些强光是从那巨手的指缝间投射出来的。

并且，就在这一刹之间，那巨手已经合拢的手指，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力量，竟然开始缓缓舒展开来。

就连空中的巨脸，似乎也显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强光越来越盛，逼得那巨手完全张开，并且虚弱了许多。

没多久，在山河社稷图释放出的强光下，凝成巨手的黑气完全消散，化为无形。

众人见此，不由得顿感振奋。

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使得众人的心底里终于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厚礼虽好，但你想拿，恐怕也并非那么容易。”

话音响起，莫凡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众人身边，还有三位真人也一并到来。

终于见了莫凡，早已经支撑不住的白忠，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他看向莫凡，挂着血痕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可正要开口，便觉得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过去。

金鳞和小黑急忙将白忠扶住。

“小凡，你……你的伤……”古云飞打量莫凡一眼，不由得露出几分惊色，莫凡的伤势虽然未能痊愈，但古云飞隐隐的感觉到，莫凡的元神境界，竟然又有了提升。

莫凡稍作探视，发现白忠只是消耗太大，并无大碍。

“照顾好白兄。”

小黑和金鳞纷纷点头。

而后莫凡看了眼古云飞：“师父，我没事了。”

说罢，莫凡仰望天穹，直面那空中的巨脸。

二长老魔魂所凝的巨脸，也在紧盯着莫凡，几息之后，巨脸开口，语气带有几分惊意。

“小子，你……这不可能，昨晚你已经被老夫伤了元神，怎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八成，而且在元神受损的情况下，你的元神境界竟然提升了，小子，你到底用了什么邪魔妖法？”

莫凡不屑的抿了抿嘴角，冷声道：“前辈修行魔道上千年之久，却说晚辈用了邪魔妖法，岂不可笑？”

“呵呵，哈哈哈，嗯，看来传闻果然不错，你这娃娃的确有点性格。倒也无妨，老夫可以轻松伤你一次，也可以再伤你第二次，不，这一次，是让你魂飞魄散。山河社稷图虽妙，可以你目前的境界，是拦不住老夫的。”

“也许吧，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莫凡的回答，使得那巨脸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好，有股子狂气，那老夫就让你知道一下，狂妄，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1263章 众志成城元神聚

天穹之上风云色变，浓云翻滚，犹如汹涌的海浪一般。

巨脸越发的狰狞，二长老强大的魔魂已经将整个点苍峰完全笼罩，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莫凡等人想要逃离都是绝无可能。

然而莫凡，从未想过逃离。

上一次，仅仅只是一只巨手，这一次在巨脸的两侧，分别凝成了一只巨手。

这一双巨手，从天而降，速度虽然缓慢，却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众人虽在山河社稷图的庇护之下，依旧可以感觉到强大的威压涌来。

这股威压是基于元神层面，令众人的心神不宁，甚至会产生一种不可抗拒的恐惧感。

莫凡负手而立，仰首凝望着一双巨手缓缓下落。

即便是三大真人此刻，也是神情严肃。

图中界内，虽然莫凡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借助四长老的魔魂，避免了三大真人因此消耗太大，以至于元神境界倒退。

饶是如此，三大真人为了替莫凡疗伤，委实是倾尽了全力，甚至是毫无保留，难免造成一定的元神损耗，他们非但帮助莫凡疗伤，还趁此机会，帮助莫凡的元神进行了一次升华蜕变，使得莫凡现在的元神境界，已经直逼渡劫境中期。

眼下，显然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莫凡的目光在三位真人脸上逐一扫过，三位真人在他目光看来时，均是缓缓点头。

而后，莫凡再次望向天穹，深邃的目光无比坚定。

却见一道紫光从莫凡的眉心处骤然射出，那紫光便是莫凡的元神之力，紫光凝聚成剑，青龙神气盘绕在剑体之外。

元神化剑，剑锋所向，正是天穹之上的巨脸。

待得剑锋袭来，天穹上的一双巨手顿时合拢起来，呈现出合十的状态，将莫凡元神所化的紫色巨剑生生夹住。

这是一场魂力的较量。

没有本体的交锋那么强烈，却远比之凶险。

莫凡在加持着紫色巨剑，但不论如何，紫色巨剑在被巨手夹住后，就是无法再向前分毫。

的确是太强了。

莫凡可以感受到，二长老的魔魂境界，真的很强，即便他的元神有所提升，就算他的元神没有受损，这一场较量，他的胜算也绝不会超过三成，甚至会更低。

可这是一场他无法选择，必须要面对的挑战。

他唯有不断的鞭策自己，敦促自己，坚持住，再加一把力……

而二长老此刻也不是很轻松，可以说，数百年来，这是二长老罕有的一次碰上这么强的对手，一个修炼的时间远比自己要短的后生晚辈。

更让他惊疑的是，连一天的时间都未到，这小子元神的损伤恢复了八成不说，竟然还有所提升。

虽然吃惊，但二长老依旧有很大的把握，此战，他注定是最后的胜者。

而那魔九枭和魑魅两鬼，早已经迫不及待，只等二长老得手，便要大开杀戒，他们似乎也没想到，这一份深仇大恨竟然根本不需要等待，转瞬之间就来了机会。

空中，再次响起二长老苍老又浑厚的声音。

“小子，老夫承认你很不错，只可惜，你终究是差了一些火候，放弃吧，你算是值得老夫敬重，所以老夫会给你一个比较舒服的死法，或许，还会给你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

“不必了。”莫凡的声音冷若冰霜。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凡的消耗十分巨大，他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但却没有丝毫退却的打算。

空中的紫色巨剑，开始渐渐变得虚幻，就连那条青龙似乎也萎靡了不少，反倒是那一双巨手依旧无比凝实，死死的夹着紫色巨剑，仿佛要将之生生耗尽。

就在此刻，三位真人对视了一眼。

三人的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果决和坚毅，一瞬间，仿佛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而后，三位真人的元神纷纷出体，化作三道不同色彩的光芒，飞向紫色巨剑。

接下来，便是古云飞和卢骁。

就连照看着白忠的金鳞和小黑，也都缓缓起身，将自己的精魂释放出去，涌向紫色巨剑的所在之处。

然后是柳菲儿、司徒月馨、陆无双、粉蝶上人、青云子，等等……

突然的变量，使得二长老狠狠的吃了一惊。

“你们……都不怕死？”

令二长老吃惊的，不是这些元神力量有多么强大，而是他们的这种做法。

要知道，在莫凡的元神与二长老的魔魂对峙之下，强大的灵魂力量，极有可能将其他人释放出的元神直接抹杀掉，如果元神破灭，自然就是魂飞魄散的结果。

所有人都很清楚，可是就在这一刻，每个人都义无反顾的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二长老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可以让这些人，明知自己随时可能被抹杀了元神，魂飞魄散，却还是选择这么去做。

虽然说，只要二长老赢了，所有人依旧要死，可那是无法选择的，是被动的。此时此刻，众人却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表现，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一时间，所有人的元神力量都在向着紫色巨剑汇聚。

就连莫凡见此，也不由得深感震惊。

他同样清楚，这意味着所有人，都把性命交给了自己，即便他们这样做，也许对自己并不能起到多大的帮助。

“小子，看来老夫必须要对你刮目相看了，你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你赴死？”

这一刻，莫凡心急如焚，他只能竭尽全力，将众人释放出的元神精魂聚拢起来。

众人的元神力量，使得紫色巨剑增强了不少，与那一双巨手，形成了僵持的状态。

“不单单是他们，我莫凡也早就将这一条命豁了出去，不知前辈是否也做好了准备？”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凭着你们连手，就能奈何老夫了？”

“前辈修为高深，即便合我众人之力，也未必是你对手。不过，我们即便舍命也毫无所惧，只为换你一伤，道基受损。死，我们不怕，你可敢一伤？你可知道自己为谁而战？”

第1264章 扪心自问为何战

数命死而求一伤……

听起来，对二长老而言，这买卖不亏。

但莫凡最后的一句话，使得二长老陷入了沉默之中。

为何而战，才是亏与不亏的根本所在。

二长老原本有十足的信心对付莫凡，可是这一刻，他不免犹豫了。

莫凡的元神提升，再加上这些修者和精怪的倾力相助，莫凡此时所掌握的元神力量，已经与二长老相差无几。

倘若二长老非要执意拼个胜负的话，最大的可能，就是像莫凡说的那样，他有多半的几率会胜，但他的魔魂也会受到不小的打击，甚至损了道基。

按道理，这种情况是不应该发生的。

原本二长老以为，只要对付了莫凡，对方就会树倒猢狲散，他根本不需要耗费多少修为，就可以将这一伙人全部灭杀。

但他却万没想到，在这种绝境之下，对方非但没有因为他的威压而溃败，反而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合力。

当那一道道元神和精魂纷纷腾空而起的时候，这不单单是对莫凡的一种助力，也是一种态度。

然而莫凡最后的那一句话，更是直接深入了二长老的心底里。

为何而战？

倘若值得的话，莫说损了道基，就算让二长老舍命，他也一样会。

哪怕是三年前那一战，二长老都会毫不犹豫，因为正道修者扞卫正道的决心和道义，与魔道修者壮大魔道的信念，从本质上是没区别的。

说白了，正道修者为了这个信念，可以舍生忘死。

魔道修者也一样，当时的天魔教，就是这些魔道修者的信仰所在，所以他们知道为何而战，知道了为何而战，生死也就不重要了，这就是一种凝聚力。

可现在……

教主都成了傀儡，天魔教几乎已经被妖魔异族掌控，拼命？难道自己为了妖魔异族去拼命？

足足沉默了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二长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很多事，过于匪夷所思，所以莫凡很少对人讲。

这种时候，也就没必要了，二长老信与不信，莫凡觉得，他毕竟身处在天魔教内，这些年来，很多事应该会有所感触。

于是，莫凡将事情的始末，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三年前，蜀山一战，最后一刻，胜负尚未可知，但妖魔鬼族，在破了蜀山的封魔锁妖塔后，突然撤离，这才使得天魔教惨败，二长老不觉得诡异？”

“那妖魔鬼族，无非是利用天魔教，救出魔尊妖皇罢了，何曾是真的想帮你们天魔教打败蜀山？”

“这些年来，前辈难道不觉得，你们的教主，早已经听命于妖魔，成为了傀儡？你可知道，你们现如今集血炼魂，所为何用？”

接连几问，字字如刀，全都深深刺在了二长老的心头。

“难不成，你知道是何缘由？”二长老沉声问道。

莫凡立时回道：“当然，也许前辈不信，但我说来倒也无妨。那妖魔鬼族，是想借血魂之力，打通妖界魔界与人间界之间的通道，到那时，妖魔便可进入人间界。”

“前辈别忘了，虽然你是魔修，但不论如何，我们皆为人族，曾经的天魔教，要的无非只是与正道整一个高下，但前辈以为，妖魔鬼族为的是什么？在他们眼中，你和我无非都是一样的人，难道前辈没听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么？”

“这……”

二长老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莫凡的一番话，不完全是想跟二长老打心理战，这一番话，的确憋在他心里很久了。

点苍峰外，山头上。

众人依旧在静静的等候，而那魔九枭似乎已经不耐烦了。

莫凡与二长老之间的对话，借助的是元神，所以这里的人是听不见的。

“嘿，二长老这是在搞什么，动手啊？刚才那姓莫的明显已经处于劣势了，只要二长老再加把力，就可以将那小子灭了。”

魔九枭兀自嘀嘀咕咕。

剑魔和尸魔并不接茬，唯有魑魅在一旁附和着。

“就是就是，那姓莫的狡猾的很，二长老可别一念之仁，再上了他的圈套。”

魔九枭环顾四周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尸魃的身上。

这尸魃的厉害，他很清楚。

于是，魔九枭眼珠转了转，这才来到尸魔的近前。

“尸魔，眼下二长老已经将那姓莫的托住，点苍峰已经失去了屏障，只要我们立即出手，必定可以杀上山去。”

尸魔看了看魔九枭，微微皱眉道：“二长老尚未下令，不可轻举妄动。”

魔九枭又道：“嗨，二长老现在和那姓莫的僵持住了，只要我们出手，就势必可以打破这个僵局。”

尸魔回道：“那莫凡的身边，不乏大乘境强者，贸然出手，倘若坏了长老的计划，岂非不妙？”

“嗨，尸魔老弟，你所炼制的尸魃，就连我都要敬畏三分，区区大乘境的修者，现如今岂能挡得住她。”

尸魔瞥了一眼尸魃，缓缓摇头道：“哎，九枭护法有所不知，老夫的尸魃还尚未炼成。”

“尚，尚未炼成？”魔九枭皱眉道。

“没错，按道理，尸魃借原魂的怒意、杀气、怨气和执念而成，有了这些作为支撑，才可以挺得住前期炼化的诸般痛苦。待得小成之后，再经由老夫炼化，又会重新生出一道灵魂，这道灵魂才是真正的魃魂，不入轮回，处于六道之外，但想要将尸魃提升到尸魃王的层次，则需要凭借这新生灵魂吞噬掉原来的灵魂。怎奈，老夫一直努力，却还是没能成功。”

魔九枭再次看了眼尸魃道：“我听说，这尸魃原本是那姓莫的妹妹，叫什么灵俏仙子来的。你的意思是，那灵俏的灵魂，依旧还在尸魃的体内？”

尸魔缓缓点头：“没错，此事说来也怪，也许是老夫传承的炼制之法哪里出了问题？还是那灵俏的灵魂心中尚有极强的执念，哎，老夫现在也搞不清楚，不过我相信，用不多久，老夫必可大功告成，到那时，这尸魃王一成，便是渡劫境大能，怕是也难与之一战。”

第1265章 魔九枭唆使尸魔

魔九枭现在关心的，可不是尸魔炼制尸魃的进度。

他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嗨，尸魔老弟，先不提那些。即便你这尸魃还没达到尸魃王的境界，完全可以对付大乘境的修者吧？”

尸魔颇为得意，手捻须髯，淡笑道：“那是自然，三五个也不成问题，老夫炼制的尸魃周身奇毒不说，皮肉坚韧可抵上品灵宝，并且水火难侵，风雷不惧，更为难得的，她只听老夫一人的命令，悍不畏死，毫无惧意，更没有疼痛感，只要老夫……”

“得得得，我明白。”魔九枭往前凑了凑，低声道：“前不久我去闯山，哎，一时大意着了那小子的道，实在是心里窝火。尸魔老弟，眼下可是个不错的机会。”

“机会？”

“当然，天魔教近年出了些叛逆，已经大部分被诛杀，所以有几个长老位一直还在悬着，尸魔老弟难道不想再进一步？”

尸魔微微皱眉，显然有了些心动。

魔九枭见此又道：“估计那剑魔，还有血魔也一定有这个打算。所以尸魔老弟如果想的话，我可以为你举荐，相信尸魔老弟也一定知道，我魔九枭在教主面前，还有那么些分量。只是，没个说法当然不行。”

尸魔摸了摸下巴：“九枭护法有话直言便是。”

“好，眼下就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以我看，二长老现在怕是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否则早就发号施令了，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死等下去不是。倘若尸魔老弟，以你的尸魃开道，必定可以直接杀入点苍峰，一来可以助二长老一臂之力，二来你有了此等大功，我在教主面前稍加美言，你必定可以跻身长老之位，从此以后，身份也就在那剑魔血魔之上了。”

尸魔听后，眉头紧锁，他转首看了眼点苍峰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剑魔，而魔九枭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没多久，尸魔似乎心中有了打算。

“九枭护法此言当真？”

“本护法在教内上千年之久，尸魔老弟可曾见我食言而肥？”

尸魔缓缓点头：“嗯，既然如此，那就全仗九枭护法了。”

“好说好说，只是……眼下良机难寻，我们必须尽快动手，没准那剑魔此时也在打着同样的算盘，此等功劳，倘若被别人抢了先，即便本护法有心助你，却也没了说辞不是。”

“好，就这么定了。”

说罢，尸魔一摆手，那原本木讷的尸魃，立时有了反应。

“尸魔，你要干什么？”骤见尸魔有所动作，剑魔不由得问道。

尸魔看向剑魔，随口道：“没什么，眼下长老与那姓莫的僵持，也不知情况究竟如何，我准备前去打探一番。”

剑魔瞥了一眼尸魔身边的魔九枭：“尸魔，二长老之前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嗨，剑魔老兄不必紧张，老夫只是去打探一二。”

说罢，尸魔给魔九枭使了个眼神，便转身向着点苍峰靠近了过去。

望着尸魔和魔九枭离去的背影，剑魔不屑的抿了抿嘴角，随之发出一声冷哼：“哼，那魔九枭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尸魔啊尸魔，信他的话，你可别把自己给搭进去。”

此刻正是莫凡与二长老僵持的紧要时刻。

二长老修行千年不止，自然也是个城府极深的主，他不可能因为莫凡的几句话就信了。

但很多事二长老是亲眼所见，即便莫凡不说，他也早就感觉到了不对，莫凡所言的真假，不重要，但有一点很关键，二长老也明白，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天魔教，更谈不上为了他自己。

眼下，这个莫凡和那些道者精怪，显然是准备拼命了。

真要是拼起来，倘若自己因此伤了道基，甚至受了重伤，无疑也是个冤大头。

心有所想，心念也是魔魂的一种形态，二长老所凝的那一双巨手，便有了些减弱的迹象，不到万不得已，莫凡自然也不想跟这位二长老拼个鱼死网破。

见二长老减弱了魔魂，莫凡也随之稍稍放松，使得紫色巨剑始终与一双巨手保持在旗鼓相当的状态，并未借此机会去反击二长老，免得再将其激怒。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尸魔在魔九枭的怂恿下，号令尸魃直奔点苍峰冲来。

突发的变量，使得莫凡心头大惊。

要知道，此刻莫凡的全部精力都在二长老上，甚至其他所有人，都无法分神。

在这种情况下，莫凡甚至无法去操控山河社稷图。

尸魃此时出现，对点苍峰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没有了山河社稷图的防御，尸魃如入无人之境，距离点苍峰越来越近，原本魔九枭留个心眼，不久前的惨败使得魔九枭已经心生惧意，魑魅两鬼也不敢轻易靠近，但见尸魃一路前行颇为顺利，魔九枭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随之，魔九枭带着魑魅两鬼，也向着点苍峰逼近。

“哈哈，尸魔老弟，怎么样，被我说着了吧，现在的点苍峰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份功劳等于白送你一样。”

尸魔跟在尸魃之后，闻听此言，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多谢九枭护法提拔。”

“好说，好说，命你的尸魃，将点苍峰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我杀了，只把那个姓莫的留下给本护法即可，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尸魔点了点头：“好。”

点苍峰上，众人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尸气涌来，纷纷大惊。

他们勉强分神，待得看到远处的尸魃时，小黑第一个怒道：“嘿，这老东西跟我们来阴的，一边故作犹豫，一边却下令属下突袭我们。老大，看来这老东西是非要跟我们拼个鱼死网破不可了。”

金鳞微微皱眉道：“这下的确麻烦了，我们已经被那二长老托住，这尸魃本就极难对付，现在，我们恐怕已经无暇再去抵挡了。”

莫凡自然也知道眼下情势的危急。

他借元神狠声道：“看来你已经决定了……好，今日我莫凡，便舍命与你一搏。”

第1266章 二长老无心再战

二长老的魔魂减弱，在莫凡看来，这二长老心中的战意应该是淡了。

却没想到，尸魃竟然出现了。

就连莫凡也有点搞不清究竟是何状况，也许，这是二长老的计策也说不定。

对莫凡来说，局面已经如此。

纵然死局，他也要与二长老最后一搏。

就在莫凡话音刚落，准备凝聚全部元神之力，与二长老拼死一搏时，忽然间二长老的声音响起。

“且慢。”

莫凡稍稍迟疑。

“怎么，战又不战，却派人偷袭，据我所知，天魔教虽然修的是魔道，但魔修往往更为真性情，前辈的确是让晚辈刮目相看了。”

二长老又道：“本长老没必要与你解释，你且暂待片刻即是。”

与此同时，不久前昏迷过去的白忠也在此刻悠悠醒来。

刚刚醒来的白忠，见此情形，全然不顾自己体内的伤势，勉强运转山河社稷图，稍稍阻挡了一下尸魃前进的脚步。

怎奈山河社稷图所汇聚的风雷水火，对尸魃而言根本毫无作用，即便是衍生出的幻境，对尸魃的魃魂而言也没有多大用处，那尸魃所生的魃魂，不在六道轮回之内。

尸魃轻松抵住了山河社稷图的威能，尸魔越发得意。

魔九枭和魑魅两鬼心中的警惕也放松了不少。

“尸魔老弟，快，事不宜迟，命尸魃速速杀入点苍峰。”魔九枭在尸魔身边催促道。

尸魔得意的瞥了魔九枭一眼，缓缓点头，正欲发号施令。

“放肆，尸魔，老夫尚未下令，你竟敢擅自动手？”

二长老的一声怒斥，直接传入尸魔的魔魂深处。

尸魔顿时愣了一下，面露几分惊惧之色，魔魂回道：“长老，老夫见你与那姓莫的僵持不下，现在的点苍峰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你一声令下，老夫下令以尸魃之力，必定可以将之斩尽杀绝。”

魔九枭见尸魔神色有异，不由得催促道：“尸魔老弟，你这是怎么了，还等什么啊，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尸魔全然不理会。

二长老正欲再次开口，忽觉得莫凡的元神陡然增强。

从莫凡的角度，并不知道二长老和尸魔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莫凡很清楚，点苍峰的确已经危在旦夕，他不可以再等下去。

那二长老又不想对他解释清楚。

岂能仅凭二长老的一句等等，莫凡就真的要等，等来的结果，极有可能是绝境。

于是，莫凡已经做好了运集全部元神之力，跟二长老拼死一争的打算。

而此刻的二长老，早已经没了战意。

倘若不是尸魔突然间冒出来，二长老必然会找一个合适的台阶，就此作罢，也许他未必会放弃击杀莫凡的任务，但绝不会再以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

哪曾想，关键时刻出了这么档子事。

莫凡的魂力陡然增强，这显然是要跟他拼命的样子，二长老已经顾不得尸魔了，只能凭借强大的魔魂迅速撤离。

“小友的话，不通情理，但老夫见你等皆非贪生怕死之辈，今日便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下一次，小友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二长老的魔魂再次对莫凡传音，他为自己找了个台阶后，便将魔魂收拢回去。

二长老如此的举动，令莫凡也感觉到一头雾水。

尸魔命尸魃攻来，说明二长老战意坚决，可眼下，二长老竟然撤去了魔魂威压，显然是不想再战。

那这尸魃是什么情况？

但不管怎么说，二长老的确是撤了魔魂，莫凡的压力瞬间消失，众人和精怪们的元神精魂也都纷纷归体。

“老大，老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小黑不解的道。

金鳞皱眉道：“事情有些蹊跷，小凡，不得不防啊。”

卢骁此刻也是一脸困惑：“不应该啊，这二长老的脾气老夫很了解，他竟然真被你给吓唬住了？”

古云飞瞪了卢骁一眼：“什么叫吓唬？二长老也不是傻子，你当初为什么叛离天魔教？还不是觉得没意思，小凡刚才的一席话，肯定是戳中了二长老的要害，哼，拼命，我们敢，他可未必。”

此刻的莫凡，元神归体，重新掌控山河社稷图。

他闪目看向距离点苍峰已经不远的尸魃，脸色沉了沉：“不论那二长老作何打算，我们都绝不会退半步，也已经无路可退，既然如此，迎战便是。”

话音落地，莫凡旋即操控山河社稷图。

陡然间，山河社稷图内罡风骤起，雷光电影，与之方才相比，威能瞬间提升了数倍。

尸魃面色不变，任凭罡风狂雷涌动，依旧难以伤她分毫。

尸魔见此却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

魔九枭看了看四周的景象，感受着不断增强的威压，也显出一脸惊恐之色。

“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回事？”

魑魅两鬼怪叫不止，他们刚刚从这炼狱一般的场景中逃了出去，还不到两日，竟然又被困了进来。

“糟糕，我们难道又中计了？”

“不可能，那姓莫的就算是真仙，也不能有这么多的诡计。”

尸魔为难的看了看魔九枭：“二长老他，他好像撤了。”

闻言，魔九枭大惊：“你说什么？”

“二长老的魔魂已经撤了。”

“撤了？”魔九枭的声音都变了腔调。

不等尸魔开口，魔九枭疯了般的吼道：“他就这么撤了，那我们怎么办？”

尸魔满眼幽怨的道：“你还有脸说，倘若不是你在我耳边怂恿，老夫岂能贸然来攻点苍峰，眼下二长老撤了，那姓莫的就可以将全部精力放在对付我们上，现在就算我们想撤，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

远处，山丘之上，二长老魔魂归体。

他猛然起身，怒视点苍峰的方向：“岂有此理，大胆尸魔，竟敢不听本长老号令，擅自出手。”

剑魔这时凑到二长老身边，低声道：“长老息怒，尸魔一定是受到了那魔九枭的怂恿，这才擅自出手。”

“哼，魔九枭，邪魔异族，非我族类，老夫若非看在教主的面子上，早就灭了你。”

第1267章 来的容易想走难

“二长老，你看那点苍峰，似乎启动了某种护山法阵，尸魔尸魃，还有那魔九枭和魑魅两鬼，已经被困在其中了。”

二长老闪目看去，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长老，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剑魔试探性的问了句。

二长老却沉默不语。

莫凡的一番话，已经深深打入了他的心底里，使得他越发觉得为天魔教拼命毫无意义，更何况现在根本不是为了天魔教，而是为了妖魔异族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论是人还是仙都一样，在心中没了达到某种目的的理由时，再大的本事也难以施展出来。

再加之方才莫凡的决死之心，和并不弱于他多少的强大力量，实际上那一刻，二长老心中已经产生了怯意。

眼下，魔九枭的生死他不想管，但尸魔作为他得力的臂膀，他还不想看到尸魔吃了大亏。

可出手的话，又担心现在的莫凡抱着决死之心，跟他拼命。

一时间，二长老有些犯难。

……

点苍峰，悬天地上。

元神归体的众人，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战意早已经达到了顶点。

二长老这一撤，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尸魔和魔九枭的身上。

魔九枭身负重伤，魑魅两鬼也伤了元气，尸魔的修为甚至还不如剑魔，身处于山河社稷图内自保都是个问题，倒是那尸魃的确颇为强悍，即便莫凡将山河社稷图运转到极致，也无法对尸魃构成丝毫伤害。

尸魔和魔九枭没办法，只好靠近尸魃，凭借尸魃来抵抗山河社稷图的威能。

“怎么办，九枭护法，现在怎么办？”二长老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尸魔已经乱了方寸。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们这些人族，就是靠不住，废物，全都是废物，什么狗屁的二长老，也是个胆小如鼠之辈。”魔九枭疯了般的吼道。

就在此刻，莫凡化作剑影飞驰而来。

“莫凡，是莫凡，快，让你的尸魃挡住他。”

魔九枭见点苍峰方向一道紫色剑影疾驰而来，不由得大惊道。

尸魔也不敢大意，旋即下令尸魃，迎战莫凡。

同时，除了月华真人留守之外，太虚和玄镜真人，古云飞和卢骁，乃至是金鳞小黑，柳菲儿等人全部飞冲了出来，心中沉积的怒火犹如火山一样瞬间迸发。

眼见对方气势汹汹，魔九枭心惊胆颤。

“撤，快撤，快……”

魑魅两鬼也吓得不轻，纷纷嚷嚷着，可在山河社稷图的威能之下，他们想撤也已经成了奢望。

莫凡手持空冥仙剑，直面尸魃。

缘分也罢，宿命也好，这一对曾经的兄妹，终究还是要互相面对。

只是草木依旧，却已人非，他们选了不同的道，得到了不同的业果。

在莫凡的心中，过往种种已经释然，眼前的尸魃，在他的心中，甚至与曾经的俏妹，哪怕是后来的灵俏毫无关系，那已经成为了一种天地间极为恐怖的存在，一种不在轮回之内，不在六道之间的怪物。

面对莫凡犀利的剑锋，尸魃直接挥舞双臂硬挡。

剑锋劈砍上发出阵阵铿锵之声，现在莫凡的剑锋，哪怕是大乘境的道门强者，也无法硬接下一剑，可如此犀利的剑锋，却仅仅只能在尸魃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浅痕而已。

单凭这肉身的强度，就连淬炼大成剑体的莫凡也自愧不如。

而尸魃除了拥有强大的肉身之外，速度也奇快无比，莫凡与之交手，倾尽全力也只是平分秋色而已。

莫凡的剑道造诣已达剑破万法之境。

所谓剑破万法，便是凭借剑之锋芒，破除世间诸般法相，这法相可以包含各种道法、法诀或者是诸般幻术，但尸魃乃是本体强大，不论攻防都是纯粹的凭借强大的肉身，奇快的速度，简单直接，又极具杀伤力，再加上悍不畏死，不知疼痛，尸魃的这些特点，并不在剑破万法的法相之内。

上次相见，还是在那蓬莱仙岛之外。

短短几年时间，莫凡成长的很快，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尸魃不愧为天地间的一种异类怪胎，其实力的增长速度，丝毫不弱于自己。

但尸魃想要占到莫凡的好处，似乎也并不容易。

一番交锋，时间虽短，却让莫凡感觉很奇怪。

眼前的尸魃……

时常会偶尔的停顿一下。

就好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那一瞬间，莫凡竟然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十分痛苦的情绪波动，从尸魃的身上传出来。

莫凡的元神已经将尸魃锁定，但那尸魃的魃魂也不弱，使得莫凡无法更详细的去体会这种感受。

除了痛苦之外，还隐藏着很多复杂又微弱的波动。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

痛苦、悲哀、悔恨、不甘和期盼，渴望……

很多很多，十分微妙，即便莫凡强大的元神，也无法清晰的捕捉到，这些感觉都是一闪即过，微弱又虚幻。

莫凡心中有些疑惑，但在眼前的情势下，他依旧要全力出手。

尸魃凭借强大的实力，使得莫凡不能得手，可那魔九枭和魑魅两鬼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太虚和玄镜两位真人，连手合击魔九枭，已经被莫凡斩了两首的魔九枭已经处于劣势。

魔九枭对着尸魔大喊道：“尸魔老弟，快命你的尸魃，破开一处缺口，我们立即撤出去。”

魑魅两鬼的处境也十分凶险，被古云飞和卢骁猛攻险象环生。

“是啊，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快撤，我要撑不住了。”

而金鳞小黑等精怪和柳菲儿，则将目标锁定了尸魔，在他们看来，既然尸魃是受到尸魔控制，只要可以灭了尸魔，尸魃自然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尸魔的修为本就不高，全凭炼制尸人的本事，在天魔教混了个四大老魔之一的名头，平日里，身边都需要有强大的尸王护卫，自从成功炼制了尸魃之后，才更为倚重尸魃，可眼下的情况，尸魃显然已经被莫凡给死死拖住。

闻听魔九枭呼喊，尸魔终于再也忍不住，大怒道：“住口，魔九枭，让老夫来的是你，现在又喊着撤离，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可恨老夫被你害苦了。”

第1268章 突如其来的声音

二长老短暂的迟疑，尸魔和魔九枭，包括魑魅两鬼都已经陷入险境。

那魔九枭为了活命，只得再次显化本尊拼死抵抗，结果被两位真人抓住机会，又灭了他的两颗枭首，使得魔九枭越发的狼狈。

而莫凡与尸魃交手，可谓是难分上下。

也许尸魃并不是莫凡所碰见的最强对手，但却是很特别的一个。

并非因为尸魃乃是灵俏炼化而来，莫凡感觉眼前的尸魃，就好像自己的克星一样。他的道途一路打打杀杀，碰见的对手林林种种，但这尸魃绝对是最独特的一个。

莫凡所修的剑道，空冥仙剑，乃至剑破万法之境，使得他的攻击十分强大，即便面对四长老这种魔道强者也是占据优势的。

可在尸魃超强的防御力面前，优势便不明显了。

虽然可以击伤尸魃的肉身，但也只是划破而已，无法斩断或刺穿，而尸魃肉身上创伤，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自行修复，比之莫凡肉身强大的自愈能力差不多少。

至于莫凡所掌握的雷火两系道法，就更不用提，自从他主修了剑道之后，除了三昧真火一直在努力修炼外，就没怎么再钻研过。

莫凡尝试在空冥仙剑上布满三昧真火，但还是没什么明显的效果。

面对尸魃的攻击，莫凡也必须十分小心，除了剧毒之外，那尸魃数寸长的指甲，或许已经不应该称之为指甲，而是利爪，可以划伤莫凡的肉身。

莫凡估计，这尸魃的一双利爪，单论强度来说，恐怕照比上品层次的攻击性灵宝也差不多少了。

魃魂的特殊自不必说。

至于这势，尸魃无势，看不出她有什么威势存在，但莫凡的势却对她不起什么作用。

然而最让莫凡感到困惑的，还是这尸魃的身上，那些若有若无的古怪气息。

一时间，莫凡无法击败尸魃，但尸魃也占不到便宜。

实际上，现在的尸魃根本发挥不出全力，尸魔一直在召唤尸魃去守护他，使得尸魃根本未与莫凡全力一战，而此刻的莫凡，由于元神尚未完全恢复，也无法发挥出全力。

没多久，一声惨叫响起。

没有尸魃守护的尸魔，在山河社稷图的威能下，根本无法抵挡小黑金鳞和柳菲儿等人的围攻，一个大意之下，尸魔被小黑的长尾从背后直接击穿。

“魔九枭，你个……王八蛋，都是你害苦了老夫。”

死亡迫在眼前，尸魔还不忘拼尽全力大骂一声魔九枭。

小黑甩动长尾，似乎有意在炫耀自己的战果，这一条长尾带着尸魔在空中舞动，鲜血四处挥洒，可叹尸魔好歹也是天魔教四大老魔之一，此刻却狼狈不已，任凭他如何努力，依旧无法摆脱小黑的这条长尾，一直到修为散尽，断了气息为止。

就在此刻，二长老经过一番犹豫后终于出手，强行在山河社稷图的威能之下打开了一处缺口。

尸魔被小黑所杀，魔九枭肝胆俱裂，终于见了生路，魔九枭心头大喜，拼尽全力向着缺口处冲去，而太虚和玄镜两位真人，岂能让他就这么逃了。

两位真人看准时机，痛下杀手，纷纷施展出各自的最强道法，无数符箓纷纷击中只顾着慌忙逃命的魔九枭而爆裂，太虚真人所凝的太虚真气正中魔九枭的身躯，一击洞穿，魔血立时迸射而出。

魔九枭剩下的几颗头颅狂乱舞动，哀嚎之声响彻云天，凄厉无比。

即便身负重伤，他依旧在向着缺口靠近，就在距离缺口仅剩几尺远的距离时，魔九枭终于忍耐不住，一身雄浑的魔息妖力已经几乎耗尽。

玄镜真人的符箓依旧不停爆裂，又是一道太虚真气在魔九枭身上击穿了一处伤口，魔九枭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缺口，迎接死亡的到来。

魑魅两鬼在古云飞和卢骁的猛烈攻势下，即便想逃也根本没有机会，很快就和那魔九枭一般，永远留在这点苍峰外。

远处，二长老静静的看着。

魔九枭和魑魅两鬼的死活，他并不在乎，他之所以出手，只是为了救尸魔而已，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些。

而莫凡一直在紧盯着尸魃。

方才一战，他很清楚，只要他能抵得住尸魃，凭借两位真人，古云飞和卢骁等人的实力，对付重伤之下的魔九枭和两鬼丝毫不是问题。

尸魔的死，使得莫凡更加关注尸魃。

尸魔作为尸魃的主人，他必定有某种秘法去控制尸魃，否则的话，如此强大的尸魃，一旦摆脱他的控制，瞬间就可以将他撕成碎片。

那么，眼下尸魔已经死了，这尸魃……

就在尸魔死去时，尸魃忽然间停止了任何动作。

莫凡稍稍一愣，但向来果决的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趁着尸魃不动之际，凝聚剑灵之力一剑刺出。

这一剑，颇为犀利，即便尸魃肉身强韧，也险些被刺穿。

墨绿色的尸血顿时顺着伤处涌出，那尸魃依旧一动不动。

莫凡再刺一剑，还是一样。

为了安全起见，莫凡在刺了两剑之后，改刺为扫，剑锋生生扫在了尸魃的脖颈上，将之脖颈斩断了三分之一。

就在此刻，突然，一道微弱又熟悉的声音直接传入莫凡的脑海之中。

“刺他的眉心处。”

正准备继续出剑的莫凡，闻听这道声音后，不由得心头一颤。

“快，快出剑，杀了我……快啊。”

这声音对莫凡而言再熟悉不过，显然是俏妹，或者说灵俏的声音。

“快出手，刺他的眉心处……我快撑不住了，我受不了了，帮帮我。”

“灵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凡心中惊疑，元神问道，声音有些冰冷。

“来不及解释了，快出剑，迟了就来不及了。我知道这是我罪有应得，就当最后再帮俏妹一次吧……”

突如其来的变量，使得莫凡心中困惑不已。

过去的一段时间，他在一些颇有阅历的道门前辈那里刻意的了解过尸魃的炼制和形成过程。

第1269章 迷途知返悔已晚

早在上一次和尸魃相见时，莫凡就已经看不到任何灵俏的影子了。

按照尸魃现在的实力，必然已经到了生魂的状态，所谓生魂，就是尸魃体内自行生出魃魂，来取代原本这具身体的灵魂，也就是灵俏的灵魂。

所以在莫凡心里，灵俏其实早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可方才的那道声音，的确就是灵俏，只是十分虚弱，这说明灵俏的元神还在，倘若这是魃魂的诡计，又怎可能催促自己出剑？

莫凡双眼死死的盯着尸魃。

对于以前的俏妹，已经只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后来的灵俏，莫凡心中已经淡然，可在这一刻，忽然间冒出这一道声音，即便是真仙也无法心静如水。

他很清楚，尽管自己此刻心中有诸般困惑，他都不可以优柔寡断。

这尸魃之强，即便在纹丝不动的情况下，自己都无法确保可以将之击杀，留他必是大患。

短暂的迟疑后，莫凡的目光杀机闪过。

空冥仙剑感应到他此刻心头的杀意，发出阵阵悲鸣之声，随之一剑刺出，直奔尸魃的眉心处。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那原本一动不动，神情木然的尸魃，猛然间睁眼，眼中幽光闪烁，在剑锋距离他眉心处只有几寸远时，一只布满了黑色条纹，皮肤黝黑的手死死的抓住了空冥仙剑。

与此同时，尸魃的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莫凡竭尽全力，可剑锋却无法再向前分毫，而且莫凡留意到，方才自己在尸魃身上刺下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那已经被斩断了三分之一的脖颈，也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尸魃双眼死死的盯着莫凡，空冥仙剑被他牢牢的抓在手中，干瘪的嘴唇缓缓开启，吐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我……记得你。哎，你们可真不愧是一对兄妹啊，都那么的难缠。”

莫凡剑眉微凝：“魃魂？”

“你是在叫我么？算是吧，造就了我的那个老家伙，也这么称呼我。说起来，我倒是应该谢谢你，还了我自由，从今以后，我不需要再受任何人驱使。”

还不等莫凡开口，尸魃又道：“劝劝你那妹妹，让她尽快放弃，也算是一种解脱。你不能理解，那种元神终日被煎熬的感觉有多么痛苦。哎，何苦呢，我才是这具肉身真正的主人，而她……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莫凡心中越发的好奇，问道：“什么放弃，什么解脱？”

“哎，不如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帮我让你妹妹的元神放弃对我的抵抗，我答应你，替你办一件事，任何事。我有你妹妹的全部记忆，她可是一直想着要杀死你，如果你可以让她放弃，一切就结束了，这对她无疑是一种解脱，同样也是你希望看到的吧，所以这笔交易，你稳赚不亏的。”

此刻的莫凡，正在竭尽全力的思考。

这突如其来的变量，委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就目前来看，魃魂显然尚未能够吞噬灵俏的元神，而对尸魃来说，倘若魃魂无法做到这一点，他就不可能达到尸魃王的大成之境。

可莫凡想不通的是，魃魂必然要比灵俏的元神强大的多，他为何迟迟不能吞噬灵俏的元神？是尸魔炼制尸魃的法门出了问题，还是灵俏的元神有什么玄机。

如果是灵俏的元神，那就一定有着某种力量在支撑着灵俏的元神，使得她苦苦的坚持着。

而尸魃现在却要与自己做交易。

说白了，他是想让自己来帮他达到这个目的，那也就是说，尸魃知道，支撑灵俏的这一股力量与自己有关，自己能够办得到。

就在莫凡沉思之际，尸魃又道：“怎么样，想好了么？”

说话间，尸魃缓缓松开了手，莫凡也将空冥仙剑收了回来，一战至此，魔九枭和魑魅两鬼乃至是尸魔全部毙命，两位真人，古云飞和卢骁等人都围拢到了莫凡的身边，所有的目光紧盯着尸魃，而尸魃却全不在意，幽绿色的双眼一直盯着莫凡。

几息之后，莫凡开口道：“我试试。”

“好，这就对了，其实你我之间并无冤仇，我也不在乎你们所谓的正邪之争，此事一了，你走你的道，我修我的道，不过我会记得对你的承诺，替你办一件事。”

“废话少说，让灵俏的元神出来。”

莫凡话音刚落，却见尸魃原本狰狞的神情忽然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是那张恐怖的脸，但此刻的这张脸上却没有了戾气。

“阿，阿兄……”良久，尸魃才缓缓开口。

这个称呼，莫凡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随口招呼道：“灵俏仙子，我是莫凡。”

尸魃微微顿了一下。

简单的一个称呼，莫凡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一天，我等的太辛苦了，原本我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好在……还是等到了。”

“曾经……”

尸魃稍稍停了一下，而后缓缓摇头，苦笑道：“你一定不想再听所谓的曾经了。甚至连我的认错也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

“哎，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也许，我连向你祈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那只坏掉的芦草蚱蜢，终究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兜兜转转，我才知道，其实我最珍贵的是什么，可惜，乱花渐欲迷人眼，人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嗨，不说了，能够等到这一天，我已经很满足。”

“如果……”尸魃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向往，但很快又充满了失望：“可惜没有如果了，魂飞魄散是没有来世的。”

“我真的太累了，阿兄……”

尸魃话音未落，忽然间莫凡怒斥一声，直接将之打断。

“住口。”

尸魃顿时一愣。

现在的莫凡，已经基本揣摩到，那股一直支撑灵俏元神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倘若这股力量淡去，魃魂便会瞬间将之吞噬。

“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灵俏仙子么？你所追求的，不是实力的巅峰么？跟我说这些，是为了寻求一份心灵上的慰藉么，可惜，我不接受。”

第1270章 真的还能回家吗

莫凡说完，双眼紧盯尸魃的那张脸，却发现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灵俏与莫凡虽然并非是亲兄妹，但有一点却出奇的相似，就是执拗和倔强的性格，这种人也最容易走进死胡同。

万事，都是好处与坏处共存的，这种性格也一样。

灵俏当初为了寻求力量的巅峰，不惜舍弃一切，甚至是道义和与莫凡之间的兄妹情谊。

哪怕是被炼制成尸魃，她也在所不惜。

而这种执念也恰恰是炼制尸魃所必须的条件之一，寻常人根本承受不住那种痛苦。

她成功了。

她变得很强很强，实力增强的速度，甚至不弱于莫凡。

但她并不知道，接下来，尸魃的体内会滋生出魃魂，而这个魃魂，将要把她的元神所吞噬。

这就意味着，她舍弃所有并付出巨大代价所得来的一切，最终却要为他人做了嫁衣。

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但也唯有如此沉重的打击，才会让已经深陷泥潭的灵俏最终醒悟过来。

只可惜为时已晚。

灵俏元神对肉身的掌控权，被逐渐强大的魃魂所取代，这使得灵俏的元神在苦苦的追求中，终于有了冷静下来的机会。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今时今日，以及毫无可期，又即将幻灭的未来……

到最后，灵俏才得以回过头来，也许算不得回头，只是身心疲惫，希望破灭吧。

怎奈时光无法倒流，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的心中仅剩了一个念头，就是再见莫凡一面，对她而言，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也就仅此而已了。

虽然这只是一个念头，却在她的心底里扎根，就是凭借着这一股期盼，灵俏的元神硬是抵住了魃魂的百般折磨，一直没有被其成功吞噬，当然，这其中也有些其他原因，那尸魔炼制尸魃的秘法上，的确有一些差池。

至于见了如何，要达到什么目的，她自己都不清楚。

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指望会得到原谅，只是说一些想说的话。

所以莫凡声色俱厉的一声怒斥，以及所说的那句绝不会原谅等等，灵俏根本都不在乎，这样的结果，早在她预料之中，甚至她自己也认为，她所做的一切是不值得原谅的。

这一刻，她只是看着莫凡，本来恐怖的一张脸，却挂着淡淡的笑容，笑的有些凄凉……

看着尸魃的双眼，莫凡心头不免有些焦急。

灵俏能够在最后一刻悔悟，这无疑是一桩好事。善人从恶，之后的恶抹不去她曾经善时所种下的因，恶人从善，曾经犯下的错，也是不可抵消的，毕竟那些曾经受到伤害的人，伤害已是事实。

对于这一段兄妹情谊，是灵俏选择了抛弃，而莫凡早已经淡然。

但不论如何，灵俏能够悔悟，终究是一桩好事。

眼下莫凡最在意的，是一旦灵俏的元神失去了那股希望力量的支撑，就会被魃魂所吞噬。

而魃魂在吞噬了灵俏元神后，就可以直接踏入到尸魃王的境界。

那可是连渡劫境大能强者都要畏惧三分的存在。

莫凡能够感受到，魃魂有多么的渴望，而他岂能相信魃魂的话，去和一个不在六道之内，不入轮回之门，连妖魔鬼怪都不算的家伙做什么交易？

甚至莫凡认为，魃魂在吞噬了灵俏元神后，第一件事搞不好，就是杀了自己。

这才是最可能的。

莫凡不希望看到灵俏的元神就这么魂飞魄散，更重要的是，莫凡绝不想让魃魂就这么得逞，成为一个对他构成极大威胁的尸魃王。如果有机会的话，令尸魃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则再好不过了。

莫凡现在身边，缺少的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基于这三点考虑，所以莫凡才声色俱厉的说了那句话，为的就是保持住灵俏心底里的那股期望，或者激怒她，不管怎样，都要给她一个坚持下去的力量来源，可眼前的一幕，使得莫凡明白了，现在的灵俏的确已经是生无可恋，毫无牵挂了。

几息之后，莫凡心头一动。

他双目紧盯尸魃的双眼，沉沉的道：“回来吧。”

尸魃的脸色依旧充满了生无可恋，她缓缓摇头：“我……走的太远……回不去了。”

莫凡神色不变，叹了口气：“路途坎坷，风雨淋漓，纵然伤痕累累，即便瘴雾弥漫，迷失了路的孩子，只要心中渴望，终能找到归路，就能回家。”

尸魃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动容。

她的双眼，也在死死的盯着莫凡的目光。

良久。

尸魃的神情有些凄凉，自言自语道：“只要心中渴望，就能回家……回家，回家……我似乎已经忘记了家的样子，我迷失的太远，也太久了，真的还可以么？”

莫凡毫不迟疑，坚定的道：“可以。只要你想，就一定可以。”

“回家，家……很暖。”尸魃微微低下头。

正当此时，莫凡身后不远处的柳菲儿凑到莫凡身边。

“俏妹，你可以的。”柳菲儿这一声，称呼的是俏妹，而不是灵俏，显然也是有目的的，为的是唤醒她心底里最为珍贵的东西。

尸魃木讷的看了柳菲儿一眼：“俏妹，回家……俏妹要回家。”

小黑也来到了莫凡身边，看着尸魃道：“虽然那段时间，你实在是太……我呢，对你……咳咳，嗨，反正过去的就过去了么，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嘛。”

说罢，小黑看了眼莫凡，低声道：“老大，我这词用的对不？”

莫凡瞪了小黑一眼，随之再次看向尸魃道：“相信我。”

简单的三个字，说的却异常坚定，尸魃此刻心中复杂的情感，已经远非文字所能形容。

莫凡坚定的眼神和话语，代表的就是一份希望，小黑和柳菲儿，作为最了解他们这一对兄妹过往的两个，他们的话无疑强化了这一份希望。

“相信我。”莫凡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越发坚定。

尸魃的目光与莫凡对视，最终，她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嗯，我相信。可我现在……”

尸魃话音未落，忽然间神情又变得狰狞无比。

“可恶，臭小子，你竟敢骗我。”

第1271章 你一定可以回家

魃魂和灵俏的元神同时处在尸魃的体内，魃魂对灵俏元神的感应最清晰。

他的目的，就是让莫凡来瓦解了灵俏元神。

就在不久前，魃魂已经感应到了灵俏元神正在削弱，那股一直支撑着元神的力量，随时有消失的可能。

魃魂委实大为惊喜。

他已经畅想好了，只要灵俏元神中那股力量消失，他就立即吞噬了灵俏的元神，从此身魂合一，一举踏入到尸魃王的境界，到时候，第一个就要宰了姓莫的，铲平这点苍峰。

可就在这紧要关头，眼看着就要成功的时候，魃魂忽然发现，灵俏元神中那股眼看就要消失的神秘力量突然又重燃了起来，而且似乎比之前还要强。

魃魂立即明白，莫凡根本没按照之前的协议去做。

魃魂直接压制了灵俏的元神，夺取了肉身的掌控权。

面对尸魃此刻狰狞的面容，莫凡毫不理会，而是继续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字。

“相信我，你可以回家。”

他知道，虽然魃魂已经掌控了尸魃肉身，但他的话，灵俏的元神依旧可以听得到。

“相信我。”莫凡再次重复。

尸魃已经怒不可遏，周身上下尸气顿时翻滚起来，那一双满是杀机的眼睛也开始隐隐泛红。

“死，你们都得死。”

尸魃怒吼一声，旋即挥舞双臂，凭借一双利爪向莫凡发起进攻。

莫凡不敢大意，挥舞空冥仙剑与之交锋。

虽然尸魃的实力并不弱于莫凡，但眼下，莫凡的身边有两位真人，古云飞和卢骁，还有金鳞等众精怪，同时面对这么多的对手，尸魃很快便处于劣势。

魃魂作为一种自主意识，拥有不低的灵智。

眼见此等境况，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于是，尸魃拼尽全力，硬是在莫凡等人的围攻之下，生生破开了一处缺口，向着远处逃遁而去。

冲出山河社稷图威能笼罩范围时，那尸魃还不忘丢下一句。

“姓莫的，算你狠……你以为她能撑多久？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待我吞噬了她的元神，魂体合一，修成魃王境界，第一个就会来找你报仇，将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全部杀光，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欲想继续追击，却被莫凡拦下。

“老大，不能放他就这么跑了，否则的话，那灵俏的元神早晚会扛不住的。”小黑急道。

“小凡，这东西可是个不小的祸害，而且他显然已经记恨了你，若是不趁现在除了，恐成大患啊。”古云飞也开口说道。

莫凡凝望着尸魃远去的方向，沉沉的道：“别忘了，外边还有个更强的对手，我们刚刚杀了尸魔和魔九枭，眼下那二长老最后会如何抉择还很难说，一旦我们贸然去追，将会面临双重危机。”

“可……”小黑还要再说，却被金鳞拉了一把。

小黑看向金鳞，却见金鳞缓缓摇头，柳菲儿也来到近前，对小黑低声道：“别说了，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小凡更想收拾了那尸魃，可是现在很多事都需要解决，小凡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全部汇聚在莫凡的脸上，却见他此刻的神情罕有的严肃，一双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他的双眼凝望远方，不知心头在思索着什么。

没多久，莫凡转身重返悬天地，众人紧随其后，而小黑还是负责他的工作，去收缴了一下战利品。

……

尸魃的逃离，自然引起了二长老的注意。

剑魔在二长老身边惊呼道：“长老，尸魃竟然成功逃出来了。”

二长老瞥了一眼点苍峰的方向，魔魂已经将尸魃锁定，但一时间却未轻举妄动。

见二长老没言语，剑魔又道：“可恶，一定是那魔九枭，暗中唆使尸魔，这才致使尸魔道灭身死，那魔九枭和魑魅两鬼，可谓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惜了尸魔老弟啊。”说话间，不管剑魔心里是悲哀还是高兴，神情上却表现的有些可惜。

二长老此刻也是有苦难言。

几息之后，他转首看向剑魔，沉声道：“魔九枭？魑魅两鬼？我们见过么？”

剑魔微微愣了一下，随之回道：“没，没有，老夫与二长老来此之后，从未见过魔九枭和魑魅两鬼，他们可能早就在点苍峰外全军覆没了，尸魔不听长老吩咐，擅自闯山，这才不幸殒命。”

二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倘若二长老从未见过魔九枭和魑魅两鬼的话，一切自然好说，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二长老难以推卸责任，毕竟现在的天魔教，可不是教主说了算，魔族和鬼族损失不小，难免会找二长老的麻烦。

不多时，剑魔微微皱眉：“长老，那我们接下来……”

二长老心中也在犯难。

就这么回去了，自然无法交差。

可是再打，显然也没了意义。

他缓缓抬头看了眼天空，此刻笼罩点苍峰的乌云已经散去，二长老忽然间有些凄切的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长老，您这是？”

二长老摇头道：“是啊，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

剑魔皱了皱眉，他自然无法理解二长老此刻心中的无奈。

做任何事，最怕的就是没有理由。

二长老虽然不会因为莫凡的三言两语就完全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可很多事都是他亲身感受的，所谓的不信，只是莫凡口中妖魔鬼族的最终目的，让二长老感觉匪夷所思。

可细细想来，又并非没有可能。

如果这是真的，莫凡所做的一切，是在拯救人间界万灵，自然也包括他二长老，他又岂能再要杀莫凡。

几息之后，二长老的目光坚定起来：“我们回去。”

“回，就这么回去？”

“有些事，必须要彻底搞清楚，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说罢，二长老直接转身，带着黑豹和几个座下弟子离去。

……

点苍峰，悬天地，莫凡的道场内，众人皆在。

这一战颇为凶险，而且大家损伤都不小，似有一层阴霾，笼罩着整个道场内。

第1272章 如此并非长久计

三位真人在场，古云飞也不敢过于放肆。

见三位真人不说话，古云飞看向莫凡道：“小凡，你与那二长老比拼元神的时候，二长老显然占据一定的优势，他怎么突然就撤了？”

“这个简单，因为他没理由再跟我拼下去。”

“没理由？”

“一方面是，另一方面，大家舍生忘死全力助我，倘若他非要争个胜败，他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

古云飞听后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你将异族所图的事，对那二长老说了？”

莫凡点头道：“没错，他未必会信，但却必定会疑，现在恐怕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在为谁而战，为何而战。”

卢骁不解的道：“可既然如此，二长老都已经撤了，尸魔却为何还要与我们一战？”

莫凡闪目看向卢骁：“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那尸魔和魔九枭，本以为二长老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二长老偏偏退了，二长老想撤我拦不住，但他们既然来了，想走，我岂能让他们如愿。”

古云飞顿时笑道：“说得好，要不是二长老，我们还逮不住魔九枭这个老魔头，这一下，算是斩草除根，铲除了一桩祸患。”

说罢，古云飞看向卢骁调侃道：“卢疯子，你们天魔教的行事风格，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卢骁瞪了古云飞一眼：“少废话，老夫现在和天魔教已经没有瓜葛了。”

“不管怎么说，宰了尸魔和魔九枭，还有那魑魅两鬼，都是一桩好事。老大，这一次我们肯定又赚了不少。”小黑掂了掂手中的乾坤袋，里面是他刚刚收集的战利品，他将乾坤袋丢向莫凡，被莫凡一把接住。

金鳞摇头一叹：“哎，那魔九枭已然元气大伤，就算不杀他，他也没什么威胁了。可尸魔这一死，那尸魃便没了制约，而他似乎偏偏记仇于小凡，虽然现在他还不足够强，可用不多久，他恐怕会比那魔九枭更难对付。”

小黑听后，皱了皱眉，旋即开口：“是啊，老大，灵俏的……”

话音未落，小黑感觉身后有人捅了自己一下，小黑转头看去，竟是柳菲儿。

见柳菲儿摇头，小黑便不再多说了。

正当此时，太虚真人悠悠开口：“小凡，这样下去，只怕不是个办法。”

莫凡看向太虚真人：“前辈此言何意？”

“先是魔九枭，这次又是二长老，即便二长老就此退去，天魔教也绝不会罢休，或者说，那些异族也不会放过你，我们抵得住一次两次，下一次来的，恐怕就很难说了，倘若我们一直处于被动的话，迟早会有难以力敌的那一天。”

众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在莫凡的脸上，显然，太虚真人所言，也是大家心中所想。

这也正是莫凡此刻心中的难处。

“前辈所言不错，此事，我的确需要仔细思量一番。倘若无法改变这一切，这点苍峰，靠守是绝对守不住的。”

太虚真人缓缓点头，玄镜真人开口道：“小凡，凭我们的力量，无法与整个魔道抗衡，更何况那魔道的背后，还有妖魔鬼族，所以……我们在增强自身实力的同时，恐怕也要寻求一些有力的强援才是。”

“强援……前辈指的是蜀山吧？”

太虚真人应道：“没错，玄镜道兄此言有理，小凡，你何不将真相告知蜀山，你是担心……蜀山未必会相信你所说的话吗？”

莫凡沉声道：“我并非担心他们不信，只是怕他们不能足够相信。”

太虚真人和玄镜真人对视了一眼，纷纷露出不解之色。

正当此时，一直未开口的月华真人淡笑道：“小凡的担心不无道理。若想让蜀山，乃至是天下正道真正愿意全力相助，就势必要让他们对异族的计划，和即将到来的浩劫深信不疑，唯有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关乎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死，他们才会倾尽全力的出手相助。”

众人的目光看向月华真人。

月华真人又道：“几年前的一场风波，让正邪两道均是元气大伤，在天下正道看来，这也许是万千年历史洪流中的一种必然规律，但要让他们相信，这一次，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劫难，而并非仅仅只是正邪之间此消彼长的交锋，要做到这一点，的确是太难了，不过……”

月华真人话锋一转：“小凡，试一试总无妨，而且，不论他们信与不信，让他们知道此事的存在，我觉得也是有必要的。”

莫凡听后，微蹙双眉，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看来，我势必要再去一次蜀山了。”

“眼下，二长老依旧是个威胁，大家暂时不能放松警惕。随后我会安排大家入界疗伤。”

随后，莫凡做了一番安排。

有人留守，有人入界，经此一战，莫凡自然也需要入界，恢复元神的同时，继续提升自己的境界和实力。

图中界，众人各寻道场疗伤恢复，莫凡将可用灵源全部交给灵儿，众人修行消耗虽大，但凭借点苍灵脉浓郁的灵力，以及颇为丰厚的战利品短时间内倒也并不担心。

小黑金鳞和柳菲儿却迟迟没有离开。

莫凡看得出来，他们有话要说，也知道他们迟迟没去闭关，是要说些什么。

三人面面相觑，均是面有难色，似乎都不知如何开口。

莫凡看了三人一眼，却是笑了笑：“菲儿姐，金兄，小黑，算起来，你们与我结识，并伴在我身边是最久的了。所以……你们对我和俏妹之间的事，也最了解，你们不去修行留下来，是想跟我说这件事吧？”

小黑性子直，顿时开口道：“老大，我脑子笨，有话直说，你可别介意啊。”

“说。”

“老大，我们今天完全有机会把那尸魃留下来的。”

“为了什么，就因为我忽然间发现，灵俏的元神尚未陨灭？”不等小黑开口，莫凡又道：“的确，倘若今日，我们拼尽全力，有机会杀了尸魃，甚至有机会挽救灵俏的元神，但我们将无力再对二长老构成任何威胁，没错，如果有可能，我会给灵俏一个回头的机会，但我不会用大家的安危去换。”

第1273章 思虑单纯的小黑

金鳞看了小黑一眼：“没错，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我们硬要将那尸魃留下，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即便如此，能否救得下灵俏的元神也尚未可知。”

小黑缓缓低下了头。

“是啊，只可惜，放走了那尸魃，犹如放虎归山。”

金鳞拍了拍小黑的肩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柳菲儿秀眉微蹙，似有犹豫，几息之后对莫凡道：“小凡，你对灵俏的那番话，我听得出来，其实你心底里，也是想救她的，是不是？”

莫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直面柳菲儿，严肃的道：“是，这一点我不否认，往事以往，那些曾经被灵俏害死的人，我没有资格代替他们选择原谅，我只能代表自己，也许对我来说，已经谈不上是原谅，更多的是不想再去计较而已。”

“而且，我也不想去做这个世界的审判者。就像那卢骁一样，一生杀人无数，恐怕他犯下的恶绝不少于灵俏，可他现在却和我们站在了一起，正在为天下万灵的安危而努力着，如果当初我将卢骁杀了，也许对那些被他残害的生灵来说，是一种交代，但却不如让他去弥补，挽救一些人。”

说话间，莫凡的神情显出几分惆怅，他沉沉的道：“天命……已经不容我有所谓的儿女情长，甚至剥夺了我分辨善恶的权力，我现在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阻止异族的阴谋，与此事相比，其他的就不重要了，只要对此事有利，我便会倾尽全力。”

“灵俏守得住元神，就可以一定程度上拖延尸魃提升到尸魃王的时间，这对我们是有利的，起码可以为我们争取一些时间，我甚至在想，未来将要面对的对手，将会越发强大，倘若能够将这尸魃收为己用，岂不更好。”

“至于她能坚持多久，最终是一个什么结果，我……无力左右，也不想去左右，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她必须要承担全部的结果，再大的痛苦和煎熬，都是她必须要承受的。”

这些话都是莫凡心底里的声音，金鳞小黑和柳菲儿，都是陪着莫凡一路走来，他此刻说出这番话，并非是为了一种解释，而是很多话，憋在心底里，不如说出来好一些。

柳菲儿上前半步，距离莫凡很近很近。

四目相对，柳菲儿动容的道：“我能理解，而且我相信，如果云露师姐还活着的话，也一定会赞同你这样做。”

金鳞皱眉道：“小凡，只是……我只是说万一……如果她真能坚持到那一天，如果真有了机会的话，以尸魃现在的情况，我们想要救下灵俏的元神，恐怕也绝非易事。”

莫凡沉沉的点了点头：“没错，据我所知，尸魃生魂之后，魃魂需要吞噬原主的元神，方可突破到尸魃王的境界。是吞噬，而并非是灭掉，这二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闻言，柳菲儿惊道：“小凡，你的意思是，那魃魂并非无法灭掉灵俏的元神，只是暂且无法将之吞噬掉？”

莫凡应道：“没错，那魃魂之强，甚至不弱于我，岂能灭不掉灵俏早已经微弱不堪的元神，但对魃魂而言，直接将灵俏的元神抹杀掉，必定对他毫无益处，他想成为尸魃王，就必须要将之吞噬方可，如果我猜的没错，灵俏的元神毕竟才是那具肉身原本的主人，所以她对那具肉身十分了解，魃魂想要与肉身真正的融合，唯有吞噬了灵俏的元神，魃魂才算真正意义上，获取了这具肉身的全部，从而魂体合一。”

小黑眼前一亮，恍如茅塞顿开一般，忽然开口：“哦，我明白了。杀一个人容易，但若想彻底的将之降服，就是另一回事了。这跟魃魂和灵俏元神现在的情况差不多，灵俏的元神中一直存在着强大的期望，使得她虽然承受了魃魂万分的折磨煎熬，却依旧不折不屈，那魃魂不敢将之抹杀掉，就只能想尽办法消磨掉灵俏元神中的希望，最终将之吞噬，魃魂就等于获取了这具肉身前半生的一切感悟和记忆，从而真正意义上将灵俏元神取代。”

小黑说完，发现莫凡，金鳞和柳菲儿的目光都盯着自己，而且三人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我，我说错了吗？”小黑有点心里没底。

莫凡笑了笑：“没错，一点也没错。”

金鳞也笑道：“谁说鸣川兄弟不擅思考的，刚才这一番话说的，可谓鞭辟入里，精彩至极，看来鸣川兄弟一直是深藏不露啊。”

柳菲儿也对着小黑竖起了大拇指。

如此一幕，使得小黑挠了挠头，满脸尽是尴尬的笑意。

“嘿嘿，跟老大久了，这脑子自然也要灵光一些嘛。唉……对了老大，既然这么说，那魃魂一定不允许灵俏的元神自灭，既然你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制约魃魂，那方才为何不趁机，直接灭了灵俏的元神，如此一来，那魃魂不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尸魃王了吗？”

话音落地，直接冷场。

柳菲儿急忙把竖起的大拇指给收了回来，还无奈的叹了口气。

金鳞也略显尴尬的皱了皱眉，还干咳了几声：“咳咳……”

“嘿，你们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我说错了吗？”

金鳞无奈的道：“哎，你啊你，这思维还真是非比寻常。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可怜灵俏呢，希望小凡帮她一把，现在却又生出了这个想法。”

小黑紧锁双眉：“没错啊，不久前我的确是可怜灵俏啊，既然人家迷途知返，又备受煎熬，给她个机会又能如何？可刚才老大说明了缘由，那当然是直接杀了一了百了。嗨，我可不像你们，说话兜兜转转的，还得思考那么多，累不累？”

金鳞指了指小黑，不住的摇头，大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柳菲儿莞尔一笑：“你啊，听话听半句，而且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那魃魂岂能允许别人随便抹杀了灵俏的元神，恐怕就连灵俏自己想要散魂也办不到。”

第1274章 司徒月馨获魍鬼

小黑挠着头，露出憨憨的笑意：“嘿嘿，也是啊。”

莫凡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其实对于灵俏元神的事，也是我此去蜀山的另一个原因。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救下灵俏的元神。”

金鳞皱眉道：“按照你方才所言，此事恐怕太难了。魃魂并非是灭不了灵俏的元神，只是无法将之炼化而已，想在这种情况下救下灵俏的元神，就势必要先诛灭魃魂，就算你有了足够的实力，那魃魂也会在最后一刻，率先灭杀了灵俏的元神。”

柳菲儿和小黑听后，脸上均流露出难色。

莫凡点头道：“没错，说到底我对尸魃的了解有限，蜀山底蕴深厚，也许蜀山的前辈高人有办法吧。即便没有，那也无妨，这只是我的一个打算而已，不论是何结果，都是灵俏自己的选择，她自己走的路，需要她自己去背负。”

金鳞小黑和柳菲儿听后，纷纷点了点头。

随后，金鳞小黑和柳菲儿也回了各自的道场恢复修行。

莫凡不敢耽搁时间，可在他正准备闭关恢复元神时，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于是，他将司徒月馨叫到了近前，现在的司徒月馨和陆无双，柳菲儿相处的已经情同姐妹，陆无双陪伴司徒月馨而来。

“小凡哥哥，你找我。”

莫凡面带几分神秘，淡笑道：“没错，月馨妹妹，还记得我曾经答应过你一件事么？”

司徒月馨皱起一双秀眉，她看了看身边的陆无双，陆无双也显出几分困惑之色。

而后，司徒月馨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我答应过你，只要有机会，就帮你寻上一只比较高级的命鬼，你不记得了，我可一直没有忘记。”

闻言，司徒月馨眼睛一亮：“哎呀，对对对，记得记得，小凡哥哥，这么说你是已经帮我找到了么？”

莫凡依旧保持着神秘的笑容，他取出了摄魂幡，而后轻轻晃动，一道鬼影便从摄魂幡中飘了出来。

鬼影周身鬼气弥漫，正是上古二十四老鬼，魑魅魍魉中的魍鬼。

此刻的魍鬼发出阵阵呜咽之声，显然颇为惊恐，摄魂幡上似有一道幽光，形似锁链一般将魍鬼牢牢绑缚，使得魍鬼不敢擅动。

看到魍鬼，司徒月馨大惊，就连她身边的陆无双也是满面惊色。

“这……小凡哥哥，这难道是当日跟着那魔九枭的鬼物？”

“没错。”

“魑魅魍魉？”司徒月馨的嘴巴张的老大。

莫凡没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小凡哥哥，魑魅魍魉可是上古的老鬼，别说是我了，当初的鬼门和我们葬花宫，包括历任前辈在内，只怕也从未有人能够炼化一只上古老鬼作为命鬼的。”

闻听此言，莫凡微微皱眉道：“是因为这上古的老鬼鬼力太强么？”

司徒月馨顿时摇了摇头：“不，不是的。一来，想要炼化上古老鬼，必然先要将之擒获吧？只怕我们葬花宫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鬼门也一样。打都打不过，还怎么炼化呢。”

莫凡又问道：“现在我已经制服他了，你能否将之炼化为命鬼呢？”

司徒月馨皱起一双秀眉，她的纤纤玉指放在口边，思索片刻后道：“凭我的本事，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要是有娘和婆婆相助的话，应该可以吧，小凡哥哥，你真要把他送给我做命鬼？”

莫凡瞥了那魉鬼一眼，而后看向司徒月馨：“我说话当然算话，况且留着他对我用处也不大，不过，对于炼化命鬼，我是一窍不通，帮不上你了。”

“小凡哥哥，这是魑魅魍魉中的哪一个啊，当日魔九枭带着他们攻山，距离远我也认不清楚。”

“魍鬼。”

陆无双在一边笑道：“上古的老鬼，其实力最低也可抵得上人类修者的破虚境界，恭喜月馨妹妹，看来，你就要成为天下鬼道的第一人了。倘若能得此命鬼，对你以后的修行也大有帮助啊。”

司徒月馨心中的喜悦无法掩饰，已经全部写在了脸上，但听了陆无双的话后，她还是有些娇羞之色：“无双姐别取笑我了，就算有了这只老鬼，想要将之炼化为命鬼，也是万分艰难的。”

“嗨，当然不容易了，但有希望肯定是好的啊。”

司徒月馨与陆无双四目相对，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几息之后，莫凡开口道：“这样吧，月馨，你带着魍鬼去幽谷找娘和鬼婆婆，我让狼王，彩蛛姐和老螳陪你同去，相信娘和婆婆一定有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司徒月馨急忙点头：“嗯，好的。”

“另外，刚好我也有些担心幽谷的安危。那天魔教为了对付我，竟然直接找到了点苍峰，倘若他们知道幽谷所在的话，那就麻烦了。”

司徒月馨不解的道：“你是想让我叫他们来点苍峰么？”

“哎，当时爹娘和婆婆返回幽谷，说是习惯了幽谷的环境，其实我知道，他们是不想在我身边，令我有所牵绊，影响我的道心。你此去可以劝说一下，他们愿意来的话更好，如若不来……多加叮嘱她小心谨慎吧，最好再换一处更为隐秘的所在。”

司徒月馨抿了抿嘴角，随口道：“好吧，我知道了。”

莫凡将魍鬼封禁后交给司徒月馨，并将解除封禁的办法一并传授，如此一来，司徒月馨带着魍鬼便万无一失了。

随后，莫凡做了一番安排，司徒月馨便在狼王彩蛛和老螳的陪同下，悄然离开了点苍峰，赶往幽谷所在。

待得司徒月馨离开后，莫凡又跟陆无双聊了几句。

“无双姐，近些时日，听说你一直跟御剑峰巅的老柏修习天机秘术？”

“是啊，老柏爷爷虽然有些胡涂，但对很多天地奥义颇有见解，而我们天机阁传承的天机秘术，都是依据这些天地奥义衍化而来，所以很多我不能理解的地方，老柏都会替我分析参悟，使得我的天机秘术已经有了小成。”

莫凡淡淡一笑道：“那老柏活了上万年之久，观星象万千，看风云变幻，很多感悟是我们永远也无法企及的，他肯帮你算是你的机缘了，我求他办事，还得送上几坛好酒呢。”

第1275章 元神恢复再突破

陆无双莞尔一笑，忽然微微瞪眼,而后拉了个长声：“哦……我说呢，老柏爷爷每次都是手里抱着个酒坛子，有些时候，正帮我参悟呢，结果自己就睡着了，敢情他这酒瘾是你给养成的啊，他这一睡短则几日，长的话……我若是不叫醒他，只怕几十年都可能。”

“哎，没办法，投其所好吧。”话锋一转：“无双姐，既然你的天机秘术已经小有所成，寻人查位应该不成问题吧？”

“嗯，差不多吧，但也要分具体情况，不知你要找谁？”

“眼下还不用，到时候我再找你便是。”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而后陆无双离开图中界，又去御剑峰巅找老柏研习天机秘术。

待得陆无双离开，莫凡便直接进入了修炼状态。

莫凡的元神并未完全恢复，眼下首要的任务，自然是先恢复了元神，他开始继续炼化这些天收获的魔魂妖魂。

虽然没有了三位真人相助，但对他来说，无非就是慢一些而已，更何况他元神的损伤已经恢复了八成。

数日后，莫凡成功恢复了元神，还因祸得福，将自己的元神境界，一举踏入到了渡劫境中期。

元神境界的提升，对莫凡而言意义十分重大。

虽然他的本体修为，还未能突破到渡劫境，但元神境界不断的提升，对本体境界的提升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要知道，那天魔教二长老的魔魂境界，也就是渡劫境中期而已，只是比莫凡更为凝实一些，莫凡现在的元神境界，已经与之并无本质上的差距。

一边恢复元神的同时，本体修为，乃至是对剑道造诣上的领悟一样在不断的稳固，提升。

怎奈，现在莫凡的修行，每想提升一步，都是万分艰难，即便在灵源充足的情况下，苦修、积累、感悟、领会，乃至是机缘皆不可少，很多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尽管他心中焦急，但也只能不断提醒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稳扎稳打，其他的，顺其自然也就是了。

只是这三昧真火的修行，依旧是没什么本质的进展，此事令莫凡不禁有些懊恼，他自认为对三昧真火前两重，纯阴火和纯阳火的掌控已经称得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只要他有时间，都会努力尝试修行第三重的阴阳和合火，可就好像有一堵墙挡在眼前，使得迟迟难有进展。

看来，自己能做的，依旧是锲而不舍，很多事，是否能成，还是要看机缘了。

图中界数月过后，莫凡出界。

众人恢复的都不错，而且均有一定程度的提升，莫凡将大家召集到道场内，其中也包括三位真人在内。

“月华、玄镜、太虚三位前辈，晚辈这便准备启程赶往蜀山，我离开之后，这点苍峰的安危，便仰仗你们了。”莫凡对三位真人恭敬的拱手施了一礼，说道。

月华真人面带淡笑，柔声道：“小友不必如此，分内之事而已。只是现如今小友显然已经成为了天魔教，乃至妖魔鬼族的眼中钉，一切还需小心谨慎为上。”

莫凡顿时应道：“多谢前辈提醒，晚辈明白。”

月华真人缓缓点头，不再言语。

太虚真人则微微皱眉，说道：“不然的话，老夫陪你同去如何？老夫知道，小友现在的修为和实力，恐怕已经远在老夫之上，如果连你都应付不了的对手，老夫怕是也无能为力，不过多一个人，总是会多一份助力。”

“前辈太过自谦了，晚辈此去蜀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反倒是点苍峰可能会出现变量，有三位前辈坐镇，我心里还能安稳一些。”

太虚真人和玄镜真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双双点头。

“那……也好。”

莫凡看向月华真人道：“前辈，晚辈有件事，还是想叮嘱您一下。”

“小友请说。”

“我会将山河社稷图的操控权暂时转交给您，以您渡劫境的修为，凭借此宝，相信寻常的大妖老魔也未必能对点苍峰构成威胁，但事有万一，一旦遇到危险，自保为上，这点苍峰不过只是一处修行之所，放弃也没什么可惜的。”

当初白忠死守点苍峰，这件事令莫凡心中宽慰，但这种做法，实际上莫凡并不认可，事后，他也没跟白忠多说，免得伤了白忠的心意，但他不想看到这种事再次发生。

他能理解，白忠当时守的并不是点苍峰，而是对自己的一份忠诚。

月华真人淡笑着点了点头：“放心，我心中有数。小友，将这一桩重担交给我，甚至还有那至宝山河社稷图，倒是信得过我。”

“前辈玩笑了，三位前辈舍命助我抵挡二长老，我还有什么不能信任的。”

说罢，莫凡看向卢骁和白忠：“卢老前辈，您也留下。还有白忠，你对点苍峰诸般事宜最了解，留下来可助三位真人一臂之力。”

白忠顿时应道：“好。”

“我？”卢骁有些意外。

“没错。”

莫凡没有多说，但是很快，卢骁心里也就明白了，虽然他现在叛离了天魔教，但他的身份，的确不适合去蜀山，过往多年，不知有多少正道修者死在他手上，莫凡可以不在乎，蜀山和天下正道就难说了。

他也可以一直待在界中修行，不过莫凡还是想让点苍峰更加安全一些，而卢骁的实力还是不弱的。

“好，全凭你做主就是。”

莫凡点了点头。

点苍峰被魔九枭威胁时，当初投奔而来的不少修者都暗中逃走了，剩下的不足十分之一，对莫凡来说，经历这一场劫难，也算是对这些修者的一次考验，他对逃走的并不责怪，甚至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在那种情况下，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但留下来的，莫凡自然会另眼相看。

莫凡将留下来的修者中，几个修为较高的叫到近前。

他将这些修者散播出去，游历天下，充当他的眼耳口鼻，收集天下信息，莫凡还特意叮嘱，要对尸魃的踪迹格外关注。

待得安排好了一切，莫凡直接启程赶往蜀山.

第1276章 蜀山山门见双骄

古云飞、金鳞，小黑和柳菲儿陪伴莫凡一路赶往蜀山。

全速赶路，不分昼夜，一路无话。

……

蜀山。

三年前的正邪之争，给蜀山造成了一定的创伤。

虽然岁月会逐渐抚平创伤，但还是有些痕迹依稀可见，不过，这些痕迹却无法遮盖蜀山作为天下第一仙宗的灵韵和秀美。

安宁、祥和、山环水绕，仙云缥缈。

蜀山的仙剑两宗，一切也都回到了原来的模样，弟子们勤奋苦修，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升仙梦。

莫凡等人悬于云头，远眺着蜀山。

“老大，我们到了。”

“是啊，到了。”

柳菲儿隐约听出莫凡的话音带有几分低沉。

“小凡，你是不是对此行不抱有什么希望？”

不等莫凡开口，古云飞叹了口气道：“哎，菲儿，你自己看，你看……”

柳菲儿顺着古云飞指的方向，那里就是蜀山的所在。

几息之后，柳菲儿转首看向古云飞，凝眉道：“古老前辈，那不就是蜀山么，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看什么啊？”

古云飞喝了口酒，又吧嗒吧嗒嘴：“多美，即便是点苍宗，也没得比啊。”

“古老前辈，你怎么还学会卖关子了？”柳菲儿埋怨道。

古云飞挥了挥手：“丫头，急什么，很简单啊。你如果在这仙境一般的地方安稳修行，你还会愿意去主动招惹那些是非吗？”

“可天下正道，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啊。而且很多道门弟子，也会时常外出历练，斩杀邪魔的。”

古云飞无奈的摇了摇头：“两码事，完全就是两码事嘛。”

“怎么就两码事了。”

“嘿，你这丫头，这些年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还看不透。”

“我不是看不透，就是觉得……道义，还是在的。”

莫凡打眼看了看二人，说道：“好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月华真人说的有道理，不管蜀山和天下正道会不会相信，会不会做些什么，让他们了解一下此事也并无不可，也许未来某一天，他们会好接受一些。”

“走吧，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这就前去拜山门。”

小黑顿时道：“嗨，还拜什么山门，老大，蜀山上下还哪有不认识你的啊。”

“不可胡来，规矩还是要守的。”

说罢，莫凡带着几人赶往蜀山山门。

山门处，拜山之后，蜀山接引执事便派人通禀，莫凡四人也只好暂且等候了。

等候的时候，古云飞观风望景，时不时的喝上一口。

莫凡的神情风轻云淡，小黑和柳菲儿却有些不是很淡定。

他们发现山门处的几个蜀山弟子，一直在盯着他们，私下里还在窃窃私语，眼神颇有些古怪。

小黑不悦的道：“嘿，这群家伙在那嘀咕什么呢？”

柳菲儿的脸色也有些疑惑：“不清楚，也许……是小凡的名声太大了？”

“我看不像啊，你看他们的眼神，我怎么看不出丝毫仰慕的味道？”

柳菲儿缓缓摇头：“嗯，是有些奇怪。不管怎么说，好歹是蜀山弟子，当着我们的面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当真是不成体统，哎，未免给蜀山丢了几分颜面。”

“就是，成何体统，我过去问问。”

柳菲儿急道：“别，千万别节外生枝。”

小黑和柳菲儿纷纷看向莫凡，却见莫凡神色淡然，全不在意。

实际上，虽然那些蜀山弟子有意压低了声音，但对莫凡而言，他们所说的话，莫凡都听的清清楚楚。

“快看师弟，他就是莫凡。”

“他就是传说中的莫凡？”

“嘿，什么传说中，三年前我早就见过了。”

“师弟，莫说咱们蜀山，这普天之下不论正邪两道，不认识他的人可不多”

“我只是听闻过其名，但却并非见过本人……看起来，似乎跟我们也没什么区别啊。而且，看他的样貌，年岁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几岁。”

“你懂个什么，如果你能看得出他的不凡，就不会在这里看守山门了。若非天机阁已经覆灭，他现在必然是位列榜首，至于他的事迹，恐怕一天一夜也说不完，实可谓我们所有正道弟子心中的榜样，只是……”

“师兄，这几日不少道门的宗主长老赶来蜀山，我听说，好像就是因为这个莫凡的事吧。”

“小点声，我也听说了，而且我看那些前辈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好看，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接引执事缓缓转身，面色微沉，低声斥道：“你们几个交头接耳，成何体统？”

被接引执事训斥，那几个弟子急忙停下了议论，但目光却依旧紧盯着莫凡。

这些低声议论，被莫凡听在耳中，对经历了诸般风浪，早已心静如水的他来说，几个弟子好奇之下的议论而已，自然无法令他心生波澜，只是听那弟子说，近些时日有不少道门宗主和长老赶来蜀山，而且还是因为自己而来，倒是让莫凡心中有些好奇。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山门处两道身影匆匆赶来。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正是蜀山剑宗南宫硕，仙宗沈卓然。

当南宫硕和沈卓然远远的看到莫凡时，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均流露出惊喜之色，随之两人加快了脚步，直奔莫凡而来。

到了近前，南宫硕和沈卓然纷纷对莫凡施礼。

“莫兄，真的是你，南宫硕有礼了。”

“一别数年，沈卓然见过莫兄。”

莫凡急忙回礼道：“南宫兄，沈兄，你我之间何须这些繁冗礼节，岂不是见了外？”

沈卓然和南宫硕再次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笑意。

随后，二人又对古云飞等人施了一礼。

古云飞和柳菲儿小黑分别与南宫硕和沈卓然寒暄几句后，二人再次看向莫凡。

“莫兄，一转眼数年未见，你……”沈卓然仔细打量了莫凡一番，可是这一看，却让他一时间竟无法做出一个比较贴切的描述。

即便深不可测四个字，也无法来形容。

“莫兄，看来我们两个究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了，哎，那些老家伙的话，本来我还以为纯属胡扯，可现在……”

南宫硕话音未落，沈卓然干咳一声，使得南宫硕的话音戛然而止。

第1277章 神秘古怪的气氛

沈卓然和南宫硕的神情中流露出一些古怪的味道，莫凡虽看在眼中，却全然当成视而不见。

柳菲儿一双秀眉微微皱了皱，不解的道：“二位道兄，什么老家伙，他们又说了什么，你们怎么有些怪怪的。”

小黑也在一旁嘀咕道：“就是，怎么今天的蜀山，总是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难不成这里边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沈卓然和南宫硕对视一眼，急忙解释。

“不，没什么，千万别多心，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沈卓然眼珠一转：“快，莫兄远来是客，就别在此处耽搁了，快随我等入山一叙，一别多日，今日重逢一定要好好聊聊。”

柳菲儿和小黑依旧觉得古怪，他们纷纷看向莫凡，却见莫凡神情淡然，不以为意，二人也就不便再多言了。

跟着南宫硕和沈卓然入了蜀山山门。

一路向着山上走，南宫硕和沈卓然也不开口，两人走在前边，时不时的过一个眼神，都有些为难之色。

小黑和柳菲儿伴在莫凡身边，而古云飞却脚步懒散的落在了后边。

柳菲儿低声道：“小凡，你不觉得这蜀山有些奇怪么？”

“是啊老大，刚才那几个弟子看了我们，神神秘秘的窃窃私语，连这南宫硕和沈卓然也像有心事一样，你可得加些小心，别在此处阴沟里翻了船。”

柳菲儿又道：“说的没错，人心隔肚皮么。”

莫凡看了二人一眼：“既来之，则安之，你们多听多看就是。”

没走多远，莫凡便喊住了南宫硕和沈卓然。

“二位道兄请留步。”

二人停下，回首看向莫凡。

“怎么了，莫兄？”

“今日我贸然造访，怎的二位道兄也不问问，我此来所为何事？”

沈卓然和南宫硕再次对视了一眼，南宫硕旋即笑道：“嗨，莫兄能来，自然是蜀山的荣幸么，何必非要有事，难道……莫兄此来，是有事要办？”

莫凡索性直言：“劳烦二位道兄，带我去见掌门玉鼎真人。”

“这……”沈卓然语塞。

“怎么，有什么难处么？”莫凡问道。

沈卓然急忙道：“没，没什么，只是掌门现在有些要事需要处理，我看不如莫兄先随南宫兄去剑宗暂时落脚，待得我禀报掌门师尊，再见如何？”

南宫硕顿时点头：“对对对，莫兄，不如你先随我去剑宗暂时安歇，沈兄禀报之后，相信掌门得知莫兄到访，一定也会欣喜不已，很快就会与你相见的。”

莫凡也不计较，随口应道：“也好。”

于是，莫凡等人便跟着南宫硕去往了剑宗，而沈卓然则借故赶往仙宗，说是去禀报掌门。

去往剑宗的途中，小黑一脸的不痛快。

他似乎也不在意南宫硕能否听到，便在莫凡身边唠叨了起来：“哎，时过境迁喽，蜀山大难时，老大，你想要见那玉鼎老儿一面，可没这么麻烦。”

莫凡瞪了小黑一眼：“小黑，不得无礼，口无遮拦。”

小黑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么。”

“家有家法，山有山规，我们原来是客，自然客随主便，要守人家的规矩。”

柳菲儿开口道：“规矩自然当守，怕只怕，大难之下见真情，这大难过了，人心也就变了，连句实话都不说喽。”柳菲儿有意声音大一些，显然这番话，是给前边带路的南宫硕听的。

莫凡斜睨了柳菲儿一眼，柳菲儿只好不再多言，唉声叹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路来到剑宗，南宫硕替莫凡等人暂时安排了一处道场落脚。

几句闲谈，气氛融洽，使得南宫硕逐渐放松了不少。

忽然间，莫凡突兀的道：“南宫兄，这段时间蜀山来了不少正道前辈吧？”

南宫硕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这……莫兄，你……”

“南宫兄，你这个人可不如沈卓然那么圆滑，你不会也不擅于说谎的，而且你应该了解我。”

南宫硕剑眉紧锁，满脸难色，他微微低头，似乎在犹豫什么。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南宫硕狠狠的叹了一声：“哎，莫兄，我就知道瞒不住你，其实我也没想着瞒你，只是……怎么说呢，我和卓然也是为了你着想。”

“哦？为我着想？倘若南宫兄真是如此，倒不如实话实说，这才是对我最有帮助的。”

南宫硕直接看向莫凡：“莫兄，最近一段时间，这天下多了不少关于你的传闻，当然，我和沈卓然是不信的，可不知为何，传闻越来越多，甚至很多道门的前辈，都因此赶来蜀山，请求蜀山出面主持公道。”

“传闻？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样的传闻。”

南宫硕再发一叹：“哎，传闻说……你为了一己之私， 不顾及无数正道修者，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安宁，主动去找天魔教寻仇，结果激怒了天魔教，致使天魔教大有卷土重来的征兆，使得不少正道门派伤亡惨重。”

“还有……”

“放屁，纯属胡说八道。”小黑忍不住怒骂一声，使得南宫所不敢再说。

莫凡瞪了小黑一眼，随后看向南宫硕，非但不怒，反而笑了笑：“南宫兄继续说，还有什么？”

南宫硕瞥了小黑一眼，面有难色，几息之后又道：“还有的人说，你就是为了虚名，生怕天下人忘记了你这个大英雄，所以全然不顾及他人安危，一意孤行，只为了自己能够扬名立万。也有的说，实际上这就是你和天魔教串通好的，暗地里，你与天魔教夺取那些道门的资源，还有……”

说着，南宫硕偷眼看了看莫凡，说道：“嗨，乱七八糟的说法各式各样，但我和卓然是绝不相信的，只是……越来越多的正道修者赶来蜀山，跟师父和掌门诉苦，并要求蜀山出面主持公道，所以你现在来，实在有些不是时候，我看莫兄，你还是……”

柳菲儿不悦的道：“喂，南宫硕，你什么意思，这是要赶我们走吗？”

“菲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眼下不少正道前辈就在蜀山，他们要是得知莫兄来了，恐怕会生出祸端啊。”

第1278章 谣言远胜杀人刀

“祸端，能有什么祸端，他们不是被天魔教偷袭了山门吗？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天魔教报仇啊。他们不是一直秉承着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的道义么，这岂不正好是个机会？哦……他们没本事去除魔卫道，还不许我们做了？”小黑一脸的不悦之色。

柳菲儿点了点头：“就是，再说了，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在点苍峰落脚，大可以去找我们啊，跑到蜀山这里算什么本事。看来魔道口中一直常说的道貌岸然，倒的确是不假。”

金鳞一直没有言语，此刻皱眉道：“这些都没什么，眼下的问题是，这些道门，在被天魔教攻击之后，不敢去找天魔教算账，却将怒火转嫁在了小凡的头上，于是，编出了那一个个荒诞不羁的理由，谣传如果传的久了，听到的人多了，也就渐渐成了真的，世人之中有多少是能够分辨真假的呢。”

古云飞喝着小酒，悠扬的道：“哎，人言可畏，这有些时候啊，谣传可比刀子更厉害，往往能够杀人于无形哦。”

众人纷纷开口，莫凡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字字句句听在南宫硕耳中，使得他的脸色一变再变，颇有些为难和尴尬。

“是是是，大家说的都是，可问题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啊，不少道门前辈来到蜀山，多次与师尊和掌门，乃至是蜀山长老谈及，还请求蜀山出面向莫兄讨要说法，有些蜀山长老已经站在了他们一边，虽然我相信师尊和掌门心中会有公论，不会轻信他们的三言两语，可在这个时候，他们如果知道你来了蜀山，未免会有些麻烦不是？”

“哼，连那魔九枭我们都不怕，还怕什么麻烦？”小黑越听越气。

莫凡瞥了小黑一眼，使得小黑压了压自己的情绪。

而后，莫凡看向南宫硕：“南宫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很多事，也并非是谣传，不久前我的确去主动招惹了天魔教，还先后灭了他们两处分坛，而天魔教之所以会去攻击一些道门，也的确是因此而起。”

南宫硕面露惊色：“什，什么？难道……这是真的？”

“是真的。”莫凡的回答异常坚决。

南宫硕剑眉紧锁，不由得问道：“可，可这是为什么啊，莫兄，现如今天下安宁，古往今来，正邪两道一直是共存的，此消彼长乃是定律，既然天魔教蛰伏不出，你又何必非要去招惹他们呢？”

莫凡面带笑意，岔开话题：“这么说，眼下一定有不少道门长者就在这蜀山之上了？”

南宫硕愁眉不展，缓缓点了点头。

“哎，看来，我的确是给蜀山前辈造成了一些困扰，不该，不该啊。既然事由我起，我今天到此，岂不刚好。南宫兄，我倒是想见一见这些正道前辈了。”

“什么？莫兄，这恐怕不妥吧。你难道不知，这些前辈的山门，几乎被屠戮殆尽，惨不可言，他们现在恨你入骨，如果你见了他们，搞不好会……”

“会如何？”

南宫硕愁眉不展：“这里毕竟是蜀山，到时候，岂不是让师尊和掌门为难？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相信师尊和掌门一定能明辨是非。”

莫凡淡笑着缓缓摇头：“非也，唯有我亲自出面，才能解了仙剑两宗宗主的难处。”

“什，什么意思？”南宫硕未能理解莫凡的话中之意。

莫凡的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好了，带我去仙宗面见掌门。”

“这……”

莫凡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有些阴沉：“如果南宫兄不便，那我便自行赶往了。”

“别，好，我带你去就是。只是，眼下师尊和掌门正在与那些道门前辈商议，你这个时候去，实在是不太方便。我看不如，稍稍等一等，待得师尊和掌门有了空闲，再单独见你如何？”

“不，既然大家都在，我倒是觉得，这反而是个不错的机会。如果这真算是一个麻烦的话，早晚我也避不开，倒不如现在就去面对，不是么？”

南宫硕万分为难，可见莫凡此刻神色严肃，凭他对莫凡的了解，深知此事已经无法更改。

几息之后，南宫硕只好硬着头皮：“哎，也罢，我带你去就是了。”

莫凡等人未作停留，便跟随南宫硕起身赶往仙宗。

途中，偶遇一些蜀山弟子，也都是对莫凡等人投以一种奇怪的目光，三三两两的议论纷纷。

由此可见，莫凡这个名字，的确已经成为了天下正道关注的焦点。

而他来到蜀山的消息，也已经不胫而走。

眼下各道门的长老宗主正在仙宗大殿，与蜀山仙剑两宗的宗主商议此事。各道门留守在临时道场内的门人弟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个个气愤填膺，纷纷赶往仙宗大殿，欲将此事禀报各自道门的宗主长老，再找莫凡讨要个说法，却都被沈卓然堵在了半路上。

当莫凡等人赶往仙宗大殿的途中，自然远远的看到通往仙宗大殿的一处空地上，不少修者齐聚在那里，吵吵嚷嚷，沈卓然和一些蜀山弟子正在劝解，维持着秩序。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你们说莫凡来了蜀山，此事还得容我去核实一番，况且即便真有此事，我自行会禀报，眼下各门前辈正在仙宗大殿商议此事，你们如此行事，成何体统？”沈卓然挡住众人，朗声说道。

一老者立于人群之前，直面沈卓然道：“卓然，我等并非不守规矩，只是山门上千弟子，一夜之间被那魔九枭所杀，惨遭横祸，均是因那姓莫的而起，眼下获悉姓莫的就在蜀山，我等自然要通禀掌门，免得被他给溜了，还请见谅。”

“对，这一次一定要让那姓莫的给个说法。”

“给什么说法，这一切本就是因他而起，他得付出代价。”

“就是，蜀山乃是正道魁首，可得秉公处理，不能偏袒。”

二三百个正道修者随声附和，正当此时，一人冷不丁回首，随之惊呼道：“快看，是那姓莫的，他……他来了。”

第1279章 宵小之辈不入眼

南宫硕和沈卓然在得知莫凡来到蜀山时，的确是欣喜不已，但很快就犯起了难，自然是担心，莫凡在这个时候出现，实在是太不巧了，搞不好会生出一些祸端。

在山门处，很多话不便细说，他们就将莫凡暂时接入了山门。

两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见机行事。

南宫硕稳住莫凡的同时，想办法劝莫凡尽早离开，沈卓然则回了仙宗，因为沈卓然料想得到，莫凡到来这个消息恐怕很快会传开，毕竟接引执事还有数位蜀山弟子都亲眼所见。

一旦被那些正道修者得知，搞不好还是对莫凡不利。

说到底，两人的确是为了莫凡着想。

沈卓然此时就是在争取一些时间，只希望南宫硕那边，已经可以劝说莫凡离开了蜀山。

却没想到……

突然冒出来的一声，直接使得一众修者齐齐看向远处，沈卓然也看了过去，但见莫凡几人正在向此处走来时，沈卓然不由得面露焦急之色。

“没错，就是他。”

“正是莫凡，快，别让他给跑了。”

“快，把那姓莫的围起来，这一次决不能让他跑了，替我们死难的道友讨一个说法。”

二三百个正道修者一股脑的涌向了莫凡等人，待到近前，直接将之团团围在了中心。

沈卓然见此急忙快步走了过去。

他看了看众人此刻的神情，一个个气愤填膺，横眉立目的，恍如有多大冤仇，随时都准备出手报仇一样，沈卓然沉下脸色，朗声道：“诸位道友，这里可是蜀山，我劝各位道友切勿鲁莽行事，否则休怪卓然翻脸。”

沈卓然来到近前，开口稳定住情势，而后闪目看向南宫硕。

南宫硕见其看来，也只能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显出无力之色。

一众修者此刻展现出的敌意，令小黑恼怒不已，他愤怒的环顾众人一眼，双拳紧紧攥起来，若非莫凡在身边的话，只怕他早已经控制不住心中的火气而出手了。

柳菲儿和金鳞也都沉下了脸色。

莫凡则对这些正道修者视而不见，他的目光看向沈卓然。

“沈兄，看来这一次，是我叨扰了。”

沈卓然面有难色，他环顾四周一眼，忽然间脸色变得略显阴沉，冷声道：“莫凡，没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只是这件事的确是巧了，你这一来，很多事，我蜀山也就省了一些麻烦。”

“嘿，沈卓然，你……”小黑见沈卓然变了脸，更是恼怒，可话音未落，忽然见莫凡看来，小黑只好闭上了嘴。

小黑思虑简单，莫凡却完全能够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沈卓然代表的是蜀山，跟自己当然不能显得过于亲近，甚至还要稍稍迎合一下那些正道修者。

“姓莫的，今天你来的正好，我天一门上下险些被天魔教所灭，皆是因你而起，今天你既然来了，如果不给一个交代，休想安然离开。”一老者须眉倒立，似乎气的不轻，对着莫凡怒斥道。

随之，便有人附和起来。

“对，那魔九枭一夜之间连杀本门九百多人，说的清楚，这一切皆是因你而起，姓莫的，今天我们必须为死难的道友要一个说法。”

“不如大家一起上，先将他拿下，再去面见蜀山掌门。”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不知哪个冒出这么一句，这些修者看似一个个怒不可遏，仿佛要把莫凡生吞活剥一样，实际上他们都知道，莫凡的实力是他们很难挑战的。

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

其实就连他们的宗主长老也明白这一点，否则，就像是柳菲儿所言，直接去点苍宗找莫凡要个说法也就完了，没必要汇聚在一起跑到蜀山来说三道四，说到底，只是想让蜀山出面罢了。

沈卓然面有难色，局面似乎有些难以掌控。

他怕的，并不是这些修者，真能把莫凡怎么样，而是担心莫凡如果动了怒意，真要是动起手来，他夹在中间可就难办了。

南宫硕顿时沉下了脸色：“诸位，我再重申一遍，这里是蜀山，自有规矩，容不得任何人撒野。”

由始至终，莫凡看也没看这些修者一眼。

他缓步来到沈卓然面前，淡笑道：“不知掌门和诸位蜀山前辈，是否在仙宗大殿内？”

沈卓然脸色故作阴沉，严肃道：“没错。”

“好，劳烦道兄这便带我前去相见，如何？”

沈卓然一双剑眉微微蹙起：“莫凡，你……我得提醒你一句，此刻仙宗大殿内，可不单单只有掌门师尊和蜀山前辈，还有……”

显然，沈卓然的话中之意，依旧是想提醒莫凡此去或有危险，却不料话音未落，便被莫凡开口打断。

“无妨，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很多人都在琢磨我，不如见见说个清楚，也免得再生麻烦。”

“这……”

沈卓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也罢。”

沈卓然环顾四周一眼，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诸位道友，你们此来蜀山的目的，我就不多说了，眼下诸位道友的道门尊长，皆在仙宗大殿内，我这便带着莫凡前去，各位所求之事，也就会有定论了，所有人立即散去等待结果便是，免得……”

正当此时，仙宗大殿的方向，一道童匆匆而来。

到了沈卓然近前，道童说道：“卓然道兄，掌门有令，立即将莫凡带往仙宗大殿。”

沈卓然剑眉轻挑：“师尊已经知道了？”

小童应道：“蜀山之事掌门岂能不知，还请道兄尽快将莫凡带去。”

“好。”沈卓然转首看向莫凡：“既然如此，莫兄，那就请吧。”

如此，莫凡等人跟随沈卓然赶往仙宗大殿，途中金鳞凑到莫凡身边，低语道：“小凡，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小心一些为上。”

柳菲儿接茬道：“没错，小凡，你说……蜀山掌门当着一众道门长者的面叫你前去，会不会是要当面责问？”

“责问？别想太多了，也许没那么复杂。这里可是蜀山，倘若蜀山仙长也分辨不了是非的话，我看这天下，的确是没什么希望了。”

第1280章 寄望蜀山主公道

柳菲儿秀眉微蹙，不解的道：“那……他们明知道这些道者是冲着你来的，还非要在这个时候，当着他们的面把你叫去，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估摸着，麻烦毕竟是因我而起，他们是想让我自己解决吧。”

“你自己解决？”

莫凡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

蜀山，仙宗大殿。

掌门玉鼎真人和剑宗宗主紫穹真人皆在，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蜀山长老，紫川真人和玉珑真人等……

大殿两侧，十余张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有资格坐在这里的修者，皆是正道中一流道门的宗主，或者主事长老。

天下间道门林立，彼此之间盘根错节。

很多小型的道门，都依附于大型的门派，所以在场这些一流道门的道者中，并非完全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门派，被魔九枭攻击残害才来讨要说法，一部分是替一些依附于自己门下的道派出头而已。

不多时，沈卓然步入大殿。

“掌门师尊，莫凡……已经带到了，此刻正在大殿之外等候。”

伴着他的一声禀报，一众道者纷纷变了脸色，议论声四起，使得大殿内有些嘈杂。

“什么，莫凡来了？”

“姓莫的那小子，竟然来了蜀山？”

“这小子胆子还真不小。”

“依老夫看来，一定是蜀山出面叫他来说个清楚，那姓莫的再狂，也不敢违背蜀山号令吧。”

“嗯，一定就是这样。”

几位老者纷纷看向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

其中一位老者起身道：“蜀山，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仙宗，二位真人也不愧是我正道魁首，那姓莫的仗着得了机缘，向来狂妄，目中无人，却不敢不从蜀山召令，看来这一次，本门死难的弟子有望瞑目了。”

另一位老者随之起身，说道：“没错，但不得不承认，那小子的修为进展奇快，实力深不可测，而且身边聚集了一些道行不低的精怪道兽，又有古云飞这种强者相助，对了，老夫还听闻，那天魔教原来四大老魔之一的疯魔，与他关系莫逆，几乎是形影不离，这一次，只能仰仗蜀山为那些被莫凡连累的无辜道友主持公道了。”

“没错，必须让他给个说法，而且还得让他将那疯魔卢骁交出来。疯魔卢骁残害我正道修者不计其数，如今却与他走在一起，他若是不交，那就是与魔道为伍，我天下正道岂能容他？”

“对，说的是。”

显然，在他们看来，莫凡此来，是蜀山派人前去召唤，而莫凡不敢不应，这才赶来了蜀山。

蜀山已经决定为他们主持所谓的公道了。

但实际上，对于此事，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心中自有想法，并非是像在场这些道门强者心中所想的那样。

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对视一眼。

两位真人何等城府，对两位老者所言，他们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一笑而已。

随之，玉鼎真人摆手道：“诸位道友不必如此焦躁，莫凡小友毕竟于天下正道有过大功，也许你们所说之事，其中还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今日他亲自前来，还望诸位道友，多商多议，切勿动怒，免得冤枉了好人，伤了和气。”

几位老者对视一眼，虽有些不大情愿，但在玉鼎真人面前却不敢造次，只能点了点头，缓缓落座。

玉鼎真人看向沈卓然：“卓然，带莫凡进来吧。”

“弟子遵命。”

沈卓然转身走出大殿，不多时，便带着莫凡等人步入大殿。

熟悉的大殿，迎面墙壁上硕大的道字苍劲雄浑，大殿中心一尊香炉散发着袅袅香烟，清新古朴的格局布置，一切都和几年前别无二致，但莫凡自从踏入之后，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浓重的敌意，甚至是杀机。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他根本不需要去多看一眼，就猜想得到那一张张脸上流露着怎样的表情，而他似乎也并不想去看。

古云飞摇摇晃晃，醉眼朦胧，一边往前走着，一边对两侧的老者点头哈腰，嬉笑不止。

“呦，来的还挺齐全。这不是马真人吗，云飞有礼了。”

“哎呦喂，三宝真人，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有礼有礼了。”

被古云飞招呼的那些道门老者，看古云飞微醉的样子，又满身的酒气，根本不搭茬，还有些嗤之以鼻的意思。

金鳞和柳菲儿跟在莫凡身后，他们同样能感受到大殿内压抑的气氛，他们的神情颇为严肃，此等阵仗，难免会对他们产生一些压力，倒是小黑一直压着怒火，双拳紧攥，一双眼瞪的滚圆，从那些老者的脸上逐一扫过。

就连沈卓然和南宫硕，在感受到此刻大殿内令人压抑的气息时，也不由得替莫凡捏了一把汗。

沈卓然和南宫硕带着莫凡等人径直来到蜀山两位宗主近前。

“师尊，莫凡带到。”

玉鼎真人缓缓点头。

沈卓然和南宫硕回首看了莫凡一眼，便退到了两侧。

“晚辈莫凡，见过二位真人。”莫凡拱手施了一礼。

这一刻，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莫凡，两人的脸上下意识的流露出几分惊讶，以至于莫凡施礼招呼，他们却并未及时作出反应。

就在方才，两位真人外放元神，探视莫凡现如今的境界，却发现竟然毫无收获，要知道，两位真人的元神境界都在渡劫之境，早在数年前的时候，莫凡虽然修为进展比较快，但在他们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可是今日，他们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小子了。

这种情况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对方的元神境界已经不低于自己，另一种是对方用上了某种高级法门，或者拥有某种宝物可以抵御元神探视。

莫凡看了看二位真人，只好再次开口：“晚辈莫凡，见过二位前辈。”

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这才回神。

玉鼎真人手捻须髯，淡淡一笑：“莫凡小友不必多礼。”

说罢，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过了个眼神，二人眼中依旧隐含着淡淡的意外和吃惊。

第1281章 没有解释的必要

“转眼几年未见，小友可是让老夫委实吃了一惊。”玉鼎真人沉沉的道。

话音刚落，紫穹真人开口：“莫凡小友修为进展之快，可谓前无古人，只怕后也难有来者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莫凡微微颔首：“二位前辈谬赞了。”

一时间，大殿内其他道门的老者不由得面面相觑，颇有不悦之色。

似乎，他们有点没搞清楚状况。

他们此来的目的，是想让蜀山出面，责问莫凡，讨要说法。

可此刻一看，蜀山仙剑两宗的宗主，对莫凡和颜悦色，竟然还称赞了起来。

几息之后，玉鼎真人看了紫穹真人一眼。

紫穹真人笑道：“莫凡小友，今日诸位道友齐聚于此，你可知所为何事？”

莫凡轻瞥了那些老者一眼，随口道：“晚辈不清楚。”

话音刚落，一虬髯老者隐忍不住，顿时站了起来，怒指莫凡道：“姓莫的，你自己干的好事，却还装作毫不知情，今日你必须说清楚，否则的话绝难善了。”

“呦，好大的脾气，老东西，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嚷嚷？”小黑忍无可忍，一股怒意冲上头顶，直接怒斥那虬髯老者。

老者还要开口，只听得紫穹真人沉吼一声：“够了，诸位，这里是蜀山仙宗大殿，还请自重身份。”

虬髯老者看了看紫穹真人，话到嘴边只好又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莫凡和小黑，怒目圆睁，满面通红，也只能坐回原位。

莫凡依旧目视着两位真人。

“哎，我这兄弟脾气急躁，给二位真人添了麻烦，实在抱歉。”

紫穹真人摆了摆手：“无妨。既然今日大家都在，老夫也就不转弯抹角了。小友可知道近些时日，天魔教又有了异动？”

莫凡剑眉微蹙，回道：“略有耳闻。”

紫穹真人缓缓点头：“嗯，三年前蜀山一战，天魔教元气大伤，退守魔渊蛰伏起来，后我正道修者追击天魔教，在那魔渊之外亦是损失惨重。古往今来，正邪之争似乎皆是如此，此消彼长，一番争斗之后，无数同道的鲜血和生命，换来难得的太平，而那天魔教却又要兴风作浪，小友可知是何原因？”

莫凡毫不迟疑，直接回道：“应该是因为我吧。”

“哦？此话怎讲？”

“前不久，我偷袭了天魔教的蚩藏和碧落两处分坛，诛杀了一些天魔教的门人弟子。哦对了，还有天魔教的魅影护法，四长老……”

紫穹真人苍眉微挑：“哦？小友的意思是，你将天魔教的四长老和魅影护法给诛灭了？”

“没错。”

“以小友现如今的修为和实力，诛杀魅影护法，老夫不觉得奇怪，但那天魔教的四长老，魔功高深，在我蜀山之上众多长老之中，能够胜其一筹者也没有几人。”

莫凡浅笑道：“也许是晚辈运气好一些吧。”

“运气？”

莫凡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天魔教欲想除我，却难以找到我的踪迹，于是，他们一边派二长老追杀我，一边下令魔九枭，偷袭正道门派，其用意前辈应该能够了解，晚辈就不必细说了。”

紫穹真人微微皱眉，沉声道：“你的意思是，以天魔教一教之力，却奈何不得你，最终想让那魔九枭以这种方式，令天下正道记恨于你，对你施压？”

“或许是吧，晚辈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虬髯老者再次起身，直指莫凡：“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与魔道勾结，掳掠修行资源。姓莫的，你与那天魔教四大老魔之一的疯魔卢骁混迹在一起，此事作何解释？”

莫凡依旧未看那老者一眼，对他的质问也是置若罔闻。

他依旧看向紫穹真人，而紫穹真人脸色沉了沉，对那老者道：“擎雷真人，倘若这是你与莫凡之间的私人恩怨，大可以私下解决，何必来我蜀山？”

“老夫，我……嘿……”

擎雷真人只好又坐了回去。

紫穹真人再次看向莫凡：“疯魔卢骁，乃是天魔教四大老魔之一，与我正道仇怨不浅，现有传闻，卢骁与小友如今关系匪浅，老夫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隐情吧，小友不妨趁此机会解释清楚，也好免除了一些他人的质疑。”

莫凡此来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道明他主动挑衅天魔教的真正目的，一个是讨问对付尸魃的办法，虽然他不指望可以得到天下正道的相助，但他做这些事的缘由，有必要说出来，让越多人听到越好，因为他相信有些人并不胡涂，在浩劫即将到来之时，他们终有一日会得出准确的判断。

至于其他的，他不想解释，也不认为有那个必要。

“疯魔卢骁已经叛离天魔教，现在伴我身边修行，此事晚辈没什么好解释的。晚辈此来，只是想道明去主动挑衅天魔教的缘由，前辈是否想听一听？”

紫穹真人转首看向玉鼎真人。

一直未开口的玉鼎真人沉声道：“小友不妨说来听听。”

莫凡点头：“此事……怕是还要从正邪之战的缘由说起。数年前天魔教卷土重来，先后收服妖鬼两道，灭点苍，卧牛山大败正道联盟，气焰如日中天，最终甚至可以与蜀山一较高下，其实此时的天魔教，已经在妖魔异族的掌控之中了，而这一场正邪之战的目的，也并非是正道与魔道之间的较量，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救出被困于蜀山封魔锁妖塔中的上古妖魔。”

“所以，封魔锁妖塔被破之际，魔尊妖皇和塔中的上古妖魔逃走后，那些原本相助天魔教的妖魔鬼邪纷纷退去，这才使得天魔教大败。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至于天魔教，不过就是工具棋子而已。”

“而魔尊和妖皇的目的，则是想打通人间界与妖界魔界之间的通道，到那时，妖魔涌入人间界，这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你们此刻在享受安宁的同时，妖魔异族却在控制天魔教竭尽全力的做此事，天魔教暗地里收集人类精血魂魄，就是用于此处。”

第1282章 道明实情惊四座

莫凡一口气将事情的始末缘由讲述出来。

对他来说，这一番讲述是很正常的，可这一番话，却犹如一道惊雷在仙宗大殿内炸响。

各道门的老者面面相觑，不知是因为莫凡这番话太匪夷所思，还是他们压根没听明白。

而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听后，脸色却变得凝重如水。

数年前的一场正邪之争，在许多正道修者心中，一直存在很多难以解释的谜团。

尤其像是紫穹真人和玉鼎真人这种正道魁首。

他们私下里也不止一次谈论过。

许多妖魔鬼邪纷纷现世，甚至只在传闻中存在的上古妖魔，这些妖魔鬼邪竟然在帮助天魔教。

要知道，人类修者之间的正邪之争由来已久，古往今来不止一两次，但每一次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而封魔锁妖塔被破之后，这些上古妖魔却在同一时间撤了。

后来，蜀山率领天下正道，欲将天魔教彻底铲除，结果在魔渊之外铩羽而归，并非是败在天魔教手中，而是被那些妖魔鬼邪围攻才落得惨败。

所以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心中一直无法想通，这些妖魔鬼邪究竟在做什么，那逃出封魔锁妖塔的魔尊妖皇又在做什么，两位真人始终难以心安。

总觉得，这里边一定还隐藏着什么阴谋是他们尚不可知的。

但之后，这些妖魔鬼邪又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天魔教也再次蛰伏起来，这就使得两位真人，即便心有疑团，也没办法解开。

再加之蜀山损伤也不小，急需恢复元气，他们也就默认了人间界这一份看似的安宁。

却不曾想，今时今日，莫凡的一席话，犹如一石掀起千重浪……

他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相信别人三言两语的人。

但他们心头已经有了诸多片段，而莫凡这一番话，就好像一条无形的线，竟然鬼使神差的将他们脑海中那些困惑和疑团解开，并且串联在了一起。

紫穹真人元神传音给玉鼎真人：“道兄，这莫凡的一番话，你觉得……有几分可信？”

玉鼎真人回道：“不好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啊。”

“道兄，倘若他说的都是真的，此事已经超出了正邪之争的层面，这可是危及整个人族，乃至人间界万灵的一场浩劫。”

玉鼎真人叹道：“哎，是啊。实可谓思之极恐，倘若没有之前的诸般因果，莫凡这番话无异于信口开河，可将这些年来的桩桩件件联系起来想一想，却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紫穹真人又道：“道兄，现在的问题是，这种事……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因为一旦是真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莫说是我蜀山，即便整个修炼界正邪两道，也承担不起。”

“那眼下这种局面，我们该如何是好？”

玉鼎真人沉默片刻后道：“看来此事，我们还得和他仔细谈谈。至于眼下的局面，祸由他起，便由他自己去解好了，这小子现在可谓深不可测，而且老夫估摸着，他的背后只怕有高人指点，如果这些小事他都解决不了的话，他如何灭得了那天魔教四长老。”

“好，刚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小子现如今的斤两，也可以从侧面印证他之前所言的真假。”

大殿内，两位真人暗地里元神交流。

其他道门的修者议论纷纷，能够坐在这里的，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莫凡的一番话，自然也可以掀起他们心中的波澜，令他们心头那些疑团重新浮现出来。

但也有些人并非如此。

大约百息之后，紫穹真人才再次开口：“小友的一席话，委实是过于匪夷所思了，按小友的意思，你去主动挑衅天魔教，是为了阻止天魔教为妖魔异族集血炼魂？”

莫凡没言语。

紫穹真人又道：“小友所言这些事，连我蜀山都毫不知情，不知小友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晚辈也是偶得一前辈相告。”

“哦？那小友口中的这位前辈，必定是隐世的大能了。”

紫穹真人话音刚落，那虬髯老者再次起身，怒指莫凡：“嗨，紫穹真人，这小子明摆着就是来之前想好了一番说辞，他避开与那疯魔卢骁混迹的事不提，很显然是心里有鬼。”

这一次，又有两位老者起身，而紫穹真人作壁上观，未再呵斥。

“没错，姓莫的，为了这个借口你一定是废了不少的心思吧，真是难为你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如此说来，你反倒是成了匡扶正义，挽救万灵苍生的大英雄。”

“莫凡小友，不论你今天如何辩解，那疯魔卢骁曾经亲手杀死了老夫的师弟，此仇不报，老夫还有何颜面。老夫念你是后生晚辈，倘若你能亲手将之诛杀，其他的事，老夫不予追究。”

由始至终，莫凡都没多看这些道门修者一眼。

他的目光盯着两位真人。

“晚辈此来，就是为了道明此事，现在该说的已经说了，真假虚实相信二位前辈会有斟酌。另外，晚辈还有一事，想在二位前辈闲暇之时单独讨教，不知可否？”

接连三次，莫凡的忽视，使得那性情本来就暴躁的擎雷真人火冒三丈，终是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姓莫的，你个狂妄小儿，老夫跟你说话，你却充耳不闻，真真是岂有此理。”

说话间，擎雷真人已经凝聚雷电之力于掌心。

随之便对着莫凡打出一掌，一道雷光应声而出，迅雷之速，闪电惊鸿。

“老大，小心……”

速度太快，而且在这仙宗大殿之内，擎雷真人突然出手，委实有些出乎预料，小黑和柳菲儿纷纷惊呼，却来不及出手抵挡。

莫凡则纹丝不动，任凭那一道雷光轰在自己的肩头。

擎雷真人显然是一位主修雷系道法的道者，这一道雷光虽然只有手腕粗细，所凝聚的雷电之力却很强，轰在莫凡身上顿时爆裂，化作无数电蛇蔓延莫凡周身上下，可没多久，肆虐的电蛇便烟消云散，而莫凡依旧立于原地，分毫未动，身上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第1283章 自以为是的分析

在这个世界上，对这些道门强者而言，最大的侮辱，莫过于此。

赤裸裸的无视……

无视他们愤怒的眼神，冷峻的神情，声声质问，突袭出手，就好像他们并不存在一样。

而存在感，是这些修行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最在意的。

对莫凡来说，倒并非是有意的去无视他们的存在。

他只是不想解释，因为解释毫无意义。

直入主题，做自己想做的事，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就是了。

雷光散去，霎时间，仙宗大殿内寂静无声。

擎雷真人依旧双眼瞪的滚圆，不过此时，却并非完全是因为愤怒，他惊愕的看着莫凡，几息之后，目光缓缓挪回到自己的掌上，然后再看向莫凡。

“这……”

他自己清楚，这一掌威力有多大，就算是千斤磨盘，百锻的精钢，也可以瞬间化为齑粉。

他也知道莫凡修为不低，实力不弱，但纹丝不动受了自己这一道掌雷，却毫发未损，连衣角都不曾飘动分毫，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对莫凡实力的评估。

其他的道门老者同样流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了解擎雷真人的修为早已经达到了破虚境，是天雷山现任掌门，脾气火爆，究其一生苦修数百年，专修雷系道法，可以说，单论雷系道法而言，普天之下修者之中能够与之比肩的不多。

他们也能够感受到，方才擎雷真人这一掌，起码用上了七成修为，而且所凝的雷电之力品级不低，他们之中有一部分实力要强于擎雷真人，但即便如此，却不得不思考一下，倘若换成自己，在未采取任何防御措施的情况下，能否毫发无损的接下擎雷真人这一掌。

就连蜀山的两位宗主，和几位长老也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小黑怒不可遏，双拳紧攥，便要发作，却被身边的金鳞轻轻拍了拍手臂。

小黑猛的转头，却见金鳞正对他缓缓摇头。

小黑压了压火气，低声道：“金兄，你拉我干什么，这群老家伙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稍安勿躁，你看小凡，稳若泰山，运筹于胸，你跟着他时间最久，这一点怎么就一直也没长进。”

“嗨，我跟老大自然是没得比，就是看不惯这些仗着自己入道时间久一些，动不动就吹胡子瞪眼睛的家伙。”

金鳞无奈苦笑，再次拍了拍小黑的胳膊，使得小黑情绪稳定下来。

如此一来，莫凡和身边的人，全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很快，大殿内的目光，便汇聚在了擎雷真人的身上。

擎雷真人只觉得一张老脸顿时隐隐燥热。

一股浓重的羞愧感，使得他左右不是。

“这……这……老夫……”

吹胡子瞪眼，人家也不吱声，出手偷袭，人家动也不动，不论如何，在他面前莫凡都是一个小辈，而且此地乃是蜀山仙宗大殿，方才擎雷真人是怒上心头，脑子一热就出了手，眼下稍稍冷静，只觉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对擎雷真人来说，他现在真希望莫凡能转过头来，哪怕怒斥他几句，甚至直接对他出手才最好，他宁愿自己实力不敌败在莫凡手上，也不想承受现在这种被人完全忽视的感觉。

最后，擎雷真人只好硬着头皮又坐回了座位上，头半低着，不敢去看别人的眼神，更不敢看主位上的紫穹和玉鼎两位真人。

身边，一银髯老者低声道：“擎雷道兄何以如此鲁莽？”

擎雷真人转首瞥了老者一眼，沮丧的道：“嘿，干元道兄方才也看见了，那姓莫的目中无人，将我等视为无物，如此傲慢狂妄，老夫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银髯老者淡淡一笑：“擎雷道兄稍安勿躁，那姓莫的早在数年前就已经声名鹊起，绝不是浪得虚名，眼下来看，他的修为必定又有了突破，想要对付他，单凭一己之力是万万不可的，否则，我们何必来蜀山，请蜀山出面？”

“这……那依道兄的意思？”

银髯老者瞥了一眼主位上的两位真人，又道：“方才道兄贸然出手，但这一次，蜀山的两位宗主却并未训斥道兄，这说明了什么？”

擎雷真人皱起一双粗眉：“说明什么？嗨，干元道兄就别卖关子了。”

干元真人手捻须髯，显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蜀山似乎不想介于此事之中，方才他们对那姓莫的态度，虽做了一些问询，却并无指责之意。而道兄在这仙宗大殿贸然出手，显然理亏，可这一次他们也没有多言，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蜀山的立场么？”

擎雷真人挠了挠头，几息之后，眼前一亮道：“哦……道兄的意思是，蜀山既不想招惹那姓莫的，也不想得罪我们。”

“非也，实际上蜀山已经站在了我们这边，否则不会去将那莫凡召到此处，道兄你看，在场这些道友，哪一个不是一门之主，尤其是蜀山两位宗主，何等身份？那姓莫的虽然近些年声名鹊起，也不过就是一个后生晚辈而已，如果蜀山直接责罚于他，难免落下个以大欺小的骂名。”

擎雷真人本就是个粗狂性格，被干元真人这一番自觉得严谨的分析说的连连点头。

“嗯，有道理，道兄所言在理，听说那小子现在落脚于点苍峰，身边有不少道行不低的精怪道兽，又有一些高人相助，的确是不好对付，蜀山能够将他召来，已经是给了我们一个答复。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干元真人依旧是一脸神秘的笑：“哎，简单啊。眼下我们齐聚于此，那姓莫的身边只有区区几人而已，即便那古云飞修为不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还怕那姓莫的不低头认罪么。”

“道兄的意思是，蜀山已经默许我们，私下里去解决此事？”

干元真人满脸得意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擎雷真人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方才那一刻的羞愧尴尬，转瞬间烟消云散，再次看向莫凡时，不由得抿了抿嘴角，眼角闪过一抹寒光。

第1284章 各有城府含心机

干元真人在这些道门修者之中的身份算是比较高的，也是其中仅有的三位修为达到了大乘境的强者之一。

他的话，令擎雷真人顿时感觉看到了希望。

而其他那些修者的想法，似乎也很快达成了一致。

在他们看来，莫凡是被蜀山召来的，而蜀山将莫凡召来，无疑就是从侧面帮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其实这些道门强者，都是德高望重之辈，他们对莫凡的不满主要集中在两点上。

第一，就是由于莫凡去挑衅天魔教，连累了他们。

这一点归根究底，他们只是心里憋气窝火，有些人在受了气或者受了委屈之后，便会有迁怒他人的倾向，这些道者虽然修为高深，也毕竟还是凡人，免不了心中对莫凡产生不满，毕竟他们刚刚准备恢复元气，准备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好好修行，却不曾想整个山门险些被灭了。

但他们其实都明白，不管莫凡是何目的，除魔卫道是没有错的。

至于他们被天魔教攻击伤亡惨重，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因为怕魔道打击报复，就舍弃了除魔卫道的道义。

而且他们也知道事情有古怪。

几乎每一个被魔九枭偷袭的山门，都没有被斩尽杀绝，而且魔九枭当时还有意留下了莫凡的名字，要知道，数年前天魔教席卷天下的时候，但凡被攻击的正道门派，几乎都是斩尽杀绝，这里边明显有问题。

怎奈，心中有了不满，就会有人心生恨意，然后就有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说法，什么莫凡与天魔教勾结，图谋他们山门资源等等……

谣言也就因此而起，而且愈演愈烈。

但不论如何，这一点从本质上来说，这些道门前辈心里都清楚，站不住脚。

问题是这第二点，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产生了。

就是莫凡收服了疯魔卢骁。

心中已经对莫凡产生不满的众多山门道者，正愁没有一个确凿又站得住脚的缘由来出这口气，此时得知这个消息，很多捕风捉影的东西，忽然间好像全都联系在了一起。

谎言说的多了，自己都难辨真假，这谣传传的久了，传的人多了，也一样。

今时今日，这些道门长者恰恰以此来质问莫凡。

就连紫穹真人方才也亲口相询，却不料莫凡根本不多提半句。

一时间，仙宗大殿内的气氛变得颇为诡异。

一众道门长者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似乎暗地里达成了某种一致。而蜀山方面，紫穹和玉鼎两位真人，也有他们的目的。

莫凡的话，的确令他们心头一震，但眼下而言还是疑多信少。

此事关乎者大，就连他们也难以抉择，所以他们还需要逐一去验证一些事情。

至于眼前的事。

这么多道门的宗主长老在场，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莫凡，直接去驳斥，更不可能让这些道门认为，蜀山是有意在庇护莫凡。

倘若换了一个寻常的，碌碌无名的后生晚辈，也许就不会这么麻烦。

这就是实力和势力的作用。

倘若拳头不够大，力量不够强，那就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而是压根不会有解释和为自己辩解的机会。

但他们了解莫凡现如今的实力和势力，作为正道魁首，他们甚至知道现如今的莫凡身边，可不单单是一些道行不低的精怪道兽，也不仅仅只有古云飞和卢骁两位大乘境强者，甚至还有蓬莱的三大真人相助。

他们也不想因此事，落得个以大欺小的骂名。

如此一来，就有了刚才的那一幕，即便擎雷真人在仙宗大殿出手偷袭莫凡，两位真人也没言语。

这就等于是让莫凡和这些道门自行解决。

他们也好借此机会，探一探莫凡的底细，从而对莫凡的一些话，做出印证。

莫凡是否真的有那个可能，灭掉天魔教的两处分坛，到现在看上去却丝毫未损？

天魔教之所以让魔九枭去攻击那些正道山门，散播谣言，无非就是想以这种方式，借助正道力量打压莫凡，但是天魔教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的前提是，他们从正面手段上竟然无法奈何莫凡。

这种手段，实际上可以体现出天魔教对莫凡的一种无力。

还有关于疯魔卢骁的事，莫凡选择了避而不提，也让两位真人心存疑虑，他们了解莫凡这个人的脾性，当时如果继续追问的话，这小子不想说，恐怕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搞不好就要僵在这里。

很多事，到目前为止，即便两位蜀山宗主也难辨真假。

而验证这些事，是他们能否相信莫凡那番话的前提。

眼下……

倒是个不错的机会，他们对这些道门长者的修为和实力颇为了解，倘若莫凡连这一关都过不去，很多事恐怕就有水分在里边了。

短短百息的时间，大殿内，一群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心思辗转。

看上去，一个个仙风道骨，不染凡尘，恍如真仙临凡一般。

实则皆是心机深沉之辈。

百息之后，玉鼎真人悠悠开口道：“今日，莫凡小友对诸位道友心中存疑做了一些解释，看来，也是另有缘由，不过老夫还需加以验证。诸位皆为道门长者，想必也是出于一种对晚辈的关心，担心小友被魔道所蛊惑，误入歧途，小友若行为坦荡，便不必介怀。”

莫凡气定神闲，面色不变。

身后的小黑不由得撇了撇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似乎这种腔调，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好了，我看今日暂且如此，各位自行返回道场安歇，待得老夫有了定论，再行定夺。”

说罢，玉鼎真人看了看沈卓然和南宫硕。

“卓然，硕儿，安排好诸位前辈所需事宜，不得有误。”

南宫硕和沈卓然纷纷拱手应道：“是，弟子领命。”

一众道门长者心中有了打算，自然没必要再继续僵持，于是一个个纷纷起身，对着两位真人拱手辞行，临行时，还不忘看上莫凡一眼，尤其是那擎雷真人，目光中透露出不加隐藏的敌意。

第1285章 没完没了无休止

待得那些道门老者离开后，莫凡才和古云飞等人走出了仙宗大殿。

沈卓然和南宫硕略有迟疑，他们来到莫凡面前。

“莫兄，今日的事……我总觉得有些古怪。”南宫硕皱眉道。

沈卓然瞥了南宫硕一眼，而后看向莫凡道：“莫兄，有些话我不方便多说，但今日的种种迹象……我觉得，莫兄还是尽早离开蜀山为好。”

显然，沈卓然的心智要比南宫硕敏锐一些，大殿内的一幕一幕，使得沈卓然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什么，虽然他无法窥探到两位宗主的打算，也搞不清那些道门老者的心中盘算，但却隐隐的可以捕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莫凡面露淡笑，随口道：“在这蜀山之上，还能有什么凶险，二位道兄多虑了。”

南宫硕顿时急道：“哎，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怪怪的，卓然道兄所言极是，这蜀山现在对你来说就是个是非之地，依我看，莫兄不如早些离开，免得生了祸端。”

莫凡神色不变，点头道：“多谢二位道兄的提醒，不过，我既然不远数万里之遥来到此处，哪有就此离去的道理，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沈卓然和南宫硕见莫凡没有去意，二人对视了一眼，均显出几分无奈之色。

“这……也好，还请道兄一切谨慎为上。”

说完，沈卓然和南宫硕才离开。

莫凡自然要返回剑宗临时落脚的道场，回去的路上，莫凡时不时的看一眼蜀山之巅上空的悬天九阁。

四下已经无人，金鳞小黑和柳菲儿便有些忍不住，纷纷开口。

“老大，这些老东西可真是欺人太甚，要是有机会，我真想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金鳞看了小黑一眼：“行啦，我们也没什么损失。而且蜀山的两位宗主，对于此事的立场，看上去并无偏向。”

小黑怒道：“哼，你别提那蜀山了。怎么没偏向，那个修行雷系道法的老家伙，在仙宗大殿内直接出手，就当着他们的面，他们却视而不见，这不是偏向是什么。”

柳菲儿转首看向莫凡，秀眉微蹙的道：“小凡，小黑这话……我也觉得蹊跷。甚至今天前前后后，我都感觉哪里不大对劲。哎，这些老怪物，一个个城府极深，说起话来阴腔阳调的，真是难以揣摩。不过，我也觉得沈卓然和南宫硕对你的劝告有些道理，虽然此处是蜀山，你也得提防着点。”

“该来的终究会来，躲是躲不过的喽。”正当此时，步履蹒跚的古云飞悠悠开口道。

柳菲儿旋即看向古云飞：“古老前辈，听您这话的意思，好像另有玄机，您口中所指，该来的是什么啊？”

古云飞快走两步，来到柳菲儿等人近前。

他指了指柳菲儿：“你们这些娃娃，还得继续磨练，这闻声观色，察心询意也是不可或缺的本领。”

“闻声观色，察心询意？”

古云飞又拨开酒葫芦的盖子，仰头喝了起来，使得柳菲儿不由得努了努嘴。

几息之后，柳菲儿看向莫凡道：“小凡，你倒是说句话啊，一直沉沉闷闷的，你是不是已经揣摩到了什么？”说话间，柳菲儿发现莫凡总是时不时的举头看向高处，便好奇的问道：“小凡，你在看什么？”

“哦，没什么，上一次我进入蜀山的悬天九阁，可谓是获益匪浅。现如今修为有了增进，既然来了蜀山，如果能再与其中的几位前辈交流一下，相信还会有所收获。”

柳菲儿的一双秀眉皱的更紧了一些。

“喂，敢情我们议论的事你压根没听啊。还是说你根本没往心里去？”

莫凡剑眉轻挑：“议论什么？”

“嗨，老大，你怎么还装起胡涂了，连我都看得出蜀山有些古怪，而且那些道门的老家伙，一定不会就这么罢休，你怎么一点不往心里去？”小黑有些焦急的道。

莫凡目光在柳菲儿和金鳞小黑的脸上扫过，随之淡淡的笑了笑。

“刚才师父不是说了么，该来的终究会来，那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了，我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跟他们伤脑筋。”

“可，可你不琢磨他们，不代表他们不会琢磨你啊。”小黑又道。

柳菲儿嘟了嘟嘴：“就是，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我们不是怕你阴沟里翻了船嘛。虽然你现在修为大增，但那些老家伙也都苦修了数百乃至上千年，有几个在修炼界早已成名，倘若他们联起手来，还是很麻烦的。”

莫凡急忙点头道：“是是是，多谢菲儿姐……走吧，我们回去，等他们来就是了，我这个人一直是麻烦缠身，习惯了。”

“等，等他们来？你的意思是，在这蜀山之上，那些道门前辈会私下里找你的麻烦？”

“嘿，倘若如此，敢情最好，小爷我正感觉心里一口火气发不出去。”小黑顿时显出一副露胳膊挽袖子的架势。

……

一路回了剑宗的临时道场。

莫凡也不客气，让灵儿全力吸纳周围的灵力，静等那无法避免，又在预料之内的麻烦到来。

一直到日落时分。

夕阳在西峰，迭翠萦残虹，落霞与孤鹜齐飞，雁鹤于缥缈幻云之内若隐若现。

正在闭目调息的莫凡，缓缓睁眼，口中轻道：“还真是来了。”

不多时，十余位老者纷纷出现在莫凡的道场内，正是今日在仙宗大殿内的那些正道门派的宗主长老。

感受到强者气息的出现，小黑金鳞和柳菲儿纷纷从各自的房间内冲了出来。

打眼一看。

小黑歪了歪头，双手掐腰：“嘿，你们这些老家伙，还真是没完了？”

擎雷真人登时怒道：“放肆，你这孽畜，仗着那莫凡小儿百般无礼，倘若再敢造次，休怪老夫废了你的道行。”

小黑的脾气哪里听得了这些，正欲开口，不远处一棵古树上，古云飞的身影飘然而落。

“嗨，擎雷真人，你这火爆脾气一直未改，这可不行，容易吃大亏的。”

面对古云飞，擎雷真人抿了抿嘴角：“古疯子，你这副邋遢德行都改不了，老夫这脾气乃是天生，如何能改？”

第1286章 良言难劝该死鬼

古云飞也不生气，还看了看自己，而后平伸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很邋遢吗？我觉得还不错啊。”

擎雷真人正欲开口，身边的干元真人沉声道：“云飞，论起来，你的师尊赤霄长老还得管老夫叫一声师伯，今日到此的诸位之中，大半皆为你的师辈甚至是祖辈，不可散漫无礼。”

古云飞目光在一众老者脸上扫过，而后皱起苍眉，挠了挠头。

“是啊，你的师父是我师父的师叔，不对，师伯……他的师父比我师父还大两辈，好像也不是，三辈。”古云飞摆弄起了脏兮兮的手指，最后一拍脑袋。

“哎呦，乱套了乱套了，老人家我脑子本来就不灵光，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前辈，这可难死老人家我了。”

柳菲儿见古云飞这副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干元真人的脸色却不由得沉了沉。

“罢了，古云飞，我们不必再提辈分。今日我等前来，想必你也清楚所为何事。那莫凡乃是你的弟子，立即让他出来，你放心……大家皆为正道修者，本为同源，而我等作为长者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是有些事，他必须要说个清楚方可。”

古云飞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哎，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擎雷真人忌惮古云飞，他的修为不过只在破虚境界，而古云飞却已经达到了大乘境前期，并且又是一剑剑道修者，不过身边有干元真人在，又有十几位修为都不弱的道友撑腰，擎雷真人的底气也就足了不少。

“嘿，古疯子，招惹是非的是你那弟子莫凡，难不成，你是想凭借一己之力，硬要保他不成？老夫奉劝你一句，护犊子也得分个场合情势。”

古云飞瞥了擎雷真人一眼，讪笑道：“擎雷，你这可就有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我拦着点，不是怕我那宝贝徒儿怎么着了，我是怕你们吃了大亏，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擎雷真人眼珠子瞬间瞪的滚圆。

古云飞又道：“哎，要我说，你们还是回去算了。何苦呢，说到底杀你们门人的是天魔教的魔九枭，小凡已经将魔九枭斩杀，按道理你们还得感激他不是，至于那疯魔卢骁……”古云飞摆了摆手：“算了吧，跟你们也说不清楚，回去吧，听话，一会那小子出来了，我可保护不了你们。”

柳菲儿一直在忍，结果还是没忍住，被古云飞这一番话说的笑了出来，她急忙用手捂住嘴，主要是古云飞说话的语气，再结合他时不时的一些动作，就连一向沉稳的金鳞，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笑意。

小黑满脸困惑，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楚，古云飞真是在息事宁人，还是在拱火。

十几个道门老者，虽然代表不了天下正道，但也都是成名已久的得道高人，不论是身份还是辈份，哪里能听得了这些。

干元真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古疯子，你未免有些不识好歹了。你是不是以为，在这蜀山之上，我们就奈何不得你们师徒二人了？”

正当此时，莫凡从房内缓步走出，顿时吸引了十几位老者的目光。

“真人，那小子出来了。”擎雷真人急忙道。

古云飞转首看了一眼，而后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嘴里唉声叹气的嘀咕起来：“哎，完了，何必呢，这一下我老人家也管不了了，你说这年头，想要做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呢，好话为什么就没人听呢。”

小黑急忙上前一步：“老大……”

莫凡摆了摆手，示意小黑不必多言。

他来到近前，打眼看了看十余位道门老者。

“诸位前辈此来，依旧是为那疯魔卢骁的事？”

干元真人沉声道：“莫凡，数年前正邪之战，你的确有大功于天下正道，而且我等皆为你长辈尊者，即便你一时犯错，只要知道迷途知返，我等也不会计较，那卢骁乃是天魔教四大老魔之一，天下修者尽知，倘若你与之纠缠不清，必定会令你名誉受损，甚至有与魔道勾结之嫌……”

话音未落，莫凡委实有些没了耐心继续听，直接将之打断：“几位前辈与卢骁有仇，此事与我无关，现如今他就在点苍峰上，若想报仇可以直接去找他即可。卢骁与我之间结交，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干元真人脸色再是一变，在这十余位道者之中，就数他的身份最高，修为也最强，单论修为境界而言，与莫凡不相上下，已经达到了大乘境后期，即便是蜀山长老，大部分与之相比也差了一截，包括冶天炉的拥有者玉珑真人在内。

其实他所在的山门，并未遭受到魔九枭的攻击，只是一些依附于他山门的道门，百般恳求，他才来蜀山出头。

他原本的打算，的确并非是要将莫凡怎么样，毕竟他与莫凡之间没什么利害关系，也没有冤仇，而且他知道莫凡名声不小，与蜀山关系也不浅。

那么多依附于他道门的道者赶来求助，他不出面，自然有损颜面和威信。

所以他盘算，凭借他的身份和实力，给莫凡施压，让莫凡交出疯魔卢骁，再低头认个错也就罢了，面对一个小辈，哪怕是后起之秀，此事不难。

却没想到，眼前的莫凡，给他一种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感觉。

莫说一个后生晚辈，就算他所在山门的长老执事，倘若敢打断他的话，恐怕他早就出手将之修为散尽，赶出山门了。

一时间，干元真人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真要对一个修行仅仅二三十年的晚辈动手？

还是在这蜀山之上，就算蜀山有默许的意思，传出去似乎也不大光彩。

可这小子软硬不吃，似乎连解释都不解释一句，令他百般难堪。

这么多同道看着，

干元真人沉默了片刻，又道：“这么说，小友是决心护那魔头，甚至……与魔道为伍了？”

莫凡立时回道：“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无他事，请恕晚辈不再奉陪。”说罢，莫凡便转身离去。

第1287章 牙尖嘴利不留情

干元真人的脸色越发难看，只觉得颜面无存。

“姓莫的，你给老夫站住。”擎雷真人怒吼一声，但是这一次，他似乎学的乖了一些。仅仅只是呼喊，却没出手，颇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

“嘿，这小子狂的目中无人。”

擎雷真人的一声呼喊，依旧是毫无效果，甚至没能让莫凡哪怕稍稍迟疑一下。他气的双拳紧攥，转首看向了干元真人。

干元真人沉声道：“小友且慢，此事尚未说清楚，你恐怕还走不了。”

结果，莫凡依旧充耳不闻。

干元真人怒上心头，不过，他还懂得自重身份，没想直接对莫凡出手。

干元真人转首瞥了一眼身边的青衣老者。

青衣老者顿时会意，随之怒斥一声：“姓莫的，干元道兄已经对你百般忍让，你却不识好歹，既然如此，老夫需让你知道一下天高地厚。”

话音响起，老者周身青气缭绕。

一挥手，青气迅速凝结成一条藤蔓，宛若灵蛇一般向着莫凡延卷而去。

小黑一直憋着一口恶气，他盘算着这些老家伙一定不能善罢罢休，莫凡未开口之前，小黑不敢轻举妄动，他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似乎猜想得到这些老家伙最终肯定要出手，既然他们先动手，小黑也就没了顾虑。

小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拳直接迎向延卷而来的青色藤蔓。

却不料，那青色藤蔓没有直接的攻击力，使得小黑这凝聚了千钧之力的一拳恍如打在空气上一样，而那青色藤蔓则是绕着他的拳迅速盘绕在他的手臂上，并且向着他的周身蔓延。

顷刻间，小黑便被青色藤蔓完全缠住，缠了个结结实实。

小黑奋力挣扎，怎奈这青色藤蔓十分强韧，而且颇具以柔克刚之理，小黑发力的时候，藤蔓会随之舒展，待得力道过去，又会立即收缩起来，而且越来越紧。

显然，那青衣老者是一个主修木系道法的强者，而且修为已然不低于大乘之境。

正当此时，柳菲儿一步来到小黑近前。

秀手一挥，便是一道玄霜冰气涌出，这一股玄霜冰气直接将小黑裹在其中，将青衣老者所凝的藤蔓瞬间冰封。

几息之后，柳菲儿再次挥手，冰晶崩裂，青色藤蔓已经消失不见。

小黑脸色有些发白，眼眉和发髻上满布冰霜，他看了看柳菲儿，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冷，冻，冻死我了。菲儿，你下手也太重了。”

柳菲儿翻了个白眼：“不识好人心，早知道就不帮你了。”

对面，青衣老者见自己的道法被破，不由得面露几分惊色。

他急忙看向身边的干元真人：“这……难道是，天山魔女独门秘技玄霜冰气？”

干元真人微微皱眉，脸色凝重，沉声道：“你是天山魔女的什么人？怎么会施展玄霜冰气？”

柳菲儿仰首挺胸，直言道：“什么魔女，在你们眼中，除了你们谁都是魔？家师正是天山派掌门，天山神女。”

擎雷真人冷哼一声：“哼，好啊，姓莫的，你非但与天魔教老魔结交，身边还伴着魔女弟子，难怪你不开口解释，现在看来，你自己也知道不论如何解释，都毫无意义吧。”

情势颇有些紧张，就连金鳞也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小黑运转精元，已然好转过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莫凡已经走到屋门口，但却停下了脚步，并未走入房内，此刻转回身来看向这边，不过，并没有开口，只要莫凡没阻止的意思，小黑也就没了顾虑。

他怒视对面一众老者，尤其是方才出手的青衣老者：“老东西，没想到还真有点意思。”说话间，小黑气势直线攀升，隐隐之间，青龙神气透体而出。

眼看就要出手，古云飞摇晃着挡在了小黑身前。

古云飞手里掐着酒葫芦，打眼看了看对面的十几位道门强者。

“古森真人，以你身份，对这些小辈出手，似乎有失身份吧？”

青衣老者冷哼一声：“哼，该说的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那弟子过于狂妄，看来也是你平日里教徒无方，既然你不舍得教导，老夫就替你教导，有何不妥？”

柳菲儿忍不住怒道：“呸，晚辈尊敬长辈，尊敬的是长辈的德行，而不是年纪，要说年纪，那魔尊妖皇哪一个都活了上万年，怎么，难道见了魔尊妖皇，你们也要尊敬？”

青衣老者被柳菲儿说的顿了顿。

“你……强词夺理，那魔尊妖皇乃是妖邪之辈，岂能与老夫这名门正道相提并论？”

柳菲儿不屑的道：“算了吧，什么名门正道，不过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怎么着，你们想质问谁，谁就得任由你们质问，你们想要解释，别人就得给你们解释？不满足你们的要求，就得被扣上各种帽子，这也太霸道了吧。”

小黑立时附和道：“就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谁定的规矩？就因为你们活的年头久一些？你们出手偷袭，就是教育晚辈，别人说几句你们不爱听的话，就是目无尊长，不识好歹，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羞耻二字。”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还有你这鼠妖，区区孽畜也敢在老夫面前造次，今日绝留不得你。”古森真人被柳菲儿和小黑一番话说的怒上心头。

话音落地，古森真人再次出手，这一次，青色真气越发浓郁，一时间，真气凝结成数条藤蔓分别向着柳菲儿和小黑延卷而来。

古云飞正要出手，忽觉得身后一股紫色气浪席卷而来，古森真人所凝的十余道藤蔓，在接触到气浪时纷纷化为齑粉消失于无形。

眼见自己凭借八成修为所凝的藤蔓被那气浪轻松化解，而此时气浪继续涌来，古森真人暗道一声不好。

周身真气涌动，古森真人倾尽全力，凭借一身大乘境初期的修为，双掌前推，发出凝实的青色真气，但结果还是一样，最终，还是干元真人将手按在他的肩头，助他勉强挡住了这一股紫色气浪。

第1288章 缚仙藤断为两截

莫凡来到古云飞身侧，方才那一股紫色劲气，自然是由他而发。

古云飞见莫凡去而复返，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十几位老者，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哎，老人家我已经尽力了，可是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说话间，古云飞喝了口酒，摇摇晃晃的向着莫凡身后走去。

随之还对着柳菲儿金鳞和小黑摆了摆手。

“古老前辈，您这是？”柳菲儿不解的问道。

“嗨，没咱们什么事了，杵在这里干什么。”

小黑金鳞和柳菲儿跟着古云飞来到道场小屋的屋檐下，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小屋的木墙。

“愣着干什么啊，来，陪老人家我喝两杯。”

小黑和金鳞对视一眼。

柳菲儿皱眉道：“古老前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酒。”

“哎，你们呐，还是对小凡没有信心，或者说不是很了解。一个修为在大乘境后期的剑道修者，剑道造诣又达到了剑破万法之境，就他们……”古云飞仰首喝了一口，而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看着吧，一会吃了大亏，他们就知道我老人家原来是为了他们好了。”

……

莫凡的脸色稍稍有些严肃，他的目光在十几位老者脸上轻扫而过。

那十几位老者，紧盯着莫凡，一个个怒目而视。

几息之后，莫凡开口道：“看来语言是解决问题最无力的手段，哎，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终究是拳锋剑芒，几位前辈今天，是非要逼晚辈出手了？”

莫凡本不是个做事拖沓的人，他很清楚，此刻虽然蜀山的人没露面，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蜀山的两位宗主必定了解。

此处毕竟是蜀山，而且自己还有些事需要蜀山前辈相助，退一两步，权当是给了蜀山一个颜面。

眼下，自己也算是先礼后兵了。

干元真人沉沉的道：“没有人逼你，我们皆为道门长者，岂会逼迫你一个后生晚辈。老夫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把事情说清楚，并且将疯魔卢骁交给我们处置，其余的事，老夫可以做主，对你既往不咎。”

莫凡摇了摇头：“既往不咎？好生的宽宏大量，前辈似乎是习惯了，以至于这么赤裸裸的逼迫，都被你说的如此自然。不过还是算了，我这个人一根筋。”

“干元道兄，少跟他废话，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古森真人深知莫凡实力不在他之下，方才的一幕，令他心有惊惧，但更多的是感觉丢了面子。

“姓莫的，一会看你还狂不狂。”

咻！

古森真人话音落地，对着莫凡挥手，袖子里陡然射出一道青光。

这一道青光速度快似闪电，赫然是一条只有三尺长的藤蔓。

以往对敌时，莫凡往往喜欢先下手为强，但是这一次，他还是选择了静待，任凭那三尺青藤来到近前，而那三尺青藤在击中莫凡后，便化作一条长藤，跟刚才小黑的情况差不多，把莫凡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之所以莫凡不出手，甚至不防御，是因为他已经对这些道门强者的实力有了一个评估，除了这干元真人之外，其他那些根本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是，眼前这些道门强者，皆有一技之长，在某一个领域而言，都要比自己强不少。

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下各系的高级道法，必然能得到一些好处。

被青藤绑缚后，莫凡发现这青藤并非是某种道法，而是一件品级不低的灵宝道器，他稍稍尝试用力，却发现青藤遇力则松，力竭而紧，时刻紧贴着自己的肉身。

有点意思……

难怪小黑即便有青龙神气护体，也无法挣脱，这宝物以柔克刚，不论挣扎的力道多强，它都会随之变化，而且每一次受力之后收缩都会比之方才更紧三分。

只不过……这一次，它绑缚的却是一柄剑，想要将一条绳索生生拉断，显然是不容易的，但锋芒之下，也就没那么难了。

一众老者见莫凡被绑缚起来，而且挣扎之后无果，不由得纷纷露出笑意。

擎雷真人看了眼古森真人，赞道：“素闻古森道兄的镇山灵宝缚仙藤十分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古森真人手捻须髯，得意一笑，双眼盯着莫凡，悠悠开口道：“小子，你的实力本不弱于老夫，倘若你加以防范，也许老夫这缚仙藤捆不住你，但你过于狂妄。这缚仙藤乃是天华山上一千年古藤，五百年前被老夫所得，精心炼化而成，莫说是你，就算是修为达到了渡劫之境的大能修者，除非不被绑缚，一旦……”

话音未落，古森真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却见此刻，那将莫凡绑缚起来的青藤已经消失不见，而莫凡的手中，正抓着两根青藤，一根大约一尺半左右的样子，青藤上已经暗淡无光。

“的确是件不错的宝贝，前辈拿回去继续炼化，一件变两件，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说话间，断为两截的缚仙藤被莫凡丢向古森真人。

古森真人用颤抖的手将之抓住。

看着手中的缚仙藤，古森真人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对寻常修者而言，即便是一件法宝都难能可贵，而灵宝级别的道器，就算是这些道门长者也求之若渴。

这缚仙藤是古森真人最强的一件道器，同时还是其所在山门的镇山之宝，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古森真人所言不假，为了炼化这件灵宝，他整整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期间还要耗费不少的灵源和精力，万没想到今时今日，就这么毁了。

“我……我的缚仙藤……”

干元真人和一众道者纷纷皱眉，显然，他们知道这件灵宝的厉害，甚至换位思考，如果自己被绑缚的话，能否解的开？

屋檐下，古云飞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嘴：“哎，何必呢，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柳菲儿和小黑相视一笑。

就在此时，干元真人身边另一位大乘境强者骤然出手，也祭出了一件灵宝，那灵宝化作一道金光，直奔莫凡头顶而来。

第1289章 金陵子镇魂宝钟

为了积累更多的经验，莫凡依旧选择分毫不动，任凭那一道金光直接飞到他的头顶。

隐约可见，金光闪烁之处，赫然竟是一口金钟。

显然，这也是一件灵宝，而古森真人的缚仙藤已经被莫凡所破，这个时候，老者又祭出一件灵宝对付莫凡，可见这一件灵宝的威势要在缚仙藤之上。

老者出手时，金钟只有掌心那么大，眼下却已经化作一人多高。

金钟在莫凡头顶飞旋，金光闪烁，钟体上尽是一些诡异的符文，古老晦涩，而这些符文竟然从钟体上浮动起来，并且下落，形成了一道帷幕般将莫凡困在其中。

嗡！

猛然间，一声钟响……

处于金钟之下的莫凡顿时觉得脑海中泛起一阵眩晕感。

莫凡急忙闭上双眼，内敛元神，抱元守一，才稳住心神，于是心中暗道：“音攻破神？这金钟本是一件金属性的灵宝道器，却可以借音攻之法，震撼修者元神，看来，天下正道能够传承至今的道门，的确各有千秋，绝非浪得虚名。”

“多亏我的元神境界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中期，就凭刚才这一下，只怕破虚境的修者，元神顿时溃散，即便是大乘境的强者，也要元神受损了。”

自身实力的增强，是莫凡的底气，是莫凡敢于尝试这一切的前提。

但他始终抱有谦虚之心，这所谓的谦虚，指的是不断学习提升自己，取敌之长，补己之短。

莫说是这些道门强者，也许修为更低一些的道者，在某些方面，也会比自己强，也有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屋檐下，古云飞在看到金钟时，不由得微微凝眉。

显然，他知道这口金钟的来历。

小黑和柳菲儿对视一眼，纷纷显出疑惑之色，因为那雄浑的钟声，只是针对莫凡一人，也只有莫凡能够听得到，在其他人看来，只是金钟上的一道金光向着莫凡落下而已。

几息之后，小黑和柳菲儿闪目看向古云飞。

“古老前辈，这……这口金钟是什么来头？”柳菲儿问道。

古云飞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回道：“那老者道号金陵子，还记得曾经天魔教十六大魔君中擅于音攻之法的天音魔君么，追根溯源的话，天音魔君的师承与金陵子所在的师门本属同门，后来入了魔道才分道扬镳，至于这件灵宝，名为镇魂钟……委实是大有来头，虽还达不到仙宝的层次，却也只差分毫而已了。”

“镇魂钟？听这个名字，难道是一件可以攻击元神的宝物？”柳菲儿惊道。

古云飞缓缓点头：“没错，这也是此宝珍贵之处，此宝对魂体有很强的威能。钟声一响，鬼泣魂惧；钟声再响，三魂出体，七魄离身；钟声三响，元神难聚，轮回无门。”

小黑一听立时焦急万分：“这……这么厉害？可我也没听到什么钟声啊，老大他会不会出事？”

柳菲儿虽然知道莫凡做事向来心中有数，但听古云飞这么一描述，也不由得提起心来。

“是啊古老前辈，小凡不会出事吧？小凡行事虽然谨慎，但也难免有所遗漏，以我们的实力，只怕奈何不了这些道门强者，倘若小凡有什么危机的话，还请古老前辈一定出手相助。”

古云飞瞥了柳菲儿一眼，笑了笑：“嘿嘿……菲儿啊菲儿，这还用你说吗，我古云飞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他若是有危险，就算天王老子，我也得拼了这条老命不是。你啊……关心则乱喽。”

对面，当金陵子祭出镇魂钟时，立时吸引了十余位道门老者的目光。

就连手里抓着两截缚仙藤的古森真人也闪目看去。

可以说，在灵宝层次的道器之中，镇魂钟的级别已经堪称为最，称之为亚仙宝也不为过，而且镇魂钟是一件元神攻击的灵宝，就更显得弥足珍贵了。

擎雷真人顿觉得底气十足，这一次，应该可以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古森真人原本只是想让莫凡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别那么猖狂，打击一下他的锐气而已，所以才用上了缚仙藤，却没想到缚仙藤被莫凡所破，即便还能修复，恐怕也会大不如前了。

如此一来，古森真人心中也燃起了对莫凡的恨意。

而为首的干元真人此刻，却流露出几分难色。

缚仙藤讲究的是一个捆，可这镇魂钟却攻势凌厉，而且是针对元神，干元真人深知镇魂钟的霸道，在这蜀山之上，如果真的将莫凡的元神震伤，甚至直接震散的话，事情就会越发棘手。

要知道，莫凡现在并非是一个人，背后拥有一股不弱的势力，到时候，他这个带头人就必须要面对疯狂的报复，这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

“金陵子，镇魂钟过于刚猛，莫凡虽然狂妄，但很多事尚未落实，罪不至死，而且此处乃是蜀山所在，你可要掌握好分寸。”

金陵子单手化作剑指，正在操控镇魂钟。

他看了眼干元真人，低声道：“干元道兄不必多虑，老夫心中有数。”

说罢，金陵子再次看向莫凡。

“小子，老夫这镇魂钟的滋味如何？方才，老夫只是小以惩戒，并无心伤你，否则此刻，你恐怕已经站立不得，抱头哀吟了。”

莫凡微闭的双目缓缓睁开。

四周已经尽是缓缓飘动的金色符文，他尝试伸出手去触碰一下那些符文，立时有一股力量将他的手弹了回来，

就连元神也被禁锢在了符文之内。

他没有去抗拒，索性目光看向了金陵子，朗声道：“前辈的宝物果然玄奇，我想再试一试。”

金陵子尚未开口，干元真人道：“莫凡，休要再逞能，你可知此宝的厉害?钟声一响，鬼泣魂惧；钟声再响，三魂出体，七魄离身；钟声三响，元神难聚，轮回无门。”

古森真人偷瞥了干元真人一眼，眼中带有几分不悦之色，显然，他看得出来干元真人的意思，而他现在宝物被毁，心中早已经恨透了莫凡，恨不得莫凡魂飞魄散才好。

“是么，那晚辈就更想领教领教了。”

第1290章 就赌你的镇魂钟

干元真人哑口无言。

金陵子冷哼一声：“干元道兄，老夫知道你的心意，可没办法，这小子明显不领你的人情。若是不让他吃一些苦头，怕是不成了。”

话音落地，金陵子剑指对着镇魂钟一点。

却见那镇魂钟上金光猛然涨了三分，随之，又是一层金光向着莫凡落下。

嗡……

轰鸣之音，如雷贯耳，直入识海。

即便莫凡有所准备，也不由得双目再次微微眯起，脸色一变，一双剑眉微微皱了皱。

不仅如此，钟声下落之后，仿佛可以被那些诡异的符文反射，从而形成二重攻击，甚至是三重，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多重钟声还会产生迭加的效果，使得莫凡元神所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以至于几息之后，莫凡身形不稳，晃了两晃，大有要站不稳而摔倒的意思。

见此情形，一直在屋檐下坐着的古云飞也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直接站了起来，两眼紧盯着莫凡，似乎随时有出手的准备。

柳菲儿小黑和金鳞，见古云飞这个状态，更是神情严肃，紧张不已。

“古老前辈，老大是不是撑不住了？”小黑问道。

柳菲儿也是一脸的焦急：“小凡他怎么样？”

古云飞沉声道：“都别急，稳住，这镇魂钟虽然厉害，但仅凭第二声钟响，小凡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危险，再等等。”

如此一幕，却让古森真人和擎雷真人顿觉解气。

擎雷真人忍不住道：“好，快看，那小子八成是要撑不住了，哼，今天若是不让他吃点苦头，我们这些修行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道者，岂不是颜面尽失，以后在修炼界如何立足。”

古森真人看了眼手中的两截缚仙藤，他用力了攥了攥。

心中愤怒和痛惜交织的同时，古森真人还感觉有些羞愧，按照他的身份，与金陵子不相上下，而他的缚仙藤几乎对莫凡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被莫凡所毁，眼下金陵子的镇魂钟得了手，他心中解气的同时自然还有几分不舒服。

金陵子见自己的镇魂钟终于起了作用，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几分得意，而干元真人心中有所顾虑，眼下情形，令他不免为难，可事到如今莫凡跟头倔牛一样，他也没办法再去劝金陵子如何，免得让其他道友对他产生不满。

外在看起来，藐视对手，但莫凡心里却不敢有丝毫小觑，镇魂钟二声响，威力比之方才那一声的确要强大许多，他急忙全力控制元神凝聚，抵抗镇魂钟的镇魂钟声，借此机会，继续夯实自己的元神境界，以及对元神的掌控。

没多久，莫凡便适应了镇魂钟声，他稳住身形，神色逐渐恢复如常，随之缓缓睁眼，目光再次看向了金陵子。

“这应该是第二声了吧，再来。”

话音响起，金陵子脸上的得意神情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意外。

屋檐下的古云飞松了口气，随之拨开葫芦盖喝了一口。

“嗨，瞧瞧，我就说么，莫凡这小子的元神境界现如今，连老人家我都没得比，这镇魂钟二声钟响，怎么能顶不住呢。”

柳菲儿和小黑也都呼出口浊气。

一直未开口的金鳞却依旧神色凝重：“可……小凡还要继续尝试，方才的镇魂钟二声钟响，虽然他是顶住了，但显然已经略有吃力，这第三声势必会更厉害，一旦钟响，即便我们出手，能否来得及？”

小黑和柳菲儿闻言，刚刚稍有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是啊，金兄所言不错，古老前辈，要我说一起上，跟他们拼了算了，我看咱们未必会输。”

柳菲儿接着道：“没错，我知道小凡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我就是担心，万一他拿捏不准火候，岂不是阴沟里翻了船？”

刚把酒葫芦送在口边，古云飞登时愣了一下。

这酒葫芦只好又放回了腰间。

“这个……应该不至于吧。可这第三声钟响，的确……哎，莫凡你这小子，为什么总是给老人家我出难题啊。虽然老人家我借了点你的光，可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

莫凡的一句话，简短干脆，听在金陵子耳中，已经是一种挑衅。

一种他决不能容忍的挑衅，对这些修行多年的老怪物来说，颜面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在这蜀山之上，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这个面子绝对不能丢，也丢不起。

金陵子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好，既然你想死，老夫可以成全你。但老夫必须要跟你说个清楚。这第三声钟响，一但发出，即便老夫自己也无法随时终止，换句话说，到时候就算你想服软求饶，我也无能为力，只要老夫出手，便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真能够顶得住，要么就是魂飞魄散，元神寂灭，从此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连轮回之门也入不得。”

莫凡抿了抿嘴角，挠了挠眉梢。

他知道金陵子所言绝不是危言耸听，此事的确有不小的风险存在。

如果单单为了一次磨砺的机会，就去承受这种风险，似乎有些不划算，不过，他还有另外一个打算，两个目的合在一起，冒一次险倒也无妨。

于是，莫凡应道：“好，多谢前辈告诫。”

金陵子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你的意思是，还不回头？”

“我这个人一根筋，认定的事一般很难回头，不过晚辈也要有话说在前。”

“有什么话，你说。”

“倘若我抵得住这镇魂钟三声钟响，此宝，便归我所有。”

闻听此言，金陵子须眉倒立：“你说什么？”

“我以一命，赌你这灵宝镇魂钟，前辈应该不亏吧。”

“这……”霎时间，金陵子似有为难。

他原本打算，估计自己发挥镇魂钟八成的威能，就应该足以，最好还是别造成太严重的后果，起码给这小子留一条生路，他知道干元真人心中的顾虑，他同样不想招惹麻烦，可如此一来，他就必须要全力以赴，否则一旦失了手，后果对他来说，比割肉还疼。

第1291章 镇魂三响鬼神惊

金陵子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

自己赢了，结果必定是莫凡魂飞魄散……

到那时，古云飞和眼前这些人，乃至是现如今点苍峰上的修者，都将视自己为仇敌，且不说他怕还是不怕，好端端的就结下这一桩仇恨，显然是没必要的。

如果输了，后果就更不用说。

如果镇魂钟被莫凡所夺，比要了他一条胳膊还心痛。

于是他看向了身边的干元真人，却见此刻，干元真人脸色微沉，面有难色，竟不言语。

一时间，金陵子有些懊恼，心中也有了些悔意。

按道理，干元真人才是此来向莫凡讨要说法的领头人，这个麻烦应该他来承担才是。

可现在他却冷眼旁观，早知如此，自己就不该强出头。

可眼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莫凡已经摆下了赌局，看似在跟他征求意见，实际上他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力。

迟疑片刻后，金陵子的目光再次看向莫凡，却见莫凡眼眸深邃，脸色充满了坚定，也不知为何，原本自信满满的金陵子，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和彷徨。

最终，金陵子稳了稳心神，旋即瞥了一眼远处屋檐下的古云飞，冷声道：“古云飞，你都听到了吧？”

古云飞摆了摆手：“老人家我耳朵好使的很，没办法，我这个徒弟生来倔强如牛，明知山有虎，就喜欢偏向虎山行，哎，孩子大了不由娘啊。”

金陵子沉沉的道：“老夫并非想让你规劝，只是让你知道，并非老夫有意欺凌晚辈，实在是你这弟子目中无人，自找苦吃，一会十有八九他便魂飞魄散，到时候，可与老夫无关。”

不等古云飞开口，小黑忍不住道：“行了吧，你别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就不错了，就凭你这口什么‘丧门钟’就想对付我老大，做梦。”

柳菲儿在一旁对着小黑竖起了大拇指。

古云飞斜睨了小黑一眼，而后对着金陵子摆了摆手：“行了，你无非就是怕惹祸上身而已。嗯，你顾虑的很对，而且老夫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如果小凡出了什么事，我古云飞……”说话间，古云飞又看了看身边几人：“还有他们。对了，还有现如今在点苍峰修行的月华、太虚、玄镜三位真人，乃至是那疯魔卢骁，必定会杀上你的金鼎山。”

实际上，古云飞也颇有些担心。

他只是了解莫凡，事到如今，他想改变莫凡的主意已经是不可能的。否则的话，护犊子又能如何，他完全不会有丝毫顾虑，就坦坦荡荡的护犊子又能怎样，可眼下即便他想出手也没理由，最终只能以这种方式，给金陵子造成心理上的威压，只盼可以帮莫凡一些。

不过他的那番话，也都并非虚假，如果莫凡真有个闪失，岂能善了？

此言一出，金陵子的脸色骤然一变。

“你……”

同时面对数字大乘境，甚至是渡劫境强者的威胁，金陵子所在区区一个一流道门，如何能没有压力。

擎雷真人在一旁道：“金陵道兄，别听那古疯子危言耸听，自古正邪不两立，姓莫的小子与魔道有染，即便杀之也是顺应天道，有何惧之，倘若到时候，有人胆敢因他寻仇，就是跟天下正道为敌。”

古森真人沉吟道：“金陵道兄，难不成就因为那古疯子几句恫吓之言，你就要当着诸位道友的面认输了么？”

其余几位老者也都纷纷开口。

“金陵道兄，我们今日均可为你作证，你本无心伤那小子，是那小子觊觎你的镇山之宝镇魂钟，自找苦吃，你于情于理皆不亏欠，还有何惧之。”

“没错，那古云飞就是一个疯子而已，什么这真人那真人的，他口中的几位真人，乃是蓬莱尊者，辈分甚至还要在我们之上，岂会在那点苍峰修行，又岂会为了一个区区莫凡与天下正道为敌，至于那疯魔卢骁，哼，他不来找我们，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金陵子看了看一众老者，心里十分不痛快，咒骂道：“说的好听，事不关己罢了，那姓莫的和身边的一众精怪，在过去数年中为人处事人尽皆知，何曾在乎过什么道义章法，到时候真要杀上我的金鼎山，你们就算会来相助，又岂能一直如此。”

干元真人审时度势，最终看向金陵子。

“道兄不必有何顾虑，今日我等既然一并前来，不论发生任何状况自然一并承担。不过，道兄还是要尽可能的点到为止，若非逼不得已，尽力留的他一条性命。”

事到如今，金陵子也没有了别的选择。

他沉沉点头，随之看向莫凡道：“好，老夫今日就与你赌上一把，小子，说起来，老夫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发出这镇魂三声钟响了，今日就让你好好的享受一下，元神被煎熬的滋味，倘若你就此魂飞魄散，可怪不得老夫。”

莫凡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元神内敛，剑魂与龙魂环绕相护。

他坚信凭借自己现如今渡劫境中期的元神境界，凭借元神、剑魂和龙魂的三魂合一，应该抵得住镇魂钟的三声钟响。

如果能够夺了此宝，也许在对付那尸魃魃魂的时候，会有一定的作用，这就是莫凡愿意冒险赌上一把的原因。

“多说无益，来吧。”

金陵子苍眉微蹙，眼中凶光一闪。

随之，金陵子周身泛起一股赤金色的光芒，他双手均化为剑指，在身前挥舞起来。

一道道赤金色的指诀，以符文的形式在他身前形成，竟是与镇魂钟外的符文一致。

霎时间，镇魂钟上金光大涨。

几息之后，金陵子一双剑指合拢身前，同时对着镇魂钟点出去。

镇魂钟上的金光已然达到了一种极致状态，猛然间金光汇聚。

这一刻，就连古云飞握着酒葫芦的手也攥的更紧了几分，小黑柳菲儿和金鳞纷纷屏住了呼吸，虽然他们听不到那所谓的镇魂钟响，却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莫凡将要面临怎样的凶险。

第1292章 三魂聚三魂合一

终于，镇魂钟三声钟响。

所有的金光瞬间凝聚在镇魂钟上，化作一股光波向着莫凡倾泻而下。

嗡！

众人眼中的金色光环，实际上对莫凡来说，却是惊魂震魄之音。

即便莫凡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这三声镇魂钟响之下，依旧感觉脑海中阵阵眩晕，甚至在逐渐呈现出一片混沌。

强大的镇魂音波，令莫凡的元神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

外在众人所见，在金色光波垂下的瞬间，莫凡的双眼紧紧闭了起来，一双剑眉也已经皱的不能再皱，脸色更是呈现出十分痛苦的样子。

而且，这一次他显然连站立也很困难，竟然直接坐在了地上，呈现出盘膝打坐的姿态，也许这样会稳当一些。

屋檐下。

这一刻，看似散漫，对什么事都毫不在意的古云飞，也罕有的流露出焦急的神情。

酒葫芦被他抓的死死的，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抓着酒葫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是一种心境高度紧张的下意识状态。

显然，他很清楚莫凡此刻，并非是承受着痛苦那么简单，倘若稍有一个疏忽，就将面临魂飞魄散的凶险，到那时，这些年来辛苦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是不是该出手了？

再等等……

不，不能再等了，如果这小子出了事，自己这个做师父的，还有什么颜面？

还是不行，这小子平时倔是倔了一点，有时候也的确狂妄一些，但做事向来张弛有度，心中有数，而且他一定知道凶险，却依旧如此选择，说明他必然是另有目的，倘若我随便出手，怕是不妥。

可……凡事都有万一的可能，而这个万一如果真的发生了，后果将会难以挽回啊。

一时间，古云飞的心中千思百转，万分矛盾。

金鳞一直在观察古云飞，借此来判断莫凡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但见古云飞此时的状态，使得金鳞的一颗心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柳菲儿和小黑，均是双拳紧攥，严阵以待。

他们甚至下意识的向前走去。

古森真人和擎雷真人，心中记恨莫凡，见此情形当然满心得意。其他的几位老者，虽然也不想真的看到莫凡魂飞魄散，但他们更在乎自己的颜面，自然还是更希望金陵子能够获胜的。

眼下见莫凡已经有些难以支撑，一众老者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而干元真人此时的心中也很为难，他时不时的环顾四周，显然，他也知道，在这蜀山之上所发生的一切，蜀山的诸位道门强者岂能不知。

他也确定，两位宗主恐怕此刻，就在关注这里的一切。

出来啊。

这个时候，蜀山出面再好不过，一切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化解了。

怎奈蜀山方面，就好像对这里的一切全然不知，莫说是两位宗主和数位长老，就连南宫硕沈卓然和那些蜀山弟子，也不曾有一人赶到这里。

与此同时，蜀山。

两位宗主和几位长老的眼前，一面古镜投射出了此刻莫凡道场内正在发生的一幕。

“二位道兄，再这么下去，那莫凡恐怕会很危险。”紫川真人看着光幕中的场景，不由得开口道。

玉珑真人接着道：“没错，金陵子的镇魂钟，虽然是灵宝层次，实际上威能却已经不弱于仙宝，尤其对元神的攻击能力，那莫凡恐怕未必能撑得住。”

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对视了一眼。

紫穹真人道：“也不要小看了这小子，他现在的修为虽然尚未突破到渡劫境，但是这元神境界，怕是与老夫和掌门相比，也差不多少了。”

闻言，几位蜀山长老面面相觑。

“修者的元神境界，略高于本体修为，此乃常事，但出现跨越境界的情况却不多见。”玉珑真人沉吟道。

玉鼎真人一直在看着光幕中的景象。

几息之后，玉鼎真人沉声道：“莫凡于天下正道有大功，而且他今日所言之事，事关重大，单就眼下来看，尚且无法分辨真伪，紫穹道兄，有劳了。”

紫穹真人缓缓点头：“好，老夫这便前去。”

……

道场内。

莫凡的元神被镇魂钟声震得陷入了混乱的状态，剑魂龙魂和他的元神，混杂在一起。

然而镇魂钟声在四周那些神秘符文的作用下，来回反震，开始迭加，使得钟声的威力持续增强。

莫凡盘膝打坐，神情痛苦，双眼紧闭，脸色已经渐渐显得苍白。

不论那钟声如何肆虐，守得识海深处一片元神空明。

他在不断的去尝试适应镇魂钟的镇魂之音，凶险与磨砺共存，想要得到一些什么，总是要去承受对等的磨难，莫凡早已经习惯，此刻的元神虽然承受着巨大的打击，但他的心却很平稳。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莫凡的元神承受了即便那些道门强者都难以忍受，甚至是无法想象的压力。

然而，心头空明，元神未散。

待得他逐渐适应，便开始聚拢元神，同时，混乱的剑魂与龙魂各自凝聚。

作为镇魂钟的主人，金陵子对此刻镇魂钟内的一切感触清晰。

依旧在操控镇魂钟的他，忽然间双眉微微蹙起，脸上流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众人眼中的莫凡，脸上痛苦的神情逐渐消散，他的腰杆也重新恢复了挺拔，甚至没多久，他竟然再次睁开了双眼，眼神依旧深邃如海，脸庞也依旧坚定无比。

“不，这不可能……”

金陵子似乎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

他的确不希望莫凡死在自己手中，但更不希望此战落败，从而丢失了镇山之宝。

金陵子已经顾不得其他，运转毕生修为，继续加持镇魂钟，竟是要勉力再发一声钟响。

一众老者脸上的神情，逐渐从方才的得意转变为了吃惊。

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莫凡的背后，逐渐浮现出了一柄剑影，与此同时，一条青龙盘绕在他的身周，三魂齐聚，三魂合一，即便金陵子拼尽全力，勉强再次驱动镇魂钟，也已经无法再对他构成丝毫威胁。

下一刻，猛然间莫凡元神出体，生生将附近那些诡异的符文震散。

第1293章 强夺灵宝镇魂钟

一众道门老者见了眼前景象纷纷大惊。

“这……这小子的体内竟然修成了剑魂……”

“他本就是一个剑修，体内修成剑魂不足为奇，可他的体内，怎么还会蕴含着如此高级的龙魂？”

干元真人沉吟道：“不仅如此，他竟然硬生生抵得住镇魂钟的三声钟响，换了老夫也万万办不到，难不成，他的元神境界已经踏入到了渡劫之境？不对，只怕就算是渡劫境的元神，如果火候不够的话，一样抵挡不住。”

擎雷真人脸上的得意之色也已经被震惊所取代，古森真人依旧抓着他的缚仙藤，也许这一刻，他会感觉到一些庆幸，好歹自己的缚仙藤只是被斩断，虽说即便修复之后也会大不如前，好歹宝贝是保住了，看样子，金陵子这一下搞不好是要血本无归，丢了面子又赔了宝物。

金陵子现在是骑虎难下。

不久前，他顾虑的是尽可能不要下手太重，说到底，他对自己的镇魂钟具有绝对的信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拿捏好尺度，既可以给这小子一个教训，又不至于伤他太重，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之前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该担心的，应该是他自己，还保不保得住这件镇山之宝。

金陵子将一身修为运转到了极致，使得镇魂钟上金光闪烁不宁，诡异的符文飞旋速度越来越快，即便如此，依旧无法奈何已经进入三魂合一状态的莫凡。

而此时的莫凡，在熟悉了镇魂钟的音攻镇魂之法后，也就没必要再等下去。

却见他体外紫光涌向镇魂钟，不多时便将镇魂钟完全包裹起来。

一时间，金陵子震惊的感觉到，他与镇魂钟之间的感应正在快速削弱，毫无疑问，莫凡已经开始反客为主，准备强行收取他的镇魂钟。

金陵子哪里还有心思去继续驱动镇魂钟攻击莫凡，这一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把镇魂钟给收回来。

至于后边的事……

至于那所谓的赌约，耍赖也好，言而无信也罢，只能见机行事，反正这镇魂钟是绝不可以丢失。

怎奈，连镇魂钟都无法奈何莫凡，金陵子的境界不过大乘境中期，元神境界略高，也仅仅只是大乘境后期，在莫凡的面前，根本无力与之相争。

感受着镇魂钟与自己的感应越来越弱，金陵子已经急火攻心。

“干元道兄，那小子要夺了老夫的镇魂宝钟，快，还请出手相助，助老夫一臂之力。”

干元真人手捻须髯，满脸都是为难之色。

“这个……”

金陵子瞪了干元真人一眼，又急忙开口道：“诸位道兄，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出手助老夫。”

其余数位老者也都是面面相觑。

其中，有两位老者似乎准备出手相助，可还未等他们下定决心，莫凡已经完全切断了金陵子与镇魂钟的灵魂感应。

却见那镇魂钟上的金光完全被紫气淹没，围绕在莫凡周身的诡异符文也已经重新回到了镇魂钟的钟身上。

镇魂钟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迅速变小，并且缓缓下落，最后变成了一口迷你小金钟，被莫凡托在掌心上。

金陵子在短时间内，元神消耗极大，在灵魂感应彻底断裂的那一刻，他整个人不由得退了两步，脸上早已经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粒大小的汗珠。

稳住身形，金陵子再次看向莫凡，镇魂钟已经到了莫凡的手中。

“姓莫的，你……你竟敢强夺老夫的镇山之宝，你……”

莫凡此刻，正在观察着掌心的金色小钟。

果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宝，其中蕴含的金属性灵力异常浓郁。但凡灵宝级道器，均有器灵存在，陌生人倘若接触，器灵便会自主反噬，不需要其主人操控，不过在莫凡的掌心，镇魂钟的器灵也只能老老实实的。

眼下，莫凡只是强行阻隔了金陵子与镇魂钟之间的感应，倘若想将此宝彻底收为己用，还需要抹去镇魂钟内金陵子的灵魂烙印，想当初莫凡得了山河社稷图之后，为了抹去山河社稷图中的灵魂烙印，甚至要求助于蜀山的两位宗主。

不过眼下，他的元神境界已经可以办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几息之后，莫凡轻轻挥手，镇魂钟消失在了他的掌心。

莫凡随之看向金陵子，微微拱手施了一礼：“多谢前辈赠宝。”

这一下气的金陵子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金陵子须眉倒立，他用颤抖的手指了指莫凡：“你，姓莫的，镇魂钟乃是本门传承了数千年的镇山之宝，岂能任由你强取豪夺，赶快交出来，否则老夫今天与你誓不甘休。”

屋檐下的古云飞等人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古云飞舔着肚子，抓着酒葫芦，满脸得意的道：“瞧瞧，我就说么，你们还是太浮躁了，有什么好担心的，莫凡这小子现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你们得学会相信他。”

柳菲儿莞尔一笑，随之道：“古老前辈，刚才你的样子，恐怕比我们也差不多少。由始至终，你眼珠子都没眨一下。”

古云飞微微一愣：“哦？是，是吗？你这丫头，那是因为太精彩了，老夫舍不得错过，当然要看的仔细一些了。”

此刻金陵子已经乱了方寸。

小黑不屑的朗声喊道：“怎么着，刚才还自诩什么名门正道，什么前辈长者的，现在就要反悔了？这拉出去的……”

话音未落，柳菲儿直接瞪了小黑一眼：“喂，注意一下，在前辈面前，得讲究分寸，说话得得体。”

小黑急忙点头：“呃，对对对，这覆水难收的道理，难道不懂吗？而且老家伙，哦不，得叫老前辈才对，还是算了吧，我最了解我们老大了，他就是个貔貅，什么东西到了他手里，想要回去，门也没有啊。”

“能不能少说话，说着说着就下道。”

小黑看向柳菲儿，挠了挠头：“怎么，我又说错了？”

第1294章 恼羞成怒窝里斗

金陵子发白的脸色，被小黑这一番话说的又泛起了羞涩的红。

修行了近千年的金陵子，此刻已经是心乱如麻，再也没有了道门长者的那种风度和沉稳。

干元真人更是一脸难色，甚至不敢去看一眼金陵子。

其他那些老者也都避开金陵子的目光。

“干元道兄，还有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夫的宝贝，被那姓莫的夺了去？”

众人还是沉默不语。

金陵子气的浑身颤抖，怒道：“嘿，早知如此，老夫就不该来趟这浑水。干元道兄，说到底，老夫是得了你的召唤才一并来此向他讨要说法，现在老夫的宝物被夺了去，难道你就视而不见吗？”

金陵子在这十余位老者之中，修为和实力仅次于干元真人。

其他那些老者，即便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得不衡量一下，这个时候就算自己出头，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到时候肯定是白白丢了颜面。

于是，最后的希望自然就落在了干元真人的身上。

而干元真人却如坐针毡，他能来就是为了不影响自己在正道门派中的地位和身份，所以才会为那些依附于自己道门的门派出头，找莫凡要个说法。

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这莫凡倔强如牛，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还偏偏实力强横，打不过又压不住，威逼利诱统统不好使，背后又有不弱的势力，哪怕他想以退为进，给莫凡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台阶，先把这件事暂时压下去，也丝毫没有办法。

眼下到了这一步，古森真人的镇山之宝缚仙藤被斩断，金陵子的镇魂钟干脆直接被抢了去，他如果再没个态度，最终的结局还是会在天下正道和那些依附于自己的道门面前失去威望，甚至会沦为笑柄也说不定。

干元真人心中渐渐有了打算。

恐怕自己，是必须要出手了。

他平复心绪，转首看了看金陵子，低声道：“金陵道兄，何必如此紧张，老夫可以理解你此时的心情。”

“不紧张？镇魂钟乃本门至宝，传承数千年之久到了老夫手中，倘若就此被夺了去，老夫有何颜面面对历代祖师，有何颜面再做这山门之主，又有何颜面立足于天下正道？”

干元真人微微皱眉，手捻须髯，沉吟片刻后道：“这个……可方才道兄与那莫凡一赌，却是有言在先，眼下若是食言，恐有不妥。”

金陵子须眉倒立，此刻也顾不得许多。

“干元道兄你这话什么意思？若非你相邀，老夫也不会来此，老夫祭出镇魂钟为的是什么……”金陵子没办法，话到嘴边还是留了半句，他心里暗骂，可眼下却不得不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干元真人身上。

正当此时，擎雷真人在一旁道：“干元道兄，金鳞道兄所言也不无道理，我们同来，自然是同气连枝，眼下金陵道兄吃了大亏，岂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古森真人又道：“不错，老夫的缚仙藤被毁，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那姓莫的与魔道有染已经是事实无疑，何必再跟他讲究什么道义，以老夫看来，大家一起出手将之擒住也就是了。”

“就是，与魔道勾结，便是万死难赎之罪，与这等人何必讲究许多。”擎雷真人又道。

屋檐下。

小黑打眼看了看正在嘀嘀咕咕的数字老者，不由得抿了抿嘴角：“瞅瞅，瞧见了吧，急眼了，这就要窝里斗了。刚才还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现在也变得脸红脖子粗，一会他们要是自己和自己人干起来，可就有好戏看了。”

金鳞沉声道：“镇山之宝对道者和道门的意义，甚至已经超出了宝物本身，那是一个山门道派的传承，金陵子被小凡夺了镇魂钟，这份打击，跟废了他一身修为也差不多少。”

小黑冷哼一声：“哼，活该，又没人逼他拿出来臭显摆，这一下好，面子面子没争着，宝贝还丢了，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对面。

干元真人沉着脸看了看左后的几位老者。

几息之后，干元真人对金陵子道：“金陵道兄暂且忍耐，既然诸位道友视老夫为首，老夫岂能坐视不理，但你如此焦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金陵子勉力控制了一下情绪，对着干元真人拱手道：“老夫明白，可此宝对老夫而言重于生死，还请干元道兄做主。”

干元真人缓缓点头，随之晃动了一下手中拂尘。

“放心便是，老夫尽力而为。”

说罢，干元真人转首看向莫凡，沉声道：“小友强取了金陵道兄的镇魂钟，未免有些过分了。”

莫凡神色不变，随口道：“强取？前辈这个词用的未免不妥，有言在先，愿赌服输，何谈强取。倘若输的是我，恐怕我的下场会更加凄惨，到时候，前辈是否会站出来为晚辈要个说法？”

干元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方才金陵道兄，实际上并无取你性命之心，无非只是想对你小以惩戒罢了。小友需知，做事要讲究分寸才是，于己于人均有好处，否则，怕是难以长久。”

“小以惩戒，我莫凡并未受过尔等点水之恩，诸位前辈有什么资格惩戒于我？前辈的意思是想让我将镇魂钟归还？”

干元真人没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凡。

莫凡缓缓摇头道：“诸位前辈皆是德行高深之辈，成名已久，乃是天下正道之尊长，重言重行，晚辈当然是没得比的。这镇魂钟，只怕晚辈不能归还，否则岂不是毁了前辈的一世道名，让前辈落得个食言而肥，言而无信的骂名。”

金陵子气的胡须都在颤抖。

怎奈此事现在，的确是占不到理，即便他心中愤然，也无济于事。

干元真人说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在等蜀山赶紧出面，解了他的难，可事到如今，显然已经别无他法。

再说此事，根本没有意义，于是干元真人将话题拉了回来。

“莫凡，休要再逞口舌之利，你与魔道勾结，单凭这一点，老夫今日就可以将你拿下。”

第1295章 干元阴阳太极功

莫凡也不多言，直面干元真人，冷声道：“不久前，还只是找晚辈要个解释，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得出了定论。既然如此，前辈出手便是。”

霎时间，气氛陡然升温。

干元真人一晃手中拂尘，大乘境后期的修为运转起来，一股强大的威压直接向着莫凡涌去。

莫凡立于原地，与干元真人只有一丈多远。

威压涌来，他并不抵抗，也没有激发自己的气势与之匹敌，但干元真人强大的威压，却对他起不到什么作用。

莫凡就好像海中孤峰一样，任凭海浪汹涌澎湃，傲立其中，顶天立地不为所动。

干元真人的心中不免暗惊。

他的元神略高于本体修为，已经半步渡劫，却根本接近不了莫凡。

他的气势，看似汹涌，实际上却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意义。

干元真人知道莫凡的修为不弱，否则也不会在数年前那一场正邪之争中名扬天下，更不会让蜀山尊者对其另眼看待。

但在他看来，就算莫凡再强，也不可能凭借短短二三十年的修行，比得上他的千年道业，曾几何时，他也是天机俊才榜上的榜首，体内阴阳双属性极品仙根，更是在万千修者中出类拔萃。

要知道，修行一途的巅峰极致，便是渡劫期。

而渡劫期的道者凤毛麟角，蜀山之上，除了那几个老祖之外，也就是仙剑两宗的宗主有此境界，甚至剑宗长老紫川真人，仙宗长老玉珑真人也未能达到。

在渡劫境之下，干元真人的修为，已经是极致，堪称大能。

所以他在正道之中的身份才会那么高，才有那么多的道者愿意依附他，所以此次他出面，带着十几位道者来蜀山，才有一定的分量，使得蜀山也不免有些为难。

然而此刻，莫凡并未流露出什么，却使得他心底里有了一丝不安。

如此一来，心中对莫凡的轻视，已经不复存在。

古森真人和金陵子的前车之鉴，使得干元真人不敢再低估眼前这个后生晚辈。

于是，干元真人暗转修为。

空气之中的阴阳之力迅速向着他凝聚，不多时，阴阳之气凝成黑白两道雄浑真气绕着他飞旋。与此同时，在干元真人的身后，竟是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阴阳太极图，使得黑白两道真气，在阴阳太极图中游走，化为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

这两道真气，一黑一白，黑为阴，白为阳，犹如两条灵蛇一般。

强大的气势，使得身边众位老者不得不纷纷退开，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

莫凡见此，不由得微微皱眉，双眼微眯。

凭借他现在的修为和境界，自然是不惧的，不过心头对干元真人这一身道业不免感到称赞。

尤其是同时凝聚运转阴阳之力，单凭这一点，只怕蜀山上也无人能够办到。

“既然小友冥顽不灵，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干元真人单手化作剑指竖立身前，另一只手持着千丝拂尘，搭在手臂之上。

阴阳太极图已经缓缓旋转，阴阳双鱼也已经凝实到了极致。

莫凡耸了耸肩，玄黄紫气遍布周身，与此同时，青龙神气出体，盘绕在他的体外。

“不必留情，有何手段，尽管使来便是。”莫凡的语气充满了坚定和无惧。

干元真人缓缓点头，随之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好，今日就让你知道老夫这阴阳无极玄功的厉害。”

话音落地，干元真人剑指对着莫凡猛然一点，霎时间，阴阳双鱼骤然向着干元真人指前汇聚，这两道真气交相缠绕在一起，看似融合实际上是黑白分明。

阴阳之力形同水火，水火难兼容，阴阳的存在，也是本性相悖的。

但又有不同，水与火是纯粹的相互克制，阴阳之力却是相生相克，相生可转化诸般玄法，所谓一元化阴阳，生三才衍四象……相克则会产生异常强大的撕扯力，将一切统统撕裂摧毁。

干元真人身怀阴阳双属性极品仙根，在上千年的苦修之下，已经对阴阳太极之奥义领悟到了极致，此刻的阴阳双鱼看似交织在一起，却并不互相驳斥，所过之处衍生出无数大小不一的阴阳太极图，单单这一幕景象便令在场的诸位道门强者瞠目结舌，惊叹不已。

随着事态的发展，局势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干元真人的这一招，并非试探，虽还算不上倾尽全力，却也用上了他千年道业的九成真功，也许看上去没那么惊天动地，但越是如此，越说明了力量的凝聚，其他人所见的，仅仅只是外在的表像，唯有首当其冲的莫凡，才能够真正体会到干元真人这一招的厉害。

同一时间，莫凡也已经出手。

与干元真人这种强者对决，容不得半点疏忽，莫凡方才虽然抵住了镇魂钟的镇魂之音，元神难免有所消耗，这一刻，他也不想再跟干元真人纠缠，既然非要出手一战，那便一战定乾坤。

于是，莫凡暗聚剑灵之力在体内。

空冥仙剑凭空出现，剑体上紫光缭绕，青龙神气从莫凡体外转而盘绕着空冥仙剑。

面对眼前无数的阴阳太极图，还有那交相盘旋而来的阴阳双鱼，莫凡面色不改，伴着眼中一道坚毅的目光闪过，空冥仙剑发出一声长啸，伴着阵阵龙吟之声向着阴阳双鱼激射而去。

蜀山方面，紫穹真人带着紫川真人在这一刻已经赶到。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显然并非是蜀山愿意看到的结果。

而且蜀山想得到的一些证实，也已经逐步验证，干元真人的实力，即便紫川真人也难以匹敌，这一出手便是阴阳无极功最为凌厉的一招，

紫穹真人作为剑宗宗主，不宜直接开口，便看了一眼身边的紫川真人。

紫川真人会意，闪身冲向莫凡道场，同时喧喝一声。

“住手。”

这一声显然是为了喊住干元真人，可在紫川真人刚刚喊过之后却发现，自己错了。

剑道之巅，可破万法，干元真人的阴阳太极玄功固然玄妙，却也在万法之内。

第1296章 剑破太极斩阴阳

莫凡的修为本就不低于干元真人，此刻以一剑破万法的剑道造诣，驱动空冥仙剑，剑锋所向，诸般幻法皆为虚幻泡影。

空冥仙剑所到之处，阴阳太极图纷纷溃散……

原本井然有序的阴阳之力开始变得混乱无比，而那看似玄奥的阴阳双鱼，也仅仅只在剑锋之下僵持了片刻而已。

黑白真气所化的阴阳双鱼将空冥仙剑的剑锋死死盘绕，没多久便彻底崩溃。

紫川真人大惊，眼见此等景象不由得下意识的惊呼道：“这……这小子难道已经突破了剑破万法之境？”

“糟了。住手，莫凡……”

之前的一声住手，是喊给干元真人听的，但是这一声却是给莫凡听的。

紫川真人对莫凡比较了解。

相比之下，莫凡的确要比干元真人更危险。

干元真人出手也许会拿捏分寸，毕竟他要顾及自己的身份，这里又是蜀山剑宗。

但莫凡倘若真的起了杀心，真的犯起倔来，他相信莫凡的确敢直接一剑杀了干元真人，绝不会顾虑这里是不是蜀山。

眼下情势危急，紫川真人这一声呼喊显然毫无用处。

紫川真人迫于无奈，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干元真人的身边。

而此时的干元真人已经彻底傻了眼，一颗上千年，早已经称得上枯井无波的道心，第一次经受这种近乎于毁灭性的沉重打击。

他苦修上千年，才得了这一身足以自傲的修为，才修成了这一门大乘功法，却没想到在眼前这个后生晚辈的面前，在那柄闪烁着紫光的剑锋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种无力，是令人绝望的……

任凭干元真人如何驱动修为，都已经无济于事。

剑破万法之下，一切法相皆为虚幻，犀利的剑气使得阴阳之力根本无法凝聚，每时每刻都有阴阳太极图破灭，虽然干元真人一身大乘境后期的修为，使得空冥仙剑的速度有所减缓，却无法改变其锋芒所向。

所有的自信和付出，都在这一刻被全盘否定，干元真人甚至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眼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锋，干元真人的心头生出一种陌生的感觉，从未有过，即便数年前正邪之战的时候也未曾有过，那是一股死亡即将来临的恐惧感。

金陵子、古森真人、擎雷真人和其余诸位老者，也在这一刻全都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仿佛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的目光汇聚在剑锋之上，眼睁睁看着剑锋所过，万法皆灭。

此刻的他们，心中甚至感觉有些庆幸。

幸亏，他们选择了与莫凡斗法，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手。

连干元真人用上阴阳太极玄功都抵挡不住莫凡的剑之锋芒，倘若是他们的话，只怕会狼狈到极点。

就在空冥仙剑距离干元真人只有区区几尺远时，紫川真人已经闪身出现在干元真人的身边。

“莫凡，还不收手……”

一声大喊，紫川真人无奈之下，只得凝聚剑灵之力，发出一道剑气迎向空冥仙剑。

却不料，他倾尽全力而发的剑气，在触碰到空冥仙剑之后，同样没能坚持多久便被其击溃。

就连紫川真人也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惊。

数年前，莫凡在他面前，也不过就是一个潜力很大的晚辈而已，可今时今日他却发现，莫凡不论修为还是元神境界，乃至剑道都已经在他之上了。

这一剑，就连自己也难以抵挡。

剑锋的速度实际上并不快，但那种无坚不摧的气势，足以令人胆寒甚至是崩溃。

眼看剑锋到了近前，干元真人只得挥舞手中的千丝拂尘去硬碰，他已经不指望能够抵挡得住这一剑，只盼可以使之改变方向即可。

能够被他持在手中的拂尘，必然也是不错的灵宝道器。

可那拂尘上的丝线甚至还未能接触到空冥仙剑的剑体，便被犀利的剑气纷纷绞断。

剑啸吟吟，龙吟阵阵，剑啸与龙吟交织在一起，铿锵恢弘。

最终，还是紫穹真人亲自出手，才使得空冥仙剑最终停了下来，而此刻的空冥仙剑，距离干元真人的胸口已经仅剩下一尺之距而已。

干元真人手里抓着光秃秃的拂尘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剑锋，一张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双眼瞪的滚圆，眼中已经失了神采，脸色也由于恐惧而发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一柄闪耀着紫光的仙剑之上。

没人说得清楚，倘若紫穹真人没有出手的话，莫凡会不会收剑。

一切终于恢复了宁静。

莫凡心念一动，空冥仙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回到了他的身边，不多时便消失了踪影。

霎时间，干元真人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一样。

并非所有人都和莫凡一样，长期在死亡线上游走，对于死亡和危险已经司空见惯。

这种从死亡在线刚刚转回来的感觉，使得干元真人双腿发软，身体不由自主的晃了两晃，幸亏紫川真人扶了他一把，才使得干元真人勉强站稳了身形。

回过神来，干元真人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没了毛的拂尘杆，回想起方才交手的那一刻，依旧是惊魂不定。

作为最后的希望，干元真人被莫凡一剑击败，一众老者哀愁不已，金陵子恍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满面沮丧，但紫穹真人的出现，似乎又带来了一些希望。

莫凡收了空冥仙剑，目光看向紫穹真人。

紫穹真人目光打量了莫凡一番，沉声道：“一别数年而已，没想到小友的剑道造诣竟然突破了剑破万法之境，了得，的确是了得，想当初老夫突破此境，已经修行了八百余年。”

“真人谬赞了，晚辈不过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

古云飞等人纷纷来到莫凡身边。

小黑无比兴奋的道：“老大，真有你的，刚才可真是让兄弟我心惊肉跳。”

柳菲儿对着莫凡笑道：“你啊，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早晚有一天被你给吓死。”

古云飞摆了摆手：“哎，刚才我就说了嘛，他是艺高人胆大，瞧把你们给急的，年轻，太年轻了。”

第1297章 真相只属于强者

小黑和柳菲儿等人视若无人，对莫凡赞许不断，还边说边笑，使得对面的十余位老者愈发难看，但到了这一步，他们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凭借他们这些所谓的道门强者，根本无法对付莫凡。

可眼下已经如此，就这么放手，实在是窝囊的很。

干元真人似乎还未从方才那一次拼斗中回过神来，莫凡的那一剑，对他而言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这种打击，并非是实体上的，影响却更大。

那一剑，使得干元真人对自己苦修多年的道业，以及辛苦炼成的阴阳太极玄功感到了质疑。

虽然他知道剑修者的可怕，也知道剑破万法境的厉害，但穷尽自己毕生功力，却无法接住对方的一剑，这令他很难接受。

而眼下最为着急的，当属金陵子。

莫凡是不是勾结魔道，会不会把卢骁交出来，这已经不重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件事，必须夺回镇魂钟。

干元真人已经指望不上，金陵子急忙看向紫穹真人。

“紫穹真人，你来的正好，莫凡勾结魔道，强横跋扈，在我等面前狂妄无边，先是击破了古森道兄的缚仙藤，又强抢了老夫的镇山之宝镇魂钟，方才更是目无尊长竟然对干元道兄出手，还请真人主持公道。”

听他这么一说，古森真人附和道：“没错，金陵道兄所言极是。”

“对对对，眼下唯有紫穹道兄出手，方可扬我正道之威。”擎雷真人也补了一句。

紫穹真人微微皱眉，脸色略微沉了沉。

他环顾四周一眼，而后看向几位老者：“此处乃是为莫凡小友临时安排的道场，几位道友何以出现在此处？”

金陵子等人顿时语塞。

“这……”

“这个……”

“我们，那莫凡与疯魔卢骁勾结，身边又有魔女弟子，我们此来是为了让他解释清楚。”金陵子明知自己理亏，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紫穹真人的脸色又是一沉：“方才在仙宗大殿之内，老夫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对于此事，还需核实一些事情，而后蜀山会给诸位道友一个说法，诸位道友主动到此……难道是不信任蜀山不成，既然如此，又何必来蜀山？”

金陵子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古森真人和擎雷真人不由得对视一眼，还有其余那些老者，他们这些活了数百乃至上千年的老怪物，极其擅于察言观色，这一刻，他们发现紫穹真人的言辞，根本不是站在他们一方的，而紫穹真人的态度必然代表了蜀山的态度。

如果连紫穹真人都不帮忙，今天这事岂能有结果。

其余那些老者已经心生退意，仅剩下金陵子、古森真人和擎雷真人时不时的过一个眼神。

金陵子也听得出紫穹真人的话中之意。

但他还不想放弃，或者说，是不能放弃。

“紫穹道兄，我等贸然到此的确是有失考虑，但那姓莫的，夺了老夫的镇山之宝镇魂钟，老夫现在别无他求，只要他肯将镇魂钟归还老夫，一切……老夫都不再多问。”

话音刚落，古云飞叹了口气。

“哎，老人家我之前就说了嘛……我是为了你们着想，为了你们好，你们偏偏不信，要我说，算了吧。”

小黑接茬道：“还给你，凭什么？那是老大拿命跟你赌来的，如果老大输了，轻则元神重创，重则魂飞魄散，所有人都可以作证，喂，老家伙，道器丢了不说，连脸皮也不准备要了？”

莫凡瞪了小黑一眼。

小黑这才闭上嘴，但还是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

金陵子羞愧难当，只觉得喉咙发咸，这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够了。”

紫穹真人的声音充满了威严，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老夫再次重申，在这蜀山之上，任何人不得恣意妄为，否则休怪老夫翻脸无情。”

紫穹真人并未直接给金陵子答复，但金陵子却明白，这已经是一种答复，至此，金陵子一切的希望全部化为泡影，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眩晕，这一口老血终究是没能忍住，直接呕了出来。

金陵子身体晃了两晃，虽然他不会这么认了，但眼下却只能忍。

这时的干元真人已经回过神来，见金陵子呕血，干元真人也觉得有些愧疚，急忙关切的道：“金陵道兄，你怎么样？”

金陵子瞪了干元真人一眼：“不用你管，老夫好得很。”说罢，金陵子再次看向莫凡，眼中充满了敌意：“姓莫的，你听好了，今天这事还不算完。”

说罢，金陵子不管旁人，直接转身愤然离去。

干元真人看着金陵子远去的背影，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发出一声苦叹。

“哎，紫穹道兄，今日老夫行事多有鲁莽，还望见谅。”

紫穹真人轻瞥了干元真人一眼，缓缓点头。

干元真人这才转身离去。

其余那些老者只好紧跟在干元真人的背后。

古森真人看了看自己手中两截已经没了丝毫灵力的缚仙藤，又看了眼干元真人的背影，他也和金陵子一般，对莫凡投以一个愤怒的目光，而后猛的攥了攥缚仙藤，离开了莫凡的道场。

古云飞仰头喝了口酒，眼睛瞟了一眼几位老者远去的背影。

待得酒葫芦放下，他擦了擦嘴角，叹道：“哎，何苦呢。”

小黑不知在想些什么，困惑的挠了挠头：“就这么走了？”

柳菲儿瞥了小黑一眼：“不走留下来喝茶吗？”

小黑看向柳菲儿：“我就是觉得，如果老大今天斗不过他们，那他们口中给老大加上的罪名，是不是就成了真的？他们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金鳞拍了拍小黑的肩头：“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历史所谓的真相，也只是强者让你知道的而已，一切都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强者的话，就是真相，弱者从没有选择和解释的权力。”

小黑无奈的叹了口气：“哎，现在我倒是感觉这看似美好的世界，透着那么几分刺骨的森寒了。”

第1298章 不敢做的真不多

金鳞和柳菲儿听了小黑的话后，均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小黑平日里神经大条，此时此刻反倒是来了人生感悟。

随着干元真人等一众道门老者的离去，莫凡的临时道场内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和蜀山剑宗宗主紫穹真人，长老紫川真人。

莫凡看向紫穹真人，微微颔首道：“看来，我又给前辈添了麻烦，还望前辈海涵。”

紫穹真人毕竟是剑宗宗主，方才见莫凡凭借剑破万法之境大破干元真人的阴阳无极玄功时，虽然也颇为惊愕，此刻却已经神色如常。

倒是身边的紫川真人，面容上依旧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还有那么少许的羡慕和嫉妒吧。

莫凡的修为已经不弱于紫川真人，对此，紫川真人并无所谓，但作为一个剑道修者，这剑破万法之境，是紫川真人数百年来梦寐以求的境界，却迟迟未能踏足。

万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在莫凡的身上实现。

紫穹真人仙风道骨，宝相庄严，听莫凡这么一说，他叹了口气道：“哎，小友不必如此……今日之事，多有些误会在其中，干元真人和一众道者对你心有芥蒂，也是情有可原，既然此事已了，小友便不必再做计较，免得伤了同道情谊。”

莫凡顿时回道：“晚辈明白，也怪我性情执拗，不擅于解释，才使得几位前辈对我有些误会，既然过去了，自然也就算了，只要他们不再找我的麻烦，晚辈又岂敢以下犯上。”

紫穹真人目光盯着莫凡，心中暗道：“你不敢？刚才如果不是老夫出手，天知道那干元真人还能不能有命在。天魔教你敢去打，天魔教长老老魔你敢杀，还敢与之结交，才搞出这些祸端，这天底下你不敢干的事，还真不多。”

紫穹真人不担心干元真人他们还会找莫凡的麻烦，反而是担心莫凡如果动了杀心，干元真人一干人等恐怕就危险了，以他对莫凡的了解来看，莫凡这个人对于威胁一向的作风是先下手为强，主动将威胁抹杀掉，他可不会顾虑什么道义，什么正邪之分。

他敢做，也做得出来，现在更关键的是，他有足够的实力。

而莫凡心里清楚。

其实今天的事，跟蜀山在里边和稀泥也分不开干系。

既不得罪干元真人一方，同时也不站在自己这边，还暗地里流露出让干元真人一方私下里解决的意思。

这才导致干元真人带着一众老者来找自己讨要说法。

如果蜀山没有流露出这个意思，在这蜀山之上，干元真人就算再自命身份高，又岂敢越过蜀山擅自行事。

说到底，无非就是想借着干元真人他们，来试一试自己现在的真正实力罢了。

不过，虽然心里明白，莫凡也没必要说出来。

紫穹真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方才小友怕是也受了些损伤，这便抓紧恢复，待得明日，老夫与玉鼎道兄有些事还要与你谈上一谈。”

莫凡回道：“全凭前辈做主。”

说罢，紫穹真人带着紫川真人离开了莫凡的道场。

夜色降临，几点寒凉，一阵夜风轻撩而过……

古云飞几人伴在莫凡身边，目送着两位蜀山真人离去。

待得两位真人身影消失，柳菲儿看向莫凡关切的道：“小凡，你怎么样，没伤着哪里吧？”

莫凡淡淡一笑道：“菲儿姐放心，我没事。”

“没事没事，现在看是没事，刚才可把我们吓得不轻，你说你就不能……”说话间，柳菲儿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不说你了，也怪不得你，人家追到家门口了，也不能任由他们欺负。”

古云飞也打量了莫凡一眼：“在那镇魂钟下硬是受了三声钟响，岂能安然无恙，换了老夫怕是早已经魂飞魄散喽，幸亏你道心恒毅，元神稳固，虽然受了些损伤，也算是不错了。”

莫凡点头应道：“没错，这镇魂钟的确厉害的紧。不过这一次，弟子也是想尝试一下，否则金陵子想要用镇魂钟攻击我，也没那么简单。”

小黑低声道：“我看那几个老家伙，根本没有罢休的意思，而且这一次肯定恨意更浓了，早晚还得找我们的麻烦。老大，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老规矩，免得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再给我们下绊子。”

金鳞斜睨了小黑一眼，一双金眉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是蜀山，千万不能乱来。”

“嗨，我知道，他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蜀山上吧？只要他们离开蜀山，就把他们一个个全都咔嚓了。尤其是那个古森真人、金陵子、干元真人，对了，还有那个修行雷系道法的老家伙，他们走的时候看小凡的眼神都在喷火。”

莫凡看向小黑，脸色微沉，严肃的道：“事有轻重缓急，眼下这些事都算不得什么。另外，还达不到那个地步，你记住了，千万不可生事，尤其是在这蜀山山门之内。”

小黑挠了挠头：“嘿嘿，知道知道……”

随后，莫凡入界闭关，恢复元神，古云飞借故去见蜀山老友叙旧，小黑和金鳞则守在莫凡临时道场的内外。

……

仙宗。

玉鼎真人的道场内。

紫穹真人返回，不必他多加介绍，莫凡道场内发生的一切，玉鼎真人皆已洞悉。

“真没想到，那莫凡现如今的实力，竟然达到了这般境地，委实是让老夫颇为惊叹。”紫穹真人由衷的道。

玉鼎真人缓缓点头：“是啊，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和实力，即便在我蜀山之上，除了几位老祖和你我之外，只怕已经没有敌手了。”

紫穹真人叹道：“哎，老夫经由师尊亲传，塑剑骨、修剑体、通剑脉、凝剑魂，也用了将近千年之久才修成剑破万法之境，没想到这小子，竟以而立之年踏入此境，照此看来，或许有朝一日，他真能参透那数千年来，已经无人再可触及的天剑境界，从而剑开天门。”

玉鼎真人手捻须髯：“紫穹，在老夫的记忆中，能得你如此评价的人，那莫凡还是第一个。”

第1299章 坚韧不屈的意志

紫穹真人点了点头：“没错，这小子的身上……隐藏了太多鲜为人知的秘密。他的成就，已经不单单是运气和机缘所能造就了。”

玉鼎真人手捻须髯道：“是啊，一介凡根，能有今日，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所以老夫觉得，他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或者连我们都不知道的某种存在扶持着。”

闻听此言，紫穹真人微蹙苍眉：“道兄的意思是？”

“不久前，他口中所言，关于魔尊妖皇要打通人间界与异界通道的事，你怎么看？”

紫穹真人沉吟片刻后道：“这个……单就眼下来看，还不好说。”

玉鼎真人斜睨了紫穹真人一眼：“是不好说，还是潜意识中就不希望那是真的？”

一句话，使得紫穹真人陷入了沉默中。

几息之后，紫穹真人反问道：“听道兄此言，似乎是已经相信了他的话？”

玉鼎真人深吸口气，长叹一声：“哎……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不想信，不愿信，也不敢信。”

“可是道兄，你我也都知道，此事虽说听起来离谱，却也未必没有可能。倘若一旦是真的，那将是人间界前所未有的浩劫，从此改天换地，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玉鼎真人缓缓转身，目光看向紫穹真人，沉声道：“没错，所以我们不能赌，也赌不起，但无法确定此事之前，又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道兄的意思是？”

“那莫凡背后的存在，必定是罕为人知的人间大能，即便你我也难以企及。关于此事，你我皆不知晓，偏偏莫凡知道，这就说明了，他背后的大能圣者，已经将他视为了天选之人。”

闻言，紫穹真人不由得惊呼道：“天选之人？”

“是啊，老夫和你一样，绝不相信，一个凡根俗子，区区二三十年的光景，就可以平步青云，达到连你我都需要数百乃至上千年才能达到的境界。”

紫穹真人缓缓点头：“没错，可道兄口中的大能，却为何偏偏选中这样一个凡根俗子，天下修者中仙根优越者虽然凤毛麟角，但是有的，随便选上一个，加以培养，成就必然要在凡根俗子之上。”

玉鼎真人听后却摇了摇头：“非也，曾几何时，我也有类似你这种念头，但是现在，老夫似乎悟懂了一些。”

“哦？愿听道兄赐教。”

“作为一个道者，修行速度快慢，成就高低，甚至是否能够踏入仙途，的确最为看重的就是体内仙根，这是毋庸置疑的。也恰恰如此，天下众多道门，都在寻觅适合修行的童子，有的孩子甚至刚刚出生没多久，便已经被探视过了。”

紫穹真人应道：“没错，各大道门的发展，靠的就是门人弟子，能够得到一个资质优越的弟子，有利于道门的传承，甚至是发展壮大，所以很多道门，都会经常派人去凡间找寻适合修行的弟子。”

玉鼎真人再次点头道：“然后呢？”

“然后？”紫穹真人面露不解之色。

“对，然后……这些人，便被带入山门，按照资质的优劣，赋予了不同的身份。有的身在外门苦修，有的直接被长老甚至是宗主收为亲传，给与充足的资源和庇护，高人一等的身份。”

“这有什么不妥么，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没什么不妥，但自从这些人踏入山门的那一刻起，便被无形中套上了枷锁。他们被灌入尊师重道，除魔卫道等等所谓的道义，要遵从各种山规戒律，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心中在那一刻起，便已经有了高低贵贱。”

紫穹真人似懂非懂，双眉紧皱，显然，作为剑宗宗主，虽然他的修为不比玉鼎真人差多少，但在心境和感悟上还是不及的，也许，这也是当初玉鼎真人能够成为蜀山掌门的原因。

玉鼎真人又道：“从那一刻起，他们的心中多了许多复杂的东西。而这些都会在一定程度上，消磨掉一个人最为宝贵的东西，意志。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一个人的意志力才是最珍贵的，所谓修行，一切道法皆为表像，最终还是要修行己身，而意志力才是决定一个道者能够最终走多高多远的东西，或许……以往我们过于看重资质了。”

紫穹真人听到这里，才赞同的点了点头：“哎，的确如此，听了道兄一席话，再去重新审视那莫凡，就会发现，他的身上的确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是执拗倔强？坚强不屈？就连老夫也无法准确的形容出来，但就是感觉，他的道心异常坚定。”

玉鼎真人淡淡一笑：“呵呵，他啊……本为弃子，又遭逢巨变，甚至险些被当做妖人活活烧死。他从眼见妹妹被带走修行，又得知自己永不可能踏入仙途的绝望，再到偶得机缘，借四大仙宝之一破凡珠之力踏入仙途的希望，这看似简单的一个过程，却使得他对这份道途万分珍惜，而其他那些被接引入山的弟子，自从踏入山门的那一天起，有的只是对未来美好不切实际的憧憬，以及不断滋生出对实力修为乃至是身份权力的欲望。”

不等紫穹真人开口，玉鼎真人又道：“甚至什么是机缘？机缘可并非是天上掉馅饼，机缘只会倾向于有准备的人。那莫凡小小年纪，为寻妹妹在险山恶水中跋涉数千里，岂是常人能为，也许那背后的大能圣者，就是看中了他这份毅力和执着，才会赐予所谓的机缘。”

紫穹真人略有些吃惊的看向玉鼎真人：“哦？竟有此事，看来道兄对那莫凡的过往颇为了解。道兄所言极是，所谓的机缘，对有些人而言可以扶摇而起，但对有些人来说，也不过就是一种短暂的运气罢了。”

“多了解一些他，也有利于我们最终分辨那所谓浩劫的真伪。”

“还是掌门道兄思虑周全。”紫穹真人赞同的道。

“好了，单就眼下而言，我们还要派人去探知实情，再做打算。至于莫凡，但有所求，尽力相助便是。”

第1300章 滴血认主镇魂钟

干元真人和一众老者离开莫凡的临时道场后，各自返回。

一个个垂头丧气，尤其是金陵子和古森真人。

而对干元真人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打击。

莫凡的那一剑，在他心底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一直到回了道场，干元真人甚至无法进入抱元守一的状态，脑海中尽是那一道紫色的剑影。

剑破万法，破了他的阴阳太极玄功只是一种外在的表像，真正可怕的，是破了他作为一个道门强者的自信。

当一个修者，穷尽一生的心血，追求实力的巅峰时，转首千年的努力，最终却发现，自己付出的一切，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时，心中剩下的便是一种失落和绝望。

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但对方却偏偏是一个只有二三十岁的后生晚辈，这种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此时的干元真人就是这种状态。

以至于金陵子等人前来，想要问询他下一步作何打算，干元真人都未加理会，他就好像忽然间对所有事都失去了兴趣一样。

金陵子自然还在惦记着怎么夺回他的镇魂钟。

古森真人则想发泄心头的一口恶气，报缚仙藤被斩断的仇。

还有擎雷真人，依旧跟着煽风点火。

可干元真人似乎是被莫凡那一剑彻底的慑服了一样。

他二目无神的看了看几位老者：“几位道兄，你们还是回去吧，此事……老夫的确无能为力。明日一早，老夫便返回山门，从此以后，闭门潜修，不再出山。”

几位老者面面相觑。

“干元道兄，若非是你，老夫不会来此，又岂会丢了镇魂钟，现如今你却要撒手不管，这是何道理？”金陵子不悦的道。

古森真人接着道：“没错，老夫的缚仙藤被那莫凡生生斩断，岂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擎雷真人上前一步：“干元道兄莫不是被那莫凡吓破了胆？还记得我们来此的目的么？此事恐怕天下正道已经人尽皆知，现如今，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就这么认了，从此以后，还有何颜面在天下正道立足？”

干元真人缓缓闭眼，不再言语。

几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觉得憋气又窝火，这个哑巴亏看来是吃定了，心中愤恨难平，可又实在斗不过莫凡，几息之后，几位老者只能愤然离去。

……

莫凡入了图中界。

他先是竭力恢复元神的消耗，在那镇魂钟下，滋味并不好受，莫凡虽然最终挺了过来，元神的消耗却不小，不过这同样是一种难得的磨砺，使得他对三魂合一的掌控更上了一层，渡劫境中期的元神境界也变得越发稳固。

几日后，莫凡又将镇魂钟取出。

凭借他现如今强大的元神之力，直接将镇魂钟内金陵子的灵魂烙印抹去，并与镇魂钟滴血认主，至此，镇魂钟真正意义上的归他所有。

元神与镇魂钟的器灵建立起了灵魂连接，莫凡便可以对镇魂钟的一切了如指掌，包括其拥有的能力。

他研究了一会……

这镇魂钟固然是厉害，尤其是对魂体，具有慑魂、镇魂、困魂、灭魂多种效力。

可以说是专门针对魂体所炼制的一种道器。

若非今日，自己没有剑魂龙魂相护，仅凭本体元神的话，还真未必能抵挡得住。

倘若以此宝来对付尸魃的魃魂，应该有些效用。

但再强的宝物，也有其弱点存在，就好像山河社稷图，威能自不必说，但本体脆弱，冶天炉号称万器之母，异常强韧，但作为一件火属性的仙宝，偏惧九幽弱水……

这镇魂钟若想发挥威能，需将对方困于钟下方可。

就好像那缚仙藤差不多，一旦被其捆住，的确是难以脱身，倘若莫凡不是剑体，修的剑道，寻常道者就算是有渡劫境初期的修为，也难以脱身，但问题是，一个渡劫境初期的强者，岂会那么容易被缚仙藤绑缚住。

如果今天莫凡不是想磨砺自己，古森真人的缚仙藤只怕早就被他的空冥仙剑斩断，不会等到被缠绕绑缚之后，镇魂钟也未必能让他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毕竟法宝道器的强弱，除了自身层次之外，还要取决于使用的道者，一个筑基境的道者即便用上一件仙宝，也未必能发挥出多大的威能来。

月有圆缺，水火相克，阴阳相生，万事万物皆无绝对的强与弱。

所以莫凡想要用镇魂钟去对付尸魃，就必须要先将尸魃困于钟下，再以镇魂钟的威能强行击溃魃魂。

谈何容易，那尸魃岂会任由镇魂钟发威。

从这一点来说，这镇魂钟似乎又有些鸡肋了。

莫凡只好暂且将镇魂钟收起。

而后，他才离开图中界，刚好日出东方，朝阳悄悄的爬上了山头，将一片金芒洒落人间，将夜晚的黑暗和浊瘴纷纷驱散。

没多久，南宫硕和沈卓然双双到来。

“莫兄，昨日我和沈兄，我们……”南宫硕面对莫凡，面带几分愧色，说起话来支支吾吾的。

沈卓然叹道：“哎，莫兄，昨天我们……”

话音未落，莫凡淡笑道：“二位道兄不必如此，你们也是身不由己。”

显然，干元真人带着十几个道门老者来找莫凡麻烦这件事，南宫硕和沈卓然知情，但蜀山不想参与其中，他们二人自然不敢露面，今日见了莫凡，这才感觉有些愧疚。

听莫凡这么一说，沈卓然和南宫硕急忙道：“多谢莫兄体谅。”

说罢，南宫硕神色一变，好奇的道：“莫兄，你应该没什么事吧？”

莫凡打眼看了看自己：“我？我这不是挺好的么？”

南宫硕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你挺好，看来干元真人他们恐怕要吃亏了吧？”

时隔一夜，道场内所发生的事，南宫硕和沈卓然还不知情，二人心中自然好奇。

莫凡不想多言，便岔开了话题：“二位道兄此来，应该是两位真人想要见我，是么？”

沈卓然和南宫硕急忙点头应道：“对，正是，还请莫兄随我们去仙宗面见二位真人。”

第1301章 三问三答未尽意

莫凡跟随南宫硕和沈卓然去见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

玉鼎真人的道场内，沈卓然和南宫硕将莫凡带到后便退了出去。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两位真人只字不提。

对于莫凡所谓的勾结魔道，他们也心知肚明，那也是不可能的。

紫穹真人直入主题的问道：“前日小友所言，对于异族所图的事，由于事关重大，而且颇为匪夷所思，所以还有些事，要向小友询问一二。”

莫凡直接应道：“前辈请讲。”

“此等大事，关乎整个人间界的安危，连我蜀山都闻所未闻，小友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莫凡微微蹙眉，心头有些犹豫。

简单思量，他觉得还是不把青鳞长老的事说出去好一些。

“晚辈也是听了一位前辈相告。”

这种回答，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显然是不满意的，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紫穹真人淡淡一笑道：“难怪小友的修为一日千里，不仅修成了剑破万法之境，以老夫看来，这一身修为距离渡劫境怕是也不远了，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只是小友口中的这位高人，不知是何方神圣。”

“这个……”

莫凡沉吟一声，不做言语。

几息之后，紫穹真人看出了莫凡不想说，也就不再追问，他改换话题道：“那小友接下来准备作何打算？”

莫凡缓缓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不等两位真人开口，莫凡又道：“不久前，晚辈之所以犯险主动挑衅天魔教，就是为了尽可能减缓妖魔异族的计划，虽然侥幸得手，却也异常凶险，倘若再想如法炮制，只怕是不可能了。”

这番话是莫凡肺腑之言。

接下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他也不清楚。

上一次得手，是因为天魔教和妖魔异族起初对自己并不重视，倘若再去，势必九死一生。

两位真人一直在盯着莫凡的神情。

虽说这两个回答，对他们来说基本毫无意义，但他们从莫凡的神情上，看不出丝毫虚假。

玉鼎真人缓缓开口道：“既然今日话说到此，老夫就直言了。此事倘若是真，即便小友现在可以掌握整个人族修炼界的力量，也未必能够与那魔尊妖皇抗衡，更何况……”

玉鼎真人话音顿了顿，言外之意，别说是莫凡，就算是蜀山也不可能号令整个人类修炼界。

莫凡再强，也有限度，以一己之力对抗妖魔异族，还要加上一个天魔教，这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玉鼎真人的话中之意，实际上不在这。

“小友何以觉得，你能够办得到？”

莫凡看向玉鼎真人，叹了口气：“哎，晚辈其实也不抱有什么希望，只是迫不得已，不得不为。倘若人间界被妖魔异族所掌，一切将不复存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我。所以，就算是为了我自己，和我在意的人吧。”

这一刻，莫凡和玉鼎真人，就像是两个对弈的老者。

实际上玉鼎真人心中所想的是，莫凡背后有大能圣者相助，并且看他的样子，心念很坚定，就说明莫凡有着某种底气。

莫凡岂会不知。

底气谈不上，但却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而这个所谓的希望，就是关于感知鸿蒙真灵，掌控混沌之力的法门。

按照青鳞长老所言，混沌之力乃是人间界之根，鸿蒙真灵是万灵之本，而不论是仙界还是魔界妖界的存在，都是基于人间界为根基，倘若自己有朝一日真能够将之掌握，就可以在人间界直接超越仙神，从而踏入圣人境。

也可以说，那时候，整个人间界就好像他的图中界一样。

在他的界内，他就是主宰。

升仙，已经是修者的梦想，而这化圣的机会，有多么大的诱惑力，莫说是凡人，就算是仙神只怕也难以抵得住。

所以此事，莫凡不想说，也不能说。

接连三个回答，基本等于什么也没说。

前日莫凡的一番话，玉鼎真人是半信半疑，今日的三个回答，一样是如此。

看着眼前的莫凡，玉鼎真人心头难免有些沉郁。

莫凡啊莫凡，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的身上，实在有太多的谜团了。

一时间，两位人间大能，只觉得眼前的莫凡，就好像是一团迷雾，即便他们如何去窥探，也找不到答案。

这小子就和他那双眼眸一样，太深邃了。

玉鼎真人沉默不语，紫穹真人脸色略微沉了沉道：“小友此言不错，此事关乎每个人的生死，包括我们在内，即便只为了自己，也应该倾尽全力。可此事事关重大，小友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足以相信你的理由才是。”

话说到此，莫凡也没必要含蓄，直言道：“其实晚辈此来，也不指望蜀山仅凭我的三言两语，就会全力助我。”

“前辈莫急，眼下二位前辈已经知晓此事，只要多加验证，我相信终有一日会做出决定的。”

紫穹真人凝眉道：“这么说的话，你此来蜀山，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有这样一种可能？”

“嗯，的确如此。”

“可倘若如此，势必又要耗费不少时间，按小友所言，那魔尊妖皇正在拼尽全力的打通异界通道，到那时，岂不是错失了机会？”

莫凡深吸了口气，重重的叹道：“哎，那也没办法。”

三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从莫凡的角度而言，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于是，莫凡直接转换话题：“二位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询。”

紫穹真人随口道：“小友但讲无妨。”

“关于天魔教尸炼一道所炼制的尸魃，二位前辈所知多少？”

“尸魃……三千世界，诸天万道，皆可修行，而这尸炼一道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并且是十分特殊的一种。”

紫穹真人话音刚落，玉鼎真人接茬道：“没错，修炼大成的尸魃王，是人间界罕有的，可以与剑修散仙抗衡的存在，不过剑修难成，尸魃更是如此，从古至今，也仅仅只有一例修成尸仙，飞升仙界，不知小友为何单独提及此事？”

第1302章 铲除尸魃的办法

莫凡索性直言道：“不瞒二位前辈，前不久，天魔教二长老率领麾下尸魔剑魔攻击我点苍峰，晚辈侥幸逼退二长老，并将尸魔斩杀，但在交手之中，却发现尸魔炼制的尸魃已然成了气候，而且潜力极大，已经对我构成了莫大的威胁。”

闻言，紫穹真人和玉鼎真人对视了一眼。

紫穹真人道：“哦？尸魃是经由尸魔炼制而成，那尸魔一死，尸魃岂不是无人可以掌控？”

“没错，正是如此。”

“据小友所言，那尸魃已经成了气候，以小友现如今的修为和境界，能让你感觉到威胁，难不成那尸魃已经达到了尸魃王的境界？”

莫凡缓缓摇头：“还没有，只是恐怕也用不多久了。一旦让他达到尸魃王的境界，晚辈恐怕在劫难逃，与即将到来的浩劫相比，尸魃对我的威胁其实是一样的，甚至还要更紧迫一些，毕竟那妖魔异族想要打通异界通道，还需要数年时间，而那尸魃却随时有可能突破。”

紫穹真人苍眉微蹙，又道：“小友何以觉得，那尸魃随时有可能突破到尸魃王的境界？”

事到如今，莫凡也没有丝毫隐瞒的必要，他将尸魃目前的真实情况对二位真人讲述了一遍。

二位真人听后，纷纷流露出几分惊色。

“这……倘若真如小友所言，此地的确是迫在眉睫，失去了控制的尸魃，一旦修成尸魃王，放眼整个人间界，剑仙不出，难以与之争锋，这不单单是小友和点苍峰安危的问题，也是我天下正道的一场大难。”

玉鼎真人沉吟道：“据老夫所知，那尸魃的本体，乃是当初点苍宗身居三系极品仙根的灵俏仙子吧？”

莫凡点头应道：“正是。”

“而那灵俏仙子，就是小友曾经的妹妹？”

莫凡毫不迟疑：“没错。”

玉鼎真人手捻须髯，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小友此来，特意向我二人谈及此事，恐怕并非只是问询如何对付尸魃的法门吧，小友是否想，保住令妹的元神？”

莫凡稍显迟疑，几息之后道：“诛灭尸魃迫在眉睫，此乃第一要务，倘若有可能的话，晚辈的确有这个想法。”

“小友与令妹之间的一段过往，老夫略有所知，而且那灵俏数年来的所作所为，小友也一定了然。卧牛山上，小友为天下正道大义灭亲，一剑诛之，而那灵俏之所以会被炼制成尸魃，必然是心存无尽怨念，借此方可承受炼制尸魃的万般痛苦，今时今日，小友却有心要相救，你们之间……”玉鼎真人欲言又止。

莫凡神色不变，也不多做解释，只是静静的看着玉鼎真人。

不多时，玉鼎真人叹道：“哎，此事，怕是绝无可能。”

闻听此言，莫凡也没有流露出丝毫沮丧和失望，他立时道：“那便不必顾虑此事，还请二位前辈告知，如何才能将尸魃铲除？”

话音刚落，紫穹真人言道：“据老夫所知，尸魃肉身异常强韧，而且具有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倘若不能一击斩之，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倘若有四大顶级仙宝之一的诛仙剑，必定可以办到。”

莫凡斜睨了紫穹真人一眼，虽然多言，心里却不免嘀咕。

这话说了基本等于是没说，那诛仙剑早已经落入天魔教教主手中，如果有诛仙剑，自己还用得着来蜀山么。

紫穹真人似乎也觉得自己这番话说的有些无趣。

玉鼎真人言道：“那尸魃虽还达不到尸魃王的境界，但小友必定已经与之交过手了，以小友现如今的剑道造诣，加上那柄空冥仙剑，却还是如此为难，可见其的确极难对付。”

“前辈所言不错，晚辈曾与之交手，只能说旗鼓相当，晚辈倾尽全力可以将之击伤，却难以直接诛杀，而那尸魃恢复能力极强，若不能一击得手，终究还是无用，如果他修成尸魃王，到那时，晚辈恐怕很难伤他分毫了。”

玉鼎真人沉沉的点了点头，面露沉思之色，几息之后，他看向莫凡道：“也许，以大乘火灵三昧真火，可以办到。”

“三昧真火？”

“没错，方才小友所言，尸魃的恢复能力太强，以至于小友的剑对他造成的伤害，能够迅速恢复，但三昧真火的焚灭之力所造成的伤害是无法修复的，只要以三昧真火攻之，相信可以。不过……”

玉鼎真人看向莫凡，面露难色。

“不过什么？前辈还请直言。”

“人乃万灵之长，三昧真火，是经由人体内炼而成，可称之为人火，其威力不弱于天火，威力非同凡响，但修炼的难度也可想而知，据老夫所知，选如今的人间界，能够驱动三昧真火的道者，寥寥无几。”

紫穹真人忽然问道：“老夫曾听闻，小友也一直在修行三昧真火，并且有了相当火候，不知现在达到了什么层次？”

“不瞒前辈，晚辈已经修成了三昧真火第二重纯阳火灵，至于这第三重阴阳和合火，虽然晚辈一直努力，却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玉鼎真人略显惊讶的看着莫凡：“难得，不得不说，小友的确是亘古至今罕有的奇才，在修为和剑道造诣能达到如此境界的情况下，还能修成三昧真火第二重，看来紫穹道兄对小友的评价，果真是毫不为过。只可惜，凭借第二重三昧真火，怕是无用。”

莫凡立时问道：“晚辈虽然不行，难道蜀山之上，也无人可以驱动三昧真火么？”

玉鼎真人脸上的难色尤在：“有，我蜀山乃是天下正道之巅，自然有大能火系道者，悬天九阁中五行阁的赤焱老祖便有此造诣，只可惜……三年前为彻底铲除天魔教，在那魔渊之外的一场恶战中，赤焱老祖也负了重伤，短短三年定然无法恢复，否则，老夫自当恳请老祖出山，助小友一臂之力，彻底铲除这一桩祸患。”

“除赤焱老祖之外，没有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天下间必然还有些隐世的大能，只可惜，据老夫目前所知，的确是别无他人了。”

第130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凡的目光在玉鼎真人脸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有些不是很痛快。

他这个人，在修行上而言悟性不是很好，记忆力却极佳。

记得上一次来蜀山的时候，为了争夺去寻找蓬莱一派的机会，莫凡有幸踏入过蜀山的悬天九阁。

曾记得，在接受五行阁考核时，莫凡选的就是火系。

在那五行阁中，负责火系考核的老者，就应该是玉鼎真人口中所言的赤焱老祖了。

莫凡当时记得清楚，那老人家亲口说的，他在火系道法上的造诣不如玉鼎真人，而且他对于三昧真火的修行，只是修成了第二重纯阳火灵。

这番话，与方才玉鼎真人所言，显然是对不上的。

是那位赤焱老祖当时谦虚了？

还是玉鼎真人有什么苦衷，不愿传授自己。

莫凡实在是不愿再去揣摩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人家，既然玉鼎真人这么说，那自己就这么听也就是了。

今时不同往日，料想玉鼎真人作为蜀山掌门，不会轻易诳语。

至于这三昧真火的厉害，莫凡自然知晓。

尤其是第三重阴阳和合火，已经从形上升到魂的层面，换言之，第三重阴阳和合火，可以焚烧世间灵体。

莫凡苦修三昧真火的时间也不短了，就连剑道造诣，都已经突破了堪称巅峰的剑破万法之境，但是这三昧真火，却迟迟未能修成第三重。

由此不难看出，修行这三昧真火的难度。

听了玉鼎真人一番话，虽然令莫凡感到有些失望，但他却不会放弃。

如果蜀山老祖不能出山相助，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还是要靠自己。

最好是自己能够修成，一劳永逸，实力上也可以提升一大步，另外倘若真的修成了三昧真火，对于复原山河社稷图也是一桩好事。

“既然如此，晚辈想再入五行阁，与那位老祖相见一面，不知可否？”

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对视一眼，二人均面有难色。

“这……老祖伤重，此刻必定在闭关疗伤，贸然滋扰，恐有不便。”

莫凡不言语，两眼一直盯着玉鼎真人，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玉鼎真人叹了口气：“哎，也罢，老夫为你争取便是。不过，蜀山的几位老祖皆是脾气古怪，肯不肯见你，老夫无法做出保证。”

“多谢前辈。”

“既然如此，小友暂待一日，不论可否，老夫都会给你一个答复，如何？”

莫凡再次施礼：“晚辈谢过了。”

说完，按道理莫凡就应该辞别离去才是，但两位真人见莫凡依旧站在那里。

紫穹真人不由得问道：“怎么，小友还有事？”

莫凡面露笑意的道：“是啊，二位前辈对我有大恩，晚辈心里一直记挂着，只是一直没时间真心实意的道谢，今日补上，希望还不算晚。”

一席话，将两位老者弄的有些迷茫。

他们皱着眉，互相看了看，而后又齐齐看向莫凡，紫穹真人疑问道：“小友口中所言的大恩，指的是什么？”

玉鼎真人却感觉有些古怪，心里不免泛起了嘀咕。

虽然玉鼎真人与莫凡直接接触的次数不多，最直接的就是当初在莫凡被选定去寻找蓬莱派后那一次，仅此一次，莫凡就给玉鼎真人留下了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

在玉鼎真人的印象中，莫凡这个人，且不说善恶好坏，但却是无利不起早的。

或许无利不起早这个词语不够准确，实际上就是目的性极强的意思。不过玉鼎真人可以能够理解，莫凡毕竟与那些天之骄子不同，入了山门就不再担心修行资源，早在当初，他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去获得。

眼下，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凡这个时候，搞出一个道谢来，玉鼎真人老谋深算，下意识的就感觉不大对劲，心想着这小子八成又在算计什么了。

莫凡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又道：“当初前辈赠给晚辈一朵圣莲，非但让晚辈的修为突飞猛进，获益匪浅。不仅如此，即便是道莲上的一颗莲子都有起死回生的威能，哎，蜀山古往今来一直是正道之巅，的确是名副其实，晚辈心中一直敬仰万分。”

圣莲二字出口之际，玉鼎真人的心猛的一沉。

原来如此。

敢情这小子心里，竟然打起了蜀山九品圣莲的主意。

玉鼎真人乃是蜀山一派之主，岂会那么小气，可这九品圣莲乃是蜀山灵脉的灵眼所生，凝聚仙脉灵力不散，关乎蜀山仙脉的灵韵，当初送给莫凡那一朵，蜀山灵脉起码需要几百年才能恢复。

不对，玉鼎真人猛然心头一动，当初那一朵圣莲，也不是赠给莫凡的，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给莫凡拿去与天机阁交换信息的，反倒是池中的无根水被这小子厚着脸皮给诓去了不少。

紫穹真人手捻须髯，面带笑意：“哦，原来如此，当时的情形，小友为了天下正道的安危不惜犯险，我蜀山岂会亏待了小友，权当是我蜀山为天下正道进的一份心力了，小友不必介怀，倘若小友……”

玉鼎真人急忙干咳一声。

“咳咳……”

打住。

紫穹真人一番话，也是被人致谢后的正常回复，但他却没见识过莫凡顺杆爬的本事，玉鼎真人却很清楚。

这个时候，倘若紫穹真人随口说上一句，倘若小友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之类的话，这种话，在旁人看来，无非就是随口一说，但在莫凡那里，一定会立即开口索要，毫不迟疑，也绝不矫情。

紫穹真人话音戛然而止，不由得转首看向玉鼎真人，面露几分疑色。

玉鼎真人笑了笑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如果小友没有其他事，便请回道场暂待，老夫这便赶往五行阁。”

莫凡心中暗道：“老狐狸，倒是学的聪明了。倘若你再增我一朵道莲，我便有机会突破到渡劫境了。如果我无法阻止妖魔异族入侵人间界，你能守得住蜀山么，蜀山都没了，再好的宝贝又有何用。”

无奈，心中牢骚，莫凡也只能辞别二位真人。

第1304章 五行阁赤焱老祖

莫凡刚刚离开，玉鼎真人便不由得笑了笑。

紫穹真人看向玉鼎真人，不解的道：“道兄方才似是有意岔开那莫凡的话语。”

玉鼎真人脸上笑意更浓，还夹杂着几分无奈之色。

“哎，这小子，可是险些把你给套了进去。”

紫穹真人皱眉道：“哦？道兄此言何意？”

当日玉鼎真人引莫凡进入蜀山秘境的时候，紫穹真人并不在场，倘若他看到莫凡收入无根水时的样子，也许就会明白玉鼎真人的话中之意了。

玉鼎真人没多做解释，几息之后道：“没什么，老夫只是觉得，这个莫凡，的确……有趣。”

“有趣？”

紫穹真人似乎不明白，何意堂堂一个蜀山掌门，会对莫凡评价出有趣二字。

“嗯，有趣的很。也许，我们的确该帮他一把。”

紫穹真人道：“看来道兄，已经逐渐倾向于相信他口中即将到来的浩劫了。”

玉鼎真人淡然一笑道：“即便没有此事，你我被天下正道视为尊长，也有责任扶持后生晚辈，多年后，你我的道途终究会有个定论，这个世界从不属于古人，而是来者，这天下的道，终究要传承下去，是颓败还是兴盛，靠的便是这些后生了。”

闻言，紫穹真人略显沉思，几息之后赞许的道：“看来，老夫与掌门道兄相比，终究是差了一截。道兄虽为蜀山掌门，心中承载的却要比老夫广大的多了。”

……

莫凡回了剑宗临时道场等待消息。

心中预感着希望不大。

蜀山老祖，修为势必达到了渡劫境，而渡劫境的大能者，实力自不必说，受伤的几率很小，但恰因如此，一旦负伤恢复起来也会很难，更何况是重伤。

通常这种情况下，别说短短三年，就算是三十年，三百年都完全有可能。

而对渡劫境大能者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不久后即将面对的天劫。

这个时候受伤，若是不能及时恢复，一旦损了道基，在恐怖的天劫之下，本就极低的胜算也会不复存在，结果最大的可能是魂飞魄散。

能够在渡劫失败的情况下保住一丝元神，从而修成散仙游历人间的几率同样极低。

万没想到，也就是一个时辰后，莫凡便等来了消息。

南宫硕和沈卓然赶来报讯。

“莫兄，掌门让我们二人来接引你赶往悬天地，五行阁。”

这个消息，委实令莫凡有些意外。

“这么说，五行阁中的蜀山老祖，答应见我了？”

沈卓然和南宫硕纷纷点头：“嗯，应该是。”

莫凡心里清楚，此事能不能成，实际上全看玉鼎真人。

如果玉鼎真人真心要助自己一臂之力，凭借他蜀山掌门的身份，希望就会大很多，否则的话，玉鼎真人倒不至于言而无信，但他只是赶到五行阁问询一句，老祖直接否决，或者根本不回复，他就可以答复莫凡了。

“莫兄？二位真人此刻就在五行阁前等候，你看……是不是立即起身赶往，免得让二位真人久等？”沈卓然见莫凡面带思索，不由得催促问道。

莫凡回神：“好，我这便赶往。”

说罢，莫凡跟着沈卓然和南宫硕飞身而起，直接赶往蜀山天穹之上的悬天九阁。

……

五行阁。

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立于阁前空地上。

莫凡快步走到近前，对着二位真人躬身施礼。

“小友所托之事，老夫已经办到。但是最终，你能否得到想要的结果，还要看你的造化了。”玉鼎真人严肃的道。

莫凡看向玉鼎真人，这一刻他的目光中多有敬意。

“晚辈明白，为让我能与老祖一见，前辈必定是尽了心力。”

“行了，你进去吧。”

莫凡轻轻点头，随之缓步走向五行阁。

五行阁，木质的古楼，屹立数千乃至上万年而不倒，古朴自然，每一丝木纹仿佛都记录着一桩过往，几点苍茫，每一道痕迹似乎都在诉说着一段曾经的沧海桑田。

古楼还是古楼，不同的是蜀山的代代传承。

莫凡来到门前，伴着一声轻响，五行阁的门缓缓开启。

莫凡一步踏入，就好像踏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四周看不到阁楼的木质墙壁，有的只是一片昏暗，前方不远处似有一点火光攒动。

莫凡缓步而行。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在那一片空地上，按照八卦图的方位摆放着一些蜡烛，在八卦图的最中心，一个身穿红袍的老者盘膝打坐，双目微微闭合。

莫凡的记忆中，当初踏入五行阁所见的，就是这位红袍前辈。

看得出来，老者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的确是伤势不轻。

莫凡在距离老者一丈远的位置站定，他安静的看着老者，一言不发，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而那老者，就好像浑然不觉一样，依旧是闭目修行。

四周安静的出奇，唯有那烛火不断闪烁，证明着此时并非是一处静止的画面。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一刻钟、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依旧是如此，仿佛那些蜡烛，永远不会燃尽一样，来时如何，还是怎样。

莫凡就这么静静的等着，不骄不躁，他也没有尝试用自己的元神去探视老者。

两个时辰，三个……

倘若不是烛光闪烁，这样的场景，的确有些恍如时间静止了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气色不好，目光却很矍铄，双眼盯着莫凡片刻后，老者缓缓点头：“是你……”

莫凡这才开口：“没错，是我，多谢前辈还记得我。”

“但我却不记得你的名字。”

“晚辈莫凡。”

“莫凡……莫要平凡，看来你做到了。”

“也许吧。”

老者沉默片刻后道：“玉鼎再三相请，小友非要见老夫不可，所为何事？”

莫凡直接道：“晚辈此来，是想向前辈讨教三昧真火，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三昧真火？”

“正是。”

“老夫没记错的话，小友已经练成了三昧真火的第一重纯阴火灵，怎么，这第二重的纯阳之火，遇到了难处？”

第1305章 魂练阴阳和合火

当日赤焱老祖见莫凡时，莫凡只是练成了三昧真火的第一重纯阴火灵。

算起来，不过几年时间而已。

在赤焱老祖看来，莫凡这次来，如果是为了讨教三昧真火的法门，最可能的自然是第二重纯阳火灵。

却没想到，莫凡张口所求的竟然是第三重。

赤焱老祖的一张脸上满布皱纹，此刻却显出几分吃惊和怀疑。

事到如今，莫凡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却见他轻轻挥手，左手掌心顿时凝聚出了一团蓝白色的火团，显得有些幽森，右手再一挥动，又是一团红黄色的火团，炽烈无比。

这无疑是一种最好的证明，而且不单证明了他已经可以掌握三昧真火的第二重，同时还证明了他对第二重纯阳火灵的掌控程度已经堪称大成。

赤焱老祖的目光停滞在两团火灵上。

矍铄的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后，赤焱老祖才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很好……难怪玉鼎身为蜀山掌门，会为你再三恳求老夫，小友能以如此年纪，便修成了三昧真火第二重，并由此造诣，实乃亘古罕见。”

莫凡随手一挥，两团火灵随之归于体内。

“前辈谬赞了，只可惜，晚辈苦修这三昧真火的第三重，却迟迟没有丝毫进展，料想一定是修行之法出了问题。前辈在火系道法方面，乃是蜀山至尊，相信普天之下也无人能出其右，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有些时候，即便是明显的恭维，也会起到不错的效果。

尤其是对这种修行了上千年之久的老怪物而言，他们即便知道，这些话有些拍马屁的意思，听起来，也会心情愉悦。

赤焱老祖脸上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小友可将你修行三昧真火的法门，让老夫一观？”

莫凡毫不迟疑，点头道：“可以。”

随后，莫凡凭借元神，将他所掌握的法门传入赤焱老祖脑海中。

他所掌握的法门，是传承于当初古洞中所得的玉简，而玉简中记载的诸多道法，是点苍宗历代传承。

要知道，道法万千，指的并非完全是万千种道法，也指的是对于同一种道法而言，不同的修者在修行时，也会产生不同的领悟，从而衍生出不同的修炼法门，虽说最终是殊途同归，但由于修炼方式有了变化，最后的结果也会出现高低之分。

须臾过后，赤焱老祖点了点头。

他未做评论，而是对莫凡道：“小友所修的法门，注重的是内敛练三焦，而老夫对于三昧真火的理解，与之不同。道法万千，变化莫测，小友以此法修炼倒也不算是错，只是为何会迟迟没有进展，以老夫看来，也属正常。”

“正常？”

赤焱老祖点头道：“短短数年，小友便将第二重修成，这便足以说明法门没问题。而这第三重未能突破，只怕是小友过于心急了。三昧真火乃是火系道法中之大乘，难道小友想以区区几年就突破到第三重？有些人，单单第一重恐怕就要百年。”

莫凡点头应道：“是啊，前辈所言极是。”

“所以小友大可不必心急，既然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将三昧真火修炼到第二重，以老夫估计，假以时日，待得机缘到时，便可水到渠成了。”

莫凡面露难色的道：“可晚辈，没有时间了。否则也不会在前辈闭关这种紧要的时刻，来叨扰您。”

赤焱老祖目光盯着莫凡。

莫凡不卑不亢的与之对视，他不知道赤焱老祖此刻心中在盘算什么，也不知道最终会是什么结果，但他早已经习惯了面对。

这一次，时间比较久，足足百息之后，赤焱老祖才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罢……但老夫有言在先，你所修的法门，与老夫颇有不同，倘若你再以老夫所授之法修行，会很危险。”

“危险，晚辈早已经习惯了，还请前辈不吝赐教。”

“好，这三昧真火，以老夫的理解，内练三焦是不错，但实际上也可以练气练精，既然你已经修成了第二重，这些便不再多提，而这第三重，却要练魂。”

“练魂？”莫凡皱眉问道。

“没错，修行一途道法万千，但说到底也都是由形到意再到魂的一种升华，虽然你所修的法门与老夫不同，实际上，第一重的纯阴火也是由形而来，第二重的纯阳火灵便是由意而化，那么这第三重阴阳和合火，必然要生于魂。”

“灵魂的火灵……”

“对，以形与意为基，以魂所生。”

莫凡紧锁双眉，自言自语的嘀咕：“三昧真火前两重，可焚世间之物，唯有练成第三重，方可焚魂，如此说来，欲想焚魂自然要以魂生火，这第三重阴阳和合火竟是魂火？那……想要修复仙宝，自然也不单单是修复仙宝本身那么简单，还要修复其中的器灵，唯有魂火方可，寻常的火再强，也难以炼化器灵这种魂体，难怪三昧真火才是锻造高级道器最佳的火灵。”一时间，莫凡仿佛心头豁然开朗了起来。

赤焱老祖静静的看着莫凡，不做表态，不是不想，也不是故作高深，正如他所言，每个人对于道法的领悟有所不同，也正因如此，传承之下很多道法会被得到改进，从而威力更强。

最后，赤焱老祖将自己修炼所得的一些感悟和经验一并传给了莫凡。

莫凡心里清楚，这份恩情，怕是还要记在玉鼎真人的头上。

玉鼎真人乃是蜀山掌门，在辈分上不及这些蜀山老祖，但在身份上他才是一派之主，而他为了自己，多次恳请，必定让赤焱老祖看出了此事的重要。

帮莫凡便是帮玉鼎真人，帮玉鼎真人便是帮蜀山。

投桃报李，得了赤焱老祖相助后，莫凡言道：“前辈，我看您伤的不轻，对于疗伤晚辈略有心得，不知可否一试？”

赤焱老祖慵懒的缓缓闭眼：“老夫乃是被那上古大妖玄凤所伤，莫说医法，即便灵丹亦是无用，只能仅凭老夫自己了。”

“前辈，试试总无妨的。”

第1306章 还有个不情之请

赤焱老祖虽未开口答允，但也没出言反对。

见此，莫凡运转玄黄紫气诀，心念一动，一股紫气向着赤焱老祖涌去。

玄黄紫气乃是大乘法门玄黄紫气诀修成，在破凡珠的作用下，具有极强的恢复疗伤能力，这种能力，并非只对莫凡有效，甚至不止局限在人的范畴内，天下万灵皆可受用。

至于这行气之法，莫凡是按照医仙楚湘所授的高超医术来运转。

起初，赤焱老祖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既然莫凡主动请缨，让他试试也就是了，却没想到，果然有效。

玄黄紫气诀与医仙医术结合起来，疗伤效果更好了几分。

赤焱老祖心头既惊又喜，旋即开始主动配合，时间不久，这样的过程只是维持了一刻钟而已，莫凡便停止了玄黄紫气的输出。

赤焱老祖再次睁眼。

他凝视着莫凡，缓缓点头道：“没想到，小友竟然还有此等本事，委实让老夫刮目相看了。”

莫凡自然的道：“晚辈一生坎坷，道途多艰，经常负伤，自然要学一些疗伤的本领。只可惜，前辈伤势的确不轻，晚辈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你这疗伤的本领可不简单啊。虽然无法令老夫痊愈，但却起码可以让老夫省下百年光阴，而且小友所修的紫气颇为玄奇，看来小友的确是个有大造化的人，来日成就不可限量。”

“前辈谬赞了，此来事了，晚辈便不再叨扰，再次谢过前辈教授之恩。”莫凡对着赤焱老祖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赤焱老祖急忙摆手道：“小友不必客气，你助老夫疗伤，老夫传授你一些心得感悟，你我之间就算作一场交易好了，两不亏欠，不必言谢。”

话音刚落，莫凡便感觉身周的景象为之一变。

当四周的一切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在五行阁第一层中。

身后伴着阁门开启的声音响起，莫凡转身走出了五行阁。

两位真人和沈卓然南宫硕此时就在五行阁外等候。

见莫凡缓步走出，沈卓然和南宫硕纷纷快步上前几步，神情显得颇为关切。

来到近前，沈卓然不由得皱眉道：“莫兄，这么快你就出来了？”

“是啊，怎么这么快，记得上一次你踏入五行阁，也用了不短的时间。”南宫硕也感到有些好奇。

“很快么？”莫凡打眼看了看二人，剑眉轻挑，反问道。

沈卓然点了点头：“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而已，是不是老祖他不愿助你，又或者……”如此短暂的时间，在南宫硕和沈卓然看来，极有可能是莫凡未能达成所愿，甚至是直接遭到了老祖的拒绝。

“一盏茶的时间？”

沈卓然和南宫硕双双点头：“没错，甚至还没到。”

莫凡虽然无法确定自己在五行阁内停留了多久，但他估计，起码也要有几个时辰。

他稍作思量，也就不感到有什么离奇的了。

对现在的莫凡而言，很少有什么是太值得他感到惊疑的。

既然自己可以有图中界，像是赤焱老祖这种级别的存在，未必不能拥有一个同样可以产生时间延展的界，机缘并不只属于自己，刚才自己踏入的，应该是隐藏在五行阁内赤焱老祖闭关的一个界。

沈卓然话音刚落，玉鼎真人悠悠开口道：“小友此去，是否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莫凡看向玉鼎真人，微微皱眉道：“算得上是不虚此行吧。”

紫穹真人笑道：“偌大的蜀山派，能有幸得老祖指点一二，实属不易。”

“既然如此，我们这便返回。”

玉鼎真人话音刚落，莫凡便开口道：“二位真人，既然来了，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对视一眼。

玉鼎真人苍眉微蹙，似有思量，几息之后，他看了看悬天九阁的其他几处，这才看向莫凡，脸色略显阴沉的道：“小友的请求，似乎也太多了吧。既然明知是不情之请，以老夫看来，不说也罢。”

被如此直接的拒绝，莫凡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沈卓然和南宫硕听得出掌门言语中的不悦，一时间替莫凡感到几分为难，他们自然想帮莫凡一把，但在掌门面前，还是要自重身份，不敢轻易多言。

但既然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里，莫凡也不能强行提出所谓的请求。

不多时，玉鼎真人又道：“老夫念及小友对天下正道有大功，已经百般相助，老夫身为蜀山掌门，还有诸多要事处理，便不多陪了，小友需知轻重，还请自便。”

说罢，玉鼎真人看了一眼紫穹真人。

两位老者身形凌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离开了悬天地。

见此，沈卓然和南宫硕不由得心中困惑，又有些为难，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看了看两位真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莫凡。

“这……”

“莫兄，师尊他老人家可能是……可能是……”沈卓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南宫硕皱眉道：“真是奇怪，刚才一切都好好的，掌门怎么忽然间动了怒。”

莫凡目送两位真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这才闪目看向南宫硕和沈卓然。

他淡淡一笑道：“好了，二位道兄别多想了，走，我们这便去天剑阁。”

闻言，二人大惊。

“什，什么，去天剑阁？”

莫凡见二人这个样子，看来不让他们明白，这二人跟着自己，也一定是满怀心事。

“虽然我未曾开口说明究竟有何请求，但玉鼎掌门显然猜得出来，我想去悬天九阁中的其他几处。”

南宫硕和沈卓然再次对视一眼。

沈卓然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按照本门宗规，莫说弟子，就是长老也不得轻易擅入悬天九阁，此次掌门师尊允准你踏入五行阁，已经是破例了。莫兄现在还要去天剑阁，的确有点……”

南宫硕剑眉挑了挑：“既然如此，莫兄，你还要去？我看还是算了，违背门规可不是小事，惹怒了掌门……你可以一走了之，我们两个可就惨了。”

莫凡面带笑意的问道：“怎么，二位道兄不想去？”

第1307章 淘气孩子有奶吃

沈卓然和南宫硕被莫凡的话说的有些迟疑。

毫无疑问，对每一个蜀山弟子而言，能够进入悬天九阁，得老祖指点，经受九阁历练都是极其渴望的。

南宫硕挠了挠头道：“莫兄，我们当然想，但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啊。蜀山山规堪称严苛，即便我和沈兄是宗主亲传，也不敢贸然违背的。”

“是啊，坦白说，我们二人不是不想，实在是不敢。”

莫凡摇了摇头，叹道：“哎，你们呐……就是被这宗规戒律绑缚的太久了。”

沈卓然尴尬笑道：“没办法，我们和莫兄的确是没得比，现如今莫兄的修为和面子，就是那些一流道门的门主也没得比。”

“就是，说到底，这个世界终究是要用实力说话的嘛。”南宫硕道。

莫凡看了眼两位真人远去的方向，又道：“你们以为，二位真人为什么要走？”

沈卓然和南宫硕再次对视一眼，而后双双摇头。

“掌门说有要事，这才先行离开了。”南宫硕道。

“既然同来，有什么要紧事，非要先走一步。”

沈卓然挑眉不解：“那莫兄的意思是？”

莫凡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么，二位真人已经答应了，或者说，算是默许了吧。”

南宫硕微微一愣，随之道：“答应了？莫兄，你这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的意思？”

沈卓然急忙上前半步，用带有规劝的语气道：“莫兄，我知道你行事一向自主，但这里毕竟是蜀山，此处可是蜀山禁地，依我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莫凡指了指二人：“你们两个……哎，这么好的机会，你们真不要？算了，既然如此，你们回去就是，但我肯定是要去的。”

“别，别啊莫兄，你这不是害我们吗。”

“是啊莫兄，这事我们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就这么让你擅入天剑阁，我们兄弟俩肯定也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莫凡正欲赶往天剑阁，结果南宫硕和沈卓然不跟去也就罢了，还拦着他的路，莫凡颇为无奈的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两位真人离开，却将我们留下，就是为了避免你们口中那所谓的宗规。”

“什，什么意思，我们还是不懂。”

莫凡一看，若是不说个清楚，就算自己能强行闯过去，也避不开这俩个家伙。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宗规是你们蜀山历代流传，今日两位真人对我已经是破例，岂能再任由我进入其他宝阁。”

二人纷纷点头：“对，就是啊。”

“是什么是？所以啊……他们严厉表态不允许，这件事就与他们没关系了。我们既然同来，二位真人却率先走了，反而将我留下，并未让我离去，那就是告诉我，一切后果由我自行承担，与他们无关。”

南宫硕和沈卓然一脸木然的看着莫凡。

莫凡继续道：“说白了，就是我愿意去就去，但他们从未答应过，而且出现一切后果，与他们无关，如此一来，对二位真人来说，自然算不上违背蜀山宗规了，我呢……本来就不是你们蜀山弟子，什么违背不违背的。”

“还有二位道兄，我甚至觉得，二位真人让你们也一并留下来，这无疑是给了你们一桩莫大的机缘，你们却畏首畏尾的，岂不是让二位真人寒心？”

南宫硕用力的挠了挠头，嘴角斜斜的向上咧开，显然大脑正在飞速思考，以他的脑力来说，有点超标。

南宫硕对于修行剑道，悟性很好，是一个不错的苗子，但是为人却比较耿直，有些武者气魄，所以有些事思量起来有些困难。

沈卓然听了个似懂非懂。

几息之后，南宫硕低声道：“沈兄，我怎么有点懵了呢？”

沈卓然斜睨了南宫硕一眼：“他这一番话说的，听起来有点道理。”

“嗨，有什么道理，他不是蜀山弟子，自然可以不守宗规，我们要是违背，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沈卓然皱眉道：“不对，师父离开的的确有点奇怪，按道理，莫说是进入悬天九阁，这悬天地本就是禁地，我们来此都不行，可师父只是看上去拒绝了莫兄，却并未让他立即离开，而且走的时候，甚至未吩咐我们该怎样。”

南宫硕继续挠着头：“你的意思，莫兄分析的有道理？”

“有那么点道理，但你担心的也是，此事非同小可，不能仅凭他几句分析，我们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莫凡静静的看着沈卓然和南宫硕在那里嘀嘀咕咕。

他们声音虽然小，但其所言，莫凡皆可听的清楚。

也许，这就是乖孩子和坏孩子的区别吧……这里的乖和坏，指的不是本性，而是默守陈规，被规矩和诸般枷锁绑缚，心中的锐气和野心逐渐被抚平，所以即便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往往会失之交臂。

莫凡一直不受这些所困，体虽凡根，心却非凡心，性非凡性，俗语说，淘气的孩子有奶吃，也许更能成事，成大事，倘若他一直墨守成规，就不会有资源可用，万般机缘在眼前又能怎样，又岂能有今日。

他渐渐失了耐心。

“哎，你们两个，既然不愿，赶紧离开，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便是。”

莫凡的语气已经有些严肃，沈卓然和南宫硕还是拿不定主意。

但他们很清楚莫凡的脾气，能跟他们解释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莫凡已经打定了主意，恐怕很难改变。

果然，莫凡话音刚落，便不再管二人，直接御剑而起赶往天剑阁所在的悬天地。

“这……这怎么办？”南宫硕看着莫凡远去，为难的问道。

沈卓然一脸难色，最终只好咬了咬牙：“哎，还能怎么办，二位真人不在，谁能敢拦，又拦得住他，大不了……”

“大不了如何？”南宫硕急问道。

“嗨，大不了就大不了了，走，我们跟着他，起码别让他搞出太大的乱子。”

无奈，沈卓然和南宫硕只好飞身而起，紧跟莫凡赶往天剑阁的所在。

第1308章 天剑阁剑道老祖

天剑阁前，莫凡背负双手，凝望着那屹立千万年而不倒的楼阁。

魔道的天魔教，和蜀山的悬天九阁，这两处所在，已经是人间界正邪两道的巅峰所在。

莫凡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甚至不惜犯险去挑衅天魔教，今日到了蜀山，重返悬天九阁，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巍峨剑阁……

剑道之巅的所在。

沈卓然和南宫硕劝不动，又说不过，索性只好伴在莫凡身后。不过打心底里，他们自然也渴望得到这种机会。

“莫兄，你分析的那些理由，是对是错我们难以分辨，但知你心意已决，无法更改，不过卓然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未经掌门事先招呼，你现在入阁，便等于是闯。”沈卓然沉声道。

南宫硕的面容也颇为严肃。

“沈道兄所言不错，莫兄，擅闯天剑阁可不是小事，悬天九阁中的老祖们，真要是动了怒，就算蜀山掌门也救不了你。”

莫凡沉声道：“南宫兄是否随我一并进去？”

“我？”

“没错，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南宫硕叹了口气道：“哎，于你也许是，但于我……以往入阁，老祖会点到为止，并以栽培为目的，但这一次是擅闯，老祖若是动怒，则不会手下留情。”

很多东西，即便在南宫硕和沈卓然这种天骄之子的心底里已经扎根，这种东西是深埋在灵魂深处的，极难更改，莫凡也无法强求。

于是，莫凡不再多言，缓步走向天剑阁。

南宫硕还想开口再劝，却被身边的沈卓然拉了一把。

南宫硕看向沈卓然，却见沈卓然缓缓摇头。

“南宫兄，不必再多言，他做了决定的事很难更改，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一路走到今日，甚至成为了连你我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南宫硕叹了口气：“哎，也许吧。”

在距离天剑阁还有一丈远的距离时，莫凡的脚步稍稍停留，此处设有结界存在。

莫凡面色不变，轻轻挥手，生生在结界上破开一处缺口。

缓步踏入后，天剑阁内传来了一道苍老雄浑的声音。

“放肆，何人敢擅闯本阁？”

“晚辈莫凡，无心冒犯，只闻前辈乃蜀山剑道之巅，特来讨教一二，还望前辈指点。”

话音落地，苍老的声音未再响起，但天剑阁的阁门却缓缓开启。

莫凡停留片刻，义无反顾，一步踏入。

阁门合拢，四周的景象与数年前没什么不同，略显幽暗的光，雕刻着精美纹路的木质墙壁。

若是以往，蜀山弟子进入，需经受每一层的考验，逐层向上。

莫凡此来，自然不需要。

不多时，一虬髯老者的身影，在天剑阁一层逐渐从虚幻变得凝实。

老者发髻凌乱，满脸的络腮胡须，双目炯炯有神，宽额阔口，虎目粗眉，面色红润，矫健的身形穿着一件土黄色的袍子，虽没有玉鼎真人那种仙风道骨的神采，却多了几分精壮雄武之气。

“未经允准，擅入天剑阁，小子，你活的不耐烦了？”老者的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怒意。

莫凡不卑不亢，回道：“数年前，晚辈有幸得前辈指点，强剑意，塑剑魂，受益匪浅，所以今日才斗胆冒犯，还请见谅。”

虬髯老者微皱一双粗眉，双眼打量了莫凡一番，似有所思，几息之后道：“哦……老夫记起来了，原来是你小子。”

“正是晚辈。”

实际上，当莫凡破开结界的时候，虬髯老者强大的元神便已经将莫凡包裹。

但一番探视，却无结果。

这使得虬髯老者对莫凡的情况无法掌握。

被莫凡这么一说，他很快就回想起来，毕竟当初莫凡来此，也不过区区几年而已，另外，就和那五行阁的赤焱老祖一般，这位虬髯老者对莫凡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想不到，区区数年未见，你小子竟可以令老夫的元神无从探视，难不成，以你这般年纪，竟然可以达到渡劫之境？不，小子，怕是你身上有着某种可以规避元神的秘宝吧？”

莫凡保持沉默，未做回应。

几息之后，老者又道：“老夫记得，你似乎并非蜀山弟子。”

“没错，晚辈……”一时间，莫凡也说不出自己到底何门何派了，最后索性随口道：“晚辈不过一闲散野修罢了。”

“好一个闲散野修。哼，玉鼎和紫穹是何用意，竟任由你一个非蜀山弟子，轻易踏足这蜀山禁地。”

莫凡面露几分谦恭之色：“前辈莫怪，普天之下虽道派万千，但说到底也算同根，晚辈修行剑道，与您也算是同源，何必计较门派之别呢。”

虬髯老者摸了摸胡须，沉声道：“好一个同源，也罢，小友贸然到此，所为何事？”

“普天之下，剑修一道中，前辈的造诣堪称巅峰极致，所以晚辈此来，只是纯粹想求前辈指点一二，对我而言，必定有莫大的好处。”

虬髯老者粗眉微蹙：“小子，记得上一次你来此，是玉鼎和紫穹力荐，所为蜀山之事，为天下正道之事，老夫才愿意稍加指点。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向老夫请教，难不成蜀山剑宗，包括那紫穹在内，已经入不得你眼了？”

莫凡缓缓摇头：“不，莫说紫穹真人，三人行必有我师，哪怕蜀山剑宗弟子，也定有我所不及之处。”

“你这看似谦虚的言辞，只会让老夫感觉你越发的狂妄。”

莫凡无奈的道：“草木一秋，盛之一瞬，人生一世，轻狂一些又有何妨？”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直接一些才对老夫的脾气，那些没用的客套奉承，不如不说。不过这狂，也要有狂的资格，也罢，老夫倒是被你勾起了几分兴趣，说吧，你究竟要讨教些什么？”

“剑道……”莫凡的回答很直接。

然而简单的两个字，包含的东西就多了。

虬髯老者脸色微沉：“看来小友并非是讨教，而是来挑战老夫的。”

莫凡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索性只是静静的看着老者。

几息之后，虬髯老者轻轻挥手，便将莫凡带入了一片独立空间中。

第1309章 论剑之剑道无极

莫凡环顾四周一眼。

却见附近碑石林立，那些石柱石碑高低不同，形状各异，有大有小，有的立于地面，有的横躺着，有些斜插在地上仿佛随时可能倒下。

然而在每一座石碑，每一根石柱上面，均插着无数的剑。

就连地面上也是，一眼望去，无边的石林中插满了形形色色的剑。

莫凡元神覆盖出去，却发现，此界中的这些石碑石柱乃至是剑，竟然并非虚幻，皆为实体。

很快，他的目光收回，直视前方。

在距离他大约五六丈远的位置，一柄巨大的石剑斜插在地面上，就连剑柄恐怕都有二三丈的长短。

石剑上有字，葬剑石林。

而那虬髯老者此刻，就立于巨大石剑的顶端。

他背负双手，一身土黄色的袍子无风自动，立于高处，虬髯老者俯视着莫凡，双眼目光如炬，脸色略显凝重。

莫凡仰首看去，与之四目相对。

这种仰视的感觉，令他不是很舒服。

“天剑阁中不大方便，此处乃是老夫的葬剑石林，小友有多大本事，可以尽情施展。”老者的声音依旧浑厚，还带有几分威严之气。

莫凡轻轻点头，随之道：“也好，不知……可否借剑一用？”

以莫凡现如今的剑道造诣来说，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即便是空气中微小尘埃，仅凭他心念一转，亦可瞬间凝剑。

不过他此来，并非是要跟这位蜀山剑宗老祖争高低胜败。

所求，只为夯实自己的剑道造诣，并得到一些感悟和提升。提升与继续夯实自身基础同样重要。

“小友请便。”

莫凡随之挥手，不远处一柄插入石碑的长剑伴着一声轻鸣被他抓在手中。

凡剑一柄，连法宝都算不上，最多是凡剑中比较锋利的而已。

莫凡手腕一转，舞了几个剑花，而后仙人指路，剑锋直指巨大石剑顶端的老者。

一个动作，老者便心领神会。

于是，老者同样随手取了一柄最为普通的凡剑，随之身形从高处缓缓而落。

站定，老者横剑身前：“小子，出手吧。”

这一刻，莫凡与这位蜀山剑道老祖，就好像两个凡间比武的武者一样，全然没有了那种道门修者的样子。

“好，前辈，得罪了。”

话音落地，莫凡箭步上前，凭借逍遥游龙的身法，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老者而去。

到了近前，剑锋舞动，荡起一片寒芒。

虬髯老者不慌不忙，待得莫凡剑锋袭来，也不见他有多大的动作，身形闪动，凭借手中一柄凡剑，将莫凡看似凌厉的招式逐一化解。

实际上，以莫凡现如今的修为和剑道造诣，出手之下，必定是一剑惊天，至于那虬髯老者，作为蜀山剑道之巅一般的存在，更不用说，甚至二人交锋，也许一招便可定了胜败，但此时二人却缠斗在了一起。

甚至，莫凡并没有去借助自身的修为来驱动剑诀。

那虬髯老者也心领神会，并没有用他渡劫境的强大修为，去压制莫凡。

二人心有灵犀，此时进行的，就是单一的剑招较量。

身法、力量、剑诀剑招的切磋。

即便作为剑道修者，这些同样是不可忽视的基础。

转眼间百招过去，莫凡与虬髯老者竟然不分上下，二人的速度已经堪称极致，倘若有旁人在场，目力所见，仅仅只是两道虚影而已，还有那夺目的寒光，以及剑锋碰撞所发出的铿锵之声，根本看不清二人究竟如何动作。

实可谓酣畅淋漓。

百息过后，伴着一声剑啸响起，莫凡手中的凡剑上，已经涌动起了氤氲气流。

剑气……

霎时间，二人斗剑的层次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从原本的基础，提升到了剑气的层面，如此一来，二人手中的剑，威势猛增百倍，伴着每一次挥剑，剑气缭绕，剑锋森寒，一道道剑气发出，将附近那些石柱石碑纷纷击碎。

“哈哈哈，好，痛快，果然痛快，老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大打一场了。”

“是么，能让前辈如此畅快，晚辈不甚荣幸。”

“小子，废话少说，你的剑虽然不错，但也并非没有弱点，还有可以提升的空间，慢，再快一些，想凭借这种速度，是万万胜不过老夫的。”

“好，晚辈竭尽全力。”

“嗯，这次还算不错，但还是慢，依旧可以再快。”

刷，刷刷！

渐渐的，莫凡的剑体外已经凝成剑罡，剑身上剑芒闪耀。

显然，莫凡在不断提升自己出剑用剑的层次，从基础的剑招剑诀，到剑气、剑芒、剑罡、剑啸……

虬髯老者跟随着莫凡的节奏，与之以相同的层次拼斗。

然而这些，依旧是武者层面，换言之，凡人界的武者，同样可以达到的程度。

接下来，便是剑意……

青松和逍遥两大剑意，使得莫凡终于令虬髯老者小吃一惊。

逍遥剑意，乃是上古八大剑意之一，莫凡传承至古云飞，使得莫凡驱剑举重若轻，潇洒随意。而青松剑意乃莫凡自创，意在坚毅挺拔，坚韧不屈，这两大剑意相融合，一时间，竟然使得莫凡看起来隐隐占据了几分优势。

虬髯老者所施展的乃是一种至阳至刚的天罡剑意，刚猛无比，颇具浩然之气，龙阳之威，莫凡细心感受，尽可能取其长而补己之短。

“好小子，这一次有了点意思，你的剑意逍遥之中带着坚毅，强韧之下又不拘形式，即便老夫也未曾见过，难道是你自行创出？”

“晚辈偶然领悟，前辈觉得可还入眼？”

“嗯，有其妙处，但也并非完美，既然你懂的取长补短，容优盖劣，老夫这天罡剑意，你也试试。”

“好，还请前辈倾力赐教。”

待得二人切磋过剑意之境后，继续升华进入到剑心境的层面，莫凡所修恒毅剑心，是基于轻松剑意而生，依旧主张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海啸浪滚却岿然不动。

能成一道巅峰般的存在，必是一道痴者。

莫凡所流露出的一切，仿佛唤醒了虬髯老者对于剑道的痴狂。

第1310章 镇仙伏魔结剑狱

热爱超过极限便是痴狂，而对一道的痴狂，是可以登临巅峰的必要条件之一。

莫凡逐一施展自己的剑道领悟，以虬髯老者的身份，逐一对应与之交手，逐一比试。

对虬髯老者而言，好书读百遍，每一遍皆有新的领悟，其所修的剑道也是一样，莫凡在虬髯老者这里寻求提升和突破，虬髯老者又何尝不是。

起码到现在为止，莫凡所独创的青松剑意，恒毅剑心，都让他感到不小的惊讶，他也必须要承认，眼前这个后生晚辈的剑道造诣在某些方面，的确要强于他几分。

莫凡与虬髯老者在葬剑石林中酣畅淋漓的用剑、驱剑、御剑。

皆无保留，老者心中对于莫凡擅闯天剑阁的不悦已经渐渐消散。

在他眼前，恍如高山流水，得遇一知己。

一直到剑魂层次，这一老一小之间的剑道切磋，才达到一种高级的状态。

虬髯老者体外，由剑魂凝成巨大的虚幻剑影，莫凡也是一样，虬髯老者的剑影呈现出赤金色，而莫凡的剑影却是紫色，还有青龙神气盘绕。

三魂合一……

令虬髯老者又是一惊，而且这一惊，却要比之前更为强烈。

“好小子，你的体内竟然隐藏着上位龙魂？”

“了得，果然了得，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将元神与剑魂，乃至是体内的上位龙魂相融合，形成了三魂合一的状态，单凭这一点，老夫佩服，佩服……”

“不过，你这三魂合一火候欠缺，想要凭此便胜过老夫，还是差了一截。”

虬髯老者显然已经进入了状态。

一边与莫凡交手，一边出言不断，最主要的是，他在出手的时候，已经开始有意的去指点莫凡。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的三魂合一还只是初成状态，而前辈的剑魂却要殷实的多，终究要胜过晚辈一筹。”

“唉，你小子也不必过谦，殷实与否也要靠时间磨砺，老夫已经修行两千年，才有了今日的大成剑魂，而你小小年纪，能有此境已经实属不易，倘若你也如老夫一般修行个两千年，这普天之下单论剑道，绝无人再是你的对手。”

“前辈谬赞了。”

“哈哈，哈哈哈，今日与小友一战，如遇知己，的确是痛快，来，我们继续。”

莫凡将今日与虬髯老者一战的一幕一幕都牢牢记在脑海中，以超强的记忆力，再加之后期的不断努力，来弥补天生悟性上的欠缺。

如果说青松剑意、恒毅剑心乃至是三魂合一的剑魂之境，恍如一道道逐渐增强的惊雷，令虬髯老者心中越来越惊讶，当莫凡最终展现出剑破万法之境时，虬髯老者竟然直接停了手。

由始至终，虬髯老者都没有借助自己渡劫境的修为，而是单纯与莫凡在剑道上交手，否则的话，莫凡在修为与之有本质差距的情况下，是根本无法与之匹敌的。

虬髯老者飞身退到巨大石剑的顶端。

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莫凡，脸上尽显惊愕之色。

“剑破万法……小子，你的剑道造诣，竟然已经达到了剑破万法的层次？”

莫凡随口道：“正是。”

“好，后生可畏，果然是后生可畏，即便在这蜀山剑宗之上，能达此境者，也唯有老夫和那剑宗宗主紫穹二人而已。”

“正因前辈乃是天下剑道之巅峰所在，所以晚辈才特来叨扰，只盼着能够得您指点，哪怕分毫，对我来说也是莫大的机缘了。”

虬髯老者听后心情大爽，随之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竟然也会溜须拍马，不过老夫喜欢，说得好……哈哈哈。好，既然你我有缘，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何为剑道之大乘。”

莫凡剑眉紧锁，一直轻松自然的他，直到此刻才隐隐的感觉到了几分压力。

老者话音刚落，随之单手化作剑指。

与此同时，葬剑石林中万剑齐齐悲鸣，剑啸声使得莫凡不由得退了半步。

下一刻，万剑齐飞，纷纷聚拢在虬髯老者的身边。

“小子，这剑破万法一出，万法皆破，但剑道却不在万法之内，倘若你碰上犹如老夫的剑道强者，终究还是要落于下风。”说话间，老者剑指猛然一抖，随之身后万剑齐飞，直奔莫凡而来。

这些飞剑，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在莫凡的身周，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律分布起来，不多时，万剑归位，竟然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死死将他镇于其中。

“以剑结狱，镇仙封魔，小子……以你剑破万法，试一试可否破得老夫这镇仙封魔剑狱。”

莫凡应了一声，便开始尝试破解这所谓的镇仙封魔剑狱。

虽然他目前只是试探性的尝试，但剑狱在他的攻势下却纹丝不动，异常牢固，料想虬髯老者在这个时候，布下这一座剑狱镇住自己，这座剑狱必定非同一般，想要破之恐怕会很难很难。

老者在高处静静的看着，神色略有几分得意和自信。

在经由一番试探下，莫凡已经对此处剑狱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说到底，这剑域就是一种大乘剑阵，借万剑之力，施以阵道之法，怎奈莫凡对阵道所知有限，即便知道一些，对这种显然十分高级的剑阵也毫无用处。

索性，莫凡便准备暗聚真灵，集中全部力量于一点，一剑破之，有的时候，最简单的方式，往往是最有效的。

于是，莫凡汇聚全力，手中空冥仙剑一剑刺出。

简单直接的一剑，却几乎凝聚了莫凡的九成修为，一时间，空冥仙剑上剑啸如歌，紫气缭绕，剑灵之力四溢，剑狱万剑顿时产生了颤动，空冥仙剑就好像一个剑中王者一般，令万剑胆寒。

虬髯老者脸上的自信和得意不由得瞬间凝滞。

“好小子，摸不着门道就来硬的。”

镇仙伏魔剑狱明显产生了松动的迹象，就在莫凡准备再接再厉，一举破之时，忽然间剑狱被虬髯老者再次加持，万剑平稳，交相呼应，继而形成强大的威压，生生压制了莫凡手中的空冥仙剑。

第1311章 御尘老祖论兄弟

莫凡心头不由得小吃一惊.

其实对他来说，能不能破此剑狱意义不大，毕竟他的目的，不是要与虬髯老者争高低，甚至他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和剑道造诣，虽然已经堪称大成，但也要分跟谁比。

眼前这位，自己是比不得的。

所以，如果这剑狱就如此破了，反倒令莫凡失去了提升的机会。

只是没想到，这剑狱的威力陡然增强了数倍，看来虬髯老者刚才设下剑狱，并未用上全力。

而眼下，才有些意思。

于是，莫凡整理心情，重新努力破解剑狱，他穷尽其力的出剑，企图破了老者口中的镇仙封魔剑狱，结果却收效甚微，即便再以方才的办法，却不再有任何作用，此刻的剑狱就好像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一般，将莫凡死死的困于其中。

哪怕他运转目前大乘境后期的修为，手持空冥仙剑，施以剑破万法，全力出手，却依旧无法破解此剑狱。

而在莫凡全力破解剑狱的同时，高处的虬髯老者，似乎缓缓松了一口气，他时不时的点上一下头，眼中已经布满了赞许之色，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后怕的味道。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老者开口道：“怎么样，老夫这镇仙封魔剑狱，还可以吧？”

莫凡深知自己难破此狱却依旧不放弃。

“前辈所布的剑狱的确厉害，晚辈佩服，不过我还想再试。”

“好，你尽管试。”

转眼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莫凡体内真气消耗极大，而那镇仙封魔剑狱却依旧牢不可破。

虬髯老者面带笑意，感觉差不多了，朗声道：“哎，可以了，小子，即便你破解不了也并不丢人啊，能破老夫此狱者，普天之下没有几人，包括那玉鼎和紫穹在内。”

见莫凡依旧不停手，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子，你已经很不错了。”

“喂，停手吧，我说你小子怎么跟头倔驴似的，在老夫面前输上一筹，你不丢人啊。”

又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虬髯老者似乎有些生气：“住手，老夫也不是个虚伪之人，实际上……你小子也不算输，与你小子交手到现在，老夫一直没有凭借境界上的优势，方才老夫布下此狱，只是用上了六成修为，却没想到险些被你破了，单凭这一点，我们就算打了个平手，可以了吧？”

虬髯老者此言不假，他虽无法确定莫凡的修为境界，但可以肯定，尚未达到渡劫境。

所以老者布下剑狱，只是借助了本体修为的六成。

却没想到，莫凡暗聚力量，一剑之下差点真的把他的剑狱给破了，当时让虬髯老者不免小小的怕了一下，莫凡不在乎什么颜面身份，虬髯老者可不行，这要是被莫凡真给破了剑狱，他这个蜀山剑道老祖的颜面就难以保全了。

于是，虬髯老者第一次开始以境界优势去压制莫凡，镇仙封魔剑狱本就是大乘剑道法门，再以虬髯老者一身渡劫境的修为加持，才使得现在的莫凡无计可施。

说到底，在虬髯老者自己看来，面子肯定是保住了，但多少有那么一点胜之不武，以大欺小的意思。

莫凡只是想尽可能的得到一些收获，所以不遗余力的破解剑狱。

而在虬髯老者看来，这小子就是想赢，死不服输，一根筋。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老者说，当感觉差不多的时候，莫凡自己就停了下来。

他仰望老者道：“前辈结下的镇仙封魔剑狱，的确高深莫测，晚辈领教了，甘拜下风。”

老者轻轻挥手，结成剑狱的万剑顿时从来处来，归了原位。

一时间，一切重归宁静，就好像什么都从未发生过一样。

老者飞身而下，径直来到莫凡的面前。

“好小子，有股子倔劲，看到你，倒是让老夫看到了当初的我。”说话间，老者竟然伸出手在莫凡的肩头拍了拍。

此刻的老者，和颜悦色，性情豪爽，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道门老祖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莫凡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显然，莫凡的一身剑道造诣得到了老者的认可。

而且这一场交手，从剑道基础一直到巅峰，二人之间斗了个畅快，也许是不打不相识，虬髯老者对莫凡是好感倍增。

莫凡索性也露出了笑意：“是吗，那是晚辈的荣幸了。”

“嗨，你小子，什么前辈晚辈的。”

老者拉着莫凡，找了处横放的石碑坐下，竟是闲聊了起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使得莫凡觉得，这老人家可能也是孤寂的久了，并不是看上去那么高冷寡言。

此处，似乎可以喝上两口。

于是，莫凡取出美酒，递过去一壶，果不其然，老者见了酒便喜笑颜开，两千多岁的年龄，活脱脱像是个孩子。

闻一闻，精神抖擞，喝上一口，老者如痴如醉。

“好酒，好酒啊。老夫喜酒，也自认为尝遍人间美酒，这一种却从未喝过。”

莫凡回道：“此酒乃是我一个老友亲手酿制，名为‘醉忘仙’，前辈喜欢，刚好我这里留存了一些，可以赠送给您。”

“是吗？醉忘仙，但求一醉，忘却仙缘，好酒。”

老者咕咚咕咚将一壶美酒一饮而尽。

而后一抹嘴角大呼道：“痛快。”

莫凡索性也喝了起来，边喝边聊，二人都不会以修为驱散酒力，没多久便都有了五六分的醉意。

“前辈……您方才用的镇仙封魔剑狱，的确厉害的紧，能不能传给晚辈？”

老者直接搂住了莫凡的肩头：“哎，什么前辈晚辈的，小兄弟，这人生得一知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我忘年之交，免了那些客套。老夫道号御尘，你可直呼老夫道号。”

一句小兄弟，使得莫凡微微一愣，这忘年之交，那就是平辈分了，这要是被玉鼎和紫穹真人知道，自己跟蜀山剑宗老祖论起了兄弟，岂不是比他们还要高了几个辈分。

“这……不妥吧？”

“嗨，你小子可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怎么反倒是拘泥起来了。”

第1312章 老祖相送破禁律

莫凡挠了挠眉角，这不是婆婆妈妈的事，跟如此一个老怪物级别的存在，谈兄论弟，还真是有点别扭。

这一声道兄总是有那么点别扭。

但见御尘老祖兴致盎然，莫凡索性不多计较。

“来，道兄，小弟敬你。”

“哈哈，好，喝。”

喝了个七分醉的时候，二人又聊了一会，御尘老祖便将他所创的镇仙伏魔剑狱传授给了莫凡。

同时，还对之前交手，他发现莫凡剑道造诣中的一些不足之处，纷纷做了指点，以及改进的建议。

对莫凡而言，自然是不虚此行。

不过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便准备辞别御尘老祖。

御尘老祖手里抓着酒壶，脸色微红，双眼渐显迷离，身边还有一些莫凡所赠的‘醉忘仙’。

“怎么，小兄弟这就要走了？”

“没错，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能在此多留了。”

御尘老祖缓缓点头：“嗯，也好，今日与你小子一场切磋，对老夫而言也是一种收获，你的身上也有些值得老夫学习的地方，是该好好的领悟一番了。”

莫凡拱手道：“既然如此，这便告辞了。”

“小子，以后闲暇之余，记得经常到此陪老夫喝上两口。”说话间，御尘老祖瞥了一眼那些酒壶：“这些‘醉忘仙’么，估计用不多久也就喝完了，所以……”

莫凡顿时道：“晚辈一定再为前辈多送来一些。”

“哈哈哈，好好好，走，老夫送你出去。”

“这……就不用了吧？”

已经醉意不浅的御尘老祖，今日心情的确不错，他一把搂住莫凡的肩头，随之挥手，二人便从葬剑石林返回了天剑阁一层。

“我们剑修之人大多性情豪爽，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世俗礼节。另外，此处乃是蜀山禁地，若是没有老夫出面，即便你想来恐怕也很难吧。”

如此，御尘老祖搂着莫凡踏出了天剑阁的阁门。

天剑阁外，沈卓然和南宫硕一直在静静的等待。

御尘老祖的葬剑石林与之前赤焱老祖的界，虽然都是一种异域空间，但葬剑石林显然没有时间延展的能力，以至于南宫硕和沈卓然在外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之久。

对修者而言，两个时辰不算漫长。

可是等待，总是会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太慢。

而且两人一直在留意天剑阁，按道理，平日弟子进入天剑阁接受考核，每次通过一关，阁灯便会点亮。

可自从莫凡踏入之后，天剑阁的一切都没有变化，这使得二人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沈兄，你说莫兄不会出什么事吧？”南宫硕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沈卓然皱着眉：“我也不清楚，按道理……不至于吧？”

“哎，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进不敢进，走又不能走，天剑阁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御尘老祖性情古怪，莫兄又是个倔强脾气，万一得罪了御尘老祖，后果不堪设想。”

这两个时辰的时间，委实让沈卓然和南宫硕备受煎熬。

两人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终于盼来了阁门开启。

二人打眼一看，不由得双双愣在了当场。

却见御尘老祖左手抓着酒壶，右臂搂着莫凡的肩头，二人勾肩搭背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卓然和南宫硕顿时对视了一眼，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这……”

“沈兄，这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御尘老祖是你们剑宗的前辈，看这个样子，两人一直在天剑阁内喝酒？”

“和老祖喝酒，还喝成了这个样子。”

御尘老祖收回手臂，掐着腰，打眼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沈卓然和南宫硕。

“你们两个娃娃，为何出现在此？难道不知蜀山禁令，贸然擅闯蜀山禁地，该当何罪？”御尘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吓得沈卓然和南宫硕急忙低头，不敢言语。

莫凡解释道：“哦，他们是在等我。”

“等你？”

“正是。”

御尘老祖再次看向二人，冷声问道：“你们是何人弟子？”

“晚辈南宫硕，家师正是剑宗宗主紫穹真人。”南宫硕急忙自我介绍。

沈卓然接着道：“晚辈沈卓然，是蜀山掌门玉鼎真人的亲传弟子。”

御尘老祖微微皱眉，沉吟道：“好像有点印象，既然你们都是蜀山弟子，正好。带老夫的话给你们师尊，以后莫凡小友欲想来老夫的天剑阁，可以破例行事，任其自由往来。”

沈卓然和南宫硕再次对视一眼，而后看向莫凡，目光中的惊讶已经无法形容。

迟疑间，御尘老祖怒道：“怎么，没听到老夫的话？”

二人吓得急忙低头答应：“晚辈遵命。”

御尘老祖见此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摇摇晃晃的转首看向莫凡，他轻轻拍了拍莫凡的肩头。

“好了，老夫也有些累了，是该好好的睡一觉了。”

说话间，御尘老祖缓缓转身，他看了看那七层天剑阁的阁楼，不由得甘苦一笑，一边摇着头，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时不时的再喝上一口，最终踏入了阁门。

待得御尘老祖入了天剑阁，沈卓然和南宫硕才箭步来到莫凡面前。

“莫兄，这是什么情况，你和老祖一直在剑阁里喝酒？”

“刚才御尘老祖竟然特准了你可以自行出入天剑阁，在我的记忆中，这可是绝无仅有的，莫兄，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是啊莫兄，就算是掌门和剑宗宗主，想要进入天剑阁，也得先行知会老祖等待允准方可。”

方才的一幕，带给南宫硕和沈卓然的冲击比较大，使得二人一时间无法平静，你一言我一语，莫凡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待得二人情绪稍缓，莫凡也不想多做解释。

“一言难尽，这里不是详说的地方，走，我们再去观心阁看看。”

闻言，二人的脸色犹如吃了苦瓜一样。

“还，还去？”

“莫兄，你该不会是想，真的将我蜀山悬天九阁挨个闯一遍吧？”

莫凡随口道：“当然不会，风雷、阴阳等阁对我帮助不大，但这观心阁，有必要去碰碰运气。”

第1313章 不辞而别更合适

沈卓然和南宫硕知道拦不住莫凡，而且莫凡闯了天剑阁，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不良后果。

一时间，南宫硕甚至感觉有点后悔。

早知道，自己不如跟着一并进入了，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眼睁睁的给错过了。

听莫凡的意思，这观心阁是最后一处，南宫硕问道：“只去观心阁？”

“嗯，最后一处。”

“哎，也罢，既然这天剑阁已经闯了，不差一处观心阁了。”沈卓然叹了口气。

随之，二人陪同莫凡，直接赶往观心阁所在的悬天地。

虽说亲眼所见，莫凡虽然擅闯禁地，但并未遭到所谓的惩戒，甚至似乎与那天剑阁中老祖混的还不错，必定是得到了不少好处，但南宫硕和沈卓然，最终还是无法摆脱心中对于宗规戒律和条条框框的枷锁，选择留在了阁外等候。

观心阁，观心，凝神，问道。

上一次，莫凡在此得了一种不错的道法凝神道诀，用于稳固元神。

这一次入阁，依旧是有惊无险，获益良多。

莫凡甚至觉得，这些所谓的道门老祖，脾气的确是古怪了一些，说起来，一个活了上千年甚至更久的人，性情总会有所改变的，再加之修为高深，已然成为人间大能，寻常人在他们眼中就跟蝼蚁没什么分别，对待蝼蚁，自然不需要和颜悦色，讲什么道理。

但莫凡觉得，与之接触，也并非那么困难。

甚至有的时候，他觉得这些老怪物，非但不那么可怕，反而还挺有趣，只要能够摸清他们的脉，一切就好说了。

唯唯诺诺，虚与委蛇，反而不受待见。

越是表现的尊师重道，乖巧懂事，阿谀奉承，越难以与这些老怪物沟通。

莫凡索性就是不卑不亢，心中只当这些老怪物就是寻常的老人家，反而更容易与之交流，实际上，最关键的一点，还是莫凡已经拥有的傲人实力和境界，能够令这些老怪物另眼相看。

观心阁之行，莫凡自然有所得，主要是在心境和元神方面，不做细表。

也就是半个时辰而已，他便从阁内走出。

总算是出来了，沈卓然和南宫硕不由得松了口气。

“莫兄，你出来了。”南宫硕招呼道。

沈卓然来到近前：“莫兄，看来今日，你一定又是收获匪浅吧。”

莫凡淡笑道：“那是自然，你们啊，就是顾虑太多，否则的话，今日随我入阁，起码可抵百年修行。”

南宫硕面带沮丧之色：“哎，我们跟你可没得比，我们要是真的进去了，十有八九得被老祖重罚，直接灭了我们都有可能。”

沈卓然点了点头：“没错，这人比人可是要气死人的，看来，我们不仅仅修为上无法与你相比，这胆色也差了不少啊。”

莫凡伸出双手，拍了拍二人的胳膊。

“好了，此间事了，可以离开了。”

“好。”

随后，莫凡三人才从悬天九阁飞身赶往剑宗临时道场，临行时，莫凡还不忘看了一眼悬天九阁之上的那一块悬地，那里是封魔锁妖塔的所在之处，以及封魔锁妖塔的正上方，而那里，却是蜀山秘境，灵眼所在。

虽然他心中渴望，但也知张弛有度的道理。

今日已经是不虚此行，三昧真火、剑道造诣、乃至是元神和心性的感悟均有收获，单单这些就需要自己好好的领悟一番，而且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对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倘若再有所求，未免过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回了剑宗临时道场。

莫凡此来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便没有了继续久留的必要。

他对南宫硕和沈卓然道：“二位道兄，我准备立即离开，返回点苍峰。”

南宫硕皱眉急道：“莫兄这就要走？”

“没错，这就走。”

沈卓然道：“是不是该跟两位真人打一声招呼？”

莫凡缓缓摇头：“我看还是不必了，虽然二位真人是默许了我进入悬天九阁，但毕竟这一次，我是擅自闯入，倘若见面反而不妥，倒不如就这样消失，对大家更好一些。”

南宫硕看向沈卓然，沈卓然叹道：“哎，也是，说心里话，我真怀念当初跟着莫兄游历天下的日子，刺激痛快。”

“我也是，只可惜，现如今却没了机会。在这山门上苦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虽然修为提升，寿元增长，却总是感觉，实际上只是活了一天，却在不断的重复着而已，了无生趣。”南宫硕的脸上满是沮丧和忧愁。

“行了，二位道兄应该知足，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凡根俗人，哪怕是道门弟子，都渴望能像你们一样，其实曾经的我……也羡慕你们。倘若能安稳的修行，谁又愿意去披荆斩棘，生命只有一次，如果当初，哪怕是现在，如果我有的选，也不会一次次的在死亡线上游走，说到底，也是被逼无奈罢了。”

沈卓然和南宫硕纷纷点头：“莫兄所言极是，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们送你一程。”

于是，莫凡带着金鳞小黑和古云飞，直接启程，在沈卓然和南宫硕相送之下，离开了蜀山。

返程的路上，小黑时不时的东张西望。

金鳞感到好奇，便问道：“鸣川兄弟，你一直左顾右盼的，担心什么？”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是觉得，没道理啊，那些一直找我们麻烦的老家伙，就这么认了？按理说，不是应该想办法再跟我们算账吗？”

金鳞瞪了小黑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你啊……思维总是那么古怪，好像生怕没事做一样。”

“嘿嘿，我这个人，有点记仇。”

古云飞自顾自的喝酒，而莫凡则早已经入了界，归途的时间对他来说一样十分宝贵，不舍浪费。

至关重要的渡劫境瓶颈期、三昧真火的第三重、乃至是御尘老祖所授的镇仙封魔剑狱，都急需莫凡去修行领悟，而这些无一不是万分艰难，他知道这些大乘法门已经并非不断积累就可以有所成就，但锲而不舍的努力，依旧是必不可少的。

第1314章 魔门弟子求相见

有限的时间，被他拆开来用，所有事宜中，突破本体境界，早日达到渡劫之境乃是首要，所以莫凡用一半的时间来提升修为。

剩下的时间，则分别用来修炼三昧真火和镇仙封魔剑狱。

现如今的莫凡，修行起来，需要极大的灵源供给，鉴于他的特殊性，同样提升一个境界所需要消耗的灵源，会是其他修者的数倍之多。

好在玄黄紫气诀与破凡珠配合，使得莫凡可以吸收人间界大部分的灵源。

灵丹灵石，妖灵精怪的内丹，乃至是法宝道器之中的灵力，均可。

前不久斩杀天魔教魅影护法、四长老和尸魔所得的战利品，可以想象会有多么丰厚，但在他近乎于疯狂的吞噬炼化下，也在迅速减少。

可是这境界，却依旧迟迟没有突破的征兆。

显然，莫凡已经达到了渡劫境的瓶颈期，也是突破到渡劫境最为关键的一道门坎，一步踏入，则可谓登临大能之境，但也同样可能，仅此一步，便是道途的终点，究其一生也无法突破。

莫凡依旧保持着一直以来的心态。

不论结果怎样，不论是否有所提升，都让自己保持万分的努力，毫不松懈。

不急、不躁、锲而不舍，倾尽全力。

剩下的便交给机缘，交给天命好了……

至于三昧真火和镇仙封魔剑狱，主要是直接提升莫凡的实力，与之修为境界相比其次一些。

但同样重要。

只可惜，不论是三昧真火还是镇仙封魔剑狱，在火系道法和剑道领域而言，都已经是顶级的大乘法门，修行难度丝毫不弱于渡劫境瓶颈。

即便莫凡得了赤焱和御尘两位蜀山老祖的传授，可他人的传授，毕竟只能作为一种辅助，想要将之变成自己的东西，同样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过程。

总而言之，这一路，莫凡在图中界内努力修行，虽然觉得都有些收获，却终究没有实质性的突破。

刚刚返回点苍峰，他便感应到金鳞的召唤离开了图中界。

道场内，三位真人和疯魔卢骁都在。

莫凡刚刚从界内出来，见了众人，便感觉气氛似乎有些古怪。

三位真人脸色微沉，白忠和卢骁也都恍如有心事一样。

三位真人与莫凡之间的关系，毕竟只是一种相助，莫凡便看向了白忠，问道：“白兄，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点苍峰是否发生了什么？”

白忠看向莫凡，微微皱眉道：“一切都还算正常，天魔教也并未再派人前来滋扰，只是……”

“只是什么？”

白忠回道：“就在昨日，有两个自称为天魔教二长老座下弟子的魔道修者，在点苍宗外出现。”

莫凡剑眉微挑：“哦？二长老座下的弟子？”

白忠点了点头：“没错，我虽然认不得，但后经卢骁确定，那两个魔道修者的确是二长老的弟子。”

莫凡闪目看向卢骁，却见疯魔卢骁轻轻点头，算是印证了白忠的话。

“二长老的弟子来此做什么，是否见到那二长老露面？”

白忠缓缓摇头：“没有，而且这一次，那两人似乎挺守规矩，看起来对我们没有敌意，他们只是出现在点苍峰外二十里处。”

莫凡又问道：“这么说，白兄，你已经与他们搭上话了？”

“没错。”

“他们此来是何用意？”

白忠面露难色的道：“这个……他们只说是要见你一面，有要事相求，不论我如何追问，二人都不肯透露究竟为何，我担心这里边有什么玄机，便未再理会，同时加强了点苍峰的防卫。”

这倒是让莫凡感觉有些蹊跷。

他沉吟一声：“天魔教二长老的亲传弟子，想要见我，要事相求，我莫凡有什么值得他们相求的。”

众人均面露不解之色，就连古云飞也直眨眼，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黑忍不住道：“哎，管他呢，准保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上一次那二长老来攻打我们点苍峰，结果没能得手，麾下尸魔还被我们给灭了，他岂能咽的下这口气，要我说，就是强攻不成，准备耍什么手段了。”

太虚真人沉吟道：“现如今，我们与天魔教之间的关系称得上死敌，此事的确有些蹊跷，不得不防。”

玄镜真人接茬道：“太虚道兄所言极是，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凡，现在你就是大家的主心骨，不可轻动，倘若你被那二长老所擒，这里的一切可就全完了。”

莫凡闪目看向卢骁，虽然未言语，目光中已经流露出了问询之意。

卢骁见莫凡看来，不由得抿了抿嘴角，苍眉皱起：“据我所知，二长老在天魔教中是绝对的元老级存在，非但修为深厚，而且身份地位和威望都很高，可以说除了教主和大长老之外就是他了，老夫也实在想不通，他有什么事能相求于你。”

莫凡的目光再次看向白忠：“白兄，你说的是二长老的弟子，而不是二长老本人，对吧？”

“对，没错，而且当时三位真人也在，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到二长老的存在。”

莫凡目光在三位真人脸上扫过，三位真人均缓缓点头。

“那二人只想见我，否则不愿说明来意？”

白忠再次点头：“对，我再三追问，可他们就是不愿多言，只是一心要见你一面。我未加理会，他们便说会一直在外等候，事关重大，恳请你务必与之一见。”

“小凡，不论如何，这个险都冒不得。”金鳞在莫凡身边忍不住劝道。

“嘿，真是岂有此理。他们的师父都奈何不得我们，这算是威胁吗？老大，要我看不如直接把他们灭了算了，一了百了，干干净净。”小黑上前一步，一张脸上满是怒意。

莫凡打眼看了看金鳞，又看了看小黑，而后皱着眉头，显出沉思之色，显然，他也有些犹豫，而更多的却是困惑和不解。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一时间，道场内稍显安静。

大约百息之后，莫凡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卢老前辈，由你去将他们接引入山，来此见我。”

第1315章 天魔教遭逢巨变

卢骁微微愣了一下。

“我去？”

“没错，你最合适。”莫凡重复道。

白忠上前一步问道：“小凡，区区两个魔道弟子，非见不可么？”

“既然是区区两个魔道弟子，见一见又有何妨，此事我觉得的确有些古怪。倘若这真是个阴谋的话，是不是太低级了一些？”

白忠沉吟道：“这……倒也是，真想引你出去，这个办法实在算不上精明。”

“嗨，先去叫他们不就是了。只要他们敢踏入点苍峰，区区两个魔道弟子，能掀起什么风浪，倘若他们不敢来的话，此事就需要琢磨琢磨了。”古云飞开口道。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嗯，云飞所言在理。”

“可以一试。”玄镜真人也表示赞同。

此事说定，卢骁看向莫凡：“也罢，此事包在老夫身上，不过，何时为好？”

“就现在吧。”

“好，老夫这便去会一会这两位二长老的弟子。”说罢，卢骁便大步走向道场外。

卢骁离去，莫凡看向众人：“大家散去吧。”

“老大，你自己一个人见他们？”

金鳞说道：“小凡，万事小心，虽然那二人的修为不会很高，但魔道诡诈，而且许多邪魔法门防不胜防。”

“不如老夫留下陪你如何？倘若事有万一，也好有个照应。”太虚真人道。

莫凡目光环扫众人，缓缓摇头：“诸位不必如此紧张，该担心的是他们不来，若是敢来，也就不必担心了。我倒真想看看他们有何要事，你们留在此处，未免显得我点苍峰胆怯了。”

作为众人的首领，莫凡的言谈举止，可以影响大家的情绪。

众人见他谈笑风生，举重若轻，心情自然也就放松了不少。

众人相视一眼，随后逐一离去。

到最后，莫凡的道场内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在蒲团上盘膝打坐，双目微闭，而他的元神却已经向着四周覆盖出去。

以莫凡现如今的元神境界，全力外放元神的话，完全可以覆盖方圆千里的范围。

大约半个时辰后，白忠匆匆走入。

还不等白忠开口，莫凡便沉声道：“他们来了。”

白忠急忙应道：“没错，卢骁离开点苍峰后不久，便带着那两个魔道弟子返回，眼下正向此处赶来。”

“嗯，我知道，白兄，你也暂且退去吧。”

“好。”

没多久，卢骁便带着两个魔道修者走入了莫凡的道场之内。

二人均是身穿黑袍，单看面相，一个是老者模样，一个则是中年人，实际上这二人也都是修行了几百年的修者，至于修为，实际上不低，一个可以达到大乘境初期，一个则是破虚境界，毕竟身为天魔教二长老的亲传弟子，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

莫凡缓缓睁眼，从二人的神情中看不出心中有鬼的迹象，反倒是有几分难言的焦急和紧张。

卢骁将二人带到莫凡近前。

“小凡，就是他们两个，人我给你带到了。”

莫凡缓缓点头。

卢骁也是个明眼人，他见道场内除了莫凡之外别无他人，而后便自行离开了。

莫凡起身，直面两位魔道修者，尚未言语，那二人便纷纷拱手施礼。

“老夫厉无涯，见过点苍宗主。”

“刑无忌，见过点苍宗主。”

莫凡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点苍宗主，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实际上，所谓的正邪仙魔，在莫凡的眼中分的不是那么很清楚。

他更重于看人辨心，与许多正道修者不同，但凡见了魔道中人，便嘴边挂着除魔卫道的道义，跟见了十世仇敌一样。

不失礼数，莫凡回礼：“二位前辈，莫凡有礼了。”

如此一来，反倒使得那两人略感惊慌，在他们眼里莫凡已经成了点苍宗主，而点苍宗有史以来就是正道山门，若非迫不得已，他们绝不会来此。

即便此刻，他们也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作为正道宗门的宗主，能见他们就已经是万幸，竟然还对他们如此礼敬，二人岂能不慌。

“宗主不必如此，折煞我们了。”

二人拱手抱拳在前，双双将头埋下，不敢多看莫凡一眼。

“二位不必如此，我莫凡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二位在点苍峰外执意要见我，不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不料厉无涯和刑无忌二人竟然双双跪地。

“我二人奉家师之命，斗胆赶来贵宗，恳求宗主不计前嫌，出手相救。”

如此一幕，使得莫凡也有些猝不及防。

魔修大多数手段毒辣不假，那是因为他们与正道相比，修行条件恶劣，资源匮乏，若是不剑走偏锋，修行一些偏门魔功，难成大道，若是不毒不狠，性命难保。

但恰因如此，魔修的骨头往往更硬一些。

杀他们容易，让他们屈服，甚至跪地祈求却是很难。

莫凡轻轻挥手，一股柔和又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将二人生生托起。

“二位前辈的话，倒是让我越发胡涂了，还请讲明才好。”

厉无涯和刑无忌对视一眼，而后厉无涯开口道：“家师现如今被妖魔追杀，朝不保夕，还请莫宗主出手相助。”

莫凡听后不由得心头一颤。

二人口中的家师，毫无疑问，自然就是天魔教的二长老。

那二长老的厉害，莫凡是领教过的，一身修为怕是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中期，魔功高深，在天魔教更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一次交手，莫凡平心而论，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在未能突破到渡劫境之前，根本不是二长老的对手。

莫凡急忙平复自己的心绪，不被二人的话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二位的话，前无因，后无果，委实让我难以理解。我看二位还是平复一下心绪，再仔细讲来才好。”

刑无忌看了厉无涯一眼：“师兄，我来说吧。”

厉无涯缓缓点头。

刑无忌这才说道：“自从上一次师父从这里回返天魔教后，师父便暗中开始调查，最终查明了本教弟子集血炼魂的缘由，竟，竟是为助那妖魔异族覆灭人间界，师父震怒之下便与大长老连手，准备将教主取而代之，却不料……”

第1316章 唯一能相助的人

莫凡察言观色，并且心中考虑着二人所说的话。

刑无忌又道：“可惜即便有大长老的支持，还有不少教众跟随，可教主似乎已经迷失了心智，根本不听劝诫，他的身边又有妖魔异族相助，结果对教内展开了一轮血洗。”

说着，刑无忌目光涣散，空洞无神，仿佛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一旁的厉无涯看了眼刑无忌，见刑无忌有些语塞，便开口接着道：“哎，这几年来，教内有不少的同道，陆陆续续的选择了叛离，但那些同道只是因为不满教主听命于妖魔异族，是对天魔教失去了信心，就好像将我们引入此处的疯魔卢骁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现在，随着师父他老人家逐渐查明了真相，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这已经不是天魔教是否还有未来的事情，即便我们修的是魔道，却也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所以教内但凡有些胆识的，都加入了我们。”

“怎奈教主已经完全被妖魔异族所控，而这些年来，妖魔异族渗入本教内部，那些上古妖魔异常强大，很多同道纷纷被残杀，前不久，大长老和师尊知道已经无法扭转乾坤，正欲带领不甘屈服妖魔异族的通道离开时，却被截杀。”

厉无涯的面容满是沮丧，莫凡剑眉微蹙，从他的神情上，倒是看不出丝毫虚假和掩饰。

“后来呢？”莫凡问道。

刑无忌又道：“后来……我们伤亡惨重，数千同道几乎所剩无几。我们能冲出来，全仗着大长老和师尊修为高深，可最终我们跟着师尊还是与大长老被冲散了。”

莫凡心里一直在琢磨两人所言的合理性。

不久前，自己的那番话，对天魔教二长老应该是有所触动的。

就和蜀山一样，天魔教也会对过往的一些怪事感觉到无法理解。

不过，他们只是认为，教主应该是为了那一场正邪之争，为了胜过正道，才与妖魔达成了某种协定。

所以，他们虽然对教主感到不满，但也仅此而已。

有些对天魔教看不到希望的人，自行离开了，然而说到底，这只是天魔教内部的一些问题而已。

但莫凡的一番话，却将这件事上升到了另一个层面，一个不仅仅关乎到天魔教是否还有未来，而是关乎到每一个天魔教修者，甚至每一个人类安危存亡的问题上。

这番话，对二长老来说，过于匪夷所思，但就是因为有了那些前因，才令他心底里将信将疑。

回去之后，二长老就一定会暗中去调查这件事。

以二长老在天魔教的身份和地位，想要查明真相，应该不是很难的事。

那么，当二长老最终确信了莫凡的话后，会如何？

这甚至已经不单单是叛离天魔教，一走了之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而且二长老作为天魔教数千乃是上万年来的元老级存在，对天魔教的忠心是必然的，他自然希望教主能够及时醒悟，如果不能，那也要尽可能的保住天魔教。

于是，二长老就会在暗地里运作。单凭他的实力，想要撼动教主的地位，显然是不可能的。可二长老只要将莫凡那一番话，告知其他天魔教的元老级存在，就很容易引起共鸣，毕竟此事关乎每一个人的生死。

渐渐的，天魔教内就会分裂成两派。

一派是以大长老和二长老这些魔修组成，这些人虽然是魔修，但却有些血性，想要去制止甚至改变天魔教的现状，哪怕是威逼教主也无妨。

另一派则是些即便明知真相，也不敢反抗的魔修，甚至有一些已经被妖魔异族借助邪法强行所控，他们已经无法自主，成为了彻彻底底的傀儡，虽然还是那副皮囊，实际上原本的灵魂已经消失了。

如此一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且不说这两派之间的实力谁强谁弱，魔尊妖皇在得知此事后，岂能坐视不理，所以说，大长老和二长老这一派是必败无疑，在妖魔异族眼中，他们都是傀儡工具而已，不听话就会被无情的抹杀，一场血洗在所难免。

这些事情在莫凡的脑海中串联起来，可见厉无涯和刑无忌所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具有很强的合理性和可能性。

此刻，见二人神情沮丧，莫凡问道：“那你们为何会来到此处？”

厉无涯叹道：“哎，是师尊让我们来的。”

莫凡剑眉一挑：“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我与你们师父似乎并无交情，反而是正邪不两立，甚至不久前，你们师父险些破了我点苍峰，二位应该还记得吧。”

刑无忌面露难色，接着道：“其实……哎，事到如今，我们也没什么隐瞒的，其实我们也不明白。师尊为何会在紧要关头，命我们来此地找你，他老人家说，这普天下现如今，唯一还能愿意出手相助的，就只有你了。”

莫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他看了看二人，没有言语。

几息之后，厉无涯又道：“我们也无法理解，可师父严令我们必须尽快赶来求援。说心里话，我们无法理解师父为何如此，也……也不抱有什么希望，但不论怎样，还是恳请宗主能够出手相助。”

莫凡听后缓缓转过了身去。

“据我所知，你们的师父身为天魔教元老级的强者，一身魔功登峰造极，即便是上古的妖魔，也未必能令他毫无还手之力吧？”

厉无涯沮丧的道：“哎，师尊的修为自然深厚，单论天魔教内，能出其右者绝不超过三人。怎奈，师尊和大长老所谋被教主知悉，教主与妖魔异族连手围攻之下，师尊被诛仙剑所伤，这才被妖魔追杀无力抵抗。”

“追杀你们师父的究竟是何妖魔？”莫凡背对二人沉声问道。

刑无忌回道：“是上古妖兽赤鳞勾蛇。倘若师父不是被诛仙剑所伤，即便未必敌得过赤鳞勾蛇，却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赤鳞勾蛇四个字，使得莫凡的心不由得稍稍一颤。

第1317章 好处与风险对等

与之前的蜂妖王、金雕妖王等等相比，赤鳞勾蛇还要高一个层次，并非是赤鳞勾蛇修炼的时间久，而是本源要比那些普通的妖王更高，勾蛇即便在上古时期也是出了名的妖兽，在蛇蟒一类中的本源血脉，仅仅只比巨妖相柳差而已。

一时间，莫凡陷入了沉默之中，厉无涯和刑无忌默默的看着莫凡的背影，只等莫凡开口。

足足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二人见莫凡还是没有言语，于是对视一眼，纷纷抱拳齐声道：“求宗主务必不计前嫌出手相助。”

又过了一会，莫凡才悠悠开口：“此事我已经知晓，二位请回吧。”

“宗主……那您到底是答不答应？”刑无忌满脸焦急之色。

厉无涯急道：“宗主，师父他老人家情势危急，极有可能已经被困，撑不住多久了，还请宗主早些出手才是。”

莫凡依旧背对着二人，声音略显阴沉：“二位请回。”

“宗主……倘若宗主不能答应的话，我们宁愿死在此处。”

“你们是在威胁我么？”莫凡的声音已经有些冰冷，充满了威压。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向着厉无涯和刑无忌涌去，使得二人顿时觉得压力倍增，还想再次开口都已经张不开嘴。

最终，厉无涯和刑无忌尽管焦急万分，在莫凡的强大威势下也不得不沮丧的离开了道场。

……

厉无涯和刑无忌走后。

莫凡在道场内静默了良久。

对于这件事，他经过对二人神情的观察，和对整件事的缘由始末的分析判断，可以认定可能性很大。

至于这位天魔教的二长老为何会偏偏让他的弟子来找自己求援，这一点不难理解。作为天魔教的二长老，被天魔教主和妖魔异族追杀，他能求助于谁？

正道肯定是不可能了。

没理由，而且也不会相信这件事。唯有莫凡会信，因为此事就是莫凡告知二长老的，在二长老的角度上，只有莫凡有理由有可能会出手相助。

从整体的立场来说，莫凡现在的心中，已经摒弃了人类修炼界之间的正邪观念，而是提升到了更高的一个层次，就是人族和妖魔异族。

换言之，他眼中的对手，是妖魔异族。

这一仗是早晚的，斩妖除魔，也是他义不容辞的。

从自身的角度，如果能够救下天魔教二长老，也会使得自己的势力增强不少，像是二长老这种渡劫境的强者，在人类修者与妖魔异族这一场交锋中是极为重要的。

另外，为了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浩劫，自己也应该尽早对妖魔异族的实力做一个了解，以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所以从这几点而言，有必要出手。

但问题是，那天魔教二长老的实力本就不在莫凡之下，能够对他构成绝对威胁的妖魔，岂会是寻常的存在，就算自己想出手，能起到什么作用？

现如今的莫凡，早已经变得成熟，这种成熟不单单是修为和实力上的成长。所以虽然他很有主见，但也更愿意听听其他人的声音和意见，尤其是这种关乎每个人安危生死的大事。

于是，莫凡将众人又召集到了道场内。

他将厉无涯和刑无忌不久前所言，原原本本的讲述给了在场众人。

众人听后，自然都深感意外。

不过，似乎每个人的想法也都截然不同。

小黑直接开口道：“老大，你也真是个好脾气。这叫什么事，哦，前不久还一副要跟我们你死我活的样子，现在落难了，竟然跑来让你出手相助，这天魔教的二长老，我看是脑子有病了吧。”

白忠紧锁双眉道：“小凡，那二人的这番话，真假还很难说，我看倒不如先派人去一探究竟，免得中了他人的奸计。”

“从整件事上来说，算是合乎情理，应该是有可能发生的。”金鳞看向白忠道。

白忠闪目看向金鳞：“金兄所言极是，不过可能终究是可能，那二长老在之前毕竟想要杀我们，却未能成功，有了这个前提，他就有可能耍一些手段，不得不防。”

金鳞听后缓缓点头：“白兄此言，也有些道理。”

莫凡的目光落在三位真人身上，却见此时的三位真人，包括月华真人在内，均是面有思量之色。

“三位前辈，你们可有什么高见？”

太虚真人看向莫凡，他手捻须髯，微蹙一双苍眉，缓缓的道：“老夫觉得，此事并非没有可能，可就算是真的，此事却的确有些棘手。”

太虚真人话音刚落，玄镜真人开口道：“太虚道兄所言极是，一来，你此去蜀山本就遇到了一些麻烦，一些正道修者说你与魔道有染，如果这个时候，你再去出手相助天魔教的二长老，此事就并非落人口舌那么简单了。”

“这二来么，即便你不在乎这些。但你想过没有，那天魔教的二长老何许人也，不久前的一场较量，仅凭强大的魔魂之力，就让我们深感压力，以他的修为和实力，如果都对付不了的妖魔，凭借你现在的实力，能否应付得了？”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这也正是莫凡的为难之处，他点了点头道：“玄镜前辈所言极是，能够让天魔教二长老都无法抵挡的妖魔，势必极难对付。”

说完，莫凡的目光落在了月华真人的脸上。

月华真人端庄秀丽，而且平日里也十分寡言，眼下见莫凡看来，她才轻启朱唇：“我觉得此事倒是有必要去帮一把。方才太虚所言，天下正道说小凡与魔道勾结这一说，我倒是觉得不足为虑，因为用不多久，妖魔异族的阴谋就会大白于天下，到那时，人类修炼界所谓的正邪将不再有任何意义，甚至到时候，正邪两道将不得不连手抗击妖魔异族。”

“而像是天魔教二长老这种大能强者，将会成为人类修者抗击异族的中坚力量，多一个，便多了一份力量，所以我觉得从大局而言，此事有必要也有理由去做。但方才玄镜所言，也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第1318章 严拒二人逼离去

月华真人的一番话，使得太虚和玄镜两位真人缓缓点头，二人脸上的难色似乎变得更重了几分。

莫凡转首看向古云飞：“师父，您老人家觉得呢？”

“我？”古云飞微微一愣，随后叹道：“哎，说心里话，这种伤脑筋的事对为师来说，实在是难以抉择。坐视不理吧，任由妖魔异族横行无忌，似有不妥，若是出手相助，又很可能救人不成，反而惹火烧身，难啊，太难了。小凡，你还是自己拿主意吧，为师全听你吩咐也就是了。”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大家在道场内议论纷纷，莫凡只是静静的听着。

但到最后，议论声逐渐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还是要落在莫凡的身上。

而要做出这个决定，对一向行事果决的莫凡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首先，就是去还是不去的问题。

莫凡在权衡了一番之后，觉得此事好处与风险并存，难的是，好处和风险几乎是对等的。

他需要与更强大的对手交锋的机会，借此继续历练提升自己。

他也需要二长老这种渡劫境的强者，借此继续增强自身的势力。

他更需要熟悉了解妖魔异族目前的情况。

经过一番权衡考虑，莫凡最终决定还是有必要去试一试。

但众人的顾虑也不得不考虑，那就是怎么去的问题了。

决定之后，莫凡便开始琢磨，究竟该如何去做，才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尽可能降低风险。

在心中有了打算后，他命卢骁再次去见刑无忌和厉无涯二人。

一番叮嘱过后，卢骁离开点苍峰，找到二人落脚之处。

厉无涯和刑无忌见卢骁前来，不由得心头大喜，只以为一定是莫凡回心转意了。

“疯魔前辈，您来了。”

“疯魔前辈，是不是莫凡宗主改变了主意？”

卢骁来到二人近前，脸色微沉，他打眼看了看二人：“二位，我已经说过了，我卢骁与天魔教再无瓜葛，这疯魔的称号就不要再提了。”

二人纷纷点头。

“是是是，我们明白，还望卢老前辈莫怪。”

几息之后，卢骁沉声道：“厉无涯，刑无忌，你们二人听好了。的确是莫凡小友让老夫前来转告，他也的确打定了主意，对于你们此来点苍峰提出的请求，他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一时间，厉无涯二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凝滞。

卢骁继续道：“所以，还请二位不要继续在此处逗留。正所谓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你们作为天魔教的人，出现在这里，莫凡没有直接出手杀了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但倘若你们继续逗留，后果自行承担。”

厉无涯急道：“卢老前辈，如果莫宗主不肯出手相助的话，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人能救我师父了。”

刑无忌上前一步道：“卢老前辈，虽然你现在已经脱离了天魔教，但与家师同门已久，岂能见死不救，还请卢老前辈再回去劝一劝莫宗主。”

卢骁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

冷峻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卢骁狠声道：“莫凡的性情向来是说一不二，他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万万不会更改。老夫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免得在这里白白丢了性命，也许这个时候，你们回到二长老身边，还能有些作用，总比死在这里强。”

说罢，卢骁不再理会二人，他直接转身，脚下一团黑气泛起，卢骁身形腾空而起，奔着点苍峰的方向飞去。

厉无涯和刑无忌愣愣的看着卢骁的背影渐行渐远，二人的脸上泛起了绝望的神情。

“嘿，可恶……”

“师兄，这可如何是好？”刑无忌问道。

厉无涯苍眉紧锁，恶狠狠的道：“看来师父他老人家还是失算了，哎，当时我就想不通，师父为什么偏偏让我们来求那姓莫的。”

“师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该怎么办？”

厉无涯斜睨了刑无忌一眼：“怎么办，没办法。方才那卢骁所言不错，我们只能立即回到师父身边，以求同生共死了，总比耗在这里好一些。”

闻听此言，刑无忌缓缓点头：“好，那我们这就返回？”

“对，立即走。师父他老人家的情况一定万分危急，希望我们能来得及赶回去。”

二人打定主意后，这才离开了点苍峰，去寻天魔教的二长老。

……

卢骁返回点苍峰后直接来到悬天地莫凡的道场前。

“小凡，已经办好了。”

莫凡看向卢骁，缓缓点头：“嗯，有劳了。”

卢骁微皱双眉不解的道：“小凡，老夫不是很明白你这样做的用意。”

“哦？前辈指的是？”

“小凡，你既然已经决定出手相助，却又为何让老夫如此转告厉无涯二人？”卢骁又问道。

一时间，包括三位真人在内的众人纷纷看向莫凡，显然也都有类似的疑惑。

莫凡索性直言道：“眼下只能说，我决定去一观究竟，并不是一定要出手救那二长老。大家都知道二长老的修为和实力，他所面对的妖魔势必会十分强大，倘若力不能及，甚至需要付出在场诸位的生命作为代价，我又岂会冒险，所以一切还要见机行事。”

古云飞摇晃着走到卢骁面前：“哎，老卢啊，这样做可以最终验证一下那厉无涯二人所言的真假，更主要的是我们会更主动一些，唯有我们一直处于暗中，才能掌握主动权，到时候是不是要出手，就得根据实际情况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了，能让修为达到渡劫境中期的二长老难以力敌的妖魔，非同小可啊。”

卢骁恍然大悟，不由得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料想厉无涯二人应该很快就会返回到二长老身边，我们只需要一路跟随，就可以找到他们的位置，到时候见机行事。”

古云飞拍了拍卢骁的胳膊：“对喽，”

莫凡目光环扫众人。

“月华玄镜二位真人，这一次，恐怕还要劳烦你们陪我走一遭。”

第1319章 等待最佳的机会

月华真人轻声道：“可以。”

玄镜真人道：“放心，定当竭尽全力。”

太虚真人不由得皱了皱眉：“小凡，何以不让老夫同去？”

莫凡看向太虚真人道：“太虚前辈，这点苍峰不可没有高手坐镇。”

太虚真人转首瞥了玄镜真人一眼，虽没开口，那眼神却很明显，让玄镜真人留下也一样。

玄镜真人淡笑道：“哎，太虚道兄，你我之间还计较这些做什么？这点苍峰乃是根基所在，小凡将你留下，恰恰说明他信任你，也说明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太虚真人瞪了玄镜真人一眼，似乎还是有些不大情愿，可见莫凡显然已经做了决定，最终只好点头应道：“也罢，全凭你做主就是。”

随后，莫凡又做了一些简单的安排，才带着月华玄镜两位真人，古云飞和卢骁，再加上小黑金鳞和柳菲儿离开了点苍峰。

莫凡的元神早已经将厉无涯二人锁定，而且凭借厉无涯二人的修为根本无法察觉。

这一次，莫凡甚至将月华真人带在身边，可见他深知此行的凶险和艰难，月华真人是目前为止，莫凡身边唯一一个修为达到渡劫境的强者，有她在，莫凡心里便多了些底气。

莫凡一直在距离厉无涯和刑无忌二人百里远处跟随。

为了确保隐秘性，自然没有必要将这么多人带在身边，于是，莫凡只是让月华真人，卢骁和金鳞相伴，其余人则暂时入界。

之所以选了这三人在外，月华真人修为高深自不必说。

卢骁原本是天魔教的疯魔，与魔道之间颇有渊源，对魔道也十分了解。

而金鳞的沉稳和谨慎，在很多时候会对莫凡起到不小的作用。

这一路跟随，很远。

足足三四天之久，以这些道者的速度，三四天下来起码可行数万里之遥，在跟随的时候，莫凡也在有意的观察厉无涯和刑无忌二人。

他发现这二人赶路的速度很快。

单凭这一点，就可以印证，二人的一番说辞应该是确凿无疑了。

起初的时候，二人只是一直向着东边全速赶路。

待得三天后，二人的方向才有了一些变化，由原本的一路向东，变成了向着东北方。

莫凡依旧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跟随。

料想，这二人之所以会如此，应该是远在数万里之外，他们也无法确定二长老现如今的具体位置，只是知道一个大致的方向而已。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应该是与二长老之间有着某种可以感应的法门，凭借这种感觉，厉无涯二人便可以知道二长老目前究竟身处何处，这才有了方向上的改变。

没多久，厉无涯二人停了下来。

莫凡三人也不敢再继续去追。

三人立于一处小山丘之巅，举目远眺，神色均有几分严肃。

“小凡，你看那远处妖气冲天，我们恐怕不能继续再靠近了。”月华真人沉声道。

莫凡应了一声：“没错，这赤鳞勾蛇的妖力，远非之前我们所遇到的那些普通妖王可比，倘若一个大意，极有可能反受其害。”

月华真人缓缓点头，又道：“我也有所耳闻，勾蛇在上古时期算得上一大妖族，妖力颇强，剧毒无比，一身三尾，蛇尾生勾，这勾蛇的名字也是由此而得。”

月华真人话音刚落，疯魔卢骁接茬道：“对对对，老夫也听说过，只是不知真假。传闻这勾蛇的三尾厉害无比，其中一尾主金锐之气，锋芒无限，无坚不摧，可破世间诸般法相。另一尾主幽冥，勾魂索魄，夺灵噬精，更是可怖，至于这第三条蛇尾……”

莫凡看了眼卢骁，见卢骁愁眉紧锁，便道：“这第三尾最是厉害，修炼万载达到极致，可以划破虚空，撕裂空间。”

“对，传闻就是这样说的。”卢骁急忙应道。

月华真人听后不由得淡淡一笑：“传闻，终究只是传闻，而且都会被不经意间夸大其词，切勿因为所谓的传闻，给自己平添没有必要的压力。”

莫凡赞同的道：“前辈所言极是，这赤鳞勾蛇在勾蛇一族中，并非是最强的一种，我觉得，也未必能强到什么程度。另外根据厉无涯和刑无忌之前所言，二长老之所以一路撤逃无力反击，是因为之前被教主用诛仙剑所伤，我们既来之则安之，心中重视，谨慎而为，却不必有太大压力。”

月华真人转首看向莫凡，一双美眸中流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小友说的不错，正是此理。”

卢骁也点了点头，继而看向另一个方向道：“小凡，你看那边，隐隐之间泛着魔冥之气，想必那二长老此刻就坚守在那里。”

莫凡看向卢骁所言的方向。

“此处距离天魔教的所在也有了上万里之遥，料想那二长老被赤鳞勾蛇一路追杀，到了此处，必定是颇为艰难，穷途末路，此刻正以某种高深法阵固守，或许是等候那希望渺茫的援兵，又或者是绝望之下，准备与之拼死一战吧。”

卢骁抿了抿嘴角，缓缓点头：“嗯，应该就是如此，所以赤鳞勾蛇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气息，而二长老仿佛也不想隐藏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摆脱赤鳞勾蛇的追杀，看上去这的确是一种要拼命的征兆。”

说罢，卢骁转首看向莫凡问道：“小凡，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

一个字，干脆利落。

“等？”卢骁皱眉问道。

“没错，等机会。”

“只怕，那二长老未必能撑得住多久。”

莫凡说道：“一切还需要以我们自身为主，坐山观虎斗，待得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再坐收渔翁之利才是目前最佳的选择。我想，就算那二长老被诛仙剑所伤，但毕竟是一个修为达到了渡劫境中期的大能魔修，真要是拼死一战的话，赤鳞勾蛇也未必能那么轻松。”

“此事最好的结果，是诛灭赤鳞勾蛇，救下二长老。其次，便是他们两败俱伤，对我们而言也有好处，倘若局势不在掌控之内，也只能冷眼旁观了。”

第1320章 立足于自身利益

“这……”卢骁沉吟一声，面露难色。

几息之后，卢骁低声问道：“小凡，老夫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开口。”

“前辈有话但讲无妨。”

卢骁缓缓点头：“以眼下这种情况而言，我们是否可以先与二长老沟通，到时候，便可以内外夹攻，合我们之力，胜算自然也就大了很多。”

莫凡看的出来，也许是卢骁心底里还有一些对于天魔教的情结，所以他潜意识里是希望自己出手救下二长老的。

又或者，二人之间有过什么渊源也说不定。

但现如今的莫凡，除了心性的成熟和稳重之外，也变得越发客观理智。

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观点和角度都是不尽相同的，而这一点，同样是一个人从幼稚走向成熟，从浮躁走向稳重的体现。

现在的莫凡，更愿意抛开一切复杂的表像，甚至有的时候是情感，因为这些东西都会影响一个人的理智，在他的眼中，更多的是直接的利害关系。

做这件事，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又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

好处和风险会是一种怎样的比例。

值得不值得去做，有没有必要去做，自己能否承受后果……

至于所谓的正邪道义，乃至是世人眼中的善与恶，对和错，都只是一种表像而已，背负了巨大压力的莫凡，没时间再去顾及这些，与人间界的安危比起来，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于是，莫凡看向卢骁，缓缓摇头道：“万万不可。”

见卢骁面带不解之色，莫凡反问道：“卢老前辈对那二长老了解多少？”

“这个……嗨，毕竟同在天魔教内数百年之久，自然是有所交集的，甚至有些渊源，算得上了解几分吧。”

莫凡又问道：“二长老在穷途末路时，派座下弟子向我求援，可不代表他有投奔我的意思，最多就是在危急关头，寻求一丝希望罢了。”

卢骁听后点了点头：“嗯，应该是这样。”

“既然如此，倘若他知道我已经来了，前辈能否保证，一旦我们与赤鳞勾蛇交上手，二长老不会借此机会逃走，摆脱赤鳞勾蛇的威胁？甚至趁我们和赤鳞勾蛇恶战之际，他却做起了渔翁，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必须要考虑进去。”

霎时间，卢骁脸色一变。

凭借他对魔道中人的了解，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

“卢老前辈，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们也赌不起，到那时，我们就成了二长老的替死鬼，这亏本的买卖，我是从来不会做的。”

不等卢骁开口，莫凡又道：“退一步来说，即便二长老真的愿意和我们连手，去对付赤鳞勾蛇。前辈就可以确定，凭借我们的实力，一定能胜得过赤鳞勾蛇么？”

“这……”卢骁被莫凡问的语塞难言，一张脸上尽是难色。

“还有这第三点，如果有机会，自然还是要收服了二长老为我所用才最好，一旦让他得知我们到来，并与我们连手击退甚至灭了赤鳞勾蛇，以他二长老的修为和身份，对我也不过只是谢意罢了，但倘若在他危难之际，绝死之时，我们再去扭转乾坤，意义便截然不同。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在暗，审时度势，还是那句话，一切都要站在我们自身的立场上。”

一番话说的卢骁心服口服，脸上的愁容很快散去。

他对着莫凡重重的点了点头，诚恳的道：“哎，亏得我卢骁活了千年，思虑却如此简单，及不上你的万一，惭愧，真是惭愧啊。小凡，你说的这些的确都有可能发生，老夫万万不敢保证，你可真是让老夫心服口服。”

下一刻，卢骁和月华真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看向莫凡的目光中，隐含着一些复杂的东西，其中包括淡淡的恐惧。

就连月华真人也隐隐的感觉到，此刻的莫凡，会下意识的带给她一种难言的恐惧感。而这种感觉，并非是修为和实力上所带来的，也不是神情和气势，难以捕捉，又说不清楚，却真真正正的存在着。

不多时，莫凡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

“好了，二位前辈暂且休息，只怕用不多久，会有一场恶战，我暂时离开一下。”

卢骁应道：“好，尽管放心。”

月华真人问道：“小凡，你可是要去查探一番？”

莫凡回道：“没错，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眼下的情况，我们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是否需要我陪你同去？”

“多谢真人，不必了，我一个人反而更安全一些，二位前辈就在此处等候便是。”

见月华真人点头，莫凡身形闪动，潜入夜色之中，不多时便消失了踪影。

看着莫凡远去的方向，卢骁缓缓摇头，叹道：“哎，他真的太可怕了，这种可怕，让老夫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到现在为止，老夫也未能了解他几分。”

月华真人浅笑道：“非常之势造就非常之人，非常之人方能成就非常之事。”

……

数百里外，一处山谷中。

天魔教二长老此刻就藏身于此，也许不该称之为藏身。

他的身边还有两位弟子，以及天魔教的一些教众，包括几位魔君在内，这些魔道修者都是在得知了真相后，愿意跟随二长老的，起初有上千之众，可现在已经仅剩下百人不到，而且大半负伤在身。

不过，能够活下来的，自然都是天魔教中的精英。

正如莫凡所猜想的一样，二长老作为天魔教的元老级存在，怎么可能有投奔他的意思，之所以派人求援，无非就是万难之下姑且一试罢了。

这一路且战且逃，终究还是无法摆脱赤鳞勾蛇的追杀，一直到此，已经是无法再逃，也无力再逃，二长老便命人布下一座魔阵，暂时抵御赤鳞勾蛇的攻击，而他此刻，正在竭尽全力的化解体内诛仙剑留下的剑气。

尽可能恢复实力，与赤鳞勾蛇一战，是他目前唯一的办法。

第1321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魔阵只能抵挡赤鳞勾蛇一段时间，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这一点，二长老和他身边的天魔教修者都很清楚。

虽然大家也都抱着拼死的决心，但蝼蚁尚且偷生，天魔教十六大魔君之一的青面魔君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青面魔君乃是尸魔的亲传弟子之一，而且是颇得重视的一个。

他来到正在驱除体内剑气的二长老面前。

几经犹豫才鼓足勇气开口呼唤一声：“长老……”

不多时，二长老双臂轻挥，缓缓睁眼。

“何事？”

“长老，您的伤势无碍吧？”

二长老微微皱眉，随口道：“哎，那诛仙剑果然厉害，好在本长老道基殷实，我已经将体内残余的剑气驱除。”

青面魔君急忙点头：“好，那就好。”

二长老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恍惚，不由得问道：“你是有话对本长老说吧？”

“这个……的确如此。长老，眼下的局势对我们极其不利，此处魔阵只怕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一旦法阵破去，我们的胜算只怕不会很高。”

二长老苍眉紧锁，脸色沉了沉：“有话直言。”

“是，属下有个办法，也许可以试试，只是……”

“只是什么？”二长老的语气越发严肃。

“只是这个办法，究竟是福是祸却很难说，所以属下思量再三，一直没有开口对您道明。”

二长老打量了青面魔君一眼，不悦的道：“事到如今，何必吞吞吐吐，说。”

青面魔君既然是尸魔弟子，修的自然也是尸炼之道，他的一张脸由于修行尸炼秘法已经完全变成了青色，颇为诡异，他这个青面魔君的魔号也是由此而得来。

“属下觉得，倘若有尸魃在的话，或可与那赤鳞勾蛇一战。”

此言一出，二长老不由得面露惊色：“你说什么？尸魃？”

“对，正是尸魃。”

二长老冷哼一声：“哼，信口胡言，你师尊尸魔已经陨灭，那尸魃便无人可以掌控，现如今落在何处尚且不知，就算他出现在这里，又岂会听我们号令？”

青面魔君不慌不忙的道：“长老所言极是，不过，属下虽然无法控制尸魃，但毕竟跟随师尊修行多年，应该有可能将他引到此处。”

“哦？你有办法将尸魃引到这里？”

青面魔君缓缓点头：“属下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尸魃此刻距离我们不超万里的话，应该是有机会的。”

二长老缓缓起身，走向青面魔君道：“青面魔君，你的意思是，将那尸魃引到此处，用他来对付赤鳞勾蛇，我们趁此机会脱身？”

青面魔君应道：“没错，属下正是此意。”

二长老咋了咋舌：“这个……可我们无法控制尸魃，一旦他出现在这里，局面可就更加难以掌控了，在尸魃的眼中，我们和赤鳞勾蛇是没有区别的，他有可能会跟赤鳞勾蛇交手，但也一样可能会对付我们。”

青面魔君叹道：“哎，长老所言极是。正因如此，这个想法一直在属下脑海中徘徊，不敢讲出来。所以，权当属下随口一说，最终还是要长老您取舍定夺。”

二长老转回身，看向远处的冲云妖气。

“老夫知道了。”

青面魔君拱手施礼，退了下去。

二长老心中不免有些辗转，他很清楚，时间不多了，在赤鳞勾蛇的威势下，魔阵已经十分虚弱，随时可能破去。

虽然他已经成功驱除了诛仙剑的剑气，但体内伤势却难以短时间内恢复，这个时候与赤鳞勾蛇交锋，胜算极低。

厉无涯和刑无忌迟迟没有消息。

二长老也摸不清莫凡的脉，搞不好二人直接被莫凡所杀也有可能，看来这一份本就渺茫的希望，终究是靠不住。

而青面魔君的提议……

二长老琢磨了一番，虽然是下策，但下策好歹也算是个办法，至于如何让尸魃跟赤鳞勾蛇交手，就要见机行事了。

说到底，死马当作活马医，而且二长老深知，青面魔君能否将尸魃引到此处，即便能，尸魃能否在魔阵被破之前赶到，这些都是未知数。

最终，二长老同意了青面魔君的提议。

青面魔君便抓紧时间，立即施展独门秘法，只盼尸魃现在所处的位置，能够感应得到。

……

魔阵之外，一棵参天古树之顶，一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凝望着魔阵，男子一身红袍，容貌俊朗，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邪气。

男子的附近还有四道身影，均是身形健硕的男子，但同样都妖气浓厚。

而在地面上，遍布着大小不一，周身布满了赤色鳞片，尾部生勾的长蛇。

“族长，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红袍男子缓缓点头：“嗯，没想到这老东西还挺难对付，这一路追来，几次都让他死里逃生，这一次，决不能再让他给逃了，而且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是。”

“好了，让族人们再加把力，日出时，必须破了此阵。”

实际上，赤鳞勾蛇王的整体实力与二长老相仿，甚至还要稍弱一些，毕竟二长老的修为已经达到渡劫境中期多年，境界殷实，魔功造诣颇深，只是被诛仙剑所伤，致使战力大损，才被其一路追杀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赤鳞勾蛇王也不敢轻易消耗自身的妖力，否则的话，他若是出手，魔阵绝对坚持不到这个时候，在他看来，也没必要亲自出手，二长老这一伙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切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密布的勾蛇族人，周身妖气向着尾部的勾尾涌动，妖气再冲天而起汇聚起来，不断向着魔阵施压，削弱着魔阵的威力。

正当此时，红袍男子猛然转首看向远处。

一双妖异的红眉不由得皱在一处，似乎是有所察觉，但却未能确定。

那里，正是莫凡此刻潜藏的位置。

强大的元神，辅以隐空珠的效力，使得莫凡犹如暗夜的幽灵一般，红袍男子显然只是隐约间感到一丝异常，随后便将自己的妖魂释放出去，以求更为准确的捕捉信息。

莫凡不敢大意，立即退去，没有被红袍男子发现。

第1322章 生机全无陷绝境

与此同时，厉无涯和刑无忌也面临着一个难题。

他们虽然找到了二长老和一众同道的所在，却根本不敢靠近，还要时刻提防被勾蛇一族发现。

最终，厉无涯只能借助魔魂施展传音之法与二长老取得联系。

“师尊。”

“无涯？你们回来了？”

“没错，我和师弟此刻就在附近。”

“情况如何？”二长老心底里，还是寄托着一线希望的。

“师尊，弟子……弟子未能办成您托付之事，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二长老问道：“怎么，那莫凡不肯前来相助？”

“非但如此，那莫凡态度异常坚决，蛮横无比，还将我和师弟强行驱离，我和师弟万般无奈只好第一时间赶回复命。”

二长老沉默了片刻，又道：“看来，这一次真是天要绝我。罢了，为师本也没有在他身上寄托太大的希望，你二人小心蛰伏，相信用不多久，便要决一生死，也许你们潜藏在暗中，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弟子明白。”

时间点滴流逝，二长老、赤鳞勾蛇以及莫凡一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直到天色微明之际。

二长老所布下的魔阵，再也无法支撑勾蛇一族的强大威压，终于彻底崩溃。

双方的一场恶战，也随着魔阵的崩溃而爆发。

赤鳞勾蛇王一声令下，上千条长蛇向着二长老等人所在的山谷涌去。

这些寻常的勾蛇，只有一尾，战力相对较弱，但作为上古妖兽的种群，即便这些寻常的勾蛇，也具备同人类金丹境修者一战之力，道行高一些的，甚至可以面对修为达到了元婴境的强者。

而勾蛇王身边的四道身影，显化本尊之后，身长数十丈，生有两尾，实力显然要更强一些，这种生出两尾的勾蛇妖兽，是完全有实力与人类破虚境修者一战的，甚至还要占据优势。

赤鳞勾蛇王的目标自然是二长老。

他强大的妖魂一直牢牢的将之锁定，这也是二长老一路撤逃却根本无法摆脱的原因。

却见赤鳞勾蛇王周身妖气弥漫，伴着一阵红光闪烁，赤鳞勾蛇王显化的本尊，体长足有百丈，甚至还不止。

赤鳞勾蛇王周身鳞甲呈现出血红色，长有三尾，尾部均有形如弯月的锋利勾芒。

不仅如此，勾蛇的身体两侧，长有形如骨刺一样的东西，在两两骨刺之间，生有薄薄的，犹如蝉翼一样的羽翼，使得这些勾蛇具有了飞行的能力。

他们采取攻击的手段往往很简单，就是肉体上的冲撞。

即便如此，也非寻常修者能够抵挡，他们身上的鳞甲异常坚硬，可抵得住各式道法，就是攻击性宝器也很难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而他们的冲撞力度，口中的獠牙，喷吐的毒雾，尾部的勾芒，乃至是身体两侧的骨刺，都是极强的杀人利器。

双方交手，二长老一方便明显处于劣势。

数量上本就不敌，而且二长老一方大部分都负伤在身，战斗力无法完全发挥，即便那暗中隐藏的厉无涯和刑无忌突袭出手，也仅仅只是斩杀了三四条勾蛇族人而已，随后便被围攻险象环生。

不多时，便有魔道修者陨灭，有的直接被刺穿身体，有的被生生斩断，还有的护体真气无法抵御重重毒雾，被勾蛇之毒生生毒化为一摊血水，死状惨烈。

此刻的莫凡带着众人藏于云头下望。

月华和玄镜两位真人，卢骁和古云飞，乃至小黑金鳞柳菲儿等人均在他的身边。

大家各自服下高阶的龟息丹，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到极致。

倘若平时，只怕即便如此，众人也难以避开二长老和赤鳞勾蛇王的探知，但眼下，二长老和赤鳞勾蛇王恶战，已然无暇分神。

“这赤鳞勾蛇王果然厉害，看样子，二长老未必能撑得住多久。”玄镜真人面色严肃，低声道。

月华真人道：“我倒是觉得，这二长老心中还抱有一线希望，所以尚未用出全力。”

玄镜真人看向月华真人：“哦？真人的意思是，二长老还想逃？”

正当此时，莫凡悠悠开口：“月华前辈所言极是，常言道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那苦修千年，已然步入大能之境的二长老，这诸般辛苦得来的一切，他又岂会轻易放弃。”

卢骁点头道：“哎，说的没错，其实我们魔修一途，修行之艰难，要远胜正道数倍，资源的短缺，环境的恶劣，残酷的规则，可以说每一个魔道修者，终其一生都是在心惊胆颤中度过，他们非但要提防正道，还要提防同道，而且魔功虽强，修行起来同样危险重重。这付出的越多，得来的东西，就越显得珍贵，难以舍弃。”

几息之后，莫凡又道：“所以我觉得，二长老心中尚存一线希望，未作拼死之争，否则的话，即便困兽之斗亦有余勇，一个修为达到了渡劫境中期的大能魔修，即便赤鳞勾蛇王能赢，也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只怕，他心中唯一的希望很快就会破灭了。”玄镜真人俯视远处山谷，却见二长老身边的魔修已经明显不敌，死伤过半，而勾蛇一族已经彻底将他们包围，使得整个山谷中毒雾弥漫，妖气熏天，嘶吼声，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见此情形，均是脸色凝重。

卢骁已然知晓莫凡的打算，眼见于此，也只能缓缓摇头，发出一声苦叹。

谷内。

二长老的确心存一线希望，哪怕很渺茫。

可那青面魔君口中的尸魃迟迟未有到来的迹象，厉无涯又将此去点苍峰的结果告知，二长老勉强撑住赤鳞勾蛇王的攻势，耳听着跟随自己的魔修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心头的一线希望终于彻底破灭。

“师父，撑不住了，这些妖蛇数量太多，而且道行不低。”厉无涯对着二长老大喊道。

刑无忌随之喊道：“师父，您快撤，我和师兄拖住勾蛇妖王。”

“想逃……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放弃吧，这个世界很快就要改天换地，你们一样要死。”

第1323章 死战赤鳞勾蛇王

身长百丈，浑身布满赤色鳞甲的赤鳞勾蛇王，不断对二长老发起攻势，还不忘口吐人言，打消二长老心中的抵抗意志。

实际上，二长老现在最多只能算得上是与之周旋。

面对赤鳞勾蛇王的攻势，他根本不敢与之硬碰，只能凭借高深的修为闪躲。

而他施展的魔功，即便攻击在赤鳞勾蛇王身上，也起不到本质的伤害。

厉无涯和刑无忌的话，他听的清楚。

倘若有一线可能，他岂会不撤？

他很清楚，就算厉无涯和刑无忌愿意舍命，凭借他们的修为，根本挡不住赤鳞勾蛇王，哪怕片刻而已。

即便能，他已经被赤鳞勾蛇王强大的妖魂牢牢锁定，又能退到何处。

退……

这个字，二长老早已厌烦。

修行了两千多年，有了今日的修为，何曾如此狼狈过。

被一只妖物苦苦相逼，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心理上的沉重打击。

绝望和愤怒，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力量。

能够无形中激发一个人的潜力。

心头最后的一抹希望消散，二长老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此刻心头仅剩的只有一句话。

要死，也不能让你好过。

于是，二长老不顾体内伤势，开始全力运转修为，霎时间，他的气势陡然攀升，以至于体外魔气翻滚如潮，形成了一股强劲的风旋，不仅如此，在他的身后，隐约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影。

那魔影身高数十丈，头生双角，双目赤红，身形壮硕，似虚似幻，恍如天魔降世一般。

即便是赤鳞勾蛇王也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你要干什么？”

二长老的双眼中满是坚定，同时也在逐渐泛起血色红光。

他死死的盯着赤鳞勾蛇王。

“妖魔邪族，咄咄相逼，今日老夫自知道途将尽，但即便如此，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面对此刻的二长老，混战的双方竟是停止了下来。

寻常的勾蛇族人，在二长老强大的威势下开始本能的后退，死亡的恐惧令他们的嗜血和残暴瞬间收敛起来。

就是那几条双尾勾蛇望向此刻的二长老，感受着那股强大的威压，目光中也不免流露出几分惊恐。

赤鳞勾蛇王先是一惊，随后道：“呦，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一战之力。也好，否则倒是让我感觉这一路追赶颇为不值。但不论怎样，结果已经是注定的，今日你定会魂飞魄散，我会吞噬了你的元婴包括你的魔魂，嗯，想一想，一定会十分美味。”

话虽这样说，赤鳞勾蛇王还是稍稍向后退了一段距离。并且身上红光逐渐强盛起来，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几分危险，不敢大意。

“师父……”

“师尊。”

厉无涯和刑无忌不由得惊呼起来，声音中带着浓烈的焦急味道。

他们似乎猜得出，这恐怕是二长老最后的拼死一搏，而且即便二长老能赢，结果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一个修者，最后的力量，就是压榨元婴，使得自己体内的力量高度凝聚，然后瞬间爆发，借此来打击对方，但这无疑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做法，不管能不能达到目的，自身是必死无疑的。

现在的二长老，还达不到这种状态。

但在自身伤势严重的情况下，强行凝聚毕生修为，道基必损，而且极有可能是无法恢复的损伤，道基的损伤，会使得一个修者修为无法再继续提升，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可能还会出现本体境界倒退的情况。

一时间，魔焰冲天而起，使得天穹之上风云色变，阴云凝聚。

山谷中飞沙走石，强风甚至可以将磨盘大小的巨石生生卷起，人腰粗细的老树纷纷折断，肆虐的狂风在山谷中穿狭过隙发出阵阵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即便身处在数十里之外的云头。

莫凡等人也感受到了此刻，一个渡劫境中期大能魔修的强大和可怕。

即便是修为同样达到了渡劫境的月华真人，也难免流露出几分惊惧之色，当境界达到如此程度，初期和中期，虽然只是同境之间的层次不同，却也是天地之差。

至于大乘之境的修者，在面对如此强大的修者时，基本没有一战之力，纵使百人斗其一也毫无胜算，这已经不是数量级所能弥补的差距。

然而此刻，莫凡的心中只有两个字，幸亏。

当日，幸亏这二长老选择了退去，倘若他执意一战，即便自己加上点苍峰上的众多修者和精怪，恐怕也难以力敌。

山谷中。

二长老的对面数十丈外，赤鳞勾蛇王口中不屑，却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他周身的妖气也已经异常强大，强大到即便在此刻二长老的魔威下，可以与之分庭抗礼。

二长老正在不断的凝聚魔息在手中通幽骨杖上，赤鳞勾蛇王则是将强大的妖力向着三条蛇尾汇聚，使得勾状蛇尾上红光闪烁，妖气浓重，隐隐之间剧烈抖动，发出阵阵具有勾魂摄魄能力的声音。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二长老猛然间向前挥舞通幽骨杖。能够成为二长老的魔宝，通幽骨杖的品级自不必说，即便如此，通幽骨杖在魔元高度凝聚之下，也有些不堪重负的迹象。

霎时间，浓重的魔元已经凝为实质，浓重的魔气从骨杖上发出，犹如翻滚的狂浪般向着赤鳞勾蛇王涌去，搅动的空间似乎都微微发生了扭曲。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巨大魔影也挥舞起了巨拳，对着赤鳞勾蛇王奋力的砸了下去。

赤鳞勾蛇王面对二长老如此威势的雷霆一击已然做好了准备。

却见其张开血盆大口，竟是凭借本体，直接迎向狂涌魔浪，而他身后的三尾，则从不同的方向，奔着二长老攻去。

勾蛇一族和魔修们深知接下来二长老与赤鳞勾蛇王的交锋会何等激烈，在这种程度的对抗下，即便是余威也可以让他们瞬间灰飞烟灭，所以他们都在竭尽所能的迅速后退，甚至退出山谷所在的范围，越远越好。

最终，赤鳞勾蛇王直接撞上了迎面涌来的魔浪。

第1324章 决心一战展剑锋

凝望着山谷中令人震撼的一幕，莫凡的心头也有几分辗转。

骨子里的战意蓬勃而发，他也想直面如此强者，一较高下，但理智告诉他，量力而行，有些对手是不能挑战的，起码现在还不能。

如此一来，使得莫凡对突破到渡劫境的渴望变得尤为浓重。

此境，犹如一道屏障，使得他与人间界大能被隔绝开来。

倘若自己能够达到渡劫之境，哪怕只是初期境界的话，莫凡评估自己的综合实力，且不说能够胜过赤鳞勾蛇王，起码可以一战。

何至于眼下，要躲在暗中等待时机，要在是退是战之间徘徊。

倘若实力足够强的话，谁愿意去做那背后的渔翁？

所谓坐山观虎斗，所谓的坐收渔翁之利，从某种角度来说，都是一种实力不足的表现。

莫凡也必须要承认，自己与这些存在，终究是存在不小的差距。

山谷中，强强相碰。

妖气与魔气直接对轰在了一起，狂风越发的肆虐，强大的力量使得山谷两侧的峰峦开始崩塌，大块的山石坠落，再被如刀般的狂风绞碎，化为烟尘。

二长老释放出的魔浪，在击中赤鳞勾蛇王的瞬间，使得赤鳞勾蛇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但却未能阻止赤鳞勾蛇王的前冲之势，仅仅只是令其势头稍缓而已。

赤鳞勾蛇王就这样硬顶着强大的魔浪不断接近二长老。

二长老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震惊和恐惧，但在决死之心的支持下，他眼中的惊惧之色很快消散。

而此刻的赤鳞勾蛇王也不免心头惊愕。

要知道，自从二长老被诛仙剑所伤后，为了不伤上加伤，影响道基，所以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实力。

一路被赤鳞勾蛇王追杀皆是如此。

这便使得赤鳞勾蛇王认为，二长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眼下，二长老穷尽其力，不顾后果，这一击之下，已经可以发挥出他的九成实力。毕竟伤势太重，这已经是他能够发挥出的最强一击了，倘若是巅峰状态的话，赤鳞勾蛇王恐怕还要逊色二长老几分。

眼下，赤鳞勾蛇王忽然间发现，这老家伙的实力竟然这么强，难免令其感到意外。

但妖族本就好战，尤其是当着他族人的面，二长老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反而刺激的赤鳞勾蛇王欲想与之一战，并亲手将之诛杀。

终究，无法发挥巅峰实力的二长老，还是未能抵得住赤鳞勾蛇王。

伴着体内魔元迅速消耗，未能速决之下，二长老很快就出现了力竭的征兆，这使得他的魔气输出明显减弱。

更麻烦的是，强催魔元，二长老体内的伤势已经加重，使得他只觉得五内俱焚，有些本就受伤的筋脉，在强大的魔元之下甚至产生了断裂。

倘若二长老还能坚持高强度输出魔元一段时间，也许赤鳞勾蛇王也未必能撑得住，硬抗二长老的雷霆一击，使得赤鳞勾蛇王的消耗也不小，他身上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赤色鳞甲，有一些甚至已经产生裂痕。

感受到二长老攻势的减弱，顿时增强了赤鳞勾蛇王的信心。

此刻的赤鳞勾蛇王已经距离二长老只有区区不足十丈远，他的三条蛇尾正从不同的方向向着二长老袭来，并且他的口中，涌出一股浓厚的血色妖气，生生抵住了二长老发出的魔浪，并开始向其反噬。

二长老心中不由得悲呼一声：“罢了，看来老夫今日，终究是难逃一死。”

万念俱灰之下，二长老停止了魔气输出。

他在体外勉强布下一个小型禁制，同时将体内残余的魔元全力向着丹田内汇聚。

显然，二长老已经准备自爆元婴，给与赤鳞勾蛇王最后的一击。

赤鳞勾蛇王的攻势，被二长老体外的结界稍稍阻挡，眼见此刻二长老开始内敛魔元，赤鳞勾蛇王非但不惧，反而口吐人言嘲笑道：“哎，实力不敌便想自爆元婴，寻求一个两败俱伤？可笑，你认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即便你想死，怎么个死法也得我说了算。”

霎时间，赤鳞勾蛇王的一条蛇尾剧烈抖动。

摄魂妖音瞬间将二长老笼罩，使得二长老魔魂不稳，正如赤鳞勾蛇王所言，即便他想自爆元婴，也已经力所难及。

同时，赤鳞勾蛇王的另一条蛇尾，犹如无坚不摧的刀锋一般向着二长老扫去，那所谓的结界，仅仅只是令其稍稍一顿便直接被破去。

此刻的整座山谷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就连那些刚刚陨灭的道者和勾蛇的尸体都已经彻底消失。

二长老被摄魂妖音所惑，彻底成了待宰的羔羊。

躲在远处的厉无涯和刑无忌等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

“师尊。”

“长老……”

莫凡的目光和注意力，一直死盯着赤鳞勾蛇王，别的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他需要评估的，是二长老能够对赤鳞勾蛇王造成的伤害。

这决定了他是战是退，战的话能有多大胜算。

就在二长老发出那奋力一击时，就已经令莫凡心中坚定了战意。

战意已决，他则毫不犹豫，也不再有任何保留。

“月华真人，你我连手，速战速决。其他人，诛杀勾蛇一族，力争斩尽杀绝。”

一声令下，莫凡幻化出空冥仙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紫色剑影由云头飞冲而下，元神和目光双双将赤鳞勾蛇王牢牢锁定。

月华真人伴其身旁，朔月银轮绽放出阵阵银光，绕着她飞旋。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陡然而生，使得正准备斩杀二长老的赤鳞勾蛇王猛然一惊，与此同时，他的妖魂也已经捕捉到了这些不速之客的存在。

从天而降的紫色剑影，还有那一道恍如流星坠落而来的银光。

与此同时，天空中金光闪耀，龙吟声响起，金鳞已然显化了百丈金龙真身，小黑也化为了硕大黑鼠，从天而降，向着勾蛇一族汇聚之处。

作为上古妖兽，赤鳞勾蛇族的妖王，这一刻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他只能放弃击杀二长老，转而挥舞勾尾去抵挡剑影和银光。

第1325章 勾蛇三尾聚劫云

莫凡的综合实力，尚且无法与一个渡劫境强者一战，不过单论攻击力来说，在经过剑道、玄黄紫气乃至是空冥仙剑的加持下，是完全可以对一个渡劫境强者造成致命威胁的。

超出寻常的攻击能力，也是剑修者的可怕之处。

既然决心一战，莫凡便不会再有丝毫犹豫，唯有勇往直前，披荆斩棘。

剑灵汇聚，空冥仙剑上紫光爆闪。

待得赤鳞勾蛇王的勾尾袭来之际，莫凡倾尽全力一剑斩落，剑锋生生劈在勾尾上，斩裂了赤鳞，直接将赤鳞勾蛇王的勾尾斩断。

艳红的妖血猛的飙射而出，挥洒间落向大地，恍如下了一场血雨。

血雨坠地，沾染草木纷纷发出滋滋的声音，随之升起阵阵黑烟，可见赤鳞勾蛇王的蛇血也是剧毒无比。

“嘶……嗷……”

勾尾被斩断，赤鳞勾蛇王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嚎叫声惊天动地，传遍方圆百里，使得野兽精怪纷纷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另一条勾尾与月华真人的朔月银轮碰撞，虽然也略有损伤，却将朔月银轮挡飞了出去。

一时间，不论是勾蛇一族，还是侥幸尚存的那些魔道修者，所有的目光纷纷汇聚在了莫凡的身上，实际上他们看到的，只是一道紫色的剑影而已。

厉无涯震惊的目瞪口呆，不由得下意识的惊呼道：“是他，他来了。”

刑无忌也是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难道他一直在骗我们，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面魔君在二人身边惊疑道：“此人难道就是你们前去求援的点苍宗主，莫凡？”

二长老浑噩的魔魂，被赤鳞勾蛇王的一声哀嚎惊醒，他猛然间回过神来，却见血雨洒落，赤鳞勾蛇王显然已经遭到了重创。

但他没时间去惊喜，也没时间出手，丹田内的魔元已经高度凝聚，随时都有爆裂的可能，方才身处绝境他才不得已而为之，眼下重燃了生的希望，二长老立即全力控制体内的魔元。

怎奈体内伤势越发严重，多处筋脉受损严重，致使魔元运转不畅，肆虐的魔元在他丹田内涌动，就连他丹田内的魔婴也已经无法掌控，显得狂躁不安。

“糟了……魔元内冲，无法调畅，再这样下去，即便老夫能渡过此劫，也必定道基崩裂，甚至可能从此成为一个废人。”二长老心头惊呼一声，此刻顾不得其他，只能倾尽全力内敛元神，稳定控制丹田内混乱狂躁的魔元。

玄镜真人、古云飞、卢骁、金鳞小黑和柳菲儿等直接冲入勾蛇族人所在之处，各显神通，与之混战在一处，没想到那几条双尾勾蛇也颇为厉害，再加之勾蛇族人众多，使得众人虽然略占优势，但也必须全力以赴才可。

“嗷……”

一声龙吟惊天下，虽然金鳞在龙族之中本源算不得很高，但龙就是龙，虫就是虫，这一声龙吟啸九天，寻常的勾蛇族人，闻听龙吟顿觉胆颤心惊，致使战力削减。

小黑化为壮硕黑鼠，作为土属性的精怪，小黑身形大小转变随心所欲，使得他地上地下任其驰骋，防不胜防，一条长尾犹如锋利的长矛，口中啮齿更是异常强韧，足以击破寻常勾蛇的鳞甲。

玄镜真人的大乘符箓，疯魔卢骁的魔功，古云飞所控的飞剑，柳菲儿的玄霜冰气，金鳞的本命龙炎，令勾蛇族人渐渐难以招架，伤亡越来越大，但没有赤鳞勾蛇王号令，这些勾蛇族人即便不敌也全无退意，蜂拥而上，那一条条勾尾狂乱扫动，众人深知这勾尾的厉害，亦不敢有丝毫大意。

莫凡这边，一剑斩断了赤鳞勾蛇王的勾尾后，心念一动，身周瞬间凝聚出上百把飞剑，无数飞剑化作道道剑影袭向赤鳞勾蛇王，而他本人则紧握空冥仙剑奔着赤鳞勾蛇王的蛇首而去。

朔月银轮回到月华真人身边，绕其飞旋。

月华真人作为一个渡劫境前期的大能修者，综合实力不弱于莫凡，但方才与莫凡同时出手，朔月银轮的攻击力显然落于下风。

月华真人轻轻挥手，朔月银轮飞到她的面前。

却见月华真人单手化作剑指，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银光闪烁，朔月银轮似乎受到了某种法诀的激发，亦是银光乍闪，随之，无数形如绣针一般的银光奔着赤鳞勾蛇王倾泻而下。

赤鳞勾蛇王先是被二长老所伤，妖力消耗不少，又被莫凡斩断了一尾，可谓伤上加伤，但赤鳞勾蛇王作为上古的大妖王，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范。

面对莫凡和月华真人连手，赤鳞勾蛇王重聚妖力，依旧凭借强悍的百丈妖躯与之硬碰，即便他身上多处赤鳞崩裂，也使得莫凡所凝聚的飞剑难以对其构成多大伤害。

但他显然对莫凡本体的剑锋颇为忌惮。

显然，莫凡方才的那一剑，已经令他心生畏惧。

与此同时，勾尾剧颤，发出勾魂索魄之音，莫凡则早已有所准备，三魂合一，并在心头暗诵凝神道诀使得元神稳固，他的本体境界虽然尚未达到渡劫境，元神境界却极高，短时间内，赤鳞勾蛇王的勾尾摄魂起不到多大作用。

然而莫凡的剑锋却是迅捷无比，赤鳞勾蛇王庞大的身形，在剑锋之下难以躲避，很快又被莫凡斩中两剑，空冥仙剑下，赤色鳞甲也难以抵挡，剑锋所至立时妖血飞溅。

赤鳞勾蛇王的哀嚎声越发瘆人，在莫凡和月华真人的连手打击下，赤鳞勾蛇王显得愈发狼狈，百丈蛇躯被飞剑和银光笼罩，妖血浸染，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之气。

眼见不敌，赤鳞勾蛇王猛然竖起了第三条勾尾，也是三条勾尾中最中间的一条。

却见那勾尾上似有一道红光冲天而起，直入九霄，立时引得苍穹之上泛起妖异红云，红云之中雷光电影，火光熊熊，看上去恍如天劫一般的恐怖。

情势陡变，莫凡也不敢大意，只得暂且退开一段距离，凝望天穹，剑眉紧锁，月华真人来到他身边。

“难道，这赤鳞勾蛇王的第三尾，可以引动天劫？”莫凡沉声道。

第1326章 血雨腥风惊雷落

闻听莫凡所言，月华真人凝望天穹的妖异红云，不由得缓缓摇头。

“引动天劫？不，天劫乃是天地之力，岂是他区区妖物所能引动。”

莫凡皱眉道：“可这等景象，的确与天劫无异。”

月华真人的脸色略显凝重：“看上去相似而已，赤鳞勾蛇王只是在汇聚妖邪之气，形成此等类似天劫一般的景象。形似，但力量的来源不同。”

此刻的莫凡也已经感觉到，四周空气中的妖邪之气十分浓重，而且正在向着天空上的红云涌去。

“还是真人观察的仔细，的确如此，那红云所聚尽是妖邪之气，丝毫没有天劫那种浩然之威。”

“小凡，虽然赤鳞勾蛇王并非是引动天劫，也万万不可大意，这赤鳞勾蛇王被你我二人压制，身处险境，此刻施展出这一招，怕是非同小可。”

莫凡握了握手中空冥仙剑。

“有劳真人继续袭杀赤鳞勾蛇王，这邪门妖法就交给我来抵挡了。”

月华真人顿时道：“不，小凡，我来抵挡妖法。单论攻击能力，你们剑修一道堪称为首，你手中的仙剑对赤鳞勾蛇王的威胁更大。”

莫凡瞥了一眼空中已经无比凝实的血色红云，随后看了一眼月华真人：“那……真人千万小心。”

“放心，那血色红云无非就是一种妖法而已，是由赤鳞勾蛇王所掌控，你对他施加的压力越大，妖法就越难以发挥威力。”

闻言，莫凡缓缓点头。

就在二人说话之间，天空上的血色红云中，雷光爆闪，腥风肆虐，就连那雷光也是血红之色，强风之中满是血腥的味道。

隐隐之间，似有血雨坠落，伴着鬼哭狼嚎般的风声，令人闻之胆寒。

咔嚓！

猛然间一声炸响惊天动地，响彻云天，覆盖方圆百里。

伴着一声雷鸣，一道血色惊雷从红云中心向着莫凡和月华真人所在之处劈落。

“动手。”月华真人轻喝一声，随之驱动朔月银轮，周身满布圣洁银光，面对那袭来的血色惊雷非但不惧，反而直接迎了上去，凭借一身渡劫境初期的修为，硬挡血色惊雷。

与此同时，莫凡再聚体内剑灵之力。

手中空冥仙剑与其心意相通，剑体轻颤，发出一阵高亢的剑啸声。

随之，莫凡再次化作一道剑影，飞身冲向赤鳞勾蛇王。

却不料，赤鳞勾蛇王仿佛早有打算，在那血色红云凝成之际，就在莫凡出手之时，他猛的扇动身体两侧的骨刺薄翼，犹如苍龙出水一般直奔天穹上的血色浓云而去。

没想到，赤鳞勾蛇王竟然不战，而是飞向血色浓云。

这一幕，使得莫凡不由得心头生疑。

很快，他便暗道一声不好。

不敢有丝毫迟疑，莫凡化作剑影，以最快的速度紧追赤鳞勾蛇王。

轰隆隆……

咔嚓，咔咔……

血色红云中的雷光越来越强，而且同时数道下落，不停的轰击着月华真人，虽然月华真人能够抵挡，一时间却无法分身。

莫凡在人剑合一的状态下，极致速度快似疾雷，而那赤鳞勾蛇王虽然也很快，但却毕竟身形庞大，终究是稍慢一些。

就在赤鳞勾蛇王即将钻入血色红云之前，莫凡已经将之追上。

一向下手果决狠辣的莫凡，挥剑便斩。

剑锋之上剑罡殷实，剑芒凝聚，使得莫凡手中的空冥仙剑，足有一丈多长，这一剑劈落，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形的紫色扇面，生生斩在了赤鳞勾蛇王仅剩两条勾尾的其中之一上。

正是那条有着勾魂摄魄威能的勾尾。

按道理，即便赤鳞勾蛇王已经负伤不轻，但尚有一战之力，却不曾想，莫凡紧追而至，他却全不在意，即便此刻莫凡的剑锋袭来，他还是不为所动，只是一味的向着红云中飞冲。

刷！

空冥仙剑犀利的剑锋，将赤鳞勾蛇王的另一条勾尾生生斩断，而赤鳞勾蛇王也在这一刻冲入了血色红云之中。

凄厉的哀嚎声令人头皮发麻，

莫凡稍作迟疑，目光紧盯红云，此刻的赤鳞勾蛇王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红云之内，甚至莫凡感觉到自己的元神也已经失去了目标，无法再继续将之锁定。

顾不得许多，莫凡目光瞬间变得坚定无比。

身形闪动，直奔血色红云，可就在此时，那红云之中的强风向着莫凡席卷而来，使得莫凡身形不稳，与此同时，一股颇为强大的威压一并将他笼罩。

在强风和威压的双重作用下，莫凡前冲的态势已经被阻挡。

他可以倾尽全力，继续前冲，直入血色红云之中。

但他不得不在心头喝令自己冷静。

赤鳞勾蛇王已经失去了踪迹，在那血色红云之中究竟是什么情况，自己根本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那血色红云是赤鳞勾蛇王所凝，而他不惜被自己斩了一尾也要钻入其中，就说明那血色红云对他有利。

在情况不明之下，自己贸然进入，难免不会着了道。

于是，莫凡强迫自己镇定，保存实力，稍稍下落一段距离，并且向着月华真人所在之处靠近。

“小凡，你怎么样？”月华真人一边抵挡惊雷，一边分神问道。

“真人放心，我没事，只是可惜，没能一剑斩杀了妖孽，让他钻进了血云之中。”莫凡手提空冥仙剑，凝望着天穹之上的红云，略有遗憾的道。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赤鳞勾蛇王已经被你的剑气接连重创，甚至断了两尾，已经是强弩之末。”

“没错，但此妖不除，必是后患，我只是担心被他给逃了。”

就在莫凡话音刚落之际，惊雷骤停，就连腥风也已经不再肆虐，所有的妖邪之气都在迅速向着红云汇聚。

莫凡和月华真人双双面露惊奇意外之色，他们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天穹之上。

“前辈，这……这是什么情况？”莫凡不解的问道。

这一次，连月华真人也不由得皱起一双秀眉：“不清楚，稳住，坐怀不乱，静待时机。”

第1327章 仗剑冲霄战勾蛇

不多时，天穹之上的血色红云似乎正在逐渐淡化。

随着血色红云的淡化，赤鳞勾蛇王的身影终于渐渐的浮现出来。

莫凡见此不由得低呼一声：“真人你看，老妖就在血云之中。”

月华真人秀眉紧锁，神色严峻的道：“没错，这赤鳞勾蛇王三尾各有神通，一尾破金，二尾摄魂，这第三尾竟是可以迅速汇聚妖灵邪气，只是……他方才不惜被你斩伤也要冲入血云，究竟是何道理？”

莫凡心中也是一样的疑惑。

突然，莫凡留意到一丝异样之处。

“真人快看，赤鳞勾蛇王的蛇尾……”

月华真人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赤鳞勾蛇王的尾部，一看之下，不由得神色大变。

却见，赤鳞勾蛇王此刻的蛇尾，竟然又重新变成了三条，方才被莫凡斩断的两条蛇尾，竟然不知何时竟然重生了出来。

“难道，赤鳞勾蛇王可以借助血云中的妖邪之力迅速疗伤？”月华真人惊呼道。

莫凡剑眉紧锁，脸色阴沉：“一定就是如此，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老妖中间的蛇尾凝实，但方才被我斩断的两条蛇尾却很虚幻，想必是正在借助血云中的妖力重生。”

“快，不可让勾蛇王借妖力恢复，否则的话，都得死。”正当此时，一道苍老又有些虚弱的声音传来。

莫凡闪目看去，竟然是不远处悬在半空的天魔教二长老。

二长老现在的情况极其危险。

周身筋脉受到严重损伤，有些甚至直接断裂，致使他体内魔元运转不畅，偏偏方才他将魔元不计后果的向着丹田内压缩，使得魔元全部汇聚在丹田之内，倘若不及时疏导，即便不能自爆了元婴，也会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好在借着莫凡和月华真人大战赤鳞勾蛇王的时间，二长老得以勉强控制住丹田内的魔元，这才使得他有机会观察局势。

一看之下，二长老大惊，这才忍伤出口提示。

实际上，此刻情形莫凡也清楚，每耽搁一会就会让赤鳞勾蛇王增强一分。

不论如何，不能再等了。

他紧握手中空冥仙剑，沉声道：“真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等老妖恢复，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月华真人也看出了眼前局势。

她闪目看向莫凡：“好，既然如此，我助你一臂之力。”

莫凡坚定点头，周身泛起阵阵紫光，剑锋直指天穹之上的赤鳞勾蛇王，随之化作一道剑影直接飞冲而去，月华真人紧随其后。

天穹之上，赤鳞勾蛇王正在汲取刚刚凝聚的雄厚妖邪之力。

非但是他被莫凡斩断的两条勾尾正在重生，就连之前，他身上那些破裂的鳞甲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在他的体外，汇聚的妖邪之力已经形成了一种类似结界的保护。

似乎赤鳞勾蛇王也在竭力争取时间，眼见莫凡和月华真人再次冲来，他便在血色红云中不断凝聚出惊雷狂风，向着莫凡二人猛烈攻击。

道道惊雷赤红如血，妖异阴邪，罡风肆虐，接连天地，莫凡人剑合一，以剑破万法之境迎惊雷，破狂风，任凭血雷威猛，罡风势狂。

相比之下，修为高于莫凡的月华真人在面对这些妖法的时候，反而感到吃力一些，虽然这些妖法一样伤不到她，但却使得她前冲的势头逐渐缓慢，如此一来，月华真人的身影渐渐落在了莫凡的后方。

并非是月华真人的实力不如莫凡，而是在面对妖魔邪法的时候，莫凡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又修成了剑破万法之奥义，对于妖魔邪法具有独特的克制力。

一个破字，万法皆灭，血雷也好，狂风也罢，皆在万法之列。

最终，月华真人无奈之下，只好将真气灌注在朔月银轮之中。

朔月银轮顿时银光爆闪，月华真人猛然挥手，将朔月银轮祭出。

朔月银轮化作一道银光直奔天穹而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光尾，虽然莫凡可破血雷罡风，却毕竟要消耗一定的修为，此刻的朔月银轮将一切全部抵住，为莫凡扫清了所有障碍，使得莫凡几乎转瞬之间便冲到了血色红云之外。

赤鳞勾蛇王不断的加持着妖法输出，使得朔月银轮最终在血云之外耗尽了灵力，未能破开血云之外的那一层结界。

眼看朔月银轮因为丧失灵力向下坠去，赤鳞勾蛇王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的一双蛇眼死死的盯着莫凡所化的那一道紫色剑影，也许是不久前他接连被剑锋斩断了两条蛇尾，这一道剑影已经令他深深的感觉到了恐惧。

剑影袭来，赤鳞勾蛇王汇聚身周的妖邪之力加持结界，却不曾想，结界直接被莫凡的剑锋所破。

赤鳞勾蛇王心头大惊。

这个人类修者的修为境界在他看来，甚至尚未达到渡劫之境，并不算多强，可是这柄剑的锋芒却令他震惊不已，而且他释放出的毒雾，被此人体外的那股紫气挡住，一样无法起到作用。

这小子看起来年岁不大，竟然有这等实力……

眼下莫凡已经到了近前，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浸染心头，赤鳞勾蛇王只等凝聚体内妖力与之硬战，身后三条勾尾不断挥舞，尽管其中两条还尚未完全成型。

怎奈破金勾尾在尚未成型之前，即便能够击中莫凡，也无法对其构成多大伤害。

摄魂勾尾也是一样，莫凡的三魂合一状态完全可以抵得住。

在赤鳞勾蛇王的记忆中，数千年来，他似乎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无力，甚至是懊恼。

倘若自己能够发挥全力，以巅峰状态应战，他相信自己有不低于七成的把握能赢，可是现在，面对莫凡却让他感觉到一种无力。

妖法，作用不大，毒雾没有效果。

勾尾摄魂似乎也没什么作用，虽然他体型庞大看似威猛，却也恰恰因此丧失了灵活性，没多久，莫凡的剑锋便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伤痕。

不仅如此，莫凡抓住机会，趁着那破金勾尾袭来之际，再次挥剑将之斩断，使得赤鳞勾蛇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第1328章 勾蛇王困兽犹斗

哀嚎声尚未消散，莫凡抓住机会，将那摄魂勾尾也一并斩断。

妖血狂飙而出，洒落向大地，犹如下了一场血雨般的景象。

看上去莫凡现在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实际上对他来说消耗也很大，想要每一剑发出都可以起到足够的杀伤效果，莫凡的每一剑都几乎是倾尽全力。

他不得不承认，这赤鳞勾蛇王不愧是上古妖王，不论是鳞甲的防御力，还是妖力妖法都很强。

倘若不是二长老事先伤了他，自己恐怕的确未必是他的对手。

频频得手，却终究不能将之一剑绝杀。

莫凡只能硬着头皮驱动体内的修为和剑灵之力，尽可能保持攻击强度。

再次斩断赤鳞勾蛇王的两条勾尾，莫凡便准备速战速决。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这里所指的七寸并非是距离，而是最为重要的位置。

虽然这赤鳞勾蛇王乃是大妖王，终究是蛇类妖族，逃不出此理，而且莫凡的元神也已经隐约捕捉到赤鳞勾蛇王躯体上灵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料想那里就是他的内丹所在。

只要可以一击破之，就算赤鳞勾蛇王有天大的本事，也是必死无疑。

于是，莫凡在斩断勾蛇王摄魂勾尾后，趁着勾蛇王吃痛惨嚎之际，剑锋一转直奔其七寸所在飞刺而去，万没想到，凭借他的空冥仙剑，以及现如今的剑道造诣，这堪称奋力一击的一剑虽然将其七寸处鳞甲击裂，竟然没能一剑将之击穿。

要知道，单论攻击强度而言，莫凡奋力一击的一剑在空冥仙剑的加持下，就是渡劫境大能也不敢硬挡，寻常的防御性灵宝级道器一样抵挡不住。

不料赤鳞勾蛇王的鳞甲竟然如此强硬。

而这一块鳞甲显然与其身上的其他鳞甲有所不同，细细想来也就不足为奇了，内丹所在之处是赤鳞勾蛇王的致命位置，此处的鳞甲起到的作用就是保护内丹，自然会异常强韧。

想当初金鳞曾赠送给莫凡一块鳞甲，就是金鳞身上最为坚硬的一块。

莫凡没能一剑绝杀了赤鳞勾蛇王不免感觉到有些遗憾。

赤鳞勾蛇王却被莫凡这一剑吓得不轻。

霎时间，一股浓重死亡气息笼罩心头，赤鳞勾蛇王已经顾不得勾尾被斩的剧痛，而且此刻的赤鳞勾蛇王已然心生退意，尽管他万分不甘心，却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

在这个年轻的人类修者面前，他那些独特的能力都占不到优势。

再加之伤势越发严重，护住内丹的鳞甲只能承受方才那种程度的攻击一次，倘若再有一次，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赤鳞勾蛇王周身红光闪烁，原本的百丈蛇躯迅速缩小，如此一来，可以增加他的灵活性和速度，不过妖灵精怪唯有在呈现出本体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强实力，由此可见，赤鳞勾蛇王已经准备逃走。

莫凡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心念一转，凝气化剑，无数飞剑在他身边凭空出现，随后万剑齐飞，将赤鳞勾蛇王团团围绕，这些飞剑的攻击力有限，但现在的赤鳞勾蛇王已经是强弩之末，即便是莫凡凝气所化的飞剑，也已经可以对其造成一定的伤害。

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紧要关头，月华真人的朔月银轮再次袭来，使得赤鳞勾蛇王腹背受敌，同时面对两位道门强者，心头撤逃的希望也已经逐渐破灭。

远处，勾蛇一族与玄镜真人等人的交锋也已经没了悬念。

起初的勾蛇一族凭借数量和毒雾等优势，还可以与玄镜真人等人斗上一斗，可是没多久便处于下风，二长老麾下的那些魔修，虽然大部分有伤在身，见此情形也都加入其中，这一路被追杀不停，魔修们心底里早就憋着一口气，终在此刻爆发，下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各种魔功魔宝不遗余力的纷纷施展出来，使得勾蛇一族伤亡惨重。

但没有族长赤鳞勾蛇王的号令，勾蛇一族依旧死战不退。

空气中尽是浓重的腥臭味，地面上已经完全被猩红的妖血染红，大小不一的勾蛇尸体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触目惊心，原本的上千勾蛇，到了此刻已经伤亡大半，剩下的也只是勉强支撑，无力反击。

原本胜券在握的局势转眼间变成了这副模样。

族人死伤惨重令他悲愤不已，无奈眼下他已经无法顾及，怎奈在莫凡和月华真人的连手之下，就算他想逃也根本无济于事。

面临绝境，赤鳞勾蛇王跟不久前的二长老一样，在无尽的恨意驱使下，萌生出了强烈的杀机，这种杀机令他已经无所顾忌，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在他看来，自然就是这个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类修者。

突然，原本穷尽其力想要撤逃的赤鳞勾蛇王猛然间转回身，直面紧追而来的莫凡。

一双蛇眼已经满布猩红，死死的盯着莫凡，眼中的杀意强烈到了极点，骤见此景，莫凡心头不由得一紧，他知道作为上古大妖王的赤鳞勾蛇王，绝不会甘心被自己斩杀，越是这种时候往往越是危险，但对他而言，只能竭尽全力以求速杀。

“可恶，臭小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这么难缠，好，既然你非要将我斩尽杀绝，我便与你同归于尽，不死不休。”

赤鳞勾蛇王愤恨的口吐人言，随之气势瞬间暴涨，妖气猛增数倍。

“小凡，小心……”不远处，月华真人感受到赤鳞勾蛇王的妖势陡然增强，便知情况不妙，随之大喊一声提醒莫凡，同时元神操控朔月银轮攻向勾蛇王，却被勾蛇王此刻体外的强盛红光挡下。

而那勾蛇王借此妖势，将莫凡所凝的飞剑纷纷震溃，而后化作一团血光冲向莫凡，直接将莫凡吞噬其中。

浓烈的血光填满目光所及，莫凡只觉得一股异常强大的压力从身周袭来，赤鳞勾蛇王竟然用他的蛇躯将自己死死缠绕，力道之强就连他的不灭剑体也感觉有些吃不消，呼吸变得异常困难，周身骨骼仿佛都要被挤压碎裂了一般。

第1329章 你死我活的较量

而且这种压迫不单单存在于肉体上，与此同时，莫凡的元神同样感觉到被一股异常强大的魂力挤压禁锢。

一个上古大妖王在最后一刻的拼死反击，凝聚了他数千乃至上万年的道行，莫凡不敢有丝毫大意。

赤鳞勾蛇王的这一招甚至已经算不得什么妖法。

就是燃烧他本源的力量，耗尽体内全部的妖力，不顾自身生死，只求给莫凡尽可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他的这种攻势，与人类修者企图自爆元婴与对手同归于尽在本质上是差不多的。甚至还要更可怕一些，因为一旦被其困在其中，就只能承受这致命的打击，想要及时闪退撤离也办不到，莫凡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消耗巨大的莫凡，只得内收真气和剑灵之力抵御。

元神上继续保持三魂合一的状态，他很清楚，赤鳞勾蛇王舍命发出的最后一击锋芒太盛，绝不可硬拼，但这种程度的攻势绝不可能持续太久。

只要自己能够撑得住，甚至并不需要主动出手，待得赤鳞勾蛇王耗尽妖力，一切将化为泡影，到那时，也就是赤鳞勾蛇王的死期。

只是这种承受的确是异常艰难。

强韧的不灭剑体被赤鳞勾蛇王倾尽全力的挤压，这种感觉甚至比肉身被砍上两刀还难以忍受，只觉得周身的骨骼似乎都要被生生压的断裂，五脏六腑传来阵阵剧痛，呼吸已经根本不可能办到。

元神上也在承受着同样的打击，肆虐的妖魂将莫凡的元神团团围绕，并且不断的压迫。

单一的防守，显然不是办法，于是，莫凡在一边全力抵抗时，暗运三昧真火，三昧真火透体而出，在莫凡的体外燃烧起来，使得死死缠住莫凡的赤鳞勾蛇王发出阵阵的哀嚎声。

显然，被三昧真火灼烧的感觉同样并不好受。

只是赤鳞勾蛇王杀心已定，尽管被三昧真火焚烧肉身，他也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

实际上，是无法放弃。

正如莫凡所想的一样，赤鳞勾蛇王只要采取了这种方式，结局就是注定的。

不论莫凡能不能承受得住，待得妖力耗尽，赤鳞勾蛇王都是必死无疑，所以此刻，即便赤鳞勾蛇王停手，对他而言也是死路一条，他所要的，就是用自己这条命和残存的妖力，乃至数千年的道行，拉上莫凡同死同灭。

一时间，莫凡与赤鳞勾蛇王陷入了一种极度危险的对抗状态。

这不单单是一种修为和元神上的对抗，同样是一种心境和毅力上的较量。

不远处的月华真人，在赤鳞勾蛇王冲向莫凡时就感觉到不妙。

这一刻，她的目光中，原本莫凡所在之处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也看不到赤鳞勾蛇王，而是一团浓重的血色雾气，月华真人心中焦急，怎奈即便是她的元神也无法接近那一团血雾。

“小凡……”

月华真人满脸焦急之色，对着血雾所在之处大喊一声，甚至有些破了音，一向稳重寡言的月华真人，上千年来第一次如此失态，显然是的确到了情急之时。

强如月华真人这种存在，面对此刻情景也不由得感觉到无力。

血雾之中不知是什么情况，即便她想出手帮莫凡一把也不知该如何去做，贸然出手，极有可能会伤了莫凡。

而在地面上，战事已经基本上接近尾声。

玄镜真人带领古云飞等人自然是准备将勾蛇一族一网打尽，眼下勾蛇一族的上千族人已经被灭杀了十之八九，然而此时的天穹之上泛起了血色红光，妖气翻滚，妖势冲霄，还有月华真人那一声惊呼，直接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一时间，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老大……”小黑第一个惊呼起来，随之便不管不顾，飞身而起，直奔血色团雾所在的位置冲了上去。

“糟糕，这老妖看来是准备拼命了，小凡被困在了老妖的妖雾中。”玄镜真人苍眉紧锁，脸色异常凝重。

金鳞则龙躯一转，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与小黑一般向着血雾飞去。

古云飞和卢骁也都流露出焦急关切的神情。

“小凡。”还有柳菲儿，骤见此景，不由得神色大变：“玄镜真人，古老前辈，小凡被老妖困住了，快，快想办法救他出来。”

不远处，情况稍有好转的二长老，凝望着天穹上的血色妖雾，感受着此刻那里传来的强大妖势，一张满布皱纹的脸上也流露出了震惊的神情，还有那侥幸活下来的魔修们，纷纷停手举目望向天穹，神情动容，不知心中都在作何感想。

与歼灭勾蛇一族相比而言，他们自然更在乎莫凡的安危。

于是，众人纷纷腾空而起，可就连月华真人此刻也无可奈何，他们也只能远远的看着，心急如焚，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月华真人，这是什么情况？”玄镜真人飞身来到月华真人身边急问道。

月华真人满面焦急，叹道：“哎，老妖眼见不是小凡敌手，竟然准备舍命与其同归于尽，小凡猝不及防被老妖所困。”

“这……这可如何是好？”

“老大。”小黑冲向血雾，但那血雾附近存在妖势遮天，即便小黑倾尽全力也根本无法靠近，金鳞也是一样。

“古老前辈，快想想办法。”柳菲儿伴在古云飞身旁，见此情形更是焦急万分，不由得催促道。

古云飞一脸的难色：“老妖以万年道行拼死一搏，威势非同小可，连月华和玄镜二位真人都束手无策，老夫也没办法啊。”

“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菲儿，稍安勿躁，现在的问题是，血雾之中情况难明，贸然强行出手，一旦伤了小凡反而不妙。”

柳菲儿咬了咬牙，紧紧攥起双拳，目光死死盯着血雾所在却无计可施。

血雾之中。

莫凡正在以大毅力，抵抗赤鳞勾蛇王的万年道行。

赤鳞勾蛇王已经倾尽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虽然看上去占尽优势，却始终无法取得本质上的效果，不论是在肉身还是元神上，然而他很清楚，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优势将会很快丧失。

第1330章 诛灭赤鳞勾蛇王

莫凡的出现，一而再再而三的让赤鳞勾蛇王感到震惊，甚至是无法相信。

一个如此年轻的人类修者，可以达到此等境界，而且所修剑道竟然能够对他构成致命威胁，这本就让他难以置信。

万没想到，虽然他重伤之下，能够发挥出的实力有限。

可燃尽万年道业，舍命一搏，竟然依旧弄不死这家伙。

要知道，赤鳞勾蛇王现在对莫凡肉身施以的压力，万钧不止，单以肉身强度而言，就是渡劫境大能修者也根本抵挡不住，早应该被挤压成肉饼了才是。

肉身上灭不了这小子。

元神上竟然也不行，更让赤鳞勾蛇王震惊的是，他发现这小子的元神之中竟然蕴含着上位龙魂。

即便赤鳞勾蛇王也是上古大妖的本源，但蛇终究是蛇，而青龙神兽却是龙族的巅峰存在，这龙魂可谓是赤鳞勾蛇王的克星。

三魂合一之下，在面对赤鳞勾蛇王强大妖魂的攻势下，青龙魂对莫凡元神的守护作用要远大于剑魂，可以说，勾蛇王的妖魂虽然强，但是在触及到青龙魂时，本源上就要低了三分，威力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震惊，愤怒之间转变为恐惧和无力。

赤鳞勾蛇王以万年道业拼死一搏，本就求的是一鼓作气，若是不成，便只剩下了满心的无力，不甘和绝望。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赤鳞勾蛇王所聚的妖力已经开始出现减弱的迹象。

赤鳞勾蛇王似乎还不甘心。

血雾之中，他的妖魂不禁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凡。”

回答简单干脆。

“莫凡？”

赤鳞勾蛇王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

“这不可能，以你年岁，修行不过百年，怎么可能拥有此等境界。你的体内竟然蕴含着上位龙魂，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很重要么？”莫凡反问道。

实际上，此刻的莫凡情况也十分糟糕，不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也差不多少。

肉身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周身上下的骨骼大部分出现了碎裂的迹象，即便玄黄紫气具有修复能力，也无法在持续高强度的威压下起到作用。

内脏乃至是周身筋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元神上同样如此。

赤鳞勾蛇王强大的妖魂几乎已经占据了莫凡的识海，莫凡只是将元神极致内敛，固守在识海深处，借助三魂合一的状态死守。

但他同样清楚，他守的就是这极为短暂，也是至关重要的时间。

眼下……他已经感应到妖魂和妖力的减弱。

而且这种减弱的速度正在加快，从这一刻起，会越来越快，甚至到一种崩溃的状态。

可以说，这一次以命相搏，自己终究是挺了过来。

若是让这浓厚的妖力和强大的妖魂就此散去，岂不是暴殄天物，而且自己恐怕要亏大了。

于是，莫凡催动丹田内紫婴，极尽可能的蓄集体内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同时凝聚三魂，准备做一个最终的了断。

“不，我不相信……”赤鳞勾蛇王的妖魂竭力的嘶吼着，吼声在莫凡的识海中蔓延，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啧啧……看来今日，我是杀不死你了。不过小子，你也不用得意，莫说是你，你们整个人族，乃至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到时候，你也一样要灰飞烟灭。”

“我的结果如何，这个世界又会怎样，起码你是看不到了。”莫凡的声音冰冷如霜。

话音落地，莫凡识海中剑啸龙吟，高度凝聚的三魂迸发而出，直接将赤鳞勾蛇王的妖魂击溃。

外在上，众人的目光中。

浓重的血雾中心，万道剑气劲射而出，紫气缭绕，一条青龙冲破血雾，发出阵阵高亢龙吟，引得众人瞬间满面惊呆之色。

算得上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赤鳞勾蛇王以万年道行为赌注博取莫凡一命，未能得逞，势弱之时，莫凡感觉时机已到，便倾尽自己一切可用之力，瞬间爆发而出，在元神和肉身上同时反击赤鳞勾蛇王。

三魂齐出，直接将本就是强弩之末的勾蛇王妖魂击溃。

肉体上，剑气迸射，直接将勾蛇王的肉身击穿，犀利的剑气使得勾蛇王肉身千疮百孔，并且很快将之绞杀成碎肉。

赤鳞勾蛇王的妖魂和肉身几乎在一瞬间被莫凡全部击溃，意味着赤鳞勾蛇王的万年道行已经付之东流，而他也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众人呆滞，随后大惊，接着便是大喜。

可此刻的莫凡却依旧无法轻松下来。

不完全是因为此战带来的伤势。

而是赤鳞勾蛇王魂灭身死，使得他的妖魂之力，乃至一身的妖力完全溃散，若不抓紧时间加以吸收炼化，委实可惜。

可眼下莫凡的情况的确有些糟糕。

没办法，莫凡只好继续坚持着，他先是在附近强行布下一个结界，避免妖力迅速流逝，同时将玄黄紫气诀运转到极致，强行吸收赤鳞勾蛇王的妖力和妖魂。

伴着雄浑的妖力入体，对莫凡又是一个艰巨的考验，他身体的筋脉受损不轻，这些妖力冲击筋脉，带给他无法形容的痛处，好在他对于疼痛早已经习惯。

丹田内紫婴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极致的状态，一边吸收转化着妖力，一边释放出玄黄紫气尽可能的修复受损筋脉，肉身上如此，元神上也是一样，妖魂被莫凡元神击溃，充斥着他的识海，莫凡还要谨慎的运转元神去吸收炼化这些妖魂之力。

“你们快看，老大他……”小黑大喜之下，随着妖雾散去，已经可以看清莫凡的身影，只是此时的莫凡，看起来颇为狼狈。

脸色苍白泛青不说，嘴角挂着血痕，身体仿佛都比之当初缩小了一些，而且多处位置出现了扭曲的迹象，显然是方才承受了过大的压力而导致的损伤。

“小凡。”柳菲儿情不自禁，大喊一声。

众人不由得纷纷咋舌，且不说亲自承受，单看一眼，便觉得毛骨悚然。

“天呢，他这是经历了什么？”金鳞已经显化人身，双目紧盯莫凡，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第1331章 二长老艰难抉择

小黑向着莫凡所在之处缓缓靠近，却被月华真人喊住：“别过去。”

小黑闪目看向月华真人，为难的道：“可是老大他显然受了重伤，会不会有什么事？”

月华真人缓缓摇头道：“他既然已经撑了过来，就应该没有大碍。”

“可，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惨不忍睹，我们是不是该帮他一把，做些什么，哪怕给他两句安慰也好啊。”

古云飞看向小黑道：“依老夫看，小凡此刻正在吸收赤鳞勾蛇王的妖力，借此恢复疗伤，这个时候还是别打搅他为好。”

小黑再次看向莫凡，虽然他知道众人一样都很关心莫凡的安危，只是看着莫凡此刻的样子，心中就是难忍。

柳菲儿的心情与小黑也差不多。

“古老前辈，小凡真的不会有事？”

古云飞轻轻点头：“应该不会，放心吧，一路走来多少凶险他都能逢凶化吉，此次也一样，而且你已经看到了，赤鳞勾蛇王已经被他所灭。”

话音刚落，玄镜真人开口道：“云飞所言不错，而且老夫觉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此一战，这小子的道业恐怕还要精进，只是……”

古云飞微微皱眉，好奇问道：“真人担心什么？”

玄镜真人手捻须髯，沉声道：“你们看，小凡此刻正在吸收赤鳞勾蛇王的妖力，这妖力虽然也是一种力量来源，但却被妖气感染，即便我老夫，想要吸收炼化这种力量，也需要格外谨慎，否则有可能被妖气所影响，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性命不保。”

月华真人接茬道：“没错，不过……小凡行事向来谨慎，他既然敢这么去做，就应该有他的道理。”

众人面面相觑，几息之后纷纷点头。

古云飞道：“眼下小凡已经做了他该做的事，剩下的，咱们也该处理妥当才是。”

说话间，古云飞瞥了一眼卢骁。

卢骁发现古云飞的眼神中带着些异样的味道。

“喂，古疯子，你看我干什么？”

古云飞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天魔教二长老，还有侥幸存活下来的几十位魔修。

“老卢，有些事还是你去比较方便一些。”

“我？什么事？”卢骁迷茫的指了指自己，问道。

“嘿，你这卢疯子，跟我还装疯卖傻，你忘了小凡之所以来此的目的了？”

卢骁皱了皱眉，挠了挠眉角，几息之后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让老夫去劝说二长老和那些魔修，从此跟着小凡？”

“我觉得此事能成。”古云飞喝了口酒道。

卢骁瞥了一眼几十丈远外的二长老，稍有犹豫后，缓缓点头：“嗯，能不能成不知道，试试倒也无妨，而且我也觉得，二长老经历此事后，应该会有所抉择。”

说罢，卢骁转身奔着二长老而去。

此刻的二长老，伤势不轻，而且道基受损，好在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命，眼下丹田内的魔元真气已经被他梳理的差不多了，二长老在看到莫凡的身影逐渐从血雾中出现后，不知为何，心底里也有些既惊又喜，但同时也充斥着犹豫和矛盾，似乎对未来的路该怎么走难以抉择。

厉无涯和刑无忌，还有青面魔君等人伴在他身边。

“师尊，您没事了？”厉无涯见二长老神色稍缓，这才问道。

“嗯，为师无大碍。”说话间，二长老看了看厉无涯：“无涯，你不是说那莫凡拒绝相助么，何以他会出现在这里？”

厉无涯语塞：“这……弟子也不清楚，但不久前，他的确明确答复弟子绝不会出手相助，而且还严辞警告弟子立即离开。”

刑无忌接茬道：“对，师兄所言句句实情。”

二长老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一双苍眉微微蹙起，眉宇间尽显沉思之色，不多时，他再次看向莫凡，却是抿动嘴角发出了一抹笑意。

“师尊，您这是？”厉无涯不解的问道。

厉无涯和刑无忌火候不到，自然无法短时间内看破，但莫凡的打算却瞒不了二长老这种老怪物。

“好一个莫凡，难怪天魔教一直想将你除掉，却总是被你逃脱，连四长老都折在了你手里，看来的确并非只是偶有机缘那么简单。”

厉无涯和刑无忌对视一眼，显然还是没能明白，又不敢再多问。

正当此时，疯魔卢骁缓缓来到近前。

“二长老，晚辈卢骁有礼了。”

二长老轻轻点了一下头：“嗯，疯魔不必多礼了。”

“二长老的伤势可有大碍？”

“暂时无妨，但要恢复，恐怕还需要不少时日。”

卢骁缓缓点头，随之话锋一转，叹道：“哎，可叹我天魔圣教，竟然落得个如此境况，连二长老这样的元老都容不下，当真是可悲可叹。”

“天之将变，区区一个天魔教，又岂能逆转乾坤，你我苦修多年，虽然有些修为在身，可是在天命之下，却也形如草芥般微不足道。”

“长老此言有理。”

二长老摆了摆手：“现如今老夫也已经被驱除出教，这长老二字，也就不必再提了。”

卢骁点头道：“也好，现在的天魔教，这个长老做与不做，倒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闲散野修落得个逍遥自在。只是……前辈既然已经知道浩劫将至，此劫若是难破，恐怕即便想要做个闲散野修也是痴心妄想的。”

这二人一番言谈，看似没什么，实际上都是心知肚明。

卢骁要试探的，是二长老究竟作何打算。

眼下来看，二长老并没有表现出要立即离开的样子，这就说明他心中也在犹豫着。

而二长老的心中，的确有些难以取舍的东西。

点苍峰乃是天下灵脉之一，莫凡现如今更是如日中天，再加之莫凡知晓妖魔异族的计划，所以如果能去点苍峰修行，不失为一种选择。

可问题是，自己以什么身份？

让他这个天魔教的元老级魔头，寄人篱下，甚至听命于莫凡，二长老不那么容易接受。

更重要的是，莫凡身边有不少正道修者，能否容他，这正邪之分的观念在他心底里已经根深蒂固。

第1332章 有惊无险难犹存

两个魔道老怪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闲谈几句，便已经大致猜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聊了几句后，卢骁便道：“还请前辈暂待片刻，前辈心中的顾虑，我想应该很快能够得到解决。”

“顾虑？老夫会有什么顾虑。”

卢骁淡淡一笑，也不言语，旋即转身飞向众人。

待到众人近前，古云飞便问道：“老卢，怎么样？”

“以老夫看来，二长老对去处尚有迷茫。”

“嘿，老东西，有话说直接一些，别弄得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

卢骁瞪了古云飞一眼：“也就是说，我看有门，不过二长老心底里有些顾虑，使得他犹豫不决。”

“顾虑，今日若非我们赶来，他恐怕命都没了，现在还有什么顾虑？”

卢骁转首看向月华真人。

来到月华真人近前，卢骁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真人，此事恐怕还得您出面，才可打消那二长老心中的顾虑。”

“我？”月华真人微微皱眉。

“没错，二长老和他麾下的那些修者毕竟皆是魔修，这古往今来的正邪之中从未间断过，彼此之间结怨太深。当初老夫若不是被小凡强行迫使，若是让老夫与天下正道为伍，恐怕心中也会有顾虑。”

闻言，月华真人便明白了卢骁的话中之意。

“好，我去试试。”说罢，月华真人飞向二长老所在之处，卢骁紧随其后。

眼见月华真人来到近前，二长老的神色不免严肃起来。

二长老目光打量了月华真人一眼，随后看向卢骁，面露不解之色：“卢骁，这位是……”

卢骁淡淡一笑：“这位便是当初蓬莱派赫赫威名的长老月华真人。”

月华真人作为当初蓬莱派的长老，其辈分之高绝不在二长老之下，倘若不是被蓬莱结界所困，白白浪费了千年光阴，月华真人再修行千年，道途必然早已有了定论。

如果非要排资论辈的话，月华真人的辈分甚至要比二长老还高。

早在千年之前，月华真人的道号就已经被天下正邪两道所熟知，对于魔道而言，月华真人的道号是极具威慑力的。

闻言，二长老顿时神色大变。

他惊愕的看向月华真人：“前辈竟然就是蓬莱尊者月华真人？”

月华真人则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人畜无害神情。

她缓缓点头：“没错，我就是……”

“久闻真人道名，老夫有礼了。”

“道友不必多礼。”

月华真人与二长老聊了几句，丝毫没有在意所谓的正邪身份，她的到来，使得二长老心中的顾虑淡化了不少。

首先，以月华真人这等身份尚且伴在莫凡身边修行，他这个天魔教的二长老，也就不那么感觉丢颜面了。

其次，月华真人的态度就可以代表莫凡身边那些道者的态度，她对二长老的魔修身份并不在意，再加之当初同为天魔教魔头的卢骁，现如今也伴在莫凡身边修行，并未受到排挤，这令二长老心中的犹豫逐渐有了抉择。

远处，古云飞凑到玄镜真人近前，问道：“玄镜前辈，眼下怎么办？”

玄镜真人微皱苍眉：“小凡正在吸收炼化妖力的紧要关头，实在不宜打搅，目前只能静心等候了。”说罢，玄镜真人猛然看向地面：“云飞，有些勾蛇趁着刚才我们被小凡吸引注意时逃脱，除妖务尽。”

古云飞重重点头道：“明白，交给老夫就是。”

随后，古云飞带着金鳞去追杀逃走的勾蛇族人，小黑见莫凡安稳无恙后，闪身冲向地面，将一切可用之物收缴。

莫凡眼下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得。

吸收妖力和炼化妖力是两个不同的过程，他此时主要在做的，就是尽可能疗伤，同时将附近的妖力吸收入体内。

至于炼化，那将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最佳的选择自然是进入图中界去炼化。

寻常修者是不敢将如此雄厚的妖力吸纳入体的，但莫凡有破凡珠和玄黄紫气相护，又有青龙神气加身，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续筋，接骨，抚平创伤，玄黄紫气游走周身，丹田内的紫婴一直在持续保持着高负荷运转的状态，伴着大量妖力的涌入，以至于莫凡的丹田内全部被妖力填满。

并未用太长的时间，莫凡便悠悠醒来。

此刻赤鳞勾蛇王的妖力，大半都被他吸纳到了体内。

血雾已然消失，天穹重新恢复了本来样貌，见莫凡醒来，玄镜真人和柳菲儿等人这才急忙靠近过去。

“小凡，你醒了。”玄镜真人关切的问道。

柳菲儿上上下下把莫凡打量了许多遍，见其颇为狼狈，声音略带几分哽咽：“你，你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可恶，那老妖真是该死，临死也想拉上你。”

莫凡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痕：“放心吧，我没事，不过那老妖的妖力大半被我吸入体内，我撑不住多久，必须要尽早炼化。”

玄镜真人点头道：“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这就离开，待到安全地方，你则立即闭关。”

正当此时，月华真人带着二长老和卢骁来到莫凡近前。

“小凡，你怎么样？”月华真人问道。

“没事，刚才的确颇为凶险，好在是挺过来了。”

“莫凡小友，此次承你出手相救，老夫谢过了。”二长老微微颔首，对着莫凡施了一礼，对他来说，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已经是万分不易，即便在天魔教中，他也只是对教主施礼而已。

莫凡目光看向卢骁，与之过了一个眼神，情况他便了解了大概。

“二长老不必多礼，现如今浩劫将至，像二长老这种大能修者，乃是整个人类修炼界的中流砥柱，我莫凡岂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这番话使得二长老听了颇为受用。

“哎，小友谬赞了，倒是小友，修行不足百年便有此修为，委实让老夫难以置信，看来，妖魔异族想要统治人间界，也并非那么容易。”

“长老言过了，此事可并非我一人所能为之，还需同道前辈鼎力相助方可。”

第1333章 有望突破渡劫境

“这是自然，此事关乎每一个修者命运，岂能让你一人承担。”

莫凡轻轻点头：“前辈所言极是。”

正当此时，远处一道身影靠近过来。

“长老。”

二长老转头看去，竟是青面魔君。

“青面魔君，何事唤老夫？”

青面魔君面带紧张的神色：“长老，大事不妙，属下隐约预感到……那尸魃正在向此处赶来。”

闻言，二长老神色大变：“你说什么？”

就连莫凡也不由得剑眉紧锁，众人面面相觑。

青面魔君对着二长老点了点头：“属下一直跟随师尊修行尸炼之法，对尸魃的感知应该不会有错。”

二长老脸色凝重的道：“怎么回事，该来的时候不来，此时倘若他撞到这里，岂不糟了？”

“这……属下也不知道。”

莫凡看向二长老，皱眉问道：“前辈，你们刚才在说尸魃？”

二长老不由得苦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哎，小友应该已经知晓，老夫被诛仙剑所伤，后被赤鳞勾蛇王借机一路追杀到此，为了对付赤鳞勾蛇王，这才想出了一个办法，借尸魃之力与之匹敌，这位青面魔君乃是尸魔弟子，有办法将尸魃引到此处，哪曾想，那尸魃该来的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这时的古云飞和金鳞也已经返回。

玄镜真人听后不由得苍眉紧锁，他往莫凡的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小凡，以我们目前的情况，倘若尸魃出现，恐怕大事不妙。”

莫凡沉沉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大家随我立即离开。”

话音刚落，莫凡果真隐约感觉到了尸魃的气息正从数百里外向着此处迅速接近。

几位道门强者也陆续有了察觉。

众人不敢耽搁，在莫凡的带领下迅速撤离。

临行时，莫凡还不忘回首看了尸魃气息传来的方向。

返回点苍峰尚有几日的路程，包括二长老在内，其他人的消耗和伤势短时间内并无所谓，但莫凡却等不得。

他体内蕴含着大量的妖力，倘若不能及时炼化，这些妖力一旦失去控制，便是灭顶之灾。

于是，莫凡做了一番叮嘱之后，便让月华真人带领大家返回，而他则直接进入了图中界，抓紧时间炼化妖力妖魂。

伴着妖力不断被其吸收炼化，莫凡的伤势也在迅速恢复。

众人抵达点苍峰时已经是三日之后，莫凡借这段时间，在图中界将体内的妖力炼化了七八成，包括妖魂在内，已经被他收为己用，随着修为的不断恢复，莫凡也在不断从此次与赤鳞勾蛇王的交锋中汲取更多的收获。

元神、心境、感悟、修为等等均有所提升。

最难得的是，他一直无比渴望，却迟迟没有进展的渡劫之境，竟然隐隐之间有了即将突破的征兆。

这让莫凡喜出望外。

境界的突破，完全要比修炼三昧真火和镇妖伏魔剑狱更加重要。

但境界的突破，同样具有极大的风险，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上一次莫凡就险些吃了大亏，在突破境界的时候险些由于灵源不足而失败，幸亏有幽狼一族举族相助才转危为安。

这一次，面对渡劫境的瓶颈，则必定更为艰难。

他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要保持冷静，绝不可心急。

于是，莫凡减缓了炼化妖力的进程，现如今体内妖力的强度已经不足为虑，紫婴完全能够掌控。

他将主要精力放在了疗伤恢复上。

首先使得自己恢复到巅峰的状态，才能去尝试做出突破。

他将自己现有的灵源毫无保留的加以利用，不论是妖丹还是修者元婴，乃至是丹药灵石，时刻使得自己保持极致的恢复状态，饶是如此，这一次的疗伤，他整整用了将近二十年的光阴。

若是没有玄黄紫气强大的疗伤能力，若是没有医仙楚湘相授的高超医术，以莫凡这一次的伤势而言，换了常人，恐怕没有百年是无法恢复的。

图中界二十年，外界一年，转眼过去。

莫凡依旧没有尝试去突破境界。

在得知莫凡出关之后，众人纷纷赶来他的道场相见。

道场内，颇为热闹。

自从他上次入界，便再也未曾出来过，于是，他先是对这一年多时间内所发生的事做了些了解。

白忠讲述道：“二长老和一众魔修，已经被我安置在了奇门峰修行，二长老伤势颇重，正在闭关所以不能前来相见。”

莫凡缓缓点头：“嗯，此次二长老伤的的确不轻。”

卢骁开口道：“哎，真的不轻，道基受损，恐怕没有百年难以恢复。即便恢复了，也无法恢复到当初的境界，至于以后，也很难再有所提升了。”

“每个人自有命数，他能留得一条命在已经是万幸了，老卢，你就不必替他遗憾了。”古云飞瞥了卢骁一眼道。

话音刚落，小黑朗声道：“唉，老大……还记得一年前在蜀山那几个老家伙，拿你勾结魔道的事找别扭，这一次敢情好，咱们把天魔教二长老和一众魔修直接给收了，嘿嘿，这要是被那几个老家伙知道，还不得活活给气死？”

小黑说完，忽然间发现众人目光看来，只是眼神有点异样。

小黑挠了挠头，金鳞在身边拉了他一把。

“金兄，我又说错话了？”

金鳞无奈的道：“你啊，你这心眼就跟你眼睛一样小，脑子里还记着那几个道者的仇呢？”

“那当然，我可没有老大那么宽广的胸襟。再说了，咱们不惦记人家，人家恐怕还得惦记咱们呢。”

“行了吧你，这么多前辈在场，不过脑子的话少说。”

小黑翻了个白眼，不再言语。

柳菲儿在不远处看小黑这个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

几息之后，莫凡问道：“派出去收集天下信息的道友们可有消息？”

白忠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他们没有消息，也许就是个好消息。”

被派出去收集天下信息的那些人，没有要紧事不会轻易回禀，但倘若回来，自然代表着有大事发生。

第1334章 众人齐心可断金

白忠等人的操持，为莫凡减轻了不少负担，否则摊子越来越大，单单管理就是一个很头疼的事情。

本以为以二长老为代表的魔修一派，在进入点苍峰后会与正道修者产生一些矛盾，没想到融合的还算顺利。

莫凡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于是，他目光环扫道场内众人一眼，说道：“诸位，我有件事恐怕需要大家鼎力相助。”

闻听此言，众人纷纷开口。

“小友有何需要尽管说来便是，怎的越发生分了。”玄镜真人第一个开口。

太虚真人道：“是啊，现如今大家同气连枝，小友身兼重任，但凡我等能够办到，自然义不容辞。”

“小凡，现如今帮你，跟帮我们自己是一样的，我们岂能推辞？”就连月华真人也表了态。

“老大，你就说吧。”小黑一拍胸脯：“有什么安排，尽管交给我。”

古云飞和卢骁看了看众人的神情，可见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不论古云飞当初身在点苍宗，还是卢骁身在天魔教，他们都从未见过哪一个道门能有这种凝聚力。

而他们似乎也说不清楚，这种凝聚力是怎样形成的。

众人的目光使得莫凡感觉心底里暖流涌动，似乎连肩头的担子在这一刻都轻了许多。

“通过这一次涉险，我感觉自己的修为终于有了即将突破的迹象，然而这一次突破至关重要，容不得丝毫闪失，所以我需要大家鼎力相助。”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显出吃惊之色。

大家都知道莫凡的修为即将突破到渡劫境界，不过，虽说是即将，但就是这一道坎，搞不好也要几十年或者上百年，甚至遥遥无期。

而莫凡这番话的意思无疑代表了他已经具备了突破渡劫境的条件。

渡劫境，人间大能，也是迈向道途终点的关键。

“什么，小凡，你的意思是，你的修为即将突破到渡劫之境了？”

“这……这么快，真是不可思议，哎，这一次就连老夫也要嫉妒了，老夫苦修两千年，却远不及小友了。”太虚真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月华真人面带笑意：“小凡，恭喜了。”

“哈哈哈，老大，真有你的，这么快就要突破到渡劫境了，渡劫境啊，想当初我们从寻仙村出来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没想到这一条寻仙之路，我们寻着寻着，自己就成了仙。”小黑的喜悦，是所有人都无法比拟的，唯有他真正意义上见证了莫凡的道途，甚至是他，为莫凡开启了这条寻仙之路。

金鳞也是面带笑容：“小凡，与你之交，乃我金鳞之幸。”

卢骁则瞥了一眼古云飞，却见此刻的古云飞，昂首挺胸，面容红润，充满了悠然自得的神情。

见卢骁看来，古云飞抹了下胡须：“老卢，看什么呢？”

卢骁咋了咋舌：“我就是不明白，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酒量我也不比你差，修为也不比你低，凭什么你的命就这么好？”

古云飞越发得意，伸手在卢骁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小卢啊，这人呢不能跟命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对不，老人家我与世无争，心地纯良，逍遥……”说着，古云飞有点犯难，一时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汇。

卢骁瞪了古云飞一眼：“停停停，得了吧你，夸你两句你还喘上了，什么心地纯良，与世无争，就是走了狗屎运呗。”

“哎，我闻到了一股羡慕嫉妒的味道，酸酸的……”

“嘿，古疯子，你还来劲了。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就窝火。再说了古疯子，你弟子都要突破到渡劫境了，你这个做师父的，就不觉得羞愧吗？”

古云飞翻了个白眼：“羞愧？这话怎么说的，我为什么要羞愧？常言道，青出于蓝胜于蓝，冰源于水寒于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早晚得死在沙滩上么。总比有的人，前浪都要死了，后浪也不见成气候强得多吧？”

“你……古疯子，敢不敢出去跟我大战一场。”

“我怕你啊？”

柳菲儿在一边看着这两位老人家，不由得忍俊不禁。

本来气氛很好，结果这两位脸红脖子粗的吵了起来，使得众人一头雾水，柳菲儿见状急忙挡在二人中间。

“二位，二位前辈，小凡能够今日，这是天大的好事，你们怎么还吵起来了？”

卢骁见柳菲儿挡在身前，也觉得刚才好像有点上头了。

“哼，老夫就是看不惯有些人那副捡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古云飞正欲还嘴，忽然间一改怒容，脸上显出了得意的笑：“嘿嘿，老人家不生气，就是不生气……”

见古云飞摆出了一副无赖的尊容，卢骁也没办法，只好瞪了一眼便不再多言。

柳菲儿看了看这两位，一脸无奈的缓缓摇头，轻轻一叹。

“哎。”

不多时，道场内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再做声，静等莫凡接下来的安排。

莫凡开口道：“这一次闭关，我想就在此处，界内虽然有时间延展的优势，但也有弊端，那里毕竟不是真实的世界，在此处闭关，感应天地灵力，应该更有帮助。”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不过对于突破渡劫境来说，众人都没有经验，也就无法给出一个比较合适的建议，除了月华真人之外。

月华真人柔声道：“没错，渡劫之境距离仙道最是接近，到了此境，更多的是对于天地奥义的感悟和领会，此处乃是天下灵脉所在，倘若你在此破境，的确要比在界内更好一些。”

太虚真人毅然道：“这次，老夫亲自为你护法。”

“算老夫一个。”玄镜真人道。

“二位真人能为小凡护法自然再好不过，我这个当师父的，肯定也不能落下。”古云飞道。

莫凡缓缓摇头：“那倒不必，只是此次破境，时间尚未可知，许多事还要诸位帮衬了。”

“这是自然……”

“小凡，点苍峰上的繁杂琐事就全权由我负责了。”白忠的语气充满了坚定和自信。

第1335章 接天应地欲破境

莫凡看向白忠的目光里充满了信任。

“有白兄操持点苍峰的事务，我自然放心，只是辛苦白兄了。”

“嗨，这是哪里话，在这么多前辈同道之中，你能将此事交付给我白忠，是我白忠的荣幸。”

“白兄，我们也会鼎力相助的。”金鳞看向白忠道。

“对，还有我。”小黑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

金鳞斜睨了小黑一眼，目光中有些无奈，这小黑收了不少的山精野怪，自己做起了山大王，起初他收的那些山精野怪良莠不济，小黑也懒得管束，可是没给白忠少惹麻烦。

柳菲儿淡淡笑道：“白忠，现在点苍峰的修者越来越多，单靠你一个人恐怕不行，我觉得，还是应该像之前的点苍宗那样，各归各门，各修各道，在点苍七峰内每一峰都要有人负责，然后你再去管理这些人，应该会更好一些。”

白忠点了点头：“菲儿所言极是，我也有这个想法，只是……”说话间，白忠看向了莫凡，面露几分难色。

莫凡顿时明白了白忠的难处所在。

“白兄想怎么做，尽管去做就是了。其实我本没有要开宗立派的念头，但眼下点苍峰人员越来越复杂，妖灵精怪，正邪两道的修者齐聚，没有规矩难成方圆，这方面我实在是不在行，所以……白兄和几位前辈商量之后，直接做主就是了。”

白忠急忙拱手：“好，白忠明白。”

莫凡轻轻点头，随后目光环扫众人：“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鉴于上次在界内突破境界时险些因为灵源不足失败的经验，这一次自然要做足了准备，我的手中还有一些灵源可用，但为了以防万一，怕是还要向诸位讨借一些。”

小黑皱眉道：“老大，数日前我们几乎全歼了勾蛇一族，虽然不少勾蛇尸身被毁，但还是得了不少的内丹，那些内丹中蕴含的灵力还不足够吗？”

莫凡缓缓摇头：“妖兽内丹中蕴含着妖力，此次破境，我不能再分神去剥离这些妖力，再将之炼化，所以最好用一些更为纯净的灵源。至于那些内丹，我已经交给灵儿，由她慢慢剥离去补充界内的灵力浓度，保证大家修行所需。”

“哦，原来这样……可是这灵源，我实在是没辙了。”

金鳞和白忠也都面露难色。

这些精怪一直跟着莫凡，从来不必考虑灵源的问题，莫凡虽然自身修炼消耗很大，但对于他们也从不吝啬。

古云飞咋了咋舌：“这个……为师这里还有些灵石，全部给你也就是了。”

“我这也有一些。”柳菲儿道。

玄镜真人和太虚真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开口：“此事，老夫必定全力相助，哪怕倾尽所有。只是……为数有限，未必能满足你之所需。”

卢骁抿了抿嘴角，似有所思，几息之后道：“老夫也愿倾尽全力，另外，老夫想去找二长老试试，二长老身为天魔教元老，相信一定有些灵源积累。”

其实莫凡目前剩余的灵源并不算少，每一次战斗，都会得到不小的收获，只是上一次险些因为灵源不足而破境失败，让他心底里有了顾虑，因为他提升修为所需要的灵源，是寻常人无法相比的。

三倍五倍还是十倍几十倍都有可能。

此次破境尤为关键，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一时间，莫凡心中不免感慨，有人说修行资质重要，有人说毅力重要，现在看来什么重要，资源……

没有充足的资源，一切都是枉然。

眼下搞的自己需要靠众筹来修炼，莫凡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

如此，莫凡几乎将众人现存的灵源全部汇聚在了他的手里，没想到，二长老和数十位魔修在得知此事后，竟也没有犹豫，为莫凡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次日，一切准备妥当。

莫凡在道场前的空地上设置了一处高阶聚灵法阵，此法阵可以吸纳附近灵力，使得莫凡的道场内灵力保持充盈状态。

之所以未在道场之内，而选择在了外边，就是因为这里乃是点苍灵脉的灵眼所在，上接天灵，下引地气，倘若在道场内，有所隔绝终究会有些弊端。

为了以防万一，由月华、太虚和玄镜三位真人轮流为其护法。

毕竟现在的点苍峰内进入了大量的新面孔，防人之心不可无，而莫凡此次闭关破境并非在界内，并且破境之时容不得丝毫分神，倘若有那心存不轨之徒，难保不会招惹麻烦。

另外，护法之人还可以时刻观察法阵内的灵力浓度，在灵源耗尽的时候及时补充，如此一来，又为莫凡减少了许多麻烦，使得他可以将全部精力用于破境上。

万事俱备，莫凡在法阵中心盘膝打坐。

聚灵法阵呈现出六芒星的心形态，隐隐之间泛着流光溢彩，正在源源不断的将附近灵力吸引过来，并且聚而不散，使得法阵之内的灵力浓厚到几乎形成了雾状。

法阵之外，月华真人也在盘膝打坐，座下是一朵绽放着银光的莲台，映衬的本就超凡脱尘的月华真人多了几分圣洁之气。

待得准备妥当，莫凡和月华真人对视一眼。

却见月华真人缓缓点头，莫凡服下高阶聚灵丹药后才微微闭合双目，随之开始运转玄黄紫气诀。

一向求稳的他，并没有急着去吸纳灵力。

他先是让真气在体内做起了周天循环，逐渐加快丹田内紫婴的吞吐强度，同时元神半隐半放，感应天地自然之力。

身边的风、缥缈的云、一声声鸾鸣、一粒粒尘埃……

渐渐的，莫凡的元神进入了一种恍如超出三界五行的状态，只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融入了天地之间，这一刻，他也许是那无数尘埃中的一粒，也许是草丛中平凡的一棵青草，也许是一只小虫，也许是这天地之间的任何一种事物。

肉体上，玄黄紫气诀自行运转，开始吸纳附近的灵力进入体内，一直到达到一种极致饱和的状态，一切都进展的井然有序。

第1336章 疯狂吸收无休止

魂的提升在于元神，肉身的突破则在于元婴，元婴是一个修者肉身内灵力汇聚之所在。

伴着浓郁的灵力进入体内，莫凡的丹田内的灵力已经呈现出雾化的状态，这是灵力高度凝聚的一种体现。

小小的紫色元婴在灵雾中盘膝打坐，像模象样的双手合拢在身前，一张小口不断的吞噬着灵力。

伴着大量的灵力被元婴吞噬，元婴变得越发凝实，紫气的颜色也在不断的加深，然而这一切的代价，则是灵源的迅速消耗。

此刻的莫凡，就好像一个无底洞，疯狂的吞噬着灵力。

法阵之外，为其护法的月华真人，眼看着刚刚布置好的灵石，由于灵力快速流逝而变得枯涩，最终化为一堆粉末，不由得瞠目结舌。

她也曾经历过，可比较起来，却不免令之惊愕万分。

莫凡消耗灵源，或者说吸纳灵力的速度，要比月华真人快了数倍甚至十几倍。

月华真人不敢怠慢，一次补充灵源之后，仅仅只能维持一两个时辰而已，她便要继续补充灵源，确保莫凡身边的灵力浓度不会降低。

看着法阵中心的莫凡，月华真人的目光跟看着一只怪物差不多。

这小子……真是个异类。

他吸收灵力竟然这么快，换做是我，即便灵力充裕，我也不敢如此吸收，否则筋脉肯定无法承受，难保不会爆裂而亡。

糟糕，按照他这种消耗速度，之前准备好的这些灵源，只怕也不能维持太久。

这可如何是好。

只盼这小子能够尽快突破。

莫凡已经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忘我之境，元神与天地接壤，感受着这天地间的玄妙奥义，体内在吸收炼化的大量灵力之下正在产生一种蜕变。

实际上，修行虽然艰难，但其中自有妙处，在千难万苦的同时，也有诸般享受。

莫凡现在就是这样。

这种与天地融于一体的感觉，令他无比享受，这种来自于灵魂的享受，要比肉体上欲望的满足更让人如痴如醉。

转眼间一天过去。

莫凡维持这种状态，整整一个昼夜。

元神畅游，好不自在，却苦了月华真人。

月华真人眼看着储备的灵源越来越少，不由得心急如焚，倘若莫凡再不完成破境的话，这些灵源，最多只能够再维持三两个时辰而已。

无奈之下，月华真人只好用元神将太虚和玄镜两位真人召来。

两位真人在得知此事后，双双看向莫凡，那种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甚至是恐惧。

“什么，我们几乎倾尽所有积累的灵源，难道还不足够？”玄镜真人惊呼道。

太虚真人苍眉紧锁，缓缓摇头：“怪胎，这小子就是个妖孽怪胎，真不知道他所修的到底是何种功法，难怪在同境之间，这小子几乎没有敌手，他每一次提升修为，需要的代价太大了。”

玄镜真人又道：“我们准备的灵源，无非只是以防万一，哪曾想，竟然还不够。”说罢，他看向月华真人：“还能维持多久？”

月华真人秀眉微微蹙起，略加盘算后道：“最多……三个时辰。”

“三，三个时辰？”玄镜真人的甚至变了腔调。

太虚真人急道：“看他这个状态，完全没有停下来的征兆，恐怕三个时辰不行啊，一旦灵源耗尽，而他却还没完成破境，该如何是好？”

三位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满面难色。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月华真人看向莫凡，沉沉的道：“到时候，只有一种办法了。”

太虚和玄镜双双问道：“什么办法？”

“我三人为其传功，他现在显然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绝不可以停下，否则的话功亏一篑，再想寻求突破，将会难上加难。”

玄镜和太虚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也只好如此了。”

“没错，小凡现在身兼整个人间界的安危，即便我们几个散尽修为，也要助他成功破境。”

月华真人点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从现在起，我三人同为其护法，一旦灵源耗尽，便为其传功。”

说定，三位真人分处在莫凡的三个不同方位上，为其护法。

三个时辰的时间并不算长，尤其是对这些修行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来说，不过弹指之间，可现在却让三位真人感觉到无比的漫长。

每时每刻，他们都在期盼莫凡能够尽早完成破境。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将自己辛苦修行而来的修为送于他人。

更麻烦的是，传功一旦开始，就等于是赌上了他们的道业。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需要消耗多少修为才能最终满足莫凡的需求，倘若过多的话，对他们的道业就会产生极大的影响，甚至境界因此而倒退也是极有可能的。

最终，三个时辰过去，灵源耗尽，莫凡却还没有完成破境。

月华真人将最后的灵石撒入聚灵法阵后朗声道：“二位真人，看来这一次，势必要我们卖些力了。”

“哎，这小子，真是让老夫开了眼界，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如何，只盼着这家伙能有点良心，别让我们消耗太大才好。”

太虚真人发出一抹苦笑：“希望吧。”

随着法阵之内灵力开始减弱，三位真人只能将自身的灵力向着法阵内输出，保证法阵内的灵力浓度。

三位真人释放出的灵力，由于已经是经由炼化过的，所以莫凡吸收起来更加的顺畅。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幸亏是三位真人同时为莫凡提供灵力，否则倘若只是一人的话，想要维持法阵内的灵力浓度，损耗将会异常巨大。

然而，三位真人却没想到，到目前为止，这一切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就在一个时辰过后，突然间，莫凡的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强大到瞬间覆盖了点苍主峰，并且还在向外蔓延，一直到将点苍七峰完全覆盖其中。

“这，这怎么回事？”太虚真人惊道。

月华真人秀眉紧锁的道：“糟糕，看来这小子此时才开始真正破境。”

第1337章 渡劫破境显祥瑞

“才开始，难道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种准备吗？”玄镜真人惊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当初我在突破渡劫境的时候，与他的境况截然不同。”月华真人道。

太虚真人愁眉不展，满脸苦色：“搞不好，我们辛苦修行所得的这点修为，都要被这小子给夺了去。”

月华真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哎，眼下事已至此，没办法，不论发生什么都只能硬着头皮坚持住了。倘若他破境不成，人间界浩劫来时，大家也都不会有好结果，要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

玄镜真人点了点头：“没错，但话虽如此……嗨，多思无用，希望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三位真人虽然发了几句牢骚，但灵力的输出却没有丝毫停顿。

这一刻，以莫凡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力旋涡，而这个旋涡已经将整个点苍七峰覆盖。

点苍七峰处于灵脉之上，空气中所有的灵力都在向着莫凡所在之处涌去。

不仅如此，在这股吸力之下，点苍七峰的修者和精怪们同样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一时间，修者和精怪们纷纷望向高处的悬天地，神色满是惊愕和困惑。

“金兄，这怎么了，是不是老大出事了？”小黑在金鳞身边问道。

金鳞一双金色剑眉紧紧皱着：“不清楚，有三位真人为小凡护法，我想应该不至于出什么事。”

“我还是有点担心，不行，我得去看看。”小黑说完就要飞身而去赶往悬天地，却被金鳞一把拉住。

“鸣川兄弟，万万不可。小凡此次破境事关重大，你我不知实情贸然赶往很容易坏事。倘若真有什么情况发生，如果连三位真人都解决不了，你我去了也是枉然。”

小黑满脸焦急的看了看金鳞：“哎，这可如何是好，本来一切都准备的妥妥当当，结果还是出了变量，这个莫凡就从来不让人省心。”

“行了，别发牢骚了，现在最关键的是管好我们自己，这股奇怪的吸力越来越强，大有要将我们体内的精元吸出的迹象，快，内敛惊魂守住精元。”

古云飞和卢骁，白忠和精怪们，乃至是正在闭关疗伤的二长老和一众魔修都面临着同样的境况。

突然出现的强大吸力，甚至差点乱了二长老的魔魂。

整个点苍七峰都处于一种紧张的气氛之中，甚至是恐慌。

悬天地，聚灵法阵之内。

那股强大的吸力，就是从莫凡的丹田处发出。

这种吸纳灵力的方式可谓是疯狂无比，甚至大有一种掠夺的味道，以至于作为天下灵脉之一的点苍峰，散布于空气中的自然灵力很快被吸收干净。

就连繁盛的草木也逐渐失去了盎然生机。

三位真人从未见过此等景象，为今之计，也只能硬着头皮苦苦支撑。

好在，那吸力并没有持续太久。

否则的话，会对点苍峰上的道者和精怪们造成怎样的影响，没人能够预想得到。

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已。

强大的吸力陡然停止，然而，虽然只有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这一股吸力却几乎将整个点苍峰范围内空气中存在的灵力吸收殆尽。

与此同时，莫凡不再吸收法阵内的灵力。

三位真人见此这才纷纷收手，停止灵力输出。

他们满眼困惑的看着法阵内的莫凡，这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一样。

三位真人一动不动，只是愣愣的盯着莫凡。

而法阵内的莫凡也一样，纹丝不动，他盘膝打坐，双目微闭，面容有几分淡淡的笑意，没有丝毫痛苦的神情。

他的体外，涌动着淡淡的玄黄紫气，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三位真人仿佛才从这诡异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太虚真人神情木讷的问道。

玄镜真人缓缓摇头：“不清楚，老夫活了两千年，今日所见委实是诡异无比，如此强大的灵力，都被这小子给吸入体内了？他也不怕被撑爆了筋脉。”

月华真人沉吟道：“的确是匪夷所思，他竟然能承受得住，倘若换了是我，此刻恐怕已经丹田爆裂了。”

太虚真人又道：“这小子本来就是个怪胎，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他已经不再继续吸纳灵力了。”

“可是，他这到底算是破没破境？”玄镜真人显然也是一头雾水。

几息之后，月华真人道：“行了，左右也是搞不清楚状况，不如静观其变就是。”

时间似乎变得异常的慢。

三位真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莫凡，仿佛生怕再有什么离奇的变量发生。

点苍峰的道者和精怪们也都齐齐的望向悬天地，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幕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沉寂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突然间，莫凡身上紫光爆闪，准确的说，这紫光是从他的丹田之处发出。

强烈的紫光使得莫凡犹如一个紫色的太阳般，使得三位真人不敢直视。

“又来，这又是什么情况。”太虚真人急忙挡眼，口中埋怨道。

“不清楚，小心一些，这小子身上什么都可能发生。”玄镜真人道。

下一刻，莫凡身上的紫光形成了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直入九霄天穹，待得紫光渐渐淡化，三位真人才敢睁眼去看，却见此刻的莫凡虽然还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态，但整个人却在缓缓升起。

天穹之上，紫气缭绕，霞光满布，瑞彩纷纷。

“这……此乃祥瑞之象。”太虚真人惊呼道。

玄镜真人接茬道：“没错，祥瑞之兆，看来这小子已经成了，没想到，竟然引得天生祥瑞。”

月华真人看到此刻的景象，总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成了，终于成了，哎，还好我们的付出没有白费。”

一时间，点苍七峰之上紫云点缀着湛蓝的天穹，一股颇为上位的气息将点苍七峰笼罩，使得那些原本有些萎靡的植物瞬间恢复了生机，修者和精怪们沐浴在紫气之下，只觉得百脉通畅，如沐春风。

第1338章 终于踏入渡劫境

瑞彩纷飞，华光万丈，紫气覆盖点苍七峰，万灵皆可受益。

不久前道者和精怪们被那股强大的吸力笼罩，有的损失了一些修为，闭关者险些走火入魔，大都有所损失。

但他们都知道，这一定是莫凡破境所导致的。

他们并不计较自身的损伤，而是担心莫凡破境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眼下，沐浴在紫气之中。

道者和精怪们纷纷大惊，他们发现自己的肉身，轻伤立时痊愈，重伤也在迅速恢复，而且百脉通畅，就连丹田内的元婴和内丹都受到了滋养。

于是，道者和精怪们大喜之下不做耽搁，直接原地盘膝打坐，运转周天，此刻修行，一瞬的好处便可抵十年苦修。

正在疗伤的二长老和一众魔修，在被紫气浸染之后，发现自己体内的伤势也在迅速恢复。

包括三位真人在内。

因为紫气带来的好处，并非是为道者和精怪们补充了体内的修为，而是为他们滋养筋脉，强塑道基，等同于提升了他们的修行资质，这是多少灵源都无法达到的作用。

所以即便是三位真人，也会在紫气的滋养下得到莫大的好处，他们为助莫凡破境消耗的修为灵力，与此刻得到的好处相比，可谓不值一提。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天穹上的紫气便逐渐淡去了。

一切都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即便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道者和精怪们得到的好处，也足以让他们欣喜若狂。

尤其是二长老，重伤之下，道基必损，甚至修为也极有可能倒退，可就是这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天生紫气竟然稳固了他的道基，虽谈不上令其痊愈，但起码可以保得住他现在的修为，这对二长老来说简直形同再造。

三位真人缓缓睁眼，一时间，三个活了两千多年的老怪物，欣喜的像是个孩子，他们舒展双臂，一脸惊色的看了看自己。

“我……老夫这是……”玄镜真人激动的竟是忘记如何形容。

“哈哈哈，妙，妙啊，没想到老夫修行到了今日，还能脱胎换骨，塑筋强脉，从此以后的道途，便要容易了不少。”太虚真人忽然间放声大笑。

一向沉稳内敛的月华真人，此刻也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虽说修为损耗了不少，但体内的修为，竟是被那股神奇的紫气炼化的更为精纯了，这不仅仅会让道者以后修行事半功倍，也会一定程度上提升在渡劫时的成功几率。

莫大的惊喜，使得三位真人一时间竟是忘记了莫凡的存在。

一直到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三位前辈倾力相助，晚辈多谢了。”

三大真人顿时看去，却见那聚灵法阵已经消失不再，空地上，莫凡的身影傲然而立，这一张脸虽算不得多么英俊，却棱角分明，充满了坚毅，那一双眸子越发的深邃，犹如浩瀚苍穹，好似无垠深海。

“成了，哈哈哈，好小子，真有你的。”太虚真人朗声赞道。

玄镜真人重重的点了点头：“莫凡啊莫凡，你可真对得起这个名字，就连破境也如此与众不同。”

“小凡，从今日起，你便踏入了人间大能之列。据我所知，以你这等年岁便踏入渡劫之境者，古往今来绝无仅有。”月华真人由衷的赞道。

莫凡面露淡笑：“晚辈此次能够成功破境，全赖三位前辈和这点苍峰上诸位道友的鼎力相助，否则，我绝不会有今日。”

三位真人缓步走向莫凡。

太虚真人满面笑意的道：“你小子就别谦虚了。”

“没错，你能有此成就，是你多年来舍生忘死，辛苦付出所得，我们么，只是顺水推舟而已。况且这一次，我们非但不亏，似乎还赚了，而且赚的不少啊。”玄镜真人此刻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不完全是因为莫凡破境成功，也是因为自己。

月华真人来到莫凡近前：“你啊，总是让人猝不及防，这一次替你护法，的确是难死了我，好在结果是好的。”

“老大，老大……你怎么样？”正当此时，呼声从远处传来。

小黑在前，金鳞在后，双双奔着悬天地而来。

小黑落地后双目紧盯莫凡，看了片刻，小黑惊呼道：“老大，你……你成功了？”

莫凡缓缓点头，向来不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小黑，一时间无法自控，直接冲到近前，一个熊抱将莫凡紧紧抱住，还在原地转了一圈，惹得三位真人和金鳞不由得摇头苦笑。

陆续的，古云飞，卢骁等人也都纷纷而至。

众人见莫凡此刻的神情便知他已经成功破境，一时间悬天地上欢声笑语，尽是祝贺称赞的话语。

“小凡，恭喜你。”金鳞诚挚的说道。

“小凡，这么说你已经突破到了渡劫境？我的天呢，回想当年你刚进入点苍内门的时候，哎，若非亲眼所见，我真是不敢相信。”柳菲儿似乎有所追忆，说话间，她还瞥了一眼御剑峰的方向，那里留存着一些美好的回忆。

“小凡，真棒……我白忠这一生做的最对的选择，就是伴你身边。”白忠的话同样是发自肺腑。

小炎鸾化为火色小鸟蹲在莫凡肩头，不停用喙摩挲着他的脸颊。

精怪们跟随莫凡历经千难万险，此刻心头的感触，要比三位真人还浓重的多，他们的心里不仅仅只有喜悦，还有些酸楚，这一刻，他们都会下意识的去回忆一些可怕，却值得铭记的时刻。

一路走来，更多的是艰难困苦，甚至是生死劫难，难得有这种时候。

莫凡也想让大家多多享受这一份喜悦，所以尽管众人七嘴八舌，他都会耐心的逐一应答。

待得大家的情绪有所舒缓，小黑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老大，刚才那股紫气颇为玄奇，虽然很短暂，却让我们获益匪浅，这下太好了，以后大家跟着你，修为提升肯定比原来还快。”

小黑这番话令众人皆有同感。

却不料，小黑话音刚落，众人发现莫凡眉宇微凝，略有沉思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1339章 灵源匮乏成难题

小黑见莫凡此刻神情不由得挠了挠头，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起来。

他看了看众人，低声道：“我……我又说错话了？”

众人也有些不解，小黑这一番话，在他们看来并无不妥。

然而，莫凡也并非是因为小黑说错了什么。

只是方才突破之后，引得天生异象，使得他也颇为惊讶，尤其是那股紫气。

可以说，那股紫气应该是与自己所修的玄黄紫气有关，但又不完全是，换句话说，那一股笼罩了点苍峰的玄奇紫气，并非是莫凡有意释放出来的。

莫凡所修玄黄紫气诀自然是大乘法门，再经由紫婴而生的玄黄紫气也的确具有多种能力，但还不至于能够淬筋锻脉，稳固道基，提升道者乃至是精怪的修行潜质。

这种能力，甚至已经超出了大能的范畴。

修者和精怪的修行资质包含了很多，比如筋脉强度，修者的仙根，精怪的本源等等……

这些东西，乃是天命所定，即便是人间大能修者，又岂能与天地相比。

可是刚才那股紫气的确是由自己引发。

也的确具有了这种能力，虽然能力有限，可即便如此，也令大家受益良多。

难道……

这就是当初青鳞长老所言的，人间界之所以能够存在，最为根本也最为强大的鸿蒙真灵，混沌之力？

他不清楚，眼下这也只是他的一种猜测罢了。

没多久，莫凡回过神来，见众人都看向自己，气氛略显沉闷，他急忙露出笑意：“哦，方才的那股紫气，似乎是由我引发的一种天生异象，并不是我主动发出的。不过我想，既然是由我引发，应该和我本身有些关系，只要我能够领悟，自然会尽全力助大家修行。”

见莫凡恢复神情，众人才放松了一些。

显然，莫凡已经成为了众人心中的领袖，他的一言一行，哪怕每一个神情，都会牵动大家的心，都会影响大家的情绪。

气氛恢复，莫凡又与众人闲聊了一会。

待得大家心中喜悦之情稍减，莫凡才说：“诸位，并非我扫兴，有些事实是我们必须面对的，虽然这一次有惊无险，而且大家均有收获，但是恐怕非但不能松懈，还要更加努力。”

玄镜真人点了点头道：“小凡所言不错，经由此次与那赤鳞勾蛇王一战，老夫深有感触。现在我们已经与妖魔异族正面为敌，还要同时面对天魔教，情势实在是不容乐观。”

月华真人道：“没错，那赤鳞勾蛇王在先被二长老所伤的情况下，依旧对我们构成了不小的威胁，而妖魔异族之中像赤鳞勾蛇王这种层次的上古大妖王一定还有不少，下一次我们要面对的，也许会更强，包括那妖皇魔尊在内，所以……实可谓任重而道远。”

众人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这种压力，并非是因为莫凡和两位真人的几句话，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就是事实，终究要面对的事实。

莫凡又道：“我想今天，大家一定都有许多新的感悟，最好尽快加以领悟，修为一定能够再进一步。”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接下来，包括三位真人在内，分批次的进入莫凡的图中界闭关修行，以求借机增强自身的实力和境界。

但另一个很现实的困难又摆在了眼前。

莫凡这一次破境，可谓是耗尽了家底，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家底，还有一众道者的资源，就连点苍峰的灵力也变得十分稀薄。

点苍峰作为天下灵脉，空气中的灵力是由灵脉散发而出，所以恢复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不足为虑。

图中界暂时也可以维持。

因为莫凡此次消耗的，皆是灵丹灵石这种比较纯净的灵源，像是不久前从勾蛇一族那里得到的内丹，他则交给了灵儿，再由灵儿剥离了其中的妖力之后填充到图中界内，确保图中界内的灵力浓度。

所以短时间内，图中界勉强可以支撑众人闭关所需的灵力。

但却无法长久，像是三大真人，古云飞卢骁，乃至是一众精怪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修行所需要的灵力，单靠灵儿去提供实在是一个过于艰巨的任务。

莫凡作为现如今众人的领袖，别的事情有人替他分忧，可是这灵源的事，他不得不亲自想办法。

最终，他有意的与古云飞、卢骁和太虚真人商议此事。

莫凡将现如今灵源短缺的难处对三位老者讲出，三位老者不由得纷纷面露难色。

古云飞啄了啄牙花：“这个……的确是个大问题，且不说眼下这个困难，小凡你这一次破境，对灵力的吸收简直就是疯狂，若是没有充足的灵源，也会掣肘你以后的修行。”

说罢，古云飞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继续道：“按说，点苍峰作为天下灵脉，除了自身释放的灵力外，灵脉之中也可开采一些灵石出来，只是按照你这么个消耗法，再加上这么大的一个摊子，的确还是不够。”

卢骁似有所思，几次想要开口，但仿佛有着某种顾虑，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虚真人手捻须髯看向莫凡道：“小凡，你单单将我们三人叫来商谈此事，老夫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心中八成应该是有了打算，需要我们来做吧？”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莫凡淡笑道：“前辈所言不错，我的确有个想法，而且我觉得的确由三位前辈去办比较合适。”

“哦？不妨说来听听。”

莫凡这才说道：“眼下点苍峰的灵力正在逐渐恢复，图中界内有灵儿操持，短时间内无妨，却不能长久，从长远考虑，我们必须要掌握足够的灵源，所以我觉得，不如去借。”

“借？”

莫凡话音刚落，三位老人家几乎异口同声。

莫凡点头，三位老者互相看了看，满脸的不可思议。

“小凡，你不是开玩笑吧，借？我们需要灵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古云飞率先说道。

卢骁接着道：“况且这灵源对每一个修者都是至关重要，谁肯借？恐怕就是蜀山也不会答应。”

第1340章 如若不借那就抢

就连太虚真人也感觉莫凡这个提议实在是有点太离谱了。

但太虚真人又觉得很纳闷，按道理，以莫凡一向处事的分寸，肯定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决定。

于是，太虚真人试探性的问道：“小凡，你这个借字，可是当真的？”

莫凡看向太虚真人，严肃的道：“当真，当然当真。”

“这……云飞和卢骁所言不错，修行资源对每一个道者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我们肯倾囊助你，却不代表其他道门的道者也愿意，哪怕是借。”

“对对对，太虚前辈说的有理。”古云飞急忙点头道。

莫凡目光在三位老者的脸上扫过。

“借当然是借，但不论如何，都必须要借。”

三位老者顿时愣了一下，而后三人互相看了看。

“必须要借？”古云飞一脸不解之色。

太虚真人皱眉道：“小凡，既然是借，主动权就在人家，岂有向他人借东西，却要求别人必须要借的道理。”

卢骁点了点头：“就是，我估计，十有八九是不会有人答应的。难不成，我们还要硬逼着他们借不成？”

卢骁话音刚落，太虚真人和古云飞突然间纷纷看来，只把卢骁看的有些发怵。

“你们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么？”

并非是卢骁说错了，而是卢骁的一句话，使得太虚真人和古云飞，似乎明白了莫凡的意思。

古云飞没有理会卢骁，再次看向莫凡后，他挠了挠眉角，似乎有些为难，几息之后，终于开口道：“小凡，我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你口中所说的这个借字，好像跟抢差不多吧？”

太虚真人叹了口气道：“哎，什么好像，这不就是抢吗？”

卢骁顿时看向莫凡：“小凡，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抢？”

莫凡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索性直言道：“抢也好，借也罢，反正必须把灵源给我交出来，此次的浩劫乃是整个人间界的大难，我们拼了命为之努力，他们也该付出点什么，就要他们一些灵源，对他们来说，不亏。”

古云飞三人再次互相看了看。

“这个……倒也有些道理，只是这抢……为师乃是名门正道，嗨，就不提什么名门正道了，你说抢，那就抢，为师豁出去了。”

若说古云飞有所顾忌，太虚真人一听莫凡这个打算，的确是感到为难。

不论对错，道义早就在这些正道修者的心底里扎了根。

他们从小就被长辈灌输一些东西，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错的。

后来步入道途，身处正道宗门之中，更要铭记道义。

再后来，他们随着身份越来越高，修为越来越强，也有了自己的门人弟子，他们也是这么去教育自己弟子的。

可是今天，要让他这个蓬莱尊者去抢，而且还是抢正道门派的灵源，太虚真人委实是有些犯难。

忽然，太虚真人和古云飞齐齐看向卢骁，只把卢骁看的愣了一下。

“看，看我做什么？”

古云飞笑道：“嘿嘿，老卢啊，这事你做再合适不过了。”

“我？凭什么，我现在可是改邪归正了。”

“得得得，一千多年你都过来了，现在改什么邪，归什么正，再说了就算你真的改了，天下正道除了小凡和我们之外，谁能认你，所以么……你就恶人做到底算了。”

太虚真人碍于身份，不能像古云飞说的那么露骨，但很显然，他此刻看向卢骁的目光里也透露出同样的想法。

“就算我去，可凭借我一己之力，如何能对付那些大宗门？”

古云飞又道：“这个不难，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不如你把二长老和那些原来天魔教的魔修都带上，凭你疯魔卢骁的名号，到哪个山门，他们都肯定闻风丧胆老老实实的把灵源交出来。”

卢骁瞪了古云飞一眼：“去你的吧，你个古疯子，你这是想把我往死里坑啊。我要是有那么大的威望，天魔教还会数千年来一直被天下正道打压，搞不好我这一去就彻底的去了。”

古云飞急忙瞥了太虚真人一眼。

太虚真人淡笑道：“卢骁，老夫也觉得还是你比较合适。”

“前辈……”

正当此时，莫凡开口道：“三位前辈，我既然将你们一并叫来，此事由你们一同完成比较好。”

“也可以说，我之所以选了三位，也是有所考虑的。太虚前辈乃是蓬莱尊者，现如今天下的一二流道门中，就算门主长老也是您的晚辈。”

“至于师父，您不拘小节，洒脱不羁，而且心思敏锐，擅于变通，此去可由师父您老人家先讲明缘由，又有太虚前辈坐镇，还是有些希望的，倘若实在不行，再由卢老前辈出手，先礼后兵，总之不论如何，也要搞到充足的灵源。”

三位老者虽然为难，但他们都看得出来，莫凡显然已经做了决定，最终，三位老者便不再多言难处，纷纷答应了下来。

“好，交给我们了，只是小凡……很多人可是舍命不舍财的，即便威逼利诱也未必能答应，你得给我们一个尺度。”古云飞也有些拿捏不准，直问莫凡。

莫凡稍作沉默，而后回道：“力度可以大一些，什么手段不重要，不过，若非万不得已，尽量勿伤人命，天下道门不止一两个，没必要非要用杀人来解决问题，毕竟我们并非是贪婪的掠夺，而是迫不得已。”

“好，有你这话，为师便明白了。”

莫凡又道：“对了，可以将黄树良带上，有他在，也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好嘞，为师这一次要干一票连偷带抢的买卖，想来我老人家还真没尝试过，这一次，是为天下计，为人间界去抢，忽然间我这心里顺畅的多了。”古云飞随口一说，话语中带有几分无奈的自嘲。

古云飞话音刚落，太虚真人似有为难的道：“小凡，你可要知道，我们倘若做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就等于是坐实了勾结魔道，极有可能会招来天下正道的联盟抵抗。”

第1341章 为天下而行魔事

莫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悠悠一叹道：“哎，晚辈何尝不知，但事有轻重缓急，与人间界的安危比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晚辈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太虚真人完全能够理解莫凡的难处。

“也是难为你了，相信用不多久，他们都会明白的。”

古云飞道：“方才小凡所言不无道理，此事关乎每一个道者，甚至人间界每一个生灵，我们冲锋陷阵也就罢了，他们也该付出点什么，跟拿命去拼比起来，区区灵源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太虚真人看了眼古云飞，轻轻点头：“没错，只是如此一来，必定会生了不少的麻烦。如果老夫所料不错的话，用不多久，那些道门就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

闻言，莫凡抿动嘴角道：“这个……倒也未必，经过我上次蜀山之行，其实蜀山对此事已经知晓，只是此事乍听起来过于荒谬，蜀山目前还只是半信半疑，我估计，蜀山一定会很快加以核实，现如今天魔教生了变量，蜀山应该会最终搞清楚缘由，到那时，蜀山也就不会坐视不理了。”

古云飞和太虚真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点头。

“嗯，有道理，只盼蜀山能够早些核实清楚吧，也许到那时候，我们也就不会是孤军奋战了，一旦蜀山确定此事后，很快就会影响到整个正道，当每个人都知道此事关乎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死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变得合情合理。”古云飞道。

太虚真人的神情已经变得坚定起来：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立即出发。想要尽可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去那些小道门没什么意思，要去，我们就去天下闻名的大门大派。”

解决了为什么而去的问题，即便是偷是抢，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三位老者的难处和心里的结已经不复存在。

卢骁反而开起了玩笑：“哎，想我卢骁修炼魔道修了上千年之久，一直被天下人视之为大魔巨恶，我不在乎，而且我也觉得不冤枉，这些年来老夫的确狠毒杀了不少人，现如今，老夫本来想收一收心中的魔性，却不曾想，这一次却要为天下苍生去行那强横跋扈之事，这人间之事，还真是变幻无常啊。”

“行啊老卢，自从跟了小凡之后，你好像连心性都变了不少。这一次由老夫和太虚前辈替你坐镇，让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做一次魔，一次为了天下安危计的魔。”

卢骁缓缓转首，与古云飞四目相对。

二人虽然平日里总是拌嘴，动不动还要过上几招，实际上早已经惺惺相惜了。

此事就此商定。

太虚真人带着古云飞和卢骁很快便离开了点苍峰，人虽然是少了一些，但莫凡却并不担心。

自从离开了蓬莱结界，太虚真人千年未曾突破的修为接连提升，现如今已经达到了大乘境后期，而古云飞和卢骁也都拥有了大乘境中期的境界。

再加之古云飞乃是诸天万道之中堪称最强的剑修，卢骁又是魔修，这三位其中一个的实力，就可以轻易灭了一个二流道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即便是正道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一流道门，也难以抵得住他们的锋芒，而且他们必定会有所选择，无非就是为了获取灵源而已，没必要去碰难啃的骨头。

这件事，莫凡没有告诉其他人。

待得三人离去后，他便再次进入了图中界。

目前一部分道者和精怪都在界内修行，包括月华和玄镜两位真人在内，随着大家修为的提升，修行起来吸纳灵力的速度越来越快，再加之幽狼一族，以及越来越多跟随莫凡的道者，仅仅只是残图一角的图中界早已经不堪重负。

为了确保大家修行的灵力充足，这段时间可是累坏了灵儿。

其他道者和精怪，没有莫凡那种可以直接剥离并且炼化妖力的能力，所以灵儿需要将勾蛇一族内丹中的妖力事先炼化掉，否则修者感染妖力，很容易走火入魔，精怪若是吸纳了大量的妖力，也会化为妖物。

灵儿几乎时刻在倾尽全力。

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是勉强维持，然而就是这种所谓的维持，也令那些勾蛇内丹每日都以数十枚的数量被消耗掉。

入界之后，莫凡很快便进入了冥定状态。

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回忆不久前突破渡劫境瓶颈期的感悟。

算是熟悉一下自己目前渡劫境前期的修为，并且加以稳固和凝实。

数日后，莫凡在稳固了境界后便开始初步尝试修习青鳞长老所传授的法门，可以感受到鸿蒙真灵存在的法门。

青鳞长老曾经说过，想要感悟到鸿蒙真灵的存在，并且掌控人间界最为本源的混沌之力，修为境界达到渡劫期只是一个基本的必须满足的条件。

却不等于说，只要修为达到渡劫境，就一定能够感悟到鸿蒙真灵的存在，否则的话，当初的点苍老祖早就可以办到了。

不出意外的毫无所获，莫凡毫不在意，全当是初步熟悉法门的运转方式而已。

路要一步步的走，饭要一口口的吃，尽管时间再紧迫，局势再艰难，他都要稳住心神，稳步求进。

又是三日过去，莫凡停止修行法门，转而去修炼三昧真火和镇仙封魔剑狱。

由于镇仙封魔剑狱只是一种借剑封印的法门而已，莫凡本就主修剑道，所以随着不断的修炼，虽算不上修成，进展还是有的。

而这三昧真火，依旧没能有所提升。

不过莫凡可以感觉到，自己距离修成这第三重的三昧真火应该不远了，尤其是经由此次破境，这种感觉便尤为强烈。

一晃半月过去，莫凡从界内出来。

他将小黑叫到道场前的空地。

“老大，你叫我来是不是……”

就在小黑话音未落之际，忽然间莫凡身形闪动后退了数丈远，随之，莫凡心念一动，数道紫色剑影瞬间在小黑的身周形成，使得小黑不由得大惊。

“老大，你干什么？”

第1342章 三精连手斗莫凡

莫凡不慌不忙，面露笑意的道：“别慌，来试试我刚刚修成的镇仙封魔剑狱。”

话音落地，十余道紫色剑影已经将小黑困在中央。

所有的剑影全部剑锋朝下，围绕着小黑缓缓转动。

小黑顿时感觉到莫大的压力，不过，莫凡的一番话使得他似乎充满了兴趣。

“好，那我就试试了。”

小黑现在的道行也在猛增，可达五千年之上，再加之天赐本能以及青龙神气的加持，小黑和金鳞，白忠乃至是狼王和小炎鸾，现如今已经完全具备与人类修者的破虚境强者一战之力，哪怕是破虚境后期，也同样具有不低胜算。

综合实力上或许不及大乘境的道者，但单论攻击能力而言，同样具备对其造成伤害的能力，尤其是小炎鸾的本命炎火，金鳞的本命龙炎，狼王的利爪乃至白忠的狂暴巨力，就算古云飞和卢骁这种大乘境强者，也不敢忽视其威力。

眼下，小黑被困在镇仙封魔剑狱之中，身周已经被剑灵之力封禁，使得他压力很大，甚至体内精元运转都很困难。

尝试了一会，小黑不悦的道：“老大，你这属于偷袭，不公平啊。我们精怪在显化人身的时候，战力起码会受限三成，现在我体内的精元都无法调转，如何破你这剑狱？倘若你跟别人交手，人家岂会任由你设下此等剑狱嘛。”

“哎，你啊……也罢。”

莫凡叹了口气，随之心念一动，撤销了镇仙封魔剑狱。

就在镇仙封魔剑狱消散的那一刻，小黑忽然间抿动嘴角，流露出一丝邪邪的笑意，随之一个箭步直奔莫凡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小黑周身黑光闪耀，青龙神气顿时蓬勃而出。

“嘿嘿，老大，小心了。”

伴着小黑一声大喊，一只巨大的黑鼠已经出现在莫凡面前，莫凡耳边凛冽风声响起，小黑那犹如钢鞭一般的长尾正在横向扫来。

“好你个小黑，学会偷袭了？”

“哈哈哈，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能不学点本事？”

即便莫凡没有突破到渡劫之境，小黑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

耳边风声响动，莫凡身形凌空而起，使得小黑的长尾在他脚下横扫而过。

“嗯，知道学就好。不过小黑，你能不能多学学词汇用意，你知道什么叫近墨者黑吗？”

小黑一尾不中，巨大的身形直接撞向莫凡。

“就是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呗，嗨，管那么多呢，反正大概就是那个意思。”

莫凡无奈的摇头苦笑。

不过他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过多的要求小黑，自己从一个凡根俗人走到今天实在不易，小黑从一只寻常的硕鼠能够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不弃不离，也是万分难得。

甚至莫凡有的时候会感觉到羡慕小黑，他这一路走来，很多东西都在变，包括他的心性和性情，难得小黑一直能够保留着当初的那份纯真。

人世间最珍贵的，并非是飞黄腾达时的锦上添花，而是穷困潦倒时的雪中送炭。一个馒头对一个即将饿死的乞丐，要远大于万两黄金对一个富人的意义，所以小黑在心目中的地位是任何人和精怪都无法相比的。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当初自己离开寻仙村，踏上那条生死未知，祸福难料的寻仙之路时，一直伴在自己身边的那只小黑鼠，尽管他非龙非凤，仅仅只是一只最为平凡的黑鼠。

兄弟，不过如此。

“行了吧你，今天我就多给你几次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

“好嘞，老大，那你可小心了。”小黑一头撞向莫凡，不料被其躲开，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小黑硕大的身躯竟然直接撞进了莫凡的道场。

轰然一声巨响，莫凡的道场就这样被小黑撞了个墙倒房塌。

看着化为一片废墟的道场，小黑微微一愣。

“额……这个，我没收住。”

“无妨，区区一处道场而已，继续，把你的本事都施展出来。”

小黑见莫凡毫不在意，顿时又重燃了战意，对着莫凡紧追不舍，但不论如何，根本摸不到莫凡的分毫。

悬天地生出巨响，顿时引起了白忠和金鳞的注意，待得他们赶到悬天地，打眼一看，小黑正在追着莫凡狂打，莫凡的道场也已经完全崩塌。

“鸣川兄弟，你干什么呢？”白忠惊问道。

金鳞也喊道：“小黑，你这是吃错了药，发什么疯呢？”

小黑一边不停的追着莫凡，过大的差距使得他实在是力不从心。

“白兄金兄，你们来的正好，快助我一臂之力，这小子不敢跟我硬拼，东躲西藏像是一条泥鳅，一起上好好的教训教训他。”

金鳞和白忠顿时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流露出困惑之色。

“上啊，愣着干什么呢？”

“这……小凡，你们在干什么？”白忠又看向莫凡问道。

莫凡随口道：“金兄白兄，不必紧张，随便练练活动活动筋骨。”

闻听此言，金鳞和白忠顿时也来了兴趣。

“还等什么，上啊。”小黑又是一声催促，金鳞和白忠再次对视一眼，而后纷纷露出笑意。

“既然这样，那我们可要助鸣川兄弟一臂之力了。”

金鳞道：“三打一，会不会有些欺负人？”

白忠摇头道：“行了，上就是了。”

说罢，金鳞和白忠也都纷纷显化本尊，与小黑一并大战莫凡。

即便小黑金鳞和白忠连手，也根本不可能是莫凡的对手，不过这三位显化本尊，端的是威猛无比，金鳞龙躯百丈，白忠所化的金刚巨猿更是身大力猛，莫凡想要仅凭闪躲避开三精的攻势便不再容易，于是便要凭借修为抵挡三精的一些攻击。

轰，轰……

嗷嗷……

一时间悬天地上兽吼声不断，龙吟高亢，使得点苍峰内的修者们不由得纷纷露出惊色，尤其是小黑收的那些山精野怪，齐齐望向悬天地的方向，被那兽吼龙吟震慑的颤抖不已。

这一战好生畅快，豪爽之感不差于一场豪饮。

待得三精尽了兴，莫凡再次施展镇仙封魔剑狱，直接将小黑困于其中。

第1343章 不断完善的剑狱

接下来便是金鳞和白忠。

三精纷纷被莫凡施展出的剑狱所困。

却没想到，三精刚开始被镇仙封魔剑狱所困时，剑狱的确起到了作用，可没多久，三精似乎都找到了破解剑狱的办法。

小黑作为土属性的精怪，借助土遁之法摆脱了莫凡的剑狱。

白忠的本体是壮硕的金刚巨猿，在巨力之下生生将莫凡的剑狱震溃。

金鳞也没用多久便破解了莫凡的剑狱。

眼见自己的剑狱甚至连三精都没困住，莫凡并不感觉到失望，他对镇仙伏魔剑狱只是初窥门径而已，连小成都算不上，今天与三精切磋，就是想通过实战来查找剑狱的缺憾。

小黑遁到远处，不由得大笑道：“哈哈哈，老大，你这一招可不怎么灵啊，连我都困不住。”

白忠沉声道：“小凡，我能感觉到你这法门其实很强，但却并不完善，有不小的缺憾存在，倘若能够加以完善的话，一旦被困住，想要脱身恐怕会很难。”

金鳞也说：“白兄所言极是，起初我被此法所困，不得要领，强行去破解根本不行，但法门之中有不小的破绽存在，只要找到了其中的破绽，想要破解也就不难了。”

其实莫凡通过方才三精破解剑狱就已经察觉出了问题。

“金兄白兄所言极是，此法名为镇仙封魔剑狱，是我不久前在蜀山天剑阁中得蜀山剑宗老祖相授，怎奈我悟性有限，只能死记硬背下来，经过一番修炼，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雏形，甚至连小成都算不得。”

白忠又道：“难怪……既然是蜀山剑宗老祖相授，必定是大乘法门，而且我方才也感觉到此法的强大，小凡，不必气馁，只要你加以苦练，我估计，一旦此法大成，凭借你现在的修为和剑道造诣，必定会成为你的一招杀手锏。”

“哦，原来老大是拿我们修炼法门，我还以为你是马失前蹄了呢，哎，看来是我想的多了。”小黑本以为自己竟然破了莫凡的法门，感觉到颇为骄傲自豪，却没想到竟是这样。

金鳞的百丈龙躯悬于空中，阳光照射，金光闪烁，硕大的龙头俯视莫凡，口吐人言道：“小凡，我们继续尝试。”

“好。”

莫凡继续与三精交手，并且施展镇仙封魔剑狱，一点点找出破绽并加以改进，再结合法诀提升自己对镇仙封魔剑狱的感悟。

良久，莫凡和三精才收手。

三精显化人身回到莫凡身边。

“老大，怎么样？”小黑问道。

“嗯，通过刚才的切磋，我想我应该找到了一些什么，事不宜迟，这就入界领悟。”说罢，莫凡看向白忠：“白兄，刚才我们切磋动静可不小，估计现在整个点苍峰上的道者和精怪难免疑心重重。”

白忠很快明白了莫凡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巡视安抚，放心，不会出任何乱子。”

白忠离去。

金鳞看向莫凡问道：“小凡，不久前你破境提升，灵源的问题解决了么？不如，我再去一次百万大山，猎取一些妖灵精怪的内丹回来，虽然对现如今的情况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但总是有些帮助的。”

“对啊，老大，眼下似乎也没什么大事要做，不如就让我和金兄去一趟百万大山。”小黑一听去百万大山，两眼直接放光。

莫凡微微皱眉，略加思索后道：“灵源的问题我已经想了办法解决，不过……自然是多多益善，也罢，那就有劳金兄再走一遭了。”

还不等金鳞开口，小黑顿时大喜：“太好了，你尽管放心，我保证给你一个惊喜，大大的惊喜。”

莫凡白了小黑一眼：“惊喜？你别给我个惊吓就不错了。”

小黑吐了吐舌头。

莫凡对于金鳞做事的沉稳和谨慎是一百个放心，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格外叮嘱，否则反倒显得不信任了。

但是小黑，这家伙只有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算老实，一旦离开了自己，搞不好会惹出麻烦来，所以一直以来莫凡都将小黑留在身边，几乎从不让他单独或者跟谁去执行任务。

可莫凡见小黑喜上眉梢，兴致正浓，又不想扫了他的兴致。以金鳞小黑现如今的道行，在百万大山中即便碰上强大的精怪妖兽，自保还是没问题的，另外对他们来说，百万大山也的确是一个历练提升的好去处。

于是，莫凡看向小黑，脸色沉了沉，严肃的道：“小黑，我可以允许你随金兄同去，但丑话说在前边，万事都要听金兄的号令，否则可别怪我翻脸。”

小黑见莫凡脸色严肃，不敢再嬉皮笑脸。

“放心，我保证一切全听金兄的。”

莫凡这才看向金鳞：“安全起见，把彩蛛姐和螳兄也一并带上。”

“也好。”金鳞应道。

过后，莫凡继续入界完善提升镇仙封魔剑狱，金鳞则带着小黑，彩蛛和螳螂精赶往了百万大山。

时光荏苒，如流水东逝。

转眼半月过去，太虚真人和古云飞卢骁终于有了消息。

太虚真人座下的粉蝶上人匆匆赶回，将一个乾坤袋交给莫凡，其中便是这半月以来三位老者的收获。

莫凡接过乾坤袋后，元神探入，不由得小吃了一惊。

灵丹灵石，天地灵材应有尽有，而且品级都不低，由此便不难看出，三位前辈肯定是选了一流道门出手。

经过一番问询，粉蝶上人将这段时间的经历告知，听起来一切都很顺利，由古云飞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由太虚真人坐镇，再由疯魔卢骁施加压力，威逼利诱双管齐下，连偷再抢，这三人组合在一起，配合的十分默契。

有了这第一批灵源，算是解了莫凡的燃眉之急。

不过莫凡很清楚，那被三位前辈选中的道门绝不会罢休，而且这件事，也一定很快在整个正道传开，搞不好，再整出一个所谓的正道联盟，来这点苍峰找自己算账都是有可能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于是莫凡勾结魔道这件事，算是坐实了。

不少正道门派，已经暗中达成联盟，以除魔卫道之名，商议着如何对付莫凡。

第1344章 云卷云舒风云变

与此同时，妖魔异族所行之事也已经进入了紧要关头。

魔尊妖皇被困于封魔锁妖塔中数千年之久，虽然靠着不断吞噬同类保持力量，也难免元气大伤。

他们一边恢复实力的同时，也在不断蓄集力量，以求开启通往异界的通道。

而这种力量，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从人的身上摄取，人乃是万灵之长，即便是最普通的凡人，身上也潜藏着不可估量的力量，只是这种力量即便存在于人的体内，却并非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得到，可以加以利用。

从最低级的精血之力，到高级一些的灵魂力量，甚至是更高层次的信仰之力。

天魔教小范围的去集血炼魂，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

起初妖魔异族之所以不让天魔教去触犯人族修炼界，只是在暗中集血炼魂，是因为他们自知人族修炼界的实力不容小视，数千乃至数万年的积累，底蕴可谓深厚，此次机会难得，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不可过早将那些人族大能的目光吸引过来。

随着魔尊妖皇修为的不断恢复，在这段时间里，又有天下妖魔纷纷投奔，不断壮大他们的实力和势力，他们已经不满足于天魔教的进展，而准备大范围的开始收集人类精血，炼化人类魂魄。甚至开始打起了人族修炼界的主意。

哪怕是一个筑基境的道者的精血魂魄，也要比成百上千个凡人作用大得多。

如此一来，妖魔异族逐渐势大。

越来越多的正道宗门，却在商议该如何除魔卫道，攻克点苍峰，除掉莫凡。

而作为天下正道之首的蜀山，还处于摇摆之中。

妖魔异族之事尚在核实中，虽然他们察觉到了一些异常的情况，包括天魔教最近发生了不少事，但这些都不是直接有力的证明，此事关乎重大，若是没有十分确定，仅凭怀疑，又岂能压上蜀山万千年的根基。

可莫凡最近一段时间所行所举，却是事实无疑。

先是收了疯魔卢骁，蜀山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直接把天魔教二长老和数十位魔修一并收入点苍峰，使得点苍峰成为了一个合妖灵精怪，正邪两道同存的地方。

最近更是威逼利诱，怂恿疯魔卢骁对正道宗门强取豪夺。

越来越多的道门宗主来到蜀山，要求蜀山出面，诛灭莫凡扞卫正道威严，紫川真人和玉鼎真人不止一次的为此事密商，可谓是被一个莫凡弄的伤透了脑筋。

“道兄，这莫凡最近所作所为，似乎的确有些过分了。”紫穹真人道。

玉鼎真人面沉似水：“老夫不能理解的是，自古以来，阴阳难和，水火不容，正邪两道势同水火，为何偏偏会因为一个莫凡竟然摒弃前嫌，化了干戈。”

紫穹真人缓缓摇头：“老夫也无法理解，但这无疑已经成了现实。现如今，这小子竟然毫不掩饰的怂恿疯魔卢骁抢夺正道山门的修行资源，实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我蜀山作为正道魁首，倘若再不出面，势必会影响了在天下正道眼中的形象和地位。”

从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的角度和立场，他们对莫凡所言，只是一种怀疑，尽管他们心中一直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事，可莫凡所做的这些事，的确是越了雷池。

玉鼎真人看了一眼紫穹真人，而后手捻须髯，面有难色。

“此事只怕要格外谨慎。几位长老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那莫凡所言是真是假，很快就会有所定论，但在此之前，我们实在不宜轻举妄动。你可要知道，我们蜀山代表的是天下正道之巅，如果我们出面，就等于是率领天下正道彻底与莫凡决裂，恐怕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闻听此言，紫穹真人稍作思量，而后缓缓点头。

“掌门道兄所言也有些道理，而且那莫凡现如今不单单修为猛增，占据了点苍峰，有原蓬莱派的几位真人相助，又有一些道行不弱的精怪跟随，现如今竟然又收了天魔教二长老这样的魔道强者，其实力已经远超一流道门，只怕照比当初的点苍宗也不遑多让了。”

正说着，紫穹真人面露难色：“只是道兄……即便我们暂不表明态度和立场，只怕这一战也在所难免。”

“哦？此言何意？”

“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道门派人赶来蜀山，对莫凡表示了强烈的不满，道兄，以我看来，他们这一次并非是真的要让我们蜀山来主持公道，而是出于一种单纯的告知我们一声而已。”

玉鼎真人苍眉一挑：“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准备有所行动了？”

“没错，我已经得到一些消息，一些道门准备联合起来，以除魔卫道之名，共同讨伐莫凡。想必是上一次，以干元真人为首的一众道者吃了莫凡的亏，必定认为我蜀山有包庇莫凡之嫌，所以此次，准备绕过我蜀山直接围攻点苍峰。”

玉鼎真人的脸色一沉再沉，几息之后不由得狠声道：“胡闹，此战一开，后果不堪设想，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到时候，将会难以收场。”

“是啊，可我们眼下又不宜出面，这可如何是好。”

玉鼎真人手捻须髯，沉默良久后才悠悠叹道：“哎，眼下只盼几位长老可以尽快带回消息，我们才好决定下一步的打算。不过此事，也不宜愈演愈烈，紫穹，你且暗中观察，尽可能拖延时间。”

“好，老夫明白。”

……

山雨欲来，整个人间界的局势，都在无声中悄然变化着。

莫凡立于悬天地之上，看那云卷云舒，风云变幻，脑海中对自己几十年来道途稍作回忆，不由得感慨颇多。

很快，他便将思绪强行从回忆中拉出来，过多的回忆，只会减缓一个人前行的脚步，回忆更多的是留给耋耄妪叟。

思虑万千归于一点，依旧是提升自身的实力，才可应对未来的一切危机，他在点苍七峰转了转，发现白忠将点苍七峰治理的井井有条，的确为他除去了不小的麻烦。

第1345章 三言两语聚魔心

期间，他特意去二长老和一众魔修修行之处探望一番。

二长老正在闭关，其弟子厉无涯和刑无忌见莫凡来后，便要前去禀报。

莫凡虽说不必，二人还是执意如此。

没想到，不多时，原本正在闭关的二长老，竟是强行出关来见莫凡，还有那一众魔修。

当二长老见到莫凡的瞬间，整个人便不由自主的为之一滞。

他的目光盯着莫凡，脸上下意识的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显然，他已经隐隐的看出，莫凡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渡劫之境。

数日前，有人破境，二长老知道极有可能就是莫凡，因为那种玄奥的紫气，似乎已经成了莫凡独特的一种标志，但潜意识中，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一个修行了不足百年的道者，竟然真的可以踏入渡劫之境。

直到此刻亲眼所见，作为一个渡劫境中期的魔修强者，二长老终于可以完全确定，没错，这小子真的办到了。

一时间，他回想自己达到渡劫境时，已经是修行了一千多年之后。

二长老的道场内，莫凡神情淡然的道：“诸位前辈在此处安身修行，对于此处道场可还满意？”

二长老干瘪的嘴唇流露出苦色：“哎，何止是满意，我等魔修为天下正道所不容，日常修行只能偏安一隅，潜藏在险山恶水之中，灵力匮乏，与毒虫猛兽为伍，此处灵脉对我等而言，简直堪比人间仙境。”

“如此便好，前辈的伤势恢复的如何？”莫凡又问道。

二长老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他竟是对着莫凡拱手施了一礼。

二长老如此的举动，令莫凡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要知道，二长老不论身份还是辈分，都要远在古云飞和卢骁之上，而且作为天魔教上千年的元老级存在，这一礼看似简单，实际上对他这样一个魔修强者而言却非比寻常。

“长老这是何意，切勿折煞了晚辈。”

“小友不必过谦，此次老夫先是被诛仙剑所伤，后又被赤鳞勾蛇王逼入绝境，若非小友及时赶到，只怕老夫和一众道友的后果难以想象。我等虽为魔修，为天下正道所不齿，但恩就是恩，仇就是仇，我们分的清楚。”

实际上，莫凡之所以表面拒绝厉无涯和刑无忌，之所以待得他和赤鳞勾蛇王恶战之后才出手，二长老心里都很清楚，以他的城府完全明白，莫凡是想借自己之手，削弱赤鳞勾蛇王，但归根究底，是莫凡的出现才令他摆脱险境，结果摆在眼前，手段就不那么重要了。

一时间，几十位魔修纷纷对莫凡施礼。

莫凡环顾众人一眼，既然如此，他也不矫情，待得众人缓缓将手放下，他才开口道：“眼下人间界的局势诸位前辈已经了然，我莫凡不在乎什么正邪，也不在乎曾经你们是谁，做过什么，我只是知道，在异族面前，我们是一路的。”

二长老和众人听后不由得互相看了看，随之纷纷点头。

“是啊，倘若这人间界最终被异族所掌，岂会还有我们生存的空间，到那时，什么正邪善恶都将毫无意义。不过，老夫方才这一礼，更是要谢过小友，保住了老夫两千年来的道业。单凭这一点，倘若小友有何所求，老夫定当尽力。”

莫凡回道：“前辈客气了，我们现在已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彼此相助，相互扶持本就是理所应当。”

二长老神情有些动容，他并未言语，只是沉沉的点了点头。

一众魔修互相看了看，而后目光纷纷落在莫凡的身上，眼中不免流露出了几分敬色。

要知道，大多数魔修的性情都很孤傲古怪，并且警惕性和戒心很强，也许是他们修行环境和成长经历所导致的，唯有这样他们才能活下来，这就是魔修的生存法则，所以在他们心底里，很难真的去相信甚至敬佩一个人，他们只是会畏惧于强者的实力而已。

畏惧与服是不同的，服与敬也不一样。

即便此刻，他们也谈不上打心底里敬佩莫凡，但却埋下了种子。

起码这个人，不像那些固执的正道修者，一直将魔修视为死敌，这就免除了魔修们心头的顾虑，另外在场的不少魔修，所修魔功的确阴毒无比，性情残忍暴戾，被他们杀戮的无辜生灵不计其数，用正道的话说就是罪大恶极，他们心里很清楚，自然也担心这些旧账被翻出来。

莫凡的一番话，并没有去触动这些。

而是站在了一个很高的角度，站在了大局的立场上，使得一众魔修也都感觉到，这件事与他们同样息息相关，这件事，并不是莫凡一个人的事。

所以现在，帮助莫凡，就等于是帮助自己。

为自己做事，与替别人做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也会是两种不同的态度。

当然，莫凡现如今强大的修为和实力也是镇住这些魔修的主要因素之一，以德服人，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但强大的实力却可以。

无形之中，莫凡三言两语便使得一众犹如惊弓之鸟的魔修凝聚了起来。

“现在老夫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能屡次三番挑衅天魔教，甚至杀了魅影护法，尸魔和四长老，却令天魔教一直无法奈何。”二长老由衷的道。

莫凡索性笑了笑：“上一次，晚辈可是差点在前辈手里吃了大亏，幸亏前辈最后手下留情，否则……晚辈怕是没有今日了。”

当日究竟是怎么回事，二长老心里清楚。

不是他不想灭了莫凡，而是权衡之下，不敢冒险，被生生逼退。

但是这番话，让他听起来就是很舒服，尤其当着一众魔修的面。

二长老面露笑意，手捻须髯：“嗨，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不知小友下一步要作何打算？”

“说实话，晚辈也不清楚，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小友，恐怕时间不多了，老夫感觉，那魔渊中的魔息日益增强，怕是用不多久，妖魔异族就会有所行动，你可要做好准备。”

第1346章 预知未来天机术

不等莫凡开口，二长老又道：“尤其这一次，天魔教内乱，教内一切敢于反抗的声音必定都被铲除，现如今的天魔教只怕已经彻底成了妖魔异族的傀儡，他们会毫无质疑的服从异族号令。加快集血炼魂的速度。”

莫凡轻轻点头：“是啊，时间的确是不多了。现如今异族已经铲除了麻烦，可以毫无顾虑的为所欲为。可笑我们修炼界，有的畏首畏尾，迟疑不决，有的自守山门，不问世事，还有的无法摒弃正邪之分，仙魔之别，迟迟不能拧成一股绳。”

二长老面露难色的道：“哎，人间界正邪之争由来已久，而且已经结下了深仇大恨，想要将这一切彻底抛开，难，的确是太难了。现在想来，小友肩头的担子，怕是很重很重。”

莫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他自嘲一笑道：“习惯了，也许有些压力，才有动力吧。对了，诸位前辈的伤势和修为恢复的如何了？”

“数日前，承蒙小友神通，我等的道基算是得以保全，但想要彻底恢复，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莫凡道：“好，我再助诸位前辈一臂之力，希望可以有所帮助。诸位前辈务必抓紧修行，恢复实力，恐怕用不多久，晚辈还要仰仗各位。”

“小友尽管放心，此事……并非你一人之事，但有所需，尽管直言就是。”

二长老说罢，身边弟子厉无涯等人纷纷开口。

“没错，愿听小友吩咐。”

“哼，终有一天，我们要让这些妖魔异族知道一下厉害。”

过后，莫凡就在此处，运转玄黄紫气诀，将自身的玄黄紫气释放出去，众人笼罩其中，尽可能的为一众魔修疗伤恢复。

……

离开时，夜已深。

明月高悬，繁星朗朗，夜风微凉，溅打薄衫，就连那些鸟雀鸣虫也变得寡言了不少，点苍七峰犹如七个巨人般傲立在神州大地上，笼罩在一片安宁和静谧之中。

莫凡御剑飞行，径直来到了御剑峰的峰巅所在。

隐隐之间，便听得峰巅悬崖处有话语声响起。

“师父，您老人家才刚刚睡醒，怎么又开始喝起了酒。”

“嗨，丫头，老人家我就这么点乐趣。说起来，还得多谢……多谢……哎，记不住了，似乎有个小子，把这人间美味带给我了，算是让我枯燥的生命有了点意义。”

“师父，您别喝了。每次您喝多了酒，一睡就要许多天，醒来之后就不记得徒儿了，我还要跟您讲述好久。”

“你这丫头，老人家我记性有那么差吗？放心好了，大不了我喝几口，就几口，一定不喝醉。对了丫头，你那些观星辨相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学的怎么样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可是好多代前辈辛苦钻研的天机秘术。”

“对对对，秘术秘术。不过在我看来，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嘛。”

“切，既然师父认为我的天机秘术很普通，刚好，弟子还有些不大理解的地方，还得劳烦您老人家解惑。喂，别喝了啊。”

耳听得对话声，莫凡便知道，一定是陆无双在向老柏讨教天机秘术，没想到这老柏竟是收了陆无双做弟子。

细细想来，这也算是陆无双的一桩机缘了。

老柏虽然道行不高，但历经万年雨雪风霜，看惯了日升月落，朝花夕拾，对人世间诸般变化的领悟，必定远非常人可比，而陆无双的天机秘术，实际上就是基于这些自然规律所衍生出的。

莫凡缓步走到近前，借着狡黠的月光，却见老柏此刻正倚着一块盘石，手里抓着个酒壶，陆无双身穿一袭雪白道袍，伴在他身边。

以莫凡现如今的修为，寻常人很难察觉到他的到来，而那老柏已经喝了三分醉意，竟也没留意到。

于是，莫凡有意的干咳了一声。

陆无双顿时警觉转首，在看到莫凡后不由得小吃一惊。

“小凡，怎么是你？”

“无双姐，我闲暇无事便想到了老柏爷爷，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莫凡走到近前。

老柏斜睨了莫凡一眼，而后困惑的看向陆无双：“丫头，你们认识？这小子是谁，怎么看起来，还有点眼熟的样子。”

陆无双无奈的摇了摇头：“师父，他不就是您说的那位，带给您人间美味，让您的生命有了意义的人？”

老柏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看了看手里的酒壶，而后目光盯着莫凡打量了好一会，这才眼前一亮：“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你小子，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老人家我的酒刚好快要喝完了，你是给老人家送酒来的吧？”

莫凡索性挥手，取出几坛美酒，顿时令老柏喜笑颜开。

“老柏爷爷，来，我陪您喝几口。”莫凡也抓着一个酒壶，对着老柏比划了一下。

“好，那敢情好。”

陆无双见莫凡竟是和老柏对饮了起来，不由得面露几分不悦，但却并未出言扫兴。

“哈哈哈，好酒好酒。”

莫凡和老柏各自喝了一壶，都有些醉意，老柏倚着巨石，面色微红，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那叫一个潇洒惬意，仿佛这人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犯愁。

陆无双看了看老柏，随后瞥了莫凡一眼，埋怨道：“哎，看来这一次又要再等几天了。”

莫凡淡淡一笑：“无双姐，你一直跟着老柏爷爷修行天机秘术，看来已经颇有造诣了吧？”

“算的上小有所成吧，这天机秘术过于玄奥，很多东西实在太难领悟，不过……没想到老柏爷爷却总是能够揣摩到其中的玄机，的确让我得到了不小的启发。”

莫凡轻抿了一口酒，又道：“听闻天机秘术，可预知未来，洞晓天机，不知道无双姐，能否占得出这人间的气运，和我与大家的未来？”

陆无双一双美眸盯着莫凡，良久才开口道：“预知未来，则需将天机秘术修到大成，以我现在的造诣，只怕还办不到，而且……窥探天机，可是要大损寿元的。”

第1347章 命掌我手不由天

正当此时，半醉半醒的老柏悠悠然道：“预知未来……真的很好么？”

莫凡和陆无双顿时看向老柏。

老柏脸色微红，双眼渐显迷离，他看了看莫凡道：“小子，生命之所以多彩，还有意义，就是因为前路的迷茫，充满了未知，你才有不断探索和寻求的动力，倘若未来的一切你都了然，真的好么？”

一时间，莫凡陷入了沉默中。

陆无双也秀眉微蹙。

老柏看似胡里胡涂，但对很多事情的感悟，却是他们无法企及的。

几息之后，莫凡开口道：“可这世间，却有天命一说……既然一切皆是命中注定，我们不懈努力去求索的，却是一个早已经注定的结局。”

老柏听后缓缓摇头，同时摆了摆手：“不，不对，何为天命，无非是这世间的道而已，至于那所谓的命中注定，更是可笑，那只是一些人，在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时，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而已。当然，这并非是因为他们不足够努力，有些是因为他们心中的目标过高，过于虚浮而已。”

“借口？”

“对，就是借口，有了这一句命中注定，一切的结果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就都变得容易接受了。这世间有诸般苦，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世事大都不尽人意，很多人渐渐的也就累了，这一句命中注定，使得他们感觉不论自己再如何努力，结果都是注定的，他们更愿意将自己的失败和不如意，归结到那虚无缥缈的天意上，实际上，也许你再向前一步，一小步，那所谓的命数就会不同。”

莫凡剑眉紧锁，一时间，只觉得心里隐隐的悟懂了些什么，却又摸不到抓不着，他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再向前一步，一小步……也许很多时候，很多人在面临成功时，就是差了那一小步，最终功亏一篑，只留给自己一句命中注定加以宽慰，使得自己更容易接受失败的结果。”

不多时，老柏问道：“小子，你信命么？”

莫凡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猛然间看向老柏，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我信……”

“哦？你还信？”老柏无奈的摇了摇头：“哎，看来我刚才是白说喽。”

莫凡又道：“我信命，但信的却不是那所谓的天命，我更信命掌我手……不由天。不论面对何种处境，都要迈出那一小步……倘若还是不成，就再一步，再一步……一直到命止道灭，纵然不入轮回又如何。”

这句话，莫凡第一次说，是在古洞之中对青鳞长老而言。

那时的他，也许并不知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只是一种年少的轻狂使然，眼下他再次说出这句话，在经历了一番艰难险阻之后，已经是别有一番感受，但这句话非但没有丝毫改变，反而变得更加坚定执着。

老柏到了嘴边的酒壶忽然停滞，他转首看着莫凡，目光似乎变得锐利了很多，几息之后，老柏轻轻点头，并未言语，他将酒壶猛然举起，酒水倾泻入口，顺着老柏的嘴角溢出。

豪饮一口，老柏用衣袖擦了擦嘴角，不由得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句命掌我手，好一句一直到命止道灭，不入轮回又如何。”

一时间，陆无双在莫凡身边，她看着莫凡的侧脸，很轻微的点了一下头，眸光中泛起几分倾慕。

老柏不再理会二人，兀自品酒。

陆无双才开口道：“小凡，虽然我目前的天机秘术只是小成，做不到洞察天机，预知未来，但对一些气运变量，应该会有所预见。”

莫凡缓缓摇头道：“不必了无双姐，方才老柏的一番话，犹如醍醐灌顶使得我茅塞顿开，所谓的预见，知道如何，不知又怎样，倘若一切都是必定会发生的，即便知道了，我也无力改变，反而会凭添无端的压力。”

陆无双缓缓点头：“嗯，也好，一切你自己做主就是。”

“无双姐，有没有想过，未来某一天，重建天机阁？”

陆无双微微一愣：“重建天机阁？”

“没错，我想，这也是你爷爷和一众天机阁前辈希望看到的。”

“我……可以么？”

“当然，现如今你是天机秘术的唯一传承人，只要你苦修下去终有一日必定大成，待到那时，未尝不可重建天机阁，恢复天机阁往日的辉煌，甚至我觉得，无双姐还会超越天机阁历代先祖。”

一抹憧憬向往的光芒在陆无双眼中闪过。

“嗯，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倾尽全力的，只是这即将到来的浩劫，祸福难料，倘若此劫终究难渡，一切都是枉然。”

莫凡直面陆无双，坚定的道：“心中有梦，才能成真，至于那所谓的劫难，我现在反倒是释然了不少，老柏爷爷的话令我顿觉轻松，我相信，我不负苍生，天定不负我。”

“我相信你。”

莫凡稍作逗留，与陆无双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御剑峰，径直返回自己在悬天地的道场。

待得莫凡离去，老柏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

他偷瞄了陆无双一眼，却见此刻的陆无双一直盯着莫凡远去的背影看着，老柏不由得叹了口气。

“哎……”

一声轻叹，使得陆无双回过神来。

她看向老柏：“师父，我还以为您又喝多睡了呢。你这一睡，又要很久才会醒。”

老柏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美酒醉人，但终究会醒，丫头……有些事一旦醉了，可就很难醒了。”

陆无双顿时满面困惑之色：“师父，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醉了难醒。”

老柏也不多做解释，突兀的道：“实际上，对于未来的运势，你早已经测算过了吧？”

“您是怎么……”话说半句，陆无双顿时闭口。

一时间，老柏和陆无双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陆无双的脸色阴晴不宁，老柏迷离的目光看向她：“既然你不愿说，看来结果并非你希望看到的，能对我这个师父说说么？”

第1348章 紫微半卦窥天机

陆无双陷入了沉默之中。

老柏手里抓着酒葫芦，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她的目光左右飘忽，显然心中辗转反侧，难以抉择，足足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陆无双才艰难开口：“师父，没错，前不久我的确借助紫微星宫之法，对这一场浩劫做了一次占卜。”

“不过，此等大事，而我现在的紫薇占卜术火候还不到，卦象很乱很乱，应该没有几分准头，不作数，对，应该是不作数的。”

老柏也不言语，依旧双目盯着陆无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一时间，陆无双甚至不敢与老柏的目光对视。

她微微低着头，咬了咬嘴唇，双拳也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

又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陆无双才再次开口道：“此卦……并不完全，单从卦象的前部分预示来看……应该，应该是……一鲸落而万物生，一……”

陆无双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每一个字吐出口都是那么的艰难。

“一星坠……而……天下宁。”

终于，陆无双说了出来。

老柏听后，一双苍眉不由得紧紧锁在一起，他缓缓举起酒壶，微微仰头喝了一口，而后目光仰望天穹，口中喃喃的道：“一鲸落而万物生，一星坠而天下宁！”

陆无双急道：“师父，以我目前的能力，此卦作不得数，况且我只能看懂半部卦象，也许后半部还有变数也说不定。再说了，方才师父您也说了，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是注定一说，不是么？”

老柏再次沉默，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壶。

“是啊，很多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命数……天意……谁能真正说的清楚呢。”

老柏满面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难言的苦笑，不久后，他又看向陆无双，一扫脸上的无奈之色，说道：“丫头，你不是又有许多不解之处么，趁着老人家我还没有困意，赶快说来，万一老人家睡熟，可就又要让你等上许久了。”

闻言，陆无双神情一喜：“嗯，多谢师父。”

……

莫凡径直返回道场，他的道场虽然被小黑无意间毁掉，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又是在山河社稷图覆盖之下，心念一动，崩塌的道场很快恢复如初。

他依旧没有直接继续修行。

而是用了一段时间，听风、观雨、看日升日落，闻花香鸟语……

一路走来，是那道途最终的终点主要，还是这条路上沿途的风景更重要，也许自己该抽些时间，多看看这个多彩的世界，道，也许就在平凡之间。

日出东方落于西。

朝霞之光驱散重重暮霭。

风云聚而起惊雷，骤雨过后显虹霓。

一年四季，草木更迭，春华秋实，夏炎冬寒……

几日后，莫凡心静如水，只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呼吸都融入到了自然之中，在如此心境下才继续入界修行。

数日后，莫凡渡劫境前期的修为已经扎实稳固，期间他不断的与白忠乃至是几位真人切磋，以蜀山剑宗老祖传授的剑诀法门为理论基础，从与白忠等人的实战中，一点点将之完善，令其真正成为自己的东西，甚至尽可能在剑狱原本的基础上，有所改进提升。

莫凡对此剑诀的理想目标，是起码能够困得住一个修为不低于自己的道者，力争可以对渡劫境中期的强者有一定作用，实际上不必将之困住，在强者与强者之间的交锋中，一瞬之间便可定胜败，所以，镇仙封魔剑狱要成为自己与惊鸿一剑并存的杀手锏。

一直到感应到白忠的召唤，莫凡才从界内出来。

“小凡，他们回来了。”白忠见莫凡出现，便直接言道。

“白兄所指的是，我们之前派出去游历天下，收集信息的那些同道？”

“没错。”白忠点头应道。

“若非有大事发生，他们不会回来。带他们来见我吧。”

“好。”

白忠转身离去。

不多时，便带着两位道者走入了莫凡的道场。

这两位道者均是之前投靠点苍峰而来，后来点苍峰被魔九枭威胁，生死攸关之际，不少道者为求自保，暗地里偷偷离开了点苍峰，但也有很少一部分坚持留了下来，这两位便是其中修为较高的两人。

为了能够更好的管理点苍七峰事宜，诸事形成体系，经由莫凡提议，此处依旧以点苍宗之名立派，至于其他一些细节的事，他则全权交给了白忠等人负责，目前尚未完全拟定。

但莫凡却毫无疑问，担任着宗主之位。

莫凡向来不在乎所谓的身份高低，即便他现在成为了点苍宗宗主，见二人来到近前，率先开口道：“二位前辈一路劳顿，辛苦了。”

两位老者急忙施礼：“宗主切莫如此，折煞老夫了。”

“两位前辈此次回来，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不如直言便是。”

两位老者互相看了看，而后一老者开口道：“宗主所言不错，我等在外游历，时刻关注天下各大门派，尤其是天魔教，妖魔异族的动向，近些时日，的确有些云涌之势。”

莫凡并未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老者。

老者接着道：“首先，不少正道门派正在秘密磋商，并且似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欲想结成联盟，以除魔卫道，扞卫苍生之名，共同围剿我点苍宗。”

此言一出，一旁的白忠不由得神色骤变。

他急忙看向莫凡，却发现莫凡听了之后，一张脸上丝毫没有表情变化，就好像这一切无足轻重，或者早在他预料之内一样。

就连两位老者在看到莫凡此刻神情时，也不由得面面相觑，颇为意外，在他们看来，莫凡知道这个消息后，即便不会畏惧，但起码会感觉到震惊和意外才是。

“宗主，老夫说不少正道门派，正准备连手围剿本宗。”老者重复一遍。

莫凡这才开口：“嗯，我知道了。蜀山方面是否参与？”

老者摇头：“似乎没有，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有不少道门派人赶往蜀山，蜀山是何态度，我们也难以捉摸，单就眼下来看，蜀山方面还没有做出举动。”

第1349章 坐镇点苍掌乾坤

另一老者接茬道：“蜀山向来守卫严密，我们很难混入其中，所以蜀山方面对此事究竟是何态度，的确是难以查明。”

话音刚落，之前的老者又道：“宗主，虽然蜀山没有明确的态度，但这一次是由几个正道之中颇有威望的山门牵头，势头不可谓不大，而且依旧不断有一些道门参与其中，还望宗主早做准备才好。”

莫凡缓缓点头：“嗯，我知道，二位前辈辛苦。此事我已知情，是否还有其他消息？”

老者顿时道：“有，天魔教不久前也产生了很大的异变，似乎是天魔教内大长老与二长老连手，和教主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致使大动干戈，我二人只知这些，却无法加以核实，还望宗主见谅……”

老者将天魔教中产生分裂内斗的事讲述了出来，显然，这两位元老者外出游历收集信息，对点苍宗最近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莫凡并未打断他的话，这二人所述的信息，与二长老所言天魔教内发生的事基本无异，也算是互相之间有了一个印证。

待得老者说完，莫凡依旧不动声色，问道：“妖魔异族，还有尸魃是否有所动向？”

“尸魃……”

老者沉吟一声，而后为难的道：“没有，那尸魃现在已经无人可控，嗜杀成性，狠毒至极，只怕我二人接近其百里之内就无法活命了。”

另一个老者点了点头，又道：“不过近些时日，天下间的妖魔的确似乎更为活跃了，尤其是在天州的地界上。”

老者口中的天州，乃是人间界九州岛之一，与中州城所在的中州一样，而且这天州位于九州岛的中心位置，也是凡人界权力和势力巅峰的人皇城之所在。

在听到老者这番话后，莫凡一直没有变化的神情终于微微一变。

“哦？天州境内妖魔活动频繁？”

老者应道：“没错。”

莫凡剑眉微凝，一旁的白忠开口道：“这……似乎不应该啊。天州乃是人间界九州岛中心，人气繁盛，又是纳兰皇族皇权所在，寻常妖魔一般只会在偏远或者险恶之处作祟，按道理不会轻易在天州显露踪迹。”

莫凡看了眼白忠，缓缓点头：“是啊，的确有些不同寻常。”说罢，他看向老者道：“前辈可知是些什么样的妖魔邪祟？”

两位老者互相看了眼，均是面有难色。

几息之后，一老者道：“不清楚，我二人也曾前往探寻，可以捕捉到妖魔之气，却很难见其行踪，仿佛……这些妖魔并非是闲散野修。”

“并非是闲散野修……”

莫凡沉吟一声，心头不免越发疑惑。

对于两位老者所言，他只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这是他一路走来早已经形成的一种习惯，每个人的话，他都会存疑，即便是最信任的小黑金鳞也一样，只是疑多疑少罢了。

并非是一种不信任，而是因为，他相信小黑和金鳞是不会主观上欺骗自己的，但他们所见所闻，所了解到的信息，只怕也未必是真的。

莫凡只相信自己经过分析判断，以及一些左证印证之后的结论。

就好像之前那二长老所言，天魔教发生了种种异变这些事，莫凡不会完全相信，尽管眼睛看到的，有时候也未必是真，而方才两位元老者带回的消息，却可以使得他加以印证，他更愿意以这种方式来辨别真假，以便尽可能得出最客观准确的判断。

“难道，是妖魔异族有组织有规划的活动？”

莫凡的话，使得两位老者苍眉深锁。

白忠道：“宗主，您的意思是，妖魔异族已经准备大动干戈了？”

在都是自己兄弟的时候，大家会用最为自然亲切的称呼，但在此刻，白忠便以宗主称呼莫凡。

一老者摇头道：“应该不会吧，他们的目标是什么，难道是人皇城？但我们一路探寻，虽可感受到妖魔之气，却并非多么浓重，妖魔异族想要打人皇纳兰一族的主意，只怕并非那么容易。”

莫凡沉声道：“不用胡乱猜测，没有意义，不过此事的确颇为古怪。妖魔异族现在还不具备直接与人类修炼界开战的条件，怕的是，他们暗中行事，许多上古妖魔的出现，而这些妖魔的妖法魔功难以揣摩，不得不防。”

说罢，莫凡看向白忠道：“白兄，此事怕是要重视起来。我看不如这样，让狼王带着老蜥和宝财，与二位前辈再返天州，暗中调查的同时，再摸一摸纳兰皇族现在的情况，必要时加以提醒。”

白忠应道：“好，我明白。”

“嗯，另外……倘若真有变量发生，不可力敌，求生为主，立即撤回来，记得带上周通等人。”

白忠再次点头，这才带着两位老者离开了莫凡的道场。

道场内，莫凡一人独处。

中央的香炉散发出袅袅香烟，缭绕升腾，变幻万千。

不知何时起，自己从那个甚至有些自私自利，根本不懂得什么人间大义，也从未去思考过这个问题的山野小子，变成了人间界的希望。

从一人一鼠闯荡天下变成了众多道者的领袖，而且包括妖灵精怪，正邪两道的修者。

莫凡不免暗自苦笑。

有些东西苦苦寻觅之下，却终究是得不到，但也有些东西，就是会顺其自然的到来，来临时，躲也躲不开。

终点和彼岸究竟在哪，有的人走着走着迷失了方向，有些人，走着走着也就到了。

而这同样是一种成长，从幼稚到成熟，从自私自利到心怀宽广，从浮躁肤浅到沉淀内敛，从连自己的事都无法解决，到统率千军万马，运筹帷幄，这一条仙途，看似是从一个凡人到登临仙境的过程，却并非仅限于此。

眼下，太虚真人、古云飞和卢骁尚未回返。

金鳞和小黑带着彩蛛和螳螂精去了百万大山。

狼王又要带着宝财和蜥蜴精随那两位道者赶往天州人皇城。

莫凡则恍如定海神针一般坐镇点苍峰，运筹帷幄，手掌乾坤，任凭风云变幻，浪潮汹涌。

第1350章 三位老者返点苍

作为领袖，实力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坐怀不乱和镇定沉稳。

莫凡对两位老者的话前后思量一番，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但对他而言，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顺其自然。

他又让白忠派出人去着重了解天下正道结盟欲围剿点苍峰之事，待得一切安排妥当。

莫凡平复心绪，继续入界修行。

好在有粉蝶上人送回的一部分灵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使得他可以尝试引二长老和一部分魔修进入图中界，仗着时间延展的优势迅速恢复实力。

转眼，大约三个月过去。

太虚真人和古云飞卢骁终于回返。

莫凡出界，道场内，在看到三位老者时便发现，三人的气色有些异常，他不由得微微皱眉。

凭借他现在的元神境界，稍加探视便可以察觉出，三位老者修为消耗不小，甚至各有轻重不一的伤势在身。

还不等他开口，古云飞便笑道：“小凡，这一别转眼数月，好歹为师这一次是不辱使命，收获还算不错。”说话间，古云飞取出一个乾坤袋，轻轻挥手，乾坤袋缓缓飞向莫凡。

卢骁瞥了古云飞一眼：“古疯子，这一次能有此收获，若说这功劳最大的，可是非我卢骁莫属。”

“怎么就你最大了，难道我和太虚前辈没有出力吗？”古云飞白了卢骁一眼，不悦的道。

“出力？用嘴皮子的事一直都是你在做，可一到需要动手的时候，就全都成了我的事。你摸着良心说，跟那些道者索要灵源，哪一次凭借你那口舌就能顺顺利利成功的，还不得我经过一番恶战，才能得手的？”

卢骁和太虚真人差着不少的辈分，他自然不敢说太虚真人。

古云飞挠了挠眉角，语气稍有缓和：“嘿嘿，这个么……咱们去之前就说好了，分工不同嘛，再说了，我和太虚前辈哪有你这个威名赫赫的疯魔震慑力强。”

卢骁似乎越说越气：“这也就罢了，当我被几个道门强者围攻的时候，你竟然不出手相助，看样子，还准备把我一个人丢下，古疯子，亏得我待你如知己，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卑鄙。”

古云飞脸上的神色渐渐有些尴尬，他看了看太虚真人，而太虚真人见他看来，索性直接把目光挪到了别处。

古云飞急忙露出笑意：“嘿嘿，老卢你误会了，我古云飞可不是那出卖朋友的人，我是……哦对，我当时是对你有绝对的信心，而且我了解你啊，你心高气傲，倘若我贸然出手相助的话，不是会损了你的面子嘛。”

卢骁恶狠狠的瞪了古云飞一眼：“哼，说得好听，害得老夫险些被那黄毛老道的宝塔收了进去。”

两位老人家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

莫凡已经将乾坤袋接在手中，元神探入，乾坤袋中的灵源使得他不由得小吃一惊。

尽是中品层次之上的灵石，数量繁多，还有不少的灵丹和道者必用之物，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些法宝道器，乃至是符箓功法，这些东西显然已经超出了灵源的范畴。

单凭乾坤袋中这些东西来看，三位老人家此去，可并非是索取灵源那么简单了，这不是将一些道门给洗劫一空了么。

几息之后，见古云飞和卢骁争执不休，莫凡干咳两声。

“咳咳。”

古云飞和卢骁这才停下看向莫凡。

“太虚前辈，卢老前辈，师父，此去收获的确丰厚，远在我事先预料之上，不过看来三位前辈也必定是费尽心思，耗费了修为，甚至还负伤在身。”

古云飞急忙笑道：“好说好说，现如今为师已经没什么可以传授你的了，这点事当然要尽心尽力。不过，寻常道门，我们即便去抢，哦不，即便去借也借不出什么来，而这大型的门派，都有一定的实力和底蕴，想让他们交出灵源，的确不是很容易。”

说话间，古云飞斜睨了卢骁一眼，见卢骁脸色还是很难看，于是又道：“幸亏有卢疯子在，这才使得复杂的事情简单了很多，嘿，这老家伙发起火来还真是魔威浩荡，一般根本不用动手，就把那些老道吓破了胆，乖乖把储备的灵源交了出来。”

听了这番话，卢骁的神情顿时好转不少，像是个孩子一样喜怒无常，怒的快，喜的更快。

“小凡，你满意就好，况且此事关乎每一个人，帮你就等于帮老夫自己，消耗些修为，受一些伤算得了什么。”

古云飞拍了拍卢骁的胳膊：“呦，老卢……可以啊，觉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这两位老人家，就好像天生的冤家对头，而且都有些不大正经。

莫凡无奈一笑，随后看向了太虚真人。

见其目光看来，一直未开口的太虚真人神情略显严肃的道：“小凡，这一次我们接连逼迫十余个道门交出灵源，显然已经犯了众怒，不久前，他们已经出现连手的迹象，并且其中不乏修为高深之辈，我们三个就是险些吃了亏，眼看无法继续下去，这才返回。”

莫凡上前几步，来到太虚真人近前。

“让前辈犯险，晚辈实在惭愧。”

“小凡，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只是……老夫觉得此事那些道门绝不会罢休，你还得早做准备才是。”

莫凡轻轻点头：“前辈提醒的是，而且估计他们已经动了，相信用不多久就会赶来此处。”

“什么，已经动了？”卢骁惊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连手来攻打点苍峰？”

古云飞看向卢骁道：“卢疯子，何必这么惊慌，现如今我们也是今非昔比，有月华真人和二长老这样的渡劫境大能强者坐镇，又有小凡主持大局，还有你我和众多精怪在，区区几个正道门派联合起来也没什么要紧，只要蜀山不参与，料也无妨。”

“惊慌？我有什么惊慌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

莫凡目光在三位老者脸上扫过，沉声道：“眼下究竟是哪些道门我还尚不确定，但估计，他们必定对我们现在的情况也很了解，既然敢来，则势必有所依仗。”

第1351章 心中已有张良计

“听你这么一说，也的确有些道理，至于这依仗么……”古云飞摸了摸下巴，显出沉思之色，几息之后道：“那些二三流的道门自不必提，但几个一流道门还是颇有底蕴的，虽然宗主长老的修为一般不会达到渡劫境，但在这些道门中，也有那么一两个老祖级的存在，倘若他们真能联合起来，的确颇有些难缠。”

古云飞对正道门派之间的了解，自然要比太虚真人和卢骁强了很多。

卢骁苍眉紧锁的道：“这一次我们可是得罪了不少的正道门派，其中就有一流道门，而且蜀山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小凡，看来这一回的麻烦可不小。”

莫凡见三位老人家面有难色，显然是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他的脸上显出几分笑意，说道：“三位不必过于担忧，正如方才师父所言，现如今的点苍峰也不是任谁想攻便攻，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一切顺其自然也就是了。”

三位老者听后纷纷点头。

“眼下，三位前辈还是要抓紧时间尽快恢复一下，以备到时候可以从容应对。”

卢骁立时点头：“好，老夫这便准备闭关，刚好这一段时间有了些感悟还没来得及领会，借此机会，也许修为能够再进一步也说不定。”

古云飞看了卢骁一眼：“卢疯子，难道你修为又要突破了不成？不行，那可不行，老夫可不能被你给落下，小凡，为师也准备立即闭关，提升修为。”

随后，莫凡安排三位老者入界闭关修行。

此次冒着得罪天下正道的风险，的确是迫不得已，虽说点苍峰乃是天下灵脉所在，灵力照比其他地方充裕多倍，但对莫凡现如今的情况而言，依旧是差了太多。

至于即将到来的正道联盟。

莫凡私下里与白忠商议了一下，战与不战已经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像是干元真人，金陵子和擎雷真人这些道者，本就对自己有恨，这一次他们想必一定会参与，有他们在，煽风点火之下，只怕所谓的正道联盟，此来是想将自己除之后快的。

白忠有些为难的说：“小凡，即便一战，我们以逸待劳，以守待攻，有这么多强者坐镇，又有山河社稷图守护，自然是不怕的，但问题是，倘若战事一开，双方势必会伤亡惨重，从眼下的大局来看，将会极其不利，这种结果是妖魔异族最想看到的。”

白忠所言，正是莫凡心中所虑。

“白兄所言极是，战是必须要战，但如何才能降低双方的损伤，又可以让正道联盟知难而退，才是此次交锋的关键所在。”

白忠点头道：“没错，可是这一次只怕，想要兵不血刃便让正道联盟退去，恐怕并非易事，除非蜀山可以出面调停。”

莫凡缓缓摇头：“那是不可能的，蜀山没有直接参与就已经不错了。想必现在的蜀山，也一定在紧密关注事态的发展，毕竟作为正道魁首，蜀山一向将守卫天下安宁视为己任，他们应该也不希望看到我们与正道联盟斗个两败俱伤，只是……他们对我所言，还是心存怀疑，所以迟迟不敢做出决定。”

“哎，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是好？”说话间，白忠忽然眼前一亮，言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如我们闭守山门，相信凭借山河社稷图的威能，正道联盟想要攻入点苍峰绝非易事，到时候久攻不下，他们的锐气也就渐渐淡了，所谓的联盟，应该也会随之逐渐瓦解。”

莫凡听后稍作思量，点头道：“白兄的这个办法，的确可行，不过……龟缩不出，也有可能反而助长了正道联盟的气焰，使得他们越发感到希望，从而攻破点苍的心性越发坚定，搞不好还会有更多的道门参与进来。”

“这个……”白忠顿时又显出愁容：“那可如何是好？”

莫凡缓步走向道场门口，门扉自开，立于门前，他望向天穹沉声道：“也许还有更好的方式解决，而且，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向这些不同道派的强者好好学习一番。”

“学习？”白忠站在莫凡身后，对他这番话有些疑惑，但他听得出来，莫凡心中应该是已经有了打算。

几息之后，白忠改换了话题：“小凡，还有件事最好由你来最终决定。”

莫凡转身直面白忠：“白兄请讲。”

“现如今点苍七峰正在步入正轨，近些时日，又开始有道者陆续赶来投奔，而且现在的点苍七峰，正邪两道，妖灵精怪十分驳杂，既然你已经同意以点苍宗立名，我觉得就应该初步建立起一个便于管理的体系。”

莫凡微微皱眉：“这些事情我的确不擅长，既然已经拜托白兄，就全凭你做主好了。”

白忠抿了抿嘴角道：“我和一些有过宗门管理经验的道者商量过，目前初步拟定了一个雏形。”

见莫凡不言语，白忠又道：“这宗主自然非你莫属，我知道你不想有过多的负担，但现如今的点苍宗唯有你做这个宗主，才可令所有人灵精怪信服。”

“由你之下，暂设两位副宗主，由修为最高的月华真人和原天魔教二长老担任，月华真人的威望和修为自不必说，那二长老修为虽高，但毕竟初来，之所以选他，是为了安抚管束一众魔修。”

莫凡缓缓点头，依旧未做言语。

“两位副宗主之下，设置几位长老，总领宗内事宜，分别是太虚、玄镜两位真人，还有令师古云飞和疯魔卢骁，再加上金鳞，共计五位。”

虽然莫凡对这种事并不擅长，但听得出来，白忠这一番安排，的确是经过思量的，只是这些人中，像是月华真人和古云飞，一个喜欢清幽，一个散漫不羁，对这所谓的副宗主位根本不会在乎。

还有那些魔修，很多魔修所练的功法，不单单需要依赖灵力，还需要魔冥之气，他们实际上是不适宜长期留在点苍峰修行的，倘若渡过此劫，势必还要有个打算，但眼下来说只是一个雏形，姑且如此倒也无妨。

第1352章 天下正道的公敌

总体而言，白忠和一众道者商量后的思路很简单，比如金鳞，身为长老之一，主要负责的就是点苍宗内的精怪修行和管理，道场就在玄灵峰上。

而古云飞作为剑修，道场还是设立在原来的御剑峰，剑修一脉可以在此峰修行。

原本的奇门峰，现在暂时给魔修一道落脚，由疯魔卢骁负责。

太虚和玄镜两位真人，则可以统率那些修行五行道法，阴阳风雷之力的道者，道场分别在五行峰和丹箓峰……

待得白忠说完，莫凡丝毫没有异议。

“好，就全按照白兄安排的去办即可。”

白忠微微皱眉道：“小凡，这只是我和几个有类似经验的道者初步研究的计划，此事可大可小，你是不是再斟酌斟酌？”

“白兄，我相信你。况且之前我也说过，对于这种事，我真的不在行，而且也没有精力去思考，所以就全仰仗你了。”

实际上，莫凡也是出于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考虑。

既然要放权，那就放的彻底一些，只要不伤及根本，不是本质上的问题，自己最好压根就不要参与。

此刻的白忠看着莫凡，反而感觉压力重了许多，他并不担心莫凡会怀疑自己的能力，而是担心自己会做的不够好，莫凡越是如此倚重他，他就越感觉肩头的胆子很重，心底里不停的告诫自己，一定要考虑周全，决不能给莫凡留下隐患。

几息之后，白忠应道：“好，那就暂且这么定了，倘若你有了什么想法，再随时更改也无妨。既然如此，此事是不是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对现如今所有的点苍修者公布一下？毕竟虽然我们算不上开宗立派，却相当于让曾经辉煌的点苍宗重现于世，理当让天下道者知道。”

“可以。”

“既然如此，我立即回去商研，选定一个最佳的时间。”

白忠离去。

两日后，被派出去打探正道联盟信息的道者匆匆而返。

莫凡的道场内，大部分道者和精怪还在闭关，只有白忠伴在莫凡身边。

那打探消息的道者对莫凡施了一礼后道：“宗主，有消息了，正道联盟已经集结，并且向着我点苍峰进发，按照他们的速度来算，最晚后天一早就可以抵达。”

“这么快。”白忠微惊道。

莫凡的脸色平静如水，问道：“可知道都是些什么道派，以何门何派为首？大约有多少道者？”

“回禀宗主，据老夫打探的消息，此次正道联盟应该是以玄一派，焚苍宗和碧水云天三门为首，汇集了天下正道大小山门有上百之多，道者数量恐怕多达数千人。”

自从白忠操持点苍宗大小事宜后，为了能够更好的行事，闲暇之余，他格外对天下正邪两道，乃至其他一些亦正亦邪的门派做过详细的了解。

闻听老者所言后，白忠的脸色顿时显出几分惊色。

他急忙看向莫凡道：“宗主，那玄一派在正道之中的地位和实力，可是仅次于当初的三大顶级仙门，焚苍宗和碧水云天一门也都是底蕴颇深的一流道门，即便数年前天魔教崛起，覆灭了正道不少山门，却也只是令其伤了元气，而无法将之覆灭，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是这三处道门为首，情势恐怕会比想象中的严峻。”

莫凡对天下正道诸多道门虽然不是十分了解，但老者此刻提及的几个，他也早有耳闻。

可以说，这三处道门，在一流道门之内，绝对是位列前茅的，即便其他几处道门与之被同称为一流道门，实际上差距却不小。就像是当初的点苍宗，虽然与蜀山齐名，被称之为天下三大顶级仙门之一，实际上点苍宗与蜀山相比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莫凡看向白忠问道：“三位前辈此去讨借灵源，是否包含这三处道门？”

白忠立即摇了摇头：“没有，绝对不可能。三位前辈虽然修为高深，实力强悍，但在这三处道门之中，必定也有渡劫境的强者存在，蜀山有悬天九阁的数字老祖坐镇，这些道门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肯定也有一两位老祖存在，三位前辈是断然不会去招惹的。”

莫凡听后觉得白忠所言十分有理。

而白忠也明白莫凡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于是，白忠又道：“宗主的不解之处我能明白，料想，天下正道诸多道门的关系盘根错节，很多小型的道门依附于大一些的门派，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依我看来，近段时间不少魔修入了本宗，而这些魔修与不少正道修者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这不是一句改邪归正就能够一笔勾销的，要知道，这种仇恨并不仅仅局限在一两处道门之内，而是极为普遍的，所以你……早已经被正道门派恨之入骨。”

“只是碍于你曾经有大功于天下正道，和逐渐强大的修为和势力，再加之与蜀山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使得他们心中有怒而不敢言。”

“恰好这一次，三位前辈前去讨借灵源，说是讨借，实际上……”白忠欲言又止。

莫凡直视白忠，毫不虚掩的道：“实际上就是强取豪夺，白兄不必隐晦，我很清楚，也承认这个事实。”

白忠点头：“哎，没错，所以这件事就好像一点星火，使得本就枯燥的干材一点即燃，才有了现在的局面，而且我估计，这个局面会越来越严峻，正道联盟的队伍也会越来越壮大。”

说罢，白忠转首看向那位老者：“蜀山方面可有什么动静？”

老者微微皱眉，回道：“未见蜀山有参与此次联盟的迹象，但老夫探知，似乎最近，蜀山内门的几位长老接连离开了山门，只是不知去向，以老夫之力，难以查明。”

白忠再次看向莫凡，却见莫凡的神情依旧平淡如水，没多久，竟是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宗主，你这是……”

莫凡缓缓摇头：“哎，没想到，我莫凡现如今，竟是成了天下正道的公敌，也罢，来则来之，我莫凡接着也就是了。”

第1353章 三道门强强连手

白忠见莫凡毫无惧意并且神色坚定，又道：“那……我们是不是该有所准备？”

“暂时闭守山门也就是了，让各位道者和精怪不得轻易离山，其他的，见机行事即可。”

“好，我这就去安排。”

白忠和那老者双双离去后，莫凡在道场内缓缓闭眼，入定冥思。

坐怀不乱，稳如泰山，是作为一宗之主必须具备的素质，但不代表他胸有成竹。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莫凡的元神悄然离开本体，凭借他现在的修为，要做到元神外游并非难事。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数千道者正在赶往点苍峰的路上。

玄一派掌门邓太一，盘坐在一头赤色牛兽的背后，一袭白色道袍纤尘不染，头挽发髻，玉簪别顶，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风范。

身边两侧，便是焚云宗掌门炙炎真人和碧水云天宫宫主慕容鸢。

玄一派是类似蜀山一般的综合性道门，下辖弟子修行阴阳五行各类道法，也包括丹道符箓乃至是奇门阵法，与之相比，焚云宗和碧水云天宫就要单一一些。

焚云宗从道派的名字就不难看出，是一个主修火系道法的道门，虽然门中也有一些修行其他道法的门人弟子，但始终以火系道法的造诣扬名修炼界。

碧水云天宫亦是如此，主修水系道法，与焚云宗不同的是，碧水云天宫只收女弟子，这一点倒是与当初的葬花宫和天山派相似，也许是因为女性弟子天生水属性仙根较多的原因。

三位道者的身后，浩浩荡荡数千修者，穿着各异，形形色色，有的骑乘道兽坐骑，有的驾驭法宝道器，大都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尤其是年纪较轻的山门弟子，似乎每一次提到降妖除魔，除魔卫道都会令他们格外感觉振奋。

立于一块青色长绸之上，碧水云天宫宫主慕容鸢言道：“太一道兄，我们此次声势浩大，去对付一个后生晚辈，会不会有些以大欺小之嫌。”

邓太一，道号太一真人，他坐于赤色牛兽背后，双目微闭，悠悠开口道：“后生晚辈……一个能够先后将疯魔卢骁，乃至天魔教二长老和一众魔修收为麾下的后生晚辈？慕容宫主，以你之能，可否让天魔教的二长老臣服？”

“这……但那莫凡在数年前于我道有大功，与蜀山之间关系颇为玄妙，此次是否真的要将之斩尽杀绝？”慕容鸢沉吟一声，皱眉问道。

不等邓太一开口，焚云宗宗主炙炎真人轻瞥了慕容鸢一眼道：“慕容宫主倒是心存善念，但也该分得清对谁，那莫凡现如今勾结魔道，并怂恿魔修强取豪夺，已成事实，对待魔道，除了斩尽杀绝难道还有其他的选择？”

邓太一缓缓睁眼，随之看向慕容鸢：“慕容宫主以为如何？”

慕容鸢回道：“本座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蹊跷？”

“没错，的确，最近有些道门来找本座，诉那莫凡勾结魔道，威逼一些道门强行交出灵源，但……在本座的印象中，魔道出手向来狠辣，可经由本座问询，被抢夺了灵源的道门，虽有伤者，却无一人殒命，这似乎与魔道一向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

炙炎真人冷哼一声：“哼，对我们道者而言，灵源甚至重于一切，那姓莫的指使魔修抢夺同道灵源，就等于是断了他们的道途，以老夫看来，其用心和手段，甚至比要了他们的性命更加狠毒。”

说话间，炙炎真人挑了挑眉，斜视慕容鸢，语调怪异的道：“我说慕容宫主，听你这话里话外，怎么大有替那姓莫的开脱的意思？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同意与我等会盟？”

慕容鸢顿时脸色一变，微怒道：“炙炎真人，本座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况且本座只是在与太一道兄商量，你却插言抢语，言辞间颇带意味，是何用意？”

炙炎真人抿了抿嘴角：“老夫是何用意？此次会盟，数千道友齐聚，信心坚定，就是要将那姓莫的和一干魔修斩尽杀绝，还这天下安宁太平，永诀魔患，可你方才的一番话，除了乱了道友们的信心之外，还有何用？”

“你……”

太一真人深知，这两位向来不对付，也许是因为水火不兼容，或者是性情使然，再这么下去，大打出手都有可能，这种事曾经不是没发生过。

“二位。”

太一真人开口，才使得炙炎真人和慕容鸢停口。

“眼下既已会盟，自当同仇敌忾。慕容宫主，你刚才所言，的确有些古怪之处，但那莫凡与魔道勾结已成事实。”

太一真人这样说了，慕容鸢瞪了炙炎真人一眼，不再多言。

太一真人又看向炙炎真人道：“那莫凡年纪虽轻，修行时间虽短，但现如今的实力和势力不容小视，否则，此次会盟也不必我们三位亲自出面，而且那小子向来心机很深，又心狠手辣，万万不可大意。”

炙炎真人沉声道：“此事本该蜀山出面才是，也不知为何，对那莫凡，一向对魔道立场坚定的蜀山……就好像有什么顾虑一样，含糊其辞，迟疑不决，完全失去了作为天下正道魁首该有的担当，难不成……”

太一真人顿时怒视炙炎真人：“炙炎道兄不可胡言，这里面也许有什么隐情是我们不得而知的。既然我们已经将会盟事宜告知蜀山，就不必担心蜀山认为我们越俎代庖，剩下的事，我们自己办即可。”

炙炎真人点头道：“没错。”

就在此刻，太一真人座下的赤色牛兽低哞一声，同时太一真人神色为之一变，却见他脸色严肃，双眼紧盯右前方，不多时，身边的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似乎也都察觉到了什么，纷纷看向太一真人目光所视的方向。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窥视我们。”炙炎真人沉着脸微怒道。

慕容鸢皱眉道：“这股元神力量之强，怕是不弱于本座。”

太一真人苍眉紧锁，举目远望，脸上原本的信心不由得产生了几分迟疑。

第1354章 静待浪涌风云变

莫凡元神远游万里之外，初步探知了一下正道联盟的状况后，不敢过多停留，便立即返回了点苍宗。

元神归体后，莫凡缓缓睁眼。

实际上，以现如今的状况，正道联盟的人数是不重要的。

莫凡以元神远游所要了解的，就是正道联盟之中，具有一定实力，或者说在他看来具有一定威胁的强者。

然而对现在的莫凡来说，具有一定威胁，指的就是修为在渡劫境的大能者。

一番探视之下，数股强者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据他估计，此次正道联盟之中，修为可以达到渡劫境界的强者，应该不低于三人。

权衡点苍宗目前的情况。

有二长老和月华真人这样的强者坐镇，再加上自己，凭借山河社稷图相护，倘若闭守山门，可保无忧。

但他显然不想如此。

他也不希望看到，双方激战伤亡惨重的局面。

算起来，以正道联盟赶路的速度，再有一日便可抵达，于是，莫凡入界，除非处于修行紧要关头的，其余道者和精怪，纷纷跟随莫凡出界。

经由这段时间的恢复，凭借图中界的时间延展，以及充裕的灵源供应，再加之莫凡玄黄紫气的滋养，大家之前的消耗和伤势恢复的很快，虽然尚未达到巅峰状态，也都可以恢复七八成的实力。

而且像是太虚真人，卢骁和古云飞，修为上还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道场内，莫凡将眼下局势讲明。

几位真人，古云飞和卢骁，二长老等人在闻听这个消息后，态度不一，反应也都不尽相同。

古云飞皱眉道：“玄一门，那可是个老牌的正道门派，百年前老夫曾见过那掌门邓太一一次，那时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渡劫境初期，这百年已过，只怕还要更强几分。”

卢骁面容沉了沉，他看向莫凡道：“既然此事，皆是因为我们魔修而起，此战……我卢骁愿意首战。”

太虚真人缓缓摇头：“以大局来看，此战能免则免，不战最好，否则必定伤亡重大，而损失的，都是人族修炼界的力量。”

玄镜真人看向太虚真人：“太虚道兄所言极是，但既然此次正道联盟来势汹汹，而且规模不小，就连三大一流道门的掌门宗主都亲自出山，只怕这一战，在所难免。”

二长老本名葛天雄，现如今他已经脱离了天魔教，这二长老的称呼也就不复存在。

听闻玄镜真人所言，他脸色骤沉，冷哼一声：“哼，倘若必要一战，那也无妨。方才卢骁所言不错。所谓的正道联盟，就是打着除魔卫道的名义，无非就是因为我们这些魔修入了点苍宗修行，此事既然因我们而起，要战，我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老夫倒要领教领教，这些道门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葛道兄，如若一战，即便我们能赢，只怕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到那时，岂不是让亲者痛而仇者快？”玄镜真人看向葛天雄道。

葛天雄顿时反驳：“老夫与正道交锋上千年之久，早就对那些道貌岸然……”话音未落，葛天雄稍稍一顿，显然是习惯了，以至于忘记了现如今的情况，他略显尴尬的迟疑片刻后又道：“老夫了解他们，你若是示弱，他们就越猖狂，况且守要守到什么时候，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他们这一次如此兴师动众，岂能没有满意的结果就草草收场，岂不是让天下同道耻笑，哼哼，那些正道山门的长老宗主，可是对自己的颜面，看的比命还重要。”

卢骁点了点头：“老夫觉得，二长老……哦不，葛道兄所言有礼，打疼了他们，才会让他们知难而退，大不了出手时掌握些分寸便是。”

古云飞斜睨了卢骁一眼：“算了吧，骂人无好口，打人无好手，掌握分寸？我们并非绝对占据优势，如何掌握分寸，搞不好把自己命丢了也说不定。”

单论修为境界，在场众人内，数葛天雄最高，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中期，不过至今尚未完全恢复。

渐渐的，在场众人形成了两种声音，一种就是主战，一种则是尽量不战，闭守山门。

而主战的，主要还是以葛天雄和卢骁这些魔修为主。

正邪两道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这种仇恨在正道心中难以抹去，在魔修心底里也是一样，另外，魔修者由于修炼魔功，性情大都暴戾，戾气和杀气很重，战意也就更浓。

像是三位蓬莱真人，乃至是古云飞，都不希望真的与正道联盟拼个你死我活。

正当此时，一直未开口的月华真人言道：“我想此事，宗主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

众人在一番议论，甚至逐渐演变成争执过后，听闻月华真人此言，最终的目光纷纷落在莫凡的身上。

莫凡看了月华真人一眼，目光中暗含赞许之色。

之所以没有打断在场诸位道者的议论，也是想听一听他们对此事的看法。

看来，想要真正让目前点苍峰上的正邪两道融合，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他们此时能在此处和平共处，已经是极其不意，然而在根深蒂固的思维和立场上，却依旧差异很大。

待得众人不再争论，莫凡面色严肃的道：“战是要战，但要换一种方式。从现在起，诸位严守己位，免得正道联盟来时声势过大，乱了阵脚，至于其他的，自有定论。”

众人听莫凡此言，虽都有些好奇，却无人开口追问。

“以我估计，正道联盟后日便可抵达，诸位前辈若无必要，便不要再闭关了，免得需要时有所耽误。”

众人纷纷答应，随后便逐一离去，返回各自道场。

次日，莫凡又叮嘱白忠做了一些必要的准备，而他自己则没有入界，一直在悬天地的道场之内盘膝打坐，静待风云乍起，浪涌涛涛。

……

日出东方，唤醒了静谧的夜，驱散了黑暗和阴霾。

由上百个道门数千位道者组成的正道联盟，出现在了点苍宗的东北方向。

第1355章 仙神满天聚点苍

好一派仙人临凡般的景象。

借着东升之日，朝阳之光，更是让人憧憬向往，若是凡人见了，怕是早就双膝跪地，顶礼膜拜起来。

点苍峰的东北方向，二十里外天穹之上，数千道者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悬在空中。

各式各样的道兽，琳琅满目的法宝，可谓是瑞彩纷呈，霞光满布，虽然道者们的衣着不同，却都是纤尘不染，柔光罩体，大有一种漫天仙神的味道。

只是每个道者此刻望向点苍七峰的神情，与这一份仙神景象格格不入，他们的脸色阴沉严肃，眉宇之间尽是肃杀之气，还带有几分困惑和不解。

点苍七峰已然就在眼前。

可道者们却发现，眼下的点苍峰，依旧很安宁，就好像对他们的到来全然不知。

按道理，本不该如此。

此次正道会盟诛剿点苍宗，早已经成了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点苍宗不可能毫不知情，就算起初不知，眼下数千道者已经赶到，他们也不该毫无反应才是。

道者们原本认为，此刻的点苍宗本该无比紧张，甚至是慌乱才对，也许，这只是他们潜意识中希望看到的景象而已。

可是，没有。

一切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反而使得道者们心里有一些失落，更多的则是困惑，和淡淡的压力。

邓太一和炙炎真人，慕容鸢作为三大顶级仙门的掌门，修为都可以达到渡劫之境，尤其是邓太一的境界甚至不弱于天魔教二长老葛天雄，已然达到了渡劫境的中期。

炙炎真人和慕容鸢的修为也都早已达到渡劫境初期，境界殷实。

除了这三位之外，一众道者之内，还有两位道者的修为可以达到渡劫境界，只是突破不久，与炙炎真人和慕容鸢相比境界虚浮一些而已。

隔着二十里地，看着犹如巨人般耸立的点苍七峰，邓太一的面色略显阴沉。

身边，炙炎真人一双火色苍眉足有尺长，从眉角垂落，随风轻动。望着点苍七峰，炙炎真人抿动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听闻那姓莫的向来张狂，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面临绝境，却恍如未知一样。哎，这点苍峰不愧是人间仙脉所在，虽与蜀山相比略有不及，却也远比我们的道门强得多了，只可惜，这里就要因为那姓莫的小子，化为一片灰烬。”说话间，炙炎真人手掌轻挥，炽烈的火焰顿时满布他的手掌之上。

慕容鸢斜睨了炙炎真人一眼，再次看向点苍七峰，沉声道：“那小子的狂妄已经世人皆知，问题是，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他就是一路走到了现在，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才叫做狂妄，倘若足够强的狂，那就是狂而不妄。”

炙炎真人不悦的轻瞥了慕容鸢一眼：“慕容宫主，已然到此，你却还长他人志气？”

慕容鸢正要反驳，邓太一开口道：“炙炎道兄，这一次慕容宫主所言不无道理。即便我们此次会盟成竹在胸，但也万万不可大意。数年前，此人与天魔教周旋，令天魔教数字魔头无计可施，甚至吃了他的亏，就连曾经的点苍宗主也因他而道灭，可见他除了自身修为之外，必有过人之处。”

慕容鸢接茬道：“没错，更何况现如今这点苍峰上，有强如天魔教二长老葛天雄这样的魔修，还有几位曾经的蓬莱真人，而且本座还听说，这小子竟然还掌握着四大顶级仙宝之一的山河社稷图，倘若我们稍有疏忽，即便能赢，恐怕也要损失惨重。”

邓太一也这样说，炙炎真人只好忍了忍，却见他猛的收手，手上的烈焰瞬间消失：“现在该如何，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浩荡而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邓太一一晃手中千丝拂尘，几息之后沉声道：“道兄稍安勿躁。”说罢，他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一位老者。

那老者长得五大三粗，须眉倒立，满脸的络腮胡须，红光满面。

老者见邓太一目光看来，便知其意，缓缓点头后，身形缓缓上前，对着点苍七峰的方向开口道：“莫凡小儿，你勾结魔道，与妖邪为伍，今日天威降临，你已大劫将至，还不速速出来，倘若你有所悔意，我道向来体上苍好生之德，也许会对你从轻发落。”

声音借助嘶吼之力发出，犹如洪钟一般，覆盖方圆百里。

实际上，点苍七峰的众多道者和精怪，并非是毫不胆怯，只是之前已经事先安抚，躲在自己的道场内故作不知罢了。

这一声沉吼传来，修为低的，只觉得气血不宁，六神不安，尤其是小黑收的那些山精野怪，本就没什么道行，被吓得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莫凡的道场内，莫凡盘膝打坐，微闭双目，几位目前点苍宗的核心人物也都如此。

老者的吼声，对他们而言自然毫无威胁。

而且此刻外边的情形，他们也都了如指掌。

大部分人都心静如水，按捺得住，但葛天雄却渐显怒意，卢骁也是如此，并非是他们的心境不够沉稳，而是性情使然，大多数魔修由于修习魔道功法，性情暴戾好战，再加之素来的恩仇。

葛天雄开始还是忍了忍，他对别人并不在意，目光只是时不时的看向莫凡，却见莫凡跟个没事人一样，最终还是忍耐不住。

“哎，宗主……实在是欺人太甚，咱们这么忍下去，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要不，老夫先出去打他们个下马威，放心，绝不恋战，见好就收。”

卢骁急忙说：“何须葛老前辈动手，晚辈代劳足矣。”

莫凡依旧盘膝闭目，悠悠开口道：“二位前辈，他们初来，锋芒正盛，不必力敌。”

葛天雄一脸难色，稍作犹豫后道：“可……宗主，眼下人家已打到了家门口，你究竟是作何打算，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安心不是？”

莫凡也觉得是时候了，于是缓缓睁眼，目光环扫众人。

“闭守山门不可取，拼死力敌也并非上策，此战无非胜负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便与之斗法。”

第1356章 择机斗法定胜败

此言一出，在场诸位道者纷纷睁眼看向莫凡。

葛天雄不由得挑了挑眉角：“斗法？”

“没错，他们此来，是想要灭我莫凡，但我却要尽可能减轻伤亡，保全人族修炼界的力量，既然如此，无非就是胜败罢了，只要我们能赢，那些一直很看重身份颜面的道者，也就只能退去了。”

太虚真人缓缓开口：“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起码可以避免双方恶战产生过大的伤亡。”

玄镜真人接茬道：“没错，看来宗主，你是早已经有所决断了。”

葛天雄目光扫了几位真人一眼，再次看向莫凡，急道：“斗法便斗法，只是如何斗？”

话音刚落，卢骁开口道：“看那远处数千道者气势汹汹，而且这一次，三大一流道门的门主掌门竟然全部亲临，想必他们此来必定是信心十足，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恐怕未必会答应与我们斗法吧，在他们看来，将点苍宗彻底铲平也许才是最佳的选择。”

葛天雄扫了卢骁一眼，顿时点头道：“没错，卢骁此言老夫觉得有道理，”

太虚真人和玄镜真人互相看了一眼。

“宗主，这一次的正道联盟，来势的确不小，这斗法……怕是很难如你所愿。”太虚真人显然也赞同了葛天雄和卢骁的话。

莫凡神色不改，说道：“诸位前辈所言极是，不久前，我曾元神远游，对这些正道修者简单了解了一下，的确有些对我们构成威胁的强者存在，而且暗地里，也许还有更强的对手。”

“若是现在就要提出与之斗法，站在他们的角度去想，必然会认为我们整体势弱，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占得先机。”

一众老者听后纷纷点头。

莫凡又道：“所以……斗法也要选择一个好的时机，并非是我们要斗法，而是我们和他们都渴望以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眼下他们势头正盛，认为可以一举将我点苍宗铲平，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不能提出的。”

几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对莫凡所言表示赞同，但却越发困惑不解了。

与正道相比，魔修的性情更为直爽一些。

葛天雄立时问道：“宗主，老夫承认你分析的完全在理，可既然如此，这法该如何去斗，何时去斗才最为合适？”

莫凡目光看向葛天雄，回道：“待得他们锋芒淡去，充分意识到此战，他们并没有十足胜算，到那时，就是最好的时机。”

葛天雄苍眉紧锁，沉声道：“老夫还是不能明白。”

“说来简单，让他们先吃些苦头，到了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诸位前辈只管凝神静心，以逸待劳，这前边的事情，就交给晚辈好了。”

葛天雄急道：“那怎么行，宗主，你现在可是一宗之主，整个点苍宗的顶梁柱，岂能刚刚开战就让你直接迎敌，倘若你有个闪失，岂不是满盘皆输，再说了，如果现在就需要你亲自出手，那还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干什么？”

闻听此言，莫凡却是笑了。

“葛老前辈，您可不是第一次来点苍宗了，想当初，你我之间在这里可是打过交道的。”

葛天雄微微一愣，随后眼前一亮。

“嗨，老夫倒是越老越胡涂了。没错，你这点苍峰有山河社稷图相护，即便当初的老夫，想要破解也并不轻松，仅凭这一点，就应该让那些正道修者尝到苦头了。”

莫凡既然说了，索性解释清楚：“我们以逸待劳，以静制动，他们越是想战，我们便越是不战，这些修行了上千年甚至更久的老人家疑心都是很重的，索性我就先摆一出空城计，料想他们必定起疑，绝不会直接大举进攻，先行试探，我就让他有来无回，到时候吃了苦头，锋芒也就淡了，最终便会在战与不战之间犹豫。”

“当然，他们的决定，最后一定会是孤注一掷，与我们决一生死，但到那时，这已经不是最佳的选择，而是一种无奈之下的决定。在这个时候，我们再提出斗法定胜败，我想……他们必然乐于接受。”

在场的一众老者，哪一个不是修行了上千年之久，算起来，古云飞都算是后生晚辈，那二长老和蓬莱三位真人的道途甚至超过了两千年。

马老滑，人老精。

而莫凡这一番话，却让这些老怪物不由得心头暗惊不已。

一众老者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葛天雄笑道：“宗主，老夫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何天魔教一直想对付你，却接连失手，就连魅影护法和四长老这样的老魔都被你所灭，做你的对手，的确是件悲哀的事。”

卢骁面带笑意，转首看向葛天雄：“葛老前辈有所不知，他的手段还不止如此，老夫我……”卢骁话音戛然而止，无奈摇头苦笑，显然是回想起了当初自己遭受折磨的那段记忆，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只怕以后也不会忘了。

这种场合，古云飞还是有所收敛的，偶尔的偷偷喝上一口，不敢动作太大。

莫凡的一席话，解了众人心中的疑团。

于是，众人盘膝打坐，纷纷闭目养神，即便外边再响起何种喊声，他们都是毫不在意，不为所动。

……

点苍峰外。

虬髯老者接连喊了三遍，见点苍峰上依旧毫无异样，便转首看向邓太一道：“掌门，毫无应答，看来那莫凡小儿是不敢出来与我们一战了，只准备固守山门，做困兽之斗。”

不知是老者天生嗓门就大，还是有意加大的声音，一番话，使得不少道者都听的清楚。

顿时，那些道者的脸上流露出不屑和得意之色。

邓太一俯视着远处的点苍七峰，神情却并不自如，眉宇之间甚至略有凝色。

慕容鸢看了眼邓太一，沉声道：“道兄，传闻莫凡得了山河社稷图，看来他就是凭此宝图护住点苍七峰，方才我尝试了一下，竟然连我的元神都无法进入，倘若那莫凡执意固守的话，我们想要攻进去，只怕也并非易事。”

第1357章 先破山河社稷图

炙炎真人开口道：“老夫也曾听闻，那点苍宗镇宗之宝山河社稷图早已经被天魔教主的诛仙剑所破，莫凡小儿所得，无非只是残图而已，虽然有些威能，但想要仅凭一张残图就挡得住我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莫凡懂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这些正道修者一样清楚，所以他们对点苍宗乃至是莫凡现如今的情况，也已经摸了个七八成。

邓太一面色微沉，双目盯着点苍峰上的悬天地。

他知道，那里就是莫凡此刻所在之处。

就在方才，邓太一的元神早已经尝试进入点苍宗，但同样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挡在外。

这令他难免心头生疑。

要知道，邓太一的本体修为已经达到渡劫境中期，而元神境界更是即将突破到渡劫境后期。

在他以为，破损的山河社稷图，是根本不足以抵挡他元神的。

而不论何种层次的法宝道器，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威能，与施展者的修为境界有着很大的关系。

难不成，那莫凡小儿操控破损的山河社稷图，竟然可以抵御老夫的元神？难不成，他的元神境界，能够与老夫不相上下？

不，这绝不可能……

看来，这点苍宗和莫凡并非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此战还得多加谨慎，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邓太一心中暗想着。

最终，邓太一看向那虬髯老者，沉声道：“雷洛长老，带上几位道友，前去一探究竟。”

虬髯老者与邓太一同门，道号雷洛真人，主修雷系道法，在玄一门中担任大长老之职，修为虽不及邓太一，却也达到了渡劫境初期，是此次正道联盟中，屈指可数的几位渡劫境强者之一。

雷洛真人应声道：“不必，老夫一人足矣。”

邓太一脸色一沉：“师弟不可鲁莽大意，那莫凡明知我道前来问罪，却宁愿固守也没逃离，必定是有所依仗，眼下所见，究竟是不是一出空城之计还很难说。”

说罢，邓太一声音稍微高了些：“哪位道友愿意前去？”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这数千道者，自然也是脾性迥异，心性不一。

有的人，城府不浅，眼下明摆着是去蹚水探路，还是不参与为好。

有的人，信心满满，而且已经将此次会盟，看做了一次自己大显身手，扬名立万，提高在正道之中身份名望的机会。

还有的，就是不久前被抢夺了灵源的道者，心头对莫凡自然万分憎恨。

于是，几位道者缓缓上前。

“太一道兄，老夫归墟门长老道号三宝道人。不久前，那莫凡假借魔修之手，到本门强取豪夺，令掌门负伤至今还在闭关，今日老夫定要将之诛灭，以卫正道威严。”

“太一道兄，老夫金光山荥阳洞洞主，道号坤元子，虽修为不高，但愿为天下正道之威望贡献一份心力。”

“算上老夫一个，哼，老夫对阵道算是有些造诣，今日倒是很想领教领教，这传说中的山河社稷图，到底是不是那么厉害。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万一老夫侥幸收了此宝，诸位道友可万万不能眼红妒忌才是。”

七八位老者，有的为了报仇，有的为了扬名立万，还有的竟然打起了山河社稷图的主意，可谓是各有心思，各有所求。

至于这些道者的修为，虽然达不到渡劫之境，有几个甚至还未到大乘境界，但在整个修炼界而言，都算得上强者之流，毕竟这种时候，就算有的人不怕死，想扬名，也得具有一定的实力才有那个资格。

雷洛真人目光轻瞥了那些道者一眼，显然带有几分不屑之色。

邓太一作为会盟盟主，一声问询，就有这么多道者站出来，使得他心里挺舒服，多多少少，说明了他的威望，倘若问了一声可否有人愿往，却没人敢站出来，岂不是成了笑话。

邓太一看了看数位道者，而后缓缓点头：“嗯，很好，几位道友均乃我正道之脊柱肱骨，此次跟随本宗雷洛长老打探虚实，还望通力合作，小心谨慎。”

“谨遵真人号令。”

数位道者纷纷拱手施礼应道。

而后，数字道者，连同他们的亲传弟子，跟着雷洛真人飞向点苍七峰，算起来，也有二三十人之多。

虽然外表表现的轻松不屑，实际上，这些道者也都不是无脑之辈，他们的内心深处，并不会真的放松警惕，外表上的轻松和不屑，无非只是给其他道者看的而已。

所以，他们跟着雷洛真人都很小心，体内真气已经运转开来，而且各自手里都持着法宝道器，有的还服下了丹药，提升一些能力，有的则用上了灵符，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他们赶往点苍峰。

邓太一苍眉微凝，低声道：“炙炎道兄，慕容宫主，欲破点苍，必先要破了山河社稷图。老夫盘算，山河社稷图的本体，一定就在点苍宗附近，方才老夫便是想以元神将之锁定，却不知那莫凡小儿用了何种法门，竟然令老夫未能察觉。一会，雷洛长老势必会迫使莫凡引动山河社稷图，那便是我们破图之机，还望二位谨遵老夫号令，若有驱使，万勿迟疑拖延。”

慕容鸢看了眼那些道者的背影，而后应道：“还请太一道兄放心，既然太一道兄是此次会盟的盟主，我慕容鸢和碧水云天宫自然听从道兄号令。”

话音刚落，炙炎真人开口道：“原来道兄是做的此等打算，的确不失为上策，依老夫看来，此事便交于老夫好了。”

“炙炎道兄不可鲁莽，一切还要见机行事。”

炙炎真人缓缓点头，不再言语。

莫凡操控的山河社稷图，完全将整个点苍七峰笼罩在内。要知道，山河社稷图是一件仙宝，而并非是类似蜀山护山大阵的法阵，法阵的防御范围基本上是固定的，但山河社稷图不一样，莫凡可以凭借自己的掌控，随时扩大或者缩小其笼罩的范围。

待得雷洛真人和一众道者靠近点苍七峰时，便不知不觉的进入了山河社稷图的覆盖范围。

第1358章 人心深处皆有恶

由于正道联盟之中也有不少大能道者存在，莫凡的元神无法靠近，但眼下这些道者已然进入了山河社稷图的覆盖范围，一切便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此战，莫凡为顾全大局，并未有杀心。

但又必须要借此机会，重挫正道联盟的锐气。

让这些正道修者吃些苦头就是在所难免。

雷洛真人飞身前行，倍加谨慎，坤元子和三宝道人跟在他身旁，各自手持灵宝道器，实际上他们都很谨慎，也知道此行具有一定的危险，但神情上依旧故作淡定，甚至还有那么一些轻松自如，似乎是为了让其他道者看到自己信心十足的样子。

突然，坤元子的身形停了下来。

雷洛真人和三宝道人察觉出异常，闪目看去，却见此刻的坤元子，双目圆睁，紧盯着正前方，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不好，坤元子神情诡异，元神不宁，目光空洞，一定是着了道。大家小心，我们已经身处在山河社稷图之中。”三宝道人惊呼一声。

雷洛真人双臂一振，周身上下顿时劈啪直响，无数的电蛇遍布体外，形成了一道由雷电之力构成的防御。

三宝道人道号三宝，指的就是他有三件宝物，这三件宝物皆为灵宝层次，实在是不可多得，其中之一就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飞云袍，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还具有凝聚元神的作用。

可即便如此，亦是枉然。

山河社稷图虽然残缺，达不到当初顶级仙宝的层次，却也不是这些道者能够抵御的，尤其是莫凡现如今的元神境界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中期，他完全可以令现在的山河社稷图完全发挥威能。

莫凡坐镇于道场之内，元神却已经覆盖点苍七峰。

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乃至空气中的一粒尘埃，皆在他掌握之内。

山河社稷图，幻化万千，在四大顶级仙宝之中号称最是玄妙，其中自成世界，可衍化世间万物，可调转风雨雷电，可移山填海于朝夕，亦可问心观念，窥探人心，挖掘出一个人心中的恐惧，或者是最可耻，最黑暗的东西……

莫凡心念一动，山河社稷图运转开来。

身处其中的那些道者，每个人恍如都身处在一个不同的世界，每个人眼前的景物都开始迅速变化，每一个道者在这一刻所经受的考验都是截然不同的。

那坤元子的确已经很谨慎了，怎奈他的修为不过破虚境后期而已，在莫凡所控的山河社稷图下，这已经不是谨慎就可以防得住的问题，所以他几乎没来得及做出丝毫反应，元神就已经堕入了山河社稷图衍化的幻象之中。

此刻他所看到的，正是他这数百年道途中最为不愿再想起的经历。那是曾经，在道门之中为了争夺资源，他亲手害死自己师兄的一幕场景，这一切呈现在眼前，活灵活现，就好像时间倒流回到了那一刻，甚至连师兄惨死时的面容都无比清晰。

也许，这些经历早已经被他淡忘，深埋心底，此时却被强行的挖出来，呈现在他的面前。

“不，不是我……师兄，你别怪我……”坤元子已然完全陷入了幻象之中，他开始不断的嘶吼着，声嘶力竭，用尽了全力。

若非莫凡没有动杀心，否则的话，单凭这一招，一瞬间就可以令其元神溃散，从此成为一具行尸走肉，道途尽毁。

三宝道人和雷洛真人发现坤元子着了道后，很快，同来的另外那些道者，也都开始呈现出不同的状态。

实际上，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中，必然都存在一些尴尬、屈辱、痛苦甚至是可耻的经历，即便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亦或是一方枭雄，帝王将相，甚至他们能够走到今日，有些时候，必须要用上一些非常的手段。

经历和记忆永远不会被遗忘，只会被强行的压在心底里，刻意的不去想起，以求渐渐淡化了而已。

这一刻，道者们心底里的东西，都被山河社稷图重现。

大喜、大悲、大耻、大侮，乃至是求不得，爱别离等等……这些在达到一定程度时，都足以摧毁一个人的精神世界，哪怕是有着稳固元神的修者也一样，因为他们面对的不是多么可怕的对手，而是灵魂深处的另一个自己，战胜自己，要远比战胜强大的对手困难的多。

一时间，一众道者丑态百出，窘相毕露。

他们有的大笑不止，完全失去了一个道者那副玉树临风，纤尘不染，仙风道骨的样子，此刻的他们，甚至连一个凡人都不如，已经失去了自控的能力。

还有的痛哭流涕，放声哀嚎，抓耳挠腮，撕心裂肺……

也有的惊恐万分，手舞足蹈，不知口中在呼喊着什么。

相对而言，雷洛真人的元神境界要比那些道者强大得多，作为一个渡劫境的大能，他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耳听着身边的大哭大笑声，雷洛真人偷眼一看，一众道者此刻的状态令他不由得心生寒意。

雷洛真人不敢大意，迫使自己元神内敛，稳固道魂。

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实实在在的火光雷影，罡风寒冰。

天空中惊雷乍闪，道道雷光对着他猛轰不止，身周更是泛起了滔天烈焰，作为一个雷系道者，雷洛真人在感受到袭来的惊雷时，心头不免压力陡增。

并非……幻象……

这些风雷冰火，罡风寒冰都是实实在在的。

雷洛真人心里清楚，作为探路者，他的任务不是去破解山河社稷图，而是尽可能的撑住，时间越久越好，山河社稷图施展的威能越大，就越有可能露出破绽，如此一来，在外面的一众道者就可以抓住机会，一举破之。

于是，雷洛真人进入了一种绝对防御的状态。

元神内敛的同时，周身真气涌动，雷电之力护体，凭借一身渡劫境初期的修为，硬生生抵挡风雷水火的侵袭，倒有些身处狂浪翻涌之中，岿然不动的气势。

第1359章 高手对弈稳若山

短时间内，莫凡竟是未能对雷洛真人构成有效的打击。

远处，邓太一和炙炎真人，慕容鸢一直在紧紧盯着一众道者接近点苍七峰。

邓太一强大的元神也早已经将整个点苍宗笼罩。

不过，由于山河社稷图的存在，和莫凡的有意提防，邓太一的元神无法进入到点苍七峰之内。

他的元神尚且无法进入点苍七峰，炙炎真人和慕容鸢自然也办不到。

很快，一众道者便纷纷显出了异样。

“道兄快看，坤元子的情况不对。”炙炎真人急道，由于元神无法靠近，即便像是炙炎真人这样的大能强者，眼下也只能凭借肉身的基础感观去观察情况。

“他们一定是已经着了道，恐怕是元神遭遇了幻境或者某种法门。”慕容鸢紧锁双眉沉吟道。

“雷洛真人……不见了。难不成，这山河社稷图将他与其他道者分割，困于某种结界之内？”不多时，炙炎真人发现雷洛真人突然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雷洛真人身影的消失，是被山河社稷图带入到了一个类似异域空间的小型结界内，在那里，雷光电影，烈焰熊熊，但外边的道者们是看不见的。

“没想到这传说中的山河社稷图果然厉害，这还仅仅只是一部分残图而已，便能够令有着初期渡劫境的雷洛真人短时间内无法脱身，倘若是完全形态，只怕即便我们一旦被困于其中，想要脱身也会很困难，太一道兄，看来那姓莫的，比我们想象中更难对付。”慕容鸢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她和炙炎真人之所以一直盯着雷洛真人的情况，是因为雷洛真人的修为境界，与他们二人相比并无本质上的差距，只是他们的修为更加殷实一些而已。

修为并不能完全体现综合实力，这两位的实力要远高于雷洛真人，但修为高低，却是综合实力中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

所以慕容鸢和炙炎真人，想通过雷洛真人的反应，来权衡一下自己如果进入山河社稷图，能有多大胜算，怎料，雷洛真人直接消失了踪影，他们目力难见，元神又无法探视，雷洛真人目前的境况，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得全无所知。

一众道者的异样，委实有些古怪，被漫天数千道者看在眼中，顿时引起了一阵喧哗声。

这些道者来自不同的道门，抱着不同的目的，打着不同的算盘。

要知道，此去的一众道者，虽不比得邓太一和炙炎真人，慕容鸢之流，但在天下正道之中，也都算得上有些名号的存在，也不见如何，他们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着了道，那数千道者看在眼中，难免会衡量自身与他们的差距。

就连这些位都如此容易的着了道，换了自己，能不能抵挡得住？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显得有些杂乱。

“这……这是怎么了？”

“快看，前辈们怎么好像忽然间疯了一样，哭哭笑笑的。”

“闭嘴，你懂什么，肯定是中了某种高深的幻象法门。”

“什么，坤元子前辈的修为可是即将突破到大乘境了，连他都这么容易中了招，要是换做是我，岂不是立即魂飞魄散了？”

“三宝道人的修为早已经达到了大乘境界，还不是一样？别嚷嚷，他们只是前去探路的，反正有数千同道在这里，像你我这种小角色，跟着就是了。”

“那还用你说，就凭你我，就算想去当这个先锋，也没有资格，否则的话，为了天下正道，就算死我也愿意。”

这一刻，被山河社稷图所困的道者，大都是元神层面，所以从外在看来，看不出什么凶险异常的景象，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那些道者，呈现出了有悖于常态的情况。

数千道者虽然修为有高有低，阅历有深有浅，但他们都明白，虽然现在看不到类似于刀光剑影的凶险，恐怕危险程度，还要更强一些，元神倘若遭受了损伤，可要比肉身更加麻烦。

大部分道者原本脸上信心满满的神情已经逐渐淡去。无形之中，正道联盟准备一举铲平点苍宗的决心和气势正在悄悄减弱。

作为盟主的邓太一，稳若盘石。

他很清楚，也许这一次，他和莫凡之间并非完全是实力上的比试，同样是心境上的较量。

他的元神依旧在紧紧盯着点苍宗，寻找蛛丝马迹。

他坚信凭借雷洛真人的实力，即便破不得山河社稷图，也一定会逼迫莫凡露出破绽来。

可是，随着时间点滴流逝，他预想中应该出现的破绽迟迟未能到来，而被困的那些道者，却变得越发癫狂了。

饶是如此，邓太一依旧沉稳不乱。

倒是一旁本就性情急躁的炙炎真人渐渐有些按捺不住了。

“太一道兄，再等下去，只怕那些同道凶多吉少。且不论他们，雷洛真人也被困在其中。”

邓太一面色略显严肃，缓缓开口道：“看来，那莫凡竟然知晓老夫的打算，刻意隐藏了山河社稷图的本体，但如此一来，他就难以发挥宝图的威能，想要困住雷洛真人，谈何容易？”

慕容鸢显然明白太一真人此刻，也在期盼雷洛真人对莫凡造成足够的压力，逼迫莫凡露出破绽。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慕容鸢对此似乎并不乐观。

她看了眼太一真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太一道兄，现在我们可是对雷洛真人的处境毫不知情，那莫凡，偏偏将雷洛真人困于结界之内，令我们无法查看，其中必有蹊跷。”

太一真人沉吟道：“我们应该相信雷洛真人。”

“这……岂不是在赌？”慕容鸢微蹙双眉：“尚未交手，倘若我道就吃了亏，势必会有损士气。”

“道兄，以老夫看来，也不必试探什么了，倒不如你一声令下，我们全面展开攻势，以风卷残云之势，直接灭了点苍宗岂不痛快？”

邓太一不再多看二人，反而微闭双目。

“二位不必多虑，机会很快就会出现。”

第1360章 太一真人量天尺

此刻的莫凡，实际上也并不轻松。

以他现在的修为，操控山河社稷图，去困住有着渡劫境初期修为的雷洛真人并不难。

就算将之直接灭了，也完全办得到。

难的是，他很清楚邓太一为什么让雷洛真人前来探路。

无非就是想找到山河社稷图的破绽，一举破之。这种所谓的探路，并非是充当先锋，而是起到投石问路的作用。

所以，莫凡有意驱动山河社稷图，将雷洛真人封禁在了一个临时的结界之内，使得正道联盟的道者们失去了对他的观察，也就无法从他的状态，判断出山河社稷图究竟有多大的威力，从而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大局进攻。

倘若山河社稷图被破，点苍宗将会失去强有力的一道屏障，没有了这道屏障，正道联盟势必会大举进攻，到时候，一场血战就在所难免，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多次评估双方目前的综合实力，实际上相差无几，甚至正道联盟还要稍强一些，毕竟人数众多，道门繁杂，强者也不少。然而向来谨慎的莫凡，却必须要考虑到，自己一方所有的战力已经摆在了这里，而正道联盟却是一个未知数。

随时都可能有强者赶来驰援，包括这些一流道门中，多年隐世不出的那些老祖级存在。

所以，难就难在，他需要借助山河社稷图困住雷洛真人，甚至让他和那些道者吃一些苦头，还要尽量确保不会被邓太一和正道联盟中那些道者察觉出破绽来。

这就十分困难了。

莫凡是借助元神操控山河社稷图，而山河社稷图的运转，势必需要灵力支持。

那雷洛真人已经进入了一种完全的防御状态，想要对其造成一定威胁，莫凡就不得不加大山河社稷图的威能，就会使之产生比较强的灵力波动，而这种波动，想要不被有着渡劫境中期境界的邓太一察觉，的确是万分艰难。

莫凡现在面临的是，要尽快破了雷洛真人的防御，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还要尽可能避免暴露山河社稷图。

他的心中有一个尺度。

而雷洛真人颇难对付，使得他不得不继续加强山河社稷图的威能，如此一来，山河社稷图面临暴露的风险就在逐渐增大。

结界内。

雷洛真人借助修为和道器全力防御，身周是风云变幻，雷鸣电闪，火光冲天，随着时间的流逝，和山河社稷图威力的加强，雷洛真人撑的同样异常艰苦。

修为消耗的十分厉害，细看之下，他的额头上甚至已经溢出了汗水。

可他硬是咬牙硬撑。

他就好像一枚钉子一样，深深的钉在了点苍宗的命门上。

莫凡岂能容他。

最终，雷洛真人在极大的消耗下，终于无法抵抗山河社稷图的强势威压，作为一个雷系道者，已经开始被滚滚惊雷压的喘不过气来，炽烈的火焰、如刀锋般的罡风、寒冷刺骨的玄冰，令其苦不堪言，致使体内的真气也已经出现了运转不畅的状态。

然而，山河社稷图此刻的状态，刚好突破了莫凡心头的那个度。

一直在静等机会的邓太一，猛然间睁眼。

眼中精光一闪，他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宽慰和得意，显然，他也担心雷洛真人的安危，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盼着雷洛真人能够撑的久一些。

终于，机会到了。

却见邓太一周身玄光闪烁，他猛的挥手，一把戒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霎时间，身边的炙炎真人和慕容鸢纷纷转头看向邓太一，流露出几分惊色。

邓太一不做耽搁，一挥手，那戒尺腾空而起，瞬间霞光万丈，一众道者震惊的看到，戒尺到了高处，竟是变得足有百丈长短，而后向着点苍宗上空一处虚无的所在劈了下去。

戒尺所过，风声呼啸，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扇面形的尺影。

对邓太一而言，这机会是雷洛真人硬拼出来的，万分难得，而且机会一瞬即逝，所以他的动作异常迅捷，一切只在瞬息之间完成。

毫无疑问，邓太一戒尺击落的位置，就是山河社稷图本体所在之处。

莫凡的元神正在操控山河社稷图，忽感到一股异常强大的灵力涌动，他分神一观，却见百丈尺影已然劈落。

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莫凡想要挪移山河社稷图本体的位置，既然暴露，倒也无妨，但绝不能让山河社稷图的本体被尺影击中，那邓太一的戒尺，岂会是寻常之物，若真是被击中，宝图恐怕就难以保全了。

怎奈，尺影迅疾，快过疾雷……

能否避开，莫凡也不确定，眼下只能姑且一试。

就在这紧要关头，点苍主峰上，一道银光宛若流星般，在虚空中拖着长长的银色光尾直奔尺影激射而去。

银光一出，莫凡顿时有所感应。

竟是月华真人的朔月银轮。

在众人目光所聚之下，朔月银轮生生撞在了麾下的尺影上，登时发出一声巨响，朔月银轮的银光，与那戒尺上的霞光交织在一起，剧烈的强光令不少修为较低的道者不敢直视。

待得响声渐弱，光芒渐淡，朔月银轮遭受到重击，光芒暗淡，迅速坠落，而那戒尺的势头被朔月银轮这奋力一击阻挡，竟是没有完全破去，由此不难看出，戒尺的层次要高于月华真人的朔月银轮，而戒尺的主人邓太一，修为也要在月华真人之上。

好在，借着朔月银轮这一挡，为莫凡争取了时间。

山河社稷图立即在莫凡的操控下改变了位置，戒尺劈落，未能击中，而后化作一道光影重新回到了邓太一的手中。

邓太一手持戒尺，苍眉紧锁，微怒道：“可恶，就差一分。”

点苍主峰，莫凡道场的空地上，月华真人已经出现在莫凡背后，作为她的本命道器，朔月银轮受了戒尺这一击，显然受到不轻的损伤，对她也有一定影响，她挥舞剑指，三次尝试才将坠落的朔月银轮收回。

月华真人凝望远处的邓太一，不由得惊道：“这老道方才用的，竟是仙宝……量天尺。”

第1361章 出师不利锐气减

渡劫境的大能道者，修行上千年甚至更久，这么多年的积累，手中必然都有些高级的道器。

量天尺三个字从月华真人口中吐出，莫凡也不由得小吃一惊。

四大顶级仙宝，是人间界古往流传的四件公认的最强仙宝。

然而修炼界万千年的沉淀下来，能够达到仙宝层次的道器自然不会只有区区几件而已。

仙宝，实际上对道者而言，有的时候是祸而非福。

修炼界的道者，为了一件法宝乃至灵宝，拼了性命的例子不胜枚举，更不用说凤毛麟角的仙宝了，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所以暗地里有些道者，不论是修为低的还是高的，都不会轻易将自己的道器展现出来。

但这量天尺，作为一件中品层次的仙宝，名声却不小。

传闻这一把量天尺，诸般变化，大小延展，上可顶天，下可立地，威能委实不弱。这还只是量天尺的能力之一，更厉害的是，这把仙尺，可量世间斤两，人心善恶，是非功过，福兮祸倚……

莫凡同样小有意外，但眼下还不是他分神的时候。

幸亏月华真人的朔月银轮挡了量天尺一击，才使得自己最终成功将山河社稷图重新移位，而此刻的雷洛真人却已经元气大伤，无法继续支撑下去。

远处，邓太一苍眉紧锁，面带怒意，还有那么几分遗憾。

若不是这突然冒出来的一道银光，他方才就已经可以破了山河社稷图布下的防御，到时候，点苍宗将会直接面临他们数千道者的猛烈攻势。

可是眼下，情势开始变得严峻起来。

原本的压力本该属于点苍宗，却在此刻，悄然向着正道联盟转移过来。

雷洛真人已经扛不住了，使得莫凡不必再全力驱动山河社稷图，如此一来，邓太一刚刚捕捉到的机会一闪即逝。

慕容鸢转首看了一眼邓太一，神情严肃的道：“太一道兄，怎么回事，那道突然冒出来的银光，竟然能够抵得住你的量天尺？”

邓太一的元神继续尝试寻找蛛丝马迹。

但却一无所获。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邓太一沉吟一声，面带难色的道：“这下糟了……可恨，方才的机会竟然没能得手，倘若再等下去，也许老夫还能再找到机会，可是恐怕雷洛真人将凶多吉少。”

显然，邓太一并不是想将雷洛真人完全当做投石问路的那一枚石子，作为玄一宗的大长老，如果在这里道灭，对玄一宗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邓太一作为发号施令者，难以推脱责任。

可刚才的机会错过了，使得他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再等下去。

炙炎真人急道：“太一道兄，一开始我就说，跟那姓莫的不必计较太多，我们此次结盟而来，只要一声令下，数千道者一拥而上，直接将之铲除也就是了。”

邓太一微怒道：“那莫凡显然早有准备，点苍宗内正邪汇聚，不乏强者，又有这山河社稷图护佑，在这种情况下，倘若强攻，我们将处于极大的被动中，就算能铲平了点苍宗，要死多少同道？”

“以我三人连手之力，想要破除了那残缺的山河社稷图，也绝非难事吧？”炙炎真人似乎对邓太一的说法并不赞同。

邓太一又道：“炙炎道兄，那点苍宗上不乏渡劫境的强者存在，甚至那天魔教的二长老葛天雄，一身修为不低于老夫，倘若直面对敌，我们自然有诸多优势，但他们为何闭守不动？无非就是想借助山河社稷图拖住我们，倘若我三人过早出手，因此消耗真元，这时他们再出手，我们将会十分被动。”

炙炎真人斜睨了邓太一一眼，似有不悦，却不敢顶撞。

慕容鸢开口道：“太一道兄，留给我们的时间怕是不多了，你看坤元子和三宝道人他们，明显消耗极大，绝难坚持太久，而且雷洛真人现在情况不明，估计……也不会很乐观。倘若战局未开，我们就损失了这么多人，可谓出师不利啊。”

作为会盟盟主，邓太一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这个盟主还算得上实至名归，不论在修为和身份上，还是在心境上，此次围剿点苍宗，他也不想伤亡过大，最好是能以最小的代价达到目的。

到了现在，莫凡与正道联盟的这一战，已经无关对错，完全是一种道义上的背离，以及内里存在的一些无法解释的误会。

眼下，邓太一尽管倾尽全力，却迟迟不能再找到丝毫破绽。

心中越发为难，他也清楚，再拖下去，雷洛真人和坤元子等人真的危险了。

就在邓太一迟疑难决的时候，忽然一道者呼喊道：“快看，他们不动了……”

众人顿时看去，却见原本还在哭笑不停的三宝道人和坤元子等人，突然间停了下来。

“雷洛真人，快看，是雷洛真人。”

又是一声惊呼。

雷洛真人的身影终于再次浮现在众道者的视线中。

下一刻，雷洛真人和三宝道人等道者，恍如惊弓之鸟一般，迅速飞退，并未再遭到任何阻拦，一直撤到了邓太一的面前。

“掌门道兄，老夫……”雷洛真人本就虬髯散发，此刻更是狼狈，周身上下多处焦黑，散发出焦糊的味道，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嘴角似乎还挂着血痕，他来到邓太一面前，招呼一声后，满脸沮丧的埋下了头。

再看三宝道人和坤元子等道者，一个个也都是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显然方才吃了不小的苦头，以至于修为大损，元气大伤。

一众道者全然没有了方才出发时的意气风发，一个个犹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而且修为低的，恍如惊弓之鸟，似乎还没从方才的遭遇中回过神来，致使得目光呆滞，六神无主。

邓太一看着雷洛真人和一众道者，苍眉紧皱，眉宇间多有不解之色。

他暗暗的看了眼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两人同样颇为不解。

几息之后，邓太一开口道：“雷洛长老不必沮丧，你们……这便出来了？”

第1362章 完全错误的判断

雷洛真人这才抬头看向邓太一。

“是，是啊……老夫也不知怎么回事。老夫在那山河社稷图中，任凭风雷水火侵袭，修为耗损严重，已然支撑不住。老夫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天下正道身死道灭的准备，却不料，就在紧要关头，一切忽然都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老夫这才尝试撤离，这……这就真的退了出来。”

邓太一目光看向坤元子和三宝道人。

两位道者神情依旧有些木讷，额头上还浸着汗水，见邓太一看来，坤元子急忙回神道：“没错，贫道也是，哎……说来惭愧，贫道一直万分谨慎，却还是悄然之间着了道，这山河社稷图不愧是四大顶级仙宝之一，厉害，的确是厉害的紧。”坤元子心有余悸的摇了摇头，哀声不止。

三宝道人也说：“太可怕了，山河社稷图竟然可以窥探老夫心底里最为恐惧的东西，然后强行呈现出来，即便老夫心中明知道有问题，也没办法，只能堕入其中，想要聚拢元神都办不到，倘若再有几息时间，只怕老夫的元神就要散了。”说着，三宝道人苍眉紧锁，不解的道：“却不知为何，忽然间一切都停了下来，莫不是，几位真人出手，才破除了山河社稷图的诸般法相？”

邓太一的脸色越发凝重，他再次看了眼慕容鸢和炙炎真人。

不多时，邓太一道：“好了，几位此去算是为我道……立下了大功，不过老夫看你们消耗不轻，这便立即去恢复疗伤，免得伤了道基。”

雷洛真人再次将头埋下，拱手施礼：“哎，谨遵掌门号令，老夫这便告辞。”

坤元子和三宝道人以及其他道者，也都纷纷离开。

待得一众道者离去，邓太一再次看向点苍七峰，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一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眼中光芒忽闪不宁。

“道兄，这是什么情况，看样子，是那莫凡有意放雷洛真人他们回来。”慕容鸢说道。

炙炎真人冷哼一声：“哼，这姓莫的还真是诡计多端，他本可以灭了雷洛真人他们，却只是伤了他们的元气。把他们给放回来，借他们之口，挫我道士气。看来老夫的确是小看他了，这一招倒是高明，如果将雷洛真人他们灭了，只会更加激怒我们，现在虽然给放了回来，雷洛真人他们元气大伤，也已经不可能再出手了。”

炙炎真人性子急，脾气躁，也狂妄，但心智却并不低。

他的一番话，就连与之不对付的慕容鸢也缓缓点了点头，觉得有理。

慕容鸢再次开口：“我早就听闻，那莫凡做事向来没有章法，目的性极强，说是诡计多端也不为过。今日一见，看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很显然，他的算盘得逞了，并且起到了不小的效果。慕容鸢回首看了眼数千道者，她完全看得出来，道者们在看到雷洛真人等人这副惨状时，原本的气势已经淡了不少。慕容鸢回过头来，对邓太一道：“看来这一次，远没有我们之前想象的简单，那莫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不是之前我们想的简单了，而是我们对莫凡和现如今点苍宗的判断完全错了……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邓太一说道。

慕容鸢微微皱眉：“道兄此言何意？”

“老夫预计中，只要我们到来，重压之下点苍宗势必大乱，就算不乱，也必定是人心惶惶。可你们看，到现在为止，却还是一片宁静，丝毫没有乱相。你们看这点苍峰上，容纳了蓬莱道者，天魔教魔头，一些闲散野修和道门被灭后无处落脚的修者，山精野怪这些本来无法兼容的存在，就算那莫凡后起之秀，近些年来修为提升很快，也有了些名望，却毕竟只是个后生晚辈，他是怎么让这些要么身份奇高，要么桀骜不驯的老家伙到了一起，非但没产生矛盾，反而相安无事的？”

慕容鸢沉吟道：“这……的确很古怪，也许眼前的安宁只是一种表像？”

邓太一缓缓摇头：“不，老夫隐隐之中有种难言的预感。”一时间，邓太一觉得眼前的点苍峰就好像是一个迷，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实际上之前的一切，都是他根据所谓常理得出的判断而已，可眼前的一切，并不在常理之中，他对莫凡和现在的点苍宗根本毫不了解。

这一次，就连炙炎真人也保持了沉默，双眼紧盯着点苍峰的方向，双眉紧锁，面有沉思之色。

直到此刻，几位大能道者，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的确低估了莫凡。

他们原本的低估，并非是没有缘由，在他们看来，所谓的点苍宗，只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修者临时汇聚起来，还有山精野怪而已。

虽说，的确有不少强者存在，可这些强者，有的是原来蓬莱派长老，有的是刚刚叛逃天魔教的魔修，还有不少闲散野修和山门被灭的道者，说是乱七八糟毫不为过，而且大都是近些年来投奔过来的。

他们作为一派之主很清楚，一个道门要想形成凝聚力，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原来蓬莱派的长老，辈分甚至比他们几个还高，会甘心听一个修行不足百年的晚辈号令？

天魔教元老级的葛天雄，那更是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眼高于顶的存在，就算是见了蜀山掌门，只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且不说他能不能听一个莫凡的，他带着一众魔修，竟然跟正道修者在一起修行，还相安无事，这难免让邓太一感觉到匪夷所思。

所以现如今的点苍宗，必然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犹如一盘散沙，一触即溃，就算有些强者，无法凝聚起来，就必然会被逐一击破。

这才是邓太一等人认为此次诛剿点苍宗胜券在握的主要原因。

可是到现在为止，邓太一原本的判断，丝毫没有得到印证。

毫无疑问，邓太一的这种分析判断完全没错。

第1363章 元神聚影显身形

蓬莱派三位真人，在当初的蓬莱一派，身份仅在掌门之下。

葛天雄也是一样，甚至在他心底里，就算是天魔教教主，他也未必服气，最多只是慑于教主强大的修为罢了。

就算莫凡所谓的救了葛天雄，也不足以让葛天雄心甘情愿的为其效力。

问题的关键所在，也是邓太一不明白之处,莫凡现如今的身份，恰恰是解决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才能够让这些道者兼容，并且愿意倾力相助，那就是为何而战，为谁而战的问题。

蓬莱真人也好，葛天雄和一众老魔也罢，他们现在都深深明白一点，莫凡现在要做的事，和肩头担当的东西，关乎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死，他们未必伟大到为了什么所谓的人间界，万灵苍生，但他们却必须为自己而战。

莫凡死，则人间界沦为妖魔所掌，万灵遭劫，永难翻身，不论葛天雄是不是真的服，不论几位真人是不是真的甘愿听命，这已经成为了事实和现实。在这种前提下，什么正邪立场，什么恩怨情仇，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足足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鸢又道：“太一道兄，眼下箭在弦上，也不必顾虑太多，但究竟该如何，还得你拿主意。”

炙炎真人接茬道：“以老夫看来，也许我们就是顾虑的太多了。活的太久了，做什么事都喜欢分析透彻，思虑周全，反而作茧自缚。眼下多思无益，反而会乱了我们的方寸，中了那莫凡的攻心之计，不比划比划，岂能知道他究竟有多少斤两，想凭借一张残图就挡住我们，哼，笑话。”

炙炎真人的一番话，对邓太一有所触动。

邓太一扫了炙炎真人一眼，脸色渐显凝重，双眼之中也隐隐泛起了寒光。

几息之后，邓太一点了点头，他微微晃动手中量天尺，沉声道：“老夫身为盟主，本是为了替一众道友的安危着想，只盼着能够以最轻的代价解决了此事，但现在看来，想要轻易铲除点苍魔门，甚至兵不血刃是绝无可能了。也罢，既然如此，就请诸位道友与老夫携手，破了此图，再一举杀入点苍魔门，将那莫凡和一干魔修斩尽杀绝。”

慕容鸢面有难色，却见邓太一的神情已经很坚定，心头的话不好再开口说出。

炙炎真人点了点头：“道兄英明，既然如此便不必耽搁。”

恰在此时，一股强大的元神力量从点苍峰方向泛起，使得几位道者纷纷警觉。

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邓太一几位道者身前十余丈远处。

那是由元神所化的一道身影，似虚似幻。

一众道者在看清那身影之后，多半都纷纷变了脸色。

要知道，此来的数千正道修者，大部分都经历过之前的卧牛山一战，后来也上过蜀山与天魔教对峙。

所以不少人都曾见过莫凡，起码认得出莫凡的模样。像是邓太一和慕容鸢，当初莫凡临危受命，去往天机阁打探蓬莱一派道门所在时，他们在蜀山大殿之内，甚至将自己的一些宝物相赠，当然，并非是心甘情愿，莫凡多少用了点手段。

此刻，眼见元神聚影，正是莫凡无疑，一众道者纷纷显出惊色。

“是他，莫凡。”

“他就是莫凡？”有些未曾见过莫凡的人，不由得好奇问道。

邓太一面色阴沉，炙炎真人和慕容鸢的神情也略有些意外。

不久前，莫凡元神远游，窥视正道联盟，被察觉之前便返回了点苍宗，所以邓太一等人只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元神存在，未能确定是谁。

方才算是一次交锋，邓太一的元神没能进入山河社稷图，所以与莫凡之间并无交集。

这一刻，邓太一第一次正面直接感受到莫凡的元神之力。

委实令他大为吃惊。

数年前正邪之战时，莫凡的修为甚至还未达到大乘境界，万没想到短短几年光景而已，眼下面前的这一股元神之力，单论境界，已然不低于自己。

修炼不足百年，渡劫境中期的元神境界……

也就是说，这小子的修为，必然已经突破到了渡劫境。

莫说是邓太一，就是蜀山两位宗主，乃至是那些老祖，也都闻所未闻。

至于炙炎真人和慕容鸢心里的惊愕要比邓太一更为强烈。

他们的元神境界，甚至低于莫凡，所以他们根本无法探视出这股元神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但却绝对在他们之上。

“罢了，难怪残破的山河社稷图，竟然能抵得住老夫的元神，在这小子的操控下，即便是残破的山河社稷图，也能发挥出巅峰极致的威能。”一时间，邓太一心中暗暗的嘀咕道。

正当此时，莫凡元神聚影，开口道：“诸位前辈今日造访我点苍宗，不知所为何事？”

诸位道者很快回神。

还不等邓太一开口，炙炎真人微怒道：“哼，莫凡小儿，你这岂不是明知故问？”

“哦？那晚辈倒是想听听了。”莫凡道。

炙炎真人脸色一沉：“你勾结魔道，与我正道为敌。你怂恿那些魔修，对我道诸多道门强取豪夺，姓莫的，此事你该不会说毫不知情吧？”

莫凡神色不改，果断的道：“当然知情，而且此事也的确是我主使。”

炙炎真人微微一愣。

似乎，莫凡如此果断的回答，有点不按套路。

不该解释解释么？或者随便找个借口推脱一下，三言两语尚未说出，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炙炎真人顿时怒上心头，狠声道：“好啊，都说你小子狂的没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得不说，你倒是的确很有胆色，敢作敢当，是个人物。”

慕容鸢和邓太一转首看向炙炎真人。

炙炎真人急忙话锋一转：“不过，我道与魔道之间，势同水火，既然你正路不走，非要与魔修为伍，今天……恐怕就是你道灭之日。”

话音刚落，慕容鸢悠悠开口：“莫凡小友，本座委实不解，数年前你不顾安危，为天下正道立下大功，可谓名扬天下。以你道基，以及威望，稍加时日必能羽化飞升，却为何偏偏舍正道而与魔修为伍？”

第1364章 就以斗法定生死

莫凡元神化形，直面邓太一几位道者。

其实，他可以理解邓太一和这些正道修者，关于正邪不两立，那是一种观念问题，早已根深蒂固。

他改变不了，也不想去改变。

他所做的一切，也当然都是真的。

换位思考的话，这些自认为代表了正道尊严的道者，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更何况迫于无奈，他的确强行夺取了一些道门的修行资源。

所以，当他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就早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也是他不想真的与这些道者拼个你死我活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解释，又解释不了。

连蜀山到现在为止都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话，眼下他就算说了，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解释的人。

对莫凡而言，这件事摆在他面前，反倒是很简单。

几位道者满面怒意，莫凡却神情淡然，听了两位道者的话后，他不怒反笑：“几位前辈，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个份上，晚辈觉得……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炙炎真人冷哼一声道：“哼，你觉得，我们此来是想听你解释的么？”

莫凡应道：“当然不是，所以我们直接一下，谈谈眼下的事如何？”

“眼下的事？”炙炎真人面带几分轻蔑，他转首看了看邓太一，又看了眼慕容鸢，而后回首看了看那数千道者，最后目光才落在莫凡身上：“莫凡，既然所有的事你并不否认，那勾结魔道，强取豪夺，还打伤了不少我道修者，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今天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将你麾下那些魔修全部诛灭，归还抢夺灵源，或许我等念在你曾有大功于天下正道的份上，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莫凡问道：“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你真的认为，就凭你那张残破的山河社稷图，可以抵挡得住我道数千道者？倘若你执迷不悟，冥顽不灵，那就休怪我们无情了，到那时，连同你在内，点苍七峰之上，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慕容鸢又道：“莫凡小友，据我所知，现如今你这点苍峰上，不单单只有魔修，还有不少是我道修者投奔于你，甚至还有那当初蓬莱派的几位前辈，那些魔修死不足惜，你也可以不顾自己的道途和生死，却不能将他们一并送上死路吧？”

莫凡打眼看了看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不由得心中暗想。

这两位老人家，一个来硬的，一个来软的，软硬兼施，配合的倒是不错，但他心里明白，其实这两位都做不了主，关键还是要看最中间的这位邓太一。

于是，莫凡不再理会炙炎真人和慕容鸢。

他的目光与邓太一对视，严肃的道：“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咱们还是直接一些。前辈觉得，倘若你们真的强攻我点苍宗，胜算有多大？”

“看来……”

炙炎真人正要开口，却被邓太一扫了一眼，炙炎真人只得闭上了嘴。双眼怒视着莫凡。

邓太一与莫凡四目相对，莫凡神色淡然，他也是坐怀不乱。

“以老夫觉得，胜算不会很大，但应该可以过半。”

莫凡缓缓点头，邓太一的这个评估，他认为还是比较中肯的。

“过半……也就是说，你们并无必胜的把握。”

邓太一点头道：“没错，但小友需要明白一点，有可为，有可不为，有可必为之，今日我道集结于此，便足以说明了此来的决心，此事与胜算高低关系不大，换句话说，我道除魔之决心，可将生死置之度外，何言胜算高低？”

莫凡抿嘴浅笑，这番话说的，可就有点过于飘忽了。

实际上，邓太一心中自然有个权衡，倘若他真像说的那样，就不会顾虑数千道者的安危，稳步求进了，眼下当着莫凡的面，话自然要这么说，以提振道者们的士气。

几息之后，莫凡又道：“前辈高风亮节，晚辈的确钦佩之至。不过，这么多道者一路修行，颇为不易，因为我一个莫凡，在此血战以至于两败俱伤，实在是不值。所以，晚辈有个想法，不知前辈是否愿意听听？”

邓太一苍眉微微皱了皱，略有几分迟疑，不多时开口道：“你且说来。”

“不如，你我双方这一次，以斗法论高低，如何？”

邓太一眉角轻挑：“斗法？”

“没错，斗法。”

“老夫倒想听听，怎么个斗法。”

莫凡直言道：“简单，你我双方切磋道法，以此论胜败，也免得双方大规模恶斗厮杀，使得诸多道者无辜殒命。”

闻听此言，邓太一陷入了沉默。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炙炎真人和慕容鸢，莫凡也不着急，邓太一的沉默，令他感觉到了此事希望很大。

这一刻，邓太一正在借助元神，与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交流。

很多话，当着一众道者的面不好说，但实际上，如果能用更好的方式解决问题，谁也不想拿命去拼。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邓太一再次开口道：“小友的这个提议倒是有点意思，老夫很想知道一下，若是我道胜了，该当如何？”

莫凡立时回道：“我莫凡甘愿任凭处置。”

邓太一缓缓捋了捋胸前长髯：“老夫凭什么相信你？”

这一次，莫凡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邓太一。

他不想去做一些所谓的保证，实际上也无法保证什么，但他确定，邓太一既然愿意跟他谈这件事，就说明邓太一心底里已经倾向于赞同这种解决方式。

邓太一也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他的元神依旧在与炙炎真人和慕容鸢沟通。

“此事，二位觉得如何？”邓太一问道。

炙炎真人元神传音道：“老夫觉得，倒是可行，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要尽量争取主动。不必听信他所为的承诺，待得他前来破法之时，一有机会，便将之诛灭，只要能够灭了他，点苍宗必定群龙无首，则大局已定。”

第1365章 三局两胜决胜败

邓太一沉吟一声：“这……你的意思是，我们借莫凡破法之际，突下杀手，将之诛灭？”

“没错，就算他莫凡有三头六臂，想要破我等布下的法门，莫说能不能成，就算能也必定消耗巨大，甚至重伤在身，这个时候，就是对付他最佳的时机。”

邓太一又道：“如此做法，并非本道一向光明磊落的行事作风。”

“嗨，道兄啊道兄，光明磊落也要分对谁而言，魔道向来狠毒，那莫凡也是个狠辣之辈，他之所以能有今日，就是因为从不顾及什么章法道义，我们如果以常理对之，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邓太一问向慕容鸢：“炙炎真人所言，慕容宫主以为如何？”

慕容鸢回道：“此事……还是二位道兄做主便是。不过，那莫凡可并非是愚钝之辈，料想他势必会有所准备，也一定会提防我们这一手，而且，虽然是斗法，他也未必非要亲自破法。”慕容鸢对炙炎真人的提议并不赞同，这种做法显然有违道义，越是身份高的正道修者，就越在乎这一点。不过眼下，既然炙炎真人提了出来，邓太一也没有直接反驳，她索性顺水推舟，不明确表示同不同意，到时候，落人口舌之时，也扯不到她慕容鸢的头上。

“嗯，慕容宫主所言有理。”邓太一应道。

炙炎真人又道：“所以，太一道兄现在跟他谈，不必在意他口中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问题是一定要占据主动优势，而且尽可能确保那莫凡亲自动手，只要将之引出点苍峰，我们就算赢了一大半。”

三位一流道门的领袖尊者借助元神暗地里磋商了一下。

莫凡元神化形，在十几丈外静静的看着他们，也不开口询问，也不催促，显然是知道他们一定在商量着对策。

大约百息之后，邓太一再次开口道：“既然如此，老夫相信小友会信守承诺。”

“多谢前辈。”莫凡谢道。

“你先不必谢我，此事老夫虽然觉得可行，不过……还有些细节需要事先说清楚。”

莫凡依旧神色不变，仿佛一切都在他事先预料之内。

“前辈请说。”

“方才小友所言，你我双方切磋道法定胜败。”

“没错。”莫凡的话音斩钉截铁。

“好，那便由老夫领教领教小友的本事，以此一战定胜负。”

虽说一切都在按照莫凡的计划进展，但说到底，整件事的最终结果，莫凡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所有的一切，他只能竭力向着好的方面去做。

换言之，他虽然提出了这种决定成败的方式，是因为这种办法，对目前双方而言最为有利，可以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而这种伤亡不单单是正道联盟会出现，一旦真的打起来，点苍宗一方一样会伤亡惨重，这是他绝不想看到的。

所以，莫凡提出这种方式，并不代表他有多大的把握一定能赢。

只是一种迫于无奈的办法而已。

既然如此，莫凡自然要为自己争取足够的主动权，提升此战的胜率，至于邓太一他们担心莫凡会不会言而有信这件事，他们担心的不错，莫凡不会。

即便输了，他也不会任凭邓太一他们处置。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承担着什么，一句所谓的承诺，赌上的可不单单是他的身家性命，还有点苍宗所有修者和精怪，甚至是天下正道，乃至万灵的安危生死。

为此，莫说是食言，莫凡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眼下，邓太一提出一战定胜负。

这无疑也是在为正道联盟一方争取优势，他的修为在莫凡之上，实力也只高不低，倘若他与莫凡交手，莫凡胜算不大，而这个时候，邓太一按照刚才和炙炎真人，慕容鸢的商量，就可以抓住机会给与莫凡致命一击。

莫凡何尝能不明白他的心中算计。

于是，莫凡缓缓摇头道：“不可。既然此次决定的，是你我双方的胜败，而并非前辈和我莫凡之间的高低，仅凭一次较量就决定胜负，未免有失公允了吧？”

邓太一苍眉微微皱了皱，几息之后道：“那小友以为该如何才算公平？”

“倒也简单，晚辈觉得，三局两胜更加公平一些。”

“三局……两胜？”

莫凡点头道：“没错，这一场较量，晚辈自知斤两，与前辈交手岂能有胜算，况且此战关乎者大，一战定胜败未免有些儿戏了。”

邓太一扫了一眼炙炎真人，又看了看慕容鸢。

二人见邓太一看来，均是脸色微沉，眉头紧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多久，邓太一应道：“好，就按你说的，三局两胜，决一胜负。”

“那就这么定了，一个时辰之后，一分高下。”

闻言，邓太一不由得苍眉轻挑：“一个时辰？”

“怎么，前辈觉得时间太久？”

邓太一反而笑了笑：“小友的确让老夫颇为意外，看来小友与传闻中毫无二致。老夫本以为，小友怕是要借此机会，拖延时间，却不曾想，你竟然比老夫还急，看来，小友是胸有成竹了？”

莫凡叹了口气：“哎，生生死死命由天定，拖能拖到什么时候，反而是一种煎熬，倒不如速战速决，落得个痛快。”

“哈哈哈，说得好，小友还是个爽快之人。也罢，老夫答应你就是，一个时辰之后，切磋较量，三局两胜一决雌雄。”

莫凡点了点头，稍作沉默，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才缓慢的开口道：“还有一事，恐怕还要前辈当着这数千道者的面，说个清楚。”

“何事？”

“既然是一场较量，胜败自然都有惩处，晚辈已经说了，倘若输了，任凭处置。但……倘若前辈万一输了，又当如何？”莫凡双眼直视邓太一，直接反问道。

邓太一顿时愣了一下，就连身边的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仿佛在他们的意识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个问题。

“老夫会败？”邓太一面有微怒之色。

“还是是想说清楚一些为好，毕竟晚辈可是要赌上身家性命。”

第1366章 你的赌注太低了

莫凡的话使得邓太一浅然一笑，不过他没有直接给予答复。

既然是一场较量，胜负就都有可能，而双方都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是毫无疑问的。

邓太一必须要给出一个答复。

只是正道联盟此来，气势汹汹，胸有成竹，压根就没想过会败。

至于这败了之后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即便邓太一是会盟盟主，也不敢直接决断，毕竟邓太一这个盟主，与莫凡这个宗主是不同的。

现如今的点苍宗已经形成了一个整体，莫凡就是这个整体的领袖。

说白了，他说了就算。

而邓太一这个盟主，既然是会盟，就是一些道门因为某种相同的目的，为了增强增加胜算临时组建在一起的。

美其名曰，大家都听他的，他是盟主。

实际上，有多少道门，就有多少条心，就有多少不同的想法，当利益损失在他们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时，他们会承认邓太一这个盟主，可如果超了，他们就未必会再听邓太一号令。

且不说其他道门那些门主掌门，邓太一扫量了一眼炙炎真人和慕容鸢，就连这两位，都显出了几分难色。

最终，邓太一对莫凡道：“倘若小友真的能赢，今日的事，就此作罢。”

莫凡闻言不由得剑眉轻挑：“仅仅如此？”

邓太一也知道，自己许下的赌注，跟莫凡的承诺完全不对等。

于是，邓太一又道：“从今以后，只要小友不再危及我道安危利益，我等不会再与你计较，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

如此的条件，对邓太一来说，已经很难开口。

因为如此一来，这所谓的扞卫正道威严，未免就变了味道。

实际上，与莫凡谈条件，本就有损颜面，若不是邓太一的确感觉此战胜算不会很大，他也不会在这里跟莫凡谈。

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就等于是说，他们可以默许莫凡和一众魔修的存在，那么，所谓的道义，也就自然打了折扣。

炙炎真人和慕容鸢都感觉窝火，但他们能够理解邓太一。

不料，莫凡听后依旧缓缓摇头。

“前辈，你的这个条件……实在是低了一些，我可是赌上了性命和道途，甚至还包括这点苍峰上诸多道者和精怪的生死，而你们就只是一句既往不咎？”

不等邓太一开口，莫凡又道：“难不成前辈以为，我这一赌，就是为了活命不成？前辈的逻辑，未免与强盗无异。一个强盗，要杀一个他未必能杀的了，甚至有可能会赔上自己性命的人，就因为他是强盗，是准备杀人者，在这一场赌局之下，赌上的筹码仅仅是一句我不杀你了，而对方却要赌上一条命？仿佛前辈还是以为，灭了我点苍宗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只是给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已，既然如此，前辈又为何要与我谈到这里？”

一番比喻，只把邓太一气的胡须微微颤抖。

“你……老夫，老夫……”

可邓太一几次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莫凡这一比，的确跟现在的情况十分相似。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邓太一微怒道：“难不成，你想让老夫与你以命赌命不成？”

莫凡笑了笑，随之摆手道：“不不不，前辈的威望和身份，岂是我这个与魔道为伍的毛头小子可比，我的命没你们的值钱。”

“那你究竟要如何？”

“晚辈只是觉得， 前辈的筹码，似乎还要加上一些。”

邓太一稳了稳心神：“你且说来听听。”

莫凡摸了摸下巴，故做沉思，几息之后道：“这样吧，倘若晚辈侥幸能赢，前辈除了要带领一众道者离开之外，还要留下一些灵源。”

“什么，姓莫的，你可不要得寸进尺，难道你真以为，老夫一定不敢下令强攻你这点苍峰么？你真的以为，就凭那一张残破的山河社稷图，能够挡得住老夫手中的量天尺？”说话间，邓太一晃了晃手中量天尺，一股强大的威压向着莫凡涌去。

莫凡毫不畏惧，只是静静的看着邓太一，不再言语，他相信邓太一会做出令他满意的决定。

此刻，炙炎真人元神传音道：“太一道兄，你千万别被这小子的胡言乱语扰乱了心神，与他没什么条件好谈，还记得我们刚才商议的计划么，只要他敢出来，就是必死无疑，其他的都不重要。”

“炙炎道兄，此事，老夫总感觉有些不妥。”

“哎，这都什么时候了，难不成我们堂堂正道，还要与一个勾结魔道的小子谈条件？不论他要怎样，你尽管姑且答应就是，只要他出来，我们必定有机会将之一举击杀。”

慕容鸢沉默不语，显然也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妥，但一时间又说不清楚，索性干脆不表态。

事到如今，邓太一也是被逼无奈。

他甚至有点后悔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莫凡谈什么条件，这么多同道看着，自己作为正道盟主，竟好像街边买菜一样，跟一个与魔道为伍的后生晚辈讨价还价，委实是羞愧难当。

没办法，邓太一只好应道：“好，不管怎么说，小友也算是为我天下正道出过力，又是后生晚辈，老夫就答应你的条件，也免得日后落人口舌。”

莫凡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知道邓太一所谓的答应，不过只是权宜之计，他也知道这些老家伙一定有所图谋，但他必须要邓太一亲口说出来，而且是当着数千道者的面。

这就够了。

眼下目的已经达成，莫凡元神所化的形态逐渐淡化。

“好，一言为定，既然如此，一个时辰之后，我们便论高低，定生死。”话音落地，莫凡的身形完全消失在一众道者的眼前。

点苍宗，悬天地。

莫凡元神归体，众人已经守在他的身边。

月华真人在不远处盘膝打坐，方才她用朔月银轮硬挡量天尺，使得朔月银轮受到一定的损伤，令她体内的真气运转不畅，她正在运功调息。

见莫凡元神归体，双目睁开，众人顿时又往前凑了凑。

“宗主，情况怎么样？”葛天雄急问道。

第1367章 出战顺序成关键

对莫凡而言，压力还是有的，而且不小。

但他不想将这份压力带给大家，起码看上去如此。

“一切算是按照我之前的计划进展的比较顺利。”他对葛天雄道。

“这么说，邓太一和那些老东西答应与我们以斗法定胜败了？”

莫凡缓缓点头：“没错。”

葛天雄微微皱眉，又问道：“那这斗法，又是如何去斗？”

“我们双方各派出三人，互相切磋较量，三局两胜。”

闻言，众人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三对三，三局两胜……”古云飞沉吟一声，苍眉紧锁，不知心头在盘算着什么。

卢骁轻轻挠了挠眉角，欲言又止，似乎心中也在思量着。

还有太虚真人和玄镜真人，两位真人对视了一眼，都未开口。

葛天雄听后，立时道：“如此也好，那老夫就当仁不让了，这第一场，就让老夫出手。”

莫凡缓缓起身，他凝望着远处的漫天道者，沉声道：“此事……怕是还要思量思量。”

太虚真人开口道：“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时辰之后。”

太虚真人不由得挑了挑眉角，其他道者也都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

“一个时辰之后？”太虚真人微惊道。

“对，一个时辰后。”莫凡的语气十分肯定。

玄镜真人上前一步，来到莫凡的面前：“宗主，既然我们已经成功拖住了正道联盟，并且打消了他们的锐气，为何不尽量争取一些时间，短短一个时辰，只怕对我们不利啊。”

话音刚落，古云飞接茬道：“玄镜前辈所言极是，方才月华真人挡下那邓太一的量天尺，虽然算不上受伤，却也因此乱了体内真气，短短一个时辰未必能完全恢复，时间是不是太短了些？”

莫凡转身面对两位老者，叹了口气：“哎，我也想尽量多争取一些时间。可是师父，玄镜前辈，你们想想看……现如今的局势，时间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啊。”

古云飞一脸茫然之色，显然没能明白莫凡的话中之意。

玄镜真人轻轻捋了捋胸前长髯。

太虚真人开口道：“宗主所言不错。现如今，我们守在这点苍峰上，已无其他强援。但正道联盟却不一样，随时可能会有正道强者赶来相助，甚至包括一些道门中的那些老祖，时间如果耽搁久了，我们的胜算就会越来越低。”

莫凡赞许的看了一眼太虚真人，这一番话，的确就是他的顾虑所在。

古云飞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对对对，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倒不如速战速决了。”

玄镜真人又道：“既然时间紧迫，宗主是否心中已经选定了出战的人选？”

对于出战的人选，当然是修为越高，综合实力越强越好。

现如今莫凡的身边，修为最高的当属葛天雄，所以这出战的人选肯定要有葛天雄一个，另外一个，当然就是月华真人了，他们是莫凡身边仅有的两位渡劫境大能强者。

只是，葛天雄虽然道基未损，这段时间在自己的图中界内也恢复的不错，但终究没能恢复到巅峰状态，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实力。

而月华真人……

莫凡转首看去，同时元神将月华真人笼罩。

还好，正如古云飞所言，月华真人方才挡下量天尺，并未受伤，只是体内真气运转不畅，修为上没什么损伤，问题是月华真人的朔月银轮，在那量天尺下伤的不轻，而法宝道器同样是一个道者综合实力的组成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莫凡轻轻挥手，一道玄黄紫气从他手上发出，顿时将月华真人笼罩其中，凭借玄黄紫气，可以让月华真人的状态尽快恢复过来。

而后，他再次看向众人：“诸位前辈，现如今点苍峰上，唯有月华真人和葛老前辈的修为达到了渡劫境，所以这三战之中，就由他们出马，另外一人，我亲自出手。”

这个安排没什么问题，也在众人的预料之内。

葛天雄听后一拍胸脯：“放心，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赢下这一局。要我说，这第一局就让老夫出马，保证旗开得胜，占得先机，后边的也就好办的多了。”

葛天雄有如此信心，众人自然相信，毕竟人家的修为和实力放在那里。

但几位老者的脸上却依旧布满了愁思之色。

几息之后，太虚真人对莫凡说道：“宗主，现如今点苍宗内，就数你们三人修为最高，实力最强，由你们三人出战自在情理之中。但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这个出战顺序的问题了。”

古人有田忌赛马的典故，三局两胜之下，这个出战的顺序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玄镜真人缓缓摇头道：“这个……恐怕不大好办。一来，我们根本不知道正道联盟会派何人出战，二来么，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的出战顺序。”

太虚真人看了一眼玄镜真人：“是啊，但这个出战顺序就眼下来说，太关键了。”说罢，太虚真人看向莫凡：“宗主，你的心中是否已经有了打算？”

莫凡甘苦一笑：“打算……说实话，算不上吧。不过我先后两次探视过这些正道修者，截止到目前，尚未发现修为能够达到渡劫境后期的大能存在。方才我元神化形与他们谈判时，也刻意的观察了一下，在正道联盟之中，修为目前最高的，就是邓太一了，其次便是他身边的两位道者，一男一女，我听邓太一叫他炙炎真人，应该是一个火系道者，另一个主修的应该是水系，是碧水云天宫的宫主。”

玄镜真人和太虚真人由于被困蓬莱仙界，对现如今的正道势力不甚了解，莫凡说罢，卢骁顿时开口道：“碧水云天宫宫主，慕容鸢？”

莫凡点头：“嗯，差不多就是这个名字。怎么，前辈了解她？”

“算不上很了解，不过那个老婆子的确很难缠，修为也必然达到了渡劫境界，尤其是她的手中有一件宝贝，云天水袖，乃是至阴至柔的宝物。”

第1368章 月华真人的劣势

卢骁话音刚落，古云飞的声音悠悠响起：“没错，老夫也听说过这个碧水云天宫宫主慕容鸢，她的云天水袖是一件下品层次的仙宝，颇为厉害。而且她还凭借此宝，修成了一门道法袖里乾坤，倘若被她的云天水袖给收了进去，则凶多吉少。”

葛天雄冷哼一声道：“哼，老夫倒是很想试试，她所谓的云天水袖，袖里乾坤是不是真那么厉害。”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沉闷。

似乎众人越发的感觉到压力增大，信心也开始逐渐受到影响。

莫凡目光环扫众人一眼，尚未开战，岂能先丢了信心。

于是，莫凡立即开口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一次正道联盟出手的三人，应该就是邓太一，和炙炎真人，慕容鸢。晚辈阅历有限，所知甚少，诸位前辈了解什么，不妨都说一说，也算是知己知彼了。”

“不过我觉得，能够修得此境的道者，已经是人间大能，每个人都有超凡之处。葛老前辈的魔功登峰造极，想必也有强大的魔宝傍身，月华前辈更是当初蓬莱一派四大真人之首，修为扎实，道基稳固，未必会差了他们，所以这些传闻，权当了解，不必因此而平添压力。”

众位老者明白莫凡的顾虑所在。

于是，众人纷纷点头。

几息之后，太虚真人又道：“以老夫看来，这一次双方的修为和实力，的确是旗鼓相当，相差无几。然而在修为上却必定有个高低之别，再加之道者修行，借助天地灵力，自然之法，会出现一定程度上相生相克的情况，这些都要算计其中，所以还是那句话，这出战的顺序尤为关键。”

短暂的时间内，太虚真人多次强调，莫凡又何尝不知。

他看向太虚真人道：“的确如此，但是此事……实在是难以事先料定，只能到时候见机行事了。”

正当此时，月华真人已经恢复，并缓步走了过来。

莫凡将方才议论的事简明扼要的对其讲述了一遍，月华真人听后，神情依旧是淡然若水。

“好，既然宗主已经决定，我倾力一战就是。”

“月华真人，葛老前辈，虽然二位毫不胆怯，但晚辈还是要格外叮嘱一下。此次虽说是切磋，实际上就是生死之战，也许我们未必这么想，但却不得不防着他们。”

葛天雄和月华真人缓缓点头。

月华真人开口道：“放心便是，我会多加小心，处处提防。”

“不，前辈没明白我的意思。”

“哦？宗主请讲。”

“月华前辈，您道基深厚，道心沉稳，性情和善，而且不屑于阴谋算计。这些……恐怕会对你不利。”莫凡抿了抿嘴角，思索了一下究竟该如何表达后，说道：“我的意思是，事关重大，我相信前辈一定会倾尽全力，也相信前辈的实力，但在紧要关头，切不可心慈手软，当狠则狠，当杀……可杀，甚至用些手段也未尝不可，这已经超出了切磋论道的意义，而是攸关成败生死，晚辈这么说，您能明白么？”

月华真人微微皱眉。

她能够明白莫凡的话中之意，只是以她的心性，想要做到为了赢而心狠手辣，甚至无所不用其极，的确是有点困难，但她知道莫凡所言就是现在的实际情况。

至于葛天雄，莫凡不做叮嘱，自然是因为没必要。

作为一个老魔头，心狠手辣乃是本性，恐怕就算莫凡让他控制，他都办不到，在有些时候，尤其是实力相仿的时候，这一点是尤为重要的。

所以，包括莫凡自己在内，算上葛天雄和月华真人，在他心中有一个高低排序，而排在首位的就是葛天雄，葛天雄的修为高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就是他够狠够毒。

第二位的才是莫凡自己，之所以把月华真人排在了他的后边，同样不单单是从修为和实力上考虑，而是从在交手时的实战经验，以及应变能力和果决狠辣上来考虑。

还有一点，莫凡认为是属于自己这一方的优势所在，那就是背水一战的决心，说白了，关键时刻得敢拼命，站在正道联盟一方的立场，这一点有可能成为他们的致命弱点。

背水一战，不胜则亡，拼命就有足够的理由，关键时刻就得下这种狠心。而正道联盟一方，美其名曰，一个个都可以为了扞卫所谓的正道威严舍生忘死，实际上莫凡觉得那根本都是扯淡，这种人也许有，但绝不会是邓太一他们，莫说是拼命，就算让他们受伤甚至道基受损，他们都不会愿意。

如此一来，在紧要关头，就可以起到决胜的作用，甚至是反败为胜。

月华真人与莫凡四目相对，她缓缓点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连说话都是和风细雨：“好，我能明白你的担忧，我一定尽力就是。”

莫凡看着月华真人，心里就是有些没底，因为他很清楚，这种事乃是本性使然，就看月华真人这副容颜，乃至是言谈举止，她就根本办不到。

可也没办法，话只能说到如此了。

此战修为必须达到渡劫境，这是一个基本条件，否则的话，莫凡宁可让卢骁甚至是古云飞出战，也不想让月华真人出手。

心中对自己一方有了一个高低排序，接下来自然就是要将对方的三位道者做一个排列。

而这个排列，同样不能单从修为境界上来论定。

还要看邓太一，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三人的心性为人，乃至所修的道法，甚至包括与魔道之间的历史渊源等等……

于是，莫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场众人将对邓太一三人的了解说出来，再经过一番分析，最终得出结论，正道联盟的一方，以邓太一为首，慕容鸢其次，而炙炎真人则排在了最后一位上。

如此一来，莫凡心中便有了一个初步的打算。

按照这种排位顺序，最佳的对战次序，当然是让月华真人来斗邓太一，而自己去战炙炎真人，慕容鸢就交给葛天雄，唯有如此，才能够将胜算提升到最高。

第1369章 未斗法前先斗计

可这里边可能产生的变量实在是难以预测，甚至就连正道联盟会出手的三人，目前莫凡也仅限于一种推测。

眼下对他而言，唯一能做的，只是做好一切准备，见机行事，尽量争取主动。

诸事商定后，还有些时间，莫凡抱元守一，稳定心神。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应该冷静。

葛天雄和月华真人做了一些准备，太虚真人，玄镜真人等道者，将一切可以起到辅助作用的东西赠给二人，其中包括丹药，符箓之内，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提升他们的实力。

……

点苍峰外。

莫凡这边在做着准备，邓太一和一众正道修者也在商量着对策。

而且，莫凡能够想到的事，邓太一和几位道门老者，同样可以想得到。

十余位道者聚在一处，每一个，在正道之中都有着不低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也都是修为高深之辈。

“三局两胜，一决胜败……”慕容鸢皱眉嘀咕着。

太一真人看向慕容鸢道：“慕容宫主，方才老夫与那莫凡的话，你也应该听的清楚。 老夫见你面有愁容，一定是心有所想，不如说出来如何？”

慕容鸢缓缓点头：“想法倒是谈不上，我只是觉得，以那莫凡的为人和过往来说，他这个人做事，目的性很强，必定是有所缘由。”

太一真人道：“慕容宫主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那莫凡事先计划好的？”

“没错，似乎……我们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他的节奏中，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太一道兄你想，我们初临到此，气势如虹，那莫凡避而不战，装出一副有恃无恐的状态，使得我们自生困惑，裹足不前，恰恰中了他的奸计，派雷洛真人和一众道者前去探阵，结果……”

太一真人面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慕容鸢又道：“雷洛真人被困于山河社稷图中，致使元气大伤，更挫了我道此来的士气。而那莫凡又来了一招张弛有度，他并没有伤雷洛真人和一众道者的性命，又令他们失去了战斗力，恰在这个时候，他才出面与我们接触，实际上这个时候，我们已经处于了劣势。”

“换个角度想，倘若没有之前雷洛真人被困这一桩事，那莫凡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即便是谈了，只怕我们也未必会答应。”

一句一句，恰恰事情的整个过程。

太一真人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显然，根本不必慕容鸢说，他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说到底，就是他堕入了莫凡的彀中，一直在被莫凡牵着鼻子走。

作为此次正道联盟的盟主，邓太一难免会感觉到难辞其咎。

炙炎真人轻瞥了慕容鸢一眼，眼中多有不屑之色。

“哼，这都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慕容宫主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慕容鸢瞪向炙炎真人，正要开口，邓太一见状急忙道：“好了，过去的已经过去。慕容宫主所言有些道理，不过眼下这种结果，对我道并无坏处。眼下时间有限，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为好。”

慕容鸢压了压火气，沉吟道：“本座只是想说，那莫凡此举，也必定是另有图谋。我们必须占据主动，不能再让他牵着鼻子走了。”

“说的轻巧，慕容宫主，从一开始到现在，你所说的话听起来都没错，可老夫怎么觉得，似乎没有一句有意义的？”

“炙炎真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炙炎真人不屑的道：“什么意思，谁都知道有问题，谁都知道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但我们更想知道的是，问题在哪，怎么样才能不被牵着鼻子走，而不是在这里感慨，再不就充当马后炮。”

“你……炙炎，本座不愿与你计较，你却多次挑衅，难道你认为本座怕你不成？”

“呦，慕容宫主动怒了，难道老夫所言不实？”

邓太一看了看这二位，又看了眼另外在场的几位道者，脸上涌动起一阵怒意。

“二位，还请自重身份，别忘了我们此来的目的。”

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互相瞪了一眼，只好各自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邓太一又道：“眼下此事已经说定，无法更改，依老夫看来，不论那莫凡打的什么算盘，我们接招就是了。这三局之争，必有三位道者需要出战，老夫身为盟主责无旁贷，在众道友之中，二位德高望重，修为也出类拔萃，理该当仁不让。”

炙炎真人顿时道：“那是自然，老夫正想着亲自会一会那莫凡小儿。”

慕容鸢接着道：“道兄所命，本座自当出手。只是……”

炙炎真人忍无可忍：“慕容鸢，你就别故作高深了，有话直说又有何妨？”

邓太一担心二人再次争吵，随之道：“慕容宫主有话直说，时间可是不多了。”

“三局之争，那点苍宗内现如今修为最强的便是葛天雄，月华真人和莫凡，倘若我三人对上他三人的话，并无稳胜的把握，所以这出战的次序便尤为关键。”

“次序？还什么次序，我们之前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只要那莫凡敢出来，只要他出手，到时候我们抓住机会一举将之诛杀，点苍宗必定树倒猢狲散，大局可定。”炙炎真人的思虑在三人之中显然更简单直接一些。

慕容鸢也是忍无可忍，立时反驳：“哼，说的轻巧。你能确保莫凡第一个出战？倘若其他两人在前，三局未过，我们已经输了两局，又如何引那莫凡出手？”

炙炎真人顿时一愣，有些语塞：“这，这……”

慕容鸢似乎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她斜睨了炙炎真人一眼后便看向邓太一。

邓太一缓缓点头：“嗯，慕容宫主所言有理。”

“所以，我们还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将胜算提升到最高。至于炙炎道兄所说的寻求机会诛杀莫凡，只能作为一种随时应变之下的办法，而不可把希望全部压在这上，毕竟我们甚至无法确定，那莫凡是否会亲自出手。”

第1370章 直面强敌无所惧

邓太一作为盟主，对炙炎真人和慕容鸢的为人秉性十分了解。

炙炎真人是那种勇气过多，但不稳重，虽说苦修千年，遇事还是过于急躁。

慕容鸢恰恰相反，沉稳有余，思虑周全，但却魄力不足。

就好像他们修行的道法一样，一个烈焰灼灼，炽烈无比，一个流水潺潺，轻柔沉静。

所以，对于听从意见的方面，他更愿意倾向于慕容鸢。

慕容鸢说完，邓太一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慕容宫主所言恰是眼下的问题所在，炙炎道兄，我们还得做好多手准备，方可胜券在握，任凭那莫凡诡计多端，千变万化，我们就不变应万变。”

炙炎真人瞪大一双牛眼，看似不服，实际心里也是赞同的。

接下来，邓太一三人也开始仔细琢磨了起来，跟莫凡一方差不多，他们也在分析判断点苍宗究竟会派谁出战，由谁对战谁最为稳妥。

一个时辰，就这样匆匆而过。

已经商定好的邓太一等人，在点苍峰二十里外，悬于空中，凝望着点苍峰的方向，静静等候。

“太一道兄，算起来，一个时辰应该已经到了。”慕容鸢开口道。

邓太一微微皱眉，低声道：“再等等。”

“嗨，还等个什么啊，要我说，咱们八成又是被那姓莫的小子给骗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与他过多纠缠。”炙炎真人满面怒色，眼中甚至已经涌动起了阵阵杀机。

邓太一扫了炙炎真人一眼：“炙炎道兄，稍安勿躁，区区一个时辰而已，谈不上缓兵之计，所以老夫觉得，那莫凡没必要在此事上诓骗我们。”

“哼哼，一个奸猾之辈，那可未必能说得准，即便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没准是想……”

炙炎真人话音未落，忽然间神色一变。

邓太一和慕容鸢，乃至是那数千道者，均在此刻感觉到了点苍峰方向涌动起的强大气息。

却见点苍峰的方向，数道身影御空而来。

为首者背负双手，傲立在一柄飞剑之上，器宇轩昂，目光深邃，眉宇之间充满了坚毅之色。

他的身边还伴着十余道身影。

月华、玄镜真人，为了以防万一，莫凡将太虚真人和白忠暂且留在了点苍峰上，避免点苍宗被暗中偷袭。

除了月华和玄镜真人外，还有葛天雄和疯魔卢骁，古云飞和几位原来蓬莱派的道者，粉蝶上人，青云子等共计十余人。

人数照比正道联盟虽然少，但气势却并不逊色。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来了。”炙炎真人见莫凡众人御空而来，不由得抿了抿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

慕容鸢转首看了邓太一一眼，两人过了一个眼神，并未言语。

这一刻，在邓太一的周围，除了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之外，还聚集了不少的正道强者，这些道者都是此次会盟诸多道门中的长老门主，修为高的可以达到大乘之境。

虽说此次正道会盟足有数千道者之多，但实际上，真正具备一定实力的，也就是此刻围在邓太一身边的这一百多位而已。

邓太一将他们召集在自己的身边，自然也是有所打算。

不多时，莫凡和众人御空来到距离邓太一大约十几丈远的位置停下。

莫凡面色淡然，身边几人，不由得打眼看了看此刻正道联盟的阵仗，流露出不同的神情。

葛天雄轻哼了一声：“哼，好家伙，阵仗还真是不小。可真是把老人家我吓得不轻。”

卢骁看了眼葛天雄，不由得抿嘴一笑：“所谓的正道修者，就喜欢搞这些虚张声势的花架子，美其名曰上百道门数千道者，说到底，也就是那么几个还有点看头，其他的，无非就是跟风而已，老夫我一挥手，就可以让他们飞灰湮灭。”

古云飞脚踏飞剑，向着莫凡身边凑了凑。

“小……哦，宗主，你有多大把握？”古云飞有意压低了声音。

“师父，宗主这个称呼实在别扭。”

古云飞咂了咂舌：“为师也不喜欢，但现在你毕竟是一宗之主了。”

“师父，那些东西我不在乎，所以眼下也没有外人，还是叫我小凡好一些。”

“这个……也好。”

“若是非要让我评估一下把握的话，这一次……五五开吧。”几息之后，莫凡回道。

“五五开？”古云飞皱了皱眉：“倘若……为师是说假如，假如我们败了的话，难道你真要任凭邓太一他们处置？”

莫凡转首看了古云飞一眼，未做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古云飞稍稍一愣，随后便明白了莫凡的意思，也露出了三分笑意。

古云飞和莫凡交谈，声音虽小，其他道者也能听的清楚。

正当此时，玄镜真人开口道：“小凡，还有件事你务必格外谨慎。”

莫凡看向玄镜真人，剑眉轻挑，疑问道：“玄镜前辈请讲。”

“小凡，你现在可是一宗之主，虽说此次面对的是正道修者，但却不得不防，倘若你有个闪失……”

玄镜真人欲言又止，莫凡却已经能够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前辈的担忧我明白，尽管放心便是，我莫凡这条命虽不值钱，但也不会随便任人拿了去。”

这番话，多少有些安抚军心的意思。

就在这一刻，他就已经可以感受到对面隐隐泛起了杀机了。

莫凡等人刚刚稳住身形，对面便传来炙炎真人的声音：“葛天雄，疯魔卢骁，果然是你们这两个魔头，这可真是冤家路窄，本门两位长老都惨死在你们手中，今天，势必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炙炎真人的话，顿时点燃了不少正道修者心中的仇恨之火。

一时间，怒骂声四起，葛天雄和卢骁顿时就要发火，却被莫凡压了压，邓太一借助嘶吼之力低吼一声，才算稳住了局面，止住了喧哗怒骂之声。

炙炎真人目光紧盯莫凡：“姓莫的，你这算是彻底承认与魔道勾结，与我天下正道为敌了？”

莫凡转首看了看身边几人，自然回道：“勾结。难听了些，算是有缘结识吧，至于与正道为敌，我本人如说并无此意，只怕前辈也不愿相信，既然如此，那就算是好了。”

第1371章 莫凡狮子大开口

炙炎真人怒目而视，正欲开口，却听得邓太一沉声道：“够了，莫凡小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莫凡目光转投在邓太一身上：“没错，既然水火难容，就不必再多言半句。”

邓太一又道：“按照之前约定，一个时辰后便要一决雌雄，现在时间已到。三局两胜定胜败，老夫需再次核实一下，此次斗法的规矩。”

莫凡不语。

邓太一接着说：“你我双方各派出三人斗法，三局两胜，自古以来，切磋斗法各显神通，生死凭天，小友可有异议？”

莫凡缓缓摇头。

“好，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且慢。”

邓太一不由得微微皱眉：“小友还有话说？”

“胜败之下，代价也需当着诸位道友的面再次强调。”不等邓太一表态，莫凡直接道：“倘若我点苍宗败了，我莫凡愿意任凭处置，绝不抵赖。倘若本宗侥幸获胜，以前辈为首的正道联盟，立即退去，从此以后，不可再找本宗麻烦。另外，需交出极品灵石一千枚，上品灵石一万枚。”

莫凡的话语有意加大了声音，使得在场所有道者均听的清楚。

这个数量，不说是天文数字也差不多，毕竟灵石乃是消耗品，人间修炼界的日常产出是有限的，而道者们修炼所需极其巨大，所以一般道门能够维持日常修炼所需就很不容易，很少能有什么积累。

可以说，在场这数千道者的乾坤袋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灵石，连一半都没有，就算是天下第一仙宗蜀山，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灵石积累。

邓太一听后猛然愣了一下。

就连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也显出几分吃惊之色，至于其他道者就更不必说，甚至有一些道者直接发出惊呼声。

“前辈对此，可有异议？”

莫凡追问了一句，双目紧盯着邓太一，语气异常的坚定。

邓太一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他的目光也在紧盯着莫凡，眼中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愤怒的眼神。

邓太一心中暗骂，一个时辰前，他和莫凡约定的时候，没在意这个问题，但是莫凡只说是如果点苍宗赢了，正道联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留下一些灵源。

当时的邓太一心里压根不认为自己会输，再加之还有寻找机会直接诛杀莫凡这种打算，所以也就没太计较此事。

却没想到，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被莫凡做起了文章。

之前莫凡与邓太一谈判，所有道者都看在眼中，但却不知最后是什么结果。

眼下，二人说的很清楚，是将之前商定好的条件重新确认一下，那也就是说，莫凡口中这个数目，是邓太一之前答应的。

看似无关紧要的一件事，却使得数千道者纷纷看向邓太一，目光中都流露出了埋怨和不满，使得邓太一这个盟主的权威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很多道者都是跟风而来，要么是迫于某种压力，要么是想借此机会历练门人，可是这个数目的灵石，就等于是把他们所有人的利益都压了上去。

正所谓事不关己才能高高挂起，现在，每个人都要担心，自己乾坤袋里那辛辛苦苦积累下来的灵石，还能不能保得住。最让他们恼怒的是，邓太一私自做主，压根没跟他们商议就直接把他们的积累给压了上去。

另外，他们也对邓太一竟然跟莫凡谈起了条件感觉到不满。

邓太一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直担心被莫凡算计，哪曾想，就这么微乎其微的一个疏忽，也被莫凡利用到了这种程度，真可谓是防不胜防。

最难办的是，现在他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作为正道盟主，总不能现在去跟莫凡再辩驳此事，或者讨价还价。

实际上，邓太一明白，莫凡如此的狮子大开口，真的是想要这些灵石？就算他想要，且不说自己会不会给，想给也给不起啊。这小子实际上就是用这些看似微小的东西，一点点将自己一方原本占据的优势给消磨殆尽了，使得这一次的会盟，气势上已经淡弱，还想动摇自己的权威，甚至让每一个道者都感觉人心惶惶。

实可谓奸猾狡诈……

邓太一的元神可以清晰感受到，身后那些道者对自己产生了不满的情绪，慕容鸢看得出邓太一的难处，但也没办法，待得邓太一投来求助的眼神时，慕容鸢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邓太一索性稳定心神，不去多想。

他看着莫凡，不由得笑了笑：“小友的这条命，可是贵重的很啊。”

莫凡不卑不亢，回道：“恐怕前辈想要的，并非仅仅只是我莫凡一条命。”说话间，他看了看身边的众位道者，又道：“倘若我败了，他们岂能活？到时候，一切都要归了你们，如此说来，这个数目应该不多吧？”

“喂，邓太一，怎么着，看样子你这个盟主，似乎做不了这么大的主？”正当此时，葛天雄调侃了一句。

“住口，葛天雄，你这老魔头，今天就是你的末日，休要猖狂。”炙炎真人怒声反斥。

“呦，红毛老怪，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

莫凡看了葛天雄一眼，邓太一也给炙炎真人使了个眼神。

这两位老者才强忍心中怒意。

几息之后，邓太一的脸色沉了沉，朗声道：“我辈道者，除魔卫道，同心戮力，岂容得你在此挑拨。罢了，老夫答应你就是。”

一时间，不少的道者，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乾坤袋。

当然，很大一部分修者倒是不在意，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上品灵石，更不用说极品了。心里发慌的，都是那些道门宗主长老之内，掌握着一个门派的资源，才会有所积累。

“敢问……”

就在邓太一刚刚吐出这二字时，莫凡毫无顾忌，再次加大了语调，几乎让每个道者听的清清楚楚，直接将邓太一的话打断。

“一言为定，不知道前辈此次要派哪三位高人出战？”

这一嗓子，只把邓太一到了嘴边的话给生生压了回去。

第1372章 月华首战邓太一

一时间，邓太一感觉有种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的感觉。

他原本想的挺好，率先开口问询，也算是占得先机。

只要了解了莫凡派出的三人，他就可以做到心中有数，却不曾想，自己都已经开口了，这小子竟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抢先一步问询起来。

这已经不完全是守不守规矩的问题。

简直是无礼，大不敬……要知道，平日里以邓太一的身份，莫说是在他的道门，就算整个天下正道，也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存在，他开口的时候，谁敢轻易打断。

这已经成为了邓太一的一种习惯，习惯成自然，他就认为，说上句的应该是他，别人只能听着。

却没想到，今天偏偏是碰上了莫凡。

若是无人，他肯定要怒斥莫凡，可当着数千道者的面，邓太一又要尽可能保持自己的形象。要保持自己胸怀宽广的高人风范。

眼下莫凡已经问出，数千道者对此显然也很好奇，目光都在看着他，邓太一心中暗骂，却没办法，这一刻，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跟莫凡相比，有些潜在的弱势存在。

身份越高，就越容易被一些所谓的道义和规矩绑缚。

以至于包括形象，言谈，乃至是每一个神情举止都需要注意。

莫凡则不需要，他也从来不在乎这些。

就好像一个被世人尊敬，地位很高的尊长，碰到了一个地痞无赖，面对地痞无赖各种下三滥的招数，甚至是污言秽语，岂能与之对骂，也许并非是他心里不想，但却被很多东西绑缚，而不能去做。

甚至他还要压制着心里杀了对方的愤怒，表面上表现出自己根本毫不在意，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大度和德行，换来旁人的一句称赞，借此保持自己的形象和地位。

然后在无人的时候，想尽一切办法，出了这口恶气。

对那地痞无赖而言，几句侮辱之言，极有可能结局就是送了性命。在无人关注之中消失。

莫凡并不是地痞无赖，但他了解这些正道尊长的弱点所在，唯有如此，方能占得先机。实际上他用的，并非是什么大智慧，都是些小计谋，小伎俩，但就是这些微小的算计，在面对邓太一这种极其重视自己身份的道者面前，偏偏会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邓太一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两眼瞪着莫凡。

几息之后，邓太一才开口道：“我道此次由老夫邓太一，碧水云天宫宫主慕容鸢，和焚云宗宗主炙炎真人出手。”

邓太一作为此次会盟的盟主，他自然第一个报出了自己的名号，让其他道者听了，也算是他一种身先士卒的表率作用。

既然被莫凡占了先机，率先说出三人倒也无妨。

邓太一也没多想，便自然说了出来，可他话音刚落便下意识的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清楚，也许是之前多次被莫凡算计，才使得自己心里有了警惕？

炙炎真人和慕容鸢在这一刻，也有类似于邓太一的心理感受，神经大条的炙炎真人还能好一些，心思极其细腻的慕容鸢却双眉紧锁，心中疑惑不解。

就在邓太一话音刚落之际，莫凡没有片刻迟疑，依旧用足以让每一个道者听清楚的声音道：“太一真人的尊号，晚辈如雷贯耳，看来今日我莫凡的确是凶多吉少了，这首战怕是就难以取胜，但毕竟事关生死，姑且一试吧。”

莫凡转首看向月华真人：“本宗就由月华真人，来领教太一真人的高超道法。”

邓太一又是一愣。

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也都纷纷一脸诧异。

什么跟什么，邓太一一直在竭力使得自己保持镇定，尽管莫凡用了一些小伎俩，他也只是气愤，而不是太在意，待得稳住心绪之后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在他看来，胜算终究是极大的，莫凡这些小伎俩不过只是垂死挣扎而已，起不到本质的作用。

可是忍耐，也有个限度。

邓太一气的怒视莫凡，这一次似乎也太过明显了一些，他只是说出三位人选而已，何曾说过这就是出战的先后顺序。

“莫凡，你……”

邓太一刚刚开口。

对面，莫凡在话音落地之后便直接看向了身边的月华真人，月华真人会意，旋即闪身而出，直面邓太一。

如此一幕，使得邓太一话音刚起，又不得不戛然而止。

人家已经站了出来，算是宣战挑衅，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再去计较顺序的问题，势必又会被众道者耻笑。

邓太一深吸了口气，这时看着莫凡的目光中除了怒意之外，还有一些无语。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自己应该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而不是第一个就站出去，可眼下，月华真人已经来到距离自己几丈远处，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令邓太一已经别无选择。

他转首看了眼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二人对此显然也没了什么办法。在炙炎真人看来，由邓太一首战也没什么不妥，首战旗开得胜，便可占得先机，又能鼓舞士气，而慕容鸢却隐隐能揣测出莫凡心中的打算，只觉得局势似乎已经有些被动了。

几息之后，邓太一看向月华真人，沉声道：“既然如此，也好。”

说罢，邓太一座下的赤色牛兽缓缓向前，在距离月华真人大约三四丈远的位置停下。

二人四目相对。

于此同时，双方道者纷纷后退，两个渡劫境的大能强者交手，所产生的威力将会是毁灭性的。

这一退，足有数百丈之远。

实际上这个距离一样丝毫谈不上安全，莫凡一方人数虽少，但均为强者，在距离不是很近的情况下，凭借自身修为相对安全。

正道联盟一方却不然，修为高低不等，实力良莠不齐，于是，一些修为较低的道者，开始纷纷向着一处聚拢，而慕容鸢和几位老者，为了确保身后众道者的安全，连手布下了一个防御结界，避免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第1373章 不求胜而求自保

月华真人和邓太一的身形继续上升，到了云层之上，此处空旷，得以施展，又可以减轻对其他人的损伤。

与此同时，莫凡的元神正在叮嘱月华真人。

“月华前辈，此战尽管尽力而为，却千万不可勉强，而且不求务胜，但求全身而退。”莫凡元神传音道。

月华真人回道：“小凡，虽然我的朔月银轮受了些损伤，但若奋力一战的话，未必没有胜算吧。”

莫凡能够理解，虽说月华真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心地纯善，但作为一个道者，又是当初蓬莱派四大真人之首，好胜之心必定还是有的，尤其是在碰到强者时，就会被激发出骨子里潜在的战意。

另外，月华真人明白，莫凡是想以田忌赛马的方式来确保胜算。

就是以自己一方最弱的，去对战对方最强的，败上一场，然后以自己一方最强的，对敌对方中等实力的，再以自己一方中等实力的，去战对方最弱的，求取两胜，如此一来，三局两胜之下便可锁定胜局了。

那么，眼下对方出战的是最强的邓太一，而莫凡却选了她出战，就说明她在莫凡心里的排序中，是处于三人之末的。

对此，向来心胸开阔的月华真人并不在意，但在她看来，如果自己也能赢，哪怕是与邓太一拼个两败俱伤，落得个平局的话，岂不是更好一些。

而莫凡此刻却让她以自保为主，不必倾尽全力求胜，这未免会让月华真人有些难以接受。

“月华前辈，我能理解您心中所想。但眼下还是要以大局为重，而这个大局，实际上并非是此次交手的胜败，而是人间界与妖魔异族之间的交锋，所以我们必须尽可能的保全实力。”莫凡做了一番解释。

月华真人回道：“哎，小凡……我能明白。我只是觉得……”月华真人忽然间沉默了，不多时，她的元神再次开口：“嗨，全听你的就是，我会见机行事，尽可能免受损伤。”

“好，千万小心，那邓太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手中的量天尺，座下的赤色牛兽，都并非凡物，前辈千万不要与之硬拼。”

“放心，即便我胜不了他，想要自保应该无忧。”

说话间，月华真人和邓太一已经纷纷升上了云巅。

云层之上，二人四目相对。

互相审视之下，邓太一显然信心十足，毕竟修为差了一个层次，单单在气势上，月华真人就难免差了一些。

不过，明白了莫凡心中所想，月华真人也就没了心结。

邓太一目光盯着月华真人，几息之后悠悠开口道：“月华真人……早在上千年前，老夫就闻听了你的大名，算起来，你可是现如今天下正道之中辈分极高的存在了。老夫真的想不明白，虽然蓬莱派已经不复存在，但当初的蓬莱一派，同样以扞卫天下正道为己任，你身为蓬莱长老，现如今却甘愿听从一个后生晚辈驱使，还与葛天雄和卢骁这种魔头走到一处，真人不觉得可耻么？”

邓太一的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他的目的并非是想凭这么几句话，就让月华真人回心转意弃暗投明，而是为了影响月华真人的道心，从而削弱月华真人的实力。

月华真人微微皱眉，回道：“很多事，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然而一切皆有因果，只是时间未到，这一桩因果你还不能理解罢了，到时候，只怕你也会与我一样。”

邓太一抿了抿嘴角，不屑一笑道：“你说什么，与你一样？与魔道沆瀣一气？当真是可笑至极，算了吧，老夫深知廉耻二字，即便身死道灭，也绝不会叛离了道心初衷，与魔道为伍。”

月华真人叹了口气：“哎，事已至此，何须多言。”说罢，月华真人缓缓摇头，不再继续多言。

邓太一的脸色略微沉了沉。

“也罢，既然月华前辈依旧冥顽不灵，就休怪太一冒犯了。”

话音落地，邓太一一晃手中量天尺，伴着座下赤色牛兽发出一声低哞，邓太一的强大气势顿时向着月华真人涌去。

霎时间，月华真人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在蓬莱结界内浪费的千年光阴，对月华真人来说，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虽说在蓬莱结界内修为提升的异常缓慢，甚至千年未能突破，却使得她原本的修为越发扎实稳固，所以在莫凡破了蓬莱结界后，月华真人很快就突破到了渡劫境界，并且是以顺水行舟之势，毫无压力。

眼下，她甚至早已经具备了突破到渡劫境中期的条件，差的只是一份机缘而已，可以说，在所有处于渡劫境前期的道者中，月华真人的修为绝对是首屈一指的，莫凡也无法与之相比。

可即便如此，面对已经达到了渡劫境中期多年的邓太一，差距依旧十分明显。

月华真人极致运转修为，同时用上了玄镜真人所赠的大乘符箓，加持自身的状态，与邓太一的气势相抗。

在邓太一强大的威压之下，月华真人虽然撑的比较辛苦，但她非但不惧，反而眼中似有惊喜的光芒闪烁，对她而言，或许，这就是一次机会，一份机缘也说不定。

朔月银轮绕在她身边飞旋，灵力有所恢复，却比之当初差了不少，然而作为当初蓬莱派四大真人之首，月华真人也不会只有朔月银轮一件道器。

莫凡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全神贯注，甚至随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其他道者也是如此。

莫凡不指望月华真人能胜，怕只怕，那邓太一下杀手，使得月华真人吃了大亏。

不多时，风起云涌。

邓太一手中的量天尺霞光万丈，座下道兽更是兽威浩荡，毫无疑问，量天尺和赤色牛兽，乃是邓太一强有力的辅助，量天尺自不必说，莫凡的元神探视之下，即便那赤色牛兽，道行恐怕比之金鳞白忠也只高不低。

两位渡劫境大能者，在众人瞩目之下，各自施展道法神通，引得风云变幻，天地色变。

第1374章 月华真人的选择

以莫凡事先的预测，这一场争斗，应该很快会有结果。

当道者的修为达到这种层次时，决胜，往往只在瞬息之间而已，除非修为和实力十分接近，否则根本不会拖延太久。

却没想到，这一次他的预测倒是有了些偏颇。

邓太一和月华真人道法拼斗，一时间竟是没能分出高下，不过莫凡很快便察觉出了缘由。

那邓太一，也不知是作何想法，有所保留，他在逐渐的提升修为输出，开始的时候，不过发挥出六七成而已。或许是谨慎而为，亦或者是不舍消耗太大的真元。

月华真人则不然，为了能够抵住邓太一的强大威压，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是全力而为。

这种局面，令莫凡稍稍安心。

倘若邓太一直接全力出手的话，月华真人势必难以抵挡，就算月华真人想自保，怕是也很难办到，毕竟她面对的可是一个渡劫境中期的大能道者，一击之下，可开山断水，倒卷江河。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随着邓太一提升修为的输出，优势开始越发明显。

而月华真人似乎还没有撤败的意思。

莫凡不由得攥了攥拳，元神传音给月华真人：“月华前辈，可以了，再打下去会很危险。”

“小凡莫急，我再坚持片刻。”

莫凡心中焦急：“前辈，此战胜败早已注定，前辈要以自保为主，万勿恋战。”莫凡的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严肃，尽管他不想对月华真人如此。

“放心，我明白你的用意。只是在邓太一的威压之下，我似乎隐隐感觉到了突破境界的征兆，眼下尚差一分，就一分……”

原来是这样。

月华真人的修为，即将突破到渡劫境中期，是邓太一强大的威压，使得她有所感悟，这本是一桩好事。

只是这个节骨眼上，过于危险了一些。

身边几位道者似乎也看出了不对的地方，玄镜真人急道：“月华真人怎么还不撤下来，那邓太一显然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再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古云飞看了莫凡一眼道：“小凡，这是什么情况？以月华真人的为人，按道理不应该如此倔强才是，明知不敌，还非要死撑下去。”

莫凡目光紧盯月华真人，已然时刻做好了出手的准备，闻听古云飞的话后，他略有无奈的道：“月华前辈是想借邓太一之势，寻求突破到渡劫境中期的灵犀感悟。”

“渡劫境中期……月华真人有了突破境界的征兆？”古云飞微惊道。

莫凡缓缓点头：“没错。”

玄镜真人轻轻一叹：“哎，原来如此，这么说倒是可以理解了。若非蓬莱派不是经历了那千年的自封，以月华的道基和身份，道途早该有了定论，甚至有可能已然飞升仙界。现如今这修炼界，像是那邓太一之流，本是后生晚辈，修为却已经在她之上，月华真人不善言谈，心中却难免有些想法，今时今日，一定是邓太一强大的威压使得她感觉到了突破的迹象，才令她有所迟疑。”

古云飞又皱了皱眉：“此乃天大的好事，可在此时，却过于凶险了，那邓太一显然正在寻找绝佳的机会，一旦他突下杀手，月华真人绝难抵挡，即便不死也会重伤，万一伤了道基，还何谈突破一说？”

“师父所言没错，但话虽如此，我们毕竟并非月华前辈本人，难以理解她心中所想。或许在她看来，既然注定是一败，她对我们与正道联盟之间的一战没有影响，在这种前提下，生与死在她的心中，已经没有那一丝突破境界的机会更加重要。”此刻的莫凡，是完全站在月华真人的立场上去思考。

对于一个苦修了上千年，甚至两千年的道者而言，漫长的岁月煎熬，令他们已经看淡了生死，看重的唯有道途的进展，和那越来越近的终点。

为此，他们可以舍弃一切，即便用生命来换取一线机会，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可怕的，也许不是死亡，而是那缥缈无期的终点，和越来越小的希望。

所以，月华真人自己，已经根本不在乎什么生死。

只是莫凡从大局考虑，从对月华真人的情感而言，不希望看到她负伤甚至道灭，但他现在明白了，这是月华真人自己的选择，就好像他自己，曾几何时，也多次做出过类似的选择一样。

莫凡的一番话，令古云飞和玄镜真人均有同感，就是葛天雄和卢骁也是一样，这一刻，他们不禁扪心自问，如果换做自己，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莫凡习惯于将事情，按照最坏的方面去做准备，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未曾察觉出邓太一流露出杀机，但却不得不做出最坏的准备。

实际上，邓太一的确没有杀机，也不会对月华真人下杀手，起码此刻他对月华真人没有。

依旧是那个原因，此战无关善恶，只是道不同，目的不同而已。

所以，并非与莫凡作对的，就一定都是坏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人，甚至有些时候，莫凡处于种种无奈，所处的立场才是所谓‘恶’的一方。

现在就是如此，正道修者降妖伏魔，铲除魔道，自在情理之中。

邓太一的杀意集中在葛天雄和卢骁这些魔修身上，若非莫凡态度坚决，他也是不想下杀手的。

对于月华真人，毕竟是道门长辈，而且声名远播，威望极高，即便此刻有与魔修为伍的嫌疑，邓太一也不想对其下杀手，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不断提升对月华真人的压力，就是想让其知难而退，这是最好的一种结果，他非但没有杀月华真人的念头，反而还想着尽量为其留下一丝颜面，倘若月华真人自己收手，总好过败在自己手里好一些，却没想到，月华真人一直拼尽全力与之抗衡，全然没有退却的意思。

无奈之下，邓太一以手中量天尺死死压制月华真人，同时沉声道：“月华真人，你真的准备为了那莫凡小儿，毁了这一身道业么？”

第1375章 仗剑硬挡量天尺

月华真人虽然压力很大，却依旧神情淡然，闻听邓太一的话后，她反而笑了笑。

“为了他？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吧。”

“为了你自己？”

月华真人那种突破境界的预感越发强烈，若是可以，她自然也不想冒风险，对她现在的状况而言，只差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多少道者，为了这所谓的一点点，苦修百年，千年……

于是，月华真人体内真元已然运转到了极致，在这种强大的压力和威胁下，她已然决心不会放弃，所谓机缘，也许放弃就会永不再来。

邓太一见月华真人依旧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

他缓缓点了点头。

“也罢，老夫本念你是前辈，好言相劝，既然如此……也怪不得老夫了。”话音落地，邓太一手中量天尺直指天穹，霎时间，量天尺上霞光万丈，尺影瞬间无限延长，这一把量天尺，恍如真的可以度量天之大，地之广一般。

月华真人毫不示弱，全力驱动朔月银轮，周身上下亦是真气涌动，两位渡劫境强者释放出的威势，使得空间仿佛隐隐发生了扭曲，倘若此刻，一个大乘境的修者处于他们中间，极有可能会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不多时，邓太一的量天尺在天穹之上划过一道扇面，直奔月华真人而来，月华真人的朔月银轮飞速旋转，在其操控之下，再一次的迎向了量天尺。

一时间，仿佛时间已经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不论是正道修者，还是莫凡身边的那些道者，目光都紧紧的盯着这罕见的一幕景象，在强大实力的笼罩下，他们似乎忘记了一切，有的仅仅是对于实力的一种倾慕和憧憬。

两股异常强大的劲气触碰在一起，颇有些毁天灭地的味道，而月华真人终究是差了一截，她的朔月银轮仅仅只是与量天尺抗衡了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开始产生裂痕，这一次已经不是被击落那么简单，朔月银轮竟然在量天尺下生生崩裂，化为了齑粉。

量天尺的势头依旧下落，直奔月华真人而来。

本命法宝被毁，对月华真人是一种不小的打击，月华真人顿时呕出了一口精血，但她眼看着量天尺迎头而来，却依旧没有丝毫惧色，对于自己的这种选择，她似乎早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结果的准备。

这一刻，即便正道修者中，也有不少人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古云飞和玄镜真人等道者，更是心急如焚，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他们却忽然间发现，身边莫凡的身影消失了。

道义，莫凡不是很在乎。

规矩，他也不在意。

他在意的很简单，守护好对自己好的人。

于是，就在这一刻，莫凡毫不迟疑，直接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手持空冥仙剑，化作一道剑影，生生将下落的量天尺抵住。

好强……

刚刚触及到量天尺，莫凡便感觉心头气血涌动，难怪月华真人难以力敌，这邓太一的实力果然很强。

莫凡咬紧牙关，周身紫气暴涨，空冥仙剑上更是紫光缭绕，在被量天尺压下几丈远时，终于停了下来，凭借自己的大乘剑道，挡住了量天尺的势头。

下一刻，紫光与量天尺的霞光交织在一起，爆发出一声巨响，强大的劲气四溢而去，即便远在数里之外的道者们，也纷纷感到了莫大的压力，不得不运转修为抵抗。

几息之后，待得光芒淡去，劲力消散。

众人才得以看清，莫凡的身影此刻，就挡在了月华真人的身前。

一时间，所有人流露出各不相同的神情。

邓太一的尺影重重，已然被破去，他此刻凝视着莫凡，脸色阴沉似水，眉宇之间却隐含着几分疑惑之色。

炙炎真人和慕容鸢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神情更是很复杂，其中有对莫凡破坏规矩的愤怒，以及莫凡竟然接下了邓太一这一尺的惊讶，还有一些其他复杂的情感在里面。

古云飞和玄镜真人等，则是感觉刚才悬到了嗓子眼的一颗心总算是稍稍落了落。

然而，月华真人此刻看着莫凡的背影，她嘴角挂着血痕，脸色苍白如纸，神情却满是难言的动容。

“小凡……宗主，你……”月华真人悠悠开口。

从小凡到宗主，称呼微妙的变化，一定程度上体现出了月华真人此刻复杂的心情。

莫凡缓缓转头看向月华真人，硬挡下邓太一这一尺，莫凡并不轻松，虽不像月华真人伤的那么重，却也体内真气紊乱。

“月华前辈，你这一场，结束了。”

月华真人不知如何开口：“我，我……”

莫凡淡淡一笑道：“前辈苦苦寻觅的那一点灵犀，是否已经找到？”

月华真人迟疑片刻，嘴角终于泛起淡淡的笑意，她缓缓点了点头：“找到了，可是我……”

“好了，前辈已经很好的完成了任务。眼下必定有诸多感悟，相信这一次，前辈定然可以一举踏入渡劫境中期，还请前辈速速返回点苍宗道场闭关突破。”

月华真人本以为，既然胜败是注定的，所以她如此的抉择，对莫凡和点苍宗不会有影响，否则的话，她绝不会如此。

可她没想到，最后的一刻，莫凡却挡在了她的身前，硬挡下了邓太一的那一尺，她也看得出来，莫凡接下那一尺并不轻松，甚至会影响他在接下来比试中的发挥，也就是说，她的执意已经影响到了大局。

令她意外的是，他了解莫凡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人，大局之下，他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即便是有所舍弃，可是这一次，他明知道这样做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试，却依旧挡在了自己面前。

一时间，月华真人的脸上尽是愧疚之色。

“小凡，你为何要这么做？”

“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倘若换了是我，前辈也一定会挡在我身前，不是么？”

月华真人微微张口，却是无言，最终，她只能对着莫凡轻轻点头。

第1376章 正道首胜占先机

月华真人飞身向着古云飞等人所在之处而去，莫凡却不能走。

月华真人没有亲口承认失败，就不算胜负已分，这个时候莫凡贸然出手，实际上是坏了切磋比试规矩的。

他需要有一个交代。

而且这一次，他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想给一个交代。

邓太一看着月华真人离去，而后目光紧盯着莫凡，眼中情感有些复杂，但立场所在，邓太一还是稍稍沉下了脸色。

“莫凡小友这算什么意思？胜负未分，你却强行出手，难不成连这竞技的规矩也不守了？”

莫凡心念一动，空冥仙剑入体。

他直面邓太一道：“胜负已分，太一前辈修为高深，晚辈佩服之至，这一场我们点苍宗败了。”

邓太一微微眯缝了一下双眼，几息之后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必过多追究。”

“好，那你我双方稍作休息，再进行下一场的较量，如何？”莫凡问道。

“可以。”

邓太一应了一声，便转身欲想回返众道者所在之处，正当此时，莫凡的声音再次传来。

“多谢前辈。”

邓太一稍稍迟疑了一下，回首问道：“谢我何故？”

莫凡也不言语，二人目光对视，几息之后，邓太一似乎找到了答案，他对着莫凡轻轻点了一下头，这才闪身离去，莫凡也回到了众人身边。

莫凡这一谢，是谢邓太一在最后一刻对月华真人的留手。

就在方才，邓太一在破了月华真人的朔月银轮后，量天尺击向月华真人，眼见月华真人已经无力抵挡，倘若这一尺下去，就算不能直接杀了月华真人，也会令其元气大伤，道基大损，这种程度的损伤，基本等同于终结了月华真人的道途。

所以在最后一刻，邓太一撤去了两成的修为加持。

刚好这个微妙的变化被莫凡清晰的捕捉到，否则的话，如果邓太一没有撤去这两成的修为加持，莫凡要接下这一尺，只怕也不会这么轻松。

恰是邓太一的这个举动，使得莫凡对他心生几分敬意，谢上一句，起码让邓太一知道，自己领了这个情。

而邓太一却感觉有些遗憾。

他并不知道最后一刻，莫凡会出手替月华真人来挡他的量天尺。

倘若他早知道，这两成的修为非但不会撤去，反而还要继续加大力道。

他对月华真人心存不忍，留了分寸，不等于对莫凡也会。

一时间，邓太一和莫凡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关系，以及二人的心理状态也很复杂离奇。

邓太一回到炙炎真人和慕容鸢的身边。

炙炎真人满脸喜色：“哈哈哈，恭喜太一道兄，旗开得胜，那月华真人看来也是空有其名，倘若不是那姓莫的出手，她现在恐怕已经废了。”

邓太一的脸色微沉，眉宇也隐含着几分凝色。

慕容鸢先是象征性的恭喜了一句：“恭喜道兄先下一成。”随后，她面显难色的道：“眼下虽然我们看似占据了优势，却反而不能大意，这下边的两场，只怕是不好办了。”

炙炎真人斜睨了慕容鸢一眼：“哦？慕容宫主又担心了？是担心老夫无法取胜，还是怕你自己拖了后腿？”

慕容鸢怒视炙炎真人，正欲开口，邓太一沉声道：“炙炎道兄，慕容宫主所言有理。看似我们占据了主动，实际上，却恰恰相反，万不可大意啊。”

炙炎真人皱眉问道：“道兄此言何意？”

邓太一转首看向莫凡等人所在之处，叹道：“哎，这莫凡……的确是个迷一样的人。说他阴谋算计，却偏偏能让蓬莱真人，大魔巨恶为其效力，甚至不畏生死。说他凶狠毒辣，奸诈狡猾，却在危难之时不畏生死，能够挺身而出，舍命去救那月华真人。这小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炙炎真人红眉一挑，面露几分困惑之色。

慕容鸢偷眼看了看邓太一，沉声道：“太一道兄，方才那最后的一刻，你……似乎懂了恻隐之心，否则的话，那莫凡小儿此时只怕已经身负重伤，错过了一次良机啊。”

邓太一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没错，方才我胜券在握，最后一尺落下，只求胜败，不想取那月华真人的性命。”

“为什么？道兄，这种时候，心慈手软等于是将大家的安危置于不顾。”炙炎真人这才听的明白，旋即问道。

邓太一的脸色稍稍沉了沉：“并非老夫心慈手软，那月华真人与葛天雄和疯魔卢骁不同，甚至与莫凡小儿不同。只可惜，老夫的确没有想到，那莫凡小儿会在最后一刻挺身而出，否则的话，老夫自当倾力一击，毫不留情。”

炙炎真人似懂非懂，慕容鸢却能明白邓太一心中的顾虑。

几息之后，慕容鸢开口道：“那莫凡让月华真人与你交手，说明月华真人在他们派出的三人之中最弱，他们以最弱对我们的最强，败了一场，可这接下来的两场，我们便不好打了。”

直到此刻，炙炎真人才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姓莫的好重的心机，连这种法子都能想的出来。若非今日亲眼所见，老夫真不敢相信，这世间有这等心机难测，诡计多端之人。”

慕容鸢不屑的瞥了炙炎真人一眼，而后看向邓太一道：“太一道兄，我估计，点苍宗剩下的两人，应该就是那莫凡和葛天雄。二人之间，葛天雄可是个难啃的骨头，莫凡则其次，我们万不可再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邓太一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不知慕容宫主有何高见？”

慕容鸢再次看了眼炙炎真人，使得炙炎真人颇为不悦，显然他也看得出来，慕容鸢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慕容鸢又道：“料想那莫凡必定是想以葛天雄来战我，再亲自出手对付炙炎真人，如此一来，我们这两场的胜算都将很低，一旦两场皆败，则大局难改。为今之计，只要打破这个对战的次序，这两场之中我们便可确保赢得一场，三局两胜，最终锁定胜局。”

第1377章 这个盟主不好做

慕容鸢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让炙炎真人去对战葛天雄，而她准备出手与莫凡一较高下，在她看来，莫凡的实力要弱于葛天雄，她的胜算会大很多。

慕容鸢心思深沉，思虑缜密，她甚至将方才莫凡挡下邓太一量天尺也算计在内了，在她看来，即便莫凡挡下量天尺没受伤，也必定会有所影响，她的胜算就会更大几分。

邓太一听后，捋了捋胸前长髯，缓缓点头。

显然，他已经明白了慕容鸢的想法，并且认为此计可行。

而这其中的玄机，对炙炎真人来说，却有些绕。

炙炎真人皱着眉头，嘀咕起来。

“等下……”

“按你的意思，葛天雄的实力在莫凡之上，我们想赢，就应该让你我二人之中比较弱的，去对战葛天雄，然后确保可以在与莫凡交手的一场中稳操胜券。”

慕容鸢缓缓点头。

炙炎真人继续嘀咕道：“你刚才说莫凡原本的打算，是让葛天雄来战你，如果站在点苍宗的角度，就是用葛天雄来战你我之间比较强的……”

说话间，炙炎真人似乎终于绕了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直视慕容鸢，怒道：“嘿……老夫才听明白。敢情，慕容宫主这话里话外，是说你的实力在老夫之上？”

慕容鸢看了眼邓太一，没做回答。

炙炎真人只觉得火气上涌，他怒视慕容鸢道：“慕容鸢，都说你心机万变，城府极深，看来果然如此。这三言两语，差点把老夫给绕进去，依你的意思，是想让老夫去和那葛天雄交手，而你与莫凡一战？”

慕容鸢抿了抿嘴角：“这个……本座觉得，这才是眼下最佳的办法。”

“住口，那葛天雄是什么人，天魔教元老级别的二长老，一身修为早已经达到渡劫境中期，魔功更是强悍无比，而且那老家伙向来心狠手辣，你怕与之交手，被其所灭，竟然用这种方式，绕来绕去的把老夫往火坑里推，慕容鸢，你可够歹毒的。”

实际上，慕容鸢分析的不是没有道理。

她提出的建议，对正道联盟来说，的确是最可信行的一种方式。

至于她是不是忌惮葛天雄，这个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但站在炙炎真人的角度，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倘若慕容鸢不提此建议，交手时他和葛天雄碰上，炙炎真人没什么可说的，但这一番话从慕容鸢口中说出，炙炎真人就不那么好接受。

实际上炙炎真人和慕容鸢在心底里，对葛天雄这位天魔教元老级的老魔头还是很忌惮的。

炙炎真人是动了肝火，慕容鸢也沉下了脸色。

“炙炎道兄，本座的这个提议，完全是站在眼下局势的基础上，唯有如此，我道的胜算才会最大，你何故如此激动？”

炙炎真人大袖一挥：“算了吧，说的好听，站在眼下局势的基础上。老夫的实力，未必在你慕容鸢之下，即便你我之间有个高低之分，也不会有多大差距，凭什么你自认为高老夫一等？”

“炙炎道兄，你……”慕容鸢了解炙炎真人，再争执下去根本没结果，于是她只好看向不远处的邓太一。

这一刻的邓太一，深深感觉到这个看似风光的盟主，实际上并不那么好当。

依旧是那个原因，盟主不是掌门，掌门乃是一派之主，拥有至高的身份，绝对的权威，一声令下门人无敢不从，甚至不需要解释缘由。

但盟主则不然。

就算他身份辈份和实力都够，也很难具有绝对的凝聚力。

尤其是面对炙炎真人和慕容鸢这种存在时，他不是得罪不起，而是不能得罪，不然搞不好哪一个撂了挑子都有可能。

眼下慕容鸢看来，邓太一扫了一眼炙炎真人，见炙炎真人这副气呼呼的样子，多少有些为难。

几息之后，邓太一才开口对炙炎真人说：“炙炎道兄，慕容宫主也是出于大局着想，提出个建议而已，你何必如此动怒？”

炙炎真人看向邓太一，火气才压了压。

“太一道兄，并非老夫不识大体，这慕容鸢借此机会妄想压老夫一头，甚至想借那葛天雄之手挫老夫声望，实在是居心叵测，未免过分了些。”

邓太一看了眼慕容鸢。

此刻的慕容鸢也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她的提议没错，但表达方式出现了问题，最起码，不应该当着炙炎真人的面说的这么直接。

邓太一笑了笑，对炙炎真人道：“慕容宫主的话……只是说这个意思而已，并非贬低道兄，自然也没有要加害道兄的意思，现如今你我同气连枝，倘若落败，损的也不单单是你炙炎真人的威名。”

闻听此言，炙炎真人瞪了慕容鸢一眼，火气这才渐渐散去。

邓太一又给慕容鸢过了一个眼神。

慕容鸢会意，旋即淡笑道：“炙炎道兄误会了，本座的确没有那个意思，也许是出言有失吧，还请道兄见谅。”

见此，炙炎真人也就没什么再计较的理由。

他轻轻摆手：“算了，慕容宫主也是为了大局着想，老夫方才多有失礼。”

邓太一和慕容鸢再次对视一眼。

二人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待得炙炎真人火气全消，邓太一打眼看了看他：“炙炎道兄方才所言，似乎是对那葛天雄颇有忌惮。这剩下的两场会如何对敌，眼下尚且难说，倘若道兄真的与那葛天雄碰上，岂不是必败无疑了。”

炙炎真人直面邓太一：“老夫何曾说过怕那葛天雄了？方才……方才只是与那慕容宫主误会之下怄气所言罢了，老夫的修为虽然尚未突破到渡劫境中期，但听闻葛天雄不久前被天魔教追杀，元气大伤，眼下势必万难恢复，再加之老夫有神火令和火云罩在手，三昧真火也已大成，岂会惧他？”

邓太一满面笑意，手捋长髯：“嗯，老夫早有听闻，炙炎道兄的火系道法甚至不在蜀山之下，三昧真火更是造诣颇深，倘若那葛天雄元气已损，岂会是道兄的对手。”

第1378章 这一场必求稳胜

这番话听起来自然就顺耳了许多，尤其是对炙炎真人这种人来说。

慕容鸢看了邓太一一眼，不由得眼露敬佩之色。

看来自己照比邓太一，的确还是差了一截，他做这个盟主，倒是合适的很。

达到目的的方式有很多种。

邓太一其实心里已经赞同了慕容鸢的说法，奉承炙炎真人，效果就好了很多。

……

点苍宗一方。

月华真人回返，众人关切不已，尤其是玄镜真人。

“真人，伤势如何？”

“月华前辈，你没事吧？”

月华真人面有几分愧色，她缓缓摇头道：“哎，这一次未能取胜，还险些连累了大家，实在是惭愧。”

“真人哪里话，那邓太一乃是正道名望颇高的强者，委实厉害的紧。”古云飞道。

玄镜真人叹道：“哎，倘若我等不是被困于蓬莱结界千年之久，修为停滞不前，区区邓太一，岂会是我等对手。”

正说话间，莫凡回到众人近前。

“月华前辈，你现在的情况不宜耽搁，还请尽快闭关。”莫凡直接对月华真人道。

月华真人缓缓点头，玄镜真人打量了月华真人一眼，不由得眼露惊色：“难道，你的修为已经有了突破的征兆？”

月华真人看向玄镜真人，缓缓点头。

“哈哈哈，好，恭喜道途再进一步。”

众人听闻月华真人即将突破到渡劫境中期，也都纷纷流露出几分喜色。

几息之后，月华真人再次看向莫凡。

“小凡……今日我……”

“真人还请立即闭关，其他的不必挂怀，免得乱了道心。其他的事，交给我就是，还请真人放心。”

月华真人的话只得咽了回去，她盯着莫凡看了一会，最终才转身返回点苍宗的方向。

待得月华真人走后，几位道者纷纷凑到莫凡近前。

“小凡，方才你接下那邓太一的量天尺，没受伤吧？”古云飞关切的问道。

莫凡缓缓摇头：“多谢师父牵挂，其实最后那一刻，邓太一还是对月华真人手下留情了，否则那一尺，弟子要接，只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哎，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邓太一的确有些道门尊长的风范，只可惜，眼下的结，无法说得清楚。”

玄镜真人皱眉道：“时间有限，小凡，现在第一场我们落败，这第二场便尤为重要，必须取胜，不知你心中作何打算，可有把握？”

“宗主……这一场便由老夫出战，老夫可保必胜无疑。”葛天雄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坚定之色。

“老夫也觉得，如此比较稳妥一些。”玄镜真人点了点头道。

古云飞道：“小凡，倘若这一场输了，则前功尽弃，葛老前辈的修为已然达到渡劫境中期多年，由他出手，胜算会大很多。”

莫凡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看向葛天雄。

“葛老前辈，你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几成？”

葛天雄顿时道：“早已恢复，非但如此，老夫的修为还有了些许精进，那慕容鸢和炙炎真人，莫说只是其一，即便是两人连手，老夫也有十足把握能赢。”

莫凡看着葛天雄，并未言语，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他的目光使得葛天雄脸上的自信，渐渐有所收敛，几息之后，葛天雄干咳一声，他扫量了身边几位道者一眼，而后对莫凡道：“咳咳……这个，嗨，老夫先是被那诛仙剑所伤，后又被赤鳞勾蛇王追杀，险些自爆了元婴以求同灭，若非宗主相助，即便能活命，道基也必定崩损。”

“那诛仙剑何等厉害，想要完全恢复，的确是颇为困难。不过，经由这段时间潜心修行，老夫已然恢复了……八九成的修为，即便如此，也足以稳操胜券。”

莫凡的元神境界并不低于葛天雄，再加之他多次为葛天雄疗伤，所以对其恢复的进程比较了解，按照他的估计，葛天雄现如今只能发挥出巅峰状态的八成实力。

他并不犹豫这一场是不是让葛天雄出手。

只是这一刻，莫凡忽然间觉得，也许自己当初的判断，并不那么精准，尤其是他刚刚接了邓太一的一尺，使得他对这些正道大能强者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也许，自己有些低估他们了。

不过，在修为达到了此等境界的道者之间，哪怕修为只差了一个层次，也是天壤之别，这也是月华真人无法对邓太一起到丝毫压力的原因，一个渡劫境中期的大能强者，即便面对一百个初期渡劫境的道者，也未必会败。

所以莫凡对葛天雄还是有信心的。

“我估计，邓太一不会再被我们牵着鼻子走，这一场他们究竟会派谁出战，我也很难拿捏的准。所以……为保必胜，葛老前辈，这一场就全仰仗你了。”

闻言，葛天雄面露喜色：“尽管放心，老夫必胜。”

莫凡也说不清楚，为何这一刻，自己的心头竟然有些惴惴不安的感觉。

他对着葛天雄点了点头。

此事说定，大约半个时辰过后，对面远处传来邓太一的声音：“莫凡小友，这下一场，是否可以开始了？”

莫凡看了众人一眼，御剑而出，与邓太一隔着几丈远相对。

“太一前辈，我等已经准备妥当，按照之前您所言的顺序，这一场……”

话音未落，莫凡直接被邓太一打断。

“且慢。”

莫凡虽神色不变，心头却也难免一沉，他知道这一场邓太一肯定不会再按照他的安排。

“事到如今，小友就不必再耍弄心机了。之前一战，老夫不予计较，这一场，也该轮到小友选定出战之人，再由老夫派人与之切磋，不知……”

邓太一本想说，不知小友以为如何，但话到嘴边，邓太一立时又改了口，他的神色异常坚定，语气也变得越发坚决。

“此事不容更改，还请小友道明，这一场究竟要派何人出战？”

莫凡沉默片刻，不由得笑了笑：“我岂敢在前辈面前耍弄心机，也罢，这一场，由葛天雄葛老前辈代表本宗出手。”

第1379章 炙炎真人堕彀中

听闻莫凡此言，邓太一并不感到惊奇，他与慕容鸢对视了一眼，慕容鸢淡淡一笑，显然这已经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了。

第一场已经败了，莫凡自然要求必胜，否则第三场也就毫无意义。

以葛天雄的实力，邓太一盘算，不论是炙炎真人还是慕容鸢，胜算都不会很大。

在这种情况下，只怕势必要舍掉一场，以求在最后一场中决胜。

那么派出去的人，当然是实力比较弱的。

实际上炙炎真人和慕容鸢的修为相差不多，都是渡劫境前期，但在邓太一眼中，炙炎真人的脾气急躁，虽说实力不弱，却不如慕容鸢沉稳机智。

在有些时候，心性，智慧乃至是经验和应变能力，都是综合实力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邓太一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让炙炎真人来打这一场。

但有了之前的事，要让炙炎真人出手，并且心甘情愿，就要用些手段，于是，邓太一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慕容鸢。

慕容鸢心明眼亮，顿时有了打算。

慕容鸢面带笑意的对邓太一道：“太一道兄，葛天雄乃是大魔巨恶，一身魔功登峰造极，实可谓强悍无比。而且这一场事关成败，尤为关键，倘若我们还能再胜，那这最后一场也就不需要了。”

说话间，慕容鸢偷瞄了炙炎真人一眼，继续说：“本座此来，就是为除魔卫道，能有机会为天下正道出力，即便凶险也在所不惜，还请太一道兄允准本座代天下正道一战。”

炙炎真人一双红眉紧锁。

慕容鸢的一番话，透露了很多重要的信息，这些话，实际上都是给他听的。

葛天雄的身份，乃是出了名的魔头，若是能将他击败甚至斩杀，必定是大功一件，从此道名传千里，万古流芳……

既然如此凶险，慕容鸢却主动请战，使得数千道者都被她的勇气和扞卫正道的决心所折服。

而且这一场极有可能就是最后的一战，邓太一已经出手并且获胜，倘若这一场让慕容鸢抢了去，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了，肯定会落人话柄，遭人耻笑的。

这一场，决不能让慕容鸢给抢了去。

不论胜败如何，只要被慕容鸢给抢了去，数千道者口中就会说，他炙炎真人惧怕葛天雄，照比慕容鸢终究是低了一个层次，甚至是贪生怕死，只会做口中文章，不敢真的与魔道一战。

葛天雄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邓太一有意的沉默了一会，就是在给炙炎真人思考的时间，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邓太一感觉差不多了。

他对着慕容鸢缓缓点头，赞许的道：“嗯，难得慕容宫主除魔卫道之心如此坚定，明知凶险，也敢为本道挺身而出，实在是我道楷模，老夫钦佩之至啊，也罢，这第二场……”

邓太一的话，同样是给炙炎真人听的。

话音未落，炙炎真人急忙上前：“且慢。”

邓太一故作困惑，转首看向炙炎真人：“炙炎道兄，喝止老夫所为何故？”

邓太一沉着脸，轻扫了慕容鸢一眼，而后坚决的道：“这一场，就由老夫来会一会那葛天雄。”

邓太一不由得皱了皱眉：“炙炎道兄，那葛天雄可是成名千年的老魔头，修为已然达到渡劫境中期，而且心狠手辣，你若出战，倘若不敌，难保不会负伤甚至道灭。”

炙炎真人微微昂首，有意加大了声音：“那又如何，为我道犯险，老夫何惧之有。况且那葛天雄现如今未必能发挥出多强的实力，老夫非但不惧，还要当着众道友的面，今日就斩杀了这个巨魔大恶，为我道除害。”

慕容鸢顿时紧锁双眉，面带不悦之色，她看向炙炎真人：“炙炎道兄，你这是何意？平日里你处处与本座作对也就罢了，今时今日，事关重大，还请以大局为重。”

炙炎真人瞪眼看向慕容鸢：“慕容宫主此言差矣，并非老夫与你作对，老夫也当然知道事关重大，岂能在这个时候与你置气？”

“那你为何要与本座争此一战？”

炙炎真人忽然间笑了笑：“方才慕容宫主不是说了么，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你我之间比较弱的，来战葛天雄，如此一来，才可在最后一战中稳操胜券。哎，老夫的实力虽未必在你之下，不过么……此等犯险之事，岂能让你一介女流承担，所以老夫甘愿为我道一战，这决胜之局就全仰仗慕容宫主了。”

慕容鸢的脸色越发难看：“你……炙炎真人，既然如此，你方才为何不主动请战，偏要等本座开口之后。”

“嗨，慕容宫主息怒，老夫并非不想，而是没你快而已。”

“不可，此事本座绝难退让。”

炙炎真人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哼，让与不让，恐怕并非你做得了主。”

说罢，炙炎真人看向邓太一：“太一道兄，此战，老夫必往。”

“太一道兄，这炙炎真人是明摆着与我置气。此事并非儿戏啊。”

邓太一故作满面为难，他看了看炙炎真人，又看了看慕容鸢。

“哎，二位皆是为我道甘愿犯险，老夫万分敬佩，不过……这本是一桩好事，二位何必要让老夫为难。”

炙炎真人仿佛生怕慢了，立即抢先开口：“太一道兄，你就别再犹豫了，免得让那姓莫的看了笑话，这一战，老夫一定倾尽全力，务求必胜。”说话间，炙炎真人颇有深意的看向慕容鸢道：“到时候，也就不需要那所谓的第三场了，是吧，慕容宫主？”

慕容鸢与炙炎真人对视了一会，忽然间，她脸上严肃的神情陡然一变。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炙炎道兄了。”

本以为慕容鸢要么会继续再争，要么一定会怒不可遏，却没想到，慕容鸢就这么认了。

如此一来，反倒令炙炎真人愣在了那里，一时间，总感觉似乎哪里出了问题，却说不清楚。

“你……”

炙炎真人一脸不解的看着慕容鸢飞向原处，连看也不再多看他一眼。

第1380章 难以预测的变量

慕容鸢忽然间不再与他相争，反倒令炙炎真人感觉颇为怪异，可一时间又说不清楚怎么回事。

眼看着慕容鸢缓缓飞回原处，甚至不再多看他一眼，炙炎真人心里泛起了嘀咕，而后他看向邓太一，却发现邓太一也不再与他对视。

这就……定了？

自己这一场，真的要跟那老魔葛天雄一战？

邓太一转首看向莫凡，沉声道：“既然小友已经定下，这第二场由葛天雄出战，那我方便由焚云宗宗主炙炎真人与之较量。”

莫凡打眼看向炙炎真人。

在事先的评估中，本该由自己出手与之一战，由葛天雄来对敌慕容鸢才是最佳选择。

但这只是他的计划，他很清楚，事态的发展往往瞬息万变，未必会按照他的计划去进展，为了确保第二场能够稳胜，他只能让葛天雄先扳回一局，至于最后的一场，唯有自己倾力而为了。

眼下，见邓太一派出了炙炎真人，莫凡不由得心头一动。

看来，这邓太一已然知晓了自己的算计。

以炙炎真人来战葛天雄，虽难免一败，却为最后至关重要的一场增加了胜算。

“好，既然如此，不必耽搁。”莫凡话音刚落，早已经迫不及待的葛天雄，身形一闪凭空出现在他的身边。

葛天雄天生一副凶相，再加之修行千年魔功，身上戾气极重。

他满是杀机的双眼直接盯向炙炎真人，单单这一个眼神，便让炙炎真人心头微颤。

方才被邓太一和慕容鸢所激的一腔热血渐渐冷却，炙炎真人渐渐冷静了下来，他闪目看向邓太一：“太一道兄，老夫对你礼敬有加，唯命是从，你竟然和那慕容宫主联起手来算计老夫？高，果然是高，好一招欲擒故纵，请君入瓮之计。”

邓太一面色不改，回道：“炙炎道兄这是哪里话？方才你与那慕容宫主相争，是你自己愿为天下正道舍命一战的，不是么？”

“老夫……我，我……”

炙炎真人如鲠在喉，委实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尽管他现在察觉出了问题，可在数千道者的注视下，也只能咬碎槽牙往肚子里咽了。

邓太一又道：“炙炎道兄，你也不必过于焦虑，首战我道已胜，这一场，道兄尽力便是，能胜则胜，倘若那葛天雄过于难缠，让他一场又有何妨，世人皆知，那葛天雄修为高深，即便道兄败在他手，也算不上丢了颜面。反而我道修者越发敬佩道兄除魔卫道的勇气和决心。”

炙炎真人白了邓太一一眼，显然他已经不是很相信邓太一的话了，而且事到如今，断无退路可言。

“哼，现在恐怕老夫即便想不战，也绝不可能了。”

炙炎真人说罢，目光看向葛天雄，单看一眼，便觉得心生惧意，炙炎真人急忙稳了稳心神，故作淡定的道：“葛天雄，你魔名远播千年，乃我道之死敌，今天老夫有幸运得此机会，替天下正道铲除了你这魔头。”

葛天雄轻蔑的抿了抿嘴角，霎时间眼中杀机更甚。

“就凭你？”

这一声，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令炙炎真人心境难平。

“葛天雄，你也不必太狂了，你被天魔教追杀，老夫不相信你已然恢复。”

说话间，邓太一开口道：“炙炎道兄，既然如此，这一场便全靠你了。”说罢，邓太一便要转身飞回原位。

炙炎真人目光盯着邓太一的身形，眼角不由得轻微抽搐，可见其此刻心中千思百转，气愤难平。

莫凡也准备回到一众道者的身边。

可就在此时，一道宏音从远处悠悠传来。

“太一贤弟，此等大事，也不等等为兄，未免操之过急了吧？”

声音由远及近，雄浑之中略带沙哑，正欲返回的邓太一顿时停下了身形，那数千道者也都纷纷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刻的莫凡，刚刚回到众道者身边。

雄浑的声音响起，莫凡不由得脸色一变，旋即元神探视而去，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以他的元神境界，竟是无法接近来者，可见此人的修为之高。

莫凡心中最怕的，就是变量。

这也是他为何要抓紧时间与正道联盟了结此事的主要原因。

这一道声音传来，莫凡便觉得不妙，身边一众道者更是面面相觑，略显惊慌。

不多时，数道身影凭虚御风，穿云破雾最终来到了邓太一的近前。

为首者身穿一袭灰色道袍，绣有太极八卦的图案，满头银发飘飘洒洒，这张脸没有丝毫苍老的迹象，倒是颇为英俊倜傥，不过对与修者，所修道法多有驻颜的功效，从面容上无法判断年岁。

莫凡的元神虽然无法准确探视此人情况，却完全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应该不在那邓太一之下，而且方才那道声音，他竟然称呼邓太一为贤弟，可见此人的年岁，也要长于邓太一。

在莫凡的印象中，并非见过此人。

想必数年前的正邪之战，他并未露面。

但此人身边伴着的一位老者，莫凡却一眼认了出来，正是不久前在蜀山带着数字道者，求蜀山向莫凡问罪的干元真人。

莫凡的心猛然间沉了沉，暗道：“看来运气的确不会一直围绕着我，这一次，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的身边已无强援，而对方却充满了变量，此人修为之高不在邓太一之下，他这一来，必定是敌而非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下可是太被动了。”

玄镜真人和一众道者显然也看出来来者不凡。

“糟糕，这老者的修为极高，他这个时候出现，恐怕要坏了我们的事。”玄镜真人愁眉不展的道。

卢骁盯着那道者，疑问道：“此人何方神圣，怎么老夫未曾见过？”

古云飞摸了摸下巴：“老夫也面生的很，但那干元真人与之同来，并伴其身旁，说明此人与干元真人关系匪浅。”

不多时，众人纷纷看向莫凡。

“小凡，此人突然出现，于我们大不利啊，你可要早做准备。”古云飞提醒莫凡道。

第1381章 胜负难料的一战

准备……

莫凡也不知该如何准备，准备些什么。

卢骁盯着那灰袍道人道：“依老夫看来，也不必太悲观。葛老前辈的修为和实力我很清楚，虽说此人修为很高，但也未必在葛老前辈之上，一战之下，我们未必会输。”

玄镜真人叹了口气：“哎，真是没想到，这计划总是没有变化来的快，小凡，现在来看，你的担心并非是多余的，这一场较量时间耽搁的越久，对我们越是不利。”

莫凡目光看了看左右几位道者：“几位前辈在此坐镇，不必惊慌，实在不行，我们便闭守点苍峰，现如今局势虽然不利，也并非绝境，还请几位前辈稳住阵脚。”

“小凡，你尽管放心就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没什么可畏惧的。”古云飞道。

玄镜真人和卢骁纷纷点头。

而后莫凡御剑飞行，再次回到了葛天雄的身边。

……

对面不远处。

灰袍道者的到来，令邓太一先是一惊，随后便是大喜。

“清缘道兄，老夫本以为道兄一定是在闭关之中，无法前来，没想到道兄心系天下正道之安危，不远数万里之遥赶到此处，实在让老夫钦佩之至。”

灰袍道者面带淡笑：“贤弟这个盟主做的，说起话来越发的虚华了。前不久那莫凡小儿，竟是伤了我干元师侄，真真是岂有此理，本尊自然要要找他要个说法。”

邓太一看了眼灰袍道者身边的干元真人。

几息之后，他面有难色的道：“清缘道兄，眼下我道联盟，诛剿点苍宗，为的是除魔卫道，诛杀邪魔，您看……”

“本尊知晓此事，也罢，那就以此为由也无妨。太一贤弟，本尊此时前来，还不算晚吧？”

邓太一急忙笑道：“不晚，不晚，道兄来的刚刚好。”

灰袍老者，道号清缘真人，乃是那干元真人的师叔，通常情况下即便是大能修者，也不会以本尊自称。

因为即便是大能修者，也明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

而本尊这种自称，等于是将自己视为凌驾于一切道者之上，多少有些目中无人的嫌疑，从清缘真人以本尊自称，就不难看出他这个人自持甚高。

清缘真人的到来，使得炙炎真人心中大喜。

若非被邓太一和慕容鸢施以伎俩，他潜意识中是不想跟葛天雄交手的。

现在好了，有清源真人在，自然轮不到他。

而后，邓太一将事情始末和眼下的局势简明的对清缘真人讲述了一遍。

清缘真人听后，缓缓点头：“哦，原来如此，看来本尊非但来的不晚，还恰好正是时候。”

“没错，一分不多，一刻不少，正是时候。”邓太一应道。

“常言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本尊恰巧赶上，也许就是那莫凡小儿命中该绝。这一场，本尊亲自出手便是。”

邓太一脸上喜色更重了几分：“哈哈哈，老夫正有此意，倘若道兄肯出手，定然是必胜无疑。”

清缘真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缓缓点头，随之目光才轻瞥向莫凡和葛天雄所在之处。

清缘真人的到来，使得葛天雄也颇有些意外，莫凡重新回到他身边，察言观色，他发现葛天雄在看到那灰袍道者时，似乎神情也有几分严肃，显然此人已经带给他一些压力。

莫凡低声问道：“葛老前辈，那灰袍道者的修为只怕不在您之下，这一战，您可要多加小心了。”

葛天雄目光紧盯着灰袍道者，沉声道：“哼，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怎么，前辈认得他？”

从葛天雄的口中，莫凡了解了清缘真人的一些情况。

这才知道，葛天雄和清缘真人算得上是一对冤家对头，过去的近两千年之内，曾经多次交过手，互有胜负。

在了解了清缘真人所在的道门后，回想起那干元真人的道门，的确是同一处，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就不言而喻了。

“前辈，这么说的话，您在巅峰状态下，也无必胜的把握，眼下只能发挥出八九成的实力，只怕不是那清缘真人的对手。”

葛天雄虽狂，但也分得清情势。

他看了眼莫凡，缓缓点头：“没错，若是那清缘老儿不来，这一场老夫有必胜的把握，可眼下……以老夫目前的情况，胜算不会超过三成。”

莫凡点头，叹道：“哎，我千算万算，终究是不如天算。既然如此，此战不打也罢。”

葛天雄苍眉挑起：“不打？”

“明知必败，何必要战，以前辈您和那清缘真人的渊源，以及您现在的状态，一旦交手，只怕未必是胜败那么简单，倘若前辈因此伤了元气，我们可就亏大了。倒不如现在退回点苍宗，凭借山河社稷图全力防守，再图打算。”

葛天雄看着莫凡沉默了一会，忽然间他由于常年修炼魔功略显狰狞的面容露出了几分笑意。

“小友也不必过于悲观，此战……老夫虽然没有胜的把握，但应该可保不败。”

莫凡剑眉微蹙，不解问道：“不败？”

“没错，只是不知小友是否相信老夫？”

“前辈，你我虽结识不久，但今日已然同气连枝，何谈信与不信。”

葛天雄缓缓点头：“好，那就让老夫与他斗上一斗，即便老夫真的不敌，到时再退守点苍，也为时不晚，如何？”

莫凡察言观色，看得出此刻的葛天雄，并非是争强使然，他的目光中信心十足，葛天雄身为天魔教元老多年，也绝不是行事浮躁的人，也许他真有杀手锏也说不定。

面对此刻葛天雄的目光，莫凡无法再拒绝。

“好，那就有劳前辈了，但还请前辈切记，倘若无法力敌，务必保全实力，虽然我们现在有些被动，但却并非无路可走。”

葛天雄应道：“放心便是。”

正当此时，对面传来邓太一的声音：“莫凡小友，这一战怕是有些变化，我道尊上清缘真人，代替炙炎真人出战。”

邓太一满面得意的笑：“小友，老夫知道你心中打算，但老夫奉劝你一句，倘若你言而有信，老夫不会伤及无辜，很多人还可以活下去，倘若你食言而肥，怕是要连累他人。”

第1382章 葛天雄力战清缘

“看来前辈这次，是觉得已经稳操胜券了。”莫凡道。

邓太一脸上越发得意，他看了眼清缘真人，笑道：“老夫看不出你还能有什么机会。”

莫凡不再多言，最后叮嘱了葛天雄一声，返回了众道者身边。

邓太一也带着炙炎真人和随清缘真人同来的那些道者退到了远处。

天穹之上，清缘真人直面葛天雄。

葛天雄的脸色阴沉如水，清缘真人则面带笑容。

“葛天雄，常言道冤家路窄，你我之间这千年的宿怨，也是该有个终结的时候了。”

葛天雄冷哼一声：“哼，清缘，一千多年来，你我交手并非一两次，似乎每一次你都未能占到便宜吧？曾记得，当年在陆崖山巅，老夫还胜你一掌，若非你跑得快，恐怕也就没有今日了。”

清缘真人脸上的笑意顿时凝滞。

“葛天雄，你若是不提那一掌也就罢了，今日，刚好你我之间新账老账一起算，本尊就一并向你讨回。”

话音落地，清缘真人周身涌动起阵阵青色真气。

霎时间，清缘真人脚下生出一朵青色道莲，他的头顶上方更是涌动起了三花之气，单此一幕，便令众道者瞠目结舌。

葛天雄深知清缘真人的厉害，若是他巅峰状态下，自然不惧，但眼下就很难说了。

即便如此，葛天雄依然面无惧意。

体内魔元高速运转，浑厚的魔气在他的体外泛起，浓重的魔气，使得葛天雄整个人恍如裹在了黑色的火焰之中。

下一刻，双方的气势开始碰撞在一处。

虚空之中，清缘真人和葛天雄的身后，各自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影像。

这两个影像，同样是顶天立地，直面相对，难分伯仲，不同的是，一个恍如真仙一般，飘飘然仙风道骨，似虚似幻，泛着青灵仙光，单看一眼便给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另一个则是魔焰熏天，双目隐隐泛着血红之色。

两个巨大的影像，代表了数千乃至数万年来人间界的仙魔之争。

二人未动，气势先行，单单此刻他们流露出的气势，就足以让万灵胆寒，彰显了极致的力量。

邓太一和几位修为较高的道者，连手护住那数千道者，勉强抵挡此刻空气中所形成的绞杀力，莫凡这边情况相对好一些，他们的人数虽然少，但均是修为高深之辈，每个人都可以自主抵御。

难以形容，那数千道者此刻的心情。

很复杂，很凌乱。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这就是渡劫境大能强者的威能么？

也许，自己的道途永远不可能有此造诣了……

有些憧憬，还有些羡慕，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力，因为很多道者都明白，在上万道者之中，能够最后走到这一步的，寥寥无几。

然而即便到了这一步，又代表了是什么？

会不会也是某些隐世大能眼中蝼蚁一般的存在罢了。

这条道途，到底何处才是终点，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永生不灭……

即便是莫凡，也被此时的一幕深深触动。

不多时，清缘真人和葛天雄展现出的强大威能，甚至引动了天地异象，二人体外各自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旋，恍如天龙吸水一般的震撼。

二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了风旋之中。

而后，两道风旋开始向着彼此接近，待得两道风旋最终触碰在一起时，风吼声犹如蛮荒野兽的咆哮，两道风旋触碰之处所形成的绞杀力，仿佛可以将这世间的一切通通撕裂。

感受着这股堪称毁灭的力量，就连邓太一也不由得面沉似水。

慕容鸢也是双眉紧锁，而那炙炎真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头不断的暗呼万幸，也许这一次，自己恐怕用光了全部的运气，倘若清缘真人没来的话，面对葛天雄这般威势，自己真能顶得住么？

虽然炙炎真人并没指望自己能胜。

可看眼下这个情形，如果自己真与葛天雄交手，如何能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炙炎真人不由得看向慕容鸢，目光中满是愤恨。

莫凡的心在这一刻也难以平静。

方才邓太一和月华真人交手，他还可以审时度势，在关键的时候出手护住月华真人，可眼下……这二人已经进入到了一种更高层次的交锋中，莫凡甚至无法探知葛天雄的情况，一切只能寄托于心头的祈祷和期盼了。

两道巨大的仙魔影像对峙着。

两股强劲的风旋很快彻底的触碰在了一处，清缘真人和葛天雄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莫凡和邓太一渡劫境中期的元神，一样无法接近，一切只能凭借肉眼去看。

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清缘真人和葛天雄此刻的交锋，已经达到了一种无形无相的状态。

形、意、魂都在进行着极致的较量。

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原本难分高下的局势渐渐有了变化。

所有人都看不到清缘真人和葛天雄现在的情况，但却可以发现，葛天雄所凝的巨魔影像似乎开始出现了虚化的迹象，换言之，葛天雄的气势正在逐渐减弱。

莫凡见此，双拳不由得攥了攥。

身边卢骁急道：“糟了，葛老前辈的境界与那清缘真人不分伯仲，可葛老前辈尚未恢复到巅峰状态，已经渐显弱势。”

玄镜真人沉声道：“小凡，这一场的胜算……怕是越来越低，照此情形下去，葛天雄恐怕撑不住多久，我们是该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现在难办了，情况不明，葛老前辈一旦抵不住清缘真人的威压，势必会遭受重创，搞不好……”古云飞欲言又止，脸上多有担忧之色。

对面，邓太一等人脸上严肃的神情，在这一刻渐渐有了舒缓。

邓太一缓缓捋了捋长髯：“罢了，别的不论，葛天雄这一身修为和魔功造诣的确不凡，不过与清缘道兄相比，终究是差了一分，”

慕容鸢沉声道：“太一道兄，本座担心，那莫凡小儿必定会食言，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准备，免得被他逃回点苍峰，到时候，还是要强攻点苍，这一切岂不是徒劳？”

第1383章 天魔兵解转乾坤

邓太一听后，目光远眺莫凡等人所在之处。

“嗯，慕容宫主所虑不无道理。清缘真人此来，虽然替我们锁定了胜局，但也使得我们之前的计划，不得不有所改变。”

之前的计划，是引得莫凡离开点苍峰。

在与邓太一等人交手时，寻找合适的时机，一举将之击杀。

可是现在，清缘真人的到来，使得邓太一觉得，胜负已分，在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没有了所谓的第三场，也就失去了让莫凡亲自出手一战的机会。

显然，邓太一等人也不相信，莫凡会真的信守承诺，败了之后就真的任由他们处置。

慕容鸢缓缓点头道：“世事无常，清缘前辈的到来本是一桩好事，现在来看，却反而有些不妙了。倘若不能引得那莫凡出手一战，我们想要一举将他和他身边那些道者诛灭，恐怕很难，到时候让他逃回去，必然又会仗着山河社稷图拼死抵抗，一切岂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邓太一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

“是啊，到时还是要经历一场血战。不过，慕容宫主的话也不尽然，只要清缘真人能够大败了葛天雄，我们的气势就会达到顶峰，再加之又有了清缘真人助阵，这一次即便强攻点苍峰，也要比之前的胜算大了许多。”

“嗯，道兄此言有理。眼下，道兄怕是要叮嘱下去，早做准备，一旦清缘真人得手，我们最好立即有所行动，将那莫凡等人困在点苍峰外，则大势已定。”

邓太一看向慕容鸢，赞同的点了点头。

而后，邓太一目光环扫身边那上百位道门强者一眼，元神出体，将接下来的计划借助元神逐一告知。

一众道者听后，纷纷看向莫凡所在之处。

目光中已经泛起了阵阵杀机，似乎只等邓太一一声令下，便准备大展身手，在天下道者的面前，除魔卫道，扬名立万。

就在这紧要关头。

清缘真人和葛天雄交锋之处，原本已经明显处于劣势的魔影，忽然间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吼声如雷，覆盖方圆数百里，引得一众道者的目光瞬间汇聚。

却见那魔影所在之处，风旋之中隐隐透出一股血红之气，血色与魔气交织在一起，黑红相间，煞是诡异。

骤见此景，所有人无不流露出震惊之色。

凭借这一股血光，魔影竟然瞬间增强了不少，重新恢复了可以与清缘真人抗衡的程度，并且似乎还在逐渐增强。

天穹之上原本碧蓝的长天，此刻早已经风云色变，黑云滚滚，血浪滔滔，虽不及天劫来临时那般震撼人心，却更让人胆寒。

一时间，情势忽然有所转变。

清缘真人所凝的道影，竟然渐渐显出了不敌之势，就在此时，清缘真人脚下的青莲腾空而起，并且迅速胀大了千百倍，化作一朵巨大的道莲悬在道影的头顶，绽放出万道青光，与那血光魔云相抗，才算勉强维持住了局面。

邓太一的脸色陡然而变。

炙炎真人急道：“这……怎么会这样？那葛天雄显然已经不敌清缘真人，怎会突然间魔势增强了这么多？”

慕容鸢也是双眉紧锁，面有困惑不解之色：“奇怪，按说葛天雄即便没有负伤，修为与清缘真人也是在伯仲之间。倘若传言没有错误，他根本不可能发挥出巅峰实力，方才的一切也充分证实了这一点，可他现在竟然隐隐之间略有胜出一筹的趋势，难不成那葛天雄暗藏玄机不成？”

在清缘真人和葛天雄如此强者的对抗之下，即便是邓太一的元神也根本无法靠近，所有人都只能凭借肉眼所见，以及见闻阅历去分析判断眼前所发生的一幕。

一众道者纷纷震惊不已，不久前邓太一暗中对他们说的话，早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淡化。

邓太一脸上的得意之色也在这一刻完全收敛。

他凝视着远处，苍眉紧锁，眉宇间尽是思索之色，不多时，邓太一仿佛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着，邓太一又摇了摇头：“不可能吧……”

莫凡一方，自然也被此刻的景象所震惊。

葛天雄执意要战，若非他展现的信心十足，莫凡甚至已经准备退回点苍闭守，所以莫凡也不清楚，葛天雄究竟还有什么倚仗。

眼下，葛天雄虽然扭转了不利的局面，甚至显出了转机和胜算，却使得莫凡心头高兴不起来。

古云飞苍眉紧锁，满面困色：“葛老前辈的气势怎么忽然间增强了这么多？难不成，刚才他显出颓败之势，是有意而为不成？”

玄镜真人缓缓摇头道：“不可能，他与清缘真人修为相仿，在这种层次的较量中，一旦给了对方机会，很有可能将会无法挽回，葛天雄倘若真具备这个实力，本该从一开始就占据先机才是。”

古云飞看了玄镜真人一眼：“玄镜前辈所言有理，可这眼下的一幕，委实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玄镜真人又道：“魔修一道传承至今，虽始终不及正道势大，但却存在一些鲜为人知的大能魔功，只是……”

莫凡隐隐之间，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闻听玄镜真人话说到此，他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玄镜真人手捻须髯，沉声道：“只是这种瞬间增强实力的法门，往往都会伴着极大的代价，所以修行之人，非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轻易施展的。”

突然，卢骁惊呼道：“天魔兵解大法……”

霎时间，包括莫凡在内，众人顿时看向卢骁，却见此刻的卢骁，双眼瞪的滚圆，死死盯着远处，脸上尽是惊恐之色。

“卢疯子，什么大法？”古云飞急问道。

卢骁稍稍回神：“老夫也是曾有听闻，这种魔功，可以瞬间增强自身的修为，但正如玄镜前辈所言，一旦施展，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莫凡虽然不知道卢骁口中的天魔兵解大法究竟是何种法门，但这兵解二字他却并不陌生，通俗一些来说，就是兵解自己的肉身，以此为代价，求得瞬间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1384章 终拼得一线希望

兵解与自爆元婴的目的相似，都是在实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以求瞬间提升自己实力的一种法门和办法。

但也有不同，兵解作为一种法门，主要是一种迫于无奈之下，以肉身为代价换取实力瞬间增长的途径。既然是一种法门，就必然是某位道者所创，用于特定情况下来达到某种特定的目的。

而自爆元婴，并非是哪位道者所创，寻求的也并非是实力的增长，而是在绝境之中，必死之下，争取与对方同归于尽，或者尽可能让对方付出代价的一种心态和非常之举。

兵解，肉身毁，元神可保，对道者而言，算是尚有一线生机。

自爆元婴，神魂俱散，灰飞烟灭。

这一刻，莫凡双拳攥的不由得更紧了一些，到现在他才明白，葛天雄为何会有如此信心。

可保不败……

现在想来，与必胜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以天魔兵解大法，来对付清缘真人。

天魔兵解大法之下，葛天雄肉身必毁，这一场又谈何获胜，但清缘真人只怕也讨不好到处，如果他一定要葛天雄分个高下，就要面临同样的结果。

葛天雄已然明白此事关乎重大，他有理由拼命，清缘真人作为一个修行了两千多年的道门强者，他就未必敢再跟葛天雄硬拼下去，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一场，以平局收场。

原来如此……

这才是葛老前辈，那一句可保不败的真正含义，三局两胜，即便一败一平，也不能算最终有了结局，他是想以这种方式，来给自己争取最后的一线机会。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怎奈，面对已经施展天魔兵解大法的葛天雄，莫凡现在只能静静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葛老前辈他，他这是想跟清缘真人拼命……”卢骁惊呼道。

“这……没想到，葛老前辈刚刚躲过赤鳞勾蛇王的一劫，修为尚未完全恢复，现在却又遭此大劫。”葛云飞略有沮丧的道。

玄镜真人缓缓摇头：“这世间不变的是因果，也许这一劫，便是他一生魔修杀戮太重的业果吧。”

这一刻，众人也都已经明白了葛天雄的意图，包括玄镜真人在内，众道者目光汇聚，均是面有不忍。

一时间，所谓的正邪，善恶，在莫凡心中似乎又有了一个新的定义。

葛天雄，地地道道的魔修，在天下正道眼中，绝对的大魔巨恶，在他手中惨死的人，恐怕已经不计其数。

然而这一刻，他所做的事，却让莫凡为之钦佩。

并非是说，葛天雄如此去做，就可以抹去他曾经犯下的恶。

或许葛天雄在天下绝大多数人眼中，是十恶不赦，万死不足惜的人，可莫凡并不代表这个世界的善，他也从不自诩为惩恶扬善者，所以葛天雄犯下的恶，他不想计较，也无法计较，他看到的，就是这一刻的葛天雄，也许他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天下万灵之安危，单纯的就是为了他自己，也或者葛天雄就是因为和清缘真人之间的宿仇，但他敢做，并且做了，这是事实，起码这一切对莫凡而言，是一种舍身的相助。

所以这一刻，莫凡心中对葛天雄充满了敬佩。

天穹之上，魔云翻滚，血光夹杂其中，清缘真人所凝的道影，凭借那一朵青莲，支撑的十分辛苦，道影几乎已经被完全包裹其中。

邓太一和一众道者，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

他们自然也已经猜出了葛天雄在做什么。

如此，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对一众道者来说，却显得十分漫长。

最终，青色道莲上猛然爆闪出一股强烈的青光，凭借这一股青光，将魔云血光暂时压制，而后，青莲和道影纷纷消失，清缘真人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众道者的视线中。

清缘真人，借本命青莲相护，终于摆脱了葛天雄强大的魔威。

他化作一道青光，返回到邓太一等人的近前，或者应该用逃更为准确一些，与此同时，天穹上的魔云和血光也在渐渐散去。

“清缘道兄……”

“师尊。”

“师叔。”干元真人也迅速来到近前。

邓太一和一众道者纷纷上前，关切的问道。

却见此刻的清缘真人，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痕，发髻散乱，全然没有了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双眼紧盯着方才交手之处，眼中尚且残存着恐惧的眼神。

“可恶，老魔头真是不要命了。”清缘真人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显然方才那一刻，葛天雄已天魔兵解大法，对他造成了致命的威胁。

与此同时，莫凡按捺众人，他也在第一时间飞身冲了过去。

魔云散去，血光也已经不复存在，天穹恢复了之前的碧蓝色，一切恍如从未发生过一样。

然而，葛天雄的身影已经不复存在。

莫凡到了近前，急忙招呼：“葛老前辈……”

虚空之中，渐渐浮现出一道身影，正是葛天雄，只不过此刻的这道身影，已经并非是肉身实体，而是葛天雄的元神所凝。

即便是大能修者，元神也需要依托肉身而存在，无法长时间的游离在天地之间，葛天雄肉身兵解已经不复存在，好在强大的元神得以保存下来。

看着眼前葛天雄元神所凝的身影，莫凡心头一紧。

“前辈，您……”

葛天雄开口道：“小子，老夫这一战，还算没有食言吧？”

一时间，莫凡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只能对着葛天雄缓缓点头：“没有，前辈这一战，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前辈尽管放心，晚辈一定竭尽全力，替前辈重塑金身。”

葛天雄淡淡一笑：“没什么了不起的，若非小友，老夫或许早就灰飞烟灭，况且老夫和清缘那老东西本就有宿仇，可惜，即便以此法还是没能灭了他。”

正当此时，对面传来清缘真人的吼声：“葛天雄，你个老东西，为求胜我，竟然不惜兵解，毁了你千年道业，你是不是疯了？”

第1385章 虽无胜算亦无妨

葛天雄面显不屑之色，冷哼道：“哼，在我葛天雄的眼里，你们不过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为了你区区清缘老儿，就值得老夫舍弃千年道业？”

清缘真人怒道：“你……老魔头，算你狠。”

清缘真人这一次伤的的确不轻，虽然葛天雄损失很大，连肉身都毁了，但清缘真人也已经伤了道基真元。

实可谓两败俱伤。

对他而言，委实没什么好高兴的，倘若他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就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邓太一和慕容鸢等人不由得对视一眼。

他们更关心的，自然是胜败。

可是这一场究竟谁胜谁败，变得有些难以论定。

几息之后，邓太一眼中光芒闪过，他直面莫凡朗声道：“莫凡小友，以老夫看来，这一场的胜负已然落定。”

莫凡直面邓太一道：“那晚辈倒想听听，所谓的结果如何？”

邓太一看了眼身边的清缘真人，淡笑道：“很明显，太一道兄虽然有所损伤，但葛天雄已然肉身兵解，仅剩元神残存，这高低胜负难道还不明显么？”

闻听此言，清缘真人压了压体内紊乱的真气，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之色。

反之，葛天雄顿时大怒道：“放屁，邓太一……你算个什么东西，胜败岂能由最终的损伤来定？方才，倘若那清缘老儿不是以本命道莲相护，强行逃离的话，老夫早已经废了他。”

清缘真人心有余悸，却依旧故作强硬：“老魔头，你要发疯，难道本尊还要陪你不成？现如今你连肉身都没了，用不多久，元神便会消散，而本尊只要稍加恢复，终有一日登临仙境，岂是你能比的？”

葛天雄冷笑道：“清缘老儿，你这一番说辞，似乎与方才一战的胜负并无关系。至于你是否能够升仙，老夫并不在乎，而老夫未来会如何，也不劳你多想。”

“本尊……刚才……”清缘真人有些语塞。

几息之后，清缘真人挥手道：“罢了，本尊不想再与你计较，这一场的胜败，就算……平局。”

邓太一顿时看向清缘真人，却见清缘真人的脸色越发苍白，显然体内的伤势不轻，这一刻，他也是在强行压制而已。

实际上，邓太一心里清楚。

方才的一战，的确是清缘真人落了败迹，虽然葛天雄以兵解为代价，但葛天雄的战意从未消退过。

而清缘真人却是在胜负未分的情况下主动选择的撤逃。

葛天雄依旧不服，正要开口，但见莫凡目光看来，葛天雄这才忍了忍。

而后，莫凡看向邓太一，朗声道：“太一前辈，这一场，就以平局论定，如何？”

邓太一苍眉微蹙，缓慢回道：“既然清缘前辈认同，老夫自然没什么意见。”这番话，将对于此战结果的认定落在了清缘真人头上，而并非是莫凡，邓太一是有意让其他道者听，以避悠悠之口。

莫凡又道：“既然如此，胜败就尚未分明。”

邓太一浅然一笑：“胜败未分？小友此言差矣，现在已经并非胜败的问题，三局之下，我道一胜一平，即便小友最后一局能够取胜，最终也不过仅仅是平局罢了，而我道却不存在败这一说，不是么？”

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乃至是那一众道者纷纷流露出得意之色。

可邓太一话音刚落，本以为莫凡应该愁容满面才是，却发现莫凡反而也露出了笑意。

“莫凡小友，老夫不得不承认，你虽只是后生晚辈，但这心境的确不凡，面对如此困局却还能坦然处之，当真难得。”

莫凡没立即回应，而是转首看向了葛天雄。

“葛老前辈，您现在肉身被毁，元神没了肉身依托，会受到天地之力的侵袭。晚辈的摄魂幡，可令前辈元神暂时安身，不知前辈是否愿意？”说话间，莫凡取出了摄魂幡。

葛天雄瞪了一眼清缘真人，再次看向莫凡，缓缓点头。

而后，莫凡晃动摄魂幡，将葛天雄的元神暂时收入其中。

安顿好了葛天雄的元神，莫凡才再次看向邓太一，朗声道：“前辈所言丝毫不错，眼下本宗的确毫无胜算，但却并非死局，按照之前的商定，只要晚辈不败，就不必任由尔等处置，没错吧？天下正道向来行事光明磊落，自然不会再为难本宗。”

邓太一脸上的笑容顿时凝滞。

他的脸色微沉，手捻须髯，心中暗道，这小子可真是机关算尽，就连一开始时定下的商定，他显然都用了心思，倘若平局自然也是不败，这小子本就不在乎名声，他若是真的败了，极有可能不认账，可我道却不可，老夫更不能因此落人话柄。

从这一点而言，从一开始，我道就已经吃了亏，三种可能之中，唯有一胜方可。

几息之后，邓太一只好点头：“没错，小友现在的确有争平的机会。不过……这最后一局，小友唯有取胜方可，即便再是平局，也终究落败。”

莫凡应道：“那是自然。”

“此战关乎小友生死，点苍宗命运，这最后的关键一场，小友该不会还要让旁人出战吧？”邓太一问道。

“当然不会，这最后的一场，晚辈亲自出手。”

邓太一闻言心头一松，他看了那慕容鸢一眼，却见慕容鸢缓缓点头，邓太一顿时道：“好，一言为定。”

“不知前辈，想以何人来与晚辈交手？”

眼下，邓太一心中最佳的人选自然是慕容鸢，而慕容鸢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慕容鸢看来，她若是出手胜算还是很大的，而且按照原本的计划，倘若她在与莫凡交手的时候落于下风，邓太一也会利用这个机会，将莫凡直接诛杀，所以这一场在慕容鸢看来她是高枕无忧的。

而这个机会可谓千载难逢，最终会落在她身上，实属难得。

可邓太一和慕容鸢暗地里的眼神交流，尽数被炙炎真人看在眼中，炙炎真人虽不及慕容鸢城府之深，却也知道此战的关键。

于是，还不等邓太一开口，炙炎真人直接飞身而出。

“这一场就由老夫来领教你这小儿究竟有多大本事。”

第1386章 无胜算只求不败

炙炎真人突然间开口，使得邓太一和慕容鸢都有些猝不及防。

邓太一猛然间看向炙炎真人，双目中渐显怒意。

慕容鸢也在这一刻看了过去，可炙炎真人却对其毫不在意。

“炙炎道兄，你……”

炙炎真人直接将邓太一的话打断：“太一道兄尽管放心，这一场老夫当仁不让，老夫必定倾尽全力，务求必胜。”说话间，炙炎真人还有意瞥了一眼慕容鸢，目光中颇有得意之色，而那慕容鸢的脸色已经阴沉无比。

邓太一正要再次开口，忽然间莫凡的声音传来。

“好，晚辈素闻炙炎真人道法高深，尤其是火系道法天下无双，就连蜀山也望尘莫及，今日就亲自请教领教。”

一番话，颇有恭维之意，使得炙炎真人心头大爽。

“哈哈哈，还算你小子有些见闻，没错，老夫道号炙炎，修的就是火系道法，至于蜀山么……老夫不敢妄称能够过之，但与之比肩应该足以。”

莫凡拱手：“好，待得晚辈稍作安排，再与前辈一较高下。”

炙炎真人不悦的道：“你这小儿，死在临头，怎的还如此麻烦？”

“既然前辈胜券在握，何必计较这些，让晚辈多活片刻又有何妨？”莫凡也不计较，丢下一句后便转身回到众人身边。

炙炎真人一脸无奈，索性原地等候，也不曾回到原处再与邓太一等人商议。

此刻的清缘真人已经离开，若非他凭借大乘修为硬撑着，方才恐怕就要露出窘相，葛天雄的天魔兵解大法已然令他元气大伤，他必须要尽快找个隐秘之所疗伤。

慕容鸢飞身来到邓太一的身边。

“太一道兄，这炙炎真人越俎代庖，擅自做主，端的是无礼至极。”

邓太一看了眼炙炎真人的背影，一样是满心怨恨，他本想开口训责，可话到嘴边稍作犹豫，又只能咽了回去。

邓太一看向慕容鸢道：“慕容宫主暂且息怒，炙炎如此做法的确不妥，怎奈被那莫凡小儿抓住了机会，虽说炙炎并非我道此次会盟的盟主，可当着诸位道友的面已经与莫凡说定，即便老夫也很难再更改。”

慕容鸢心存怨恨，但也知道眼下事成定局。

“哎，道兄，本座并非是为了与他相争，只是那莫凡的心机，你已经领教过了，炙炎真人虽然修为不弱，灵宝加身，但却浮躁狂妄，目中无人，让他与莫凡交手，胜算只怕不会很大。到时候功亏一篑，落得个平局收场，该当如何是好？”

邓太一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老夫又何尝不知，可眼下，即便老夫再与其交涉，恐怕也很难更改了。反而会令他心生怨恨，以至于交手时乱了心神。”

慕容鸢眼见此事无法更改，不由得双眉微蹙，稍作思量，几息之后低声道：“道兄，看来……我们是该做些准备了。”

“准备？”

“没错，按照之前的计划，那莫凡此战亲为，就算炙炎真人无法取胜，料想那莫凡想赢也不容易，只要我们抓住机会，必定可以一举将之诛杀，到时候，点苍宗群龙无首，又损失了葛天雄和月华两位强者，必定是树倒猢狲散。”

实际上，对于这个所谓的计划，炙炎真人打心底里是不愿意的。

不论什么原因，这种做法，都有些小人之嫌。

他这个德高望重的正道前辈，又是此次会盟的盟主，自然不希望因此落人话柄，损了威望名声。

可在他看来，与数千道者的性命相比，这也许就不重要了。

能够直接诛杀莫凡，就会减少正道修者此次的伤亡，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此事。

邓太一面有难色，没多久，还是对慕容鸢点了点头。

“也罢，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好，那就请道兄做好万全准备，待得时机一到，你我二人便连手，置那莫凡小儿于死地。”

……

莫凡回到众人身边。

众道者神情略有低沉，古云飞问道：“小凡，葛老前辈他如何了？”

莫凡缓缓摇头：“葛老前辈已然兵解，肉身消散，好在元神尚存，我已经将之暂时收入摄魂幡内，避免其被天地之力侵蚀，至于以后只能再做打算了。”

古云飞点头叹道：“哎，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倒是一个被天下正道唾弃的老魔头，为我等争得了这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偏偏是包括正道在内天下万灵的一线生机，当真是世事难料，天意难测啊。”

玄镜真人摇了摇头：“正非正，邪非邪，这天地之间何为善恶，又究竟什么才是正邪，谁能真正说的清楚。”

说罢，玄镜真人看向莫凡：“小凡，眼下我们虽然没了胜的可能，但这最后一场，只要能赢，以平局收场也算不得败，便还有机会。”

莫凡点头：“没错，正是如此。”

“小凡，你接了邓太一的量天尺，想必有所影响，而那炙炎真人看起来，也并非等闲之辈，你可要多加小心。”

莫凡转首轻瞥了炙炎真人一眼：“是该多加小心，但该提防的，并不是他。”

玄镜真人皱眉道：“哦？此言何意？”

古云飞缓缓上前：“小凡所言没错，以我对炙炎真人的了解，虽说他修为不弱，道法不低，但小凡早已经今非昔比，以剑破万法之境，那炙炎真人不足为虑，但你们看那邓太一，隐约之间似有杀机涌动，这最后的一场，炙炎真人若是占得优势也就罢了，否则……”

玄镜真人已然明白了古云飞的话中之意。

“那邓太一乃是此次正道联盟的盟主，又一向以正道尊长自持，难道会对小凡突下杀手，行此等小人行径不成？”

古云飞抿了抿嘴角：“事有轻重，两相权衡取其重，一切皆有可能，不得不防啊。”

莫凡接茬道：“师父所言极是，势弱之下，迫于无奈，我为占先机，已机关算尽，邓太一也知道其被道义所限，只怕不会再循规蹈矩，他们恐怕已经做了擒贼擒王的打算。”

第1387章 烈焰灼灼冲霄起

古云飞点头道：“没错，所以这最后一场，难的不是能否胜过炙炎真人，而是同时还要提防邓太一暗下杀手。”

玄镜真人闻言看向莫凡：“眼下局势对我们极其不利，月华真人被迫闭关，葛天雄又兵解了，两位渡劫境强者都已经不可能再战，小凡，倘若你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就难办了。”

卢骁面有难色的道：“怎奈，我等虽然有些修为，可倘若邓太一出手偷袭，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怕是难以阻挡。小凡，这一战你可千万多加小心，倘若那邓太一真的暗下杀手，便等于已经违背之前的约定，你也自然不必再在乎所谓的胜败，还是以自保为上。”

玄镜和古云飞听后纷纷点头。

古云飞再次叮嘱道：“卢疯子这话说的没错，小凡，蛇无头不行，点苍宗没了谁都行，却万万不能没了你。一旦你有个三长两短，难以想象，这些魔修乃至是那些精怪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无形之中，危机和压力落在了莫凡的肩头。

就算明知可能存在的风险，众人也毫无办法，渡劫境大能之间的抗衡，已经不是玄镜，古云飞和卢骁这些大乘境修者所能参与的。

莫凡目光在几位老者脸上逐一扫过，见大家均是面有愁容，他反倒是露出了三分笑意。

“师父，几位前辈，尘埃未定，不必太悲观。他邓太一想要害我，也未必会那么容易。”

说这番话，莫凡的确有些安慰大家的意思，但不尽然。

莫凡破凡宝珠在身，修的是大乘玄黄紫气诀，修为已达渡劫境初期，空冥仙剑在手，不灭剑体已然大乘，剑道造诣也已经达到了剑破万法的层次，再加之青龙神气护体，若是没有这些底气和资本，他又岂敢轻易招惹天下正道。

借着替月华真人挡下邓太一量天尺的机会，莫凡已经对邓太一的实力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估。

的确很强，但还尚未达到不可一战的地步。

说罢，莫凡目光看向正道联盟所在之处，他的嘴角轻轻抿动，目光深邃而坚定。

“月华真人和葛老前辈已经尽了全力，接下来，也该轮到我了。几位稳住阵脚，待我指示。”

几人互相看了看，缓缓点头。

“也好，多加小心。”

莫凡脚踏飞剑，直奔炙炎真人所在之处而去。

炙炎真人等的似乎有些不大耐烦，由始至终他都没多看邓太一和慕容鸢一眼，他很清楚，邓太一心里一定是想让慕容鸢出战，那怎么行，倘若如此，就等于说慕容鸢压过了自己一头。

在他看来，眼下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决胜局至关重要，他若是能在这一局胜了莫凡，就是此次正道联盟最大的功臣。

所以，他盼着莫凡赶紧出战。

同时心里也在担忧，邓太一和慕容鸢会不会又来找自己商议。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邓太一和慕容鸢并未再对他多言，似乎是默认了他主动请缨这个事实。

眼下终于见莫凡御剑而来，待得莫凡在他身前数丈远处稳住身形，炙炎真人上下打量了莫凡一番，老气横秋的道：“莫凡小儿，你可听闻过老夫的道名？”

“略有耳闻。”莫凡随口回道。

“按道理，以老夫的辈分，不该对你一个后生晚辈出手，怎奈你小子过于狂妄，竟然与魔道勾结，此乃天下正道之大不韪，今日事已至此，小子……你就不能怪老夫以大欺小了。”

莫凡不由得笑了笑：“道者修行，少则数十载，多则数千年，辈分哪里还论的清楚，而且这个世界，向来是以实力论高低，前辈就不必在乎这些了，全力出手就是，晚辈也好领教前辈的高超道法，若是能学得一分半点，也是一桩美事。”

一番话，使得炙炎真人点了点头：“嗯，常言道，浪子回头金不换，虽然你犯下之过已经罪无可恕，不过倘若你能知错，并迷途知返，老夫没准还是能网开一面，留你一条生路，但你这一身修为，怕是难以保全了，从此以后，做个凡人，了却残生，也好过在老夫的烈焰之下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莫凡看得出来，这位炙炎真人是想借此机会，多说上几句，给那数千道者听，来彰显一下他的身份和地位，这一番话说的，把他自己位置摆的高高在上，倒有些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在教训自己门下不听话的徒弟一样。

而且，他现在已经把自己摆在了胜利者的位置上。

莫凡本就不是个喜欢唠叨的人。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朗声道：“炙炎前辈，到了这一步，说教似乎没有意义吧？”

炙炎真人脸色为之一变：“哼，看来你小子，果然是冥顽不灵，既然如此，对待你这种十恶不赦之辈，老夫也就不必在乎其他了，今日，就让你……”

莫凡无奈的摇了摇头，直接开口将之打断：“前辈，可以开始了么？”与此同时，他的体内真气和剑灵之力已经极致运转，不过在他有意的控制下，并未表现出来。

炙炎真人顿时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越发阴沉，甚至两眼之中闪烁起了阵阵杀机。

炙炎真人话未说完，只觉得有些堵得慌，正如莫凡所言，这么好的机会，数千道者都在看着，这种感觉令炙炎真人十分享受，多说上几句，更能让他得到充分的满足感。

没想到被莫凡直接打断，使得他恼怒不已。

远处的邓太一和慕容鸢均是脸色凝重，炙炎真人的一举一动，令他们隐隐的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邓太一忍不住提醒道：“炙炎道兄，不可轻敌，你面对的并非善类……”

邓太一话音未落，炙炎真人双臂轻轻一耸，顿时周身上下布满了熊熊烈焰，烈焰冲天而起足有数丈之高，使得方圆十余里内的温度陡然上升。

单这一手，便引得一众道者发出阵阵惊呼声。

可就在此时，一阵凌厉的杀机袭来，使得炙炎真人不由得心头猛的一颤。

第1388章 开始同样是结束

关于对莫凡的了解，包括邓太一在内，这些道者仅限于听闻。

他们都知道莫凡心狠手辣，行事果决，而且不遵常理，可听闻并不会让人刻骨铭心。

二十丈左右的距离。

炙炎真人面对的，是一个剑道强者，而这个距离，对他来说本就十分危险，更不巧的是，这个剑道强者向来下手果决，犹如经验丰富的猎人一样，极其擅于捕捉时机，又将惊鸿一剑这种绝杀剑技修炼到了大成状态。

邓太一的提醒，炙炎真人充耳不闻，反倒是此刻那些道者的惊呼声，听起来令他很受用。

按理说，炙炎真人虽然狂妄一些，但毕竟修行千年，能有今日的修为，绝非是运气能够解释的。

所以炙炎真人外在表现的狂妄轻慢，但他的心底里却并未放松，而且一直在提醒自己谨慎，出风头自然好，也要避免阴沟里翻了船。

面对莫凡，炙炎真人暗地里早已处于一种戒备状态。

率先施展的道法，此刻的灼灼烈焰，也是一种可以增强自身防御状态的法门。

可虚荣和狂妄是他的本性，在他的心头与防备谨慎同存，又在此情此景之下得以滋生放大，无形中减低了他的戒备之心，再加之炙炎真人潜意识里，对莫凡存在一定的轻视。

可以说，炙炎真人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修为高深的道者，而现在的莫凡，却是一个经验丰富，并且具有极强杀伤力的猎人或者杀手，对他而言，胜败乃至生死，也许就是一瞬之间，他需要的，也仅仅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莫说炙炎真人此刻心境不稳，就算他真的能做到全神备战，在境界根本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也无法抵挡得住莫凡经过千锤百炼的惊鸿一剑。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注定了他要为此付出代价。

凌厉的杀机陡然而至。

炙炎真人心头大惊，这种感觉，将他心头围绕的诸多复杂情绪纷纷驱散，仅剩下震惊和恐惧。

这是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却第一次如此清晰，距离他如此之近。

霎时间，他的元神完全失去了莫凡的踪迹。

目力所见，也看不到莫凡的身影。

唯有那一股越来越强的杀机迅速逼近。

快，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炙炎真人根本做不出丝毫反应，他那所谓的道宝，大乘道法，且不说威力如何，在这一刻根本连施展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得肩头传来一股剧痛，护体真气压根没有起到防御的作用，连他身上那件道袍也是一样，剧痛之下，炙炎真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啊……”

再看炙炎真人的左肩，已经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正在喷涌而出。

而莫凡此刻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炙炎真人身后数丈远的位置，他的手中持着一柄萦绕着紫气的长剑，剑锋染血，尚未干涸，似乎是受到了鲜血的刺激，使得空冥仙剑微微轻颤，发出低鸣之声。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不论是正道联盟的数千道者，亦或是古云飞和卢骁等人，所有的目光汇聚在炙炎真人身上，目光中尽是程度不一的震惊和意外。

而后，他们又都看向了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那道身影。

卢骁愣愣的道：“古，古疯子，小凡这一剑，你能挡得住不？”

古云飞尴尬的瞪了卢骁一眼：“挡，挡什么挡？老人家我压根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剑，谈何去挡？恐怕就算想躲也绝无可能。”

卢骁斜睨了古云飞一眼：“是啊，真是太快了……古疯子，老夫真是越来越羡慕你了，万千年出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怎么就偏偏让你给得了去？哎，你怎么就不觉得惭愧呢？”

古云飞面露怒色，瞪着卢骁，实际上心底里还是美滋滋的。

“卢疯子，少废话，我有什么好惭愧的？自古以来青出于蓝胜于蓝。没错，现在我是传不了他什么了，可当初，要是没有我老人家，他也不能走到今天。”

玄镜真人沉吟道：“小凡这一剑的速度，即便无法达到传说中的流光之速，怕是也不远了。若非具有足够强的元神境界，在百丈之内，同境之间，莫说猝不及防，就算明知他要出剑，也根本避无可避。”

“百丈……”卢骁咂了咂舌：“以这种速度，只怕千丈也是一个结果。”

玄镜真人看了眼卢骁，缓缓摇头道：“并非如此，莫凡的这一剑，也并非没有缺陷。他这一剑讲究的就是集中剑力于一瞬，在瞬间内以求爆发，达到速度和力量的极致，但如此一来，便很难长时间保持这种状态，所以距离上会有极大的限制，老夫方才说百丈之内，已经是一个极限了。”

卢骁听后稍作思量，最终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听前辈这么一说，应该的确如此，那炙炎老儿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一切甚至还没开始，就这样结束了。”

古云飞抿了抿嘴角：“若非小凡未动杀机，这一剑，可就不是击穿他肩头那么简单了。”

对面。

邓太一一双花眉已经拧成了团，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就连城府极深的慕容鸢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

还有那数千道者，神情出奇的一致。

待得他们回过神来，众道者顿时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喧哗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看清，我一直仔细的看，但还是什么也没看见。”

“那莫凡小儿出剑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什么样的速度，连老夫的肉眼都丝毫未能察觉出来。”

“何况是你们，老夫的修为已经达到破虚之境，可方才那一瞬，也依然毫无察觉。”

数千道者议论纷纷，惊声四起。

邓太一和慕容鸢也已然回过神来，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慕容宫主，看来……我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他。”邓太一沉声道。

慕容鸢缓缓点头：“若非亲眼所见，本座绝不相信，这小子的剑道造诣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在方才那一剑之下，本座和炙炎真人，基本是没有分别的。”

第1389章 神火令和火云罩

一时间，慕容鸢感觉有些羞愧。

早知如此，何必跟炙炎真人计较谁去对战莫凡？

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去争，这一刻的她甚至感觉到庆幸，幸亏自己没争到这个所谓的机会，否则的话，现在出丑的可就是自己了。

一剑之下，胜败立判。

这令邓太一和慕容鸢都感觉到措手不及。

就连他们的计划也全都成了泡影，他们本来的打算，虽并不指望炙炎真人能赢，但炙炎真人应该可以消耗莫凡，起码将之拖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有突袭出手一击绝杀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这至关重要的一战，刚刚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道兄，现在可如何是好？这一场莫凡获胜，我们与点苍宗最终就成了平局，一切岂不是又回了原点？”

邓太一满面难色，缓缓摇头道：“哎，老夫也没办法，谁能想到，炙炎道兄竟然连那莫凡小儿的一剑都接不下。不过也怪不得他，方才那一剑，即便是老夫，恐怕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慕容鸢又道：“可恶，如此一来，我们的计划也无法付诸行动。那莫凡战力丝毫未损，这一场让他赢的太轻松了。”

邓太一看向莫凡：“是啊，看来这小子并非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也并非全靠那满腹心机，老夫现在甚至觉得，在他和葛天雄，月华真人之间，他的实力才是最强的，我们之前的估算也有了偏差。”

“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这眼下该如何是好？”

邓太一叹了口气道：“稳住阵脚，虽然此战我们没能赢他，他也没占到便宜，而且现如今，他身边损失了两位最强的助力，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还是赢了。”

慕容鸢缓缓点头：“嗯，道兄此言有理，那莫凡现在已经是孤掌难鸣，强弩之末，他身边剩下的那些道者，已然不足为虑。”

……

此刻的炙炎真人，心中的情感无比复杂，恍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震惊、恐惧、难以置信，还有焦躁、彷徨、愤怒、乃至是羞愧等等。

诸般情感交织在一起。

肩头的剧痛，令他勉强忍受，这一剑带来的伤势，不单单是痛苦那么简单，空冥仙剑剑锋所留下的剑气，正在持续对他的伤口造成伤害。

本指望借此机会，大展身手，却没想到，非但没能展现自己，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方才一刹，那种恐惧感还在他心头萦绕。

有的时候，后怕的感觉，要比当时的恐惧更让人胆寒。

他很清楚，莫凡这一剑并非是刺的偏了，而是有意没攻击他的要害，倘若这一剑稍稍偏一个角度，现在的他就不是重伤那么简单，这一千多年的道业，恐怕就算是丢在这里了。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头微微低垂，一动不动。

炙炎真人没有去看那数千道者，也没去看邓太一和慕容鸢，更没看莫凡，炙炎真人本就微红的脸色，已经变得像是红透了的苹果，就连耳根都泛起了红色，至于他身上的熊熊烈焰，早已经消散于无形。

不多时，莫凡的身影回到他面前。

莫凡手握剑柄，剑体靠臂，对着炙炎真人拱手道：“前辈承让了。”

炙炎真人依旧纹丝不动，恍如没听到莫凡的话，然而此刻，莫凡却不由得剑眉微微蹙起，他的元神向着炙炎真人探视而去，发现炙炎真人似乎有些异常。

就在这时，炙炎真人猛的抬起头来，一双眼中充满了愤怒死死的盯着莫凡，与此同时，滔天烈焰再次熊熊而起。

“承让？姓莫的，你竟然如此欺辱老夫，老夫今天跟你拼了。”

本为颜面而战，却偏偏颜面扫地，倘若一番交手技不如人而落败，也许炙炎真人还能接受，可眼下，一剑落败，奇耻大辱，岂能忍受。

在炙炎真人心头复杂的诸般情感之中，由屈辱和愤恨转化的愤怒无限膨胀，以至于将恐惧、震惊等其他情绪统统淹没。

这一股怒意，甚至使得他不顾肩头的伤势，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跟莫凡拼了。

炙炎真人强催修为直达顶峰，凝聚火之灵力，气势陡然攀升而起，这一股冲天烈焰，甚至比之方才还要猛烈。

与此同时，一道火光奔着莫凡头顶飞来。

竟是一个形似海碗一般的罩子，罩子迅速变大，并且呈现出倒扣的状态，直接将莫凡给扣在了其中。

异变突发，引得一众道者纷纷瞩目。

邓太一和慕容鸢也不由得眼中闪过一抹光华，二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毫无疑问，在场的都是明眼人，莫凡这一剑足以定胜败，任谁都看得出来，倘若莫凡不是有意留手，也许炙炎真人已经道灭了。

所以炙炎真人此刻的举动，令很多道者心中不耻，而眼下异变突发，使得局势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是非对错，胜败高下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

更何况邓太一和慕容鸢都不做表态，其余那些道者岂敢多言。

那罩子乃是炙炎真人的灵宝之一，火云罩。

将莫凡扣在其中后，火云罩上火光缭绕，炙炎真人双眼杀机闪烁，右手握着他的另一件灵宝神火令，他将火之灵力借助神火令发出。疯了一般的加持火云罩，尽管他这样做，会使得伤势加重，甚至令他元气大伤，在愤怒的蒙蔽下，他已经丝毫不在乎。

经由神火令发出的烈焰，非但无比凝实，而且火灵的层次还会有所提升，而火云罩的威能，更是可以将这些火灵力再次凝聚升华，从而达到一种堪称恐怖的程度。

所有的火灵力，都被火云罩向着罩内涌去。

骤见此景，慕容鸢和邓太一的眼中闪烁起了希望的光芒，而对面远处的古云飞等人却纷纷怒不可遏。

“卑鄙，炙炎老儿，人家对你手下留情，你却反下杀手。”古云飞眼见莫凡被火云罩扣住，不由得焦急大喊。同时数道飞剑已然在他身边凝成，似有随时出手的迹象。

玄镜真人急道：“云飞，不可鲁莽。”

第1390章 三昧真火斗莫凡

古云飞被玄镜真人喊住，急忙稳了稳心神，可眼见火云罩上泛起的滔天烈焰，依旧满是焦急和关切。

以他的修为，完全可以感受到，火云罩上泛起的火焰，层次极高。

“嘿，没想到那炙炎真人竟然如此卑鄙，玄镜道兄，现在该怎么办？”莫凡不在，玄镜真人身份最高，古云飞和卢骁，乃至同来的数位道者纷纷看向了他。

玄镜真人同样面有难色，不多时，他沉沉的道：“后退。”

“后退？”古云飞惊道。

“没错，眼下我们只能，也必须相信小凡，现在他的情况不明，倘若我们贸然出手，势必会引得双方血战，小凡所有的努力也就全都白费了。”玄镜真人解释道。

卢骁愤愤的看着远处的景象：“可是……那炙炎真人突下杀手，邓太一看样子也没有阻止的征兆，很有可能，他们就是想借此机会对付小凡，一旦小凡出了事，一样是大势已去。”

卢骁所言，也是玄镜真人此刻心中的难处。

他看向卢骁，皱眉道：“没错，所以眼下我们必须掌握好这个尺度。我们暂且后退一段距离，确保在必要时刻，能够顺利返回点苍峰，同时，倘若邓太一他们真的对莫凡出手，到那时，我们也就没了选择的余地，自然要与之决一死战。”

古云飞和卢骁互相看了看，二人虽然面色焦急，却只能点了点头。

于是，玄镜真人带着一众道者，先后退了数里之地，一直退到距离点苍峰十余里处。

虽然是退，众人却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

火云罩内。

火浪熊熊，翻滚的烈焰已经将莫凡完全包裹，而且烈焰开始不断加强。

若是以往，对莫凡而言，这绝对是一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可现在的局势依旧严峻，莫凡不敢轻易让自己受伤，于是，他早已经运转剑灵之力和玄黄紫气护体，青龙神气绕体盘旋，任凭烈焰灼灼，却无法破开他的防御。

火云罩外，炙炎真人疯了般的凝聚火之灵力，经由神火令发出，提升火云罩中的烈焰强度。

与此同时，炙炎真人心头的怒火渐渐弱了一些。

方才，他的确有些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只想着杀了莫凡。

现在稍稍冷静，他也知道自己如此做法似有不妥。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唯有一鼓作气，争取将莫凡一举灭了。

神火令和火云罩作为两件上品的灵宝，是炙炎真人最为得意的道器，火云罩内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本以为，凭借火云罩和神火令，应该足以让莫凡飞灰湮灭，却不曾想，任凭他驱动烈焰，却根本无法对处于火云罩内的莫凡构成有效的伤害。

那一股青龙神气……

以及莫凡体外泛起的紫气，令火云罩的烈焰无法灼烧莫凡的肉身。

炙炎真人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继续凝聚火灵力。

如此一来，伤势迅速加重，方才被空冥仙剑击伤，残留体内的剑气，开始撕裂他的筋脉，没多久，炙炎真人便呕出了一口血。

炙炎真人嘴角挂着血痕，原本发红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他恶狠狠的看着不远处的火云罩，抓着神火令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可恶……姓莫的，没想到你还真难对付，在老夫的火云罩下，就算是蜀山两位宗主，也难以撑得一时半刻，你却可以做到丝毫不损。看来，老夫势必要拼上血本了。”

心中暗骂，炙炎真人的目光中杀机更浓了三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收了神火令，随后双手掐动指诀，双指并拢后点向火云罩。

“姓莫的，今天老夫就让你尝尝这三昧真火的厉害。”

霎时间，一道火光从他的双指上发出，射向火云罩，这一道火焰呈现出蓝白相间的颜色，正是人体内炼三昧真火中的第一重纯阴火灵。

随着纯阴火灵加持火云罩，使得火云罩也完全变成了蓝白色，涌动的火焰犹如来自地狱一般，虽然为火，却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众道者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但炙炎真人驱动纯阴火灵后，四周的温度反而开始急速下降，这种阴冷的感觉，可以浸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而并非是肉体上的感触那么简单。

没多久，炙炎真人惊愕的发现，在他的纯阴火灵之下，火云罩内的莫凡非但还是没什么损伤，反而开始将纯阴火灵吸收，这令炙炎真人委实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惊愕，困惑，难以置信……

怎奈炙炎真人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将一切复杂的情绪统统抛之脑后，双手指诀立时变幻，再次激发的火灵已经变得赤红无比，充满了炎阳之气，

三昧真火的第二重纯阳火灵。

火光大胜，映衬的苍天犹如被火烧了一般，修者们必须借助修为抵御炽烈的高温，地面上草木纷纷枯萎而后燃烧化为灰烬，幸亏点苍七峰有山河社稷图相护，否则势必会化为荒山野岭。

虽说炙炎真人性情急躁，狂妄无边，但他的确有狂的资本。

三昧真火的火候委实不弱，即便邓太一和慕容鸢看在眼中，也不由得深感敬佩。

也恰因如此，邓太一和慕容鸢感觉，也许炙炎真人的确有希望能够直接灭了莫凡，那是最好的结局，哪怕不能，也势必会让莫凡元气大伤，如此一来，他们也就不必冒着授人以柄的风险强行出手了。

怎奈，对同样修成了纯阳火灵的莫凡而言，炙炎真人的三昧真火依旧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再次被莫凡所吸收。

眼见着火云罩上的火光开始减弱，而自己体内的伤势已经越发严重，炙炎真人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于是，他苍眉紧锁，仿佛是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一样。

却见炙炎真人停止激发纯阳火灵，随之轻轻挥手，手中出现了一个火色的葫芦。

看了眼火色葫芦，炙炎真人的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第1391章 三昧阴阳和合火

下一刻，炙炎真人单手化作剑指，指尖对着红葫芦的葫芦口轻轻一点。

葫芦盖登时飞开。

他将葫芦口对准火云罩所在之处，随之剑指牵引葫芦口的位置点向火云罩所在之处。

一道古怪的火焰从葫芦口中射出，直奔火云罩。

之所以说古怪，是因为这一道火焰，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不像纯阴火那般阴冷，也不如纯阳火那么炽烈，单从形态上来看，似乎已经不该被定义为火了。

骤然见此，即便见多识广的邓太一也不由得惊呼一声：“这……这难道真的是三昧真火的第三重，阴阳和合火？”

慕容鸢作为一个水系道者，水火不相容，她对火灵同样十分敏感。

这一道火焰使得她顿时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慕容鸢此刻的脸色甚至显出了几分惊惧。

“没错，一定就是阴阳和合火。”

邓太一沉声道：“炙炎真人曾说他的三昧真火已经大成，老夫原本是不信的，这天下间的火系道者中，只怕也唯有蜀山的玉鼎真人和五行阁中的老祖已然炼成。”

“眼下看来，他的确尚未炼成，但……他却真的拥有这人体内炼的至强火灵。”

慕容鸢缓缓点头：“是啊，此火存于他的道宝葫芦中，而并非在他体内，说明这一道阴阳和合火并非是他所炼成。如此说来……极有可能是炙炎真人的道门老祖中，曾有人炼成，而后借助某种秘法存于道宝葫芦里，传给了炙炎真人。”

对于慕容鸢的这种说法，邓太一也深表赞同。

邓太一捋了捋胸前长髯：“没想到，炙炎这老东西还深藏不露，留有这种杀手锏，我们倒是小看了他。”

慕容鸢浅然一笑：“既然这一道火灵并非他所炼成，自然无比珍贵，用了便不会再有，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不会用的。今日，也算是机缘巧合，那莫凡的运气，似乎不怎么样。”

邓太一冷哼一声：“哼，天道茫茫，邪不压正，看来天意也是站在我们一边的。哎，可惜了。”

慕容鸢挑眉不解的道：“可惜了？”

“没错，抛开一切不谈，那莫凡的确是万千年来不可多得的道门良才，能在百年之内便有此修为造诣，可谓前无古人，只怕也不会有来者了，倘若他不是步入歧途，则必可登临仙界，成就永恒大道。”

慕容鸢听后，缓缓点头：“也许吧。眼下来看，大局已定，道兄是该做好准备，免得被那些魔修趁乱逃走，今日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那是自然。”

邓太一开始元神传音，给身边那些道者下令分派任务，暗地里，那些道门长老宗主带着各自的门人，悄然离开，将点苍七峰团团包围。

……

火云罩内。

莫凡不敢让自己轻易受伤，所以，他已经暗聚修为，准备一举将这火云罩击破。

就在这时，炙炎真人开始用三昧真火加持火云罩，使得莫凡有些意外。

虽说三昧真火，人体内炼，由于每个人各不相同，所以炼成的三昧真火也不尽相同，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于是，莫凡开始尝试去触碰感悟炙炎真人释放出的三昧真火。

现如今，他对三昧真火前两重的造诣已经可谓大成，不在炙炎真人之下，所以当他适应了之后，很快便可以将炙炎真人的纯阴火灵，乃至是纯阳火灵吸收。

如此一来，使得莫凡体内存储的纯阴纯阳两种火灵不断殷实。

这倒是让莫凡不免有些喜出望外，也算得上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待得吸收的差不多了。

万没想到，这炙炎真人竟然真的驱动了三昧真火的第三重阴阳和合火。

莫凡身处于火云罩内，并不知道，此刻炙炎真人驱动的阴阳和合火，实际上并非他所内炼而成，乃是其道门道祖所留，炙炎真人只是凭借道祖所传授的法诀加以利用而已。

而且，由于三昧真火并非是自然界本就存在的火灵力汇聚而成，乃是修者内炼，所以并非是源源不绝的，也就是说，炙炎真人火葫芦里的阴阳和合火是固定的，用了一分就少一分，若非今日到了这一步，炙炎真人绝不会轻易动用。

阴阳和合火，非但可以对道者的肉身具有灼烧能力，尤其是对道者的元神同样具有极强的焚灼效果。

由始至终，莫凡都未曾感觉到什么压力。

但是这一刻，随着炙炎真人驱动阴阳和合火，莫凡也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三昧真火，此乃人世间的至强火灵，仅次于代表了天威的天火，深藏于幽冥炼狱的幽冥之火，和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红莲业火。

青龙神气护体，依旧无法抵御，只是可以将其削弱几分。

护体剑灵，和玄黄紫气也一样，都无法将阴阳和合火彻底的阻挡，使得莫凡的肉身必须要面对此火的灼烧。

以至于，莫凡强韧的不灭剑体也已经逐渐损伤。

好在有青龙神气、护体剑灵和玄黄紫气的三重削弱，才使得他肉身受损的程度不是那么快。

然而无与伦比的剧痛，却让莫凡有些难以忍受。

更麻烦的是，莫凡此刻面对着阴阳和合火对他肉身和元神的双重焚烧。

一边忍受着剧痛，一边还要稳固元神，莫凡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包括从蜀山观心阁老祖那里得来的凝神道诀，他在心中反复的吟诵，加持元神。

即便如此，伴着火灵越来越强，已经直逼莫凡所能承受的极限。

与此同时，炙炎真人现在也面临着极大的困难。

他本以为，三昧真火一出，在这种号称可以焚灭世间一切事物的火灵之下，莫凡必定会化为灰烬，却没想到，他的纯阴纯阳火根本没用，反而还被人家给吸收了。

忍痛用出道祖所留的阴阳和合火，结果还是不能直接将莫凡灭掉。

他只能继续提升火灵的输出，怎奈葫芦里的火灵有限，而且灵宝层次的火云罩也显出了不堪重负的迹象，再这么下去，火云罩势必要崩毁。

可恨，莫凡的身影还在支撑着。

第1392章 人情冷暖显炎凉

心头的愤怒渐淡，逐渐冷静下来的炙炎真人，只觉得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他甚至心生了悔意。

这道祖所留的阴阳和合火，乃是山门镇山之宝，道祖曾经有遗命，若非关乎本派生死存亡之事，不可轻用。

可是今天，他却用在了莫凡的身上。

说到底，此事对他炙炎真人来说，没那么要紧，也不是他炙炎真人一个人的事，更达不到道祖遗命的关乎山门生死存亡之事的程度。

自己刚才是怎么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更无奈的是，即便用上了道祖遗留的阴阳和合火，却还是没能灭了莫凡。

葫芦里的阴阳和合火有限，被他不断的强势输出已经消耗了大半，再这样下去，只怕就要耗尽了。

自己回了山门，如何跟其他长老交代。

而且体内残留的剑气，已经损伤了他的筋脉，并且在向着他的丹田之处蔓延，如果再不管不顾的话，只怕道基必损。

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尽快了结了莫凡。

想要尽快结束，就势必还要加大火灵的输出，可偏偏火云罩层次有限，已经不堪重负，倘若自己再加大火灵的输出，火云罩必定会崩裂。

炙炎真人懊悔万分。

自己甚至连盟主都不是，逞的什么能啊，这一下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就算自己灭了那莫凡，又能如何？

元气大伤，没个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无法恢复，镇山之宝也没了。

可眼下……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即便这样还是不能灭了莫凡，或者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被那慕容鸢给抢去了功劳，那可就亏大了。

炙炎真人狠了狠心，虽然不敢在继续增强火灵，却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只盼着莫凡会很快支撑不住，葬身在火云罩内。

……

火云罩内，火灵不断在增强，莫凡不敢有丝毫放松，只能使得自己进入极致防御的状态，静待时机。

没多久，火灵不再增强，使得莫凡得以松了口气。

他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使得自身的防御和火云罩内的火灵达成了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

而后……

凶险和机会，往往是并存，并且对等的。

越是凶险，机会就越是难得。

这是他苦等了很久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珍贵至极。

莫凡第一时间开始结合数年来自己对修行三昧真火的感悟，去体会此刻围绕着自己的阴阳和合火。

一直以来，他都在努力突破三昧真火第三重的桎梏。

尽管他一直未有收获，却一直锲而不舍，其中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就是，他从未接触过这种传说中的火灵，无法真正接触，就无法得到最为清晰的感触，无法积累最直接的经验。

眼下，机会终于来了，莫凡悉心感悟，很快便有了收获。

前期的努力和积累，虽然没能取得有效进展，却在机会到来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常言道，机会往往倾向于有准备的人，就是这个道理。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莫凡对阴阳和合火的领悟便有了质的突破。他甚至开始尝试不再去抵触身周的火灵，去更进一步的感触领悟，乃至是尝试将之引导进入自己的体内。

伴着火灵不再加强，甚至逐渐减弱，莫凡受损的肉身也在玄黄紫气的滋养下开始恢复。

如此，莫凡在火云罩内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这可是苦了炙炎真人，眼看着葫芦里的火灵已经消耗殆尽，逐渐恢复理智的炙炎真人心在滴血。

他的元神时刻关注着火云罩内的莫凡。

差一点，就差一点，几个字一直在他心底里呼喊着，可就是这几个字，由始至终也没能改变。

最终，葫芦里的火灵完全耗尽。

同时，炙炎真人体内伤势也已经无法控制，令他直接喷出一口血。

感觉到情况不对的邓太一和慕容鸢急忙上前，火云罩内的情况，他们不得而知，但见眼下炙炎真人脸色苍白，颇为狼狈，邓太一急问道：“炙炎道兄，那莫凡是否已经被你诛杀？”

炙炎真人强忍伤势，缓缓转头看向邓太一，目光异常的狠厉，使得邓太一不由得皱了皱眉。

“呵呵，哈哈哈哈……”

“炙炎道兄，你笑什么？”

慕容鸢急问道：“那莫凡现在究竟如何了，是否已经被你所灭？”

“住口，慕容鸢，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问我？”炙炎真人疯了般的怒斥慕容鸢，只把慕容鸢问的愣了一下。

不论什么原因，炙炎真人为了这一战，算得上损失惨重，拼了老底。

而邓太一对其现在的处境和伤势视而不见，这令炙炎真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突然，炙炎真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怒视邓太一和慕容鸢，不知为何，忽然间又在这一个想起了莫凡仗剑替月华真人挡下量天尺的一幕。

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

随之又是一口血呕了出去。

他缓缓摇头，满面沮丧之色。

邓太一和慕容鸢对视了一眼，邓太一忍不住再次急问道：“炙炎道兄，莫凡现在究竟如何，你倒是说话啊。眼下正是紧要关头，绝不可功亏一篑。”

炙炎真人根本毫不理会，他瞥了一眼火云罩的方向，双眼微眯。

随之，炙炎真人掐动指诀，心灰意冷之下，他已经不想再多言半句，也不想再掺和这件事，他准备收了火云罩。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紫光忽然从火云罩内射出，使得炙炎真人神色微变，邓太一和慕容鸢齐齐望去，同样面露惊色。

随后便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多时，火云罩内万道紫光齐齐爆闪而出，伴着一声巨大的轰鸣，炙炎真人的火云罩应声爆裂，化为无数的碎片坠向地面。

邓太一再次看了一眼炙炎真人，随后闪目看去，依稀可见，那紫光闪烁之处，似有一道身影盘膝打坐，他的元神悄然探视而去，却根本无法接近。

“不好，那莫凡竟然还活着。”

慕容鸢大惊道：“即便他是大罗金仙，此刻也必定元气大伤，道兄，机会一闪即逝，切不可错过。”

第1393章 云天水袖藏乾坤

邓太一双眼微眯，对于那个机会，他心底里一直有所犹豫，可眼下事情走到了这一步。

慕容鸢的一席话，使得邓太一眼中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动手……”

作为盟主，一声令下。

身边数位道者早已准备出手，闻听号令，纷纷运转修为，手持法宝。

慕容鸢更是周身泛起了水灵力。

城府这个东西，端是了得，慕容鸢根本不再多言炙炎真人一眼，她等候的机会，终于到了。

就连邓太一也再次幻化出了量天尺，座下赤色牛兽低哞不止，目露凶光。

一时间，数字道者纷纷手持自己的法宝道器，施展各种道法向着莫凡发起攻势，可谓是光华夺目，色彩缤纷。

远处，月华真人等一众道者，在见到莫凡震破火云罩时，都觉得无比振奋，此刻，却被一众正道修者气的怒上心头。

“可恶，一群卑鄙的家伙。”

“看来这些老东西，已经不再顾及他们所谓的道义了。”

“玄镜前辈，不能再等了，拼了吧。”

玄镜真人一晃手中千丝拂尘，脸色也渐渐严肃起来：“事到如今，别无选择，今天我们就与这些所谓的正道中人斗上一斗。”

话音落地，以玄镜真人为首，古云飞、卢骁，乃至是当初蓬莱九子，十八上人中的几位道者纷纷冲向莫凡所在之处。

此刻的莫凡，盘膝打坐，周身泛着紫光，一条青龙盘绕在他的体外。

从外表来看，有些惨不忍睹，他的皮肉已经被烈焰灼烧受损严重，空气中还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道，多亏了青龙神气，护体剑灵和玄黄紫气的三重防护，再加之炙炎真人的火灵有限，才使得他并未被灼伤内里。

不过，虽然玄黄紫气具有很强的疗伤效果，但三昧真火所造成的损伤，恢复起来并不容易。

但对他来说，不重要。

感受到迎面袭来的漫天道法，莫凡微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虽然肉身处处焦黑，这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眸光依旧深邃如海，甚至更加的坚定。

下一刻，莫凡双臂猛然高举，做出举手托天之势。

周身剑灵之力瞬间凝聚，化作万道剑影劲射而出，迎向那袭来的满天道法。

众道者体内仙根不同，所修道法不一，金木水火土五行道法，阴阳风雷之力，五光十色，雷光电影，还有各种不同的法宝道器。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在被剑影击中时纷纷溃散。

剑锋之下，一切道法皆为表像。

万剑齐飞，以无所不破之势，以一己之力，使得众道者堪称看家的法诀变得不堪一击，还有那些具有不同威能的法宝道器，也被莫凡的紫色剑影击溃击穿，纷纷而落。

邓太一和慕容鸢见此不由得再次吃了一惊。

莫凡以一己之力，剑破万法，挡下了数十位道者的大乘道法，这本没什么，虽然那数十位道者修为都不低，可是在一个渡劫境大能的面前，就显得渺小很多。

使他们吃惊的是，此刻的莫凡，周身焦黑，看上去狼狈不堪，想必一定是伤了元气，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以一剑之力而破万法，这就难免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了。

可怜那些道者，本以为机会来了。

若能在众多道者面前，将莫凡击杀，自然是大功一件，所以他们几乎都用上了看家本领，祭出去的法宝道器也都是最好的。甚至大有种争先恐后的意思，生怕这天大的功劳被别人给抢了去。

结果，眼见漫天剑影袭来，他们的法宝道器在剑锋之下不堪一击。

轻则受损，重则直接报废。

要知道，很多法宝是这些道者的镇山之宝，平日里看的比命还重要，却在这一刻纷纷被剑锋击破。

如此一幕，令不少道者瞬间愣在了那里，而且本命法宝被毁，也让一部分道者伤了元气。

他们哪里知道，若非莫凡不想大开杀戒，毁掉的可就不单单是他们的法宝那么简单了。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慕容鸢见状身形腾空而起，到了高处，却见她周身闪烁着水蓝色的光芒，双眼俯视着百丈之外的莫凡。

眼中杀机涌动，慕容鸢轻喝一声‘莫凡小儿，休要猖狂，今日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云天水袖，袖里乾坤的妙处。’

话音落地，慕容鸢左手对着莫凡一掌打出。

虽是一掌，却无掌力，与此同时，她的袖口舒展开来，一股水蓝色的光芒从袖口里射出，以迅雷之速奔着莫凡而去，直接将莫凡的身形笼罩其中。

古云飞等人此刻已经来到莫凡的近前，见慕容鸢出手，古云飞大惊：“小凡小心，那是慕容鸢的袖里乾坤，一旦被她吸了进去，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疯魔卢骁见状，将自己的魔宝飞爪祭出，直奔慕容鸢。

不曾想，魔宝飞爪刚刚被那股水蓝色的光芒笼罩便失去了力道，被光芒吸向慕容鸢，越来越小，最后进入到了慕容鸢的袖子里。

粉蝶上人和青云子等人，也都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道器，结果都是一样，那慕容鸢的云天水袖，仿佛可以将这世间的一切事物吸入其中一般。

莫凡在眼见光芒罩向自己时，也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人的名，树的影，他知道慕容鸢有这一门高超妙法，而且恐怕绝非浪得虚名。

慕容鸢在高处，他在低处，距离尚远，那光芒呈扩散状态，所以莫凡躲是躲不开的。

在光芒笼罩过来时，莫凡心念一动，数十道剑影迎向了光罩袭来之处，但当这些剑影被那水蓝色的光芒包裹后，也都纷纷失去了原本的力道，就连莫凡也失去了对这些剑影的感应，而后，全部被收入了慕容鸢的袖子里。

随后，他便被光芒笼罩。

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自己向着高处而去，莫凡运转修为相抗，一时间倒是可以稳住身形，但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不仅如此，这股水蓝色的光芒阴柔无比，竟然在企图弱化他的真气运转，颇有些以柔克刚的意思。

第1394章 无剑无我破乾坤

莫凡身经百战，习惯了身处险境，所以他心神稳定不为所动。

不过，也难免暗赞慕容鸢这一手袖里乾坤的确厉害，就连他身处其中，也难以强行破解，而且那水蓝色的光芒是一种极其高级的水灵力，阴柔无比，使得他体内真气运转不畅，长此下去，势必会失去抵抗之力，任由那股吸力将之吸走。

难怪，葛天雄和几位道者的法宝，在触及到水蓝色光芒时，所有神通纷纷失去了效用。

古云飞和玄镜真人等道者见状大惊。

呼喊之间便要上前。

“小凡……”

“不好，小凡被慕容鸢的云天水袖所控。”

莫凡分神大吼一声：“诸位前辈，不可靠近，稳住阵脚。”

众人闻言，虽面带焦急之色，却不敢靠近分毫，最后只能聚在一处，抵挡正道联盟那些道者的攻势，虽然他们修为都不弱，怎奈人数较少，面对形形色色的道法顿觉得压力倍增，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

局面十分被动，千钧一发，就连身处点苍峰悬天地的太虚真人，也不由得攥了攥拳，满脸紧张的神色，他身边的白忠更是焦急万分，却不敢轻易采取行动。

云顶，慕容鸢见莫凡已经被自己的云天水袖所控，一颗心稍稍放了放，脸上也流露出了得意之色。

她一边操控加持云天水袖，一边开口道：“莫凡小儿，本座这云天水袖，莫说是你，就算是大罗金仙一旦被制也无法摆脱，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老老实实的被本座收入袖中。”

“不过……本座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本座这袖里乾坤，自成一界，待得你被收入其内，生死祸福便全由本座所掌，倘若你现在知错，迷途知返，虽一死难改，但本座可以考虑，给你一个转世轮回的机会。否则怕是魂飞魄散。”

慕容鸢的声音很大，足以覆盖方圆百里，她是有意想让所有人听到，借此来打击点苍宗的气势，增强正道联盟的战意，同时，也可以为她扬名立威。

莫凡依旧在与云天水袖强大的吸力相抗。

渐渐的，已经有些力所难及。

那云天水袖中的吸力不断增强，仿佛没有极致一般，必然是在不断吸收空气中的水灵力，可谓源源不竭，而自己最终难逃被吸入的结果。

硬拼，不明智，也绝不是办法。

再拖延下去，胜算也会逐渐降低。

于是，莫凡凝视着高处的慕容鸢，眼中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霎时间，莫凡将体内的剑灵之力极致运转，辅以青龙神气和玄黄紫气的双重加持，使得他周身紫光爆闪，青龙神气隐隐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慕容鸢见此不由得微微皱眉，脸上得意的神情稍有收敛。

下一刻，空冥仙剑与莫凡融于一体，直接进入到了最高层次的人剑合一状态，形与形相融，剑魂与元神合二为一。

伴着一声震天的龙吟，剑啸声铿锵而起，令所有道者心头为之一颤。

莫凡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剑影，一道散发着阵阵紫气，青龙缠绕的剑影。

在所有道者震惊的目光中，这一道剑影，不再抵抗云天水袖的强大吸力，反其道行之，顺势而为，直奔慕容鸢的袖口激射而去。

强大的剑灵之力使得剑锋所过，剑威浩荡，空间仿佛都要被撕裂了一样。

慕容鸢脸上的神情彻底凝滞。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气息涌来，异常凌厉，颇有些势不可挡，所向披靡的意思。

眼看着莫凡化剑，剑锋袭来，慕容鸢的心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一丝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这小子要干什么，不思如何摆脱本座的云天水袖，反而顺势而来，难不成……”

心头暗自嘀咕，那股不祥的预感变得越发严重。

不过，慕容鸢毕竟也是修为达到渡劫境前期多年的道门强者，再加之心境沉稳，即便预感到有些不对，却不至于令她心生怯意。

于是，慕容鸢稳了稳心神，心中发狠，继续加持云天水袖。

实际上，她也已经没了退路。

在她看来，莫凡此刻的举动，无异于引火自焚，自寻死路，这就是莫凡在绝境之下所做的最后挣扎罢了，但她心头不得不暗自称赞，在她的云天水袖中下，敢反其道行之，主动冲向自己袖里乾坤的，莫凡还是第一个。

与惊鸿一剑相比，这一剑，并不快，或者说不足够快。

他所化的剑影，慕容鸢看的真切，邓太一看的清楚，古云飞和卢骁等人也都如此，乃至是所有道者。

而且这一剑，莫凡也并未借助什么剑诀剑技。

也许到了他现在的境界，所有的剑诀剑技都已经失去意义，而这恰恰是一种剑道之中的无剑无我之境。

他只是知道，倾尽全力。

心无他想，魂无杂念，与肉身保持高度的统一，将数十年来自己苦修所得的一切全部倾注，仅此而已。

就连那些不断施展道法的正道修者，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静的凝视着那一道剑影。

随着距离的接近，剑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进入了慕容鸢那宽大的袖口之内。

“小凡……”

“宗主……嗨，这一下完了，全完了。”

“怎么会这样，不……”

眼见莫凡被慕容鸢收入袖口，古云飞等人纷纷大喊。

邓太一终于松了口气，眼看着慕容鸢所在之处，缓缓点了点头，手里早已经准备出手的量天尺也稍稍落下。

慕容鸢自然最为得意，所有人之中，这一刻只怕唯有炙炎真人对此已经毫不关心。

可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突然，慕容鸢脸上得意的神情为之一凝，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形容的震惊。

“啊……”

随之便是一声惨叫响起，这一声惨叫，惊九霄，动八荒，引得所有道者的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却见一道紫光，从慕容鸢的袖口生生射出，击破了慕容鸢的云天水袖，破了她的袖里乾坤，犀利的剑气，使得慕容鸢左臂上的云天水袖完全碎裂，并泛起一团鲜红血雾。

第1395章 尚可一战力难支

犀利的剑气，不仅仅破了慕容鸢的云天水袖，袖里乾坤，还将她整条手臂绞杀成碎肉，泛起一团血雾，致使得慕容鸢发出了那一声惨叫。

异变突发，令众道者震惊不已。

一时间，他们仿佛忘记了自己在做的事，一双双眼睛紧盯着那剑影所在，可谓瞠目结舌，满眼的不可思议。

“慕容宫主的袖里乾坤……竟然被，被那姓莫的小子给破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听闻慕容宫主的云天水袖，已达仙宝层次，一旦被其收入其中，纵然真仙也无能为力。”

“还不可能，你没看到吗？慕容宫主的胳膊都废了。”

一众道者震惊之下议论纷纷。

如此的一幕，就连邓太一也万没想到。

眼见慕容鸢的袖里乾坤被破，云天水袖被毁，连胳膊都被绞杀成了血雾，邓太一刚刚放下的量天尺不由得立即紧攥起来。

震惊之下，邓太一双眼微眯，眼中杀机闪动。

古云飞和一众道者，在看到莫凡剑破云天水袖时，同样流露出难以形容的震惊之色，他们很快回过神来，顿觉得无比振奋。

“哈哈哈，快看，小凡非但没被那慕容鸢困住，反而破了她的什么袖里乾坤……”古云飞无法抑制心头的惊喜，大喊了起来。

卢骁惊喜之下双拳紧握，大呼道：“好，太好了，看来小凡是早已成竹于胸，这一剑非但破了慕容鸢的法门，还将之重创，委实是厉害的紧。”

玄镜真人紧绷的神经自然也放松了不少，但他审时度势，沉声道：“云飞，卢骁，眼下还不是庆喜的时候。越是在这种时候，诸位越不可大意，那正道联盟尚有邓太一这样的强者存在，既然慕容鸢可以不顾道义突下杀手，那邓太一未必不会。”

玄镜真人的话使得古云飞和卢骁等一众道者稳定了一下情绪。

“玄镜前辈，现在怎么办，不如趁机会杀过去，挫一挫这些正道修者的锐气。”卢骁急道。

玄镜真人缓缓摇头：“不可，方才小凡的一剑，既然可以废了慕容鸢一条手臂，就自然可以将之击杀，但却没有，说明小凡未起杀心，倘若我们主动进攻，一旦混战在一起，局势将难以收拾。”

古云飞听后点了点头道：“嗯，玄镜前辈所言极是，嗨，说起来这一次真是有些窝囊。”

玄镜真人又道：“好了，大家稳住阵脚，严阵以待，如果需要的话，老夫相信小凡会给我们指示。”

……

慕容鸢的袖里乾坤，就好像莫凡的图中界，是一个独立的界，在界内，她的确是神一般的存在，就好像莫凡在图中界一样。

所谓界，已然达到了空间的层面。

如果真的被困入界内，想要强行打破空间壁垒，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而界的构成也有其独特性，袖里乾坤的构成是依托于云天水袖，云天水袖是一件水属性的仙宝，凝聚着浑厚的水属性灵力，以阴柔为主。

这个界就好像一个口袋，而莫凡的这一剑，倾尽全力，锋芒毕露，凝聚了他数十年苦修的积累，在那一瞬之间，生生将之击破而出。

此刻的莫凡，停在了距离慕容鸢百丈之处。

他的身体外表依旧焦黑一片，手中持着空冥仙剑，周身裹着玄黄紫气，青龙绕体，他的双眼依旧深邃如海，目光满是坚定的看着慕容鸢。

慕容鸢左臂已经被剑气生生绞碎，至于那所谓的袖里乾坤，云天水袖已然不复存在。

重伤之下，她恶狠狠的看着莫凡，目光中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浓重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莫凡小儿，你，你……”

慕容鸢怒视莫凡，强忍断臂之痛。

莫凡手持空冥仙剑，与之四目相对，不卑不亢。

“胜败已分，前辈却突下杀手，自讨苦吃，怨不得我了。”

“你……不，这不可能，你竟然破了本座的袖里乾坤。”慕容鸢随之看了眼自己断臂之处，鲜血横流，实际上，这断臂之痛远不及云天水袖被毁对她的打击更大。

肉身对于修者而言，尤其大能修者，已经只是一副皮囊，最终的飞升，指的也是元神的飞升蜕变，至于肉身，实际上并不重要，只要元神不灭，对修者而言就不算道灭，可一件仙宝的意义却十分重大。

慕容鸢已经没了一战之力，可这心头的愤恨难以抑制。

“太一道兄，你还在等什么，那莫凡已经是强弩之末，机不可失啊……”

在慕容鸢呼喊的同时，邓太一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事情到了这一步，邓太一也已经没了其他的选择。

量天尺霞光骤起，冲霄直上，瞬间便有数百丈长短。

与此同时，他的座下赤色牛兽，对着莫凡发出一阵低哞声，牛哞之声虽不及龙吟高亢，不如狮吼雄浑，却是一种音攻之法，可乱道者元神。

单单邓太一一人之势，便抵得上那上百正道强者，量天尺一出，使得一众道者手中的道器黯然失色。

莫凡现在的情况，不像慕容鸢说的那么糟糕，但也不算乐观。

一战之力尚存，可对面却是处于巅峰状态的邓太一。

眼下邓太一量天尺已出，莫凡即便想退也绝无可能，这一尺落下，自己能否接得住，会是怎样的结果，他也不得而知。

“玄镜前辈，师父……快退回点苍峰。”

一声大喊，过后，莫凡却发现玄镜真人和一众道者，非但没听他的话，反而纷纷来到了他的身边。

“小凡，这一次……恐怕老夫不能听你的。”玄镜真人直接挡在了莫凡的身前，周身符箓环绕飞旋。

古云飞也出现在了莫凡的身边：“小凡，为师岂能弃你而去？咱们师徒连手，跟邓太一这个老家伙斗上一斗，也算为师还能为你做一点事。”

卢骁坚定的道：“算老夫一个。”

青云子，粉蝶上人等数字道者，也都出现在了莫凡的身后，面对远处的冲霄尺影，面对邓太一的强大威压，浑然不惧。

第1396章 莫凡力抵量天尺

看着身边的一众道者，那一张张义无反顾，毫不畏惧的神情，莫凡微微张口，似乎还想再劝，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这种时候，再多说什么，似乎未免矫情了。

而这一幕，是他不希望看到的，同样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实际上，这一幕，对邓太一也是一种莫大的触动，使得他握紧的量天尺甚至稍稍迟疑了片刻。

还是那个不解的困惑萦绕在邓太一，甚至是每一个正道修者的心头。

这些道者，来自于隐世千年的蓬莱，来自于天下最大的魔门天魔教，那古云飞更是一个疯疯癫癫不问世事的酒鬼，是什么，让他们此时此刻守在莫凡身边，即便面对生死抉择，却做出同样的选择。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虚假。

每个人的决定，都是发自内心。

境界的优势，使得邓太一以一人之势，依旧可以将莫凡和身边的数字道者完全压制。

莫凡手握空冥仙剑，倘若他以巅峰的状态与之匹敌，虽不能敌，却也有一战之力，可是现在，先后与炙炎真人和慕容鸢交手，使得他消耗不轻，实在难以力敌。

就在此刻，身周真元涌动。

莫凡不由得心头一惊，却发现这一刻，玄镜真人、古云飞、卢骁乃至几位蓬莱修者，都将他们自身的真元向着自己汇聚。

就眼下的情势而言，这的确不失为一个最好的办法。

“小凡，邓太一的修为太高，我们这些老家伙，即便出手也根本不可能对他造成威胁，既然如此，倒不如聚力于你，以你之剑，或可与之一战。”玄镜真人的声音传来。

随之，便是古云飞：“玄镜前辈所言不错，小凡，不必多言，来不及了。我们将真元传给你，你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卢骁不免有些为难：“好办法，可是……我乃魔修，我所修的魔元……”显然，卢骁是担心他体内的魔元，反而会对莫凡产生不好的效果。

话音未落，古云飞道：“卢疯子，不必多虑。你所修的魔元寻常正道修者根本无法炼化，但他可以，尽管放心。”

“好。”

就连卢骁也将自己体内的魔元毫无保留的涌向莫凡。

一时间，莫凡的身周被数字道者浑厚的真元包裹起来，凝重的真元原本是呈现出气态，也就是修者外放的真气，这一刻，这些真气甚至已经从气态转化为了雾状。

莫凡心头动容，但他知道这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

于是，莫凡顿时将玄黄紫气诀运转到极致，去吸收这些真元。

情势危急，时间极短，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莫凡谈不上将这些真元吸收炼化，收为己用，他现在做的，只是将这些杂乱的真元尽可能的融合起来，然后借之一用。

虽然效果必定有限，却要比大家各自为战强得多。

一幕一幕，看在邓太一眼中，都让他无比的吃惊，困惑不解。

以至于这一尺，他本蓄势完成，却迟迟未能下落。

因为现在，这一尺落下，抉择的已经不单单是莫凡的生死，还有古云飞，蓬莱尊者，至于那疯魔卢骁，邓太一是不予理会的。

“太一道兄，你还在等什么，万勿错过了时机，否则，本座的云天水袖岂不是白白毁了，还有这一条手臂，出手，诛灭莫凡，除魔卫道。”正当此时，重伤的慕容鸢大喊一声，声嘶力竭，刚刚稳住伤势的慕容鸢，察觉到了邓太一此刻似乎有所迟疑，这令她感到万分不满。

远处的炙炎真人，神情木然，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他的左肩鲜血已经止住，但脸色依旧苍白，这一刻，也不知他心头在想些什么。

数千正道修者，不再胡乱施展道法。

他们的道法，在这一刻即便施展出去，也不过就像那绽放的烟火一样，除了看上去绚丽夺目之外，毫无意义。

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邓太一和莫凡等人的身上。

邓太一心中的惊疑，他们心中也有，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莫凡身临绝境之下，那些本就由一些乱七八糟的修者临时组成的点苍宗，难道不应该土崩瓦解吗？

点苍峰上，太虚真人、白忠、乃至是柳菲儿、陆无双等人，虽然焦急万分，却只能将一切寄托在心头的祈祷上。

在慕容鸢的催促下，邓太一终于下了决心。

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他再多想。

于是，邓太一眼角闪过一抹凶光，已经凝结了数百丈之长的量天尺，绽放着万丈霞光，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向着莫凡等人所在之处劈了下来。

量天尺所过之处，留下了一个由七彩霞光构成的巨大扇面。

这一尺之威势，足以开山断水，颇具开天辟地之威……

慕容鸢见邓太一终于挥下了这一尺，嘴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只是她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显得这一抹笑意格外的狰狞。

炙炎真人依旧是那副木讷的神情，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数千道者，这一刻仿佛忘记了此来的目的，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被这一尺展现出的威势所吸引。

量天尺下落之际，莫凡已经极尽可能的做好了准备。

恒毅剑心，青松剑意……

一切都令莫凡毫无惧意，反而这一刻，面对量天尺的威势，使得他骨子里生出了一股战意，一股豪情，就连身体里流淌的血液都隐隐沸腾了一样。

手中的空冥仙剑融入体内，他再一次与空冥仙剑融合在一起，现在的他，完全可以一念之下进入这种大乘的人剑合一状态。

心剑、身剑、魂剑……

众人眼中，莫凡化作一道紫色剑影，剑影之外缠绕着一条青龙，直接迎上了下落的量天尺，伴着铿锵的剑啸声，和那高亢的龙吟之声，而且这一次，莫凡所化的剑影上紫光爆闪，在一众道者真元的加持下，强烈的紫光竟是与那量天尺上的七彩祥光分庭抗礼，不分上下。

最终，莫凡所化的剑影与量天尺结结实实的撞击在了一处。

轰！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爆裂的强光，令所有人不敢直视，劲风呼啸而起……

第1397章 紫穹真人止干戈

强大的冲击力，化作气浪，向着四面八方涌去。

七彩霞光与紫光瞬间交织所形成的强光，令所有道者都无法直视。

在这种堪称毁灭的气浪之下，就连古云飞等人都必须全力抵挡，正道联盟一方，人数虽然多，修为大部分却相对较弱，甚至有一部分弟子的修为不过刚刚筑基而已。

在这种力量下，说他们形同蝼蚁也毫不为过。

莫说区区百丈的距离，就算是远在数里，数十里之外，这种已经无法控制的强大力量，也足以在瞬间让他们灰飞烟灭。

邓太一感受到迎面袭来的劲力，不由得狠吃了一惊。

他固然无妨，可身后远处的那些道者，现如今失去了他的庇护，倘若被这股劲力冲击，势必会造成极大的伤亡。

炙炎真人已经六神无主。

慕容鸢更是身负重伤。

“快，还愣着干什么，结界……”

邓太一急忙大喊一声，那些道门长老和宗主似乎也知道眼下情势的危机，于是纷纷运转修为，连手布下结界，抵挡肆虐的劲力。

慕容鸢满面惊恐之色，即便是她，也不得不勉力闪身躲在了由几十位道者连手布下的结界之内，寻求庇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穹之上，一道残影从远处飞驰而至。

快似疾雷闪电，一闪即到。

同时，伴着一道宏音响起：“太一道兄，莫凡小友，还请立即罢了干戈，切勿再斗，自相残杀。”

那残影御剑而来，直奔邓太一量天尺与莫凡碰撞，威力最为强劲的位置，堪称恐怖的力量无法对其产生丝毫影响，甚至不能令其速度稍稍减缓。

随之，肆虐的力量仿佛忽然间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由向着四周扩散的状态，变成向着中心点汇聚。

霎时间，邓太一苍眉紧锁，紧握手中量天尺，显出一副高度戒备的神情。眉宇之间的神情又多了几分疑惑。

在这种情况下，寻常的道者，面对那股强大的力量甚至避之不及，岂敢逆流而上，力量爆发的位置，就算是修为达到破虚境乃至大乘境的道者，也无法抵御。

而来者非但可以接近，竟然还能够将已经四溢出去的力量回拢，单凭这一手，就必定是个大能修者。

在邓太一的认知里，能够拥有这等实力的道者，为数不多。

方才的声音，也并不陌生。

于是，邓太一眼前一亮，暗道一声：“蜀山剑宗，紫穹真人？”

四溢的强大劲气，忽然间倒卷而回，向着爆裂时的那一点汇聚，最后消失于无形。

原本恍如毁天灭地一般的场面，瞬间恢复了宁静，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随着力量消失，强光也不复存在，众人立即将万分好奇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似乎忘记了就在不久前，他们身处于怎样的险境。

却见，一白衣道者脚踏飞剑之上，出现在方才强光闪烁之处。

道者脚踏一柄飞剑之上，身穿一袭白衣胜雪，须眉皆白，头挽发髻，玉簪别顶，面容红润，鹤发童颜，强制收敛了方才那股强大的力量，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道者的身边，便是莫凡的身影。

借助古云飞等人的真元加持，凭借自己殷实的修为境界，莫凡以人剑合一，无我无剑的状态，硬是接下了邓太一的量天尺，要知道，这一次邓太一下落的量天尺，威力与当初对月华真人的那一下是截然不同的。

接是接下了，对他造成的损伤却委实不小。

而且他以人剑合一的状态去硬接这一尺，使得劲力爆裂时，他刚好处在力量最为狂躁的位置，的确是凶险万分。

紫穹真人的到来，算是解了莫凡的危难。

紫穹真人在看到莫凡此刻情形时，不由得脸色微变，似有动容。

此刻的莫凡，周身皮肉依旧处于焦黑的状态，三昧真火留下的损伤，即便是玄黄紫气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全修复。

同时，莫凡此刻内在的情况也很糟糕。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梁，强忍着内里外在的双重痛苦。

即便紫穹真人突然出现，这一次，莫凡也没有开口，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紫穹真人。

玄镜真人，古云飞和卢骁等人第一时间来到莫凡的身边，在看到莫凡此刻情形时，几位老者均显出不忍之色，唉声叹气，不忍直视。

紫穹真人的目光打量了莫凡一番，他所观察的，并非单纯是莫凡的外表。

“莫凡小友……”

紫穹真人先是招呼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却有些为难。

莫凡依旧没开口，只是看着紫穹真人。

紫穹真人双眉微凝，神情颇有些复杂，不知心里在踌躇些什么。

几息之后，紫穹真人再次开口：“小友……你……受苦了。”

紫穹真人话音刚落，莫凡顿时呕出了一口血，似乎他一直在凭借自己的毅力支撑着，而紫穹真人看似简单的几个字，使得莫凡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这一放松，体内的伤势便难以压制。

“小凡，你怎么样？”

“小凡，你没事吧？”

古云飞和卢骁纷纷围到近前，见莫凡身体摇晃，急忙将之扶住。

紫穹真人见状单手一挥，掌心出现了一枚乳白色的丹丸。

“快，把这颗丹药给他服下。”

若是以往，紫穹真人不论出现在何处，都势必会引起道者们的关注，毕竟紫穹真人乃是天下修者仰望的巅峰存在。

可在今日今时，此地此景之下，古云飞等人却围绕在莫凡身边，对莫凡现在的伤势格外关心，反而对他这位蜀山剑宗的宗主的到来不太在意。

紫穹真人也不在意。

此刻一颗丹药托在掌心，特有的芬芳使得道者们闻上一闻便觉得百脉通畅。

古云飞闪目看去，不由得惊道：“紫穹前辈，这难道是蜀山密炼的，千花百草丹？”

紫穹真人应道：“正是，快别说了，先给他服下，免得伤势加重。”

古云飞微微皱眉，稍显迟疑，而后一把接过丹药，并将之塞进了莫凡的口中。

第1398章 获赠千花百草丹

作为莫凡的师父，古云飞虽然怀疑紫穹真人为何会这么做，但在确认丹药为真的情况下，还是第一时间先把丹药给莫凡服下。

而后，古云飞才看向紫穹真人。

今天的事，令一众道者不免有些心寒。

此刻的古云飞，即便面对紫穹真人，神情也不再那么毕恭毕敬。

他看向紫穹真人，语气有些怪异的道：“紫穹前辈……来的可真是时候。据老夫所知，这千花百草丹乃是你们蜀山密炼，虽不及大罗丹珍贵，却也是极为难得的灵丹。”

古云飞回首看了眼莫凡，只觉得心头怒气难平，又道：“怎么前辈舍得拿出来，给我们这些勾结魔道的十恶不赦之人。”

紫穹真人何等身份。

若是以往，即便那些一流道门的门主也必须礼敬三分。

而在此刻，古云飞明显话中有话，他却并不在意。

紫穹真人看了古云飞一眼，颇为无奈的缓缓摇头，正当他要开口之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邓太一的声音。

邓太一依旧手持量天尺，紫穹真人突然出现，对他来说本来应该是一桩好事。

还不等邓太一高兴，便见紫穹真人赠丹给莫凡的一幕，这令邓太一心头困惑不解，有紫穹真人在场，邓太一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此刻，他来到距离紫穹真人十余丈远处，招呼道：“紫穹道兄，您怎么忽然到此，太一有礼了。”

紫穹真人看向邓太一，面色微沉，应道：“嗯，太一真人不必多礼。”

邓太一瞟了一眼莫凡所在之处，再次看向紫穹真人，颇有深意的道：“今日老夫率领天下正道，在此诛剿点苍宗，虽胜券在握，但老夫不希望我道修者有所伤亡，再加之这莫凡小儿委实诡计多端，才令这些魔道妖人有机可乘，苦苦撑到了现在，还伤了我道几位道友，眼下紫穹道兄到此，为我道主持大局……”

话音未落，紫穹真人摆了摆手，使得邓太一话音骤停。

“太一，今日老夫来此，的确是为了你与点苍宗之间的误会。”

邓太一不由得皱了皱眉：“紫穹道兄方才说……误会？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仙魔不同存，今日老夫率领天下正道除魔卫道而来，焉有什么误会？”

紫穹真人面带苦色，缓缓摇头：“哎，太一真人，这其中的确存在一些误会，眼下你们之间可谓两败俱伤，还是暂且收手吧。”

这时，慕容鸢和一些正道修者也已经来到了近前。

他们处于邓太一的周围，其他道者倒没什么，紫穹真人的一番话，慕容鸢听在耳中，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为了这一战，慕容鸢可谓是损失不小，不次于炙炎真人。

不等邓太一开口，慕容鸢抢言道：“紫穹前辈，那姓莫的与魔道勾结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今日我等前来，他也已经亲口承认，甚至拒不悔改，与魔道连手与我道为敌，你乃是蜀山剑宗宗主，天下正道的魁首，在那莫凡即将伏诛的时候突然出现，却说这是一场误会，未免与你的身份不符吧？”

邓太一急忙给慕容鸢使眼色，可现在的慕容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着和稳重，为了这一战，她丢了一臂，仙宝云天水袖被毁，依托云天水袖练成的袖里乾坤更是不复存在，实可谓损失惨重，这么大的损失已经足以令她不顾一切。

紫穹真人的脸色再是一沉。

慕容鸢的一番话，显然已经触怒了他。

紫穹真人正欲开口，而后目光扫了扫围绕在邓太一身边的一众道者，几息之后道：“太一……这其中有些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先安置好那些道者，而后老夫会对你讲明实情，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邓太一面露难色。

但他对紫穹真人还是相信的，实际上也不得不相信，紫穹真人自然可以代表蜀山，如果连紫穹真人都无法相信，即便他还想如何，也根本不可能办到。

只是，此战到此，实在是颇不顺利。

倘若单论眼下的战况而言，以他为代表的正道联盟根本没占到丝毫便宜，甚至还吃了亏。

眼看着就要灭了莫凡，却不得不暂时收手，令他这个盟主，的确有些为难。

慕容鸢的双眼一直在死死的盯着莫凡。

目光中满是愤怒和杀机，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出手报仇，慕容鸢心头的怒火早已经完全压制了冷静。

“紫穹前辈，你……”

话音未落，忽然间紫穹真人怒斥一声：“住口。”

这一声，别人听起来没什么，慕容鸢却感觉犹如脑海中打了一道惊雷。

慕容鸢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愣在了当场，紫穹真人这一声，和其强大的威势，终于令她不得不冷静下来。

见慕容鸢不再多言，紫穹真人的目光重新看向邓太一。

“太一，老夫的话，你可听的清楚了？”

邓太一心念一动，收了量天尺，而后对着紫穹真人拱手道：“紫穹前辈乃是蜀山剑宗宗主，不论身份还是威望都堪称我道之巅，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太一自当照办。”

说罢，邓太一有意回首看了看身边的一众道者，意味深长的道：“太一也相信，今日当着这么多同道的面，紫穹前辈也一定会给老夫，给我们这些道者一个满意的答复。”

紫穹真人面色微沉：“你且先在附近安置好他们，过后老夫再派人引你来见。”

“好，太一明白。”

说罢，紫穹真人转首看向了莫凡等人。

蜀山派的千花百草丹，乃是由多种灵花灵草密炼而成，蜀山派独有，在丹药之中的珍贵程度和效力仅次于大罗丹，极为珍贵，莫凡将之服下后，虽不至于凭此痊愈，起码伤势立即得以控制，并有了好转的迹象。

“莫凡小友，服了老夫的千花百草丹，是否好些了？”紫穹真人的语气似乎也舒缓了一些。

紫穹真人突然的到来，以及赠予自己千花百草丹，再加之他此刻的神情语气，令莫凡长期以来心头的压力终于得以舒缓不少。

第1399章 终得云开见月明

不论他是否愿意，天意也好，命数也罢，就是鬼使神差的将人间界的安危系在了他的身上，这份压力，若非大毅力的人，很难承受得住。

所以莫凡的心头，自然也是有压力的。

而这一份压力，还来自于眼下险峻的局势，妖魔异族正在迅速崛起，人间界却还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这是其中很让他头疼的一点。

这一刻，紫穹真人的出现，在别人眼里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对莫凡而言，却恍如一颗千斤大石落了地。

紫穹真人的态度说明，蜀山终于彻底的醒了。

蜀山一醒，就代表着人间修炼界很快就可以走到一起，共同面对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浩劫。

人乃万灵之长，潜力无穷，哪怕是重压之下，凭借一口气，凭借着信念的力量，依旧能够苦苦支撑。

但倘若稍有放松，则一泻千里……

就好像一个人，为了某种信念，长途跋涉百里千里，苦苦的走着，没人知道，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他还能再走多久，但倘若他停下来休息片刻，哪怕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也许就再也起不来了。

这一刻的莫凡，就类似于此。

不完全是体内的伤势使然，他在硬撑着体内伤势的同时，一样在硬撑着这艰难的局势。

的确是太累了。

紫穹真人的到来，此刻的眼神，都让他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幸亏服下了紫穹真人所赠的千花百草丹，否则莫凡怕是要直接昏迷过去。

此刻，面对紫穹真人，莫凡艰难的露出笑容，缓缓开口道：“多谢前辈相赠灵丹，晚辈并无大碍。”

紫穹真人神情动容，沉默片刻后道：“老夫来的晚了。”

“前辈不必如此，能来就好。”

紫穹真人缓缓点头：“嗯，老夫来了，蜀山来了，从此刻起，小友不再是孤掌难鸣，这一切……也不该由小友独自承担。”

莫凡与紫穹真人四目相对，一时间也是感慨良多，这一条路走到今天，委实是太苦太累。

不知不觉间，莫凡竟感觉鼻子有些发酸，一双深邃的眸子渐显湿润，似乎等这一天，委实是太久了。

曾几何时，不论面对何种境况，哪怕是生死抉择，莫凡都不曾有过酸楚的感觉，但这一刻，这种感觉却悄然而生。

常言道，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人的泪，不一定非要是伤心才会流，也不一定非要是悲伤和痛苦。

玄镜真人、古云飞，乃至是卢骁和一众道者，现在也明白了紫穹真人此刻出现的真正含义。

他们看着莫凡，依旧是浑身焦黑的样子，甚至已经看不出本来样貌，而且在他们的记忆里，这种情况对莫凡而言已经不止一两次。

与此同时，又有一些蜀山剑宗的修者接踵而至，包括莫凡熟悉的紫川真人，南宫硕在内，显然他们是与紫穹真人同来，在感受到此处凶险的境况下，紫穹真人全速赶来制止，才使得其他道者稍稍落后了一些。

他们也已经明白了莫凡究竟在做什么，究竟在背负着什么。

很多东西，本不该是这个后生晚辈应该承担的。

这一刻，所有蜀山剑宗的修者，看到莫凡的样子，尤其是莫凡眼中含泪的一幕，使得他们纷纷低下了头。

莫凡压制着心头那种酸楚，甚至是委屈的感觉。

实际上，在这些道者的面前，他不过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这一刻的紫穹真人，就好像一家之主，使得莫凡终于感受到了那种依靠的感觉，一路走来，他不是不想有个依靠，如果有，谁又真的愿意一个人披荆斩棘。

双眼看着紫穹真人，莫凡良久未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才长长呼出口浊气。

“好，好，很好……”

一时间，莫凡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紫穹真人身形缓缓上前，来到莫凡的近前。

“小友现在伤势颇重，最好立即闭关疗伤，其他的事就交给老夫好了。只是眼下，不知可否借小友的点苍峰暂时落脚？”

莫凡应道：“当然可以，晚辈恭请前辈和蜀山仙长们入驻点苍。”

于是，紫穹真人率领剑宗道者，与莫凡等人返回点苍。

……

远处，邓太一愁眉不展。

回到众道者面前，邓太一看了看身边断了一臂的慕容鸢，又看了看那依旧六神无主的炙炎真人，面对着一众道者投来的目光，邓太一只觉得憋气窝火，又无计可施。

慕容鸢在他身边，更是万般懊恼。

“太一道兄，我们费尽千辛万苦，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就这么算了？”

邓太一斜睨了慕容鸢一眼，摇头苦叹。

慕容鸢还是不肯放弃：“太一道兄，你看看……为了这一战，我慕容鸢断了一臂，云天水袖被毁，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还有炙炎真人，甚至清缘真人，为此事也伤了元气，你作为此次会盟的盟主，难道视而不见？”

邓太一沉着脸道：“慕容宫主，老夫何尝不知，但方才你也听到了，蜀山紫穹真人出面，我邓太一又能如何？”

慕容鸢冷哼一声道：“哼，不久前，干元真人带领一众道者赶往蜀山，请求蜀山惩戒那莫凡，蜀山就是含糊其辞，正因蜀山对莫凡的纵容，才使得他变本加厉，怂恿麾下魔修强取豪夺，这才有了我们此次会盟之事。”

“会盟之前，我们也已经告知蜀山，但蜀山依旧不作回应，也罢，我们就绕过蜀山，可现如今，蜀山却在这个节骨眼出面，而且明显袒护那姓莫的，莫凡勾结魔道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现在来看，蜀山恐怕也……”

话音未落，邓太一怒视慕容鸢：“慕容宫主，有些话，不可乱说。”

“本座不想那么认为，可眼下这一幕，道兄还有其他解释么？”

慕容鸢的一番话，声音很大，有意给在场所有的道者听的清楚，在场这些道者，虽然无法与邓太一相比，但也都是一二流道门中的宗主长老，这一刻，他们显然被慕容鸢的一番话勾起了心头不满的情绪，纷纷看向邓太一。

第1400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邓太一自然也觉得懊恼窝火，从一开始，他这个盟主就不好做。

现在更是左右为难，最后邓太一把脸一沉：“慕容宫主，你还是先行疗伤的好，既然紫穹真人已经答应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老夫就暂且等待，相信以紫穹真人的身份，绝不会诓骗你我。”

慕容鸢看了眼自己的断臂之处，虽然依旧是气愤不已，也只能应道：“好，本座也很想知道，紫穹真人到底要作何答复。”

邓太一见慕容鸢不再执拗，目光看向一众道者：“诸位道友，先行在附近恢复，稍作等候。”

数千道者，乘兴而来，气势如虹，现如今却落得个这般境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沮丧和无奈，眼下事已至此，也只能暂且等候，于是，众人纷纷向着地面落去，寻找安身之处暂且落脚。

……

点苍峰，悬天地。

见莫凡回返，太虚真人、白忠、柳菲儿和陆无双等人纷纷围拢上前，对紫穹真人和蜀山剑宗的一众道者视而不见，在他们眼中，莫凡已然重于一切。

“小凡，你……你怎么又伤成了这样。”柳菲儿见莫凡惨状，声音不由得哽咽。

陆无双看了一眼柳菲儿，神情有了几分微妙的变化，本来想要开口关切，微微张开的口，又缓缓闭合了起来。

“小凡，你怎么样？”白忠也关切的问道。

太虚真人道：“嘿，老夫坐镇此处，眼见你们在外拼斗，委实是焦急不已，真恨不得出去与你们并肩作战，哪怕身死道灭也无妨。”

莫凡在千花百草丹的作用下，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

虽然外在看起来依旧有些惨烈，内在的伤势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说道：“太虚前辈、白兄、菲儿姐、无双姐，大家不必挂怀，我没事……”

柳菲儿忍不住，终究眼角还是滑下了两行清泪。

“想来真是窝火，你为了他们扛下所有，他们却对你不依不饶，我都看得清楚，那些老东西，一个个都恨不得杀了你，有时候我真替你感觉到不值。”

柳菲儿的话，也是很多人心头的声音。

莫凡看向柳菲儿道：“菲儿姐言重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伟大，我可从未想过为了他们。”

“好了，眼下一切都过去了，白兄，劳烦你安顿大家。”

白忠顿时应道：“好，你尽管放心，点苍宗的事我会处理妥当。”

莫凡缓缓点头，这才转首看向紫穹真人：“前辈，晚辈这个样子，委实是有些狼狈，恐怕还要请前辈稍等一段时间，待我稍作恢复，再与前辈议事。”

紫穹真人应道：“好，老夫这里还有几颗丹药，相信对小友的伤势会有一定好处。”说话间，紫穹真人又取出了几颗丹药，将之递到莫凡的面前。

丹道自成一道，各种灵丹种类繁多，紫穹真人此刻拿出的丹药，就连玄镜真人和太虚真人也未必能认得出来，但既然出自于紫穹真人之手，自然都不是寻常之物。

莫凡向来不矫情，直接将紫穹真人所赠的丹药收下。

“多谢前辈。”

“小友哪里话，与你所付出的一切相比，这区区几颗丹药算不了什么。也算是我蜀山派，为人间界，为天下万灵尽的一份力。”

莫凡点头，又对白忠道：“白兄，一定安顿好紫穹真人和蜀山前辈们。”

“放心，交给我了。”

一切妥当，莫凡才进入图中界恢复疗伤。

玄镜真人、古云飞等人也都进入图中界闭关。

经此一战，莫凡的确有很多的东西需要感悟，修为也必定会有所提升，尤其是对三昧真火的修行，终于取得了质的突破，急需静下心来好生领悟。

但他不可能让紫穹真人在外久候，而且他很清楚，紫穹真人此来除了阻止点苍宗和正道联盟血战之外，一定还有更要紧的事。

所以，莫凡只能抓紧一切时间，先自行疗伤，免得耽搁了伤势影响道基。

半月后，凭借玄黄紫气诀和紫穹真人所赠的千花百草丹，莫凡便将肉身上的损伤恢复了九成，

出界时，外界只是过了一日而已。

莫凡让白忠将紫穹真人请到悬天地的道场内。

白忠离去，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紫穹真人便随白忠而来，他的身后还跟着紫川真人和南宫硕二人。

道场内，依旧宽敞明亮，摆设极其简单，中央的鼎炉散发出袅袅香烟，淡淡茗香令人神清气爽。

太虚真人伴在莫凡身边。

包括月华真人，玄镜真人和古云飞卢骁在内，其余道者在与正道联盟一战中皆有不同程度的消耗和损伤，现在已经全部进入了闭关状态，唯有太虚真人当时镇守点苍，未有消耗。

紫穹真人跟随白忠步入莫凡的道场，在看到莫凡时，紫穹真人不由得面露微惊之色。

毕竟紫穹真人的身份在那摆着，莫凡迎上前几步。

“紫穹真人，紫川真人，晚辈莫凡有礼了。”莫凡施了一礼后，看向南宫硕：“南宫兄，这一别，又是多日未见。”

南宫硕急忙拱手回礼。

紫穹真人目光上下打量了莫凡一番，几息之后，脸上的微惊之色逐渐转变为笑意，他手捋长髯，缓缓点头道：“嗯，小友当日应该是被三昧真火所伤，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便恢复到此种境地，委实出乎老夫预料之外。”

紫川真人也是满脸惊赞之色：“自从老夫与小友结识以来，似乎已经习惯了，仿佛不论任何事，在小友的身上发生，都是可能的。”

说罢，两位真人对视一眼，似乎均有同感。

几人寒暄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莫凡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对紫穹真人道：“前辈此来，不单单是为了止息本宗和正道联盟之间的争斗吧？”

紫穹真人道：“没错，对于小友之前所说的关于妖魔异族所图之事，经过本派的核实，已经可以说是确凿无疑。哎，当日小友提及，我和玉鼎道兄心存怀疑，实在是因此事过于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相信。”

第1401章 终于有人能理解

紫穹真人面有愧色，莫凡顿时道：“其实当初，我在了解此事时，又何尝不是难以相信。所以当日我去往蜀山，实际上也没指望二位前辈能够信了我说的话。”

紫穹真人点了点头：“是啊，好在现如今，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只是这段时间，让你背负了太多。”

莫凡苦笑道：“恐怕，这个担子我要一直背负下去了。不过，现在的情况自然要比当初好很多，有了蜀山作为强有力的后盾，晚辈感觉踏实了不少。”

“小友尽管放心，此事关乎人间界万灵的安危，自然也包括我们蜀山修者，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我们蜀山也义不容辞。”

蜀山能够确定此事，必定是经过了一番详细的核实，莫凡不便多问。

他看了眼紫穹真人，问道：“不知前辈接下来要作何打算？”

紫穹真人手捻须髯，沉声道：“老夫此来，也是想听一听小友的想法。”

“这个……晚辈毕竟只是个后生，不论是修为还是阅历，都无法与前辈相提并论。我只是机缘巧合，因缘际会，迫于无奈之下才背负起了这个担子，说起来，许多时候晚辈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这一盘棋的确是太大了。”

紫穹真人面带淡笑，缓缓摇头道：“小友，这番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莫凡不由得挑了挑眉。

“在老夫的记忆中，你莫凡不单单有一身铁骨，还有一颗从不服输的心，在你眼中，只怕也从未真正将哪个所谓的前辈放在眼里吧？”

说话间，紫穹真人看了看身边的紫川真人，两位老者相视一笑。

这话听起来……

莫凡微微皱眉，太虚真人似乎也有些疑惑之色。

紫穹真人急忙笑道：“小友可千万别误会，老夫这番话，全然没有挖苦的意思，而是肺腑之言啊。”

紫川真人接茬道：“方才小友说自己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担负起这份重担，老夫却不这么认为。这天下间真正的巧合是很少的，更何况如此重担，哪怕真的是机缘，也往往会倾向于有准备的人。那位将此重担交付于小友的前辈高人，自然是对你经过了一番观察考核才最终有所决定，只是他老人家看重的，并非是修者体内所谓的仙根，也不是修行的悟性罢了。”

紫穹真人又道：“紫川师弟所言极是，现在老夫似乎想明白了，恰是因为小友有一颗永不服输的心，还有那股倔强如牛的韧性。普天之下体内具有仙根者，资质悟性优越者少，但毕竟还是有一些的，而具有恒毅之心，大毅力的人却不多啊。”

似乎很少有人如此夸赞自己，委实让莫凡有些难以招架。

有的时候，赞美和夸赞的言辞，甚至比讽刺侮辱更容易让一个人心神大乱。

更何况这一番话，是出自于蜀山剑宗宗主之口。

普天下万千修者，莫说那些门人弟子，就算宗门门主和长老，如果能被其赞誉两句，只怕也足以高兴个十年八载了。

莫凡苦笑着摇了摇头：“前辈谬赞了，晚辈的确……哎，既然如此，那晚辈就说说我的看法。”

“老夫洗耳恭听。”

紫穹真人轻轻点头，注目而视，侧耳倾听。

“就眼下来说，似乎大局已定，这段时间以来，妖魔异族一直在收拢天下妖邪，虽然他们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但我估计，妖魔异族唤醒并召集了许多的上古妖魔，其实力已经十分可怕。”

“而且，他们利用这段时间集血炼魂，为的应该就是尽快打通人间界与妖界魔界之间的通道，到时候，引大批妖魔进入人间界，从此人间界将沦为妖魔所掌。”

紫穹真人听后缓缓点头。

紫川真人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显然，在场众人都在无形之中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当然，此事必定十分困难，我估计妖魔异族想要真正办成，尚且需要一段时间，但恐怕不会太久，也许是几年，几十年，或者上百年。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不会很长了，我们必须要在妖魔界大开之前将其阻止，否则妖魔涌入，则大势已去。”

莫凡稍稍沉默，又道：“眼下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妖魔异族一直在竭尽全力，可我们人间界的修者们，却还处于闭门自守，毫无察觉的状况中。”

“所以晚辈觉得，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让天下修者知晓此事，并且明白此事关乎每一个人的生死，任何人都无法置身事外，在此等浩劫之下，所谓的正邪，仙魔已经毫无意义，甚至恩怨情仇都要抛在脑后，唯有大家同气连枝，方有一线机会。”

莫凡说到这里，紫穹真人才沉沉的点了点头：“小友所言极是，当初老夫对小友近些年的行为一直深感不解，现在却全明白了，原来小友不惜犯险主动挑衅天魔教，就是想扰乱妖魔异族的计划。”

“没错，只可惜，如此做法也只是权宜之计，治标而不治本啊。怎奈当时晚辈实在无计可施，所以只能盼着影响天魔教为妖邪异族集血炼魂的进度，借此延缓他们的计划。”

紫穹真人叹道：“哎，当时正是正邪之争刚刚落下帷幕不久，我们都以为，这一份难得的安宁，是经由无数正道修者拼死努力换来的，而你却在这个时候，反其道行之，主动去挑衅天魔教，你的这种做法，委实令人费解，甚至引得了不少正道门派的不满。”

“莫凡小友，而你却全不在乎，依旧做你该做的事，实属不易。”

莫凡脸上的无奈之色尤重了三分：“晚辈哪里是不在乎，只是在乎如何，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晚辈道明实情，又有谁会相信？”

紫穹真人缓缓点头：“嗯，没错，所以你一直在默默的承担着，哪怕天下正道视你为仇敌，哪怕被魔道追杀，哪怕天下正邪两道都与你为敌，你也只能勇往直前，因为你没有选择。”

紫穹真人的一番话，切切实实的说在了莫凡的心坎里。

第1402章 天州之地妖魔现

紫穹真人目视着莫凡，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好在虽然常有云遮月，终有云开月明时。小友不必担忧，妖魔鬼道老夫不敢说，将天下正道整合起来，让他们知晓实情，并连手抗击妖魔异族，就全权交给老夫了。”

莫凡面露喜色：“有前辈出面，自然再好不过，晚辈多谢了。”

紫穹真人摆了摆手：“小友何言一个谢字，此事关乎每一个人，任何人在得知实情后，自然都不会冷眼旁观，而我蜀山本就有这份责任，自是义不容辞。”

紫穹真人的一番话，令莫凡宽心不少。

但他很清楚，问题的关键，实际上还在自己。

青鳞长老曾经说过，人间界能否渡过此劫的关键在于，是否能够有人感知鸿蒙真灵，掌控人间界最为本源的混沌之力，唯有如此，方能感触空间，真正意义上将通往妖魔界的通道彻底闭合。

而他，身居破凡宝珠，又得了关于感悟鸿蒙真灵的法门传承，无疑成为了唯一的希望，这一点是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所以肩头的这份担子依旧很沉重。

至于其他的，都必须要围绕这一点来进行，否则的话，一切都将是徒劳。

不过，现在有了蜀山的大力支持，无疑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人间修炼界能够早一日觉醒，就等于替莫凡多争取一些时间和机会。

有些话，他对紫穹真人坦诚布公，有些话，他深埋心底，一字不提。

所以即便是紫穹真人，也只是知道，暗中存在某位大能者，一直在暗中扶持莫凡，并将之视为了此次浩劫的关键，但对于莫凡传承了感悟鸿蒙真灵法门这些事，他也并不知情。

在紫穹真人看来，只要趁妖魔异族尚未将通往异界的通道打开之前，将其击败，或者想办法将通道的封禁加固等等，就可以避免这一场浩劫。

实际上，事情却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至于究竟复杂严重到什么程度，就连莫凡现在也拿捏不准，莫凡只是可以确定，现如今妖魔异族汇聚起来，其中不乏很多只在传说中存在的上古大妖邪魔，这些存在，单一而论都极其可怕，现在却在魔尊妖皇的威势下汇聚在了一起，那将是一股人类修者即便联合起来，恐怕也无法抗衡的力量。

还有件事，在莫凡心中一直是个疑团。

既然这件事如此重大，甚至上升到关乎人间界万灵的安危生死，那么，那些隐世的强者，青鳞长老和与之同为四方守护神兽的白虎、朱雀、玄武以及一些被世人所不知的存在，他们都在做些什么？

上一次与青鳞长老相见，他就想问，怎奈青鳞长老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无踪，而且莫凡觉得，如果想让自己知道的话，青鳞长老自然会说，如果不想，自己问了恐怕也不会有结果。

莫凡心生暖意，感谢之类的话再说未免显得矫情，几息之后，他才开口道：“除了尽快整合修炼界的力量之外，我们对妖魔异族现如今的状况所知甚少，这也是一个很麻烦的事。”

说话间，莫凡剑眉紧锁，面露难色：“我们对妖魔异族现如今的整体实力，乃至打通异界通道的进程一无所知，这对我们极为不利。另外，妖魔异族越是不动声色，就让我越发感觉到不安。”

“也许，他们已经开始动了。”忽然间，紫穹真人冒出一句，使得莫凡顿时看了过去。

“已经动了？看来，前辈对妖魔异族的动向已经有所了解。”

紫穹真人苍眉轻挑，沉声道：“也许算不上动向吧。为了核实你之前所言的事，本派命数字长老外出打探，发现天州地界妖魔之气蠢动，本派长老起疑之下立即查探，却未能发现异常，此事颇为蹊跷。”

“天州？”

“没错，正是人皇城所在的天州境内。”

莫凡稍作思量，几息之后才道：“不瞒前辈，此事晚辈也略知一二，为此，晚辈已经派人前去打探，只是至今尚未有所回应。”

紫穹真人道：“天州，乃是天下间凡人聚集之处，浩然之气最盛，又是纳兰皇族皇城所在，有人皇之气守护，寻常的妖魔鬼邪根本不敢踏足。”

莫凡点头道：“没错，当晚辈得知此事后，也感觉十分蹊跷。”

“对此，小友有何看法？”紫穹真人问道。

莫凡缓缓踱步：“晚辈曾听那隐世高人说起过，这些连通异界的通道，在上古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后来人族修者掌控人间界，诸般大能者连手将其封禁。妖魔异族控制天魔教，为其集血炼魂，说明他们想从中得到力量，而这种力量，可以助他们打通异界通道。”

紫穹真人应道：“没错，应该就是如此。”

莫凡又道：“现如今天魔教内乱，致使不少魔修叛离，使得天魔教实力大减，自然无法快速的为妖魔异族继续集血炼魂。或者说，天魔教集血炼魂的速度，已经无法满足妖魔异族的需求。”

“另外，魔尊妖皇从封魔锁妖塔中逃出后，势必元气大伤，这也是他们不敢大张旗鼓，需要借助天魔教暗中集血炼魂的原因之一。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恢复，他们的实力必定增长了不少，而在这种时候，倘若他们掌控了纳兰皇族的话……”

莫凡按照情理推断着，说着说着，他的脚步骤然停止，声音也停了下来。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紫穹真人的脸色也瞬间变的满是严肃。

“小友的意思是说，他们准备掌控纳兰皇族为其所用？”不等莫凡开口，紫穹真人接着说：“天州地界人口密集，凡民怕是不下于千万，甚至更多，倘若妖魔异族掌控了纳兰皇族，便等于有了无尽的精血和灵魂可用。”

一直未开口的太虚真人，在听了二人的话后忍不住道：“思之极恐，真是思之极恐，如果道兄和小友的猜测是真的，对天州凡民而言，将会是灭顶之灾，而且距离妖魔异族打开异界通道，只怕为时不远了。”

第1403章 妖魔之势难估量

太虚真人的话，使得本就沉闷的气氛又压抑了几分，包括紫穹真人，紫川真人这样的蜀山尊长在内，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几息之后，紫穹真人看向莫凡道：“小友现在伤势未愈，最要紧的就是尽快恢复，其余的事，小友暂且不必挂心，我蜀山绝不会任由这些妖邪横行无忌。”

莫凡缓缓点头：“晚辈相信，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一下，前辈究竟有何打算？”

“眼下最要紧的，自然是让天下各道门的道者了解实情，而后便由我蜀山牵头，汇聚各道门的道者，集天下正道之力。另一方面，老夫会派人直接赶往天州人皇城，面见纳兰皇族的人皇，叮嘱纳兰皇族务必谨慎提防。”

莫凡听后，稍作沉默，他摸了摸下巴，几息之后道：“也好，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不过，关于天州人皇城，晚辈总是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哎，具体的也说不清楚，还望前辈务必派得力之人。”

紫穹真人尚未开口，一旁的紫川真人立时道：“小友尽管放心，老夫愿意亲自去一趟。”

莫凡顿时看向紫川真人。

紫川真人作为蜀山剑宗的首席长老，不论是身份还是修为，剑道造诣都足够。

“有前辈亲自前往，自然再好不过了。不过晚辈担心的是，现如今的魔尊妖皇，笼络了不少的上古妖魔，而那些久不出世的上古妖魔，皆有大神通在身，不瞒二位前辈，我已经先后与上古狐族的七尾妖狐，和上古勾蛇一族的赤鳞勾蛇交过手，他们在各自的族群里，算不得最强，但也颇为厉害。”

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闻言，互相看了眼，面带几分惊讶之色。

莫凡又道：“千般幻化，万般妖法，毒虫猛兽，委实是防不胜防，而且我相信，在魔尊妖皇的麾下，必定不单单只是狐族和勾蛇一族，只怕在传说中我们有所耳闻的那些妖魔，都有可能会出现，所以前辈还需做万全的准备才是，否则只怕去了也是白去，搞不好，还会让前辈身临险境。”

莫凡的这番话，听起来是一种告诫和警示，实际上多少有一些不是很相信紫川真人的味道。

但紫川真人听了却丝毫不在意。

至今为止，且不说魔尊妖皇，那魔九枭、赤鳞勾蛇王、狐族的九尾狐、乃至是上古玄凤，青狼……

这些是已经显露踪迹的存在，每一个，都是足以让紫川真人难以应对的，毕竟紫川真人的修为也只是在大乘境后期，尚未突破到渡劫之境。

数千年，蜀山想要趁机会彻底铲除天魔教，结果在魔渊外的天魔教老巢铩羽而归，那一战，就连蜀山的老祖都死在了上古玄凤手中，蓬莱四大真人的龙阳真人，也是在那一战之中重伤，到现在也不知踪迹。

紫川真人面色微沉，略有难色。

紫穹真人思索片刻后道：“师弟，莫凡小友并非不信任你，而是你此去，的确颇为艰险。”

紫川真人点头道：“老夫明白，以老夫现在的修为，的确有些力不从心，且不说别的，倘若那九尾妖狐幻化人身，恐怕站在老夫面前，老夫也无法分辨，而那些上古的妖魔，就像莫凡小友所言，都有大能妖法在身，老夫只能倾尽全力，只怕也……”

紫穹真人又道：“师弟，也不必过于悲观，老夫回去，与玉鼎掌门商议一下，最好可以为你请得本派斩妖伏魔剑和照妖镜两件仙宝，有此二宝在身，便可助你一臂之力。”

闻言，紫川真人神色大喜。

“如此甚好，多谢师兄。”

闻听斩妖伏魔剑和照妖镜两件仙宝，莫凡也不由得眉角微挑。

技多不压身，宝贝当然也是越多越好。

世人皆知，蜀山作为天下顶级仙门，正道魁首，自然有几件仙宝镇山。

冶天炉自不必说，与四大顶级仙宝齐名，必然是蜀山镇山之宝。

不过，冶天炉毕竟只是一件鼎炉，炼丹炼器没的说，号称万器之母，也是天下间罕有的具备炼制仙宝的鼎炉，但对蜀山而言，降妖除魔这一方面，冶天炉就没什么实际意义可言了。

反而是剑宗至宝斩妖伏魔剑，虽然品级不如冶天炉，但作为高级仙宝，尤其在克制邪魔方面，意义更加重大一些。

仙宗则是以照妖镜和降魔宝扇最为强大。

所谓镇山镇宗，这些高级的仙宝，并非某一个道者所独有，平日里供奉在灵力最为充裕之处，设下法阵聚灵守护，不得擅动，受日月精华滋养，汇聚天地灵力，所以即便作为剑宗宗主的紫穹真人，也需要说一个请字。

至于冶天炉，比较特殊，乃是仙宗玉珑真人独有，因为除了他，别人也根本用不了。

这些威名赫赫的仙宝，即便是莫凡听了，也难免心动。

倘若真能有这两件仙宝相助的话，紫川真人此行也就稳妥得多了，一时间，莫凡不免有些担忧起来，他也派了一些人赶往人皇城，到现在还没消息。

眼下，即便是莫凡也有些鞭长莫及的感觉。

此事说定，几息之后，莫凡忽然间想起：“紫穹前辈，那邓太一带着一众道者还在等候，此事……怕是还要劳您费心了。”

紫穹真人淡淡一笑：“老夫记得，小友不提，老夫也要说。哎，邓太一他们对小友误会颇深，这一战，又令他们损伤不小，说起来也怪老夫，倘若老夫能来的早一些，就不会造成如此局面了。”

“前辈不必如此，倘若前辈不来，没准我点苍宗现在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紫穹真人面带自责之色，又道：“所以，老夫想现在将邓太一和他们之中几个重要的人请到这里，也好道明实情，彻底化解了你们之间的恩怨干戈，不知小友以为如何？”

莫凡看了眼太虚真人，又看了眼白忠，而后对着紫穹真人缓缓点头：“如此也好，只是……这个真相，对邓太一，尤其是那慕容鸢和炙炎真人来说，未免有些荒谬，恐怕他们不那么容易接受。”

第1404章 干戈恐难化玉帛

紫穹真人手捻须髯，面带几分威严，沉声道：“有老夫在此，小友尽管放心便是。那邓太一老夫还是比较了解的，并非是胡涂之人，只要将此事的前因后果讲明，料想他一定能够理解。”

莫凡打眼看了看紫穹真人。

稍有犹豫，这件事……莫凡感觉没那么容易。

不过紫穹真人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去辩驳，而且有紫穹真人来化解此事，的确再好不过。

于是，莫凡点头道：“好，那就全凭前辈做主。”

见莫凡赞同，紫穹真人看向一直在不远处候着的南宫硕。

“硕儿。”

“弟子在。”

“你现在就去见那邓太一，将他带到此处。”

“谨遵师命。”

南宫硕领命，转身离去。

……

邓太一安顿数千道者暂时落脚在点苍七峰之外。

期间，有些道门已经悄然离去。

过去这一日的时间里，邓太一回想此次来诛剿点苍宗的前前后后，就是觉得心中愤愤难平。

损失最大的慕容鸢和炙炎真人，炙炎真人在控制了伤势之后，情绪也有所好转，思来想去，同样是五味杂陈，总觉得这心里仿佛压着一块石头，说不出的郁结。

慕容鸢则越想越气，恼怒不已。

还有清缘真人，他虽然逼得葛天雄兵解，自毁肉身，但他也受了一定的伤，最终的结果竟是没能取胜，落得个平局收场。

一切暂时平息之后，慕容鸢看得出邓太一忌惮紫穹真人，思来想去，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最终她去见了清缘真人。

而清缘真人此来，本就是因为当日他的师侄干元真人在蜀山被莫凡所伤一事。

所以清缘真人心里对蜀山的模糊立场本就心存不满。

这个时候，慕容鸢来见他，将邓太一和莫凡之间一战，邓太一眼看就要将莫凡成功击杀，紫穹真人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而且紫穹真人非但没有替天下正道做主，反而赐丹给莫凡疗伤，现在又暂时入驻了点苍峰，不知道跟莫凡在商量什么……

等等……

一番讲述，有声有色，而且慕容鸢在讲述的时候，显然是有意引导，使得清缘真人越听越觉得气愤。

莫凡与魔道勾结，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蜀山现在却明显跟莫凡有染。

这里边的事情，令清缘真人思之极恐，实际上他们心底里都生出了那句话，没准莫凡是受命于蜀山？这么说的话，蜀山竟然跟魔道勾结？

又或者说，是紫穹真人？

毕竟紫穹真人只是蜀山剑宗宗主，蜀山真正的主人是仙宗玉鼎真人，紫穹真人自然可以代表蜀山，但不排除很多事，玉鼎真人并不知情。

他们不敢明说出来，却难免心里会产生这种质疑。

最终，清缘真人稍作疗伤之后，带着慕容鸢去见了邓太一，为了以壮声势，还带了不少道者，其中大部分都是各大道门的宗主掌门。

一个慕容鸢，邓太一不足为惧。

而清缘真人出面，还带着不少道者，令邓太一颇为为难。

清缘真人将前前后后的一些事说过后，邓太一面沉似水，愁眉不展。

“哎，清缘道兄，你所言的这些老夫都知道，可……眼下到了这一步，老夫又能如何？”

清缘真人不悦的道：“太一，你乃是此次会盟的盟主，说明这上百道门对你还是信任的，此事倘若就此不明不白，势必有损你在道友们心中的威望。”

“紫穹真人不是说了么，会给我们一个解释。”

清缘真人苍眉轻挑道：“倘若这个解释，根本无法令人信服，你可曾想过接下来该如何？”

“这……”邓太一微微一愣。

几息之后，邓太一道：“紫穹真人乃是蜀山剑宗宗主，普天之下，身份和威望仅在玉鼎真人之下，老夫觉得，他既然说了，就应该是有把握的。”

清缘真人轻哼一声：“哼，这天下间的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能真正说的清楚。但有些事已经发生了，成为了事实。前不久，我这师侄干元，带领数字道者前往蜀山，就是因为那莫凡与魔道交往过甚，但蜀山却并表态，以至于我师侄被伤，老夫也是因此而来。”

邓太一缓缓点头：“嗯，此事老夫有所耳闻。”

“今时今日，那莫凡已经承认勾结魔道一事，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天下第一仙宗的蜀山，非但不思除魔卫道之职，反而替那莫凡疗伤，此刻入驻点苍宗，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太一，你就不觉得此事蹊跷？”

邓太一压低了声音道：“难道道兄是在怀疑……”

“难道不值得怀疑么？”

正当此时，一小童进来报讯。

“师爷，外边有人到访，说是紫穹真人座下弟子南宫硕。”

一众道者都在邓太一的临时道场内，足有十七八人，闻听此言，众人皆是沉下了脸。

邓太一看了看清缘真人。

“清缘道兄，看来，定是紫穹真人要召老夫去见。”

清缘真人手捻须髯，沉默片刻后道：“既然如此，也好，索性老夫也随你同去，老夫也很想听听，对于此事，他紫穹真人到底要作何解释。”

邓太一点头道：“道兄的辈分在太一之上，有您同去自然再好不过，只是……”邓太一目光扫量了一下其他的十几位道者，面露难色。

清缘真人自然明白他的难处。

“太一不必为难，以老夫来看，索性就大家同去，在场的这些道友，每一个都是一门之主，一派之尊，恐怕每个人都不想落得个不明不白的结果，而且，倘若他紫穹真人对此事处理不公的话，老夫和这些道友均可为你撑腰。”

话音刚落，慕容鸢顿时道：“清缘前辈所言极是，即便他蜀山是顶级仙门，正道魁首，料想也不敢不顾及我们这些道者的看法，没了我们这些道者的支持，他蜀山……”

话音未落，清缘真人瞪了慕容鸢一眼，慕容鸢的话音顿时停了下来。

邓太一目光再次环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罢。”他转首看向小童：“去带那南宫硕来见。”

第1405章 清缘为首质紫穹

南宫硕奉命而来，只是召邓太一，和几个重要人物去见紫穹真人。

眼见这么多道者要一并前去，使得南宫硕颇有些为难，可这些道者均是道门长者，南宫硕也没办法，而且南宫硕看得出来，这些道者的神色有些异常。

……

点苍宗，悬天地，莫凡和紫穹真人在道场内等候。

白忠在外候着，远远的看到南宫硕带着不少道者赶来，白忠便进入道场内将此事率先禀报了莫凡。

实际上，莫凡对此早有预见。

不过他理解，紫穹真人是何许人，平日里说一不二，所以紫穹真人表现的把握十足也是有情可原。

但是今天，恐怕又是一件不小的麻烦事。

不多时，一众道者赶到悬天地，规矩自然还是要遵守的，南宫硕率先进入道场禀报。

“师尊，莫兄，邓太一已经到了，不过……”

南宫硕面有难色，莫凡索性也不言语，紫穹真人问道：“不过什么？”

南宫硕对着紫穹真人，微微低首道：“回禀师尊，还有不少道者随邓太一同来，其中包括清缘真人。”

紫穹真人的脸色微沉：“清缘真人？”

莫凡这才开口：“哦，忘记跟前辈说，这一次本宗与邓太一对峙的时候，清缘真人突然到来，哎，还与本宗斗了一局，使得葛天雄葛老前辈不得不兵解肉身，现如今元神无处依托。”

清缘真人出手的时候，紫穹真人还没到，一战之后清缘真人便去疗伤了，后边的事情也不知晓，所以紫穹真人并不知道他也在。

莫凡偷瞄了紫穹真人一眼，发现他在听到清缘真人的名号时，神情稍有变化，显然，清缘真人在正道之中，是个身份和辈分都不低的大能强者，他的分量是邓太一之流无法比拟的。

“葛天雄兵解了？”

莫凡点头：“没错。”

紫穹真人叹了口气：“哎，可惜，现如今不论正邪，每一个渡劫境的道者，都是人间界的希望，倘若老夫来的早一些好了。”

说罢，紫穹真人看向南宫硕：“除了邓太一和清缘真人之外，为何还有许多道者同来？”

“师尊，弟子觉得……”

见南宫硕有些支支吾吾，紫穹真人严肃的道：“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是，弟子去的时候，这些道者都在邓太一的道场之内，似乎是在商议着什么，见了弟子后，神情态度似乎颇有不善。弟子传达师尊的意思，但那些道者却执意要和邓太一同来，弟子实在没办法。”

紫穹真人手捋长髯，稍作思量，几息之后不由得笑了笑。

“原来如此，看来，他们不是想来听老夫解释的，而是来逼老夫解释的。也罢，让他们一并进来。”

南宫硕领命外出，不多时便引领一众道者步入莫凡的道场。

莫凡和紫穹真人并肩而立，看着一众道者走来，为首者正是清缘真人，他的身边是邓太一，后边才是慕容鸢和一众道者。

幸亏莫凡的道场比较宽敞，否则怕是难以同时容纳这么多的道者。

既然紫穹真人说交给他了，莫凡索性静观其变就是。

他偷瞄了紫穹真人一眼，却见紫穹真人此刻面沉似水，一派仙风道骨的形象，眉宇之间颇有威严之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而且，紫穹真人作为一个剑道强者，身上有着一股无形的气势，和玉鼎真人截然不同。

莫凡再看看来的这些位。

尤其是他们看自己时候的眼神，看来，这一次倒是不担心会动手，只怕也难免一番唇枪舌战了。

一众道者入门后不久便停了下来，唯有清缘真人和邓太一缓缓上前几步。

清缘真人脸上挤出并不自然的笑意，对着紫穹真人拱手道：“紫穹道兄。”

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紫穹真人也不在意，拱手道：“清缘道兄。”

邓太一这才施礼：“紫穹真人，太一有礼了。”

紫穹真人缓缓点头：“嗯，太一不必多礼。”

二人瞟了莫凡一眼，明显眼中隐含着敌意。

“怎么，清缘道兄也参加了此次会盟？”紫穹真人沉声问道。

清缘真人淡淡一笑道：“会盟，谈不上吧，老夫只是与那莫凡有账要算，恰巧赶上了此事而已。”说罢，清缘真人语气变得有些怪异：“不久前，老夫听太一所言，紫穹道兄竟然也来了，老夫不禁大喜，料想道兄一定是为我正道除魔卫道而来，后太一对老夫说，道兄竟是入了点苍宗，却是让老夫难以相信，这才今日与太一同来，一看究竟。”

言辞之间，颇有些其他的味道。

莫凡听得出来，紫穹真人自然也一样。

紫穹真人依旧是一副严肃的神情，他看了眼邓太一，邓太一急忙将头微微埋下，不与之对视。

几息之后，紫穹真人再次看向清缘真人。

身份和辈份这个东西，和实力一样，很重要，尤其是在这些活了上千年甚至更久的老怪物之间。

清缘真人面对紫穹真人，虽说也是低了一等，却不像邓太一那般忌惮。

所以，迎着紫穹真人的目光，清缘真人不卑不亢直接与之对视。

“老夫曾经说过，对于这一次点苍宗和我道之间的误会，会给出一个解释，看来清缘道兄此来，也是为了此事吧？”

清缘真人缓缓点头：“没错，并非老夫爱管闲事，此事实在关乎道义，老夫实在不得不管。而且老夫也相信，以紫穹道兄的身份，必定言出必行，言之有因，只是老夫实在想不通，究竟何种解释，可以令代表了我道尊严的蜀山宗主，去袒护一个已经确定勾结魔道，怂恿魔修强取豪夺的小子。”

紫穹真人听后非但不怒，反而笑了笑。

“看来，道兄此来，是兴师问罪质责老夫的。”

“老夫岂敢，这个疑惑并非老夫一人，在场这些道友，均是一派之主，我想他们也一定都想知道。”说罢，清缘真人看了看身后那些道者。

其他道者目光飘忽，显然是碍于清缘真人不敢不来，面对紫穹真人又不敢多言，唯有慕容鸢开口道：“没错，我们都很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是真有缘由，还是玄机。”

第1406章 尘封亘古的真相

是另有缘由，还是玄机，慕容鸢这话说的已经十分露骨。

紫穹真人自重身份，虽然心中不悦，但当着众道者的面，不方便对一个晚辈慕容鸢动怒。

紫川真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放肆，慕容鸢，此处还轮不到你撒野。”

这个时候，紫川真人代替紫穹真人怒斥慕容鸢，自然合适一些。

见紫川真人动怒，邓太一顿时面显怯意，慕容鸢实在是心中愤恨难平，浓重的愤恨早已经令她原本稳重的心性大乱，方才这一句说出去，实在是借着一股子邪火。

被紫川真人怒斥一声，慕容鸢顿时冷静了不少，虽然看上去还有些不服，却只能微微低头，不敢与紫川真人对视。

邓太一回头看了一眼慕容鸢，急忙面露笑意：“紫川道兄息怒，慕容宫主出言有失，古往今来，蜀山都是我道之魁首，担负着除魔卫道，扞卫天下万灵的重任，大家心里都是清楚的，慕容宫主就是一时用词不当而已。”

清缘真人斜睨了邓太一一眼，流露出几分不悦甚至是不屑之色。

邓太一索性不去看清缘真人，对清缘真人的目光装作视而不见。

既然邓太一这么说了，紫川真人的神情舒缓下来。

他看了眼紫穹真人，见紫穹真人点头后，紫川真人沉声道：“对于此事……也的确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不仅如此，此事关乎在场每一个人，甚至天下万灵之存亡，只怕从今以后，大家非但要化干戈为玉帛，还要联起手来。”

闻言，一众道者面面相觑，均是满面不解之色。

清缘真人笑了笑：“哦？听起来倒是越来越有趣了，紫川道兄这话的意思，大有要罢息了正邪两道万千年来宿怨的意思。”

清缘真人抿了抿嘴角，暗显不屑之色，语气阴阳怪调的道：“你我皆为道者，该当明白，这天生日月，分阴阳，正邪之争形如水火难相容，此乃天道，违者便等同于逆天而行，这逆天而行的结局，我想不需老夫多言，二位道兄也该明白。”

紫川真人微微皱眉，紫穹真人沉声道：“清缘道兄，既来之，听之何妨？”

清缘真人看了眼紫穹真人：“也罢，那老夫就洗耳恭听了。”

紫穹真人给紫川真人使了个眼色，紫川真人才继续开口：“此事……的确由来已久，怕是还要从上古，甚至是天地初分的时候说起，那时候，天下间万灵开慧，利用日精月华乃至天地间的灵力修行，继而万族林立……”

实际上，紫川真人的一番讲述，大都是基于莫凡当初所述。

而这一切，过于久远，到底有多久远，没人说得清楚，后来蜀山暗中核实的，并非是这一段历史上的渊源，而是发现妖魔异族的确是在酝酿着一场人间界的浩劫。

所以，紫川真人本以为自己可以说的很清楚，但讲述起来却发现，有些地方，似乎不是那么容易说明白。

毕竟，这些事情，莫凡是从青鳞长老那听来，一番口述之后，自然会有所增减，再经历这样一个过程，到了紫川真人这里，前因后果就显得不那么圆润了，甚至紫川真人说着说着，会出现停顿或者修改。

莫凡在一旁看着，他本不想再参与，既然紫穹真人说能摆平，那就让他去办好了，自己落得个清净，而且他实在不愿跟邓太一这些老怪物过多接触。

可这件事要是说不清楚，麻烦非但不会解除，恐怕会愈演愈烈。

于是莫凡找了个机会，接过紫川真人的话茬，算是解了紫川真人的围。

经由他的口中，再去讲述这一段早已经被历史尘埃掩埋的过往，就显得通顺了许多。

以清缘真人为首的一众道者，起初的时候，越听越觉得古怪，甚至是乏味，什么天地初分，什么万族林立，跟现在这一切有什么关系？只是碍于紫穹真人的威严，他们姑且耐着性子听就是了。

一直到，莫凡提及了号称万魔之源的魔渊，乃至妖族禁地妖冢，天下冥鬼之气极盛，被称之为通往九幽炼狱的万鬼窟……

甚至是虫穴等等……

魔渊也好，妖冢也罢，这些所在，在众道者的意识里，就好像天地之间有汇聚灵力的灵脉一样，妖魔之气自然也有盘踞之处，而这些所在，一直以来都被众道者称之为天下绝险之地，是不允许自己的门人弟子踏足的。

说到底，灭不了，只要妖魔鬼邪不出来作祟，正道修者也无法去彻底铲除，就像方才清缘真人所言，正邪仙魔，就好像这天地间的日月阴阳，只有此消彼长，却不可或缺。

即便数年前的正邪之战，蜀山也只是想率领正道修者将天魔教铲除，而不是妄图想将这世间的邪魔之气彻底消灭，一来是办不到，二来也是不可办。

无魔便无仙，无仙自然也就无魔……

但在此时，莫凡却将这些所在，提升到了众多道者意识中从未有过的一个定义。

空间层面，连接异界的门户所在。

当莫凡提及这一点时，即便是清缘真人，也不由得倍感惊愕，不过这时的他，更多的是怀疑，对莫凡所言根本谈不上相信。

然而对于空间的概念，修为在渡劫境之下是根本无法感触的，所以在场这些道者中，大部分只能是姑且听之。

莫凡索性借此机会，将自己所知尽量道明。

“我们人间界，实际上是被许多更为高级的世界包裹，这些世界以人间界为基础而存在，就好像我们道者梦寐以求的仙界一样，但仙界却绝非是唯一的……”

再往下说，便自然联系到了魔尊妖皇鬼王，这些上古遗留下来的妖魔，而这些妖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妖和魔。

乃至魔尊妖皇一直被困在蜀山之巅的封魔锁妖塔。

后来的天魔教，被其所控，数年前的一场正邪之战，实际上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救出被困的魔尊和妖皇。

渐渐的，这些道者们亲身经历过的事情，逐渐的联系在了一起。

第1407章 诸多疑团一线牵

数年前的正邪之战，最后一刻，天魔教在妖魔的协助下，实际上并未显露败局，却在最后一刻，妖魔撤去，致使得天魔教功亏一篑。

所有道者心里都抱着一个疑团，只不过，最终是天魔教败了，总算可以结束这一场征战，大喜之下，道者们渐渐的也就不去计较，都开始忙着恢复疗伤，重整山门，继续攀登修仙之路。

看似天下太平的时候，莫凡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挑衅天魔教……

莫凡，作为一介凡根，早已经成为了无数修者仰慕的对象。

自身修为大成不说，更是为天下正道立下大功，就连蜀山也对其礼敬三分，区区百年不到，便有这等成就，在每一个人看来，他的道途终点必定是羽化飞升，就连很多道门的掌门长老都无法企及。

只要他按部就班的修行，就一定可以。

可偏偏他，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挑衅天魔教，极有可能引起新一轮的正邪之战，将无数道者卷入其中。

接下来，只能用变本加厉来形容。

先是收了天魔教臭名昭著的四大老魔之一疯魔卢骁，而后竟然连天魔教元老级别的魔头葛天雄也是如此。

再往后，干脆，他开始怂恿这些魔修去抢夺正道门派的资源。

种种……

这一切且不说其他，在绝大多数道者心底里，完全是不合乎常理的，尽管他们知道，自从莫凡这个人进入他们视线那一天起，所言所行压根就不合常理。

还有一点，也是一直令这些正道修者想不通。

古往今来，虽说修行不易，但还是会有些大能修者最终成就道业，甚至羽化飞升，莫凡岂能与他们相比，但就算这些大能者，也不曾有哪一个，可以做到将妖灵精怪，正邪两道的道者收入麾下，而且还毫无冲突。

那葛天雄是什么人？岂会轻易服了一个人？只怕就算魂飞魄散，也不可能让他屈服，但他偏偏就跟随了莫凡。

甚至那葛天雄的修为和实力，还要在莫凡之上。

凭什么？

这小子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眼下，就连蜀山都站出来，甚至不惜被天下正道误会的风险，同样站在了莫凡的身后，这又是一个令他们很难想通的问题。

换句话说，每个道者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莫凡，肯定不会放着自己的大好道途不走，非要去寻一条与天下正道为敌的死路。

以上的这些，其实都在每个道者心底里无法解释。

但一切都是事实，莫凡就是做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桩事。

每一个疑团，都好像一颗散落的珠子，零零散散的毫无关联。

然而莫凡此刻的一番话，就好像一条线，将这一颗颗散落的珠子给串联了起来，使得一众道者心底里那些不解的疑团，纷纷有了答案。

以清缘真人为首的一众道者，从一开始听的漫不经心，到听起来感觉是天荒夜谈，再到忽然间提起了兴趣，最终一直到将这些年来前前后后的很多事联系起来，去努力的分析思考……

直到莫凡说完，道场内变得鸦雀无声。

清缘真人苍眉紧锁，目光盯着地面，眉宇之间尽是思索之色，显然他已经沉浸在了莫凡这一番讲述之中。

邓太一也差不多。

还有他们身后的那些道者，一个个都是面沉似水，既感到震惊，又感到难以置信。

而且，他们都在下意识的去寻找莫凡这一番话语中存在的漏洞。

莫凡也不做声。

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同样静静的看着一众道者。

最终，竟是那慕容鸢率先回过神来。

慕容鸢猛的看向莫凡，狠声道：“哼，好一番说辞，真可谓是天花乱坠。姓莫的，亏得你能想出这样一番听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却天荒夜谈的借口。”

这一声，顿时将众人的思路拉回。

然而此刻的清缘真人，神情与之前初来时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慕容鸢不是听不出莫凡那一番话之中的因果，只是她心头愤恨难平，潜意识中就不想去接受。

莫凡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他目视慕容鸢，冷声道：“慕容前辈，还请自重身份。”

“身份？本座的身份很简单，我碧水云天宫传承五千年之久，有史以来就是正道门派，这就是本座的身份。反倒是你，又是什么身份？”

莫凡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若是曾经的他，能动手基本是不会废话的，现如今逐渐成熟的他，脾气未变，只是更懂得顾全大局了而已。

这一刻，他看向慕容鸢的目光中闪烁起了一抹杀机，使得慕容鸢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虽然她看似强硬，却难免不由自主的向后挪了半步。

莫凡冷冷的道：“事情缘由就是如此，信与不信，并非我能左右。但我要说的是，我莫凡已无退路，只能勇往直前，为此，所谓的正邪仙魔对我而言，不重要，可以说除了这件事，一切都不重要。”

“你……”

慕容鸢还要开口，邓太一看了她一眼，而她显然对邓太一已经不那么信服，毫不理会，依旧开口道：“说的好听，这一切，无非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

“够了。”

正当此时，清缘真人的声音响起。

慕容鸢这才有所收敛，她看了看清缘真人，而清缘真人背对着她，压根没看她一眼。

“清缘前辈，我们此来……”

“老夫说够了。”

这一声，颇有威严，使得慕容鸢只得闭上嘴。

这一次所谓的正道联盟，清缘真人并未参与，说明他对这件事本身不是很关心，他之所以来找莫凡，完全是一种出于护犊子的角度，很多道门修者，尤其是身份高的，基本都护犊子，在得知他的师侄干元真人在莫凡那吃了亏，清缘真人这才来讨回个面子。

所以，清缘真人作为一个道门长辈，自然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莫凡方才这一番话，他自然不会听之信之，但他将诸多困惑联系在一起去分析之后，却已经可以令他半信半疑。

第1408章 天意难测事无常

而且，此事关乎之大……

即便只有三分信，七分疑，清缘真人心里明白，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因为后果实在无法想象。

紫穹真人何等睿智，他已经看出了清缘真人对莫凡的话信了几分。

于是，紫穹真人给紫川真人使了个眼神。

紫川真人顿时会意，淡笑道：“清缘道兄，你这一次之所以会出现在此，想必多半是因为不久前，你的师侄干元真人的事吧？”

清缘真人的态度明显有了一些缓和。

他看向紫川真人，此刻干元真人也在道场之内，就在清缘的身后不远处。

“没错。”

紫川真人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道兄的心底里，对我蜀山也一定心存几分不满，老夫所言，不错吧？”

清缘真人稍稍迟疑，便道：“老夫向来直言直语，没错，我这师侄回来后对老夫提及，你蜀山对待此事，立场模糊，委实让老夫感到几分不满。”

紫川真人又道：“哎，此事不怪道兄。当时莫凡小友赶来蜀山，将这桩桩件件对我等讲出，包括紫穹道兄和掌门玉鼎真人在内，也和道兄现在的心情差不多，不敢信，却又不敢不信，然而过往种种的确有很多难解之处，所以本派如何敢轻易抉择。”

“这……”

话是开心锁，清缘真人设身处地站在蜀山的立场，自然也是处于两难之间，如此一来，蜀山当日不表明立场的缘由，也就再清楚不过了。

清缘真人转首看了眼身后的干元真人，干元真人自然也不是胡涂人，听了紫川真人这番话后，干元真人叹了口气，沉沉点头。

清缘真人再次看向紫川真人，语气舒缓的道：“原来如此，没错，方才莫凡小友的这一番话，委实匪夷所思，乍听起来，的确有些天荒夜谈，可细细想来，却并非完全没有可能，而此事关乎太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却也不能轻易怠慢啊。”

紫川真人看向清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道兄所言极是，所以当时对我蜀山而言，最为要紧的，就是尽快核实此事的真假。”

闻言，清缘真人立时皱眉，急道：“理当如此，可否有了定论？”话音刚落，清缘真人便觉得自己这一问，似乎有些多余了，于是，不等紫川真人开口，清缘真人又道：“难不成，方才莫凡小友所言的这些，竟然全是真的？”

紫川真人道：“从那时起，本派命数位内门长老外出打探，现如今天魔教内部大乱，也正因此事而起，一部分像是葛天雄这种，在了解事情真相后倒返而出，却被追杀，后与莫凡小友结识。”

“就在我们认为，天魔教大败，天下终于迎来了安宁的时候。在许多偏僻的地方，成百上千的山村早已经成为了死村，这些都是本派长老亲眼所见，绝不会有误。”

说着，紫川真人也苦叹一声：“哎，虽然我们都不愿相信，但事实恰是如此。而且恐怕局势的严峻，要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一时间，莫凡的道场内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清缘真人，邓太一，包括同来的那些道者，这些人里边，修行最短的怕是也有了数百年之久，这些人无疑都是人精一般的存在，每个人自然都不乏辨别能力。

就连一直对莫凡心存怨恨的干元真人，此刻也早已释然。

甚至慕容鸢也冷静了下来。

不过，慕容鸢的心头，对莫凡的仇怨过大，使得她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沉寂片刻后，慕容鸢紧锁双眉，下意识的嘀咕道：“这算什么事，倘若是这样，那这姓莫的小儿，反倒是成了为人间界请命之人，他倒是成了大英雄，那我们算什么？”

慕容鸢心乱如麻，自言自语，但在此刻寂静无声的情况下，她的自言自语也足以被在场每一个人听的清楚。

霎时间，包括清缘真人，邓太一在内，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慕容鸢，只把慕容鸢看的猛然一惊。

慕容鸢立时回神，见众人看来，不免有些慌乱。

“本，本座……我，我方才只是随口一说……”

慕容鸢的这番话固然没错，只是使得一众道者忽然间觉得，天意弄人，世事无常。

此次诛剿点苍宗，他们结盟而来，自然都是抱着除魔卫道，扞卫天下苍生的道义，换言之，他们此来是自认为出师有名，起码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上。

这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个道者都绝不会怀疑，作为正道修者，除魔卫道实乃本分。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勾结魔道，本该被除之后快的莫凡，反而站在了比他们更高的位置。

那这一场恶战，算什么？

损失惨重的炙炎真人不在此处，否则得知实情后，该当作何感想？

那天下公认的大魔巨恶葛天雄，反倒是成了为天下万灵而战。

那自己这些正道修者，身处何地？

待得大家目光挪开，慕容鸢二目无神，神情黯然，忽然间她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妙，果然是妙，好一个天意难测，好一个是非难辨……”

伴着声声凄厉的狂笑，慕容鸢昂首大步走向了道场外，一众道者纷纷让开，看着她走出莫凡的道场，均是摇头苦叹。

这一刻，莫凡看着慕容鸢的背影，也感觉有些无奈。

因为他很清楚，整件事，邓太一没有错，慕容鸢和炙炎真人也没错，错当然更不在他，但人世间有些事就是如此，机缘巧合，阴差阳错的发生了，人如蝼蚁，天意之下，到头来也只能是一声苦叹，满腹无力而已。

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对视了一眼，同样是面有愁容，也许在他们看来，慕容鸢只是一个缩影罢了，他们又何尝不是这天意之下的一枚棋子而已。

待得慕容鸢离去，她的笑声依旧停留在众道者的脑海中。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久未开口的紫穹真人，这才沉声道：“此事，诸位道友心中定然还有疑虑，大可以加以验证，不过老夫要说的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第1409章 山雨来乱花迷眼

清缘真人叹了口气：“哎，没想到，的确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紫穹真人又道：“而且不久后，我蜀山便要召集天下正道，随时做好与妖邪异族一决死战的准备。这一次，只怕是前所未有的凶险，但事关每一个人的安危生死，任何人也无法逃避。”

清缘真人缓缓点头：“没错，倘若站在人间界安危的高度，什么恩怨情仇，什么正邪仙魔，的确便没有了意义。”

说罢，清缘真人直面紫穹真人，严肃的道：“倘若这一切属实，但凡蜀山一声召唤，老夫也自当义不容辞。”

“多谢道兄鼎力相助。”紫穹真人道。

清缘真人摆了摆手：“哎，何谈谢字，浩劫之下，老夫又岂能独存。”

下一刻，邓太一和一众道者纷纷表态。

“太一愿率本门弟子，听从蜀山号令。”

“本派也愿意听从蜀山召唤。”

“还有本门……”

这时的紫穹真人，神色比方才好了许多，刚开始的时候，清缘真人来势汹汹，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使得紫穹真人这张脸也颇有些挂不住，现在他的神情放松了不少。

几息之后，清缘真人的目光看向了莫凡。

莫凡本来担心，想要解释清楚会很麻烦，没想到，倒是比较顺利，看来自己有些低估这些道门尊长了，实际上，他们也都是明辨是非的。

召集天下正道的事，由蜀山来办再好不过，莫凡索性只是在一旁看着，忽然见清缘真人看来，莫凡不由得微微皱眉。

四目相对，清缘真人苍眉微挑，面带疑惑的道：“既然此事已经说清，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自当一笔勾销，小友以为如何？”

莫凡立时回道：“那是自然。”

“不过，老夫尚有一丝困惑，还需小友解惑。”

“前辈尽管直言。”

清缘真人手捻须髯，稍作思量后开口道：“此事贯穿古今，即便是老夫也不得而知，小友又是如何知晓的？”

“自有高人相告。”

这个答案，清缘真人显然不是很满意。

“高人？这天下间道业高深的前辈，老夫所知不少，难道小友口中的这位高人，是位隐世不出的大能圣者？”

莫凡直面清缘真人，目光坦诚，不卑不亢。

“晚辈曾答应过那位前辈，不可轻易透露他的身份，还请前辈见谅。”

清缘真人苍眉微凝，似有几分不悦，但见莫凡目光坦诚，神情坚毅，清缘真人并未计较。

“也罢，既然此事如此重大，那位所谓的高人，为何要将这千斤重担落在小友身上？小友虽为后起之秀，而且修为不弱，但不论是修为境界亦或是身份威望，却并非为最。”

莫凡没言语，见此，清缘真人又道：“老夫换个说法，那位前辈，凭什么认为你能担当此任，而你，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担此重任？”

清缘真人的一席话，使得众人纷纷看向莫凡，从他们的目光中不难看出，这些疑惑，每个人心头都有，甚至包括紫川真人和紫穹真人在内。

莫凡对清缘真人能问出这些来，丝毫不觉得意外，倘若他不问，那才不正常。

只是这个问题，他不想也不能解答。

于是，莫凡依旧面不改色，回道：“也许，这就是万千道者口中常说的，天意吧？”

“天意？”

这个回答，使得清缘真人颇为意外，已经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

莫凡索性笑了笑：“嗯，正是天意吧。其实前辈的疑惑，很多时候我也在想，但有些事就是这么鬼使神差的发生了，没有缘由。”

清缘真人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莫凡一番。

在他的印象中，对于莫凡的一些事，只是听闻。

此次来到点苍宗，刚到就赶上了双方较量，清缘真人直接与葛天雄斗了一场，再到现在，可以说他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去了解过莫凡。

直到此刻……

清缘真人才得以仔细的审视眼前这个修行不足百年，却令人间修炼界风起云涌的小子。

乍看起来，没什么不凡。

细想之下，却处处透着不凡。

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思虑，面对生死的决然，处事的果决和狠辣，包括这一身即便是他，也需要修行千年才能达到的修为，还有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刚毅的脸庞……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清缘真人对着紫穹和紫川两位真人拱手示意，而后转身离去。

“天意，好一个天意……”

他这一走，邓太一等人也就没有了留下的必要，于是纷纷对两位真人施礼离开了莫凡的道场。

而他们离开之后，紫穹真人和紫川真人与莫凡商议了一些事宜之后，将南宫硕留下，带领其余人等离开了点苍宗。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莫凡立于悬天地的边缘，凝望着蜀山众人远去的背影，太虚真人、白忠和柳菲儿，陆无双伴在他身边，也都看向远方。

良久，白忠才叹了口气道：“哎，总算是过去了，这一次，委实让我心惊不已。”

太虚真人看了眼白忠：“过去了？恐怕一切才刚刚开始啊。”

白忠缓缓点头：“是啊，山雨欲来，前路缥缈，若非有小凡一路引领坚持着，有些时候，真让人有种乱花迷眼的感觉。”

太虚真人转首看向莫凡，却见莫凡依旧神情肃然，目视远方。

“小凡，经由此战，虽然月华真人他们都有损伤，但并非坏事，相信恢复之后，实力还会提升，只是这葛天雄……肉身兵解，元神无处寄托，却是棘手的很。”

莫凡轻声回道：“前辈所言极是，葛老前辈此次说到底，也是为了本宗上下遭此一难，我自当全力助他恢复，但肉身兵解，的确麻烦的很，唯有夺舍重塑之法，方可令其恢复，但此事谈何容易。”

太虚真人点了点头：“没错，老夫也曾听闻过此等法门，行法并不算困难，难的是，如何寻得一副合适的肉身才是关键，那葛天雄作为魔修，非魔修之躯不可用啊。”

第1410章 承受一切的结果

莫凡转首看向太虚真人，沉声道：“魔修之躯是必须的，而且这肉身的修为，还要与之魔魂境界相仿。”

“也即是说，需要为葛天雄寻得一具修为不在他之下的肉身？”太虚真人惊道。

莫凡缓缓点头。

太虚真人紧锁双眉：“这恐怕就难办了，葛天雄的本体境界已经达到渡劫境中期，普天之下，魔修的数量本就远低于正道修者，而在魔修之中，修为能够达到此境的就更加难寻了，况且，即便寻得，也必定是魔道强者，岂能甘愿将肉身任其夺舍？”

莫凡转回身，缓步走向自己的道场，几人跟随其后。

“对于葛老前辈的事，我现在倒不是很担心，虽然葛老前辈肉身兵解，但元神暂存于摄魂幡内，短时间内可保无忧，至于为其寻得肉身的事，恐怕还需顺其自然，无法强求。”

太虚真人应道：“的确如此，不过，听你这话中之意，还有何事更加紧要？”

莫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现如今天州境内情况不明，人皇城更是危机四伏，周通他们没有消息，我派去的人更是杳无音讯。”

“这……”太虚真人沉吟一声。

白忠开口道：“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事吧，狼兄行事沉稳，宝财和老蜥机灵多变，另外我们派去的两位道者，也都是精明强干之辈……”

白忠本是想劝慰莫凡不必过于担忧，可说着说着，这话音便放缓了下来，显然他也觉得狼王一行颇为凶险。

按时间来说，不论事情是否有进展，都应该有回信才是，可到现在却迟迟没有消息。

一层隐瞒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

不过，白忠倒是多虑了。

到了今日，莫凡所站的高度和角度已经并非常人所能企及。

他自然担心狼王和宝财蜥蜴精，乃至是周通他们会出事，同样担心纳兰皇族已经被妖魔所掌。

但他会很快调节自己的这种担忧。

担忧，发自于心，无法控制，却可以舒缓调节。

因为担忧毫无用处，反而会乱了自己的方寸。

甚至莫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面对如此浩劫，尽管他会竭尽全力，却势必难以保全身边所有人。

换言之，即便在未来的浩劫之中，会有跟随自己多年的精怪兄弟，乃至是其他道者殒命，也在情理之中。

他只求尽力，却同时要做好面对一切结果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