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尤其是一向比较好战的小黑。

眼见群妖纷纷溃退，不由得嘀咕道：“嘿，怎么这就跑了？”

金鳞和白忠对视一眼，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对莫凡而言，争取时间，尽快赶路最要紧，但他也不会错过眼下的良机。

此去妖冢，和不久前围攻万鬼窟的情况大为不同。

之前围攻鬼族，莫凡是料定了万鬼王一定没有足够的时间打通鬼界通道，在这个前提下，才可以考虑审时度势，与鬼族结盟，而不必与之死拼到底。

但现在的妖族，随时可能成功打通妖界通道。

妖皇是绝不会放弃的。

极有可能到最后，争的就是极为短暂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恐怕势必要与妖族拼死一战了。

现在有机会，能够诛杀妖族的大妖王，也是件很必要的事。

于是，莫凡御剑直奔已经被万鬼王束缚的摄魂云雀。

诛仙剑下，难敌，莫凡在距离摄魂云雀尚有十里之遥时，便将诛仙古剑掷出。

咻！

诛仙剑穿云破雾，携有无坚不摧之势，闪烁着紫色玄光，犹如一颗天坠流星，拖着长长的紫色光尾射向摄魂云雀。

摄魂云雀叫苦不迭，虽拼上万年妖道却依旧无法立即挣脱鬼力束缚，最终，在恐惧和绝望之中被诛仙剑一剑穿心。

伴着一声凄厉的哀鸣。

摄魂云雀中剑处妖血喷射而出。

剑体杀身，剑势破势，剑魂诛魂，摄魂云雀不单单肉身被击穿，妖魂也被诛仙剑强大的剑魂重创。

这一剑，能否直接将摄魂云雀击杀，对莫凡来说不重要。

被重创的摄魂云雀已经无法逃离，倘若尚有残命，也不可能躲得过人鬼两族强者的袭杀。

一剑得手后，莫凡的元神立时锁定了下一目标。

正在向另一个方向逃离的狐族。

这狐族的老祖九尾狐，在妖族的几十只大妖王中，实力属于上乘。

而且此刻的九尾狐身后，还跟着不少道行稍低一些的八尾妖狐。

方才万鬼王同时发出数道鬼气，其中一道就是奔着九尾狐去的，没想到这九尾狐，却要比那摄魂云雀和六翼迷蝶道行高不少，在鬼气袭来之际，九尾狐凝聚万年妖道，吐出了自己的内丹，不惜伤了元气，这才抵挡住了万鬼王的鬼气。

单就眼下而言，九尾狐是最有可能成功逃走的大妖王。

莫凡自然不会让它轻易得逞。

说起来，莫凡与狐妖一族有过一次交锋。

当时他所面对的是一只八尾狐妖，一番较量，使得他切身领教过了狐族的魅惑之术。

所谓的魅惑，不单单局限在色的层面。

小到金钱权势，大到升仙永生等等人世间一切求之难得的事物，均在其内。

方才被困于妖法幻境之中，不少道者心底里渴望而不可及的一幕，纷纷成为了现实，使得那些道者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就是受到了九尾狐魅惑之术的影响。

此妖不除，必是大患。

莫凡杀心已起。

但九尾狐凭借万年妖道，甚至抵得住万鬼王的鬼气，此刻它全心要逃，并且已经远在百里之外，莫凡想追也难。

于是，莫凡心头一动，随之取出了山河社稷图。

口中轻吟几句道诀，他将山河社稷图抛向空中，随之单手化作剑指，随着一道指诀打入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瞬间从捆卷的状态舒展开来，而后向着狐族逃离的方向无限延伸。

要知道，山河社稷图，作为四大顶级仙宝之一，号称最是玄奇。

可化万里山河，可衍日月星辰，说到底，图中界只是一种辅助能力而已，实际上山河社稷图一样具有强大的攻击能力，而这种攻击，并非像诛仙剑那样直接，但威力和作用却毫不逊色。

祭出山河社稷图后，莫凡反而悬空原处。

他继续掐动指诀，望向原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古云飞等人此刻也都来到了他的身边，只是对莫凡此刻所为有些心存不解。

“小凡，不追了？”古云飞皱眉问道。

小黑顿时急道：“是啊，这么好的机会，就让那些妖狐溜了？”

莫凡抿动嘴角，笑意更浓几分：“放心，它们逃不掉。”

第1610章 真假虚实难分辨

不远处，人族大能和鬼族强者们已经纷纷回神。

虽说现在他们已经摆脱了妖法幻境，可方才每个人所经历的一幕，却不会随之消失，而且会长时间留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方才的经历，对他们来说，实可谓触目惊心，乱神震魂。

因为刚才的妖法幻术，就是洞察了他们内心深处最不愿为人知的东西，并将之强行摆在他们眼前。

这种感觉，即便这些人间大能也不那么好消受。

有些道者满脸的尴尬。

他们不清楚，自己这些最为隐私的东西，是不是已经被别人知晓了。

还有甚至感到羞愧。

方才自己的表现，应该没有别人知道吧？

更有的一些道者，莫看他们现在正气凛然，受天下万民敬仰，实际上曾几何时，他们也做过一些见不得人，甚至是卑鄙阴邪之事，就在刚才，这些场景却被重现于眼前。

没有人的人生是完美无瑕的。

也没有人的一生，没有经历过窘境，更不会有人从未做过错事……

仙，也一样。

鬼族，亦是如此。

不过，这种尴尬和窘态没有维持太久，当道者们意识到，只怕身边这些道友，跟自己刚才的经历差不多。

如此一来，道者们逐渐释然，继而看向那些妖族，恨意和杀机骤然而起。

这便注定了，几只被万鬼王所困的大妖王，唯一的结局。

单说率领数只八尾妖狐，正在竭尽全力逃离的九尾狐。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便已经逃出百里之遥，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再行几十里后，九尾狐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身边几只八尾妖狐不明缘由，纷纷围拢到近前。

“老祖，怎么不走了？”

“是啊老祖，眼下局势，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再不逃，只怕就来不及了。”

“老祖，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九尾狐原地转了一圈。

仿佛是察觉到了异常之处，但又无法确信。

“老，老祖……”

忽然间，一只八尾妖狐，用略显惊慌的语气开口，使得九尾狐猛然顺着那八尾妖狐的目光看去。

此刻的九尾狐，依旧本体形态。

只是为了逃命，它的身形缩小了一些，而且妖息已经内敛。

九尾狐一双泛着猩红血光的狐眼，紧盯着前方，那里正是莫凡的所在之处。

不多时，古云飞等人和众精怪，纷纷出现在了狐族的周围。

八尾妖狐见状，继续向九尾狐的身边凑了凑。

“老祖，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快？”

“没时间了，一会倘若其他人鬼两族的强者追上来，我们绝难逃离，老祖，区区一个人族小子，我们连手出击，未必不能杀过去。”

九尾狐没言语。

它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莫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莫凡？”

“没错，是我。”

“我与花妖，云雀等大妖王连手施展的幻术魅法，连散仙散魔，蜀山掌门和万鬼王都堕入其中，你怎么可能没事？”

莫凡心念一动，凭空出现。

剑体悬在莫凡身边，剑锋直指九尾狐。

“我被称之为天选之人，既然是天选，自然会有天助，运气也就好一些。”

九尾狐嗤笑道：“天助……运气？”

“九尾狐，我不想和你多说废话，一个问题，妖皇打通妖界通道，还有多少时间？”

“你这是求我，还是质问？”

莫凡沉下脸，诛仙剑隐隐发出一声剑鸣。

“最后一遍，还有多久？”

此刻的九尾狐，看似淡定自若，实际上内心早已惶恐不安。

它未必会怕了莫凡，至于附近的古云飞等人，更不会被它这个上古大妖王放在眼里，但它却担心百里之外的人鬼两族。

区区一百多里，在人间大能面前，等同于近在咫尺。

另外，它下意识的感觉到一丝不安，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于是，九尾狐已经暗聚妖力，向莫凡施展魅惑妖法。

九尾狐的魅惑妖法必是大乘妖术，不需要依赖人的感观去魅惑对方，这种妖法，针对道者元神，具有绝对性和强制力。

与此同时，九尾狐身边的两只八尾妖狐，纷纷冲向莫凡。

八尾妖狐的实力，已经可比妖王层次的妖族，利爪獠牙异常锋利，而面对两只八尾妖狐，莫凡却纹丝未动。

古云飞等人不明缘由，骤见此景纷纷惊呼。

“小凡，小心。”

“老大，快躲开。”

“小凡……”

然而，八尾妖狐的奋力一击，速度也是奇快无比。

可就在两只八尾妖狐扑到莫凡身上时，却诡异的从莫凡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这所谓的奋力一击，竟是扑了个空。

两只八尾妖狐落地，同样感觉震惊无比，它们的妖魂可以确定，这个莫凡是真的，但方才那一击竟然扑空了。

就在两只八尾妖狐震惊错愕之际，方才他们扑空的莫凡身影，猛然挥手，随后便是两道紫色的剑气袭来。

伴着两声凄厉的惨嚎，两只八尾妖狐，被剑气瞬间击杀。

妖血飞溅，艳红夺目。

这一幕看在九尾狐眼中，即便它乃是上古大妖王，却也感到万分惊疑。

九尾狐身边剩下的几只八尾妖狐更是无法理解。

明明方才两只八尾妖狐扑了个空，说明这道身影，并非实体，可为何同样是这道身影，随后所发的剑气，却能够将那两只八尾妖狐斩杀。

古云飞等人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这才算落了下去。

“不，姓莫的，你竟敢杀我族人。”九尾狐怒斥一声，愤怒的同时，心中越发的难以理解：“你……你竟然可以完全忽视我的妖法幻术，这不可能，莫说是你，就算是散仙散魔也绝难办到。”

莫凡话不多说，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动手。”

话音落地，古云飞、卢骁、李秋雪和一众精怪纷纷出手，向九尾狐身边仅剩的几只八尾妖狐发起进攻。

魅惑妖法乃是狐族的看家本领。

几只八尾妖狐，见古云飞等人冲来，纷纷施展魅惑妖法，结果古云飞等人和众精怪就跟莫凡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第1611章 九尾狐心防崩溃

古云飞等人并不知道此刻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八尾妖狐，他们也都不敢有丝毫大意，八尾妖狐在妖族之中，算得上妖王层次，而大乘境的道者也一样。

在道行和修为上没有本质的区别。

人族大乘境的道者，可以与妖王一战，胜算就要看其真正实力了。

所以众人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们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与默默的躲在图中界修炼相比，他们更愿意伴在莫凡身边，与其并肩作战，哪怕只能起到一点作用也好。

可是，这一交手。

似乎没什么压力。

他们一直提防着八尾妖狐的魅惑妖法，却发现这些八尾妖狐，似乎并未对自己施展。

如果可以忽视妖族的妖法，妖族只是以本体作战，战力势必大打折扣。

实际上，八尾妖狐不是没有施展魅惑妖法，而是毫无作用。

反而古云飞等人施展的道法，威力却有所增强，金鳞的本命龙炎，小炎鸾喷吐的火焰，乃至李秋雪和柳菲儿施展的玄霜冰气，都异常的强悍。

如此一来，数只八尾妖狐，原本是足以与古云飞和一众精怪一战的，甚至还要占据不小的优势，此刻却显得十分被动，即便妖狐凭借本体攻击，能够侥幸击中对方，也和方才莫凡斩杀两只八尾妖狐时一样，它们的攻击就好像击中的只是一个虚影，可就是这个虚影，发出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足以对它们造成伤害的攻击。

没多久，八尾妖狐的惨叫声逐一响起。

古云飞控御的剑气，击伤了一只八尾妖狐，随后李秋雪看准时机，一道玄霜冰气涌去，立时将那只八尾妖狐冰封其中。

小黑和白忠配合，前后夹击一只八尾妖狐。

妖狐与小黑硬拼，妖狐的利爪击中了小黑，却生生划过，未对小黑造成任何伤害，而小黑的长尾几乎在同一时间刺中了八尾妖狐，这一条长尾，恍如长枪般直接将八尾妖狐的身体刺穿。

就连小黑自己也感到无比的诧异。

他完全是凭借着一股子狠劲和八尾妖狐硬拼，就在八尾妖狐的利爪扫来时，他为了能够用长尾刺中八尾妖狐，不躲不避，当利爪到了近前时，小黑已经做好了负伤吃痛的准备，却不料，锋利的狐爪诡异的从他身体上扫过。

如此诡异的一幕，使得小黑蹲坐在地上，不禁看了看自己方才被利爪扫中的位置，的确是丝毫未伤，可刚才那妖狐的利爪明明击中了自己。

眼下，没时间去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黑很快回神，再次用自己的长尾攻击八尾妖狐。

最终，白忠所化的金刚巨猿将八尾妖狐的狐尾抓住，凭借巨力，抡起八尾妖狐，重重的摔在地上，反复几次后一直到那八尾妖狐没了气息。

不远处，金鳞喷吐的龙炎击中了一只八尾妖狐，犀利的金属性灵力，立时将八尾妖狐雪白的皮毛划出道道血痕，随之，小炎鸾的一口烈焰袭来，八尾妖狐顿时被烈焰包裹其中，哀嚎声凄厉无比，没多久，八尾妖狐便在小炎鸾的烈焰之中化为了灰烬。

族人一个个战死，九尾狐愤怒不忍，却毫无办法。

方才，出于一只上古大妖王的本能，它隐隐的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

眼下发生的一幕，令它坚信了心中所想。

自己已经着了这个人族小子的道。

应该就是在自己无心再战，只想着尽快逃离的时候，警惕有所下降才不知不觉堕入了这个人族小子的彀中。否则，凭借自己上古大妖王的万年妖道，应该会有所警觉才是。

可恨……

此时，它的心中恐惧、焦急、愤怒等多种情绪交织，使得它根本无法静心发挥出全部实力，致使它依旧未能察觉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座下的八尾狐妖纷纷被众人斩杀。

不多时便只剩下了九尾狐。

九尾狐看了看那些八尾妖狐的尸体，有的被冰封，有的已经化为灰烬，还有的浑身浸染妖血，心头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但迫于情势，九尾狐只能暗自隐忍。

“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让本座毫无察觉。”

一时间，众人和精怪们也都纷纷看向莫凡，目光中满是好奇，显然此刻，他们也已经明白，这一切必定都是莫凡所为，只是他们也搞不清究竟是何缘由。

远处，随着人鬼两族纷纷清醒，那几只大妖王已经被逐一诛杀，难有幸免。

莫凡面容坚毅，双目直视九尾狐，冷声道：“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吧，具体的你不需要知道，最后问你一次，妖皇打通妖界通道还需多久。”

“看来，我已经身处绝境，既然如此，我何必要与你多说？最后还要落得个背叛妖族的恶名。”

莫凡冷哼一声：“哼，若你老实一些，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你会放我一马？”

“不会。”莫凡的回答干脆肯定。

“恐怕你会，那些人族道者，还有那鬼族也不会。”九尾狐试探着莫凡的口风。

“你想的太多了，你没有别的选择。死，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奢求，生不如死，永世受尽煎熬，不是更可怕么？还有你的那些狐子狐孙，也会因为你，惨遭屠戮。”

绝境摆在眼前。

莫凡身上的气势瞬间将九尾狐笼罩，九尾狐心头的愤怒已经逐渐被恐惧替代。

最终，迫于强大的压力，九尾狐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但此次妖皇大人，命我们最少争取三天时间。”

闻言，莫凡剑眉紧锁，沉吟一声：“三天……”

“对，就是三天。”

众人听后不由得面面相觑。

虽然九尾狐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料想妖皇也未必会对它道明，而这个三天，也许就是妖皇心头的一种预测。

此处距离妖冢尚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不知道期间，会不会还有异变发生，而且即便到了妖族，也未必能够直接令妖皇停手，就算一切顺利的话，魔族怎么办？

第1612章 降伏九尾狐妖王

也不知道四大圣尊现在境况如何，还有修罗族一方进展是不是顺利，那魔尊实力不在妖族之下，就算魔尊打通魔界信道进度稍慢一些，恐怕也不会差多少。

而且九尾狐口中的这个三天，已经是数个时辰之前开始计算的。

莫凡心头的压力，不由得重了许多。

“除了你们，前路上，妖皇是否还有什么安排，阻挡我们前行？”莫凡的声音已经冷峻到了极点。

“这……我不清楚。”

见莫凡眼中杀机涌动，九尾狐顿时解释道：“我真的不清楚，妖皇的安排，怎会让我知道.”

下一刻，莫凡挥动剑指，凝结出数道剑影。

这些剑影瞬间在九尾狐身边出现，使得九尾狐大惊。

“你要干什么？”

九尾狐发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身周形成，正在禁锢它的肉身包括妖魂。

九尾狐本能的抗拒，却听得莫凡开口道：“抵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现在我给你一线生机，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九尾狐似乎明白了莫凡的话中之意。

抵抗，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它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处境，可谓是毫无生机可言，于是，九尾狐只好内敛妖力，不再做任何抵抗，任凭莫凡的镇仙封魔剑狱完全结成。

实际上，莫凡此刻用镇仙封魔剑狱禁锢九尾狐只是出于以防万一的角度而已，虽说一切尽在掌握，但对方毕竟是妖族的大妖王，而且是道行颇深实力很强的大妖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接下来，莫凡双手化为剑指，在身前结下指印。

“你，你要干什么？”

九尾狐大惊，声音甚至变了腔调。

它并非真不知道莫凡接下来要做什么，有此一问，只是过于惊恐而已。

莫凡也不言语，待得指印结成，他逼出一滴精血，将之浸染在指印之间。

随后，剑指对着九尾狐轻轻一点，那泛着血光的指印便向着九尾狐飞去。

九尾狐被镇仙封魔剑狱禁锢，动弹不得。

眼见指印飞来，九尾狐呲起獠牙，目露凶光，顿时周身妖气涌动，万年妖道奋力施展，九尾狐的强大妖力，甚至险些直接将莫凡的镇仙封魔剑狱击溃。

“可恶，你竟妄想将本座认主，本座乃是上古大妖王，狐族妖祖，号令天下百万狐族，岂能成为你的傀儡道兽，莫说是你区区一人族后生，即便你们人族道祖也没那个资格，姓莫的，你……”

显然，九尾狐深知莫凡此举，对它而言意味着什么。

灵魂烙印一旦结成，它将完全失去自由，从此以后受人驱使，没有任何抵抗和违背的权力，形同傀儡兽奴一般。

对九尾狐而言，一个人族小子，生出这种念头，本身就是对它这个修行万年大妖王的一种莫大的羞辱。

就在此刻，一声剑鸣响起。

诛仙古剑上泛着紫气，随那指印一并而来。

镇仙封魔剑狱在九尾狐的妖力冲击下濒临崩裂，莫凡的指印也被抵挡在了九尾狐身前无法寸进，诛仙剑此刻就悬在指印的上方，剑锋直指九尾狐，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莫凡的脸色沉了沉，眼中杀机越发浓郁。

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看着九尾狐，等待九尾狐自己做出最后的决定。

九尾狐强行破了莫凡的镇仙封魔剑狱，这足以说明九尾狐的道行之深，妖力之强，不过在此期间，莫凡也没有去加持剑狱。

可即便九尾狐破了镇仙封魔剑狱，却依旧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一柄诛仙剑，一道指印，同时摆在眼前。

九尾狐知道，这是自己面临的选择。

指印，并非是什么高深法门，但九尾狐却没敢将之击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的状态，就连古云飞等人和一众精怪，也不由得全神贯注，倍感紧张。

也就是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诛仙剑猛然一颤，剑体上的杀气陡然增强。

能不能收了九尾狐对莫凡而言，算不得很重要。

他可以给九尾狐一些选择的时间，但不会太久，七八个呼吸的时间何其短暂，在他看来已经够了。

杀心已定，才使得诛仙剑有此异象。

最终，面对生死，九尾狐只能做出选择。

一瞬间，它强大的妖势散去，妖力内敛，不再阻止指印的靠近，待指印到了眼前，九尾狐绝望的闭上了双眼，任凭那一道指印没入在了它的眉心之处。

这一道浸染了莫凡精血的指印，进入九尾狐体内，便快速与之妖魂相融合，若非莫凡自己想的话，无法再强行剥离。

见九尾狐终于就范，众人才纷纷来到莫凡近前。

他们依旧满脸惊奇的看着不远处的九尾狐。

“小凡，你居然把这上古妖物九尾狐给收了。”古云飞惊道。

“老大，这九尾的狐狸可不是善类，竟然就这么被你给收了？”

金鳞看了小黑一眼道：“何止不是善类，上万年前，人家就已经是得道的妖王了。”

白忠道：“不仅如此，狐族可是一个不小的族群，而且天生灵智，多可入道，这九尾狐乃是狐族老祖，即便在妖族内，也必然是身份极高的存在，小凡现在竟然将它收了，就等于是收服了整个狐族。”

卢骁看了莫凡一眼，凝眉道：“小凡，恭喜你又得了一大助力。不过刚才，可是让老夫困惑不已，怎么感觉，这些妖狐对我们的攻击似乎没有作用？”

闻言，古云飞又道：“对对对，老卢说的是，按理说，狐族的魅惑妖术极其厉害，但刚才这些八尾妖狐，对我们并未施展，真是奇怪了。”

莫凡看了众人一眼，浅浅一笑。

“不是没施展，而是没起作用。”说罢，莫凡轻轻挥手，虚空之中似有光华闪现，不多时，一张舒展开来的纸卷飞到莫凡近前。

莫凡右手平摊，掌心向上，纸卷缓缓下落，自行合拢，待得完全卷起之后，落在了莫凡的手中。

众人见状不由得眼露惊色。

“山河社稷图？”卢骁惊呼一声。

随之，古云飞恍然道：“原来如此，方才是这宝图限制了狐妖的妖法。”

第1613章 更相信事在人为

莫凡紧攥山河社稷图，缓缓点头道：“没错，正是这宝图，否则的话，这九尾狐可不好对付。”

“哦……原来是这样，老大，刚才我们是被这宝图收入了界内吗？若是在你的界里，一切当然就是你说的算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没辙。”小黑目光紧盯山河社稷图。

莫凡却缓缓摇头：“不，方才我只是借助宝图的威能，将这一干狐族笼罩其中，并非是图中界。你说的没错，倘若在我的界内，我便是绝对的主宰，但想要强行将生命体收入界内是不可能的。”

金鳞看向小黑道：“所以小凡每次收我们入界，我们必须不能有丝毫抵触，否则的话，不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小凡只需将之强行收入界内也就是了。”

小黑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对对对，也是这么个道理,要是这样，老大早就无敌于天下了。”

古云飞面带笑意的看了看小黑：“这山河社稷图，作为一件顶级仙宝，其威能远非我们所能想象。不过……这九尾狐妖也非凡物，料想也是未加防备之下，便被山河社稷图笼罩，以小凡现在的实力，再有山河社稷图相助，自然一切尽在掌握了。”

此刻的九尾妖狐已经失去了作为狐族妖祖的那种气势。

滴血认主已经完成，灵魂烙印在她的妖魂之内，即便它有通天彻地的威能也无法强行将之解除。

九尾妖狐的目光里一片死气，隐含着几分不甘和绝望。

莫凡收了山河社稷图。

人族道者们才相继来到他近前，鬼族依旧围绕在远处的万鬼王身边。

“莫凡小友，你这是……”玉鼎真人皱眉问道。

“小凡，刚才你去了哪里，可是急坏了老夫。”丐仙急问道。

“是啊小凡，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这忽然间消失，又忽然出现，我们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事。”葛天雄的脸上尽是关切之色。

很快，道者们便留意到了九尾狐的存在，于是，一众大能道者纷纷看向九尾狐，显出强烈的敌意和警惕。

“九尾妖狐？这……”

“这九尾狐怎么看起来二目无神，没了大妖王的妖势？”

“不对，这九尾狐妖魂涣散，傲性全无，而且看起来对那姓莫的小子十分畏惧，难道它已经被收服了不成？”

“怎么可能，有些妖，杀之也许不难，但想要将之收服，却不大容易，这九尾狐上古时期便已得道，又是狐族之王，就算被诛灭，也不会屈服才是。”

一众人族道者面面相觑，暗地里也泛起了阵阵议论声，包括那几位散仙散魔在内。

至于众人的困惑。

是因为方才，莫凡施展山河社稷图，进入了一种结界的状态。

结界是一种临时的界，与图中界截然不同，自然使得众道者不知道他去了何处，现在山河社稷图被收取，结界消散，莫凡又重新出现，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些道者和精怪，难免令众道者心存疑惑。

莫凡不想多做解释，只是随口一说。

“让诸位前辈担忧了，我没事。”

至于这九尾妖狐，莫凡也是一语带过：“这九尾妖狐已经被我收服，没什么威胁了。此去妖冢，只怕难免要与妖族决一死战，有它在，或许能有些用处。”

说罢，莫凡看了小黑一眼。

小黑顿时会意，去将那些八尾妖狐的内丹收集起来。

莫凡与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对视一眼，算是打了个招呼后，身形闪动，来到鬼族的近前。

他的元神覆盖出去，几只大妖王已经全部被诛灭，方圆千里之内再无妖邪气息。

来到鬼族近前，莫凡直面万鬼王所在之处。

“鬼王前辈，多谢提点。”

万鬼王没有本体，依旧呈现出一团鬼雾的形态，双瞳幽光闪烁盯着莫凡。

“小友过谦了，这一次，怕是该本座谢你才是。”

一时间，一众鬼族强者纷纷看向万鬼王。

经由此事，鬼族强者们也知道了事情缘由，它们对莫凡的看法和态度，也在不断的转变，起码不会再有那么强的敌意和芥蒂。

不过，万鬼王的这种态度，令它们略有惊讶，作为鬼族至尊，万鬼王可是从来不曾说过一个谢字。

“前辈言重了，此次晚辈能够破了妖族幻魅之法，多少有些运气成分，如果当时晚辈没有身处界内的话，恐怕也已经中了妖法。”

万鬼王罕有的笑了笑：“呵呵，小友是否相信天意一说？”

“天意？”

“没错，天意。”

莫凡微微皱眉，回道：“对于所谓的天意，谈不上信与不信，我倒是更相信事在人为。”

“嗯，好一句事在人为。”说罢，万鬼王瞥了一眼远处的九尾狐。

“看来小友已经将这九尾狐妖收服了。”

“没错，这九尾狐在妖族之中地位非同寻常，此去妖冢，也许还用得上。”

万鬼王又道：“看来，小友得到了一些想要的消息？”

莫凡淡淡一笑，摇头道：“算是吧，但却并非是好消息。”

“能否说来与本座听听？”

莫凡将九尾狐所述的有限消息，以及他的揣测说出，万鬼王听后不由得沉吟一声：“这……这么说，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恐怕要更短一些。”

“是啊，你口中的三天，是妖皇之前对九尾狐下的命令，到现在，恐怕已经过了将近一日。本座对那妖皇算是比较了解，那老妖说三天，绝不是随口一说。”

莫凡点头：“正是。”

“在这等时间紧迫的关头，小友来见本座，不单是为了方才的事吧？”

“前辈所言极是，此去妖冢，极有可能要与妖族恶战一场，到时还望前辈能够鼎力相助。”

万鬼王沉默片刻，疑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准备要诛灭妖族？难道，不可像之前与我鬼族这般，威逼利诱之下，也将妖族拉拢过来？不战而屈人之兵，可是你们人族擅用的策略。”

莫凡剑眉微蹙，几息之后叹了口气：“哎，若是可以，当然最好，但此次……只怕与之前的情况截然不同。”

第1614章 决战的时刻到了

作为鬼族至尊，万鬼王灵智极高，不需要莫凡把话说得很清楚，它便可以明白其中之意。

“依小友所言，看来此战，是在所难免了。”

“没错，即便如此，也未必会来得及，但就眼下来说，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所以晚辈恳请前辈，到时势必鼎力相助，万不可……”

莫凡欲言又止，万鬼王道：“放心便是，这些时日来，本座亲见小友事事当先，无惧生死，单凭这一点，我族岂能懈怠，更何况，此事也关乎本族存亡。”

莫凡再次点头，未再言语，重新回到人族道者身边，准备立即启程。

望着莫凡的背影，几位鬼族元老不禁低声道：“鬼王大人，这小子……”

“嗯？怎么不说了？”万鬼王问道。

“通过这段时间看来，这小子似乎，的确与我们印象中所了解的人族有些不同之处。”

“没错，睿智沉稳，杀伐果断，甚至有些狠厉，但却并不矫揉造作，虚与委蛇。”

又一鬼族元老接着道：“而且胆色过人，实力也颇为不凡，再加之身兼多件上乘仙宝，修的是大乘剑道，也许他真的可以扭转乾坤，倒转阴阳也说不定。”

万鬼王看了看身边这几位鬼族元老，几息之后笑道：“看来，你们对这小子的看法，也有了不小的改变。”

几位鬼族元老相视一眼。

“鬼王大人所言不错，确是如此。”

“不过，我觉得之前我们的顾虑，也不能凭此消除，一切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

“鬼王大人，方才这小子的话中之意，是想与妖族决死一战？”

万鬼王未再开口。

远处，莫凡知道一众人族道者心里都有些不解之处，而他也没有多做解释。

时间紧迫，容不得耽搁。

莫凡简单说了几句后，便一声令下，率领人鬼两族继续赶路。

途中，莫凡再次入界。

哪怕片刻时间，他也要充分利用，至于古云飞和一众精怪，是否愿意入界，全凭自愿。

到了这种时候，莫凡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些。

剩下的路程，虽有几万里之遥，但却并未再遇到妖族阻拦。

一路无话。

多半日后，人鬼两族便接近了妖冢所在。

这天地之间有仙灵之气汇聚的灵脉，自然也有妖魔邪气凝聚之所，妖冢就在此处。

可以说，妖冢所在方圆千里，乃是妖族修行的绝佳之所，寻常之物，倘若浸染其中，用不多久便会化妖。

所以，妖冢所在的方圆千里之内，可谓是一片死地，人畜难活，莫说人畜，鸟兽虫鱼均不存在。

接连两次阻截，妖皇本想借此来拖延时间。

但两次阻截却均以失败告终，所谓的失败，并非指的是那些妖族没能拦住人鬼两族，而是伤亡惨重不说，实际上并未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十余只大妖王陨灭，这样的损失，不可谓不大。

于是，妖皇便放弃了这种阻截的念头，它将剩余的所有妖族聚集在了妖冢附近。

正如莫凡所想，妖皇已经做好了最后一刻，殊死一战的准备。

因为妖皇已经即将得手，最后一刻，也许就是时间上的毫厘之差而已。

妖冢之内。

妖皇依旧在全力施展妖法，削弱妖界通道的禁制。

妖界通道入口的正下方，是一处形状不规则的血池，血池内尽是多年来，妖族收集的人类精血。

血精之力被妖皇加以利用，再配以其强大的妖法，使得禁制已经越发虚弱，仿佛随时都可能被破去。

天听地闻两位大妖王，伴在妖皇身边。

“妖皇大人，他们距此已经只有区区几千里了。”天听大妖王随时施展天听之术，洞悉人鬼两族的动向，禀报给妖皇。

地闻大妖王道：“妖皇大人，是不是再派人去阻截一下？”

“不必了。”妖皇不紧不慢的道。

“妖皇大人，您似乎丝毫也不慌张？本族两次阻截失败，损失不小，以本族现在的实力，恐怕很难与之抗衡。”

妖皇沉默片刻，改换话题问道：“魔族和修罗族现在的情况如何？”

天听地闻两位大妖王对视一眼，而后天听大妖王道：“修罗族一方正在面对许多上古遗族的连手攻击，现在更是伤亡惨重，绝不可能支撑到修罗王得手，不足为虑。”

地闻大妖王随之道：“没错，只是魔族……”

地闻大妖王有些语塞，妖皇立时问道：“魔族如何？”显然，妖皇本就对修罗族没什么压力，但却特别在意魔族的情况。

“回妖皇大人，魔族现在尚未成功开启魔界通道。”

妖皇顿时怒道：“废话，这还用你来说？倘若魔尊已经得手，第一个就会亲自来灭了本族，这一点本皇与魔尊都心知肚明。”

地闻大妖王吓得急忙应道：“是是是，妖皇大人说的是，可……魔渊所在，即便我和天听连手施展天听地闻之术，也根本无法探知其中的具体情况。”

地闻大妖王说罢，立时看了一眼天听大妖王。

天听大妖王接着道：“不过……妖皇大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尊一直在袭扰魔族，那四个老家伙的实力很强，让魔族颇为头疼，我估计，应该会影响魔尊的进展。”

“应该？”妖皇似乎对天听大妖王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感到不满。

但它也明白，虽然天听地闻两位大妖王有窥视天地的威能，想要了解魔渊内的情况，只怕也力所难及，那魔尊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妖皇大人，我们……”

“够了，不必多言，本皇知道你们力所难及。”

“多谢妖皇大人体谅。”

几息之后，妖皇沉吟道：“关键时刻到了，成败，只在一日之间。”

两位大妖王听后，纷纷惊道：“一日之间？妖皇大人，难道在一日之内，您就可以成功开启妖界通道了？”

“最多一日。好了，你们不必知道太多，眼下还称不上胜券在握，哼，那姓莫的小子倒是有些本事，本皇安排的两次截击，竟然连半日都未能拖延，否则的话，则大局已定。”

第1615章 百万妖众镇妖冢

“半日……”天听大妖王沉吟一声。

地闻大妖王道：“区区半日，至于么？”

“这天下间的事，很多时候就会如此，别小看了这半日时间，也许就是成败的关键。只可惜，那姓莫的果然不好对付，似乎是看出了本皇的打算，一路直来毫不耽搁，而本皇现在已经到了紧要时刻，想要破解封禁，尚需数个时辰。”

“妖皇大人，那现在该如何是好，相信用不多久，人鬼两族便可抵达妖冢，以本族现在的实力，同时抵挡人鬼两族，怕是不大容易。”天听大妖王略有担忧的道。

妖皇又道：“可恶，真不知道，那姓莫的是如何让人鬼两族听他号令的。人鬼两族本是万年宿仇，料想即便连手也是貌合神离，此次却颇显齐心，当真是怪事一件。”

几息之后，妖皇沉声道：“不必惊慌，你们立即下去，号令本族，以防为主，尽可能拖延时间。此处乃是本族腹地，妖气浓郁，在这里，他们的实力必定会大打折扣，想要短时间内攻入妖冢，也绝非易事。”

两位大妖王互相看了一眼，立即应道：“谨遵妖皇大人号令。”

“哼，暂且让他们猖狂片刻，待得本皇得手，引得妖界群妖到此，顷刻间让他们形神俱灭，魂飞魄散，到那时，这人间界就会为我妖族所独享，你们，也必定大道得成。”

“是。”

两位大妖王被妖皇的一番话说的顿时战意高昂，随后纷纷离开妖冢，将数十只大妖王聚集起来，安排迎敌之策。

这些大妖王，很多都是一族之祖，就像那九尾狐一样，子子孙孙不计其数，每一只大妖王的麾下，都掌握着不少的妖王。

再加上妖兵妖将，此刻在妖冢附近的妖族，可谓百万妖众。

……

距离妖冢尚有一段距离时，莫凡便离开了图中界。

在界内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对他而言作用还是不小的。

出得界来，继续赶路。

妖冢妖气可以覆盖方圆千里，而妖气对道者具有一定的侵蚀力，好在众人均是修为高深之辈，抵御妖气并不困难。

但随着逐渐接近妖冢所在，空气中的妖气便越加浓郁，多多少少，会带给人鬼两族一些压力。

起初的妖气，不过是一种气息而已，常人的目力无法得见，唯有道者方能感知。

但随着距离的接近，妖气已经浓郁到呈现出雾状。

猩红妖雾，由淡薄，渐渐的加深，待得莫凡和人鬼两族来到距离妖冢仅剩三百里时，四周空气中的妖雾已经可谓遮天蔽日，而莫凡也终于率领人鬼两族暂时停了下来。

御剑在空，凝目前望。

莫凡不由得微微皱起一双剑眉，脸色略显吃惊。

按道理，现如今的莫凡，可谓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什么场面都见识过了，更何况心中早有准备。

只因此刻，就在莫凡前方数里之外，天上地下，尽皆妖邪。

一眼望去，漫无边际，莫凡的元神稍加探视，此刻汇聚的妖邪，怕是有百万之众。

而且其中不乏妖息很强的上古大妖王存在。

单单形态上便是千奇百怪，形形色色，花鸟鱼虫，岩石草木，可谓应有尽有。

“谑，好家伙，这一下可真是够热闹的。”莫凡身边的丐仙，凝望远处的一幕，不由得惊呼一声。

连丐仙都是这种反应，其他道者更不必说。

“看来今天，势必又是一场恶战了。”葛天雄沉吟一声。

月华真人的双眉也不由得皱在一处，低声道：“修道千载，能与这些老妖一战，倒也难得。”

“看来，月华真人倒是看得开了。”葛天雄看向月华真人道。

月华真人莞尔一笑，并未言语。

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双双幻化出自己的仙宝，照妖镜和斩妖伏魔剑拿在手中，两位真人看向远处，目光中已经隐隐燃起了战意。

其他的人族道者也是一样。

降妖除魔，一直被这些道者当做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一次，莫凡并未让古云飞和小黑他们入界暂避，由于身份原因，莫凡的身边是丐仙和玉鼎真人这些大能道者，他们只能伴在莫凡的身后。

小黑和金鳞等精怪对身周的妖气十分敏感，而且谨慎防备，一旦被妖气入体，搞不好也有化妖的可能，许多妖族就是由山精野怪感染了妖气所化。

“我现在总算明白老大为什么希望我们留在界内了。”小黑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哦？你明白什么了？”金鳞皱眉问道。

“喏，你看看……这架势，可真是够吓人了，山猫野兽乱七八糟，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知道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多妖，而且有些妖物身上的气息，的确是很强。”

金鳞笑了笑，白忠叹道：“哎，这天底下还有能让鸣川兄弟感到恐惧的事，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啊。”

小黑翻了个白眼：“喂，老白猿，我只是有些感慨，你何时见我怕了？再说了，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一死足矣。”

古云飞顿时瞪了小黑一眼：“住口，别胡说八道，尽是些晦气话。”

“好好好，没有没有，是我说错了。”白忠急忙解释。

话音刚落，狼王低声道：“诸位，一会还得加些小心，最好我们互相协作，不要各自为战，尽量找些能够对付的妖物，免得陷入险境，令小凡分神。”

古云飞急忙说：“对，狼王此言有理，都记住了，尽力而为，互相帮衬着，谁也别逞英雄，前方百万妖众，其中可不乏大妖王，一个闪失，则追悔莫及。”

李秋雪应道：“没错，我们自然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倘若涉险，难保不会让小凡分神，那可就糟了。”

精怪们看向狼王和古云飞李秋雪，而后纷纷点头。

鬼族跟在人族道者的身后，但依旧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

身周的妖气，似乎使得鬼族感到极为不适。

“鬼王大人，看这个架势，妖族是准备拼死一战了。”

万鬼王沉声道：“没错，而且本座预感，那妖皇怕是即将得手。”

第1616章 生死存亡系一发

“什么，妖皇即将得手？”

“鬼王大人，您的意思是，那妖皇随时可能打通妖界通道？”

万鬼王沉沉的道：“没错。”

几位鬼族元老面面相觑，虽无本体，没有表情变化，却难掩惊惧。

“一旦妖皇得手，引得妖界真妖到此，即便我们人鬼两族连手，也难逃被诛灭的结果。”

“是啊，妖界的存在要高于人间界，其中的妖，可谓妖仙，根本不需要多少，哪怕只是三两个妖仙，也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万鬼王再次开口：“你们知道就好，所以此战，称得上关乎本族存亡。诸位之前的顾虑，与本族存亡相比何轻何重，就不必本座多说了。”

“是，鬼王大人之意，我们明白。”

“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与妖族一决生死。”

……

就在此时，莫凡一直在统观全局。

玉鼎真人在他身边，时不时的看他一眼，最后问道：“莫凡小友，不知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战。”

紫穹真人问道：“战……难道不能采取对鬼族一般的策略？”

“紫穹前辈，这次情况不同，唯有一战。”

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略有不解，但他们对莫凡的话已经毫不怀疑。

“好，既然要战，倒也无妨，相信以我两族之力，纵然前方是百万妖族，也不足为惧。”玉鼎真人晃了晃手中照妖镜，决然的道。

身后，一众道者也都面容坚定。

“那还等什么，既然要战，自当速战速决。”不远处，散魔鹿老怪双臂一震，顿时周身魔气翻滚。

莫凡脸色微沉，剑眉轻蹙，立时道：“且慢。”

“小子，还等什么？”鹿老怪不解问道。

莫凡目光依旧看向前方，随口道：“前方百万妖众，分布颇有章法。妖皇不可能不知道，凭借妖族的实力，难以抵挡我们，但它依旧如此安排，目的必然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哎，既然你知道妖皇在拖延时间，怎么还是婆婆妈妈，一鼓作气杀过去，进入妖冢连那妖皇一并诛杀不就完了？”散魔鹿老怪显然是个性子急躁之人，不过现在的他，对莫凡也有了几分忌惮，尤其是经过不久前，莫凡以诛仙剑啸，助他们摆脱妖法幻境之后。

莫凡沉默未语。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转首看向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

虽没言语，但两位真人已经能够明白他的用意。

“莫凡小友，一切凭你做主就是。”玉鼎真人对着莫凡缓缓点头道。

紫穹真人随之也表了态：“该怎么做，听你的。”

“好，多谢二位前辈信任。”

为了以防万一，莫凡将自己的计划，借助元神对两位真人道明，同时，也与万鬼王做了一番叮嘱。

而后，玉鼎真人率领一部分大能道者，向右飞驰，消失了踪影。

万鬼王则带领鬼族强者们，向着莫凡的左边飞驰而去。

莫凡的身边，只剩下了尸魃王、丐仙、葛天雄、月华真人、九尾狐妖和紫穹真人率领的一部分人族道者，以及古云飞、卢骁等人和一众精怪。

虽说大家心头都有些疑惑不解，但在此时，唯有听命行事。

莫凡这边布置上有所变化。

妖族一方也会随之应变，莫凡在努力掌握妖族的实力分布情况，妖族也可以洞察人鬼两族的一举一动。

妖冢之内。

随着封印的逐渐削弱，那虚空中的空间黑洞，甚至已经溢出了氤氲的妖气。

这股妖气，要比妖冢内原本存在的妖气浓郁的多，也高级的多。

妖皇的万年妖心，在这一刻难免怦然跳动。

它甚至能够隐隐的预感到，在那漆黑的洞口之后，妖界的妖族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通道打开，便一举涌入，屠戮万灵，彻底的占据人间界。

血池中的血精之力，在妖皇的驱动下不断涌现封印之处，辅以妖皇的雄浑妖力，令封印濒临崩溃。

妖冢之外。

只要人鬼两族不动手，妖族自然乐于如此。

而且，妖族的大妖王，还妄图借助言辞，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莫凡……你就是那所谓的天选之人吧？”阴邪的声音，从百万妖众之中传出。

“何必呢，莫凡，既然你可以让鬼族也为你所用，说明你和我们妖族之间，也不是没有可以谈一谈的可能。”

“现在你最该担心的，是魔族才是，哎，妖皇大人很清楚，凭借本族一族之力，是无法与你们抗衡的，既然到现在，那妖界通道还尚未打通，看来本族是没有机会了。”

“既然如此，如果让魔族最后得手，到时候本族也不会有好结果，所以莫凡，我们还是谈一谈的好，如果可以结盟共同对付魔族，大家会减少不必要的损伤，又能免除一场浩劫，何乐而不为？”

莫凡手持诛仙古剑，尽管妖族阵营中不断的传来阵阵妖音，他都不做丝毫回应。

实际上，莫凡此刻的心头也是万分焦急。

甚至可以说是紧张，数年来，罕有的紧张。

但他必须使得自己保持镇定，神情也不会出现任何变化，免得令其他人乱了阵脚。

与此同时，他的元神保持着与玉鼎真人和万鬼王的沟通。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莫凡心念一动，诛仙剑顿时发出一声剑鸣，随之，鬼族强者和玉鼎真人率领的人族道者，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纷纷向妖族发起攻击。

莫凡自然也率领身边的众人冲向了百万妖众。

这种时候，事关者大，大局为重，莫凡已经顾不得其他，即便古云飞等人的修为稍弱一些，但也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顷刻间，人鬼两族全力出手。

人数虽少，但却皆是大能之辈，风雷水火，阴阳五行各式道法，各种法宝道器，琳琅满目，五光十色，莫凡这边，直接凝聚万千飞剑，使得一招万剑齐飞，无差别将前路上的妖物纷纷击杀。

非大妖王之境，无可抵挡莫凡所凝万千飞剑之一。

整体上，妖族虽然势弱，却力战不休，完全是不计一切代价。

第1617章 倾尽全力战妖族

顷刻间，人、妖、鬼三族的强者在妖冢附近陷入了一团混战之中。

这些人、妖、鬼族的强者，每一个都可谓拥有开山断水，翻云覆雨的威能，每一个都是万千年来，天地之间寻道者的巅峰。

就在这一刻，却在此处，倾尽所能的陷入了一场毫无保留的生死之战。

妖法、鬼术、道法……形形色色的法宝道器……

刀光，剑影，锋利的利爪，森冷的獠牙……

惨叫声、呼喊声、怒吼声、咆哮声……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了一起，足以令天地动荡，万灵惊惧，强大的力量互相倾轧触碰着，甚至可以让空间壁垒为之颤动扭曲。

为了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妖族的防御布置自然是有一定章法的，虽然妖族还有不少的上古大妖王坐镇，虽然它们号称百万妖众，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这一刻，就算是大妖王，也会感觉自己很渺小。

就在这一刻，道者们，不论修为高低，不论曾经的他们身份高低，都会感觉毫无意义。

实际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都是在生与死之间来回游走，等待命运最后的宣判。

然而此刻的莫凡，也已经别无选择。

他安排万鬼王和玉鼎真人，分别带着各自麾下的强者，绕到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发起进攻，这算不得什么良策。

这种时候，莫凡也没时间再去思考什么所谓的良策。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安排，稍有变化，借此来打乱妖族原本已经准备妥当的防御。

仅此而已。

但有一点至关重要，他必须要尽快冲入妖冢之内。

仅他一人自然不行，还需要有万鬼王和玉鼎真人这样的强者相助。

所以，莫凡以一招万剑齐飞诛杀妖邪，目标早已锁定了妖冢所在。

另外两个方向上，率领鬼族的万鬼王，和率领人族强者的玉鼎真人也一样。

妖族依托此处浓郁的妖气，自然是占据优势的。

而且妖族擅于妖法，各种妖法如果能够配合施展，威力会得到相应的加强，几十个大妖王聚集在一起，各自施展出自己的大乘妖法，虽然不足以扭转败局，但想要拖住人鬼两族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莫凡临时的一个决定，令妖族不得不应变。

这一动，对原本已经准备好的防御体系难免会产生影响。

总之，妖冢之外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

而莫凡要的就是乱，越乱越好，反正他的目的是明确的。

前冲之势，无可阻挡，不论妖兵还是妖将，亦或是拥有数千年道行的妖王，纷纷被剑气斩杀。

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便有数百乃至上千的妖物被莫凡的剑气诛灭。

妖族的大妖王，纷纷将自己的妖魂锁定了莫凡。

很快，便有强大的妖法向着莫凡逼迫而来，还有几只擅于近战的大妖王显化出本体形态，张牙舞爪的冲向莫凡。

见状，莫凡身后的人族道者纷纷上前。

“小友莫惊，交给老夫了。”紫穹真人挥舞斩妖伏魔剑，顿时冲到莫凡身前。

随之，人族强者们也都奋不顾身的涌上前来，替莫凡抵挡住袭来的妖法，事到如今，就连九尾狐妖也不得不相助莫凡。

莫凡自然不会与这些大妖王纠缠，他的目标就是尽快进入妖冢阻止妖皇。

于是，莫凡改变方向，继续向前飞冲。

古云飞等人原本也是一直紧随莫凡向前冲，但很快，便逐渐与之拉开了距离，眼看着莫凡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浓重的妖雾中，众人心中虽然担心，但也没办法。

他们很清楚，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其所能的斩杀妖族，而不是抱着那一句所谓的同生共死，强行跟在莫凡身边。

望着莫凡渐渐远去的背影，众人却依旧心中不忍。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袭上心头，不知从何时起，他们发现自己能为莫凡做的事情已经越来越少了，到现在为止，甚至只剩下了照顾好自己。

于是，他们将心中的这一份郁结，全都转化为了愤怒，疯狂的袭杀四周的妖兵妖将，以他们的实力，寻常的妖兵妖将乃至是妖王还是没有什么威胁的。

很快，莫凡的身形逐渐脱离了众人。

唯有尸魃王、丐仙、葛天雄和月华真人依旧跟在他身后。

妖族一方自然也留意到了这个情况，对莫凡而言，自己势必要冲入妖冢之内，但对妖族来说，则是不惜一切代价，绝不可让任何人进入妖冢，干扰妖皇最后打通妖界通道的大计。

于是，妖冢所在的洞口处，两只镇守洞口的大妖王，纷纷凝聚万年妖力，周身涌动着雄浑妖气迎向莫凡。

莫凡手持诛仙古剑，早已经进入人剑合一状态的他，对妖冢之外的一切已经全不在意，他的元神早已经强行进入妖冢之内。

妖冢内的妖息越来越强，而且这种妖息，明显要比人间界自然存在的妖息高级很多，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他的心中早已经焦急如焚。

“丐仙前辈，交给你了。”

丐仙手持天地铜钱，紧随莫凡身后，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放心吧小子，这两只老妖，就交给老夫了，去做你该做的事。”

“前辈千万小心。”

“哈哈哈，老头子我活了几千年，早已看淡了生死，既然升仙无望，与其整日躲避天罚，倒不如来得个痛快。”

话音刚落，葛天雄和月华真人纷纷靠近丐仙。

“丐仙前辈，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算我一个，以我们的修为，入了妖冢，也难以抵御其中的强大妖气。”

莫凡应了一声：“好，几位前辈，拜托了。”

说罢，莫凡身形闪动，化作一道流光剑影，向着左前方飞去，而丐仙则是祭出天地铜钱，与葛天雄和月华真人，将那两只大妖王死死拦住。

越过了两只大妖王，莫凡的眼前，便是妖冢的入口。

他的身边，只剩下了尸魃王。

尸魃王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莫凡转首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不必言语，尸魃王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第1618章 阴阳之气化妖皇

莫凡御剑开道，与尸魃王双双冲向妖冢入口。

整个妖冢，的确好像一座坟冢一样，又好像一个硕大的土丘。

妖冢的入口处，除了有方才的两只大妖王镇守外，还有强大的禁制守护。

至于其他的那些妖族，对莫凡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守护着妖冢入口的禁制，可以想象，必定是非比寻常的牢固。

莫凡已经别无选择。

他将剑灵之力汇聚到诛仙古剑之上，剑随心动，伴着一声高亢的啸声直奔洞口禁制射去。

这一剑，可谓倾力而为。

诛仙剑化作一道紫色的剑影，以破竹之势直接刺中洞口禁制的中心处。

仅凭诛仙古剑的锋芒，竟是没能一举破了禁制。

诛仙剑上肆虐的剑气，被洞口中的禁制阻挡，整个妖冢入口，绽放出血色红光，充斥着极为浓郁的妖气，在那禁制之内密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诡异符文，古老神秘。

虽然诛仙剑被阻，但禁制也被彻底激发，一时间红光大盛，显然是由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致。

眨眼间，莫凡的身形到了近前。

他毅然决然的一把抓住诛仙剑的剑柄，瞬间进入到人剑合一的状态，体内的灵力和剑灵之力继续涌向诛仙剑，顷刻间，使得诛仙剑上紫光爆闪，剑威比之方才瞬间增强。

在莫凡的有意操控下，四溢的剑气向着剑锋所向汇聚，向着同一个方向凝聚，也就是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莫凡猛然暴吼一声，与之心意相通的诛仙剑再次爆发出一声剑啸。

无匹的剑气，生生冲破了妖冢入口的禁制。

散发着血色红光的禁制，终究还是没能抵御莫凡的剑锋，被一举击破，血色红光爆闪之下便很快散去，就连禁制内的那些诡异符文也开始变得渐渐虚无。

莫凡顾不得这些，击破禁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入妖冢之内，尸魃王依旧紧紧跟随，毫不迟疑。

随着他逐渐接近妖冢最深处，对妖息的感觉越发清晰，那隐隐的上位妖息，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妖息，使得莫凡的一颗心难免有些焦急不安，甚至还有些期盼，只盼一切还来得及。

进入妖冢内部，妖气越发浓郁，带给莫凡的压力也不断增加，好在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四道神气护体，承受起来并不算困难。

最终，莫凡和尸魃王停留在入口的尽头。

眼前的一幕，使得莫凡不由得小吃了一惊，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就连一向面容僵硬的尸魃王也不由得生硬的皱了皱眉。

妖冢的内部，是一个略显空洞的所在，空间比较开阔，仿佛整个妖冢本来就是空的一样，光线比较昏暗，整体依旧呈现出猩红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极为浓重的血腥气。

妖冢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已经尽是这些年来妖族收集的人族精血，一些硕大的石柱矗立着，石柱的上方比较平整，而且面积不小，长宽丈许，

此时此刻，就在最中央的一根最大的石柱顶端，一只人形妖物立于其上。

那妖物整体来看呈现出人形，亦是双腿站立，身生双臂，人身人面，只是这一张脸上黑白分明，各占一半，身上的袍子也是如此，一半黑一半白色从中间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看上去，并不高大，亦不强壮，但其身上涌动的气息却足以让莫凡确定它的妖皇身份，身为一族皇者，像是那万鬼王也一样，身上除了强大的妖邪之气外，还有那么几分王者气息。

此刻的妖皇，仰首望着上空。

它双手平托，掌心向上，血池中的血精之力纷纷向它汇聚，再经由它辅以大乘妖法涌向上方。

在妖皇的正上方，大约五六丈高的位置，虚空之中，一个硕大的黑色空洞，正散发出氤氲的血色妖气，细看之下能够发现，空洞所在之处，似有封印散发出阵阵玄光，只是光芒已经十分暗淡，仿佛随时可能会消失一样。

见此，莫凡攥了攥手中的诛仙剑。

目光再次看向妖皇所在之处，眼中已经泛起了浓烈的杀机。

而在他与妖皇之间的两根石柱上，还有两只妖物，正是妖皇的心腹，天听地闻两只大妖王。

天听地闻，这两只大妖王虽然擅于收集信息，但毕竟是大妖王的境界，此刻阻挡在莫凡和妖皇之间，强大的妖魂已经将莫凡牢牢锁定。

“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的杀进来了。”正当此时，一个雄浑的男子声音传来。

“不过，已经晚了。”这一次，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两道声音，均是从妖皇口中发出。

由于妖皇曾与魔尊和万鬼王一并被镇封在蜀山的封魔锁妖塔内，所以蜀山两位真人对妖皇有所了解，而莫凡现如今要与妖族交锋，自然会从蜀山两位真人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上古鸿蒙初分之后，生五行，化阴阳，起风雷而衍万灵。

阴阳之力，与水火相似，难以相融，但又同存于天地之间，不可或缺，相互依存。

这一道阴阳之力于天地之间相互抵触，纠缠不清，互相克制又难以相融，久而久之竟是在其中生了灵智，而后机缘巧合之下浸染了妖邪之气从而化为妖物，古老又强大。

眼下，情势千钧一发，这一切都不重要。

莫凡看了一眼尸魃王后，对那妖皇的话充耳不闻，手持诛仙剑直奔妖皇刺去。

怎奈，天听地闻两只大妖王守在中间，将莫凡和尸魃王截住。

即便莫凡在一边与两只大妖王交手时，控御诛仙剑攻击妖皇，也很难起到什么作用，诛仙剑袭来，妖皇甚至不需挪动分毫，便可以强大的妖力将诛仙剑震开。

妖皇根本看也不看莫凡一眼。

而天听地闻两只大妖王，莫凡虽然不惧，却也不能忽视它们的存在，尸魃王只能帮助莫凡抵挡其一而已。

“哈哈哈，小子……放弃吧，没用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天选之人’了？就算你是又有何用，很快，我们妖族，就将成为这人间界的天。”

第1619章 魂不灭则道未尽

莫说此刻的妖冢之内还有天听地闻两只大妖王存在，就算只有妖皇一人而已，莫凡和尸魃王也很难对其造成什么伤害。

莫凡现在只是和大妖王处于同一个层次而已。

妖皇却是高于大妖王的存在。

可在这一刻，莫凡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退路可言，他已经将自己的一切全部倾注，毫无保留。

玄黄紫气、护体神气、诛仙剑、山河社稷图、三昧真火，甚至是身上全部的力气……

丹田内的紫婴已经被其驱使到了极致。

就连尸魃王也意识到了事态的紧急，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危生死，以强悍的肉身硬抗地闻大妖王的攻击，与之硬碰硬。

饶是如此，不论是诛仙剑，亦或是三昧真火，就算能够避开天听大妖王，也无法接近妖皇，更谈不上对其造成丝毫伤害。

而妖皇，几乎忽视了莫凡和尸魃王的存在。

它的一双妖瞳死死的盯着上方的黑洞，黑白分明的妖异脸孔上已经布满了浓烈的渴望。

在妖皇看来，一切已经胜券在握。

“小子，以你现在的修为，怕是距离渡劫飞升也为时不远了。”

“本皇真不明白，你何必要将时间，用在那所谓的万灵苍生之上……若你静心修行，只怕早可以渡劫飞升，到时候，升入仙界，化为真仙，那不是你们每一个人族道者所期待的么？”

“到那时……你去往了向往的仙界，这人间界的一切跟你又有何关系？修行，本就是斩断情欲，断了凡尘往事，一朝飞升，从此以后拥有无尽寿元，与天地同寿，不好么？”

“可惜，你却偏偏选择了一条死路，现在即便你后悔也已经晚了。你愿意为那所谓的万灵苍生放弃自己的道途甚至是生命，他们又给了你什么？”

“你能得到什么，到头来，只有形神俱灭，难道，你忘记了曾经踏入道途时的梦想了吗？难道你曾经的梦想，就是做这个所谓的大英雄？哼哼，醒醒吧，唯有活着才有意义，待得你形神俱灭之时，又有谁会记得你，有谁会为你轻轻一叹？”

莫凡的双眼已经微微泛红，体内灵力消耗异常严重，就连长期储存的三昧真火也几乎要耗尽，而且在这一刻，莫凡根本不去回收那些三昧真火和剑灵之力。

只是一味的输出，一味的压榨自己，使得他精疲力竭，额头上已经尽是豆粒大小的汗珠，汗水已经浸透了周身的衣袍。

心中的绝望越来越强，却依旧毫无保留。

突然，一声凄厉的呼嚎响起，尸魃王周身尸气涌动，她已经凝聚了周身全部的力量，以此生生冲破了地闻大妖王的阻拦，而后化作一道幽光，奔着妖皇冲去。

妖皇依旧看也不看一眼，只是随手挥出一道猩红妖气。

这一道猩红妖气直接击中了尸魃王，尽管尸魃王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与之相抗，很快便被那妖气笼罩，不消片刻，尸魃王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形向着下方的血池坠了下去。

这一幕，也未能让莫凡的神情有丝毫动容。

灵俏的选择，并非是莫凡仗着灵魂烙印去强迫的。

而且莫凡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生与死，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曾经种种，已经随风而逝，这一刻，灵俏做出了她自己的选择，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万灵，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而莫凡，亦是如此。

下方的血池，不会只是灵俏的归处，很快，也将是自己这一生坎坷道途的终点。

如此也好，从同处来，到同处去。

也许这也是一种很好的结局，也许该感到高兴才是。

“哼，不自量力，冥顽不灵，小子，你以为本皇是在劝你不成？大局已定，本皇只是让你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什么天选之人，什么天意，都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骗你的。”

“你……实际上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哈哈，哈哈哈……”

莫凡已经拼尽了全力。

就连诛仙剑上的光华也暗淡了许多。

仅凭心中的一份信念，和骨子里的倔强在支撑着，然而就在这一刻，他再次有了那种玄奇的感觉。

他的意识，也开始逐渐出现模糊，随之被天听大妖王抓住机会接连击中，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眼前只是无尽的猩红，和耳边妖皇的狂笑声。

青龙圣尊的谆谆告诫，还有当日劫云中的那个神秘老者，朦胧间似乎浮现眼前。

可这种感觉依旧很缥缈，使得他想抓又抓不到。

浑噩间，似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凡……别听老妖胡说八道，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老夫舍命陪你就是。”

“莫凡小友，本王到了，你的……付出，不会毫无价值！”

“老妖，看我蜀山照妖镜。”

“妖皇，该放弃的是你，试试本王的无极鬼道，万鬼噬魂。”

“几位前辈立即加持封印，老妖交给我们了。”

“小凡，小凡？”

“你们……不，本皇绝不会功亏一篑，哈哈哈，妖界大门已经打开，你们都得死。”

“先杀妖皇，加持封印，快……”

凄厉的嚎叫声隐隐响起，仿佛来自于遥远的地方，来自于幽暗深处。

“不，你们找死。”

“妖皇，你没有机会了。”

浑噩间，妖冢内似乎很乱，莫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那种玄妙的感觉越发强烈，但还是难以捕捉得到。

随后，便是越来越浓重的腥味。

越来越红，血一般的红，整个世界仿佛都已经被鲜血填满。

……

也不知过了多久，莫凡的意识才逐渐清醒。

周身的剧痛已经是家常便饭，他感受到，正有一股股颇为纯净的力量涌入自己的体内。

他的记忆，停留在最后那一刻的混乱中。

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死了？

但魂飞魄散，不是彻底的消亡么？

有些时候，死亡也好，消亡也罢，不失为一种奢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作为一种终结，一切都不必再去计较，也挺好的。

可惜，随着意识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终究没能摆脱。

第1620章 众望所归的希望

当莫凡醒来时，身周的一幕令他颇有些吃惊。

此处四周是一片狼藉，到处是崩塌的山石，空气中依旧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只是妖气似乎淡了不少。

他的四周，地上，天上围拢着不少身影。

这些身影盘膝打坐，正在将一道道灵力向他传输过来。

莫凡目光逐一扫过……

玉鼎真人、紫穹真人、丐仙、葛天雄、月华真人、古云飞、卢骁等等……

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还有不熟悉的，包括那几位散仙散魔在内。

这些身影都在盘膝打坐，不遗余力的将他们体内的灵力向着自己汇聚而来。

再往远处看去，则是一众人族道者，和金鳞小黑等精怪。

大家都在，而且目光似乎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身上。

众人的神情略显凝重，其中还夹杂着几分惊喜。

环顾了四周一眼后，莫凡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左顾右盼，最终看到了不远处的尸魃王。

一时间，仿佛宽心不少。

很快，稍远的地方逐渐泛起了喧嚣声。

“醒了醒了，快看，老大醒了。”这是小黑的声音。

“放心吧，我之前就说，小凡所修功法十分玄奇，岂能那么容易道灭。”白忠面带淡笑的道。

“太好了，他终于没事了。”金鳞仿佛用力的吐出一口浊气。

柳菲儿则用力的抓住了身边师父李秋雪的胳膊，李秋雪看了看她，用手轻轻拍了拍柳菲儿的手，这才使得柳菲儿放松了下来。

“师父，他没事，您看到了么，他没事。”

“你这丫头，为师本来就说，这小子身担天命，冥冥之中自有天助，岂能那么容易出事，反倒是你，一直紧张的很，这回放心了吧？”

柳菲儿看了眼李秋雪，缓缓低头，面露几分羞愧。

远处，万鬼王静静的看着。

鬼族强者们围绕在他身边，一双双隐藏在幽深鬼气中的鬼瞳，也都纷纷盯着莫凡。

“真没想到，他竟然办到了。”

“是啊，这小子的身上有股子永不服输，永不放弃的韧劲，看来，青龙圣尊选中了他，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

“哎，虽然我对人族一直没什么好印象，甚至是很反感，但是不得不说，这小子……还可以。”

万鬼王看了看身边这些鬼族元老。

“你们应该觉得庆幸。”

“庆幸？鬼王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万鬼王沉声道：“你们应该庆幸，这小子当初首先选择的是我们鬼族，否则的话，这一战怕是要落在我们鬼族身上了。”

数字鬼族元老顿时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妖族的尸体，妖血已经汇聚成河，一时间不由得面面相觑。

随着莫凡醒来，一直在向莫凡传输灵力的大能道者们也相继睁眼。

“小子，醒了？机会难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拼上千年道业助你，你可不能辜负了我们这份心意。”玉鼎真人淡笑着看向莫凡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丐仙也笑道：“臭小子，胆子可真不小，硬拼妖皇，真是不要命了。不过……哎，也恰恰是因为你不要了命，我们这些老骨头才能保住这条命。”

“好小子，骨头够硬，老夫已经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对莫凡并不了解的散魔鹿老怪，一边为莫凡传输灵力，一边朗声道。

其余几位散仙散魔，听了鹿老怪的话后，纷纷点头。

莫凡盘膝打坐，心中不免有些困惑。

但眼下，数字人间大能同时向自己传输灵力，使得自己身周的灵力异常浓郁，而且他发现自己的体内也涌入了雄厚的灵力，只是周身 筋脉受损比较严重，使得这些灵力运转不是很顺畅。

而且自己的身体上，两道爪痕触目惊心，皮肉外翻，已经露出了骨头，虽然在玄黄之气的作用下，不再流血，而且伤口似乎正在恢复，但伤口处明显还残留着妖气，使得进展比较缓慢。

莫凡急忙聚拢元神，抱元守一，开始吸收众位道者的灵力，并主动修复体内受损的筋脉。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但眼下，高处通往妖界的黑洞已经被重新封印，这说明结局还算不错，好在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好在自己从未放弃。

而且，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依旧在妖冢所在。

只是曾经的妖冢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了一片碎石瓦砾，四周还残留着形形色色的妖族尸体，其中也有些属于人族道者，到处都是已经逐渐干涸的血，分不清是原来血池中的，还是妖族的血。

虽然此劫算是有惊无险的过了，但莫凡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这代表不了什么。

眼下不知修罗族那里的情况如何，倘若一切顺利的话，最终还是要面对所有妖魔异族之中最为强大的魔族。

虽说这是最后的一关，但也是最为艰难的，连妖族都最后差点时间上来不及，魔族恐怕已经绝无希望。

就在此时，玉鼎真人沉声道：“小友感觉如何？”

“多谢诸位前辈相助，应该并无大碍了。”

“嗯，小友不必客气，不过你得抓紧时间，尽量恢复疗伤，接下来的路只怕会更加艰难，我们还得仰仗小友。”

莫凡缓缓点头，随之问道：“妖皇被诛灭了？”

不等玉鼎真人开口，丐仙道：“被那老妖给逃了。我们众人连手，虽将它击伤，却无法将之诛灭，老妖的确厉害的紧啊。”

玉鼎真人又道：“以我们之力，是很难击杀妖皇魔尊这种存在的，否则的话，当初我蜀山前辈，就不会将之镇封在封魔锁妖塔内了。不过，现如今妖界通道已经被我们重新封印，是否诛杀妖皇并不重要。”

丐仙点了点头：“那倒是，经此一战，妖族损失惨重，多半的大妖王被灭，连这妖冢都被我们毁了，妖族已经不足为虑。只是这魔族……只怕，来不及了。”

连丐仙都深感绝望，其他道者，纷纷面带沮丧，摇头哀叹。

莫凡竭力将身周的灵力全部吸入体内，没多久，莫凡在众人目光中缓缓起身。

第1621章 终难踏圣道之门

他从每个人的脸上，看到的皆是茫然和无力，甚至是绝望。

此次封印妖族通道，实可谓千钧一发，倘若再晚那么一点点，也许仅仅只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而魔族距离此处，尚有十余万里之遥。

即便到了魔族，也不会一切进展顺利。

如果说这一次与妖族之战，是担心时间来不及了，那么现在的魔族，却是根本没有时间了。

这是秃子头上明摆着的事情。

所以这一刻，莫凡就算想要提振大家的信心和士气，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因为他自己的想法，与所有人是一样的。

但他与众人不同的是，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他的任何决定。

莫凡起身，目光环扫众人，良久没有开口，渐渐的，大家的目光重新汇聚在他的身上，包括万鬼王和那些鬼族强者在内。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中，已经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那种轻视和质疑，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任，这是莫凡用一次次实际行动换来的威望和凝聚力。

大约百息之后。

“诸位前辈，我们出发，全速赶往魔族老巢魔渊。”

声音不大，却满是坚毅，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印刻在灵魂深处。

没有任何多余的一句是用来所谓的提振士气。

也没有任何一句是用来解释什么。

有的仅仅只是一种态度。

而就是这种没有丝毫迟疑的态度，很快感染了众人，道者们互相看了看，眼中的无力和彷徨随之渐渐的淡了。

说罢，莫凡御剑而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而后奔着魔渊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众人沉默不语，目光随着莫凡的身形移动。

很快，道道身影纷纷升空，化作一道道残影，紧随在莫凡的身后。

尸魃王如往常一样，默不作声的紧跟着莫凡。

在莫凡的记忆中，尸魃王当时中了妖皇的妖气，恐怕伤的不轻，而后坠入了下方的血池里。

可在此刻，莫凡的元神发现，尸魃王似乎比之当初更强了几分。

这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于是，莫凡元神传音：“你没事？”

“没事。”尸魃王的回答简单直接。

“我记得，你被妖皇打伤堕入了血池。”

“没错，我吸收了血池中的血精之力。”

“原来如此……没事就好。”

这尸魃王作为天地间至阴至邪，又很独特的存在，即便莫凡也难免暗自惊叹。

正当此时，莫凡的元神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干的不错。”

“鬼王前辈谬赞了，料想，若非前辈全力相助，只怕一切已经晚了。”

“你小子不必过谦，本王从不轻易夸赞谁，尤其是一个人类。若非是你，才是万劫不复。”

莫凡不再开口，几息之后，万鬼王又道：“只可惜，魔族……没有时间了。”

“能让前辈如此悲观，看来，的确是大局已定。”

“哎，魔族的实力要在妖族之上，没想到这妖皇，竟然险些便得了手，所以本座估计，即便魔尊稍晚一些，也只是朝夕而已，也许我们尚未到达魔渊，浩劫便已经到来。”

莫凡回道：“或许，四位圣尊能够争取一些时间。”

“你相信么？”万鬼王问道。

“晚辈不信，但却必须要信，而且坚信。”

万鬼王再次叹道：“哎，青龙白虎他们实力固然不弱，也许可以对魔族造成一定的麻烦，但绝不至于能够影响到魔尊。而魔尊也绝不会因为任何事，稍稍减缓自己打通魔族通道的进程。”

“我不能否认，只可惜，没有退路。魔族的强大人尽皆知，魔族的凶残也是古来如此，这个时候，只怕我跪地求饶，也必将是万劫不复，就算想要被奴役，也是一种奢望，如果终究是死路一条，我倒更愿意痛快一些。”莫凡的一番话，多有些自嘲和戏谑的味道，使得万鬼王不禁笑了笑。

“你小子，看的倒是透彻……不过，事实的确如此，倘若这人间界被魔族所掌，任何生灵都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莫凡再次戏谑的道：“是啊，既然大家都要死，反倒是不需要再去顾虑其他，也不用考虑什么后事，落得个轻松自在。”

“哈哈，哈哈哈……”万鬼王忽然间大笑了起来。

前路茫茫，虽看不到希望，莫凡依旧要让自己全力以赴。

出发后不久，他便再次进入到了界内。

伤势，乃至是修为的恢复，在这一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好在这些对莫凡而言都可以自主进行。

他所在意的，依旧是每每在最为紧要的关头，出现的那种玄奥的感觉。

如果说现在，还有那么一线希望的话，就只能是这个了。

即便魔族成功打通了魔界通道，即便魔界的真魔已经涌入了人间界，只要自己能够真正的感悟鸿蒙真灵，能够掌控人间界的混沌之力，依旧可以扭转局势。

那是入圣之道。

圣者出，便可抗群魔……

可这种感觉实在是怪异的很，每一次，都是在十分紧要的关头，甚至是生死关头才能隐隐的体会到。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的确是一种力量，一种不知来自于何处，不知道会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它的确存在，就在那一瞬间，莫凡感觉到这种神秘的力量已经将自己包裹，仿佛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但却终究无法触碰，也更谈不上掌控。

但这一次，明显要比上一次更为清晰，这说明自己一直的努力并非是徒劳的，自己正在一步步的靠近圣道之门，只是这每一步都过于艰难，而且不知道，距离终点究竟还有多远。

他在界内钻研了一段时间，但不论他再如何努力，那种玄奥的感觉却不会再次出现。

于是，图中界内数日后，担心外界情势的莫凡出得界来。

却不料，他刚刚离开图中界，便不由得皱起一双剑眉，冥冥之中，只觉得这天地间，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令莫凡心头一颤。

天劫，这是天劫即将到来的感觉。

第1622章 这一路走了多久

天劫，可以说是每一个道者，在人间界道途的终点。

但却不是每一个道者都能迎来这一刻。

万千道者中，能最终面对天劫洗礼者，可谓凤毛麟角。

成则飞升仙界，寿与天齐，败则魂飞魄散，虽偶有可修成散仙散魔者，也是极其稀少，并且从此升仙无望，还要时刻受到天罚的威胁。

所以天劫，对一个道者来说，既无比的渴望，又心存畏惧。

莫凡并不是第一次渡劫了。

出界后，他便隐隐之间有了那种天劫即将到来的预感，所谓的即将，可能是最近几日，也可能是十天半月，当初莫凡渡金丹劫和元婴劫的时候，事先也会有所预感，而当天劫真正到来时，一般会在数日之后。

也许，这也是天道有情的一面，给即将渡劫的道者一个预示，使其能够有所准备，稍稍增加一些渡劫成功的几率吧。

毕竟莫凡修为已达渡劫境后期，通过这段时间的苦修和磨砺，境界已经无比殷实，自然具备了渡劫的条件。

凭借自己的实力，即便是九九天劫，成功率应该也不低吧。

如果能够成功渡劫，自然就可以飞升仙界，从此以后，这人间界与自己也就毫无关系了。

莫凡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这番话，记得那妖皇似乎说过。

他环顾四周一眼，此刻看向自己的那一双双眼睛里，全都流露出同样的眼神，那是一种信任，一种依赖，或者是希望，莫凡暗自苦笑，随之轻叹一声，缓缓摇头，不再去多想这些。

至于那所谓的天劫，究竟会何时到来，也没什么所谓了。

由于他是自行出界，而且出界较早，此刻距离魔渊尚有一段距离，大约还需要数个时辰才能赶到。

莫凡出界之后，便在人群之中，御剑飞行。

眉目舒展，神情淡然，凭虚御风，虽修行不足百年，却也有了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众道者中，了解莫凡的人，时不时的看上一眼，都有些困惑不解。

小黑往金鳞的身边凑了凑，低声道：“金兄，与妖族一战老大伤的不轻，消耗也不小，入界没有多久，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金鳞一双金色剑眉微微蹙起，深吸口气，缓缓的道：“是啊，以往的时候，小凡每次入界，都会抓紧一切时间，恢复自身的状态，尽可能提升实力，以求在凶险之中增添几分胜算，这一次……他却好像不是很急切，的确是有些古怪。”

话音未落，不远处的白忠道：“难道，小凡现在这么快就能够恢复了？也有可能，小凡修行大乘道法，又有仙宝在身，他的恢复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金鳞看了白忠一眼，缓缓摇头，没言语。

小黑挠了挠头：“哎，我是越来越看不懂老大的心思了。一天总是神神秘秘的，把心事都藏在肚子里，也不跟我们说说。”

正当此时，忽然间莫凡的身形闪动，瞬息间便御剑到了小黑的身边。

“又在议论我？你这家伙，一定是在说我坏话吧？”

小黑愣了愣，旋即看向身边的莫凡嘿嘿一笑：“哪里哪里，不是议论……嗯，也算是吧，不过老大，我可没说你坏话，不信你问他们。”

小黑急忙向金鳞白忠投以求助的眼神。

不了白忠和金鳞都装作没事人一样，看向了别处，气的小黑指了指他们：“嘿，你们……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吧？”

实际上，在眼前的局势下，每个人心头都有压力，以至于心情显得有些沉重，唯独小黑，似乎这天下间没什么事，能让他发愁。

几息之后，莫凡忽然开口道：“小黑，我们出来多久了？”

小黑再是一愣：“出，出来？什么出来？”

“我是说，我们从寻仙村出来到现在多久了？”莫凡背负双手，目视远方，神色依旧淡然若水，只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怅然。

小黑再次挠了挠头，一边思索，一边嘀咕：“多久了……是啊，当年从寻仙村出来到现在，这是过了多少年了，瞧我这脑袋，记不住了，如果周通那个老家伙还在的话，他应该知道才是。”

说话间，忽然小黑眼前一亮，随之转首看向了依旧跟在莫凡身边的尸魃王。

“对了，俏妹……你应该记得啊？”

这一声俏妹，使得面容僵硬的尸魃王缓缓转过头来。

她看向小黑，目光十分复杂，而小黑的眼中却异常澄明。

“我……我？”尸魃王青紫色的嘴唇轻轻开启，吐出略显僵涩的声音。

“是啊，你该不会连自己曾经叫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这一刻，连莫凡也不由得看了小黑一眼。

难得……一路走来，似乎一切都在变，其实也包括他自己，但小黑心底里的这一份纯真却从未改变。

他这一声俏妹，仿佛瞬间便将几人拉回到了曾经的小山村。

“我……”

“俏妹，你记不记得，我们从寻仙村出来有多久了。”

“多久……”尸魃王微微低头，几息之后，缓缓摇头：“不记得了。”

小黑无奈只好看向莫凡：“哎，实在是记不得了，几十年的样子吧，老大，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发奇想。”

他们的对话，使得古云飞、柳菲儿等人和狼王，彩蛛和宝财等精怪也都靠近了过来。

小炎鸾已经以迷你火鸟的形态蹲在莫凡的肩头。

柳菲儿微微皱眉道：“小凡，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的确只是突发奇想而已。”

柳菲儿看了看天穹之上：“哎，是啊，这一晃过了多少年？不过我还是清晰记得，当初你在点苍宗的时候。”

“我也记得，尤其是你为了帮我淬炼肉身准备的千斤大磨盘，当时可把我累的不轻。”

柳菲儿莞尔一笑：“喂，你这是记了我的仇吗？”

“不不不，当然不是。”

柳菲儿撇了撇嘴角道：“切，口不对心，我现在只是后悔，错过了机会。”

莫凡不由得剑眉轻挑，疑问道：“机会？什么机会？”

第1623章 给自己一些时间

柳菲儿的脸色满是神秘，她看了看莫凡，语调微扬：“当然是教训你的机会了。”

“教训我？”

“是啊，当初的你简直跟头倔牛似的，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你，你恐怕都不知道天有多高。可惜喽……那段时间真的太短了，后来我再想教训你，也不成了。”

李秋雪在一旁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徒弟。

“呦，为师还真没想到，我李秋雪的弟子，想当初，还能治得了这位天选之人。”

古云飞喝了口酒笑道：“这小子当初的确是欠收拾。”

“对，欠收拾。”柳菲儿立即应道。

莫凡不由得挑了一下眉角，旋即看向了古云飞，埋怨的道：“师父，你看人家师徒二人多默契，你怎么也跟她们站到一起了，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古云飞抿了抿嘴，咂了咂舌，随之笑道：“师父这不是为你好么，对，为你好。再说了，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菲儿可不是外人，那是自家人，是吧菲儿？”

柳菲儿顿时应道：“就是，哎，今时不同往日喽，都已经开始把我当做外人了，真是人心难测啊。”

莫凡看了看古云飞，又看了看柳菲儿，而后目光看向其他人，最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叹。

“哎……”

金鳞和白忠相视一笑。

狼王和彩蛛宝财也都微微低头，暗自偷笑。

小黑翻了翻白眼：“嘿，你们怎么都憋着要收拾老大，虽然我老大有时候的确不……”说话间，小黑发现莫凡瞪了他一眼，小黑急忙改口：“不容易，我老大不容易。”

众人见小黑这个样子，再也隐忍不住，纷纷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鸣川兄弟，你现在的应变能力可是提升不少哦。”白忠指了指小黑，忍俊不禁的道。

小黑怒视白忠：“老白猿，你是在夸我么？”

“是，当然是了。”白忠一脸认真的回道。

金鳞拍了拍小黑的肩头：“你就权当做夸你听不就完了么，何必自己给自己添堵呢，难得胡涂，是吧？”

“你……”小黑瞪圆了一双小眼，紧盯着金鳞：“金兄，你现在怎么也变成这样了，什么叫我当着夸我？”

众人开起了玩笑，没有人提及眼下的局势，也没有人多说一句以后如何，似乎一切在他们眼里都不重要。

然而莫凡与大家的闲谈笑语，使得那些人族大能面面相觑。

就连万鬼王和一众鬼族强者也都摸不清状况。

“鬼王大人，莫凡这小子……他不抓紧时间恢复，怎么与那些人闲聊了起来？”

“是啊鬼王大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可谓是生死攸关，千钧一发，这莫凡怎么反倒是毫不在意了。”

“哎，人族的心思真是难以揣摩，难不成，他是准备放弃了？”

“不可能，在那妖冢之内，几乎已经事成定局，这小子也不曾放弃，甚至险些因此而道灭，现如今虽然局势越发严峻，但毕竟还没有定数，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几位鬼族元老纷纷低声对万鬼王开口。

万鬼王的一双鬼瞳也在看着远处的莫凡，几位元老的话，他虽然听的清楚，却未做任何答复。

不是不想答复，而是他这个鬼族至尊，实际上也无法理解。

同样的困惑，一样存在于人族大能道者之中。

不过，在一众人族大能里，却有人可以隐约体会一些。

不是丐仙，更不会是那些散仙散魔。

此刻的丐仙，看着莫凡等人，听着那欢声笑语，也是一头雾水。

紫穹真人伴在玉鼎真人身边，轻皱双眉低声道：“掌门道兄，这莫凡他……”

玉鼎真人看着莫凡，神色不变，他捋了捋胸前长髯。

“他只是想给自己一段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真正属于他的时间？”紫穹真人问道。

玉鼎真人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沉声道：“紫穹，你身为剑宗宗主已经有了数百年之久吧。”

“没错。”

“那在这数百年之中，你有多少时间，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

紫穹真人沉思片刻，而后似有领悟，随之淡淡一笑：“老夫明白了，是啊，剑宗宗主是一个身份，但也同样是一份责任，自从老夫成为剑宗宗主后，曾经很多想做的事，却不能再做，越来越多的事，又不得不做。”

玉鼎真人点头道：“是啊，虽然我们的道业有成，身份和修为都不断的提升，但这些东西，无形中也成为了一种枷锁，使得我们渐渐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我们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实际上无形之中，也在失去一些东西。”

紫穹真人叹了口气：“哎，从这一点来说，上苍……倒是公平的。看似我们已经成为了人中之山，实际上，连一个街边乞丐都拥有的自由和随遇而安，我们却早已经失去了。”

玉鼎真人赞许的看了紫穹真人一眼，而后看向莫凡：“你看看他，实际上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至于我们所看到的那个冷血无情，甚至有些贪婪奸猾的莫凡，都只是一种无可奈何，因为这个世界，终究是弱肉强食的。”

在大部分人的眼中。

莫凡此刻的举止，大有种绝望之下，一切看淡的感觉。

这对众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但玉鼎真人却看的透彻，紫穹真人起初稍有困惑，却也被玉鼎真人一点即透。

而玉鼎真人的一番话，并没有背着一众大能道者的意思，反而有意让他们听的清楚。

只不过，即便那一众大能道者听的真切，却还是无法完全体会，只是不会因为莫凡此刻看似的放弃，而感到失望和不满罢了。

于是，没过多久，众人也就不会在意了。

莫凡依旧在大家的围绕中，与他们畅快闲谈，融洽的气氛与四周人鬼两族强者的严肃紧张显得格格不入。

欢声笑语也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们会回忆一些事情，但却不会因为回忆而伤感，他们也会互相调侃，并且不在乎什么所谓的身份和实力。

第1624章 虚无缥缈的希望

时间仿佛倒退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候。

然而，这无疑也是一种洒脱，一种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体现，渐渐的，便可以感染到其他那些人鬼两族的强者。

毕竟，莫凡身边包括古云飞在内，在此刻那些人族大能和鬼族强者眼中，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至于那些精怪就更不值得一提，连他们在这种时候都可以谈笑风生，那些散仙散魔和大能道者，若是再畏首畏尾，殚精竭虑，似乎贻笑大方了。

只可惜，这一切却改变不了局面。

……

魔渊，群魔汇聚，魔焰熏天。

魔渊深处，通往魔界的通道已经即将开启，禁制随时可能破去，魔尊将一众上古老魔汇聚起来，翘首以盼，仿佛是要见证这一刻的到来，也或者是迎接魔界的真魔。

魔渊外边，同样聚集着无数的魔族。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尊，的确给魔族造成了一些麻烦，但正如万鬼王所言，即便这四位圣尊实力很强，也无法与整个魔族抗衡，甚至很难影响到魔尊。

所谓的制造了一些麻烦，无非就是杀伤一些魔族罢了。

于大局，根本无关轻重。

而且四大圣尊也有了一定的消耗。

眼下，四大圣尊远远的看着被浑厚魔气笼罩的魔渊，均是面沉似水，满眼的无力和绝望。

“来不及了。”白虎圣尊雄浑的嗓音中，夹杂着几分沮丧。

朱雀圣尊看了白虎圣尊一眼，叹道：“哎，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

玄武圣尊微微挑眉：“也许……”

话音未落，白虎圣尊将之打断道：“你还对那小子抱有希望？”

玄武圣尊回道：“除此之外，我们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白虎圣尊叹了口气：“哎，说的是。实际上，本尊对那姓莫的小子并无反感，不得不说，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难能可贵，毕竟这一切，都是我们强加给他的。”

青龙圣尊背负双手，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段时间，他一直与群魔周旋，消耗不小。

朱雀圣尊看了他一眼，稍有些犹豫，几息之后低声道：“青龙，魔族现在即将打通魔界通道，凭借我们四个的力量，绝难扭转乾坤，是不是该想想下一步的打算了？”

“下一步的打算……”青龙圣尊沉吟一声。

三位圣尊能够体会，青龙圣尊此刻的心情，为了这件事，可以说青龙圣尊万年来不辞辛劳。

上万年的努力，到头来却是一败涂地。

这种结局未免过于残忍了些。

三位圣尊互相看了看，而后再次看向青龙，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白虎圣尊皱眉道：“青龙，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但眼下，一旦妖界通道开启，我们将会首当其冲，再留下来，似乎也没了什么意义。”

朱雀圣尊接茬道：“白虎所言不无道理，此地不宜久留。”

青龙圣尊依旧紧盯着远处的魔渊，眼中隐含着浓烈的不甘。

“青龙，本尊还是觉得，眼下还不到彻底放弃的时候，我们也并非没有了任何希望。不论莫凡怎样，但他终究是一份希望，就算魔界通道开启，真魔临凡，只要他能够感悟鸿蒙真灵，一样可以力挽狂澜。”玄武圣尊的语气充满了坚定。

白虎圣尊和朱雀圣尊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对莫凡不甚了解，所以并不对其寄予多大的希望，但却不能否认玄武圣尊的话有一定道理。

不论怎样，有希望总要好过绝望。

玄武圣尊的一番话，解开了青龙圣尊心头的郁结，终于令青龙圣尊神情有了些许变化。

他缓缓转头看向玄武圣尊。

玄武圣尊则是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我们还有希望。”青龙圣尊道。

“对，还有希望。”玄武圣尊应道。

“我们立即离开此处，只要保得住莫凡，一切就还有希望。”青龙圣尊的目光在其余三位圣尊脸上逐一扫过，三位圣尊均对其点头表示肯定。

几息之后，青龙圣尊带领三位圣尊，迅速离开了魔渊。

……

莫凡与众人闲谈说笑，就像玉鼎真人说的那样，实际上他是想给自己一段真正属于他的时间。

这些年来，忙忙碌碌，如履薄冰，舞动于刀光剑影之中，游走于生死的边缘，每每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感到困惑迷茫，这一切，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

也许人这一生最难的，也是最难得的，就是能够真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情谊、责任、道义、善恶……这些东西，就好像无形的枷锁，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将当初那个纯真的自己绑缚起来。

所以，他有意的照顾了一下自己，也算是给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一点小小的奖励，他尝试着放过自己，给了自己这一点点真正属于他的时间。

然而，美好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在距离魔渊尚有几千里之遥时，青龙白虎四位圣尊的出现，使得莫凡不得不再次带上那些沉重的枷锁。

四大圣尊的出现，使得人鬼两族的强者们停止了前行。

玉鼎真人、紫穹真人、丐仙和一众大能道者，在看到四大圣尊时，纷纷围拢上前施礼。

然而，这些老者，都是人精，察言观色极其擅长。

原本当他们见了四大圣尊时，不免有些激动，毕竟眼下的情况看起来，与当初的计划是一样的，而到现在为止，魔族也未能成功开启魔界通道，此处距离魔渊已经只有区区数千里之遥，也许……还有机会。

另外上古遗族的强者们也已经成功制止了修罗族，此刻正在向这里赶来，到时候，即便魔族实力很强，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

可是，当他们留意到四大圣尊此刻的神情时，一丝不祥的预感顿时袭上心头，一众大能道者面面相觑。

远处的万鬼王，这时早已经心知肚明。

不多时，玉鼎真人开口道：“几位圣尊，我等不负所托，在莫凡小友的带领下，已经将妖族重创，并且重新封印了妖界通道。”

第1625章 真魔临凡人间界

莫凡御剑来到玉鼎真人身边，直面四位圣尊。

“晚辈莫凡，见过四位圣尊。”

青龙圣尊点头应道：“嗯，小友不必多礼。”

莫凡目光再次扫量四位圣尊一眼，心中的猜想便可以得到肯定了。

按道理，眼下该争取一切时间，哪怕是多说一句话都会降低一分胜算，可看几位圣尊的举止，似乎已经毫不急迫，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如此，莫凡索性也不点明。

他不多问，但人群中自然有人看不破，鹿老怪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人族道者中的巅峰存在，鹿老怪这种散魔，实际上实力并不弱于四大圣尊。

“看来，四位圣尊提早赶来魔渊，袭扰魔族，使得魔族至今未能得手，否则的话，这魔族打通魔界通道，恐怕要比妖族还早。”

四位圣尊的脸色微沉。

玉鼎真人，紫穹真人和丐仙等人不由得看了眼鹿老怪，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鹿老怪自然也看得出他们的神情有异。

正欲开口，忽然间所有道者包括鬼族强者均是心头一颤。

虽说此处距离魔渊尚有数千里之遥，但就在这一刻，这些大能道者几乎同时感受到空气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波动。

所有人纷纷闪目看向那远处，那里正是魔渊所在的方向。

“这……”鹿老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凝望着魔渊的方向，惊疑的道：“这是怎么回事？老夫感受到空气中隐隐的泛起暴戾气息，而且似乎还在不断加强，这股气息，正是从魔渊的方向传来。”

鹿老怪代表的，是人群中的一部分道者。

于是，众人面面相觑，时不时的看一眼四位圣尊，而后再次看向远方，脸色越发的严肃。

鹿老怪身边，一虬髯老者急道：“难道，魔族已经……得手了？”

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对视一眼，这两位蜀山宗主，此时也只能不住的摇头苦叹。

丐仙以拳砸掌，沮丧的道：“哎，终究还是晚了。可惜，可惜啊，难不成这上苍，真是要亡了人间界。”

远处，万鬼王沉默不语。

几位鬼族元老伴其身边，虽说他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依旧难以接受。

“完了，全完了。”

“哎，早知如此，何必费这些力气。”

“鬼王大人，现在我们该何去何从？是不是……应该赶紧撤离，相信用不多久，真魔临凡，定然是大开杀戒，以我等之力，如何与魔界真魔抗衡。”

一老鬼叹道：“哎，撤？这天下虽大，我们又能撤到何处？最终结局恐怕是一样的。”

“那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鬼王大人，也许……为了本族能够生存下去，我们是不是应该……”

那鬼族元老话音未落，一直没开口的万鬼王顿时问道：“应该什么？”

这一声，颇有些威严，只把那老鬼吓得闭了口。

万鬼王又道：“你的意思，是让本王向魔族臣服么？哼，且不说那魔族向来凶残，根本不可能接受本族所谓的投诚，就算会，从此以后，本族势必会永世成为魔族的奴仆。”

一众鬼族元老中，有这种想法的老鬼并不止一个。

又一老鬼仗着胆子低声道：“可唯有这样，本族才能继续生存下去。”

“住口，再说此言者，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也许对每一个鬼族族人来说，成为异族奴仆，总要好过魂飞魄散，但对鬼族至尊万鬼王来说，却绝不会接受，毕竟作为一族的领袖，尊严和荣耀已经伴随了他很久。

不过，族人的存亡，也是万鬼王心头极为重要的一件事。

所以此刻的万鬼王，口中语气坚决，实际上心头是无比矛盾的。

虽说大能道者的感应能力极其敏锐，但此处距离魔渊毕竟有数千里之遥，众人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暴戾魔冥之气，心情越发的沉重。

四大圣尊依旧凝视着魔渊的方向。

莫凡也是一样。

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却见魔渊所在的方向，似有黑气涌动，那黑气直冲云霄，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气渐浓，而且还在向着四周蔓延。

要知道，这是在数千里外众人的目力所见。

可以想象此刻的魔渊所在，又会是怎样一副景象。

也不知众人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望着远处的景象，都恍如失了神一般。

“几位圣尊……”莫凡轻呼一声，四位圣尊竟是恍若未闻。

莫凡稍稍加重了语气，再次招呼一声：“圣尊？”

四位圣尊这才纷纷回神。

随之，玉鼎紫穹两位真人和一众道者也都看向了莫凡。

事到如今，莫凡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索性直言道：“看来，已经来不及了。魔族已经成功开启了通往魔界的通道，此刻，魔界真魔涌入人间界，这一场旷世浩劫，终究还是不能避免。”

这已经算不上什么隐秘之事，众人听后，均是摇头苦叹。

每个人都可以扪心自问，他们的确是尽力了。

但这人世间很多事就是如此，不是说努力就一定能得到好的结果。

青龙圣尊稳定心神，神情略有好转。

“事到如今，本尊也不必隐瞒，没错，魔族最终还是得手了。”说罢，青龙圣尊话音一转：“不过，虽说这一场浩劫已经无可避免，但我们……还有最后的一线希望。”

闻听此言，众人瞬间提起了几分精神，一双双目光纷纷看向青龙圣尊。

“圣尊，您说还有机会？”紫穹真人忍不住问道。

玉鼎真人随之道：“圣尊，老夫虽不知魔界的具体情况如何，但料想，魔界真魔的实力，怕是不弱于仙界的仙者，而我们说到底只是区区道者，只怕难以抵挡。”

青龙圣尊的目光一直紧盯着莫凡。

“小友现如今，就是我们仅存的希望了。只要小友可以领悟本尊所授的法门，早些感悟鸿蒙真灵，踏入圣境之门，则一切也许还有机会。”青龙圣尊有意说的清楚一些，也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带给众人一线希望。

第1626章 暂避魔威返蜀山

有希望固然是一件好事。

可这天大的压力，也一并丢在了莫凡的肩头。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莫凡的身上，不单单是人族道者，包括鬼族强者也都在内。

早已习惯了承受压力的莫凡，此时反倒是显得很平静。

天崩于前，亦可泰然处之，这也是莫凡心境上的成熟。

他目光环扫众人一眼，迎着那些目光，他的脸色平淡如水，最后看向青龙圣尊道：“前辈所授法门，晚辈时刻牢记并加紧苦修，虽稍有些感悟，却最终未能有所突破。”

话说到此，众人刚刚燃起希望的神情，立时染上了焦急之色。

莫凡心念一转，又道：“不过，晚辈觉得，希望还是有的。而且晚辈一定会加紧苦修，力争能够早日领悟。”

实际上，莫凡自己并没有多大把握。

但他很清楚，这个时候，的确需要给大家一份希望，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这样说了。

青龙圣尊委实有些担心，他了解莫凡的脾气，生怕他过于直言，这种时候，如果抹杀了众人心中的希望，实际上才是最可怕的。

在没有了希望的支撑下，这些大能道者将会失去凝聚力，而且人在绝望的时候，很容易心理崩溃，到时候根本不需要魔族怎样，只怕人间界自己就要大乱了。

听了莫凡的一番话后，青龙圣尊缓缓点头，似乎宽心不少，同时看向莫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嗯，本尊相信小友一定可以成功突破，力挽狂澜，救人间界万灵于水火之中。”青龙圣尊的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中气十足，信心满满，显然这一番话也是给其他人听的。

一众道者都是人精，也许他们能明白，眼前青龙圣尊和莫凡只是在演戏罢了，可人就是这样，在绝望和无助的时候，希望能够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是虚幻的也无所谓，起码可以让自己有一个盼头。

莫凡毕恭毕敬的对着青龙圣尊拱手道：“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很好，本尊相信你一定可以。”

几息之后，莫凡看了眼魔渊所在，又道：“前辈，现在魔界通道大开，真魔临凡，此处不宜久留，我们接下来该作何打算？”

青龙圣尊沉吟一声：“这……本尊想听听小友的想法。”

莫凡也不扭捏，立时道：“晚辈觉得眼下应该暂避锋芒，远离此处，不如先行退回蜀山再做打算。”

青龙圣尊看了眼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缓缓点头。

“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正当此时，鹿老怪开口道：“蜀山？虽说蜀山号称天下道门之巅，可是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可是魔界真魔，只怕……”

话音未落，丐仙急忙闪身来到鹿老怪近前。

丐仙拉了鹿老怪一把，使得鹿老怪面露不解之色，但见丐仙对他缓缓摇头，鹿老怪只好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青龙圣尊稍加思索，应道：“也好，既然如此，我们立即离开此处，返回蜀山再做打算。”

“青龙前辈，还要派人去迎一迎上古遗族的前辈们，他们阻止修罗一族后，此刻一定还在赶往这里，倘若被魔族撞上，后果不堪设想。”莫凡提示道。

“嗯，有理。”青龙圣尊旋即看向身边的白虎圣尊：“白虎，这件事就有劳你了。”

白虎圣尊应道：“好，本尊这就去办。”

此事说定，众人便跟随青龙圣尊和玉鼎真人赶往蜀山。

莫凡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御剑来到鬼族近前。

“鬼王前辈，这眼下的局势……”

万鬼王将莫凡的话音打断：“小友不必多言，本座很清楚，甚至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种结果，并不在预料之外。”

莫凡点了点头：“是啊，虽然我们竭尽全力，最终还是无法改变。眼下，我们准备立即返回蜀山，不知前辈有何打算？”

“打算……”万鬼王沉吟一声道：“说心里话，本座也是无计可施。即便本座随你们返回蜀山，怕是也改变不了什么。料想那魔族很快就会进攻蜀山，蜀山一灭，人间界将彻底沦陷，就算我们全部汇聚在蜀山，也根本无法抵挡魔界真魔。”

“前辈所言不错，但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前辈作何抉择，晚辈不想过多参与，但还是建议前辈能够一并赶往蜀山。”

万鬼王看了看身边的鬼族元老后，稍作思量，最终应道：“既然如此，也好，左右本座也不知究竟该去何处安身。”

道者们相继离开，鬼王也率领鬼族赶往蜀山，而莫凡未动，古云飞等人和一众精怪都在远处等候着莫凡，尽管远处已经是魔焰冲霄，戾气肆虐。

莫凡最终回到众人近前。

大家此时的目光，反倒是要比那些所谓的人间大能平淡的多，也许是看淡了生死，又或者是对莫凡有着绝对的信任。

“老大，就……就这么放弃了？”小黑直言问道。

金鳞看了小黑一眼：“鸣川兄弟，不是放弃，是迫不得已。”

小黑叹了口气：“哎，真是窝火，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却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早知道就不费那些力气了，恼人，实在是恼人啊。”

白忠拍了拍小黑的肩头：“行了，何必兀自犯愁，又改变不了什么，只要我们还能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没错，白兄所言极是。”金鳞顿时应道。

柳菲儿洒脱的道：“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想来我们能在偌大的人间走到一起就是缘分，只要大家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众人也都纷纷点头。

莫凡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看了眼：“我们这就赶往蜀山。”

面对大家，在这种局势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实际上，也没什么可说的，这些人和精怪，都伴着他一路坎坷，经历了生死之后，很多事，也就不需要语言来沟通了。

说罢，莫凡御剑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蜀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纷纷紧随其后，包括不久前被莫凡降服的九尾狐妖在内。

第1627章 久别重逢一家亲

返回蜀山的路很远，在众人此刻的心境感染下，显得更加遥远。

这一路上，蜀山和天下道者，乃至是几位圣尊，几乎是一言不发，一味的赶路。

莫凡带着古云飞等人和精怪们则不然。

尤其有小黑在，只要莫凡不制止，小黑可忍不住一言不发的赶路。

小黑对什么魔界真魔，什么眼下的局势毫不在意，只是与大家谈笑风生，开开玩笑，使得众人很放松，一路上气氛也不会显得沉闷。

一路无话。

数日后，道者们相继返回蜀山。

鬼族在万鬼王的率领下，也一并回到了蜀山所在，只不过，蜀山乃是天下浩然之气汇聚之所，这里灵力虽然充裕，却不适合鬼族停留，于是，万鬼王便率领鬼族在蜀山以北的一处山坳中暂时落脚。

没多久，白虎圣尊接引到上古遗族的强者们，他们也都返回了蜀山。

一时间，蜀山几乎汇聚了大批人间界的强者。

可以说，整个人族修炼界，九成以上的大能道者都已经聚集在了蜀山。

这是一股空前强大的势力。

在浩劫将至时，人族道者中的正邪之分，乃至是天下万灵的种族之别，还有那些所谓的深仇大恨，千年宿怨，都已经不那么重要。

一层阴霾将整个蜀山笼罩，实际上，是将整个人间界笼罩。

要知道，此次浩劫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

普天之下，万灵皆知，不论是凡人，亦或是精怪，总之但凡开了灵智的生灵，都已经知晓。

而莫凡，成为了人间界的希望，成为了天选之人这件事，也早已经被万灵所知晓。

于是，惊慌、恐惧、惶恐等多种情绪，充斥在万灵的心头，转化成对莫凡这个天选之人的期盼，他们都会自主的去祈祷，希望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莫凡，能够力挽狂澜。

莫凡返回蜀山之后，还是径直返回自己在剑宗的临时道场。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楚湘、司徒雨轩、鬼婆婆、司徒月馨等人竟然也赶来了蜀山。

在莫凡刚刚返回道场后不久，他们得知消息便匆匆赶来。

若是以往，在危机来时，他们的到来，势必会让莫凡感到焦急不安，但在此刻，却反而有了一些慰藉，毕竟血浓于水，这种来自于亲人的慰藉，是其他人替代不了的。

道场内空间有限，几人到来时，莫凡便带着众人在院中与之相见。

莫凡见几人入院迎面走来，便快步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莫凡恭敬施礼：“娘，爹，婆婆，你们怎么来了？”

司徒雨轩和楚湘本来是一脸发自内心的笑意，却不料，莫凡这一声招呼，使得二人瞬间愣在了原地，形如泥雕石塑一般。

院内众人，了解莫凡这一桩过往的，都有些感到惊讶。

惊讶过后，很快在众人看向莫凡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敬佩。

曾经的阴差阳错，使得莫凡与楚湘和司徒雨轩之间有了一段曲折的经历，宿命也好，天意也罢，那一桩过往使得这一双父母和莫凡之间难免会产生一道隔阂，所以，爹娘这两个字，莫凡曾经从未开口过，而楚湘和司徒雨轩也不计较。

他们的心底里，一直对莫凡抱有很大的愧疚。

却没想到，今时今日，一见之下，莫凡竟然直接开口称呼他们爹娘，这让他们委实没有丝毫准备，他们心底里自然是无比渴望的，但他们却从不敢奢求。

而现如今的莫凡，一切过往早已经风轻云淡，倘若他连这一桩过往都无法释怀，倘若连这两个字都不敢开口，又何谈庇佑万灵苍生，何谈拯救人间界。

所以那些了解这一桩过往的，都对莫凡更加敬佩，也为之感到高兴。

不了解的，也可以察觉出一丝异样的气息，疑惑之下便开始左顾右盼，面面相觑。

院子里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气氛稍显怪异。

鬼婆婆在听到莫凡这一声称呼时也感到颇为意外，但她很快便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鬼婆婆急忙靠近楚湘和司徒雨轩。

“楚湘，雨轩？”

轻唤一声，二人这才回神。

可回神之后，二人却难以抑制心头的激动，尤其是司徒雨轩，细看之下，似乎连嘴唇都在轻微抖动。

“小凡，你，你刚才叫我……”司徒雨轩的声音也有些颤抖，甚至是哽咽。

鬼婆婆见状急忙将司徒雨轩的话打断：“小凡，一别数年，让婆婆好生想念啊。”

“婆婆，晚辈也是时刻挂念您的。”

“嗯，好……好啊，你小子现在可是不得了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鬼婆婆此刻看向莫凡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之色。

莫凡摇头苦笑：“婆婆谬赞了。”

鬼婆婆与莫凡的一番对话，使得楚湘和司徒雨轩得以借机舒缓了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

“小凡，我，我们……你……”楚湘心中的激动，早已经无法言明，以至于此刻开口，大脑一片空白，有些语无伦次。

司徒雨轩直接瞪了他一眼：“什么你你我我的，平日里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怎么今天倒是结巴了。”

楚湘看了眼司徒雨轩，满脸尴尬的笑了笑。

司徒雨轩看向莫凡，双眼微红，隐隐湿润，显然是方才情绪过于激动所致。

“小凡，我们到蜀山已经有几日了。我们……不请自来，会不会影响到你？现在的局势我们都知道了，所以我们实在放心不下，这才想来见你。”司徒雨轩，当初的葬花宫宫主，鬼道强者，亦正亦邪，行事果决甚至有些狠辣，令人望而生畏，此刻却语气温柔如水，全然没有了当初的强势和霸道，她此刻的神情，就是一个慈母在看着自己久别未见的孩子。

莫凡急忙笑道：“不会，当然不会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进入道场内再聊吧。”

“好，全听你的。”司徒雨轩急忙应道。

于是，莫凡将楚湘和司徒雨轩等人让入道场。

院中的众人和精怪们，便在莫凡道场的附近寻找临时落脚之处。

第1628章 海纳百川容乃大

道场内。

只有楚湘、司徒雨轩、鬼婆婆和司徒月馨几人，另外，尸魃王依旧伴在他的身边。

莫凡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最后在尸魃王脸上稍作停留。

这一刻，他感觉心底里涌动起了阵阵暖流。

也许上苍待自己还不错。

很多人，总是习惯于一口一个天道不公，一口一个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从不曾想过，自己为了命运，做过什么，付出过什么，做的够不够好，付出的够不够多，是否有始有终，锲而不舍。

天道本无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能够存在，并且能够延续发展的法则。

他不再恨天，不再恨地，也不会将一切苦难归咎于任何人，包括那所谓的宿命和天意。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道场内安静了片刻，莫凡看向司徒月馨，笑问道：“月馨妹妹，当初赠予你的上古魍鬼，是否已经炼化了？”

司徒月馨顿时笑道：“那是当然，不过，多亏了娘和婆婆倾力相助，否则我可办不到。”

鬼婆婆枯槁的面容挤出几分笑意：“月馨，单从鬼道而言，你可以算得上前无古人了，竟然拥有上古二十四鬼之一的魍鬼作为命鬼，单凭这一点，鬼道之中别无他人。”

司徒月馨急忙笑道：“那不还是沾了小凡哥哥的光。”

闻言，楚湘是一脸的自豪和得意。

“想我楚湘，女儿可谓千年鬼道第一人，儿子更是天下人尽皆知，万灵所期的天选之人，哎，我楚湘上辈子，真不知道积下了多少福德，才能在今生有此业报，感激上苍，感激……”楚湘拱手上望，神情动容，满面尽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司徒雨轩白了楚湘一眼，嗔道：“行了行了，看把你美的，孩子们能有今日，咱们可是没能……”说着，司徒雨轩话锋一转：“对了凡儿，很多事我们都已经听说了，现如今这个局势，我们此来，会不会影响到你？”

楚湘急忙道：“对对对，你娘说的是，我们真的是太担心你了，这才想来看看，见你安好，我们……我们立即就走，绝不影响你。”

莫凡神色淡然若水，回道：“不用，其实我也颇为想念，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在这一场浩劫下，整个人间界将不会再有所谓的安宁之处。

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大家在一起了。

楚湘和司徒雨轩等人自然也希望留下来，听莫凡这么一说，众人纷纷面露喜色。

“那我们就留下？”

莫凡点头。

楚湘顿时笑道：“嘿，那就留下，不论发生什么，咱们一家人共同面对就是了。”

“你能面对什么，别给孩子添乱就不错了。”司徒雨轩瞪了楚湘一眼。

楚湘急忙笑道：“不会，我怎会给小凡添乱，要是能帮上他一把，我这把老骨头都可以豁出去。”

司徒雨轩把脸一沉：“看把你能的，就你那三斤老骨，豁出去管什么用？”

楚湘一见司徒雨轩的脸色沉了下来，顿时满脸赔笑：“雨轩说的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喽。”

司徒月馨看了看楚湘，暗自偷笑，鬼婆婆却不由得微微皱眉，无奈的摇了摇头。

莫凡偷眼看了看楚湘和司徒雨轩，这一对夫妇，也算是际遇坎坷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而且坚贞的情谊，势必要经受坎坷的磨砺，才会愈发牢固。

楚湘的性格有些懦弱，司徒雨轩却很强势，这两人倒是互补。

司徒雨轩看似对楚湘蛮横无比，楚湘却乐得如此，实际上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情谊的表达方式。

挺好的。

莫凡心中甚是宽慰。

大家又闲聊了一会，聊的都是闲散琐事，没人问上一句莫凡，接下来要怎么做，也没人去提及现在所谓的局势，不给莫凡平添负担和压力，也许是他们唯一能帮莫凡所做的事了。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蜀山来人传信，召莫凡仙宗大殿议事。

莫凡命人就在自己的道场附近安顿好楚湘等人后，便御剑赶往了仙宗大殿。

仙宗大殿内，十余位老者皆是人间大能，不论修为还是身份极高。

四位圣尊，丐仙和几位散仙散魔，玉鼎真人和紫穹真人，以及数字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

从莫凡踏入的那一刻起，这些人间界的巅峰大能，目光便齐齐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此刻众人的目光很复杂。

看上去，好似众望所归，众星捧月，实际上，却暗含着几分无奈甚至是无力。

早已习惯了的莫凡，就在众人目光所聚下来到大殿中心。

“四位圣尊，诸位前辈。”莫凡站定，轻施一礼。

“小友免礼。”青龙圣尊应了一声。

接下来，大殿里便陷入了一片安静。

莫凡目光轻扫，看得出来，似乎每个人都有话想说，但又不想说，包括几位圣尊在内也一样。

事到如今，莫凡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要说，无非也就是对自己继续叮嘱，一定要抓紧时间，唯有自己怎样怎样……

可话说三遍淡如水，这种所谓的叮嘱，还有什么意义。

最终，还是青龙圣尊开口道：“现如今我们齐聚蜀山，料想魔族很快便会袭来，到那时，只怕凭借我们之力，也无法与魔界真魔抗衡，不知……小友还有何需求？”

莫凡浅浅一笑，心中暗道，哎，也真是难为了这些老人家。

明明想继续叮嘱自己，却换了个说法。

需求，莫凡现在什么也不缺，而且他坚信，只要自己开口，恐怕要什么都可以。

“晚辈没什么所求，只是……前段时间消耗不小，还有些伤势未能痊愈，所以想再入蜀山秘境潜修一番。”

青龙圣尊顿时看向玉鼎真人。

玉鼎真人立即开口道：“此事小友不必担忧，老夫允许小友随时可入秘境修行，甚至……”玉鼎真人稍稍迟疑，又道：“如果小友需要的话，秘境中的九品圣莲，亦可取之。”

第1629章 再入秘境寻圣门

九品圣莲对蜀山的意义不单单是一件奇珍灵宝，甚至可谓是蜀山的根基所在，玉鼎真人现在连此宝都豁的出去，足见局势的严峻程度。

得了玉鼎真人的允诺后，莫凡躬身道谢。

“那晚辈就谢过玉鼎前辈了。”

“哎，无妨，倘若此劫难渡，蜀山势必荡然无存，一切还有何意义，只盼小友……”说话间，玉鼎真人再次迟疑了片刻，又道：“小友务要尽力，老夫拜托了。”

莫凡轻轻点头，他看了看在场众人，似乎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晚辈就告辞了。”

说罢，莫凡转身便走。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随之纷纷看向青龙圣尊，而青龙圣尊也只能看着莫凡离去，满面惆怅忧思之色，却无言开口。

待得莫凡离开，仙宗大殿内依旧是一片沉闷的气息。

众人时不时的互相看上一眼，都是眼神怪异，神情恍惚。

最终，散魔鹿老怪忍不住道：“哎，这是怎么了，谁能告诉老夫，这究竟是怎么了？老夫苦修两千多年，到头来竟然要在此处引颈受戮，哼，倘若终究一死，老夫倒更愿意拼上一拼，也能落得个痛快。”

鹿老怪的一番话，引得一些人有了共鸣。

“是啊，窝囊，实在是太窝囊了。难不成，集我们的实力，就真的不能与那所谓的真魔一较高下？虽然我们都曾听闻，魔界真魔的强大和可怕，但这些都是上古传言，是真是假谁能确定？”

“嗯，老夫也觉得此言有理。毕竟自从上古时期，魔界通道便已经封印，万千年来，不曾有真魔临凡，那些所谓的真魔实力究竟如何，谁能知晓，只要我们倾力一战，也许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再不济，就算战死，也要好过在这里无计可施。”

很快，在这仙宗大殿内，便呈现出了两种态度。

一种是主动出击，与魔族碰上一碰。

一种则是依旧留守蜀山，即便最终要战，也要尽可能恢复自身的实力，以求增加几分胜算。

面对逐渐有些躁动不安的道者们，青龙圣尊面色微沉，似乎在盘算什么，而其他几位圣尊，和玉鼎紫穹两位真人，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不做表态，使得以鹿老怪为首的那些主战者越发激愤。

鹿老怪直接从座位上站起，微怒道：“哼，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老夫就不信这个邪，常言道，邪不压正，天道之下还真能任由这些邪魔横行无忌，现在老夫就要去会一会这些所谓的真魔，诸位道友，可有不怕死的，随老夫同往？”

“算老夫一个，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夫也不信，这些所谓的真魔，真像传闻中那么厉害。”

“对，没错，毕竟古往今来，一切都只是传言，谁真正见过那些所谓的真魔？”

如此一来，几位老者被鹿老怪勾起了战意，其中也包括几个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在内。

没多久，鹿老怪和一众人等毅然离开了仙宗大殿。

他们走后，仙宗大殿内剩下的强者们面面相觑，而后纷纷看向了青龙圣尊。

“这……圣尊，就这么任由他们去迎战魔族了？”

“哎，乱了，全都乱了，现如今还不知魔族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们自己反倒是乱了。”

“圣尊，自古以来您都担负着扞卫人间界的责任，这种时候，您可得把控住局面才是。”

两位老者见青龙圣尊一直不言语，便转首看向了玉鼎真人，低声道：“玉鼎道兄，您好歹是蜀山掌门，而蜀山一直以来都是天下道门之魁首，您也得拿个主意才是。”

玉鼎真人面露难色，他时不时的看一眼青龙圣尊，待得那两位老者说完，玉鼎真人对青龙圣尊道：“圣尊，鹿老怪他们这一走，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青龙圣尊看向玉鼎真人道：“我们现如今都是凶多吉少。”

“这……”玉鼎真人有些不明白青龙圣尊的想法，又道：“圣尊所言有理，但眼下还是统一行事为好，鹿老怪这一去，搞不好要坏了大事。”

青龙圣尊沉默片刻后道：“现在的局势已经没什么好坏一说了。不过，方才众人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索性就让他们去试一试魔族现如今的真正实力，倒也无妨。”

闻言，玉鼎真人不由得神色微变。

其余人也不由得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玉鼎真人忍不住道：“可这就等于是……”话未说完，剩下的话，也只能咽了回去。

显然，众人都明白，鹿老怪一干人等这一去，极有可能就是有去无回，可留下来也等于坐以待毙，如果把自己换做青龙圣尊的位置，面对眼下境况，必然也是万分为难的。

沉闷的气氛将仙宗大殿笼罩，每个人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踌躇。

……

莫凡离开仙宗大殿后径直返回道场，稍作安排便立时赶奔蜀山秘境。

秘境的禁制拦不住他，碧水麒麟兽也不会阻拦。

进入秘境后，莫凡没有急着修行。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对于提升修为，莫凡已经不那么急切了。

至于所谓的恢复疗伤，身处于蜀山秘境之内，被充裕的灵力包裹，他的功法自行运转，一切都可以自主进行，不需要他刻意的分神。

他要做的，依旧是寻觅那入圣之门。

此处幽静，最主要的，此处乃是人间界灵力汇聚之所，可谓上可感天，下可应地，也许对自己感悟鸿蒙真灵有些好处，毕竟鸿蒙真灵就是天地本源。

他在九品圣莲的正上方，虚空盘膝打坐，很快便进入了空明之境。

继续反复修炼法诀，似乎意义不大，于是莫凡便在空明之间，着重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后两次出现那种玄妙感觉的经历。

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中泛起。

但这种感觉出现时，每一次似乎自己都处于凶险之中。

甚至是生死边缘。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死上一次，才能最终有所领悟？莫凡心中不免自嘲了一句。

第1630章 真魔临凡统群魔

先后两次的感悟，单一而论，莫凡都无法找到什么特别之处。

那种感觉真的过于飘忽。

不过莫凡完全能够理解，这可是入圣之道，而圣者却是要超越仙的存在，这入圣之门岂是那么容易便能寻得。

所以他一直不急不躁，耐心他还是不缺的。

即便他很清楚，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他却依旧要强迫自己静心的去寻觅。

于是，莫凡现在只能从这两次感悟中寻找一些共同之处。

除了都是自己处于紧要关头之外，那些神秘又难以捕捉的力量，似乎的确是存在于天地各处……

力量，神秘的力量。

虚无，又真实存在的力量。

这天地间的力量来源有很多种，风雷水火，阴阳五行，此乃自然之力，而单就力量本身而言，是不分正邪的，所以妖邪之力，魔冥之力，鬼力等等也都是。

然而以上这些，从本质上而言，都是实质性的力量来源。

除此之外，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种力量形式。

生命的力量、信仰的力量、希望的力量、甚至是愤怒的力量、重生的力量等等……

这些力量形式是抽象的，却的确存在。

莫凡的脑海中一边放映着先后两次出现玄妙感悟的经过，一边冥思苦想，同时还要将青龙圣尊的传承，以及当日在那劫云之中神秘老者的讲述结合起来。

鸿蒙真灵，乃是天地之根，万物之基，自然也是一切力量的源泉。

如此说来，这些不同形式的力量，从根本上来说，都是由鸿蒙真灵所生的混沌之力衍化而来。

那么，难道要自己将这一切力量重新凝结，才可聚成混沌之力不成？

按道理，似乎说得通。

可如何去做？这根本就是绝不可能的。

莫凡的心头千思百想，使得他微闭的双目上，眉宇皱的越来越紧。

时间点滴流逝着，莫凡这一次冥思足足用了十几个时辰之久，最终，他被另一股感觉惊醒。

他缓缓睁眼，不知不觉间，额头上竟是溢出了汗水。

是天劫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他体内的紫婴自行吸纳蜀山秘境内的浓郁灵力，玄黄紫气诀自行运转，使得他的伤势很快恢复，体内消耗的修为也得到了补充，然而这样的过程，无形中会使得莫凡的修为越发扎实，甚至有所提升。

修为的提升，便会引动天地之力，汇聚成劫。

对每一个道者来说，这本是一桩好事，对莫凡而言也一样，只是出现在这种时候，未免有些添乱的意思，使得本就苦于无法掌控局势的莫凡，感觉到雪上加霜。

莫凡稍作感应，天劫不会太久了，多则半月，少则几日，甚至从这一刻起，随时都有到来的可能。

而那魔族现如今已经开启了魔界通道，相信魔界真魔一定已经进入了人间界。

魔族进入人间界之后，也许需要一点时间稍作适应，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极有可能是直奔蜀山，算起来，估计也不会太久，最多也就是十天半月而已。

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

莫凡心中苦道，这老天就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在做着一场游戏，生怕游戏不够精彩一样。

人们都说，天道主掌着人间界的一切。

那么又是谁，在暗中主掌着天道？

莫凡稍作运功，将自己的气息尽可能内敛，希望借此能够稍作推迟天劫到来的时间。

按道理，他完全可以进入图中界，借此来规避天劫锁定，但图中界是独立的界，脱离人间界而存在，身处于界内，对莫凡去感悟这天地奥义极为不利。

气息内敛之后，天劫的感应似乎的确弱了几分。

莫凡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稍作调整，使得自己完全放松之后，继续去研悟鸿蒙真灵。

……

魔渊所在，魔焰滔天。

翻滚的魔气从魔界通道涌出，遮蔽天地，这些魔气的层次已经远非人间界可比，来自于更为高级的魔界。

一道道无形无相的魔影从那幽深之处飞出，伴着一股股古老强大的气息，而此刻的魔尊，以及原本的魔族元老们则静静的恭候着。

所谓的魔界通道，便是魔界与人间界空间壁垒的一处破损，有了这一处破损，魔界的真魔便可进入人间界，更为麻烦的是，原本的两个界，灵力分布和构成有着本质的区别，此处一开，魔界的魔气涌入，时间久了，势必会对人间界造成极大的影响。

根本不需要魔界真魔主动去做些什么，这种所谓的影响，足以改变人间界的生存条件，到时万灵便势必要经受一番血的洗礼。

通道打开时，并非是那种真魔疯狂涌入的景象。

所以最终进入人间界的真魔数目上并不算多，也就是近百而已，但这些真魔的实力却均在魔尊之上。

而且这些真魔显然都是很守规矩，或者是受到某种约束，进入人间界后，隐含在一团团的魔影之内，静悬在虚空之中。

“人间界……本尊终于回来了。”

原本的魔尊，乃是魔族至尊，但是现如今，在这些真魔面前，它这个魔尊的身份便不再如以往。

这个魔尊的称号，也不再属于它。

“恭迎魔尊。”群魔齐声招呼。

真魔排列整齐，居中之处，一团魔气之中，透出雄浑威严的声音：“嗯，很好，你做得很好。转眼万载，本尊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办到了。”

“魔尊大人赐予的使命，我从不敢忘。”

“很好，于我魔族而言，你是厥功甚伟，好了，说说吧，现在的人间界局势如何？”

原本的魔尊，毕恭毕敬的将人间界目前的情势讲述了一遍。

而后，魔渊内安静了片刻。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蜀山……也就是说，现如今，只要本尊灭了蜀山，这人间界便归于本族所掌？”

“正是，不过眼下最急迫的，是妖冢和修罗族，我已经派族人赶往，确保它们无法打通异界通道，但为了以防万一，还请魔尊大人再派强者前往。”

原本的魔尊一心打通魔界通道，所以对妖族和修罗族的情况并不知情。

第1631章 几人欢喜几人愁

原本的魔尊在成功开启魔界通道后，第一件最关心的事，并不是要对付蜀山和上古遗族，而是另外几个邪族的情况。

因为魔尊很清楚，如果妖族和修罗族也能够成功开启异界通道，到时候，魔族依旧无法成为人间界的最强种族，至于修罗族和妖族的现状，它并不知情。

即便有所听闻，兹事体大，为了安全起见，它还是要派出族人前往，做到眼见为实。

真魔尊听后，立时回道：“这个简单。”

随后，真魔尊便派出几个真魔，再由原来的魔尊派人引领，全速赶往修罗族和妖族的老巢所在。

接下来，便是魔族真正意义上掌控人间界的开始。

以魔渊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张，横扫人间界，不过这并非是无差别的屠戮，而是将一切胆敢与魔族为敌的生灵统统诛灭，但倘若愿意臣服者，还是会留下一线生机，只是这种所谓的臣服，实际上就是奴役。

此事，并不急迫，真魔尊只命几个真魔，辅以原本的魔族就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便是赶往蜀山，将人间界这最后一股胆敢与魔族为敌的力量彻底剿灭。

……

杀戮与死亡以魔渊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魔气犹如黑云一般，所过之处，尽皆黑暗，从这一刻起，被魔气笼罩之处，将难以再见日月星辰，也不会再有风云变幻，四季更迭。

万灵只能在死亡和奴役之间做出艰难的选择。

好在人间界何其广大，即便魔族横行无忌，想要将整个人间界完全掌控也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人间万灵开始不断的逃，拼了命的逃。

离开自己的家园，踏上不知终点的逃亡之路，为的只是能够尽量多活几天。

但是，在他们的心底里，始终抱有一线希望。

而这一线希望，就是他们不知从何处听说的天选之人，这一份希望在他们的心底里变得越来越重，在经受苦难的同时几乎时刻在念叨着。

实际上，对很多人或其他生灵而言，他们根本说不准，自己的听闻究竟是真是假，这个所谓的天选之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这个叫莫凡的人族小子，到底有多大本事，能够扛得起这样一副重担。

但有的时候就是如此。

在无力和绝望下，总是要让希望有所寄托，哪怕不知真假，他们也下意识的愿意相信。

……

人族。

对凡人而言，依仗的自然是纳兰皇族。

九州岛之地，自然免不了被魔族所屠戮，可谓是哀鸿遍野，尸横满地，区区凡人，根本不需要魔族动手，魔气涌过，但凡沾染上分毫则立时毙命。

纳兰皇族的人皇城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现如今的纳兰皇族，驻扎在中州城内。

每日都有无法计数的难民涌入中州城。

中州城早已经人满为患，而纳兰皇族的人皇，以及族人和麾下的道者们，同样是左右为难，无计可施。

身为皇族，尤其是人皇，自然不能丢下臣民于不顾。

可人皇却知道眼下的局势，是他根本无法应对的，无奈，为了给臣民一线希望，又不能将实情散播出去，最终只能硬着头皮接纳难民，尽量的减少伤亡，同时继续将天选之人的传闻传出，为的无非只是带给臣民一线希望而已。

与此同时，人皇也在时刻与蜀山沟通，了解蜀山目前的情况。

……

蜀山之上。

道者们变得有些麻木，包括四大圣尊和那些上古遗族的族长长老们在内。

不论是恢复还是疗伤，亦或是提升修为，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没什么意义，所有人都提不起兴趣来。

沮丧、失望等多种负面的情绪影响着每一个人。

他们都知道，希望还是有的，但在每个人的心底里，对这一份所谓的希望，持有的信心各不相同。

就连千挑万选最终选定了莫凡这个天选之人的青龙圣尊，只怕在这一刻，对莫凡的信心也不会超过五成。

连他都是这样，其他人就更不必说。

甚至有些道者，根本对莫凡是不抱有什么希望的。

让他们懊恼和无奈的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们这些所谓的人间大能却是毫无办法，除了期盼和等待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这大能二字，原本代表的是无上威能，甚至是无所不能，但在这一刻，这两个字却成了天大的笑话。

若说希望，反倒是一路跟随莫凡的这些人和精怪，对他一直是坚信不疑，换一种说法，实际上算不上相信，而是更愿意跟他一同面对任何结果。

在这种心态下，大家便轻松了许多。

莫凡道场的附近，也成为了整个蜀山，也许是整个人间界，唯一还充斥着玩笑声和欢笑声的地方。

在小黑的提议下，大家燃起篝火，猎一些野味，有古云飞和卢骁在，美酒自然也是管够的。

起初只是小黑拉着金鳞白忠，再加上古云飞和卢骁这些人，很快感染了越来越多的人。

到最后就连月华真人，葛天雄甚至是丐仙这种大能道者也加入进来。

一团篝火自然是不够的，于是，蜀山剑宗烟气缭绕，可谓酒肉飘香，热闹非凡，剑宗宗主紫穹真人和数位长老见了，也只能是一脸无奈的摇摇头而已，装作视而不见。

对这些存在而言，吃喝已经不是生存的必须，只能算是一种享受。

美酒的甘甜辛辣，肥美多汁流着油水的烤肉，谁能抵挡得住。

楚湘、司徒雨轩、鬼婆婆和司徒月馨围绕在一团篝火旁。

“哎，我楚湘这一辈子，是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能在赫赫威名的蜀山上喝酒吃肉，可真是世事难料啊。”

“天意难测，想不到的多了，我司徒雨轩也没想过，名扬天下的天选之人，竟然是我的宝贝儿子，很多时候，想到这我都会忍不住笑出来。”司徒雨轩用木棍挑拨着眼前的篝火，满脸都是慈祥和幸福，与当初那位葬花宫宫主判若两人。

鬼婆婆目光在楚湘和司徒雨轩的脸上来回转换，干瘪的嘴角泛起发自内心的笑意。

第1632章 给自己一个交代

小黑还是更愿意跟他的精怪兄弟们在一起，此刻就是与金鳞白忠，狼王和彩蛛等围在一堆篝火旁喝酒吃肉。

有小黑在，别人想插话都难，尤其是喝了酒的小黑，谈天说地，唠叨个没完，但他的经历其实很简单，就是与莫凡在一起所经历的。

于是，小黑开始从寻仙村讲起……

“想当初，你们是不知道，老大和俏妹相依为命，不容易啊……”

“后来，他们差点被周通那个老家伙给活活烧死，哎，周通那个老东西，竟然说老大和俏妹是妖物，要不是我，可就全完了。”

“你们知道老大修炼的神功是哪来的吗？嘿嘿，那可是我送给他的，要不是我小黑，老大就没有今天，所以说嘛……其实我才是你们的大恩人。”

金鳞、白忠和狼王等精怪不由得互相看了看，均是一脸无奈的苦笑之色。

“是是是，来，那我们就一起敬大恩人。”白忠举起酒壶道。

其他精怪纷纷会意。

“好，来，敬鸣川兄弟，能把小凡带到我们身边。”

“对，敬鸣川兄弟。”

小黑顿时无比得意，直接大口豪饮了起来，几口下去，小黑抹了把嘴角叹道：“哎，可惜了，要是老大不忙，也能在这里就好了。”

闻言，精怪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蜀山秘境所在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有了些许淡化。

古云飞跟卢骁还是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样子，在不借助修为的情况下，以酒力论起了高低。

“老卢，咱们打过几场，但就是不分上下，以老夫看，今天就以酒论个高低，怎么样？”古云飞原来的酒葫芦丢了，不知从何处又搞到一个，比当初那个还要大上一号。

卢骁抿了抿嘴角：“来啊，谁怕谁？说好了，不允许借助修为驱散或抵抗酒力。”

“那当然，我古云飞别的方面么不敢说，但是在喝酒上，绝不耍赖。”

“好，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势必跟你分个高低，否则……恐怕是没机会喽，到时候，我卢骁可不甘心。”

古云飞翻了个白眼：“闭上你的臭嘴，什么没机会了，我古云飞坚信，小凡必定能行。”

“他是你的宝贝徒儿，你当然这么说了。”

“怎么着，难道你对我这宝贝徒儿没有信心？”

卢骁急忙道：“有，当然有。喂，我说古疯子，你怎么扯到小凡身上了，今天可是咱们俩的事。”

“好，那咱们就，开始？”

“开始。”

这一对老人家，都是活了上千年的主，此刻却像是个孩子一样较起了真。

李秋雪和她的弟子们在一起，自然包括柳菲儿，柳菲儿把陆无双拉在身边，两人现在的关系跟亲姐妹也差不多少。

李秋雪时不时的偷瞄柳菲儿一眼。

她发现此刻的柳菲儿，两眼紧盯着篝火，一张俏脸被映衬的红光满面，她的双眼中眼神有些僵直，显然是在想些什么，或者是回忆着什么。

有时候会笑上一笑，有时候显出几分哀愁，还有的时候，似乎很幸福甜蜜……

李秋雪暗暗的叹了口气，没有去叫醒柳菲儿，一直到柳菲儿回过神来，李秋雪才语意悠长的道：“怎么了，刚才在想些什么？”

“师父，没，没什么。”

“怎么着，连我这个师父也不能说说？”

柳菲儿淡淡一笑道：“真的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曾经的事情。”

“是你自己的，还是和小凡一起的？”

李秋雪问的似乎过于直接了一些，使得柳菲儿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抹绯红。

“师父……”

“哎，菲儿啊菲儿，你说说你……什么都好，但就是这性子可不像为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可扭捏的？”

柳菲儿不敢再看李秋雪，她双眼紧盯着篝火。

“师父，您在说什么啊。”

“菲儿，为师看得出来，其实在你心里是喜欢小凡的，而且为师觉得，小凡应该也一样。我们道者，不讲究凡人之间的男情女爱，也不需要去结那什么连理枝，为师的意思很简单，敢爱敢恨才是真性情，说出来才对得起你自己，尤其在这种时候，谁也不知道未来究竟会怎样。”

“师父……”柳菲儿把头埋的更深了一些。

李秋雪摇了摇头，叹道：“哎，通达一些，豁然一些，其实并非是想要一个什么结果，只是对得起你曾经有过的这份感情，不好么？”

实际上，李秋雪的话对柳菲儿的触动很大。

柳菲儿也完全能够理解李秋雪的话中之意，只是给自己这份情感一个交代，仅此而已。

几息之后，柳菲儿低声道：“我只是担心，这种时候，会影响到他的心境。”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那小子的心境，已经澄明如碧，而且为师反倒是觉得，小凡这些年经历的虽然很多，但在这方面，似乎欠缺了一些，没准，你非但不会影响到他的心境，反而会对他有益。”

“那……我知道了。”

李秋雪顺手摸了摸柳菲儿的头。

柳菲儿旋即转首看向一旁的陆无双，却见陆无双此刻也是目光呆滞，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陆姐姐？”

陆无双充耳未闻。

“陆姐姐？”柳菲儿加重了几分语气，陆无双这才回过神来。

“哦，菲儿，怎么了？”陆无双好奇的问道。

“陆姐姐，你刚才在想什么？”

陆无双方才的确也是心有所想，但与柳菲儿不同，所以她的神情带着几分为难和担忧。

“没，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都写在你脸上了，陆姐姐，你有什么难心事么？”

陆无双急忙摇头：“真的没事。”

“对了陆姐姐，你们天机阁，可是号称通晓古今，无所不知的，这其中自然也包含占星卜卦之法吧？”

陆无双稍作犹豫，点头道：“是有专门的占星之法。”

柳菲儿听后急忙凑了过去，整个人贴在陆无双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道：“陆姐姐，你已经得了天机阁的真传，听说很长一段时间，得点苍宗御剑峰巅的老柏相助，已经大成了。”

第1633章 一星坠而天下宁

陆无双谦虚的叹道：“哎，瞧你说的，我们天机阁的天机秘法深奥无比，就是爷爷当年也只能领悟七成，我呢……虽然得了老柏相助，现在也只能算是小成吧。”

“小成那就很厉害了，陆姐姐，既然天机秘法中的紫薇占星术可以通晓古今，那你何不也卜上一卦，看看这一场浩劫最终会怎样？”

陆无双秀眉轻轻一皱。

柳菲儿的话，也引起了李秋雪和她座下几位亲传弟子的兴趣。

李秋雪虽然主掌天山一派，闭门自修，但也知道曾经那号称无所不知的天机阁。

对于未来，每个人都渴望知晓，就是大能道者也一样。

不过碍于身份，李秋雪只是看向陆无双，不便开口，但她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了渴望。

陆无双面露难色，缓缓摇头道：“菲儿，紫薇占星术固然玄奥，但也不是万能的，紫薇占星术是依托天相星宫的变化，来推演气运，可这一场浩劫，已经引动天地异变，星环移位……”

这些话，听的柳菲儿一头雾水。

不等陆无双说完，柳菲儿将陆无双的话音打断：“哎，好啦好啦，你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

陆无双淡淡一笑道：“菲儿，其实对于未来，知道了……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嗯，其实……”柳菲儿迟疑了片刻后道：“其实我只是想说，陆姐姐是否替小凡占卜过呢？我看得出来，陆姐姐对小凡也是很关心的。”

“我……我当然关心小凡了，现如今，恐怕每个人都很关心。”

柳菲儿笑道：“我指的这个关心，可不是其他人的那种。”说话间，柳菲儿再次往陆无双近前凑了凑：“陆姐姐，你避开了我刚才的问题，那就说明你的确是为小凡占卜过，能不能告诉我啊？”

“菲儿，我刚才说过了，关于未来的一些事，知道了，未必是一件好事，而且即便是紫薇占星术，在现如今天象大乱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也未必可信的。”

一时间，柳菲儿看了看陆无双。

陆无双不与柳菲儿对视。

李秋雪道：“菲儿，常言道，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小凡自幼福缘深厚，否则也不会有如此机缘，你啊就是关心则乱。”

“师父。”

“好啦，难道你对小凡还没有信心吗？”

柳菲儿何等聪明，她看得出，师父是想劝自己不必再追问陆无双了。

然而，那一句关心则乱倒是不假。

实际上柳菲儿已经猜出了一些什么，陆无双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并一直在强调，即便是她占卜的结果也未必是真的，这就说明陆无双的确是占卜过。

那么这个结果，倘若是好的，陆无双又岂能不说。

陆无双不想说，就说明她占卜的结果只怕不尽人意，这些柳菲儿都完全能想象得到，再加之此刻陆无双的眼神飘忽，神情不宁，就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

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

就算结局不那么美好，会不好到什么程度……

可眼下不单师父在场，还有几位师姐，周围更是热闹的很，的确不宜再追问陆无双。

陆无双此时的心情也颇有些忐忑不安。

曾经那半卦的预示，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徘徊，挥之不去，而且已经很久很久了。

一星坠而天下宁。

虽说这预示，是陆无双占卜人间界此次浩劫所得，但陆无双隐隐的能够猜想到，预示中所指的一星，很有可能就是莫凡。

所以她不能说，也不想说。

气氛忽然间变得有些怪异，柳菲儿的目光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篝火，陆无双也一样。

两人坐的很近，却各有所思。

李秋雪时不时的看上两人一眼，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两人皆有心事，怎奈她即便身为师长，对这种事也无能为力，最终只能无奈的摇头苦叹。

莫凡道场附近的这一番景象，都被四大圣尊看在眼中。

然而，四位圣尊的神情却各不相同。

白虎圣尊沉着脸道：“哼，你们看看，这成了什么样子，眼下大战在即，这些家伙竟然如此自暴自弃。”

玄武圣尊看了眼白虎圣尊：“白虎，何必动怒，现如今就算他们闭门苦修，也已经全无用处。”

“那也不能如此，这成何体统？”

朱雀圣尊道：“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里不论是道者还是精怪，都是与那莫凡亲近之人。”

“那又如何？你的意思，他们是仗着莫凡，才敢如此散漫妄为的？”白虎圣尊疑问道。

“本尊可没这么说，本尊只是觉得，不论是人还是精怪，似乎跟那莫凡接触多了，都能够看淡生死了一般。白虎，可不是每个人，在面对绝境时，都能够如此洒脱的。”

朱雀圣尊话音刚落，玄武圣尊又道：“朱雀所言不错，白虎，你看看其他那些道者，愁眉不展，忧心忡忡，本尊也觉得，这些人也好，精怪也罢，倒是更为性情一些。”

白虎圣尊皱了皱一双白眉，虎目圆睁的看了看朱雀圣尊，又看了看玄武圣尊。

“嘿，你们两个倒是默契。”说罢，白虎圣尊看向朱雀圣尊：“朱雀，你当初可是不怎么看好那小子的。”

“白虎，本尊倒想问问你，为何你对莫凡，总是心有成见？”朱雀圣尊问道。

不等白虎圣尊开口，玄武圣尊对青龙圣尊道：“青龙，眼下莫凡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他进入蜀山秘境有了些时间，是不是去看上一看，也许能帮上他一把。”

一直未开口的青龙圣尊缓缓摇头，叹息道：“哎，没用的，现如今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上他。走吧，我们回仙宗大殿，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应该快有回音了。”

……

莫凡依旧在蜀山秘境内努力感悟鸿蒙真灵，虽说依旧没有实质性的突破，但他坚信，自己付出的努力都不会白费，只是眼下时机未到而已。

由于全心专研法诀，以至于忽视了内里玄功运转，在秘境中灵力被他吸收殆尽后，莫凡竟是开始吸收起了九品圣莲中的纯净灵力。

第1634章 终究是力所难及

九品圣莲乃是蜀山灵脉灵眼所生，不单单是一件奇阵那么简单，可以说关乎着蜀山的根基。

却不曾想，此刻被莫凡身上释放出的玄黄紫气笼罩，其中的灵力开始被莫凡强行吸收。

他一个人，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无底旋涡，使得整个蜀山方圆数百里内灵力渐渐变得匮乏，使得九品圣莲也逐渐出现了萎靡的状态。

莫凡自己却浑然不觉。

蜀山秘境内，碧水麒麟兽一直在关注着这一切。

作为蜀山秘境的守护兽，碧水麒麟的职责就是护佑此处安全，算起来，它在此处已经有了几千年的光景。

可眼下，感受着莫凡将秘境的灵力吸收殆尽，又开始强行吸收九品圣莲中的灵力，碧水麒麟兽难免有些焦急，但蜀山掌门玉鼎真人有令，再加之碧水麒麟兽乃是灵兽，自然也明白现如今的局势之严峻，所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幸亏，最后莫凡及时醒来，才算让碧水麒麟兽松了口气。

一转眼，自己在蜀山秘境里有了几日。

区区几天，并不算长，但莫凡却略有惊喜，他自己似乎也未曾想到，体内玄功自行运转，借着这几日的时间，他体内的伤势和消耗已经完全恢复。

而且修为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到了一种，即便有足够灵力供应，也很难继续提升的程度。

换言之，现如今莫凡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人间界道者修行所能达到的巅峰状态，这也预示着天劫近在眼前。

回神之后，稍稍观察了一下自身情况，莫凡很快留意到了下方的九品圣莲。

他身形缓缓飘落，定睛看去，却见此刻的圣莲黯淡无光，莲叶甚至有了枯萎的迹象，莫凡不由得微微皱眉。

“小友可算是醒了。”正当此时，耳边传来碧水麒麟兽的声音。

莫凡转首看去，碧水麒麟兽显化人身立于他身边，两眼看着池中的圣莲，一脸的苦色。

“抱歉，我体内功法自行运转，不曾想，竟然主动吸纳了九品圣莲中的灵力。”

“哎，掌门已经下令，无妨无妨。不过幸亏小友醒来的及时，虽然这九品圣莲内灵力流失严重，但只要尚未枯死，在灵脉的滋养下，是可以慢慢恢复的。”

莫凡再次看了碧水麒麟兽一眼，稍稍点头。

“敢问前辈，我在此处修行这几日，外边是否有事发生？”

碧水麒麟兽缓缓摇头。

于是，莫凡才离开了蜀山秘境。

他很清楚，青龙圣尊和玉鼎真人他们时刻都想了解自己的情况，他们看似没对自己多说什么，只是不想给自己增添压力罢了。

而自己，希望也好，失望也罢，自己应该给他们一个交代。

莫凡离开秘境后，便直接赶往了仙宗大殿。

果然，几位圣尊和玉鼎紫穹两位真人都在大殿之内。

看起来，他们似乎正在商量着什么，而且莫凡还发现，他们的神情都显得很严肃。

在众人目光汇聚下，莫凡走入大殿。

“诸位前辈。”莫凡施礼道。

青龙圣尊缓缓点头：“嗯，看来小友这几日在蜀山秘境之中恢复的不错。”

“没错，承蒙玉鼎前辈关照，晚辈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

青龙圣尊沉默片刻，又道：“那么……本尊传授给你的法诀，小友是否有所突破？”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莫凡的身上。

而且这一刻，他们的神情都变得充满了渴望甚至是期盼，莫凡很清楚，这是所有人现在最关心的事。

没办法，莫凡只能实话实说。

“晚辈不敢有所隐瞒，对于前辈所授的法门，我从未放弃过努力，现如今，只觉得似乎就差一步之遥，但却迟迟无法窥得门径，晚辈也不清楚，究竟是差在何处。”

听了莫凡的话后，众人刚刚提起的几分希望，瞬间又消散了。

青龙圣尊虽然在有意控制自己的神情，但莫凡依旧可以捕捉到他那种无力和绝望。

“也许，这真的是天意吧。”青龙圣尊摇头道，就连语气也充满了沮丧。

“哎，没有时间了，可惜，我们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青龙圣尊身边的玄武圣尊叹了口气道。

莫凡剑眉微凝，问道：“魔族已经快要到了？”

玉鼎真人回道：“没错，前不久，老夫派出打探消息的人回禀，魔族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犹如瘟疫一般席卷人间界，万灵罹难，众生凋亡，而且鹿老怪他们……已经道灭了。”

虽说莫凡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鹿老怪他们已经道灭时，还是难免心头一颤。

要知道，鹿老怪的实力甚至要在丐仙之上，随他同去的，也都是大能之辈，就算力战不敌，也不至于全部道灭才是，这种结局足以说明现如今魔族的强大。

大殿内气氛沉闷，所有人都不做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凡问道：“魔族到此，还有多久？”

玉鼎真人再次看向莫凡，沉声道：“不出三日。”

三日……

莫凡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

区区三日，实在是过于短暂，而且玉鼎真人说的是不出三日，也就是说，即便这个三日也是最晚的时间，有可能根本不需要三天时间，魔族就会杀到此处。

正当此时，紫穹真人开口道：“也许……我们现在立即撤离蜀山，一路向北退去的话，虽然最终改变不了什么，但却能够再争取一些时间。”

“还逃？算了，要逃你们逃吧，老夫是不逃了。”一老者说道。

另一个上古遗族的族长也说：“没错，要逃你们逃。反正此事，只系于他莫凡一人的身上，要逃，你们带着他继续向北逃也就是了，我愿率族人留下，与魔族决一死战。”

紫穹真人和玉鼎真人对视一眼，而后纷纷看向青龙圣尊。

几息之后，青龙圣尊才悠悠开口：“算了，如果现在不行，即便再有几日，只怕也终究无用。哎，不知多少年了，本尊都在为此事劳心戮力，本尊……也有些累了。”

第1635章 你一直在等我么

要知道，实际上在众人的心中，尤其是这些大能道者心中，希望并不是寄托在莫凡的身上，他们的精神支柱一直是青龙圣尊。

青龙圣尊作为整件事的领袖，他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沉稳和镇定，才是众人心底里的一颗定心丸。

只是在古云飞等人和众精怪的心底里，才更愿意相信莫凡。

所以，别人也许无法真正体会，但莫凡却可以体会得到青龙圣尊一直以来的压力和承担。

这一点，莫凡是深有体会。

作为精神领袖，就是哪怕面对绝境，也要表现出若无其事。

因为他的每一个神情，都会让其他人产生极大的心理变化，甚至可能会让其他人瞬间绝望。

今时今日，莫凡第一次见青龙圣尊流露出无力。

也许，他真的已经身心疲惫，自己不过苦苦努力近百年而已，但是青龙圣尊守护着这一份责任，却已经上万年甚至更久。

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紧绷了上万年之久的神经忽然间放松了下来，莫凡看得出，此刻的青龙圣尊，似乎苍老了许多，就连眉宇间都尽是倦怠之色。

果然，青龙圣尊的这种态度，立时让仙宗大殿内的众人雪上加霜。

就连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也感觉恍如天崩一样。

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有的道者已经不堪重负，吵嚷着，他们已经不再顾及什么身份。

对此，莫凡也没什么办法。

他此来，原本是想和青龙圣尊商量一下，主要是想将他即将渡劫的事告诉青龙圣尊。

现在来看，还是算了吧。

如果自己再把他即将渡劫的消息说出来，搞不好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渡劫，就是飞升的希望。

而自己现在却成了人间界的希望。

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在魔族到来之前，自己有机会成功羽化飞升，到那时，就会离开人间界……

虽说莫凡已经决定承担这一份责任，与人间界共抗此劫，但其他人未必会这么想，他们很有可能会认为，自己一定会借此机会离开人间界这个是非之地。

到那时……

想到这里，莫凡不禁有些后怕，幸亏自己没说。

否则，这个消息，完全有可能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么想来，倒是自己有些冒失了，他原本只是想和青龙圣尊商量一下，万一天劫提前到来，究竟该如何应对，却没想过，一旦在这种时候，大能道者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会带来怎样的反应。

最终，莫凡目光轻扫了众人一眼。

此处再留下去也没了什么意义。

青龙圣尊，依旧是那副神情。

其余几位圣尊也都是愁眉不展，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同样摇头苦叹。

至于那些所谓的人间大能，亦或是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们，几乎就要乱作一团。

莫凡再一次切身体会到了青龙圣尊的那种无力感。

于是，他缓缓摇了摇头，转身直接离开了仙宗大殿。

立于仙宗大殿前的空地上，会当凌绝顶，莫凡背负双手，举目远眺，却见远处云烟缥缈，层峦迭翠，好一幅人间仙境。

这人间……委实是很美。

自己似乎从未仔仔细细的去欣赏这一番天地自成的美景。

时不时的一声鹤鸣传来，悠扬嘹亮，莫凡缓缓闭上双眼，清风拂面，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清新，感受着这一切，似乎觉得心头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莫凡仿佛与自然融于一体。

他不再刻意的控制自己，而是将自己完全释放，成为身边的风，或者是缥缈的云，甚至是弥漫在天地间的每一粒尘埃。

这种感觉令莫凡十分的享受。

沉浸其中，仿佛可以忘却一切烦恼，然而这种感觉的出现，并非是全无来由。

这是莫凡的元神境界升华到天人合一的一种体现。

最终，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重新出现，才将莫凡从天人合一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他缓缓睁眼，似有几分回味。

没多久，莫凡的神情渐显严肃，但眉宇之间的坚定之色却尤为强烈，他凝望天穹，双眼中透露的目光充满了坚毅，显然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预感越发的强烈。

说明天劫随时可能到来，到了这一刻，即便莫凡有意隐藏自己的气息也没用。

而他又不可能进入图中界去躲避天劫。

剩下的，唯有面对。

莫凡回了自己在剑宗的临时道场。

仙宗大殿里那些大能道者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再看看自己道场附近，已经被搞的一片狼藉。

相比于那些大能道者的焦灼和烦躁，这一份随性和洒脱倒是难得。

古云飞和卢骁，也不知究竟分没分出高低，现在已经酩酊大醉，两个老人家双双横躺在地上，一个抱着硕大的酒葫芦，一个时不时的吧嗒嘴，都是老脸通红，鼾声如雷。

小黑和白忠金鳞他们也差不多。

他们都没有刻意的抵抗酒力，都已经大醉不醒，尤其是金鳞和白忠，一直来跟着莫凡，往往都负责安全警戒，这回索性也放松了一次，不管不顾的豪饮一番，全然没有了以往那种成熟稳重的形象，白忠甚至还跟小黑抱在了一起。

不善饮酒的人，索性就在附近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以莫凡现如今的境界，他的出现，任何人也无法感应得到，他的目光，分别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他又去看了看楚湘和司徒雨轩等人，但他依旧没有惊动大家。

但最终，他还是被柳菲儿留意到了行踪。

并非是察觉，而是柳菲儿一直在等，所以当莫凡的身形出现时，她便看到了。

“小凡……”

一声轻唤，柳菲儿看的出，莫凡不想惊扰大家，所以声音十分微弱。

莫凡转首看向柳菲儿，身形闪动便到了近前。

“菲儿姐。”

柳菲儿轻轻点头：“嗯，你……出关了？”

“算是吧。”说话间，莫凡发现柳菲儿目光有些飘忽，不由得问道：“看来，你是一直在等我，菲儿姐，你有话对我说？”

柳菲儿没言语，只是飞身奔着远处而去，莫凡则紧随其后。

第1636章 朝阳美景表心扉

他们最终来到了剑宗峰巅。

柳菲儿面对东方，举目远眺，明眸善睐，云鬓峨峨，身材窈窕，可谓英姿飒爽。

莫凡则停在了她的身边，与之一同望向远处。

“菲儿姐，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还非要来到这里？”

柳菲儿没接莫凡的话茬，几息之后，她才自说自话的道：“算起来，就快日出了。”

莫凡微皱双眉，应道：“嗯，没错，应该快了。”

“小凡，昨晚我努力的想了想，认识你已经很久了，似乎……我们还从未在一起看过日出呢。”

莫凡稍作思量后道：“应该有吧，的确是记不得了。菲儿姐，你怎么了，有些怪怪的。”

柳菲儿依旧没接莫凡的话。

“哎，没想到这种时候，我们反倒是有了难得的机会，你就陪我看一次日出，也许机会不多了。”

莫凡望向远方，那里就应该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好，菲儿姐想看，我当然愿意陪你。”

对于男女之情这方面，莫凡的确没有什么经验，他的道途一直都是步履维艰，如履薄冰，但他能够感受到柳菲儿此刻的心境有些波动起伏。

而柳菲儿此时，则有些心乱如麻。

虽说她的修为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还达不到静默如冰，沉寂如水的境界。

不过，李秋雪的那番话，与柳菲儿心中所想是一致的。

有些道者之间，讲究双修一说，借助男女体内阴阳之力提升修为，这算是诸天万道中的一种。

但对柳菲儿和莫凡而言，无关于此。

也谈不到凡人之间的姻缘，什么在天比翼鸟，在地连理枝，白头偕老什么的。

柳菲儿只是想对自己心中这一份情感有一个交代。

但她又担心，在这种时候，跟莫凡说这些事情，会不会影响到莫凡的心境。

所以这一刻，她的心中万分踌躇。

“菲儿姐，你究竟怎么了？”

“哦，没什么。”

“没什么？菲儿姐，你可瞒不住我，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我之间，一路风雨，时至今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再说了，这可不是我印象中那个师姐。”

柳菲儿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沉沉的道：“是啊，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似乎是被莫凡的话刺激到了。

柳菲儿最终转过身来，她直面莫凡：“小凡，我……”

莫凡双眉皱的更紧了一些，四目相对，他打量着柳菲儿的脸庞，几息之后道：“你怎么了？”

柳菲儿避开了莫凡的目光，没多久，她再次看向莫凡，用极快的语速道：“我喜欢你。”

实在是太快，声音也不大，使得莫凡虽然听见了，却不清楚。

“你什么，我没听清，菲儿姐，你究竟怎么了？”

柳菲儿跺了一下脚，满脸焦急之色，她再次避开莫凡的目光，但是很快，似乎又重新鼓足勇气，看向莫凡道：“我说，我喜欢你。”

这一次，轮到莫凡愣在了原地。

莫凡剑眉皱的更紧了几分，迎着柳菲儿的双眸，一时间不知如何响应。

不多时，柳菲儿终是没能继续与莫凡四目相对。

她再次避开了莫凡的目光。

“总算是说了，舒服多了。”柳菲儿故作洒脱，便要从莫凡身边离去：“好了，没事了，你刚才是听见了吧……嗯，一定是听见了，听见就算了，不要太往心里去。这种时候，可千万不能乱了心神，我走了哦。”

说话间，柳菲儿便与莫凡擦肩而过，但刚刚走出两步，尚未走远，便觉得自己的手腕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柳菲儿立时站定，转回身来，再次与莫凡四目相对。

“小凡，你……”

莫凡的眉宇已经舒展开来，一张脸重新变得风轻云淡。

“菲儿姐，你说完了？”

“说，说完了。”

“可你刚才还说，要让我陪着你看一次日出。”莫凡转首看向天边：“你看，太阳就快升起来了。”

柳菲儿随之一并看去，略有些慌乱的道：“哦，是啊，我倒是给忘记了。”说话间，柳菲儿只好又站回在莫凡身边，与之一并看向东方的天边。

二人就这么默默的站着，静静的看向远方。

渐渐的，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光亮，朝阳之光将朵朵云彩披上了橙红色的纱衣，峰峦之间的重重暮霭随之开始飘散，黑暗悄悄退去，仿佛天地间都变得生机盎然。

柳菲儿烦乱的心，在看到此刻幻美绝伦的景象时，逐渐平静了下来。

迎着朝阳之光，莫凡也感觉心头的一切阴霾仿佛都消散了一样，早已经几近绝望的心底里，终于燃起了几分希望。

他偷眼看了看已经沉醉于美景的柳菲儿。

“菲儿姐，其实我也喜欢你。”

起初，莫凡并不知道柳菲儿为何会看似有些古怪，但很快，他便能够明白了。

正如李秋雪所言，现如今的莫凡，心境澄明，心胸豁达，柳菲儿的话，岂会让他乱了心境，不过对于心中的情感，他也从不想掩饰，喜欢就是喜欢，何必扭捏。

既然如此，趁此机会，道明心中所想，也给柳菲儿一个美好的瞬间，何乐而不为。

所以，莫凡选择了在这最美的一刻，对柳菲儿道明了心思。

柳菲儿压根没想过，会得到一种什么响应，在她看来，那完全是一种奢求，她想要的，只是给自己一份交代就足够了，否则，浩劫来时，她不想自己心有遗憾而死不瞑目。

这一刻，天地间绝美之景，加上莫凡的这一句话，使得柳菲儿的心怦然跳动，她不可思议的缓缓转头，看向莫凡道：“小，小凡，你刚才说什么？”

莫凡面带淡笑，自然的回道：“我说……我也喜欢菲儿姐，一直都是。”

“你……”

柳菲儿俏脸绯红，再加之天边红霞映衬，美的超凡脱俗。

“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发自内心，绝无虚假。其实我也早就想说，倒是没有勇气。”

难以形容此刻柳菲儿的心底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是激动？狂喜，还是感动，亦或是什么。

第1637章 尽皆如云淡风轻

“我喜欢你。”柳菲儿又试探着说了句。

莫凡直接回道：“菲儿姐，我也喜欢你。”

柳菲儿脸上竟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随后，她转首看向天边的朝阳，几乎用尽了全力，放声大喊起来：“小凡，我喜欢你。”这一声，仿佛要将心底里的一切情感全部倾吐出来。

见柳菲儿如此，莫凡的脸上渐渐泛起了欣慰之色。

也许，这是他唯一能替她做的事情了，不过这一份情感，倒也并非是假的。

待得红日完全升起，柳菲儿的情绪也缓和了许多。

“小凡，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莫凡问道。

柳菲儿稍稍迟疑，又道：“没什么，哦对了，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搅你了。”

说话间，柳菲儿再次与莫凡擦肩而过。

这一次，柳菲儿走的很坚决，她两步走开后直接飞身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莫凡的视线中。

正如她所说的，她并不渴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而且，她也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莫凡的心境，意料之外的结果，已经让她心满意足，恐怕就算是在浩劫之下身死道灭她也无怨无悔。

看着柳菲儿的身影渐渐消失，莫凡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随之缓缓的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柳菲儿离去后不久，莫凡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道身影迎着朝霞缓缓走来。

显然，莫凡早已经留意到了此人的存在。

来人也是一个女子，正是陆无双。

莫凡背对着朝阳，而陆无双迎面走来，朝阳的光辉完全挥洒在她的脸上，使得颇有巾帼之气的陆无双更添了几分幻美的感觉。

陆无双径直来到莫凡的面前。

“小凡，我……我不是有意在这里偷听你和菲儿谈话的。”

莫凡轻轻点头：“我知道，看来无双姐也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柳菲儿与莫凡四目相对，一时间，她的心情一样很忐忑不安，但却与柳菲儿不尽相同。

“是有几句话，只是……”

“无双姐，有话直言便可，也许时间的确不多了。”

陆无双缓步来到莫凡身边，也与之一并看向了天边的朝阳。

“哎，没想到有一题，我陆无双能站在蜀山剑宗之巅，看一看这人间日出的美景、”

莫凡道：“是啊，许多年前，我也从未想过。甚至根本是不敢去想，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

陆无双点了点头：“可笑，我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重建天机阁呢，现在看来是没有希望喽。”

“我倒不这么觉得，只要活着，只要没到最后一刻，就有希望。”

陆无双转首看向莫凡：“你真的这么觉得么？”

莫凡神色坚定的点了点头：“当然，其实我这一路走来，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只是这一次似乎过于严重了一些罢了。所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论如何，都要时刻抱有希望。”

陆无双听后沉默了一会，她再次与莫凡四目相对：“嗯，也许你说的对。小凡，其实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只是没有机会，所以我一直在等，方才见你出现，与菲儿来到此处，我的确有些犹豫，可时间不多了，没办法，我才一路跟到了这里。”

“我能明白，说吧，你我之间也早已经是生死之交了。”

陆无双瞥了一眼天边的朝阳。

“我们天机阁的天机秘术中，占星卜卦是很重要的一门道业，其中以紫薇占星术最为厉害，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刻苦修行，后又得了那万年老柏相助，算是……”

不等陆无双把话说完，莫凡直接将之打断：“想必无双姐，一定是早就为这一场浩劫占卜过了，或者说，也已经知道了我的未来。而看此时无双姐的神情，似乎我的结局不那么美好。”

陆无双稍稍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莫凡竟然早已经看破了一切。

“我……”

陆无双一时间有些语塞。

莫凡却反而淡定自若：“既然无双姐来了，说说倒也无妨，我早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结局的准备，所以不论怎样，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这……小凡，我借助紫薇占星术得出的卦象显示，是一星坠而天下宁，所以我觉得……”

“你觉得这一星坠的一星，指的应该就是我莫凡吧。按照卦象来说，一星坠，则天下就可以安宁，也就是说，只要我死了，这天下也就安宁了。”

陆无双秀眉微锁：“也许，也许是这个意思吧。”

本以为，莫凡应该会感到懊恼才是，没想到，莫凡反而笑了笑，全然不以为意，只是不知，是对这种结局不以为意，还是对陆无双这所谓的卦象不以为意。

“你不相信我卦象的结果？”

莫凡摆了摆手：“不，我信，天机秘术古往流传，自有妙处，无双姐又是天资聪颖，再加之得老柏相助，必定有所造诣，我岂能不信呢。”

“那……那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如果卦像是真的，也就是说，你会死的。”陆无双有些焦急的道。

莫凡淡然一笑道：“真要是这样，还算是个很不错的结局。以我一人之命，能换这人间太平，这比买卖划算得很。总是要好过，大家全都玩完不是。倘若果真如此，我也算对得起这个所谓的天选之人的称号了。”

陆无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她凝眉打量了莫凡一番。

“哎。”陆无双无话可说，只能长叹了口气，几息之后，又道：“不过，也许是天象混乱，也许是我造诣不精，这一卦只是占卜出了半卦的内容，这后半卦却混乱不明。”

“哦？还有后半卦。”

陆无双点头道：“没错，应该是有的。”

莫凡摸了摸下巴，显出几分疑惑之色：“这倒是让我颇为好奇了，无双姐，要不然你再试试，没准能成。”

“这……小凡，你想知道全卦的结果？”

“想啊，当然想，没准这后半卦，能峰回路转也说不定，毕竟么，如果非死不可，我也没办法，但倘若能有一线生机，我还是更想活下去的么。”

第1638章 无相真魔困蜀山

“那我再试试？”

陆无双也分不清莫凡的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只要莫凡有所需求，陆无双自然会全力满足。

莫凡点了点头：“也好，也许是无双姐的修为不足，所以无法补全卦象，我看你不如去找师父和几位前辈相助，没准能成也说不定。”

陆无双眼前一亮，旋即点头应道：“嗯，好，我这就去。一旦有了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说罢，陆无双闪动身形飞身离开了剑宗之巅。

莫凡又目送陆无双远去。

其实莫凡对所谓的卦象，和对未来的占卜一说，并不十分相信，也不是很感兴趣，他相信路还是要一步步的走才更为扎实，至于未来，水到则渠成，倘若是坏的，也不必提早知道，免得影响自己的心情。

不过他看的出来，陆无双对此似乎十分认真。

既然这样，莫凡也不想令她失望，索性再给她一些希望，让她有些事情去做，总要好过在那里胡思乱想。

待得陆无双消失在视线中，莫凡才转首看向天边的朝阳。

天劫的预感越发强烈，莫凡估计，恐怕这会是自己所见的最后一个日出。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下意识的紧迫感袭来，这种时候，还能够让莫凡产生这种感觉，料想便是魔族距此已经不远了。

这百年的风雨，也许今日，终于会有一个结果。

倒也算不得一件坏事。

莫凡背负双手，甘苦一笑，随之御剑而起，直奔蜀山仙剑两峰之上的悬天地。

位于最高处的一块悬天地，高耸入云，这里是当初封魔锁妖塔的所在之处。

现如今的封魔锁妖塔，由于禁制破除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处处，都留有当初的记忆。

莫凡看了一眼封魔锁妖塔，随后神色变得越发坚定，他就在这天地之间，不再内敛自己的气息，将自己完全融入自然之内，盘膝打坐，双目微闭，静待一切该来的，或者不该来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很慢，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天光早已经大亮，所有蜀山的道者纷纷走出各自的道场，乃至是四大圣尊，以及上古遗族和跟随莫凡的精怪们。

他们齐齐的望着同一个方向。

剑宗大殿的广场上，四大圣尊和道者们，均是脸色凝重无比。

“终于还是来了。”青龙圣尊沉吟一声。

却见远处的天边，黑气缭绕，遮蔽天地，所过之处草木枯萎，日月无光，远在千里之外，道者们便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强大魔息，正在迅速逼近。

白虎圣尊冷声道：“没想到，来的还真快，看来今天，鹿死谁手便要有个结果了。”

玄武圣尊微微仰头，看了一眼空中位于最高处的悬天地。

“他在那里。”

白虎圣尊随之也瞥了一眼，而后摇头道：“没用了，来不及了。怪不得他，他已经尽了全力，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几位圣尊的话，令他们面露忧愁，但很快两位真人的脸上便泛起了坚毅之色。

他们一个取出斩妖伏魔剑，一个幻化出照妖宝镜。

“蜀山弟子听令，随时准备与邪魔决一死战。”玉鼎真人这一声，借助传音之法发出，充满威严的声音顿时覆盖整个蜀山，使得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于是，所有的仙剑两宗弟子，都幻化出各自的法宝道器，做出一副随时准备舍命一战的样子。

古云飞悠悠醒来，他瞥了一眼远处的黑云，而后推了一把身边还在酣睡的卢骁。

“喂，卢疯子，醒醒，来了。”

卢疯子睁开迷茫的双眼。

“来了？嘿，来了好啊，今天就痛痛快快的干上一场，老夫可不想再受这种煎熬了。”

金鳞小黑等一众精怪纷纷起身。

他们谁也没多说半句，只是互相看了一眼，一个目光在这一刻似乎比任何话语都来的真切，而后，他们齐齐望向远方的滚滚魔云，均是攥起了双拳。

剑宗的一处隐秘之处，陆无双正在施展紫薇占星术，希望能够尽快得出那一卦的后半部分，她本来想找古云飞和卢骁相助，结果两位老人家酣睡如泥，最后陆无双请了月华真人和李秋雪帮忙，有这两位大能道者相助，使得陆无双增添了几分信心。

柳菲儿现在心结已解，了无杂念，索性也伴在身边，替陆无双护法。

很快，翻滚着，犹如浪潮一般的魔云便到了蜀山近前。

蜀山所汇聚的浩然之气，本是魔冥之气的克星，可在这一刻，浩然之气也未能坚持多久，魔云便将蜀山的上空笼罩。

原本的风和日丽，忽然间变得魔云满布。

原本的祥和气息，也已经被暴戾之气所取代。

蜀山的护山大阵早已经自行开启，可这样一座上古大阵，在此刻的魔息威压下却显得有些脆弱不堪，人间界的这些存在，与魔界的真魔，终究不在一个层次上。

伴着遮天蔽日的魔气将蜀山笼罩，蜀山附近的虚空中，也出现了无数的魔影。

这些魔影看上去皆是由一团团浓黑的魔气所构成，无形无相，无法计数。

四位圣尊和一众大能道者的目光，纷纷投向高处的数道魔影。

此处的魔影身上流露出的强大魔息，使得他们面色凝重，以他们的元神力量完全可以确定，这些魔影绝不是人间界的魔族，它们就是刚刚从魔界而来的无相真魔。

“蜀山……”

魔云之中，一道最为凝实的魔影里，发出一道雄浑的声音。

“看起来，你们倒是变得团结了许多，青龙白虎？没想到你们几个老家伙竟然还在，不过没用的，从今日起，你们都将成为本族的奴隶，若有不服者，死……”

“想活下去的，立即离开蜀山，可留一命，本尊没有耐心，机会对你们来说，只有一次。”

一时间，蜀山上万千道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有些人，在这种绝境之下已经开始迟疑，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那魔影之中忽然射出一道雄浑魔气，直奔蜀山而来。

第1639章 风起云动劫云聚

蜀山的护山大阵自行防御，竟没能将那道魔气挡住，只是削弱了魔气的几分力道而已，这便是两种力量层次上不同的一种体现。

那一道魔气袭向仙宗中部，那里有几个仙宗的弟子。

面对袭来的魔气，那几个仙宗弟子虽然竭尽全力，却犹如手无缚鸡之力一般，七八个人瞬间被魔气包裹，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便在魔气之下生生化为了人干，惨不忍睹。

显然，这是魔尊的一招杀鸡儆猴，就是用来威慑蜀山上的道者们。

果然，陷入生与死艰难选择的道者们，有一些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

虽然他们知道，魔尊的话不可信。

虽然他们知道，就算自己此刻选择臣服，也未必能活，但就是为了这一线活下去的机会，他们也愿意试一试，包括放弃自己所谓的尊严，从此以后成为魔族的奴隶。

人多了，并不是每一个都不怕死。

于是，有些道者腾空而起，想要冲出蜀山，臣服于魔族的脚下。

那些性情刚烈的道者见状，便纷纷大骂，并且出手欲将之擒回，一时间，蜀山的仙剑两宗便陷入了混乱之中。

魔云之内，魔尊忽然间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人族，还是这个老样子，本尊一直也未想明白，想当初，这偌大的人间界怎么就会落在了你们人族的手里。”

“还什么万灵之长，本尊倒是看不出，你们究竟有何超凡之处。”

“看看你们，胆小怯懦，为了活命甚至可以自相残杀。哎，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甚至连被本尊奴役的资格都没有，行了，不必挣扎了，今日本尊要让蜀山化为一片死地。”

话音刚落，四大圣尊飞身而起。

青龙圣尊直面魔云中的魔尊：“魔尊，不必猖狂，天道茫茫，正气长存，这人间界绝不会落入你们魔族的手中。”

“青龙？这番话会在你口中说出，当真可笑，你既然被尊称为圣尊，难道不知这人间界的本源法则，向来都只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何时变成了你口中的正气长存？”

青龙圣尊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其余几位圣尊也是如此，严阵以待。

魔尊话音落地，忽然间又是一道雄浑的魔气发出，这一道魔气依旧能够穿过蜀山的护山大阵，呈现出一条魔龙的形态，张牙舞爪，阴邪无比，直奔青龙圣尊而来。

青龙圣尊不敢大意，旋即运转青龙神力，却见他双手探出，青龙神力便形成一道青色的光幕挡在他身前。

然而，就在那一道魔气触碰到光幕时，竟然直接将青龙圣尊逼退。

青龙圣尊脸色陡然一变，即便他立即加持光幕，却依旧难以凭借一己之力抵挡，其余三位圣尊见状，互相过了一个眼神后纷纷来到青龙圣尊身后。

三大圣尊连手以各自的神力加持，方才勉强使得青龙圣尊稳住身形。

“魔界真魔果然厉害，看来今日，我们的确是凶多吉少了。”青龙圣尊已然倾尽全力，其余三位圣尊也是如此，才堪堪与魔尊随手而发的一道魔气旗鼓相当，虽然青龙圣尊知道魔界真魔一定很强，却没想到竟然会强到这个程度。

这已经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层次上的高低。

“青龙，上万年了，我们尽力了。”白虎圣尊道。

“没错，我们守护人间界的安宁已经太久了，早已无愧。”玄武圣尊接着道。

朱雀圣尊笑了笑：“咱们四个，镇守四方神土，虽然上万年了，实际上我们却很少在一起，没想到今日，能够连手并肩一战，还有何憾？”

“哈哈哈，朱雀，你这话说的在理。”白虎圣尊爽朗大笑道。

他们的身后，是紫穹和玉鼎两位真人，人族大能道者，还有那些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

这一刻，他们虽然不是首当其冲，但眼前四大圣尊连手才勉强能抵得住那一道魔气，同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大魔威，每个人心头的压力都在直线提升。

压力陡然翻倍，但却都毫无惧色。

也许不是不惧，而是已经决定放弃一切，舍命一搏。

远处，魔云之中，魔尊似乎已经不想再等下去，实际上，不单单是魔尊，它身边带着的那些魔界真魔，都具有相当强大的威能，任何一个，都足以胜过四大圣尊。

魔界的真魔，就好像仙界的真仙一样，哪怕只是寻常的飞仙，也不是人间界所谓的大能可以比拟的。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好了，本尊不想再跟你们玩下去，是时候了，给本尊灭了蜀山，方圆千里，一个不留。”魔尊的声音冰冷无情。

一声令下，群魔便准备动手，强大的魔威瞬间向着蜀山涌去。

就在此刻，群魔似有异常感应，不由得暂缓动手，就连魔尊也不由得看向九天之上。

悬天地的正上方，原本已经被魔气遮蔽的天穹，忽然间聚起浓烈的黑云，一眼看去，已经分不清是魔气还是黑云，准确的说是劫云。

黑云汇聚之后便开始缓慢旋转，旋转的劫云甚至将魔气也一并卷入其中。

就连魔尊见此，也不由得沉吟一声：“天劫？”

魔尊身边，另一真魔沉声道：“看样子，还是九九天劫，没想到在这蜀山上，竟然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渡劫。”

“魔尊大人，还要不要立即动手？”

魔尊沉声道：“有点意思，不急，本尊也想看看，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渡劫。”

话音刚落，原魔尊开口道：“魔尊大人，有可能是莫凡。”

“莫凡？就是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天选之人？”

“正是。”

随之，魔尊的魔魂向着莫凡所在之处探视而去，却发现，以他强大的魔魂竟然无法将莫凡锁定，此刻的莫凡，已经被天劫牢牢锁定，天威之下，纵然是魔尊也必须敬畏三分。

“有趣，事情变得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魔尊大人，那我们？”

“不急，这么多年在魔界毫无乐趣，难得今日能看上一桩好戏，盯紧了，不要让一人溜走即可。”

第1640章 他竟然要渡劫了

在魔尊的眼中，一切已经尽在掌握。

此刻天空中劫云凝聚，倒是使得魔尊感到有些意思。

所谓的有些意思，指的是这个即将渡劫的人，竟然就是那个天选之人。

他命属下静观其变。

在魔族的包围下，蜀山上的一切生灵，都不可能有逃走的机会。

天空中的劫云越聚越浓重，黑色的劫云与魔气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旋涡越来越大，而且转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强大的威压迎头而下，将整个蜀山覆盖。

然而天生此等异象，自然也引起了蜀山上众生灵的注意。

四大圣尊刚刚挡下魔尊的一道魔气，神力消耗的不轻，忽然间感受到天地异变，四大圣尊纷纷仰首望向天穹之上。

“劫云？”白虎圣尊惊呼一声。

“没错，正是劫云，而且看起来应该是九九天劫的飞升劫云。”玄武圣尊点头应道。

“谁在这个时候渡劫？”朱雀圣尊皱眉问道。

白虎圣尊看了朱雀圣尊一眼：“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蜀山本就是人族道者的巅峰所在，而且现如今这蜀山上聚集了天下大能道者，保不齐是其中哪一个已经具备了渡劫的条件，这才引动了天地神威。”

正当此时，青龙圣尊沉声道：“是他……”

“他？”白虎圣尊看了看青龙圣尊，几息之后猛然一惊道：“青龙，你指的他，难道……难道是姓莫的那小子？”

按道理，几位圣尊可以通过兽魂感应气息，不难得知引动天劫的就是莫凡，实际上，天劫之下，强大的天威所形成的威压，已经使得他们的兽魂无法靠近。

而莫凡所处的位置，是最高的一块悬天地，所以他们也看不见。

青龙圣尊也是凭借着他的一种感觉罢了。

“莫凡竟然要渡劫了？”玄武圣尊惊呼一声。

朱雀圣尊急道：“糟了，现在局势本就十分棘手，这小子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渡劫？九九天劫的威力非同小可，到时候，恐怕我们都要受到池鱼之殃，而此处已经被魔族包围，难道这真的是天要亡我们？”

一时间，四大圣尊的神情都变得满是无力和沮丧。

而不远处的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乃至是那些大能道者，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们，目光也都纷纷聚焦在劫云之上。

甚至包括暂留在蜀山以北山谷中的鬼族，也都可以看到劫云的存在。

魔族的到来，直接将蜀山包围，使得鬼族也无计可施。

战不可战，逃又没有意义，在万鬼王的号令下，鬼族只是继续向北撤了一段距离，然后静静的观察着蜀山的情况。

蜀山两位真人同样是愁眉不展。

显然他们也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莫凡渡劫，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且这蜀山仙剑两宗，传承屹立了数千年之久的道门，恐怕也难以保全了。

根本不需要魔族动手，九九天劫的威力堪称毁天灭地，这种力量，是足以将蜀山山门摧毁的，以往的时候，蜀山道者但凡有即将渡劫者，都会离开此处寻得另外的地方，然后布置好法阵，做好一切准备，力求增添几分胜算。

他们甚至感觉到几分愤怒。

莫凡不该将渡劫之处选在这里，而且，莫凡一定早就知道自己即将渡劫，但他却从未提及，实际上莫凡想说过，却最终没能开口。

于是，另一种声音便渐渐产生了。

“莫凡竟然在这个时候渡劫？”

“这小子的修为竟然达到了渡劫的境地，可是渡劫之前，他一定早就有所感应，为何迟迟不说？”

“这下好了，咱们这位天选之人，一旦渡劫成功，就可以直接飞升仙界，到时候与这人间界再无瓜葛，好一个天选之人啊。”

“不可能吧，一路走来，我看那莫凡绝不是这种人。另外，他如果早就有此打算，何不离开此处，找一个隐秘之所渡劫，没必要留在这蜀山上，等待魔族的到来吧？”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是最难揣摩的，他想找个隐秘的地方暗自渡劫，只怕四大圣尊也不会允许。你可别忘了，他可是青龙圣尊选定的天选之人，真要是出了差池，青龙圣尊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那我们岂不是，岂不是被这小子给骗了？”

“他想抛开我们自己飞升，没门，九九天劫岂是那么好渡，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种想法很快在众人之中蔓延开来，有些不这么认为，但也有一部分是这样想的。

在剑宗上的古云飞等人和一众精怪，在得知莫凡凝聚劫云即将渡劫时，情绪也比较复杂。

他们希望莫凡能够渡劫飞升，远离人间界，活下去。

可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最后的诀别，从此以后，天人永隔，很难再见。

但联想到现在人间界的局势，他们依旧无比的希望莫凡能够飞升，只是这心底里，都难免有些难言的失落和悲伤。

“老大这是要……渡劫了么？”小黑望着劫云愣愣的道。

金鳞回道：“应该是的。”

“也就是说，老大要飞升了？”

白忠应了一声：“嗯，以小凡现在的修为，又有多件仙宝在身，成功率会很大。”

小黑看了看白忠，又看了看金鳞，而后他再次看向天穹。

“挺，挺好的。”

“是啊，小凡这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的确挺好的。”金鳞又道。

“那老大，就不会再回来了吧？”小黑表情僵硬的道。

白忠叹了口气：“哎，想回也回不来的，不过还回来干什么，看看这里，很快就将沦为魔族的掌控了。”

小黑沉默了片刻，有些语塞的道：“是，是啊，走了就别回来了，去仙界……挺，挺好的。”说话间，小黑转首看了看金鳞、白忠、狼王和彩蛛他们，一向不懂得隐藏自己情绪的他竟是有些哽咽起来。

“可我怎么不开心，很不开心，真的，我……”小黑别过头去，用手擦了擦眼角：“该死的，起风了，飞沙眯了我眼睛。”

精怪们看小黑这个样子，也都有些难以忍受自己心中的伤感，纷纷低下了头。

第1641章 劫云压顶山预崩

小黑最终还是忍不住，情绪有些失控，再次看向金鳞他们。

“不装了，装不下去了，我不想老大飞升，我真的不想，我得跟他在一起。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伟大啊，我宁愿和老大一起轮回，也不想天涯永隔，永不相见。”

也许，这才是小黑心底里最为真实的声音。

刚刚说完，小黑陷入了一种自我凌乱的状态，又开始自言自语：“不，不行，那太自私了。兄弟么，当然要为了对方着想，怎么能只想着自己的事，对，老大要飞升，只要老大能活下去，要我怎样都行。”

“可是……我心里就是不痛快，我到底是怎么了。”

小黑一把抓住金鳞的双臂用力摇晃：“金兄，我是不是要疯了？”

见金鳞没什么反应，小黑又抓住白忠的胳膊：“老白猿，你说话啊，老大要是不在了，我可怎么办，哦不，是他可怎么办？你们不知道，老大他这个人太沉闷了，要是没有我在身边，他一定会把自己闷死的，而且去了仙界，会不会也和这里一样，那些神仙会不会欺负他？”

金鳞和白忠等精怪互相看了看，都是愁眉不展。

彩蛛急忙走上前来劝慰道：“鸣川兄弟，别这样，我们能理解，你和小凡之间的情谊是我们无法体会的，但事已至此，对小凡来说这毕竟是一件好事，对么？”

“不，不对，不是好事……老大都要离开我们了，怎么会是好事？”小黑兀自摇头：“我不信，我觉得老大一定不会抛下我们，对，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以后更不会。”

忽然，小黑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最终找到了尸魃王所在的位置。

于是，小黑一个箭步冲到尸魃王的近前。

“俏妹，你别愣着了啊，老大都要飞升了。他们不懂我说的话，你应该懂啊。”

尸魃王僵硬的转头，目光与小黑对视。

“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办，老大一旦飞升可就永远回不来了。”

尸魃王的神情略有动容，但还是一言未发。

小黑无奈的道：“行行行，可我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再不济，我最后见他一面，这总可以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

金鳞勉为其难的道：“鸣川兄弟，我能理解你，但恐怕不行，这九九天劫危险重重，现在小凡已经被劫云锁定，你恐怕不能见他，也不能再跟他说话。”

白忠走到近前：“是啊鸣川兄弟，小凡渡劫能否顺利还在两说，如果渡劫失败，他立即便会魂飞魄散，你看现在这个局势，就算蜀山之内没有异变，外边还有魔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小凡可以渡劫成功。”

一直没开口的狼王应道：“没错，鸣川兄弟，这个时候决不能功亏一篑，毕竟你也不希望看到小凡葬身在天劫之下。”

“我……我怎么会……哎，你们怎么就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的心情。”

狼王似乎觉得方才的话有些没表达清楚。

“不，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我……”

话音未落，古云飞开口道：“好了，你们就别瞎嚷嚷了，自乱阵脚，还嫌现在不够乱吗？不论结局怎样，大家都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是么？”

隐秘之处，陆无双在李秋雪和月华真人的相助下，努力施展紫薇占星术，补全卦象，柳菲儿伴在一旁，静待结果。

但见劫云汇聚，几人也都颇为吃惊，但陆无双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这一次，她有信心能够成功。

九天之上。

劫云汇聚，劫云之内已经闪烁起了阵阵雷光。

紫色的雷光，这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劫雷，劫雷之中还伴着炽烈的天火，以及正在飞速旋转的，仿佛能够将一切事物瞬间撕裂的罡风。

莫凡在悬天地上盘膝打坐。

作为渡劫者，在强大的威压下首当其冲。

好在莫凡的修为足够扎实，承受起来倒也并不是很困难。

他依旧盘膝而坐，微微抬头看了眼越来越肆虐的劫云，而后再看看围困在蜀山周围的魔族。

天地间已经完全被黑暗填满。

道道紫雷闪烁的光，映衬的整个蜀山格外诡异阴森。

这号称天地之间最为幻美的蜀山圣地，此刻却恍如森罗地狱一般的恐怖。

没想到，天劫竟然偏偏在这个时候到来。

外边又有魔族环伺，莫凡不由得心头苦叹，看来这老天爷，的确是喜欢热闹，也可能是嫌自己还不够难，偏偏要将这一切聚集在一起。

是一种考验，还是一种折磨。

莫凡无心多想，到了这一步，他索性放空了自己，这算不上是一种自我放弃，而是一种顺其自然。

没多久，已经充分汇聚了天地之力的劫云开始缓缓下落。

劫云盖顶，犹如一个巨大的锅盖，引动天地之威向着莫凡所在之处压了下来。

悬天地，之所以能够悬在空中，是因为有蜀山的法阵加持，在如此强大天威的压迫下，悬天地上的封魔锁妖塔已经渐渐产生了裂痕，而且悬天地上的土石也在崩裂。

一块块硕大的土石从天而降，包括悬天九阁所在的悬天地也一样。

巨大的土石坠落在蜀山仙剑两峰上，端的是地动山摇，使得传承数千年的蜀山派正在承受着一场堪称毁灭程度的洗礼。

待得劫云下降到距离莫凡只有区区数百丈高时才停了下来。

而这时的悬天地基本上大部分已经崩塌。

莫凡的脚下，只剩下了很小的一块面积，不过倒是足以够其立足。

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放弃一切杂念，先渡过了天劫再做打算，至于到时候是否真的能够飞升，他现在也无暇多想，面对九九天劫，任何人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也许……

在这渡劫之中，还能够再见到当初那个神秘的老者也说不定。

思索间，雷鸣滚滚，一道惊雷划过天际，将原本一片黑暗的天地映衬的恍如白昼，莫凡忽然间发现，原本劫云之中混杂的魔气正在削弱，而这一道惊雷划过的地方，浓郁的魔气也被撕裂驱散。

第1642章 风雷水火天罡劫

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劫云之中甚至还卷动着魔气，但此刻的劫云内，雷光电影，罡风玄火，使得魔气纷纷被驱散。

蜀山之外，魔族见状不由得大感意外。

“魔尊大人，这……这劫云内的力量，对我们似乎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莫凡沉吟道：“嗯，人间界的天劫，汇聚的是天地之力，其中以浩然刚正之力为主，这种力量与我们魔族的确是互相排斥的。”

“魔尊大人，这会不会是那姓莫的有意而为？”

“哼，他们早已成了瓮中之鳖，眼下大局已定，无可更改。不过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别急，稳住阵脚即可，本尊倒要看看那姓莫的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实际上，魔尊现在多少也有些顾虑，或者说是困惑。

天劫，代表着人间界的天地之力，这种力量的强大，即便是这些魔界真魔也不能将之忽视。

天地之力，从本质上说，几乎是无穷尽的。

不过，天劫毕竟只是一种对道者的考验，并非是要将一切渡劫者斩尽杀绝，所以天劫形成之后的威力强弱，跟渡劫者本身有一定的关系。

可谓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而这种所谓的强弱，都会保持在对渡劫者具有极大威胁，但又并非没有机会可渡的情况下。

这种时候，旁人贸然干扰莫凡渡劫，也会遭受天劫的强烈反噬。

而这种反噬力有多强，同样是遇强则强的，换言之，如果魔尊在此时贸然出手，一旦触怒天威，被劫云锁定，劫云对其反噬的力量，对魔尊也具有一定的威胁。

轰隆隆……

雷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整个劫云中心位置，几乎已经被紫色的雷光电影填满。

蜀山的一众强者们，大都经历过金丹劫，元婴劫，像是丐仙一般的散仙散魔，甚至也经历过这种九九飞升劫。

散仙散魔，就是在此劫下的失败者，侥幸残存了一缕元神，才勉强活到今日的。

这一刻，空中的劫云，仿佛将他们带回了记忆中那恐怖的时间。

“这真的是莫凡的天劫？不对啊，比起当初老夫渡劫时，这劫云的威力似乎更强了。”

“没什么奇怪的，天劫向来都是遇强则强，这只能说明莫凡这小子现如今的修为照比你更加殷实，奇怪的是，这究竟是个什么劫？”

“是啊，当初老夫所渡的，乃是天火之劫。”

“老夫是在天雷劫下，最终没能抵得住那第九道劫雷，才被击溃了肉身，哎。”

“老夫的是寒冰玄水劫。可是你们看，莫凡所凝的劫云之中，竟然同时存在天雷、天火、甚至还有无极罡风，赤金之力……”

“的确是匪夷所思，老夫修炼几千年也从未见过，哦不，是从未听说过，谁的天劫竟然能够同时出现这些天地间最为恐怖的力量，我们都知道，天劫向来是遇强则强的，如此说来，这天劫恐怖如斯，岂不是恰恰说明了姓莫的这小子现如今的实力？”

“没错，毕竟天劫只是一种严苛的考验，绝不是要将渡劫者全部斩尽杀绝，既然姓莫的需要以这种层次的天劫来考验，就说明他依旧有机会成功。”

“哼，成功了如何，不成功怎样？只怕都与我们毫无关系了。他若葬身在天劫之下，也就罢了，倘若成功则飞升仙界，成仙啊，谁不想？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留下来跟我们一起死。”

……

没多久，伴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劫云最中心，一道足有人腰粗细的紫电狂雷应声而落。

劫雷的周围，盘绕着一道道炽烈的火蛇，这些火蛇的火灵是人间界的最高火灵，层次甚至要比莫凡的三昧真火还高。

天火之外，还伴着彻骨寒冰，凛冽的罡风……

这一切，全都是冲着天地之间，那一块仅存的悬地上，盘坐着的渺小身影而来。

而此刻的莫凡，索性闭上了双眼。

整个人完全的放松，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天地自然，四道护体神气，虽然出体，却全然是一种自主防御的状态，玄黄紫气也是一样。

如此，莫凡在万众瞩目之下，硬扛九九天劫的第一道劫雷。

狂暴的劫雷劫火，轰击在莫凡的身上，顿时爆裂开来，四溢的劫雷劫火，玄冰罡风向着四周蔓延，向下倾泻而去，使得一众大能道者惊恐不已。

“不好，快，大家小心，这些雷火可不是好玩的。”

玉鼎真人见状急忙大喊道：“蜀山门人听令，紧急避险，修为在大乘境之上者，倾尽全力护卫门人。”

劫雷劫火的目标就是莫凡，但即便是散落，也远非那些寻常道者能够抵御，剑宗峰巅被一道雷光击中，瞬间便被轰低了两丈高，崩溃的山石草木四下纷飞，烟尘四起。

第一道劫雷，对莫凡基本上构不成什么威胁，只是令蜀山有些狼狈。

很快，第二道劫雷应声而落。

每一道劫雷劫火的威力，照比之前都会成倍提升。

两道劫雷劫火之间存在一个时间间隔，用来凝聚天地之力，同时也给渡劫者一个恢复准备的时间。

然而，每两道劫雷劫火之间的时间间隔是逐渐延长的，随着天劫的增强，凝聚天地之力需要更长一些时间。

当第二道劫雷劫火下落时，由于有了之前的经验，道者们不再慌乱。

他们纷纷聚集起来，然后再有一到几位道门强者连手防护，借此来抵御天劫带来的威胁，减少伤亡，只是蜀山的仙剑两峰，已经被炸的一片狼藉，火光缭绕。

如此，前三道劫雷劫火，都未能伤得了莫凡。

但到了第四道时，劫雷劫火的威力瞬间提升了数倍，在粗犷的天雷之下，莫凡体外的四道护体神气已经难以抵挡，他体外的玄黄紫气也似乎到了极限。

他的身周，尽是雷光电影，熊熊烈焰和极度寒冰交织在一起，又有如刀般的罡风飞旋，可谓凶险至极。

肉身逐渐传来的剧痛，使得莫凡缓缓睁眼。

他的神色依旧淡然若水，几息之后，随着他心念一动，体外立时凝结出无数的飞剑。

第1643章 入得苦海寻仙道

无数飞剑在莫凡体外凝成，结下防御剑盾，抵挡风雷水火之力。

这九九天劫，大体上也是分作三个阶段。

前三道是一个阶段，算是整个天劫中威力最弱的部分，这三道天劫威力递增也只是翻倍而已。

中间的三道天劫是一个阶段。

在这个阶段上，每一道天劫的威力提升已经不单是翻倍那么简单，第五道天劫的威力，要比第四道增强了数倍有余。

这种威力的提升，绝不仅仅是劫雷劫火看上去更加粗犷那么简单，风雷水火的层次也在不断提升，凝聚的力量更是超乎寻常。

莫凡想要仅凭四道护体神气和玄黄紫气，以及自身强韧的剑体抵挡便有些困难，于是，他准备凭借自身的剑道造诣来抵挡。

于是，莫凡将体内的剑灵之力完全激发。

无数飞剑在他的身边形成，又在强大的天劫之下崩裂，然后再次凝聚，继续护在他的周围。

第四道、第五道……一直到第六道天劫过后……

莫凡凭借自己殷实的修为和大乘的剑道造诣，抵住了六道天劫的打击，消耗不小，但还算顺利，毕竟莫凡身上有着诸多优势，不论是道业还是修为都是经历诸般坎坷一步步提升的，扎实沉稳，这前两个阶段的天劫当然对他构不成多大威胁。

只是这六道天劫过后，蜀山却如同遭受了一番洗礼。

蜀山的门人弟子，和修为较弱的，在那些大能道者的守护下，还算是安全，可是蜀山仙剑两宗的各种建筑道场，却几乎被毁于一旦，仙剑两峰的高度降低了数十丈，山石崩裂，草木被烈焰焚烧成了灰烬，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什么封魔锁妖塔，亦或是悬天九阁，就连仙剑两宗的大殿，以及诸位长老的道场也全部化为了灰烬。

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眼见着这一幕，均是满脸苦色。

“哎，真没想到，蜀山竟然会毁在老夫的手中，这让老夫有何颜面面对蜀山的历代祖师。”

紫穹真人劝慰道：“玉鼎道兄不必如此，这岂能怪你，如此一场旷世浩劫之下，谁也不能幸免，更何况现在损毁的，只是蜀山道门的一些事物而已，无关紧要，只要能够渡过此劫，这些都完全可以重建。”

玉鼎真人看了紫穹真人一眼，虽然话中有理，这一刻的玉鼎真人也仿佛苍老了许多。

蜀山之外。

“魔尊大人，那小子已经渡过了六道天劫，万一被他渡劫成功，到时便可飞升仙界，岂不便宜了他？”

人间界原本的魔尊开口道：“这小子的确邪门的很，我在人间界上万年之久，今日是第一次见。那小子引动的，竟然是风雷水火天罡劫，这万年来我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个人族道者能够引动此劫的。”

魔尊沉声道：“嗯，没错，正是风雷水火天罡劫。不过，区区六道天劫算不得什么，这后边的三道才最强，他想成功渡过此劫，是绝无可能的，以人间界而言，能渡此劫者，除非是上古大圣。”

“魔尊大人，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他渡劫？是不是没有这个必要，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杀入蜀山，将他们一举诛灭不就完了么？”

魔尊沉默片刻后，狠声道：“够了，你以为本尊不想立即灭了蜀山？此劫乃是天地之力汇聚而成，一旦我们贸然出手，那姓莫的小子极有可能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将天劫之力转嫁给我们，到那时，本族怕是要付出极大的伤亡。”

“那我们……”

“等，本尊还是那句话，大局已定，急什么，待得天威散去，就是蜀山覆灭之时，至于那姓莫的，哼哼，就算他能渡劫成功，想要飞升仙界，本尊也不会容他。”

……

劫云继续在不断凝聚天地之力。

劫云之内的紫色雷光已经无法目视，玄冰与烈焰同存，狂风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覆盖方圆数百乃至上千里。

轰，轰隆隆……

巨大的雷鸣声犹如敲击的战鼓，又好像野兽的咆哮，振聋发聩，声贯长天。

似乎，这是天威的愤怒。

要让这些在天道之下渺小的人类，一个妄图逆天改命的凡人，对它感到敬畏甚至是恐惧。

莫凡脚下仅有的悬天地早已经不复存在。

此刻的他，悬在半空中，他的身周还飞旋着一些飞剑，他的袍子早已经被雷击火烧的千疮百孔。

他听着天威的警告，缓缓抬头，直面上方恐怖的劫云。

这一刻，往事种种，瞬间下意识的在心头放映，一幕幕，一桩桩，一件件……

寻仙村、点苍宗、御剑峰、寒冰极地、梨花坳、卧牛山、中州城、人皇城、蜀山……

何处是起点，何处又是终点……

除了这些地方之外，更有无数的面孔在他的脑海中纷纷闪过。

俏妹、周通、老村长、点苍宗长老、赤霄长老、黄树良……等等，很多很多。

痛苦的、开心的、激动的、得到的、错过的……

九九天劫，飞升之劫。

等到了，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不论还要面对什么，不论自己担负着什么，这一刻，都是属于他的。

属于这么多年来，自己道途的一个终点。

曾经渡劫时，莫凡都会竭力让自己保持心境澄明，所以会强制不让自己去想那些过往曾经。

因为他知道，回忆会让一个人消极。

但是这一次，莫凡没有，他甚至好好的享受了一下诸般回忆带来的千般滋味，万般感受。

也许修行，本就不是去刻意的逃避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悲欢离合，反而是去经历感受，不入苦海，怎知苦海无涯，不知苦海无涯，又怎知何为超脱，而超脱便是世人苦修的升仙之道。

超脱的，并不仅仅是六道轮回，也是自己的诸般执念。

终于，伴着越发强烈的雷声，第七道天劫已经酝酿的差不多了。

就在劫雷尚未下落之际，莫凡猛然间睁开双眼，他直面天穹上恐怖的劫云，非但毫无惧意，反而嘴角泛起淡淡的一抹笑意，发自内心的笑。

第1644章 融合天人合一境

充满了洒脱和自信的笑容，满布在莫凡的脸上。

仿佛这一刻，别说是连大能道者都感到恐怖的天劫，这人世间的一切都不可能再令他感到畏惧。

第七道天劫应声而落。

罡风、紫雷、玄冰烈焰……

心有畏惧，才会被动的去抵抗，古往今来，所有渡劫道者，都是在天劫之下被动的承受。

因为他们害怕。

他们的心底里，本能的将天劫视为无可抗拒的天威。

他们从未想过去胜天一筹，只盼着能够在强大的天威之下，侥幸得到一线成功的机率。

说好听的是一种期盼，实际上就是一种祈求。

祈求苍天，能够给与几分怜悯，看在他这数千年来苦修的份上，给与其一个机会而已。

其实一直以来，莫凡也是。

作为一个凡根，这个凡字，指的就是与众无异。

与众不同，才为不凡。

现在的莫凡，自然已经超出了平凡，甚至变得一枝独秀，但这是经由他一步步的蜕变和成长而来。

这种蜕变，也包括看待一切事物的角度，大的小的，小到平凡的衣食住行，大到此刻堪称人世间力量巅峰的九九天劫。

他的眼中，天劫不再那么可怕。

他也不是在祈求所谓的天威，给予自己一个所谓的希望。

不求胜天一筹，只求无畏无惧，不再受缚于命运轮转，天命掌控。

风雷水火应声而落，纷纷围绕在莫凡的周围，景象堪称恐怖，莫凡非但没有强行与这些力量对抗，反而开始尝试去承受，甚至他在尽可能的将天劫的力量聚拢到自己身上，免得四溢出去。

说起来简单，但如此一来，危险程度便会成倍增长。

莫凡所承受的压力和痛苦也在直线提升。

然而此时的莫凡，一直以澄明之境的心态，去悉心感受身周的风雷水火。

或者说，是一种适应，更准确的来说，是融合……

由于莫凡聚拢了绝大部分天劫的力量，使得蜀山上的一众大能强者压力减轻了不少。

四大圣尊和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汇聚在天穹之上。

但此刻的那里，已经根本看不到莫凡的身影，风雷水火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球，烈焰灼灼，罡风呼啸犹如厉鬼哭嚎，紫电狂雷化作密密麻麻的电蛇……

除了肉眼之外，就连四大圣尊的兽魂，魔尊的魔魂也根本无法靠近，自然无从得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龙，这风雷水火天罡劫厉害得很，这小子怕是撑不住了吧？”白虎圣尊问道。

青龙圣尊沉吟道：“不至于，这才仅仅是第七道天劫而已。”

“真是个奇怪的小子，连接引的天劫都透着古怪，天劫之力竟然仿佛是在被他牵引一样，寻常人渡劫，都是渴望散去劫力，这小子却反其道行之，要么是胸有成竹，要么就是自寻死路。”朱雀圣尊凝眉道。

闻言，青龙圣尊的嘴角竟是泛起了几分十分复杂的笑意。

他似乎看出了莫凡正在做什么，并且对现如今的他感到欣慰和满意，虽然局面如此，他依旧坚信自己这一次没有选错人。

可浩劫依然无法避免，他知道这怪不得莫凡。所以这笑意中，带有那么几分无奈和无力。

这时的魔尊，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原来的魔尊。

原来的魔尊不解的道：“魔尊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没有，这一次我魔族能够重返人间界，你的确是大功一件。”

“魔尊谬赞了。”

“不，绝非谬赞。那姓莫的小子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看来青龙那个老家伙，在他身上是下了大工夫的。”

“魔尊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魔尊凝望着远处，沉声道：“倘若再给此子一点时间，恐怕现在的局面就并非如此了，所以本尊才说，你是厥功甚伟。”

原本的魔尊沉默片刻后，惊呼道：“魔尊大人，您的意思是这小子还在变强？他对本族还有威胁？既然如此，何不立即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魔尊冷哼一声道：“哼，威胁谈不上，就算他渡劫成功，也无济于事。但眼下，却不宜动手，这风雷水火天罡劫的威力难以估量，反正局势尽在掌握，就让他折腾一会倒也无妨。”

古云飞和金鳞小黑他们不论在修为还是在阅历上，都差了不少，所以此刻的景象，除了视线中那个巨大的球外，可谓是一无所知，他们的心中对莫凡自然无比关切，但唯一能够得到的信息就是，天劫还在继续，就说明莫凡应该还活着，仅此而已。

第七道天劫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天雷天火渐渐淡去。

一直到莫凡的身影，重新浮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紫穹真人不由得惊呼一声：“掌门师兄快看，那小子抵住了第七道天劫。”

玉鼎真人目光凝视着莫凡。

此刻的莫凡，依旧盘膝打坐，身形看上去颇为狼狈，显然方才他承受了不小的伤害，但对于道者们来说，他们很清楚，到了这一步，这一具肉身已经不那么重要。

所谓飞升，真正意义上是元神的升华。

肉身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元神的一个承载体，或者说一个工具而已。

实际上，莫凡能够抵挡住第七道天劫，对于紫穹真人来说，也算不上多么意外的事，但莫凡的这种渡劫方式，却让紫穹真人颇为震惊。

正当此时，玉鼎真人沉吟道：“天，天人合一。”

紫穹真人顿时惊道：“道兄，您说……天人合一？”

“没错，天人合一之境，我们经常提及，然而这种境界也有高低之别，比如我们，能够一定程度上感悟自然甚至是空间，算得上踏入此境，但这小子现在的天人合一之境，怕是已经超出了感悟。”

“超出感悟？”

“没错，他在努力尝试融入自然，融入这天地之间。”

紫穹真人苍眉紧锁，满脸震惊之色：“融入自然，这……天劫再强，也是天地之力汇聚而成，倘若他真能办到，这天劫对他便毫无意义了。”

“是啊，天劫再强，也不可能攻击自己。”

第1645章 无上天威第九劫

融于自然，便可化身于自然，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与天地万物相生相依，而天劫再强，也是凝聚天地间自然之力而形成的。

一柄剑再锋利，也不可能击伤自己。

紫穹和玉鼎两位真人，再次看向空中莫凡的身影时，神情中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感。

这一点，并非只有玉鼎真人能够看得出。

几位散仙散魔的阅历并不低于玉鼎真人，还有那些上古遗族的族长长老们也是一样。

这种境界，对他们这些人间大能来说，也曾幻想过，但这已经不是通过努力，多少年的积累，或者说多么优越的资质就能达到的，可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

实际上，他们也不能完全确定，莫凡就是在努力踏入此境。

只是这第七道天劫呈现出的状态，令他们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每一道天劫越往后，时间间隔越长。

第八道天劫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应声而落，但这第八道天劫，与第七道天劫呈现出的状态一模一样，只是更为恐怖，威力更强了一些而已。

如果说第七道天劫，众人只是怀疑莫凡正在踏入天人合一境的话，当第八道天劫开始逐渐消散时，当他的身影再一次渐渐浮现在众人视线中时，这种疑惑等于是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然而，第七道天劫对莫凡来说是一次艰难的尝试，一种升华蜕变的开始。

第八道天劫，成为了莫凡真正意义上踏入此境的一个契机。

诸天万道，道，指的便是其中的规律和法则。

其余的皆为表像。

天劫也是一样，利用天地自然之力，形成强大的攻击手段，来考核或者惩戒万灵众生，这就是天劫的道。

第八道与第七道相比，本质是不会变的，不同的只是威力增强，不论增强了几倍，十几倍乃至几十倍也好，都是一种表像。

所以莫凡此刻，也是在悟道。

悟这天地之道，踏入这天人合一之境，天人合一，人与天地兼容，可以说，莫凡便是那风雷水火，是那草木山石，花鸟鱼虫，他已经融入到天劫之中，在这种情况下，纵然天劫的威力再强，也伤不到他分毫。

这一点，在众人此刻的视线中便可以得到证明。

渡过了第七道天劫后，莫凡的肉身损坏的很严重，衣衫早已破烂不堪甚至是不复存在，皮肉也已经焦黑，可是在第八道天劫过后，按道理莫凡的肉身会更加糟糕，甚至是直接毁掉。

实际上却没有，与第七道天劫后相比，莫凡渡过了第八道天劫，肉身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甚至玄黄紫气游走周身，使得他的肉身有了一定程度的恢复。

这说明第八道天劫，看似恐怖，却并未对他再造成伤害。

常人渡劫，自然都是越发艰难。

随着每一道天劫的到来，渡劫者承受的打击越来越大，呈现出的状态也会越来越狼狈。

可现在的莫凡，却逆反了过来。

要知道，并非每一个渡劫者，都有能力撑到最后一道天劫的下落，能够撑到天劫最后阶段的就已经是极为不易了，换言之，很多渡劫者，实际上都是葬身在第七第八道天劫之下。

然而，现在的莫凡，反倒是越发轻松了。

这一幕，令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完全是有悖于常理的，那可是足以令大能道者恐惧到颤抖的第八道天劫，而且还是极为罕见的风雷水火天罡劫。

“难道他……真的悟道了？”玉鼎真人惊呼道。

“悟道，太不可思议了，可他悟的是什么道？”紫穹真人不解的看向玉鼎真人。

四大圣尊也都凝望着莫凡的身影，纷纷显出一副吃惊，若有所思的样子。

剑宗之上。

以小黑为主的一众精怪，他们管不得什么道不道的，在他们眼中很简单，第八道天劫已经过去了，莫凡却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情况还不错。

小黑的情感总是那么简单直接。

一切阴霾，在看到莫凡的身影重现时，顿时烟消云散。

“快看，老大没事，老大撑住了。这是第几道了？好像是第八道，对，就是第八道，还差最后一道，老大就成功了。”

金鳞和白忠对视一眼，还有其他精怪和道者，都流露出欣慰的神情。

就连尸魃王此刻，也不由得皱了皱僵硬的眉宇，冰冷的目光中似乎出现了几分情感。

还有不远处的九尾狐妖。

它似乎也因为莫凡的强大，感到了几分动容，不论曾经它多么强大，但现在却是莫凡的道兽，是一种主仆关系，既然如此，看到自己的主人如此强大，即便是赫赫威名的九尾狐妖，也不会无动于衷。

蜀山隐秘之处，陆无双依旧在施展紫薇占星术。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有了李秋雪和月华真人的相助，也可能是她的紫薇占星术有了提升，这一次，虽然依旧尚未能补全卦象，但陆无双却信心百倍，她坚信只要再有一些时间，自己应该可以办到。

……

随着第八道天劫的过去，众人的心也难免提悬了起来。

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这九九天劫的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强的一击。

也许是在为莫凡感到担忧。

也许是纯粹的被这天地间极为罕见的一幕感到惊奇。

也或者是，期待某种结果。

忽然间，整个蜀山乃至是外边的魔族，都变得寂静无声，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莫凡的身上。

天空中的劫云已经异常庞大，可谓是黑云压城城欲摧，莫不说劫云形成的威压，单单是看上一眼，便会令人有种无匹的压迫感。

巨大的劫云快速旋转，形如一个巨大的锅盖，遮蔽天日，劫云中电闪雷鸣，火光缭绕，发出的声音，犹如愤怒的上古野兽在嘶吼着，又好像古战场上震人心弦的战鼓声。

而在劫云之下，莫凡的身形孤零零的悬在那里。

看上去，渺小、消瘦、甚至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但他却在那里，就在那里，一直在。

这一次，足足过了一刻钟之久，代表着无上天威的第九道天劫，终于还是来了。

第1646章 尚未消失的劫云

此刻的劫云汇聚着极为强大的天地之力，不单单只是风雷水火，所谓的风雷水火，只是一种攻击形式罢了。

漆黑的劫云，甚至将魔息驱散。

那种黑暗，似乎可以吞噬人世间的一切，不单单局限在形体上，包括灵魂甚至是空间和时间。

雷，是紫电狂雷，风是无极罡风……

莫说风雷水火同存，单一一种，也足以让一个大能道者瞬间飞灰湮灭。

雷光爆闪，烈焰焚天，莫凡在众人瞩目之间，沉浸其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中。

如此震撼的一幕，令所有的人、妖、鬼、精忘却了一切。

不论他们原本是什么心态，对莫凡是什么立场，在这一刻，似乎都下意识的感到紧张。

替莫凡能否抵得住这代表着毁灭和无上天威的天劫而担心。

一切，总会有个终结。

这第九道天劫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很短，也就是几十个呼吸而已。

劫雷劫火渐渐淡去。

众人目不转睛，依旧紧盯着原本莫凡所在之处，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没能看到莫凡的身影。

待得一切恢复平静，虚空之中已经空无一物。

一切都化为了虚无。

整个蜀山已经面目全非，仙剑两峰甚至被削掉了三分之一的高度，那些奇花异草早已经化为灰烬，悬天地更是荡然无存。

不过此时，没人会关心这些。

四大圣尊仔细观察了一会，确定再也无法看到莫凡身影后，不由得面面相觑，就连青龙圣尊在这一刻，也有些乱了方寸。

“不，这不可能。”青龙圣尊凝眉道。

“看样子，那小子终究还是没能挺住，哎，这也难怪，以他之力，若是寻常的天劫应该没问题，可这一次却是风雷水火天罡劫，他能撑到此时，算是不容易了。”白虎圣尊一脸失望的摇头道。

玄武圣尊叹了口气：“哎，可惜，真是可惜了。虽然他能否成功渡劫，对眼下的局势已经全无意义，但本尊还是希望他能成功，只可惜……”

正当此时，朱雀圣尊面带疑惑的凝望高处：“不对啊，若是那小子渡劫失败，按道理，劫云便应该散去才是，可你们看，劫云却依旧还在凝聚。”

闻言，青龙圣尊似乎也察觉出了异常，他再次将自己的兽魂释放出去，几息之后，青龙圣尊无奈的道：“的确有些奇怪，可惜，劫云的力量太强了，即便本尊的兽魂也无法接近，到底发生了什么，无从得知。”

各方势力，不论是人鬼魔灵都是如此。

莫凡的消失，让他们有的欢喜有的哀痛。

但最终他们都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

九道天劫已经过去，不论如何，都该有个结果了才是，可劫云依旧存在，似乎还在不断的增强。

“掌门道兄，这是怎么回事？莫凡人在何处？若是道灭了，劫云为何不散？难道他还活着？”紫穹真人惊疑的看向玉鼎真人问道。

玉鼎真人一样是满面不解之色。

他缓缓摇头道：“老夫也不清楚，单看眼下，劫云非但未散，似乎还在增强，这劫云就是冲着莫凡来的，也许他的确还活着，可是这……难道，这劫云还要发出第十道不成？”

“第，第十道天劫？这怎么可能，老夫好歹也是剑宗宗主，从未听说过第十道天劫。”

玉鼎真人看向紫穹真人，叹道：“哎，紫穹，这个世界上，你我也无法理解的事，定然是存在的。而莫凡这小子，本身就是一个奇葩妖孽，他带给我们的意外还少吗？”

这一次，小黑倒是平静，只是过于平静了。

看不到莫凡的身影，小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愣的看着原本莫凡的所在之处，一言不发，恍如丢了魂魄一样。

尸魃王紧紧攥起了双拳，青紫色的嘴唇隐隐抽动着。

金鳞和白忠等人也都无比的沮丧。

一个个垂头丧气，生无可恋的样子，他们都和小黑的反应差不多，变得出奇的沉默安静，安静的有些可怕，令人窒息。

他们对莫凡的关心，使得他们根本无法察觉到什么异常之处，就连一向沉默冷静的金鳞和白忠也一样。

好在最后，古云飞留意到了并未散去的劫云，才使得大家近乎于绝望的心头重新燃起了一分希望。

小黑直接站起来跑到古云飞近前。

“古老前辈，你说老大可能还活着，他在哪，在哪啊？”小黑抓住古云飞的胳膊用力摇晃，厉声问道。

白忠和金鳞等人也都纷纷围拢到古云飞的近前。

古云飞一脸难色，他和卢骁互相看了看。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可是你们自己看啊，劫云并未消散，对不对？如果小凡死了，劫云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古云飞解释道。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

“可是……可是如果老大还活着，刚才已经是第九道天劫了。他要是真的活着，不就已经渡劫成功了么？为什么这劫云还在？”

古云飞直咋舌：“这，这个……哎，老夫也搞不清楚。这劫云不散，可以证明小凡还活着，但小凡要是成功渡劫了，劫云就应该散了才对，如此说来的话，劫云不散说明小凡还未成功渡劫，可刚才的确是九道天劫了，哎呦喂……老人家我头疼，想不通，老卢，你知道是何缘由吗？”

古云飞把问题丢给了卢骁。

卢骁直接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

此时的莫凡并未消失，而是身处在了劫云之内。

他已悟道，踏入真正的天人合一境界，在此境之下，第九道天劫威力再强也难以伤他分毫。

就在第九道天劫肆虐的时候，莫凡沉浸于天劫之力的洗礼中，并且飞身直上，进入了劫云之内。

也许是一种预感，或者是某种召唤。

或许自己能够再次见到当初那个神秘的老者也说不定。

嗯，一定可以，曾经的一幕莫凡清晰记得，那老者说过，专司的就是仙界接引之职。

第1647章 升仙入圣皆因果

劫云看上去风起云涌，雷火交织，恐怖至极，但内部却出奇的平静。

对现在的莫凡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再值得他大惊小怪的了。

劫云中心的一片虚无之间，莫凡盘膝而坐，微闭双目，面容平静，波澜不惊。

在这里不仅平静，更是一片混沌，恍如天地未分之际，时间似乎都陷入了静止状态。

他在等……

也许曾经那个老者还会来。

因为那老者说过，他就是主掌天劫接引之职。

只是他来了又能如何，他又能改变什么，莫凡也不知道。

没多久，那股熟悉的气息隐隐浮现。

紧接着便是那道苍老又熟悉的声音。

“何人如此猖狂，既已渡劫，竟然倒反天罡，藐视天威。”

声音响起，莫凡缓缓睁眼。

就在眼前的一片虚无之中，一道身影隐隐出现。

那身影是一银髯老者，鹤发童颜，头挽发髻，木簪别顶，周身涌动着淡淡银光。

老者身影凝成，但见莫凡，也不由得微微色变。

“哦？呵呵，哈哈哈……”

忽然老者大笑一声，随之点头应道：“嗯，本仙当是何人如此狂妄，没想到，竟是你这小子，如此说来也就不奇怪了。”

那老者见是莫凡，语气舒缓了下来，神色也祥和了许多。

莫凡静静的看着老者，四目相对，一时间也未言语。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老者悠悠开口：“看来，本仙是要恭喜小友了，历经千险终成大道。”

莫凡淡然一笑：“这么说，我可以飞升仙界，化为真仙，从此超出六道了？”

老者缓缓点头：“嗯，小友现在已经踏入天人合一之境，与这人间自然融于一体，此劫本就是天地之力所聚，对你已经不会再构成威胁，天劫已渡，本仙自可接引你飞升仙界。”

“一人飞升，从此与这人间界再无瓜葛……”莫凡沉吟一声。

这一次，轮到老者不再言语，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莫凡，慈祥的脸上挂着几分略显神秘的笑意。

几息之后，莫凡又道：“前辈可知现如今人间界的处境？”

老者不语，依旧是那副神情默默的看着莫凡。

“人间界乃是万界之基，若为魔族所掌，仙界真的可以置身事外么？”

“仙界，亦有高低强弱，可以摆脱弱肉强食的天地法则么？”

见老者依旧不语，莫凡缓缓起身。

“看来前辈此来，并非是为了接引我吧。”

莫凡此问，终使得那老者脸上的笑意渐淡，老者也起了身。

“小友此言何意？”

“前辈真的是仙界负责接引渡劫者的真仙么？”

老者微微凝眉：“难不成，小友是在质疑本仙的身份？”

莫凡摇头道：“不，并非质疑……哎，也许是晚辈这一路走来，似乎犹如那棋盘中的一子，总觉得自己的命运在被人掌控。”

“所以小友以为，眼下的一切，也是被人安排好的，或者本仙就是那暗箱操作的人？”

莫凡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说自话的道：“晚辈只是觉得，前辈似乎并非是为了接引我去那所谓的仙界，而是等我做一个选择罢了。或者说，对我而言，这又是一种考验。”

一时间，莫凡与老者四目相对，均是面容淡然，却谁也没有再开口。

二人足足沉默了百息时间。

但见那老者看向一旁的混沌之处，不由得叹了口气：“哎，正所谓一叶一浮尘，一沙一世界，何其广袤的人间界，也不过恍如一粒沙尘，纵然算上以人间界为基而存在的诸天世界，或许也只是浩渺宇宙中的一颗尘埃。”

“凡人追求升仙，仙人追求入圣，殊不知圣者之上，亦有大能，这条道途，终究是难有终点……”

忽然间，莫凡感觉到老者的身上，似乎涌动起了一阵莫名的沧桑感。

莫凡不由得随口一问：“前辈既然只是仙界的一位真仙而已，如何知道，圣者之上，亦有大能？”

“这……”

老者稍稍一愣，旋即笑道：“看来小友，是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

老者并未回答莫凡所问，而莫凡也不追问，也许是已经得到了答案，有些事情，不必说的那么清楚。

莫凡看向老者，一时间面容变得无比坚定。

他对着老者缓缓点头：“既然这道途无终，天地浩渺，何必非要执着于一个所谓的，实际上却并不存在的永生，晚辈倒只想活在当下，了却心念，也许唯有对得起自己的心，哪怕瞬间，亦是永恒。”

老者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静静的看着莫凡，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也许是莫凡方才的一番话，令其有了一些感悟。

最终，老者沉沉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小友是决定放弃此次飞升的机会了。”

莫凡并未反驳，继而问道：“还请前辈点拨，如何方可化解人间界此次的浩劫。”

老者轻轻捋了捋胸前长髯：“此事，可非老夫力所能及，而且即便老夫能够点拨，对你也是无用的，唯有你自己领悟，方为真谛。不过……小友其实已经只差毫厘，嗯……就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可这毫厘，却容不得我有更多的时间去参悟，人间界的安危存亡，已经只在旦夕之间。”莫凡沉声道。

老者神秘一笑，随之摇了摇头：“小友方才不是已经做了选择么？既然做了选择，这毫厘却也不难了。”说话间，老者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得淡化。

“当你宁愿放弃一些东西的时候，才有资格得到一些东西，这舍与得，也是一桩因果。升仙也好，入圣也罢，皆逃不出因果循环。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其实你所需要的力量，遍布于天地之间，而且一直围绕在你的身边……”

看着老者的身影渐渐淡化，莫凡剑眉微微皱了皱。

几次想要开口，却最终没能说些什么，一直到老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眼前。

随着老者身影的消失，九九天劫所凝成的劫云终于开始逐渐消散，然而伴着劫云的消散，被驱散的魔气却重新开始汇聚起来，继续笼罩在蜀山的上方。

第1648章 霞光罩体入准仙

劫云消散的同时，九天之上，冥冥之中，似有一道七彩霞光投下，将莫凡包裹其中。

以至于劫云散尽，莫凡的身影重现时，周身尽被七彩光芒笼罩。

美轮美奂，尽管魔云凝重，却无法将七彩光芒遮蔽。

黑暗覆盖着大地，天地一色之间，莫凡渺小的身影，恍如沧海一珠，虽显羸弱，却依旧存在着，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万年修行的青龙圣尊，不由得攥紧了双拳。

莫名的激动，使得他似乎忘记了此刻的局势，只为莫凡能够在九九天劫下存活而感到振奋。

白虎圣尊圆睁着一双虎目，凝望良久才缓缓点头：“嗯，好小子，是个人物……青龙，本尊必须承认，这一次你的选择没有错，纵然大局已定，他也算得上是不负你所望。”

玄武圣尊叹道：“哎，若非亲眼所见，本尊的确难以相信，他原本只是一个凡根。虽说有大机缘在身，但能够走到今日，委实不易。可……劫云已散，他这是选择放弃了飞升仙界么？”

朱雀圣尊看了看几位圣尊，不由得摇头道：“何苦呢，这又是何必呢。本尊实在想不出，他为何会选择留下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不该做出这种选择的。”

青龙圣尊攥紧了双拳，听了朱雀圣尊的话后，他的神情显出几分沮丧。

“小凡，本尊没有看错你，可是……孩子，这一次，你不该留下，也许真的是本尊错了，给你了太多本不该属于你的压力和责任，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可以说，你已经倾尽全力，此刻本尊真心希望你能够飞升仙界，可你，却偏偏选择留了下来。”

青龙圣尊的万年龙心，这一刻深深的感觉到了自责。

他认为，就是由于他一直以来给莫凡灌输的责任太多，使得莫凡产生了很多难以割舍的东西。

那种倔强的性格，使得他即便到了这一刻，还是没有选择放弃，甚至宁愿放弃古往今来所有道者梦寐以求的飞升。

在他看来，这是莫凡给予他的一种回报。

毕竟莫凡作为一个凡根，能有今天，这一份机缘是拜他所赐，但他更清楚，实际上，莫凡能够凡而不凡，实际上是因为他一直有一颗坚韧的心，和永不服输的性格，这些东西，在很多道者选徒的时候，往往不如悟性、仙根、资质重要，但却是一个人能最终走多高多远的真正因素。

他给了莫凡一个大机缘。

却在这一刻，莫凡将一切又还给了他。

或者说，对得起他。

然而这些，只是青龙圣尊的自以为……

丐仙和那些散仙散魔此时的感触，更是诸般滋味，万分的难言，因为他们亲身经历过，更知道那一刻，自己是多么多么的渴望，多么的期盼，以至于失败后，是多么的沮丧。

任谁也无法想象，倘若换了自己，能够做出如此的抉择。

还有那些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们，乃至是远处的万鬼王和鬼族强者，包括九尾狐妖等等在内……

倘若他们的心底里，依旧对莫凡感到几分不屑和轻蔑的话，这一刻，望着滚滚魔云下那道看似渺小孤寂的身影时，所有的轻蔑都已经散去。

“这小子成，成功了。”

“是啊，成功了，可是他……留下来了。”

“傻子，大傻子，你这一生苦苦修心，到头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傻的人，可笑，真是可笑啊。”一位散魔口中虽然这样说，可说着说着，面容便充满了惆怅，最终只能是不住的摇头苦叹了。

“哎，也许我们当初没能渡劫成功，就是因为，我们虽然苦修数千年，但却终究没能悟道吧，道……究竟为何物？”

丐仙微微闭眼，叹息道：“臭小子，真有你的，这天下间最难的是就是放弃，人们都知道有舍才有得的道理，可又有几人，真能够放得下，更何况是这永生之门，老人家我服了你了。”

上古遗族的强者们，互相看了看。

那些曾经对莫凡言辞不敬的，都感觉到几分无地自容。

而远处的万鬼王，任凭身边的鬼族强者们惊呼议论，他凝望着远处天穹上的莫凡，竟是无言。

紫穹真人和玉鼎真人的感觉，与那些散仙散魔亦不相同。

他们没有经历过，可这一刻，同样是他们千年苦修所梦寐以求的，甚至玉鼎真人也已经有了些即将渡劫的预感。

扪心自问，倘若自己渡劫成功，会不会选择放弃？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已经不是成仙与不成仙之间的选择，而是升仙永生和身死道灭之间的抉择。

“玉鼎道兄，老夫……老夫心境难平，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是啊，老夫也是一样，那莫凡渡劫已成，虽未飞升，却也可得到天地恩赐，现在的他，算是准仙了吧。”

紫穹真人缓缓点头：“嗯，没错，可即便如此，只怕也再难有升仙的机会了。”

……

剑宗之上，莫凡的兄弟和亲人们反应最是激烈。

成功的喜悦。

放弃飞升的遗憾，很快，又转变成心底里难言的感动。

一向不懂得掩饰情绪的小黑，表现的最是明显，当他看到莫凡身影时，高兴的一跃而起，欢喜的像是个孩子。

“成了，快看，老大成功了。”

众人脸上也都皆是喜色，可是没多久，小黑的笑容便渐渐僵硬。

“可……他怎么没有飞升？不，老大，你疯了啊？你一路艰辛，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你怎么能放弃？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你刚才是听到了我的话吗？”小黑直接扇了自己两个嘴巴。

“我胡说的，你走，你得走啊。”

金鳞和白忠急忙来到小黑身边，将之强行拉住。

“鸣川兄弟，你别这样，小凡有他自己的选择。”金鳞劝道。

小黑双眼泛红：“选择，什么选择？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些老东西强加给他的，我们曾经从小山村走出来，历经千辛万苦，怎么不见谁管我们，现在却要让他背负这么多，凭什么？”

第1649章 众所期万灵归心

白忠急忙劝道：“鸣川兄弟，也许小凡是放不下我们。”

“放不下……”小黑忽然安静下来，安静的可怕，一双血眼愣愣的盯着地面。

“不行，老大必须走，他已经付出了太多，这天地之间，没有人再有资格要求他什么。”小黑叨咕一声后，直接对着天穹之上大喊道：“老大，走，你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亏欠，你快走啊……”

嘶吼声已经沙哑，撕心裂肺一般。

正当此时，尸魃王出现在小黑的面前。

她静静的看着小黑。

“俏妹？对，你快点劝劝老大，也许还来得及，你的话他应该会听，快啊。这是老大应得的，他们都不懂，难道你还不懂么？”

尸魃王僵硬的嘴角隐隐抽动着，一双幽瞳也有些微光闪动。

“他的决定，不会……变。”

尸魃王开口，声音艰涩。

小黑愣在了那里。

尸魃王又道：“我们应该……尊重他，我相信他……小黑，你可以将一切，交付给他，也恰恰因此……他对你我，生死相依，不弃不离。”

小黑退了半步，自言自语的嘀咕着：“生死相依，不弃不离，生死相依……”

不远处，楚湘和司徒雨轩已经泪落两行。

“有子如此，我楚湘这一生足矣，纵然魂飞魄散又有何妨，只可惜，身为人父，我却只能躲在这里，帮不上他一把，我……愧在心头，这心里憋闷的慌。”

司徒雨轩斜睨了楚湘一眼，再次看向莫凡，这一刻，她反倒是面容充满了坚毅。

“凡儿，好样的。走也好，留也罢，娘都支持你。今日若是注定一死难免，娘陪你就是。”

……

蜀山之外，魔尊似乎也感到几分意外。

一众真魔围绕在其身边，同样有些惊疑。

就在方才劫云渐散之际，魔尊有些犹豫，要不要出手？

按道理，不应该放过这里的任何人，尤其是这个所谓的天选之人，作为魔尊，他并不想给莫凡飞升仙界的机会。

就在犹豫之际，随着劫云渐散，魔尊的魔魂再次捕捉到了莫凡的气息。

这小子，竟然没有飞升？

既然没有飞升，魔尊也就不着急了。

这一刻，魔尊不由得沉吟道：“好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魔尊大人，这小子竟然放弃了飞升仙界的机会？难不成，他以为凭借他一己之力，还能力挽狂澜不成？”

另一真魔冷声道：“哼哼，作为一个修行不足百年的家伙，他一定是被青龙他们洗了脑，满心都想做什么救世主，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

“不过，这小子渡劫成功，得天道馈赠，神力淬炼，现在应该是踏入了准仙之境，确是要比之前强了很多。”

魔尊沉声道：“准仙？在本尊眼中，即便是飞仙，罗天上仙，大罗金仙又能如何？仙帝来了，也得敬畏本尊三分。这些人族就是如此，思想复杂，情感多变，难以揣摩，不过倒也无妨，就算他飞升到仙界，也逃不出本尊魔掌，本尊夺了人间界之后，早晚要以此为基，征服诸天万界。”

“魔尊大人宏图伟略，必定手掌乾坤，一统诸天万界。”

“哈哈，哈哈哈……好了，他不想走，就唯有死，差不多了，这一桩好戏也该收场了。”

……

九天之上，浓重的魔云之下。

莫凡盘膝打坐，微闭双目，周身被一股七彩霞光笼罩。

也许是作为莫凡渡劫成功的一种回报，这一股七彩霞光，乃是天地间最为纯净的力量。

此刻围绕他周身，恢复他渡劫时的消耗和损伤。

莫凡可以感受得到，七彩霞光之中，就蕴含着那种十分神秘又高级的力量，在这种力量的滋养下，他体内的消耗和损伤快速恢复。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感受到这种力量的存在，所谓的一步之遥，只是无法触摸掌控而已。

天人合一，他不需要将元神外放，他的元神，已经可以与人世间的山石草木融于一体。

四大圣尊，散仙散魔，兄弟亲人和蜀山尊长们的一言一语，乃至是音容笑貌都可以了如指掌。

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便是无怨无悔。

他知道，魔界与仙界乃是同一层次的世界，所以魔尊和魔界涌入的真魔，实力都不弱于仙界的仙者们，就算自己化作真仙也难以与之匹敌。

所以这一局，依旧是死局。

死局，他经历过不少，虽说每一次，自己都能够安然度过，但他不认为这一次自己也可以，他从不将希望寄托在所谓的运气上。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当初那个自私自利，为了点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宁愿为天下，为苍生而舍弃一切的傻子。

是青龙圣尊寄予的期望么？

还是对兄弟亲人的不舍，亦或是什么吧。

总之，在面对选择的那一刻，他的心出奇的平静，似乎那个高高在上的仙界，那个所谓的永生，对他并没有很大的吸引力。

在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那个梦想中的桃源仙境，而是兄弟们的音容笑貌，是人间的繁花似锦，柳木成荫。

诸般苦楚，细品也甜，辛酸咸辣，回味愈久……

渐渐的，七彩霞光散去，莫凡的身上重新穿上了一袭紫色的袍子，他在魔云之下，凭风傲立，一袭紫袍随风抚动，双眸深邃如海般凝望着远处的魔尊。

强大的魔威正在迫近，虽然他同样感觉到无匹的压力，却不会再令他的神情有丝毫动容。

很快，四大圣尊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紫穹玉鼎两位真人，和那些散仙散魔，蜀山道者，都毅然决然的来到他的身边，还有那些曾经对其颇为不敬的上古遗族们。

古云飞，卢骁等人，小黑和一众精怪……

所有人全都来到了他身后，他的左边是尸魃王灵俏，右边是小黑，就像数十年前在寻仙村时一样。

他缓缓转首，目光在众人的脸上逐一看过。

每次当他看来，被看的人，都会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第1650章 群星环绕聚孤星

小黑双眼依旧泛红，见莫凡看来，心中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最后抹了一把鼻子，对着莫凡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尸魃王微微蹙眉，一双幽瞳眨了一下眼睛。

楚湘、司徒雨轩，他们距离莫凡都很近很近……

目光轻扫之后，莫凡一言未发，对大家唯一的回应，就是双眼中深邃的目光，也许每个人，从他的目光中，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最后，莫凡再次看向远处的魔尊所在。

真魔无相，魔尊周身泛起的魔气，恍如炽烈的黑色火焰，可以焚烧世间的一切。

一双血色双瞳，隐含在魔焰之中，死死的盯着莫凡，并且带领着一众真魔，缓缓靠近。

“你叫莫凡……”

颇有些威严的声音传来。

“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就是因为你，险些使得本族错过了这个大好的时机。”

“只可惜，你终究是失败了，这就是你们人族口中常说的……天意。”

“不过本尊倒是颇为好奇，是什么，让你宁愿放弃飞升仙界的机会，也要留在这里，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难道，就是为了你们口中那些虚伪的情谊么？”

魔尊似乎也不着急，也许是在他看来，一切胜券在握，也许是他更想享受一下此刻，作为胜利者的那种滋味，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在距离莫凡百丈之处停了下来。

莫凡直面魔尊，神色平淡的道：“你很想知道？”

“权当是给你们这些卑微的生灵最后一点时间，你可以说一说。”

这一刻，莫凡已经彻底的放空了自己。

天人合一的他，已经与山石草木，花鸟鱼虫乃至是人间万灵产生一种共鸣。

而且这个范围，正在迅速扩大，一直到天之大，地之广。

蝼蚁尚且偷生，生的渴望，使得天地万灵，就在这一刻，齐齐的望向蜀山所在的方向，或者说，是莫凡所在的方向。

千里，万里，百万里……

原本躲藏在石缝中的小虫，纷纷探出头来，望向蜀山的方向。

山间林下的野兽，飞鸟也都是如此。

这些灵智未开的生灵，在生的驱动下都是如此，那些妖灵精怪，甚至包括妖皇和修罗王在内，也是一样。

暂居在中州城内的纳兰皇族，纷纷立于高处，望向蜀山所在。

街巷上，城里城外，妇女怀抱着婴童，老人拄着拐杖，男人女人，道者凡人，也都望向莫凡所在的方向。

他们也许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甚至不知道莫凡的存在，也不知道现在的局势，但在莫凡天人合一境的感召下，他们都下意识的感受到，希望就在那里。

这一刻，王侯将相，三教九流都没有任何分别。

生死之下，众生平等，对生的渴望，没有种族的界限。

……

剑宗的隐秘处，陆无双在月华真人和李秋雪的全力相助下，紫薇占星术已经完成。

她的身周，形成了一个似虚似幻世界，遍布着各种星环。

随着陆无双不断驱动指诀，所有的星环都在不断变幻着位置，使得陆无双恍如置身在浩渺无垠的宇宙群星环绕之间。

一颗孤星，于群星之间最为闪亮。

卦行多半时，这一颗孤星却急坠而下，当李秋雪和月华真人看到这一幕场景时，虽然她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却也能够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而陆无双却依旧没有停止。

最终，当陆无双完成了紫薇占星术的全部指诀后，静静的看着身周美轮美奂的一幕，一张俏脸上满布着期望，然后再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转变成沮丧甚至是绝望。

“不，不该是这样的。”

“无双，怎么了，结果如何？”李秋雪顿时焦急的问道。

陆无双双手抓着头，自语道：“我占不出，紫薇占星术虽然玄奥，可此处天机，可谓神鬼莫测，我……我真的占卜不出。”

李秋雪和月华真人对视了一眼。

是真的占不出？还是怎样，她们也不清楚。

“无双，方才我见那一颗孤星坠落，是不是代表小凡他……记得之前你曾说过，此卦的半卦之象显示的，就是一星坠而天下宁，难道……”

陆无双急忙大呼道：“不，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卦象未全，半卦之象怎能作数。”

月华真人又道：“无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事已至此，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可这群星尤在，是不是说明浩劫终究可渡？只是小凡他……”

陆无双猛的摇头：“我不清楚，真的，我真的不知道，别再问我了。”说话间，陆无双呕出一口精血，显然强行施展紫薇占星术窥视天机，对陆无双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月华真人和李秋雪见状急忙上前将陆无双扶住。

一直在远处相伴的柳菲儿此刻早已经神情呆滞，她两眼紧盯着方才那颗孤星陨落之处，仿佛丢了魂魄一样。

“无双，你怎么样？”

“算了无双，你已经尽力了。哎，占卜这种事，即便能得知未来，又能怎样呢，终究改变不了什么。”月华真人苦叹道。

正当此时，忽然间柳菲儿的一声惊呼，使得陆无双三人猛然一惊。

“快，快看。”

陆无双，月华真人和李秋雪急忙看向四周的无数星环。

却见那无数星环，似乎泛起了荧荧之光，每一颗星都在闪烁着，而在群星之上纷纷溢出一丝光线，成千上万的光线犹如蛛丝牛毛般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那里，正是孤星坠落之处。

柳菲儿和陆无双四人，愣愣的看着眼前这诡异又玄妙的一幕。

不多时，群星上溢出的丝线汇聚在一处，使得方才那颗坠落陨灭的孤星重新出现，并且闪烁起了光芒。

越来越亮，缓缓升起……

一直到群星所在的正中心，璀璨星光照耀着整个星空，

四人目光汇聚在孤星之上，均是双目圆睁，满面震惊。

良久，柳菲儿率先回神，急忙看向陆无双：“无双姐，这……这是什么意思？”

随之，月华真人和李秋雪也纷纷看去，却见嘴角挂着血痕的陆无双，终是露出了会心的笑。

第1651章 唯死方休的宿敌

莫凡静静的看着魔尊，魔尊也不着急，全然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率领着一众真魔，百万魔族，等待着莫凡的答复。

实际上并非只是魔尊，每一个魔族都是如此。

所谓的答复，就是莫凡为何放弃了飞升的机会，留在这里选择了一条死路。

实际上，这个所谓的答复，对魔尊来说并不重要。

但魔尊更愿意享受此刻这种感觉。

魔尊甚至已经在畅想，只要自己一挥手，眼前的这些绊脚石就会被彻底铲除。

灭了这些绊脚石，魔族掌控人间界将会再无阻碍。

到那时，魔族便可以人间界作为基础，不断的壮大，待得时机成熟，再去征讨仙界等等……

对于生性好战嗜血的魔族而言，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怎么，难不成你是后悔了？”魔尊见莫凡迟迟没有开口，冷声问道。

话音刚落，身边的魔族纷纷大笑。

“魔尊大人说的是，小子，你八成是后悔了吧。可惜这世界上偏偏没有后悔药，哎，方才我还觉得你是个人物，现在看来，傻小子一个，哈哈哈。”

“青龙，万千年来，你千挑万选费尽心机，最终竟是选了这么一个愣头青，你是不是也已经感觉到追悔莫及了？”

莫凡的心境已经枯井无波。

这些奚落之言，自然也是充耳不闻。

他的身形缓缓向前飘动，众人见状，便准备跟随在他身后。

事到如今，能够伴在莫凡身边的，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哪怕明知不敌，他们也毫无惧意。

可当众人准备跟随莫凡时却发现，自己的面前恍如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使得他们无法寸进，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凡渐行渐远。

“小凡，你回来。”

“小凡，你要干什么？”

“老大快停下，回来，回来啊，都这个时候了，大家同生共死就是了，你……你怎么又要一个人强出头了。”

众人纷纷惊呼。

可是将他们挡住的这股神秘力量十分强大，就连四大圣尊也难以突破。

古往今来的渡劫者，要么成功飞升，要么陨落，要么修成散仙散魔，像是莫凡这种成功渡劫却放弃飞升的可谓绝无仅有。

借着渡劫后天地之力的洗礼，使得他达到准仙境界。

这准仙的境界，是一种低于真仙，但要高于人间大能的存在。

他不像那些散仙散魔，虽然实力很强，却还要受到天罚的威胁，成功渡劫，说明莫凡的道业已经得到了天道的认可。

莫凡以准仙之境可以游历人间，但滞留人间，未能化作真仙，他的寿元虽然可以延长许多，却最终是有限的，所以他的放弃，等同于放弃了长生的机会，还有继续提升修为的可能。

可以说，在人间界，他的道途已经走到了顶点，而随着他放弃了飞升的机会，也形同于终点。

所以他以准仙之境，结下的一重结界，便足以阻挡包括四大圣尊在内的诸般大能。

这一刻，莫凡直面万魔，挺身而出，毫无惧意。

看上去，有些逞英雄的意思。

也无异于送死。

他自己也明白，但这是最后的一线希望。

在其他人眼中的死局，莫凡却还觉得有一丝希望，就是因为，随着他踏入到天人合一之境，又经过了九九天劫的洗礼，以及那神秘老者的一番话，使得他觉得自己距离那入圣之门已经近在咫尺。

甚至是触手可及。

他的心中燃起了一个念头，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

反正已经别无选择，到了这一步，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群魔看着莫凡的身影缓缓靠近，一时间竟是安静下来。

数位魔族元老不由得看了看魔尊所在。

“呵，这小子，还真是个不要命的。”

“胆子大管什么用，有胆色不代表不会死，而且胆子大的人，往往死的更早。”

“魔尊大人，区区一个人族小子，不劳您出手，交给我如何？我和他之间，需要有一个了断。”原来的魔尊请命道。

对原来的魔尊而言，这也许是他的一个期盼。

魔界通道未开之前，魔尊担负着魔族重任，莫凡却是天选之人，他们之间注定是死敌，原来的魔尊，自然希望借此机会，能亲手了结了这个天选之人。

魔尊沉默片刻后沉声道：“好，本尊就给你一个机会，料想当初，你一直都想除了他吧？”

“正是。”

“速战速决，务要让他魂飞魄散。不过你也尚需谨慎，他已步入准仙之境，以你之力，未必能敌。”

原来的魔尊没言语，旋即转身，周身泛着汹涌的魔气向着莫凡飞去。

待到距离莫凡只有三十丈远时，原魔尊才停了下来。

此刻的魔尊已经化形成一个数丈高的巨人，头生双角，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周身涌动着汹涌的魔焰。

莫凡停下身形，目光凝视着元魔尊的化形。

“姓莫的，看来你是真不怕死，只可惜，不怕死不代表不会死。”

“回想起来，本尊倒是该谢谢你，倘若你不是率先选择进攻鬼族妖族和修罗族，笑到最后的，就不一定是谁了。”

“所以……只要你现在肯跪下臣服，或许本尊可以替你求个情，让你苟活在这人间界。”

原魔尊似乎也想好好的享受一下作为胜利者的那种感觉，尤其是他这个原魔尊，为了这一天，他的确付出了很多，即便被困于封魔锁妖塔内数千年都未曾放弃。

可莫凡却一言不发。

这让他感到有些失望，无趣，不仅如此，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原魔尊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静静的看着莫凡，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魔魂似乎感受不到眼前这个人类小子的存在。

他的魔魂并未受到任何的阻碍，但就是压根感受不到，在他强大的魔魂探视下，就好像对方是不存在的一样。

可没多久，忽然间，他的魔魂探视下发现，莫凡又变得无处不在。

“你……”

原魔尊不由得惊呼一声，危机感已经转化为浓重的恐惧。

就在此刻，莫凡剑指对他轻轻一点，便是一道剑影劲射而来。

第1652章 原来是入圣之道

大繁若简，大道无形……

这一刻的莫凡，就是此种状态。

原魔尊的魔威高昂，莫凡却平淡若水，原魔尊感受不到任何来自于莫凡释放出的气势，自然也没什么威压存在。

可就是这样，越发的令他心底里产生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恐惧。

不单单是原魔尊，在所有人的元神中，莫凡都变得无处不在，就好像身边的风……

剑指轻点，动作很慢。

慢到所有人都看的真切，亦没有仙灵瑞彩，满天光华。

与之相比，三十丈远外的魔尊却是魔焰冲霄，气势逼人。

如此，一道紫色的剑影从莫凡的剑指处射出，这一道剑影，便是诛仙古剑，剑体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光华。

似乎这一刻，就连诛仙古剑也收敛了那种无可匹敌的犀利，变得安静沉寂。

剑锋所向，原魔尊所化的八丈魔体。

速度依旧很慢，射出之后渐渐有所加快，单以这种速度的剑诀来说，莫说是大能道者，就算一个寻常的武者，也能够轻松躲过。

但这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原魔尊很清楚，不论莫凡这一剑威力究竟如何，他是绝不可能躲避的，不能避，也避不开。

恐惧往往来自于未知……

原魔尊心头的恐惧越来越浓，就是因此。

他的魔魂中，莫凡无处不在，此刻袭来的这一剑，他的魔魂也根本无法锁定。

失去了魔魂的探视，他对莫凡现在的实力一无所知。

即便是这一剑，对他强大的魔魂而言，就好像是不存在的，剑锋所过，似乎就连空气都未曾出现丝毫流动的迹象，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原魔尊所能理解的范畴。

但他更清楚，莫凡是存在的，这一剑也必然是存在的。

只是他已经无法感受得到罢了。

他与莫凡之间在境界上已经出现了本质的差距，这恐怕是眼下唯一的一种解释，一时间，原魔尊有了些悔意。

准仙，难道这就是准仙的实力？

不，即便这小子踏入了准仙之境，也不可能让本尊出现这种无力的感觉，难不成这小子已经化仙了？

实际上，原魔尊在人间界，作为上古便存在的古魔，实力也可以达到准仙之境，即便青龙圣尊照比他也要逊色三分。

所以原魔尊即便知道莫凡踏入了准仙之境，也敢与魔尊请命。

必胜之局，又有百万魔族撑腰，倘若能够将这个所谓的天选之人亲手诛杀，对魔族而言，对这上万年的努力来说，他才真正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没想到，情况看上去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剑锋袭来，不容许原魔尊有太多时间踌躇，很快，他便强行稳住了魔心，随之凝聚万年所修的精纯魔气，挥手间，汹涌的魔气犹如狂涛骇浪般向着诛仙剑涌来。

魔浪之中，隐隐似有一条魔龙张牙舞爪……

很快，诛仙剑便被汹涌的魔浪完全吞噬，却也仅限于此。

看似汹涌的魔浪，竟对诛仙剑无法起到丝毫作用，哪怕是让剑锋稍稍减缓一些，狂涌的魔浪和那一柄诛仙剑，就好像存在于两个互不兼容的空间维度。

而莫凡的这一柄诛仙古剑，于原魔尊万年道行所化的魔浪之中，穿云破浪，势不可挡……

霎时间，原魔尊心头大惊。

即便是远处的魔尊和一众真魔，也终于收起了几分得意和张狂。

魔尊乃是魔界的魔尊，形同于仙界的仙帝，莫说是他，就算与之同来的一众真魔，也绝非原魔尊可以相比，二者之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可是就在此刻，原魔尊魔魂中那种诡异的感受，魔尊和一众魔界真魔也有。

在魔尊和一众真魔强如大罗金仙和仙帝般强大的魔魂下，莫凡也变得无处不在……

“这……魔尊大人，情况有些不对啊。”一真魔惊呼道。

“是啊，魔尊大人，姓莫的那小子，就算是踏入到准仙之境，对我们来说依旧形同蝼蚁，可现在，在我的魔魂探视下，他好像变得不存在了，哦不，又好像无处不在，融于在了这天地之间。”

“不可能，绝不可能……”

几位真魔伴在魔尊身边，如果说魔尊在魔界，形同仙界仙帝般的存在，这些真魔即便在魔界而言，也都是魔族的至尊强者，可比仙界的大罗金仙。

但他们此刻的感受与原魔尊是一样的。

于是，他们纷纷看向了魔尊。

魔尊显然也对这种诡异的情况有些费解。

强如可比仙帝的魔尊，莫说人间界，即便在魔界，能够让他费解的事情不多。

几息之后，魔尊忽然沉吟一声：“原来如此……”

几位魔族元老更是不解。

“魔尊大人，您什么意思？”

魔尊依旧紧盯着莫凡所在，沉声道：“这小子并非是在寻升仙之道，他恐怕是在……入圣。”

“入圣？”闻言，一众真魔大为震惊。

“超越仙境而直接入圣？魔尊大人，这恐怕不可能吧？”

魔尊冷声道：“你们懂个什么，这就是人间界的魅力所在，人间界在诸天万界中虽然层次最低，但却是万界之基，可以说，不论仙魔鬼妖，一切道业都要由此而始。青龙，你个老东西，原来是在玩这一手。”

魔尊踏入人间界时间不久，万千年来人间界发生的事，他毫不知情，对莫凡更是不了解，否则绝不会如此悠闲，看似不紧不慢，甚至还在享受胜利的喜悦，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诛杀了莫凡。

眼下，魔尊心中的必胜无疑，也有了几分动荡。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莫凡真的踏入圣境，结果会是怎样。

“不妙，不能再给这小子机会了，出手，诛杀莫凡。”

已经感觉到了威胁的魔尊一声令下。

他身边的群魔纷纷准备出手。

与此同时，诛仙剑已经距离原魔尊仅有三丈之遥，在汹涌魔气中穿云破浪而来，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原魔尊大惊，心头的恐惧已经达到顶点。

就在他怒吼着，准备挥舞巨拳砸向诛仙剑时，诛仙古剑上紫光骤闪，随之剑锋劲射直接刺入原魔尊所化的魔形胸口。

第1653章 半步入圣准圣境

包括四大圣尊在内，看到这一幕时，原本的呼唤声都戛然而止。

远处的魔尊和群魔，尚处于正要出手，但还未出手之际。

就在这一刹之间，诛仙剑完全刺入原魔尊的胸口消失不见。

这一次交手，看上去并不惊天动地。

原魔尊数丈高的庞大身躯依旧笼罩着犹如黑色火焰般的魔气，但在此时，他却显得出奇的平静。

蜀山一方众人不由得互相看了看，显得有些困惑不解。

而在魔尊庞大的身形前，莫凡就显得渺小了很多。

也就是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原魔尊的胸口处猛然间紫光爆闪，强烈的紫光犹如万道光剑般射出，使得所有人都无法直视，而原魔尊的魔形也在这一瞬间完全被紫光吞噬。

同时，伴着原魔尊的嘶吼声。

这不是武者之间的比试，拆招过式，想要分出胜负往往需要几个甚至几十个回合。

一招便足以定胜败。

看似随便的出手，往往都是毫不保留的奋力一击。

很快，伴着一道紫色剑影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回到莫凡身边，紫光爆闪之处一切已经重归平静，而方才还看似强悍的原魔尊却已经消失了踪影。

魔焰散尽，消失于无形，非但是魔形，就连魔魂也不复存在。

一时间，众人皆惊，包括四大圣尊在内。

魔界通道未开之前，原魔尊作为古魔，实力可谓是人间界之巅峰，能够与之处于同一层次的，唯有青龙圣尊，妖皇等少数几位。

即便处于同一层次，自然也有高低之分，而原魔尊的实力还要更强几分。

如此古魔，却被莫凡灭于一剑之下，众人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换言之，即便是四大圣尊现在，也难敌莫凡一剑之力。

震惊之余，也有些欢喜，因为莫凡实力能够变得如此强大而欢喜，可没多久，魔尊便号令群魔出手，使得众人的心瞬间又紧绷起来。

他们再次呼喊，莫凡却依旧充耳不闻。

“小凡，快回来，魔尊身边尽是魔界真魔，以你一人之力必定吃亏。”

“老大，快回来啊，兄弟们一起，就算终究一死，起码也有个照应，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小凡，小心……”

众人竭尽全力，却根本无法冲破挡在身前的结界，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凡同时面对群魔的威胁。

唯有青龙圣尊，此时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他静静的看着莫凡的背影，一双银眉微微蹙起，不知在思索什么。

“青龙，现在怎么办？莫凡以一己之力，如何能敌得过魔界群魔？”玄武圣尊焦急的道。

白虎圣尊道：“哎，说实在话，就算我们现在能过得去，加上我们，结果也是一样的。”

朱雀圣尊看了看二位圣尊，沉吟道：“只是……莫凡这小子，即便是踏入了准仙境界，也不过刚刚踏入而已，他怎么变得这么强了？以一己之力挡下我们无法寸进，又以一剑诛灭了原来的魔尊，这恐怕已经超出了准仙的威能。”

青龙圣尊终于转首，他看了眼朱雀圣尊道：“玄武，白虎，你们倒是不如朱雀看的明白，如果本尊没有看错的话，这小子现在，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圣境之门。”

“什么，圣境？”白虎圣尊惊呼道。

“没错，看来他对鸿蒙真灵的感悟，已经有了本质的进展，只是眼下……似乎还是差了那么一分而已，或者是一种契机，也或者是……哎，本尊也说不清楚究竟差在何处，盼只盼他自己能够冲破这最后的一重迷雾吧。”

玄武圣尊愣愣的看着莫凡的背影，缓缓摇头道：“难怪他以一己之力就可以令我们寸步难进，又可以仅凭一剑便灭了原来的魔尊，此刻即便同时面对群魔也浑然不惧，敢情，他现在并非是什么准仙，而是准圣，虽然本尊对仙界并不了解，但想来即便是仙界的仙帝，乃至是眼下的魔尊，也不过如此吧。”

说话间，群魔已经出手。

数道魔影出现在莫凡的周围，每一道魔影都凝聚着至强的魔冥之力，这些魔，乃是魔界真魔，有的甚至是不弱于仙界大罗金仙般的存在。

这些魔中的每一个，都具有足以将四大圣尊和那些所谓的人间大能一举灭杀的能力。

甚至不需要出手，他们的魔威，都可以将之元神抹杀，所以莫凡布下的结界，不单单是为了阻止大家前行，也是为了能够对他们起到一个保护的作用。

在莫凡心底里，一直没有完全放弃希望。

而且他很清楚，到了眼下这一步，一切只能靠自己，其他人虽然不会怕死，也必定愿意跟自己并肩作战，却已经根本毫无意义。

如果自己失败了，则魂飞魄散，到那时，即便众人被灭，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但如果自己能够侥幸成功，岂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所以莫凡结下结界，将众人隔绝。

无奈，四大圣尊和一众人间大能，只能默默的看着莫凡身处于群魔包围之中，虽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只是默默的祈祷和期盼。

……

莫凡凭空而立，面容平静，诛仙古剑绕着他缓缓飞旋。

群魔涌来，强大的威压使得空间甚至产生了扭曲，莫凡位于群魔中心，缓慢下坐，呈现出盘膝打坐的姿态，诛仙古剑隐入体内，随之在他的身周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光罩，将之完全笼罩其中。

任凭魔威浩荡，魔气翻滚，任凭群魔施以各种魔功，莫凡都稳如泰山一般，即便群魔倾尽全力，也无法击破莫凡体外那一层看似轻薄羸弱的紫色光罩。

如果说魔尊之前只是一种猜测，莫凡此刻所展现出的实力，便是一种证实，欲想同时抵挡这些来自于魔界的真魔，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没那个能耐。

魔尊静静的看着，必胜的决心隐隐的出现了一丝隐患。

杀心随之而起，他很清楚，要想灭了此人，只怕势必要自己亲自出手了，而且要快，这小子竟然可以一步入圣，看来古有传言，有奇人一念悟道而飞升并非虚假。

第1654章 肉身陨灭孤星落

魔尊杀心已定。

虽然远在数十丈外，强大的魔威已经涌向莫凡所在之处。

同时，一股浓重的魔气袭向莫凡，很快便将莫凡完全包裹其中。

莫凡以准圣之境，即便同时面对群魔也自保有余，可随着魔尊亲自出手，情况便急转直下。

作为魔界至尊，形同仙界仙帝一般的魔尊，在仙神的层面已经是登峰造极，而在仙神之上便是圣境，所以魔尊的境界，也可以称得上是准圣。

强大的魔威使得莫凡体外的紫色光罩压力倍增。

没多久，紫色光罩便有些不堪重负，紫光暗淡不说，光罩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如牛毛般的裂痕。

随着压力的增强，裂痕越来越大，随时可能崩裂。

远处的众人，在惊叹于莫凡现如今强大实力的同时，骤见魔尊亲自出手，一颗心不由得再次提了起来。

就连四大圣尊也是满面焦急之色。

他们知道，决定生死成败的一刻终于到了。

众人甚至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就好像这样，可以将自己的力量传输给莫凡一样。

就连一直聒噪的小黑此刻也由于紧张而变得一言不发，只是一双小眼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莫凡的身影，他的双拳用力的攥着，指甲都已经抠到了肉里，手掌甚至溢出了鲜血，却不觉得疼痛。

司徒雨轩一生刚强，却在这一刻不忍去看，直接将头埋在了楚湘的怀中。

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

不敢，却又忍不住想要看上一眼，端的是一种煎熬。

最终，莫凡虽然倾尽了全力，最终还是力所难及，在众人的目光中，在群魔环伺之下，护在体外的紫色光罩犹如镜面般猛然崩裂。

随之，强大的魔威和汹涌的魔气瞬间涌向莫凡的本尊。

可以说，这一刻的莫凡，几乎是在抗衡人间界和魔界的整个魔族，即便以准圣之境也难以回天。

四道护体神气，在此刻强大的魔威之下毫无作用，基本是刚刚出体就被一举击溃。

玄黄紫气，同样失去了作用。

护体剑灵也一样。

强大的魔威和狂涌的魔气摧枯拉朽一般将莫凡的一切防御统统击溃。

随着紫色光罩崩裂，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已，莫凡正在盘膝打坐的肉身，也开始出现了毁灭性的征兆。

形如兵解一般。

莫凡的整个人，被强大的压力挤压成齑粉，看上去，他就好像是沙尘所塑，随着清风一吹，肉身开始渐渐飘散。

“小凡……”

“老大……”

见此情形，众人终于再也忍不住，纷纷呼喊起来。

但结界还在，不论如何，他们依旧无法靠近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凡的肉身，犹如轻沙一样随风而逝。

就连远处的万鬼王和鬼族强者们，在看到这般景象时，也不禁摇头苦叹，沮丧万分。

本以为，也许一切还有转机，看来终究是徒劳一场。

有人欢喜，有人忧。

魔尊自然是十分得意，群魔也都相继发出阴邪的笑声，充满了得意和张狂。

“准圣……哼哼，终究难逃魂飞魄散的结局，说到底，不过只是一只可怜虫而已。”魔尊见莫凡开始消散，不由得得意的道。

陆无双几人此时也已经到了众人之中。

看到这一幕景象，陆无双秀眉紧锁，满脸难以置信的嘀咕道：“不……这，这不可能啊。”

柳菲儿已经泪落两行。

虽说大家都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结局的准备，可亲眼所见，莫凡一人独自面对群魔，而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心中难免诸般酸楚。

尤其是四大圣尊，以及那些所谓的大能者。

人间界的安危，不该只由莫凡一个人来守护，而他们一直以来，都以自己是大能者，或者以扞卫人间界安宁为己任，感到自豪。

众人无比的沮丧，痛苦，心底里更是充满了绝望和悲切。

就在此刻。

突然，青龙圣尊惊呼一声：“都别乱，安静，你们看……”

这一声惊呼，灌入每个人耳中，使得心神大乱的众人顿时清醒了几分。

他们旋即凝聚目力，齐齐看向莫凡方才的所在之处，隐隐之间发现，莫凡原本所在之处，似有一点光亮还在闪烁着。

在那浓重的魔气之中。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紧盯着那一点隐于魔气中的光亮，看不真切，但的确存在着。

与此同时，狂笑的群魔似乎也察觉出了异常，阴邪猖狂的笑声渐渐停止。

远处的魔尊，下意识的发出一声。

“嗯？”

似乎，有什么事情，令他这个魔尊感到有些诧异惊疑。

魔尊的魔魂顿时探视而去。

却见原本莫凡所在之处，莫凡的肉身早已经飞灰湮灭，而且随着他肉身的消散，诛仙古剑也不复存在，乃至是山河社稷图，乾坤袋……

在强大的魔威之下，即便是顶级仙宝也一样不堪重负。

但莫凡的紫婴却还在。

小小的紫婴只拇指大小，众人看到的那些许光亮，就是紫婴上散发出的荧荧紫光。

融合了破凡珠的紫婴，依旧像模象样的呈现出盘膝打坐的姿态。

而莫凡的元神此刻，就依附于紫婴，并以紫婴为基础，融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天地间呈现出诡异的一幕。

依稀可见，无数泛着不同颜色的光点，犹如一只只微小的萤火虫般向着紫婴所在之处缓缓飞来。

这些形如萤火虫般的光点，色彩缤纷，几乎包含了人间界所有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

而且这些光点，来自于四面八方。

山石之中，草木之内，花鸟鱼虫，妖怪精灵，当然也包括人，不论是道者还是凡人……

四大圣尊和一众大能道者此刻也一样，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体内，也在飞出一些诡异的光点，他们不知道这些光点是什么，意味着什么，而且丝毫不受他们自己的控制。

众人惊诧莫名，不停的看自己，又看看身边的其他人。

“圣尊，这……这是怎么回事？”

“掌门师兄，这些光点是什么？”就连紫穹真人也一头雾水。

忽然间，青龙圣尊双眉舒展，满面大喜，狂笑道：“哈哈哈，妙，妙啊，他做到了，他终于做到了。”

第1655章 借天之力战群魔

做到了？

青龙圣尊的狂笑声使得本就满心困惑的众人更是不解。

就连其余几位圣尊，和那些人间大能都一样。

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青龙圣尊。

“青龙，你什么意思？”白虎圣尊凝眉问道。

“是啊，青龙，什么做到了，这些神秘的光点代表了什么，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玄武圣尊也急问道。

倒是朱雀圣尊，依旧在环顾着四周不断汇聚的神秘光点，隐隐之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青龙圣尊目光依旧紧盯着莫凡的所在之处。

几位圣尊的问询，和其他人那些充满好奇的目光，他并不在意，只是自说自话的道：“好小子，本尊终究还是没看错你，破后而立，历劫重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

几个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他们的存在也是相当久远，从见闻和阅历上，罕有人能与之相比。

他们看着那些微弱却繁多的光点，均是满面惊色。

“这些……难道就是天地间的本源之力？”

“我们的体内也有，山石草木中都有，莫凡这小子，难道真的成功踏入了圣境，可以汇聚并操控这种力量了？”

“看青龙圣尊这个样子，应该是十有八九，也许，人间界有救了。”

正当此时，青龙圣尊厉声道：“都别愣着，也不要胡思乱想，抱元守一，将你们心中对莫凡的期望毫无保留的放大。”

众人闻言，虽不明就里，但也都立即按照青龙圣尊所言去做。

……

此刻的莫凡，元神隐于紫婴之内。

天人合一之境的他，元神依旧在不断升华。

感触之奇妙，已经远非文字所能形容，他感觉自己已经与天地间的一切融于一体。

包括每一只毫不起眼的小虫，甚至是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一切都那么的清晰。

他也终于可以感受到那种神秘力量的存在。

并且能够触摸得到。

天地混沌，鸿蒙初分，混沌之力是天地万物能够存在的根基。

这些力量更多的是以精神层面而存在。

希望的力量、祈祷的力量、生命的力量、情谊的力量……

甚至是重生的力量。

这些力量虽然隐藏于万灵的灵魂深处，虽然抽象，但却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就在此刻，这些力量纷纷从万灵的体内溢出，向着莫凡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每一种力量化作的光点，显现出不同的色彩。

对于每一只小虫，每一棵青草来说，也许十分的微弱，但溪流汇聚江河，江河凝成汪洋大海，莫凡的元神融于天地，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均可被其感知，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而且这些看似微弱的光点，似乎完全不受汹涌魔气的阻碍，它们缓缓飞动，穿过熏天魔焰来到莫凡的身边，将莫凡的紫婴包裹，一层一层的包裹。

此等景象，令群魔感到震惊的同时，也都下意识的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原本的狂笑声戛然而止，群魔的得意也都淡了不少。

反之，紧迫感油然而生，使得他们对莫凡的杀机越来越强。

连青龙圣尊和一些人间大能都隐隐看出了玄机，身为魔族至尊的魔尊此刻自然也有些警觉。

难道？

不，绝不可能……

魔尊强制抹去心头刚刚生出的念头。

但实际上，并非是这件事不可能，而是他的潜心中不希望这是真的。

对魔尊来说，煮熟的鸭子岂能让它飞了？

而且现在已经不是这么简单，魔尊很清楚，倘若在这个时候让莫凡成功踏入圣境，魔族上万年来的努力就将化为虚无，更严重的是，局面很可能出现颠覆性的逆转，魔族将会面临灭顶之灾，包括他这个魔尊在内。

“可恶……卑鄙的人类，竟然想死地求生，做梦。姓莫的，今日本尊势必要让你形神俱灭。”

魔尊狠狠的低呼一声，旋即下令：“全力出手，不需有任何保留，力求将莫凡一举击杀。”

说话间，魔尊周身魔焰暴涨，雄浑的魔气直冲九天。

随之，数道黑色的锁链从魔焰中飞射而出，犹如无数的灵蛇般向着莫凡袭来，这些黑色的锁链，均是由魔尊万年道行的魔元所化，已经凝为实质，对世间万物，包括妖魔鬼令均有极强的杀伤力，并且不局限在肉身本体，元神也是一样。

能够想象得到，魔尊心底里已经有了压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这一次出手，断然不会有丝毫保留，这些黑色锁链中蕴含着堪称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魔尊也是势在必得，并且自认为胜券在握。

他的锁链很快便到了紫婴的近前，无数的锁链开始交相缠绕，将紫婴牢牢的锁在其中，然而此刻的紫婴周围，已经布满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彩色光点。

这些彩色光点，汇聚起来，积少成多，越发的凝实。

起初，魔尊的黑色锁链，使得彩色光点也变得暗淡了不少，就连紫婴似乎也萎靡起来，看上去，魔尊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没多久，魔尊便察觉出了情况不对。

他倾尽全力的出手，再加上群魔之力，竟是没能直接将莫凡的紫婴灭掉，而四周的彩色光点依旧源源不断的涌来，可他对这些彩色光点却毫无办法。

恐惧，在魔尊心头油然而生。

随着越来越多的彩色光点汇聚在紫婴上，使得紫婴开始恢复，而魔尊和群魔却已经倾尽了全力。

“你们在做什么，再加把力，他撑不住了……”

“快，所有魔族，全部出手。”

不论魔尊如何努力，结果都是徒劳，虽然他是赫赫魔尊，虽然他手掌百万魔族，但现在的莫凡借助的却是天地之力，魔族虽强，又如何能与天地相抗？

没多久，紫婴借助天地之力，在周围结成无数细如牛毛的血色丝线，这些血色丝线向着四周蔓延，构成了一个人体的筋脉分布。

原本死死围绕并压迫着紫婴的黑色锁链，每每触及到这些看似细微的血色丝线便立时崩裂，就连汹涌的魔气也被纷纷逼退。

第1656章 重生入圣塑真身

（1654和1655由于分卷问题发乱了，已修改，更新下就好。）

群魔之力，可谓惊天动地，莫凡所在之处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那种威压和强大的绞杀力，即便是大罗金仙身处其中也会立即被撕裂。

天穹之上，更是风起云涌……

虽然群魔之力全部汇聚在莫凡的附近，即便如此，哪怕是余威，也足以对蜀山和众人造成致命的威胁。

莫凡之前布下的结界，在此刻强大的魔威之下，渐渐不堪重负。

“不好，快，快退，远离此处，快。”青龙圣尊大喜之余，感受到结界削弱，魔威越来越强，不由得大惊道。

其余几位圣尊和大能道者也都察觉出了异常。

要知道，魔尊和那些真魔，即便在魔界也是至强的存在，此刻连手的倾力一击，说是具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也毫不为过。

强大的魔威，以莫凡所在之处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一切事物在如此恐怖的力量下都会瞬间化为灰烬，蜀山的仙剑两峰早已经轰然倒塌。

一旦结界破去，所有人，都将必死无疑。

众人很快回过神来。

一时间，颇有些混乱，有些要退，有些不知该不该退，还有些不想退。

最终，玄武圣尊对青龙圣尊叹道：“哎，青龙，算了。倘若结界破去，即便我们撤离也是无用的，我们又能退到何处呢？”

青龙圣尊旋即看向玄武圣尊道：“不，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玄武圣尊微微皱眉，青龙圣尊又道：“本尊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浩劫难渡，终究是死局，但是现在有了转机，相信本尊，已经有了转机。不过，小凡似乎还需要一点时间，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朱雀圣尊道：“可是……群魔实力太强，魔威浩荡，倘若小凡的结界也无法抵挡，魔威横扫而来，我们都将毫无抵抗之力，即便我们拼尽全力只怕也难以抵挡。”

“这……”青龙圣尊闻言，感受着越来越强的魔威，这种力量不论在威力上还是层次上，早已经超越了人间界的极限。

他再回首看上一眼，身后的蜀山早已经荡然无存，只怕方圆千里乃至数千里，都已经化为了死地，即便要退，怕是也无安身之地。

无奈，青龙圣尊缓缓摇头：“哎，也罢，看来生死，只能凭天了。”

……

莫凡所在之处，依旧有无法计数的光点汇聚而来。

很快，一个正在盘膝打坐的人体血脉网络便完全构建而成。

随着光点的继续汇聚，在血脉之间出现了骨骼，然后在以此为基础，逐渐的生出血肉来，这个过程有些缓慢，但却一直在进行着，不论魔威如何强大，都无法对其造成干扰和威胁。

魔尊心底里的恐惧，随着这一幕的不断进行，也在变得越来越浓重。

他很清楚，此刻的莫凡，很有可能已经踏入了圣境。

虽然他足够强大，又有百万魔族作为支撑，但不论魔族再强，也不可能与这天地匹敌。

莫凡现在所借的，恰恰是天地之力。

或者说，他已经融于天地之间，他就是这天，就是这地……也可以是一草一木，一沙一石。

魔尊甚至已经意识到了，很有可能一切都来不及了，大势已去。

但万年的努力，使得他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魔尊只有不断的驱动魔功，催促群魔，但结果终究都是徒劳。

大约一刻钟过去，莫凡的肉身已经基本上重新生成，就连眉毛头发都照比之前毫无差异，还有他体外的那件紫色的袍子。

至此，即便魔尊再不愿相信，再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也是枉然。

群魔更是哑口无言，全然失去了不久前的那份张狂和得意，他们也许还不知道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本能的预感到，情况似乎并非想象中那么顺利。

魔尊的心头，恐惧和绝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不，这不可能，本尊不信，死，你们都得死，全都要死……”

已经近乎于疯狂的魔尊，虽然不甘心，但却拿莫凡无可奈何，最终只能将杀机转移到了远处的众人身上。

挥手间，无数由魔元高度凝聚的黑色锁链向着四大圣尊和众人席卷而去，而那原本就不堪重负的结界，也在此刻应声崩裂。

包括四大圣尊在内，这些所谓的人间大能，与魔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可以说，即便他们捆在一起，也不可能抵得住魔尊随意的一击。

四大圣尊很清楚。

蜀山强者们也很清楚，包括那些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们。

这一刻，感受到那种恐怖的力量涌来，看着那些代表着死亡的黑色锁链，他们都变得十分安静，甚至放弃了任何抵抗。

这种放弃，并非是屈服，而是一种无力，由于实力差距太大而产生的无力，面对这种超出自己太多的强大力量，一切抵抗都是徒劳不说，还会显得特别的可笑，倒不如平静的接受……

很多人甚至已经闭上了双眼，静待着死亡的到来。

死亡……是什么感觉？

毫无痛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自己还有意识，不是应该魂飞魄散才是么？

四周的压力陡然消失了。

一切都变得很平静。

不再有阴风呼啸声，也不再有魔冥之音。

安静的令人心悸。

当众人渐渐睁眼时，眼前的景象，使得他们均是愣在了当场。

那道身穿紫袍的身影此刻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前，虽然仅仅只是一道背影。

前方，原本袭来的黑色锁链，还有那翻滚的魔气，也都变得一动不动，似乎空间和时间全部陷入了一种静止的状态。

“老大……”

小黑的一声呼唤，打破了这一份沉静，使得众人纷纷回神。

“小凡……”

“好小子，恭喜，没想到，你真的能够踏入圣境。”青龙圣尊满脸欣慰的道，似乎一开始，他也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圣境？这么说，小凡现在已经……入圣了？”

青龙圣尊的话，犹如一石掀起千重浪，使得刚刚劫后余生的众人震惊的难以形容。

“都过去了。”

莫凡的声音，无悲无喜，犹如和煦春风般响起，随之，那些黑色的锁链和汹涌的魔气，纷纷化作了虚无。

第1657章 剑破苍穹开天门

都过去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令众人心头百感交集。

是喜悦，是震惊，是难以置信还是感动亦或是什么，难以形容。

到了这一刻，所有的表达方式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剩下的唯有无言。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那道身穿紫袍的背影。

就连一向聒噪的小黑也变得沉默了。

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不同的目光，也许此刻他们心中的感觉，并不完全是因为自己终于能够活下去。

……

莫凡借天地之力，重塑肉身，以此而入圣，可以说，此刻的他已经与这天地融于一体，所谓的鸿蒙真灵，自然已经能够感悟。

而那些玄奇的彩色光点，就是天地间最为本源的混沌之力所化，他也已经能够掌控。

这一刻，他凝望着远处的魔尊，面容淡然，无悲无喜。

魔尊的心头却是诸般滋味，宛若油烹。

放弃？

那可是万年的努力，为了这一天，魔族等了太久太久。

不放弃？

虽然自己也有准圣之力，又有百万魔族，可在圣者面前，何来的胜算。

一众真魔也已经感受到了莫凡此刻的强大，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纷纷围拢到魔尊的身边。

“魔尊大人，这小子……这小子的实力，忽然间变得这么强，难道他真的入圣了？”

“以一己之力，就可以力战本族，恐怕他的确已经化圣，魔尊大人，现在怎么办，已经到了这一步，可不能功亏一篑。”

“不，结局不该是这样……”

“即便这小子已经入圣，眼下也是刚刚踏入圣境，境界不稳，我们百万魔众，难不成还敌不过他？”

忽然，魔尊怒吼一声：“都给本尊住口。”

一声怒吼，使得群魔瞬间安静。

正当此时，莫凡的身形凭空出现在了魔尊近前。

就在距离魔尊只有仅仅几丈远的位置，魔尊大惊，甚至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段距离，群魔也都瞬间高度紧张。

在群魔的魔魂之中，莫凡似乎是不存在的，而他们释放出的强大威压，也对莫凡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魔尊，带着你的魔族，离开人间界，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莫凡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一个魔族听的清清楚楚。

魔尊尚未开口，身边便有真魔怒斥道：“住口，姓莫的，好大的口气，就算你现在真的踏入了圣境，那又如何，难道你认为……”

话音未落，那真魔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魔尊身边的真魔，都是魔族元老级别的存在，在魔界中，形同于仙界大罗金仙般的实力，可那真魔话未说完，便忽然间发现自己的一身魔元竟然在消散。

“你……你做了什么，我……”强如大罗金仙的真魔，魔元消散，就连魔魂也正在消失。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真魔便化作了一缕清风，只留下最后的一声哀求。

“魔尊大人，救我。”

群魔都知道圣境的强大，但却从未真正见识过，即便在魔界也未曾见过，却不曾想今天在人间界遇到。

他们甚至并未看到莫凡出手，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强如大罗金仙的真魔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魔族，好战嗜血不假，但魔族同样也是最为崇敬实力的一个种族。

眼见一个远比自己更强的真魔，就这样化为虚无，群魔心头的战意瞬间消散。

就是魔尊也一样。

魔族也许并不畏惧死亡，哪怕是魂飞魄散，但却崇敬强者。

最终，魔尊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尽管对他来说，太过于遗憾残酷了一些。

然而这一幕，被远处的众人看在眼里，一样是太令人震惊。

小黑则狂喜道：“老大这是真的成了圣者？比天仙还要强大的圣者？”

金鳞回道：“没错，你也看见了，方才那真魔，只在一念之间就消散了，这就是圣者的威能。”

小黑皱眉又道：“那老大还等什么，还不趁此机会，将那魔尊和魔族全部灭掉，岂不一了百了？老大现在已经天下无敌了，索性把那些妖魔鬼怪全都宰了，从今以后，天下太平岂不美哉？怎么听这个意思，还要放那魔族回到魔界？”

对于小黑的话，金鳞和白忠也无法回答，甚至很多人心里也都是一样的想法。

却在此时，青龙圣尊看向小黑道：“天地有法，万物有灵，就好像阴阳水火，不可或缺，无邪则无正，若是没了魔，又何来的仙，天地法则并不是要让万灵覆灭，而是互相约束，达到一种平衡。”

小黑看了看青龙圣尊，不由得挠了挠头：“多谢师尊教诲，徒儿……虽然还是不懂，但我会牢记于心的。”

青龙圣尊无奈的摇了摇头。

众人看向小黑，不由得暗暗偷笑。

“嘿，你们笑什么，难道你们听懂了吗？我是不懂就实话实说，可不像你们，不懂装懂，虚伪，你们都太虚伪了。”

一时间，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气氛也稍稍缓和。

忽然间，古云飞惊呼一声：“你们快看。”

随之，蜀山剑宗宗主紫穹真人也惊呼一声：“剑，剑开……天门？天剑之境，原来这世间，剑破万法之上，真的还有天剑之境。”

远处，在实力和现实面前，魔尊最终只能选择屈服。

他的魔焰淡弱了不少，面对莫凡回道：“棋差半子，如之奈何，看来本尊，只能认了。本尊这便带领魔族返回魔渊，退回魔界便是。”

“不必。”

莫凡的一声不必，使得魔尊和群魔颇为诧异。

话音落地，却见莫凡单手化作剑指，一指指向九天之上，随之，一道紫色剑影从剑指上飞射而出直上九霄。

天地之力，可以为莫凡重塑肉身，诛仙古剑和山河社稷图也算不得什么难事，此刻射出的剑影，正是重塑后的诛仙剑。

这一剑，直刺天穹。

在天地万灵瞩目之间，将那天穹之巅，恍如一块绸布般生生划开了一道缺口。

剑破苍穹，刺破虚空，一剑而开天门，天门中泛着滚滚魔气，空间壁垒的另一端，正是魔界所在。

第1658章 魔尊屈服返魔界

空间壁垒的强大，纵然仙者也无法撼动。

空间之力也是一个世界能够稳定存在的关键，所以即便是魔尊，也必须要从魔界通道进入人间界。

仙界群仙无法下界，也是这个原因。

魔尊仙帝之能，亦无法强行破开空间壁垒，否则的话，以人间界为基础的无数世界，势必会乱作一团，人间界也早已经不复存在。

人间界通往魔界妖界的通道，乃是上古时期，万族混战，诸神之乱时留下的，魔尊不得不屈服，只想着从魔界通道返回魔界，却不曾想，就在此刻，莫凡竟然挥手之间，便以一剑刺破虚空，开得天门。

而且这天门连通的，正是魔界所在。

如果说之前魔尊的屈服，多少还有些不大情愿，这一刻，看着那天穹上的空间裂缝，魔尊顿时感觉心如死灰。

圣者之力，已经达到了掌控空间之力，甚至是时间的层次，这是魔尊无法企及的。

“剑开天门，没想到，你竟然拥有了此等无上威能，罢了，本尊终究是败了。”望着空间裂缝，魔尊沉吟道，语气沉郁，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嚣张。

连魔尊都深感到震惊和无力，何况群魔。

一向以好战，悍不畏死著称的魔族，这一刻鸦雀无声，汹涌的魔息正在散去，浩浩荡荡的百万魔族，沉浸在绝望和失落的气氛中。

“魔界之门已开，请吧。”

诛仙古剑开了天门后，重新回到莫凡体内。

魔尊稍作沉默，一双魔眼环顾了四周一眼，似乎对这人间界依旧存有不甘和留恋。

最终，他再次看向莫凡。

“告辞，我们走。”

话音落地，魔尊便化作一道魔影直奔空中的空间裂缝飞去。

随之同来的那些魔界真魔紧随其后。

除此之外，亦有一些魔族竟然也想跟上去，对这些魔族而言，倘若能够进入魔界，几乎等同于人族道者飞升仙界，自然也是美事一桩。

但他们虽有想法，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无形之中，就好像有种力量将他们牢牢禁锢，使得他们的一身魔功全然无用。

显然，莫凡允许回到魔界的，只是原本就属于魔界的那些真魔而已。

当魔尊的身影来到空间裂缝时，依旧迟疑了片刻。

魔尊最后再看了一眼人间界，这才进入到空间裂缝之内。

随之，一众魔界真魔只好相继而入。

众人仰望天穹，看着魔尊带领一众真魔逐一进入空间裂缝返回魔界，均是狂喜不已。

待得最后一位真魔进入空间裂缝。

莫凡轻轻挥手，空间裂缝便开始自行缓慢的合拢，不多时，一切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就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众人终于忍不住发出狂喜的欢呼声。

就连那些身份奇高的大能道者也顾不得自己所谓的形象，流露出欢喜的神情，上古遗族的族人们，蜀山弟子，乃至是远处的鬼族，均感到无比的振奋。

“成了，成功了……”

“太好了，这一场旷世浩劫，终于平息了。”

“我们可以活下去了，魔族已经回了魔界，过去了，都过去了。”

“真的，这竟然是真的，我们赢了。”

几位圣尊激动的来到青龙圣尊身边。

“青龙，我们成功了，你的选择没有错。”

“是啊青龙，莫凡这小子，没有辜负你的期望，他挽救了整个人间界。”

青龙圣尊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双拳却不由自主的紧紧攥住。

小黑的情绪犹如火山喷发一样，他狂笑着飞驰在每个人面前。

他紧紧抓住金鳞的双臂：“哈哈，看到了吗，老大赢了。”

不等金鳞有什么反应，小黑直接又到了白忠近前，依旧是死死的抓住白忠的双肩：“怎么样老白猿，我就说么，老大绝不会让我们失望，以前没有，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小黑又到了尸魃王的面前。

“俏妹，老大成功了，他成功了。”

这一刻，就连一向面容僵硬的尸魃王，嘴角也泛起了艰难的笑容。

柳菲儿直接扑进了师父李秋雪的怀中，喜悦的哽咽道：“师父，小凡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李秋雪揽住柳菲儿的肩头：“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看看你，好歹也是我李秋雪的弟子，动不动就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陆无双目光依旧盯着莫凡，满脸欣慰的道：“看来，我的紫薇占星术还是蛮准的么。”

紫穹真人此刻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不单单是因为劫后余生，作为一个剑道修者，而且是蜀山剑宗的宗主，莫凡一剑开天门，带给他的震撼才是最强烈的。

在他看来，那就是剑道极致的天剑之境。

若非今日亲眼所见，紫穹真人对此境是否存在一直是将信将疑。

“天剑之境，真的是天剑之境……剑开天门，师兄你看到了么，那莫凡以一剑之力开得天门……”天门早已合拢，紫穹真人却依旧沉浸于方才那一幕之中无法自拔。

玉鼎真人看了眼紫穹真人，他能够理解紫穹真人此刻的心境，但他回首看了眼已经不复存在的蜀山山门，作为蜀山掌门，心底里难免有些失落和惆怅。

“哎，想不到，屹立了上万年的蜀山派，竟然会毁在老夫的手中，这让老夫如何去面对历代祖师。”

丐仙不知何时来到玉鼎真人的近前。

他看了看玉鼎真人，摇头道：“非也，玉鼎……蜀山的意义，绝非是那两座仙峰，在这一场浩劫之中，你率领蜀山道者们，起到了该有的作用，蜀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精神更加凝聚，可以说，你的成就已经超越了蜀山历代祖师。”

玉鼎真人旋即看向丐仙。

“前辈的教诲，玉鼎受教了。”

玉鼎真人话音刚落，猛然间看到，蜀山仙剑两峰崩塌之处，崩裂的山石开始汇聚，这一幕场景，就好像当时仙剑两峰崩塌之时的景象出现了时间倒流。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原本的蜀山所在。

一直到蜀山的仙剑两峰，重新屹立于天地之间。

第1659章 终有曲终人散时

随着魔尊带领一众真魔返回魔界，魔界之门合拢，剩下的魔族也就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

他们自行散去，返回魔渊所在……

莫凡也没有难为这些魔族，正如青龙圣尊所言的那样，天道有法，任何种群，既然存在，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也许有一天，他会覆灭，但只能是在弱肉强食的天地法则下。

魔族退去，魔云自然消散，天地间重新恢复了一片光明。

碧空郎朗，艳阳悬天，和煦的风，缥缈的云。

原本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之地的蜀山派，也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恍如时间倒流一般的重新崛起。

恢复的，不单单是仙剑两峰，还有蜀山的悬天地，乃至是两峰之上的一草一木……

对蜀山派而言，这无疑也是一次历劫重生。

重生后的蜀山，依旧是仙气缭绕，生机盎然，缥缈之中带着几分神秘。

玉鼎真人见状大喜。

可谓是喜不自禁，一颗早已枯井无波的心，在此刻也难免掀起阵阵波澜。

蜀山的长老和门人弟子，更是喜不胜收。

小黑和一众精怪，乃至是古云飞等人早已经围拢到了莫凡的身边。

但是这一次，他们都没有靠的太近。

因为他们知道，此刻的莫凡，已经今非昔比，他的存在，并不属于人间界，甚至不属于仙界，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圣者。

唯有小黑不管这些，冲到近前，激动的直接就是一个熊抱。

“老大，真有你的……只是下一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太折磨人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我感觉自己好像在人间地狱翻腾了几个来回。”

莫凡并未抗拒，任凭小黑将自己死死的抱住。

待得小黑说完，莫凡才悠悠开口：“好了，都过去了。”

小黑这才稍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对对对，都过去了，总算是过去了。”

四大圣尊也已经来到莫凡的近前，还有那些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们，另外，万鬼王也率领一众鬼族元老赶到了此地。

待得小黑退回一段距离。

四大圣尊互相看了看，过了一个眼神后，纷纷对着莫凡拱手施礼：“恭贺小友，超凡入圣，主宰人间界。”

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们见四大圣尊如此，也都纷纷毕恭毕敬的对着莫凡躬身施礼：“恭贺小友超凡入圣。”

随之便是一众人间大能，就连万鬼王和鬼族强者们也都纷纷如此。

实际上，这一刻，即便是在远在万里之外的修罗族，妖皇和妖族，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样齐齐的望向莫凡所在的方向，恭敬的施礼。

莫凡的神情依旧平淡若水，即便此刻，可谓是万灵朝拜，他也没有丝毫神情的变化。

“诸位前辈不必多礼，一切已经过去了，人间界与异界之间的所有通道，都被我彻底修复。”

“这一场浩劫，令人间界经受了一场血的洗礼，可谓是百废待兴，万物凋零，但万事否极泰来，也许唯有血的洗礼过后，这个世界才会变得更加澄净。”

“诸天万道，道道不同，诸位可以安心自寻己道了。”

说话间，莫凡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虚无。

其他人静静的看着，小黑见状忍不住呼喊道：“老大，你要去往何处？”

莫凡看了小黑一眼，面带淡笑，却并未回应。

就在小黑还要开口时，金鳞急忙拉了他一把：“鸣川兄弟，小凡已经入圣，一定有他要做的事，别再多问。”

小黑看了看金鳞，又看向莫凡身影虚化之处，要说的话最终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

莫凡的身影消失了踪迹。

浩劫已经过去。

人间界恢复了以往的安宁，入圣的莫凡，有能力去改变一切现状，但他却没有。

逝去的，已经逝去。

留下的，活下去。

正如莫凡所言，浩劫虽然是残酷的，但同时也是一种洗礼，在带走无数生命的同时，也可以涤荡世间的浊气尘埃。

唯有经历，方知可贵，所以浩劫并非是一种终结，反而是一种重生和开始。

除了重新恢复蜀山山门之外，莫凡没有去改变任何事，尽管他有能力弹指间，让人皇城恢复如初，一念之间，令死去的万千生灵重获新生，他甚至可以直接将人间道者送入仙界，而不需要再承受什么天劫的洗礼。

因为他清楚，这一切皆乃天道，皆有因果循环，他不想，不能也不该去贸然改变。

入圣之后的他，心境上有了更高的感悟。

角度和立场，也已经超出了原有的层次，他有责任去扞卫这个世界的存在，却不能去干涉天地法则，因果循环。

因为善与恶，应该与不应该，这些本就是狭义的。

两族相争，一族眼中的英雄，无疑会成为另一族眼中的恶人，谁正谁邪无非只是立场不同。

甚至所谓的善与恶，正与邪，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就好像一枚铜钱的两个面，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都必须要存在。

这个世界，不单单只需要阳光，同样也需要黑暗。

会当凌绝顶，又岂会再去计较那些山高水低。

……

四大圣尊，分别返回了东南西北四方神土……各大上古遗族的族长和长老们，也都纷纷率领自己的族人返回。

妖魔鬼等一些邪族，回到适合他们修行的地方，潜心修行。

蜀山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众道者自寻宝地，开宗立派，传承道义。人类文明也开始重新复苏，古往今来，凡人之间的征战本就不断，战火之下生灵涂炭，但最终都会重新好起来。

一切在历史的车轮下，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无尽的循环。

王朝更迭，成败兴衰。

倒是一直跟随莫凡的精怪们，和古云飞等一众道者，包括尸魃王和九尾狐在内，一时间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但大家都很清楚，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终有曲终人散时！

于是，大家也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

人间界外，空冥之间。

莫凡的身影盘膝打坐，人间界和以人间界为基础而存在的诸般世界，都在他的元神掌控之内。

他的对面，是那个神秘的白衣老者。

第1660章 永生无敌终寂灭(终章)

老者也是盘膝打坐，与莫凡相隔一丈多远。

依旧是一袭白衣，依旧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依旧脸上挂着淡然又有几分神秘的笑。

“恭喜，你终于成功了，还不错，算是没辜负本尊的期望吧。”

面对老者，莫凡神情淡然。

“看来我猜的没错，其实一直以来，前辈才是那下棋的人。”

老者淡淡一笑：“算是吧。”

“现如今已经尘埃落定，能否让晚辈知道，前辈究竟是何人？”

“本尊？”老者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几息之后，他再次看向莫凡道：“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楚了，似乎是叫……沧溟吧。”

“沧溟？”莫凡重复一声。

“这不重要，从今以后，这一方世界便要交给你来主宰了。”

闻言，莫凡一直淡然的神情，终于流露出了几分疑惑。

“不知前辈此言是何用意？”

老者手捋长髯，叹道：“你不需要了解的很清楚，也许很多年以后，你自会明白。其实现在的我，就是很多年之后的你，也许是一千年，一万年，也许会更久，很久很久……”

现如今的莫凡已经踏入圣境，所以他能够感受得到，眼前的这位神秘老者，必然也是个圣者，一个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圣者。

听他的话中之意，他似乎是这一方世界的主宰。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操控的一盘棋而已，为的就是培养自己能够入圣。

入圣之后，取而代之。

可这就难免让莫凡心头生出诸多的不解之处。

“听前辈的意思，您……要离开了？”

老者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而后他看向了空冥之间的一片虚无所在，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难言的憧憬和向往。

“小子，你期望永生么？”

突兀的一问，令莫凡无法回答。

而那老者似乎并不想得到答案，他继续说道：“你知道永生有多么可怕么？”

“我已经活了几千年，几万年……记不清楚了，甚至在我这里，并没有日升日落这种时间的感念。”

“那是一种无尽的孤寂，在我的世界里，什么都可以存在，但又好像什么都是不存在的。这一方世界的一切，我看了几万年，也许更久，每一种声音都让我感到厌烦，时间久的甚至让我忘记了来处，忘记了我是谁，我要做些什么。”

老者的话，令莫凡稍稍感受到了一些那种孤寂。

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无敌的孤寂。

永生与无敌，会让一个人找不到存在的意义，自然也会失去了一切乐趣，在无尽的岁月长河中，那就是一种莫大的煎熬，纵然是仙神圣者，也一样无法承受。

老者说完这些的时候，面容显现出很无力很痛苦的神色。

莫凡开口道：“所以前辈是想离开，曾记得前辈说过，人间界和所谓的诸天万界，也许只是另一个世界中的一粒尘埃，前辈是想去往那更为高级的世界？”

老者回过神来，目光看向莫凡时，流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不错，本尊想要摆脱这种煎熬，去探寻未知的世界，找寻存在下去的意义。”

莫凡又道：“可在那里，势必有着更强大的存在，也许我们这些所谓的圣者，在他们眼中，依旧只是渺小的蝼蚁。”

“的确就是这样，曾经的你，就是这种渺小的蝼蚁，但恰恰是因为你的渺小，才令你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并且愿意为此而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莫凡抿了抿嘴角，老者的这番话，令他无法反驳。

几息之后，莫凡才道：“但结局，未必会尽如人意，也许前辈，无法走到最后。”

老者沉沉点头:“是的，而且本尊可以确定，这是必然的，所以本尊觉得，所谓的永生，最终的结局都是寂灭。”

“既然是永生，又何来寂灭？”莫凡深感矛盾，但转念一想，便对老者的一番话，有了些感触。

无敌的永生，就等于要承受孤寂的煎熬。

无尽的时间，最终会令万灵梦寐以求的永生，变成了一种无法承受的煎熬。

就像这位老者一样。

他作为人间界的主宰，已经不知了多少年，甚至令他找不到存在下去的意义。

在这种煎熬下，他最终的选择，就是放弃一切，去重新探寻新的世界，去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也许他在另一个世界，也会变成最终的强者，可依然逃不出这个循环。

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空间和界的存在，也没有人知道时间的尽头在哪，更不会有人知道，如此的道途是否真的有终点……

莫凡终于有所领悟。

他缓缓点头：“晚辈明白了，所以前辈才说，现在的你，也许就是很多年之后的我。甚至很多很多年前，前辈也是从某位前辈的手中接过了这一方世界吧。”

“是吧，也许是的，我真的记不清了。好了，时间到了，本尊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说话间，老者举头看向上方的一片虚无。

却见他缓缓举起双手，周身白光涌动，待得他双手合拢在一处时，白光冲天而起，犹如一柄天剑般，将那一片虚无空间生生划开了一道缺口。

霎时间，莫凡能够感受到，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从那缺口处涌出，这种神秘的力量，绝对要比自己入圣后的力量更强。

显然，这是一种来自于更为高级世界的力量。

缺口开启几息之后，老者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冲天而起，直接钻入了缺口之内，而后缺口迅速合拢，再次呈现出虚无的状态。

只留下老者的几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耳边萦绕着老者的笑声，莫凡愣愣的看着方才的缺口处，一时间有些出了神。

方才和老者的一番对话，对他有着不小的触动。

良久，莫凡才兀自开口：“也许吧，希望前辈能够重踏征程，披荆斩棘，找寻遗失在岁月长河中的那一份自我。”

“其实晚辈从未追求过所谓的永生，一路走来，每一刻都是独一无二的永恒。”

（正篇终！）

第1661章 玄灵峰山大王

数年后。

点苍峰玄灵峰上。

岁月已经抚平了创伤，生命的力量使得万物复苏，欣欣向荣。

“小的们，抓紧修炼，谁敢怠慢，老子剥了你的皮。”

小黑坐在不知从哪搞到的太师椅上，正在对着下方的一众山精野怪颐指气使，指点江山。

几只鼠精伴在他身边。

这几只鼠精，就是当初在寻仙村的时候，帮着小黑抬玉简的那几只。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如今跟在小黑身边，混的是风生水起。

“大王，北边清水涧里有只老鳖开了灵智，想要入伙。”

“大王，还有几个蛤蟆精也来要投奔您。”

小黑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道：“一概收了就是。不过丑话先说好，想跟本大王混，就得守规矩。”

“记不记得本大王的规矩？”

下边上百只山精野怪齐声道：“知道。”

“给老子说一遍。”

“永远效忠大王，不给大王丢人，对外不能受欺负，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一个打不过那就一起上。对内潜心修炼，有本事吃肉，没本事活该挨揍。”

“对喽，都记住了。”

不远处，一棵参天古树上，白忠横躺着，悠然自得，金鳞倚着树干，他们看到这一幕，均是摇头苦笑。

“哎，这家伙现在倒是快活，好歹也是青龙圣尊的弟子，生生把自己弄成了山大王，看看这玄灵峰，到处都是山精野怪，少说也有几万了吧？”白忠叹道。

金鳞笑了笑：“何止？单单他那些鼠子鼠孙就不止数万，不过，我倒是很羡慕他的这种性情，有些东西实乃天赐，这种洒脱的性情，让他少了许多的烦恼，咱们可是想学也学不来啊。”

白忠苦笑着点了点头：“羡慕是不假，可这山上，就快没有你我的落脚之处了。”

金鳞转首举目远眺道：“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容身。彩蛛和老螳双宿双飞不也挺好，宝财也找了个清净的地方，还有小炎鸾回了百万大山，估摸着应该寻根溯源了。老狼王也率领族人回了寒冰极地，说起来，倒是有些想念。”

“是啊，虽然现在安稳了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怀念那些年跟着小凡的时光，哎，要是小凡还在就好了。”白忠的话语带有几分惆怅。

金鳞却不以为然：“老白猿，你怎么也变得多愁善感了。小凡已经化圣，与这天地融于一体，岂能说是不在？我觉得，他是无处不在。”

“嗯，言之有理。没准此刻，他就在看着我们也说不定。”

白忠猛然起身，看向金鳞道：“要不然，出去转转？”

“正有此意。”

“那我们说走就走？要不要跟咱们这位山大王道个别？”

金鳞瞟了一眼远处怡然自得的小黑。

“算了吧，他啊……巴不得我们赶紧走呢，你信不信，只要他知道我们离开了，立即会把他的那些鼠子鼠孙安排到我们的道场。”

几句戏言。

“哈哈，哈哈哈。”

金鳞和白忠纷纷爽朗大笑。

随之，一金一白两道光华腾空而起，消失在天边。

第1662章 天机阁，忘仙楼

人皇城。

伟大的人类文明，都是要建立在不断的毁灭和重建之上。

每一次灾难，带来的自然是鲜血和苦难，但同样也会给这座城池增添上一抹厚重。

也许，这就是文明与发展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也唯有如此，才有故事可讲，才有传奇可书……

城中最为繁华之处，坐落着一座面积不小的庭院，其中一座新建的三十三层木楼，成为了整座人皇城最高的建筑，静待着岁月的沉淀。

立于楼顶观天台上，可观人皇城全景。

颇有些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味道。

陆无双背负双手，立于台上，仰望天穹繁星璀璨，秀丽的容颜多了几分成熟和威严，但在眉宇之间，似有几分愁思，不知是在追忆，还是畅想。

“禀阁主，中州、云州、丰州等九处分坛均已建成，只等阁主莅临审阅。”

陆无双没有回身，随口道：“知道了。”

陆无双身边，一老者对那报事之人摆了摆手，那人飞身离去。

老者正是当初的天机阁老祖之一，也正是他，受托于莫凡，将纳兰皇族的人皇令带回并转交。

老者轻声笑道：“阁主，现如今一切欣欣向荣，天机阁得以重建，而且在您的带领下，超过了历代先祖，委实是可喜可贺。”

陆无双未语。

老者低眉垂首，几息之后，又道：“阁主是有心事，莫不是在想……”

话音未落，陆无双转首看向老祖，开口道：“老祖，您说人，是不是都会有些遗憾。”

“遗憾？不知阁主指的是……”几息之后，老者笑了笑：“那是自然，不过，也恰是有了遗憾，才会有诸多思量和想念吧，人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一说，老夫倒是觉得，少了遗憾，就算不得完美，恰恰是因为有了遗憾，才是另一种完美。”

陆无双再次看向天穹的朗朗繁星，却未再多说一字。

……

与此同时，人皇城繁盛的十字路口，忘仙楼。

黄树良现在成了大掌柜，几个小二正在忙着楼内的生意，后院静谧的池塘边，古云飞和卢骁对视着。

一动不动。

两人的姿势都无比的怪异。

用他们的话说，现在比的是定力，卢骁的姿势由古云飞来定，单腿着地，双手托天，一条腿横伸出去。

古云飞则是，双手倒立，两腿劈叉呈现出一字。

这是卢骁替古云飞安排的。

不远处，一道鬼影坐在地上，拄着下巴，静静的看着这两位老人家，一脸的绝望和无奈。

“我说二位祖宗，七天了，你们这要比到什么时候啊？”

“我周通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本想着回乡安度晚年，我的寿元都尽了，正要转世投胎呢，你们非得把我的鬼魂从阎王爷那拉到这里，给你们当什么裁判，我这不是成了孤魂野鬼了吗？”

“是，我周通之前干了不少缺德事，可后来我都弥补了啊，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怎奈，周通的鬼魂已经被古云飞和卢骁的道法禁锢，根本无法动弹。

“瞎嚷嚷什么，我们俩没分出胜负之前，你想投胎，没门。”

由于古云飞和卢骁比的是定力，说白了就是谁也不能动，所以古云飞借助元神发声还是可以的。

“哎呦喂，祖宗，你找谁当裁判不行啊？”

“当然不行，月华和葛天雄他们都要飞升了，正在闭关，我可请不动，至于别人我也信不过，我古云飞就相信你周通。”

卢骁元神道：“没错，况且你要是投胎了，谁给我们酿醉忘仙喝，老夫现在除了醉忘仙，别的都不喝。”

周通仰天哭求：“小凡啊小凡，求求你把他们两个祖宗带走吧，好歹我老人家算是帮过你，你可不能看着我周通变成孤魂野鬼。”

第1663章 医仙谷

医仙谷。

草木葳蕤，鸟语花香，小桥流水，几处人家，恍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恬静自然。

白日里，楚湘开门授徒。

数年间，他已经收徒上千，将这一身高超的医术，广为传播。

其女司徒月馨，与人皇之子纳兰禹结下了一桩良缘，成为一对可称千古佳话的神仙眷侣，也许是楚湘广积的阴德所致。

但在入夜静谧时分。

楚湘却时常可见，司徒雨轩一人独坐窗前，似有所思。

他轻挪缓步到了近前，为其披上一件蚕丝披肩。

“雨轩，又在想小凡了？”

司徒雨轩回神，似有几分遮掩，不愿与其对视。

楚湘叹道：“哎，我能理解，不过……小凡化圣，已经与这天地同在，亘古至今，无人可比，我们该为其感到高兴才是。”

司徒雨轩沉默片刻，这才开口。

“高兴，当然高兴，我儿豪杰，我这做娘的岂能不为他高兴。”

“只是……”说话间，司徒雨轩白眉微蹙，面露几分忧愁。

楚湘完全能够理解司徒雨轩的心情。

为母者，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但在心底里，却必然是希望能够与其时刻相伴的。

只是与前者相比，这后者便会被沉压心底，默默的思量。

所以她们会望着自己的孩子远走他乡，露出艰难的笑，尽量不让孩子有任何的牵绊和顾虑，而将所有的一切都深埋心底，于无人时，默默的承受着。

楚湘轻轻揽住司徒雨轩的肩头。

“对了雨轩，明天月馨便要回来了。”

闻言，司徒雨轩的神情有所好转，她急忙看向楚湘问道：“是么？这孩子已经出嫁了，怎么三天两头的想着往回跑？如此一来道业岂能增进，太不成体统了。”

“怎么，你不愿意？那我这就传信给她，让她别回来了。”

楚湘故作转身要走，司徒雨轩顿时起身，一把捏住了楚湘的耳朵。

“嘿，可以啊楚湘，现在学会跟我动心机了？给你点好脸色，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饶命，饶命啊。”楚湘吃痛急忙求饶。

司徒雨轩这才松手，而后白了楚湘一眼，冷哼道：“哼，告诉她，记得把我那孙儿一并带回来，上次的故事我还没讲完呢。”

楚湘急忙点头：“好好好，不过雨轩，以后当着姑爷的面，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好歹我也是天下第一医仙不是？另外，孙儿还小，你总是给他讲凡儿那些打打杀杀的故事……”

见司徒雨轩瞪眼，楚湘急忙改口：“其实，也挺好，我那孙儿肯定也能像凡儿一样顶天立地。”

冥冥之中，一缕元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看来，他们这一对夫妇还是老样子。

也许恩爱，不一定都是夫唱妇随，也不一定是相敬如宾，挺好的。

莫凡的元神无处不在，他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但却再也没有露面，虽说他已经成为了大能圣者，人间主宰，但却不想再由自己去改变什么，天地有法，人间有情，一切还是交给因果循环比较好。

第1664章 终点起点

蜀山。

原本封魔锁妖塔所在的悬天地，竖立着一尊莫凡的雕塑，用以纪念莫凡为人间界所做的一切。

仙剑两宗的弟子汇聚于仙宗大殿前的广场上。

一边是剑宗弟子，一边是仙宗弟子。

每一个都是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不久前，玉鼎和紫穹两位真人，已经先后渡劫飞升，数字长老分别主掌悬天九阁，成为了太上长老的身份，不再司掌蜀山派具体事务，一心求道修行。

现任的仙剑两宗宗主，分别是沈卓然和南宫硕。

经历了诸般磨炼，这两位天之骄子的身上已经少了曾经的张狂和稚嫩，不单道业有成，也变得沉稳了许多。

也许，再惊天的伟业，再不凡的传说，都将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但那种与天争命，永不服输的精神，却可以长久流传。

“蜀山弟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以扞卫万灵苍生为天职，本座希望你们能够牢记于心，刻苦修行，早日道业有成。”

沈卓然一番话落，蜀山弟子齐声高呼。

“我道昌隆，永盛不衰。”

“我道昌隆，永盛不衰。”

“我道……”

呼喊声在仙剑两峰之间经久回荡。

下一刻，剑宗弟子舞剑而起，他们均是身穿白袍，身形舞动，整齐划一，浩然之气直冲九天。

沈卓然和南宫硕满意的点点头，随之二人对视一眼后，一同微微仰首，齐齐看向了最高处的悬天地。

……

寻仙村。

这里的人，依旧是那么淳朴，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向天祈食的日子。

只是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当初莫凡的茅草屋已经不复存在，不过，这里却多了一间庙宇。

里边供奉着一尊泥塑。

十里八村的人，管它叫做魃仙姥姥。

灵验的很，每逢大灾大难，只要村民到此诚心祈福，便会久旱降甘霖，大涝水自退，蛇虫鼠蚁不敢生事，瘟疫病魔无药自愈。

所以魃仙姥姥庙的香火一直很旺盛。有的人更是从千里之外赶来烧香膜拜。

关于魃仙姥姥的传说，更是有了很多种版本，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传着传着，便开始神乎其神，也难辨真伪了。

但人们并不在乎。

此刻的魃仙姥姥像前，跪着一对男女童儿。

男娃十一二岁，女娃七八岁的样子。

“阿兄，魃仙姥姥好吓人啊。”女娃似乎有些害怕，不敢多看泥像一眼。

男娃顿时安慰道：“巧妹不怕，魃仙姥姥可是神仙，专门收拾妖魔鬼怪的。”

“神仙？阿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那当然了，魃仙姥姥就是神仙呢。”

“神仙可以满足我所有的愿望么？”

看着巧妹的一双大眼睛，男娃顿时回道：“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诚心一些。”

“嗯，我一定诚心。”

于是，兄妹俩对着魃仙姥姥的泥塑磕了几个头，闭上眼睛，不知心里在许着什么心愿。

几息之后，兄妹睁眼。

男娃来到泥塑近前，十分小心的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布包，然后双手放在了供台上。

“魃仙姥姥，这是我最珍贵的宝贝了，送给您，求您一定要满足我和妹妹的愿望。”

说罢，女娃才好奇的问道：“阿兄，你刚才许愿了么？”

“是啊。”

“许的什么愿啊？”

男娃转了转眼珠，反问道：“巧妹先说，我才告诉你。”

“那好吧，我求魃仙姥姥，让我和阿兄永远在一起。”

男娃听后稍稍愣了一下，女娃便问道：“该你说了。”

不料，男娃起身跑了出去：“哈哈，我不告诉你。”

女娃急的转身便追，却不小心被门坎绊倒，顿时嚎啕大哭起来，男娃见状立即跑了回来，无比的自责。

“都怪阿兄不好，巧妹摔到哪里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其实我的愿望和你是一样的。”

男娃刚刚说完，女娃便破涕为笑，一脸得意的跑向了远处。

……

銮铃般的欢笑声渐行渐远，待得庙中没了他人，一道身影才凭空出现。

来者是一个女子，身材婀娜多姿，面容秀美端庄。

她一双秀目紧盯着泥塑看了半晌。

“这里……就是开始的地方？”

女子话音刚落，泥塑便泛起一阵幽光，随之尸魃王灵俏的身影出现在了女子面前。

“菲儿，你来了。”

“嗯，来看看你，也来看看这里。”

尸魃王缓缓点头：“没错，这里就是曾经我们生活的地方，只是……建成了小庙，我便在此容身。”

“陪我出去走走如何？”

“好。”

柳菲儿和尸魃王离开小庙，以她们的本事，想要不被村民发现并非难事。

村子不大，她们转了一圈，一路上都是沉默。

最后，他们隐于暗中，静静的看着一群孩童在村子里跑来跑去，两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她们的目光也都有些僵直，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一样。

也许，她们心底里都有千言万语。

但此刻，却都选择了沉默。

最后，柳菲儿道：“好了，见你安好，我也安心，这便要离开了。”

“你要走？”

“是啊，我现在已经接掌了天山派，不能离开太久。”

尸魃王轻轻点头。

柳菲儿看了眼不远处的小庙，问道：“你……准备一直留在这里？”

尸魃王也看了眼，回道：“也许吧，你看他们，笑的多开心。”

柳菲儿随之看向正在嬉闹的孩童们。

她知道，也许灵俏是想从这里找回一些什么，也许真的是喜欢上了守护这一方水土，但不论如何，这都是灵俏自己的选择。

柳菲儿再次点头：“也好，告辞了。”

说罢，柳菲儿身形便要离去。

恰在此时……

孩童们齐齐向着村口处跑去，并口中吟诵起来。

天外有天山外山，

仙在虚无缥缈间，

世人苦求寻仙路，

只引仙根不引凡……

柳菲儿急忙看向灵俏，当她看到灵俏脸上那种笑容时，也是会心一笑。

也许，这里的确有灵俏丢失的东西。

随之，一阵清风徐来，将小庙中供台上的布包吹开，里边赫然是一只用芦草精心编成的蚱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