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缺痒》 · 有只伞 · 2026-07-28
梁诏樾回到御景府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一天之内被两个人攻击,让他心情烦闷到不行,偏偏回来时家里还静悄悄黑漆漆的, 他更难受了。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让他的情绪高涨到一种不可控的阈值,信息素也不自觉释放出来, 浓郁的白兰地气息很快就塞满了空间。
他坐在沙发上给陆鱼又发了几条信息, 和他前面几条一样石沉大海,这种得不到回应的感觉让他委屈又烦躁,恨不得现在就杀到陆鱼在的地方把人抓回来用力亲吻一遍,逼着他释放很多很多的信息素给自己。
他知道陆鱼在哪里,却不敢去找他, 怕给他找麻烦,只能自顾自生了会儿闷气。
可是这股闷气不知道怎么的, 没有因为他给自己安慰而消散几许, 反而发酵得越来越浓烈, 死命地在他身体里膨胀。
他在房内来回走了好几遍, 猛做深呼吸, 又打开窗吹了会儿冷风, 仍是没有好转。
他肯定是太想陆鱼了。
梁诏樾给自己下结论。
但陆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自己又不能去找他, 只能憋闷地去卧室拿衣服, 准备先洗个澡再说。
推开卧室的门,手惯性放到顶灯开关,还没摁下去梁诏樾就猛地顿住。
卧室里弥漫着超过孤独浓度的洋甘菊花香,透过客厅挤进来的光,梁诏樾看到了床上那一团温暖的鼓包。
他的心脏开始猛烈撞击, 血液也不寻常地加速。
梁诏樾怔住许久,黑色的瞳仁在背光里格外亮,整个表情都不对劲,惊喜得仿佛细小的绒毛都在舞动。
他屏着呼吸,轻声慢脚地移动过去,在陆鱼侧对的方向蹲下来,眼睛睁很大,很仔细地看着陆鱼睡着的面容。
夜晚很安静,静得梁诏樾仿佛能读出陆鱼一呼一吸间的秒数。
梁诏樾就一直这么看着他,仿佛看得足够久,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人再出来阻拦,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
陆鱼的长相不似普遍Omega那般柔软,偏英气挺立的面容。平直看着你时,显得很有气魄,笑起来时比阳光温暖富有吸引力,睡着时又特别恬静,像是世界最美好的温柔都聚集在这里。
梁诏樾心动难耐,抬手很轻地抚摸陆鱼的面颊,掌心的温度低于他的体温,让他爱不释手。
本以为这份温度可以降低他的z热,却不曾想那股异动丝毫不见安分,反而越来越疯狂起来。
梁诏樾忍不住倾身去亲吻陆鱼的唇瓣,本来只想浅浅地解一下渴,可一卷上陆鱼的呼吸,梁诏樾的自控力便骤然销匿,像是一个被剥夺人类思想的动物,由着生理欲·望掌控了他。
他的吻越来越森入,缠着陆鱼的气息不放。陆鱼被他惊醒,先是本能伸手推了推他,毫无成效。
困意沉沉的,陆鱼力气还没苏醒,朦朦胧胧地想让梁诏樾亲够了就能继续睡了。于是他放弃抵抗,顺从地和梁诏樾接吻。
但梁诏樾这次却不似往常一样见好就收,陆鱼的回应让他全身细胞都x奋起来。他亲得越发j烈起来,贪得无厌地去晗陆鱼的耳朵,(舌忝)陆鱼的脖子。
腰身接触到空气,裤·腰灌进了冷风。陆鱼意识到梁诏樾的意图,猛然清醒过来,一边推着身上作祟的人,一边疲惫地说:“今天不行,我忙一天了,很困。”
梁诏樾嘴里叼着陆鱼的肉,含糊不清地说:“小鱼你睡,我来就好了。”
陆鱼的睡衣被堆到了胸口,垂眼看着一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的人,忍着脾气说:“梁诏樾,明天再做吧,我今天真的很累。”
“嗯嗯。”梁诏樾仍是心不在焉地回他:“小鱼你睡,我会自己看着办。”
自己看着办?怎么看着办?这样骚扰他他能睡着?
“梁诏樾!”
陆鱼直接拽着人衣领把他脑袋从自己胸口拉起来,半眯着眼睛注视他。
梁诏樾嘴上反光,耷拉着眼睛可怜地看着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隐忍地看了他一会儿,再次把脸埋进陆鱼胸口。
被梁诏樾唇·舌扫过的地方一下热一下凉,还带着难以言诉的痒。虽然感觉到梁诏樾今天情绪不太对,但陆鱼确实没有心思和他做,他这几天连轴转,累得不行,现下只想好好睡一觉把精力蓄回来。
“梁诏樾,别舔了。”
梁诏樾充耳不闻,反而变本加厉了些。
“梁诏樾,我今天不想做。”
还是未理。
“梁诏啊——”
啪!
敏感处传来锐痛,陆鱼本能地甩了梁诏樾后脑勺一巴掌。
梁诏樾抬头看他,神情甚是迷茫,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鱼低头看了眼胸口右边红晕处异常明显的牙印,脸色有些沉。
梁诏樾也看向那里,眨了下眼,喉结快速的滑动了两下,靠近陆鱼又要去吻他,被陆鱼一脚踢下了床。
“滚!”
梁诏樾这一摔清醒了大半。他看看陆鱼又看看自己的处境。
这不是陆鱼第一次拒绝他,他也知道陆鱼这几天确实很忙,以往陆鱼说不想梁诏樾便用亲吻满足自己后就停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格外想要,那种渴望的程度全然超过了他的自控力。
也许是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做了,也许是——他今天真的觉得很烦闷,很想要通过做·爱来证明他和陆鱼是不会被任何人拆散的。
“小鱼,我——”
陆鱼瞪了他一眼,拉过被子把自己脑袋一蒙,让梁诏樾看不到他一丝一毫。
梁诏樾愣了一下,突然感到莫大的气恼。
陆鱼怎么能这么对他,他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身为他的伴侣不安慰他一下就算了,还打他,还踢他,还冷暴力他!
梁诏樾站起来,大声控诉他:“陆鱼,你怎么对我这么坏,你有没有良心!”
被子纹丝不动。
“你这样对我,我会生气的!”
仍旧没有半点回应。
“我真生气了,你信不信我丢下你出去花天酒地了!”
房内静得只有他的呼吸声。
“我真的出去花天酒地了!”
梁诏樾脾气上头了,像是要把地板踩塌一样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卧室门被“砰”的一声巨响合上,尾音像是通了电波,透过被子在陆鱼耳朵里余震了一会儿。直到客厅的关门声也过去了小片刻,陆鱼才掀开被子露出一张表情复杂的脸来。
他平直地看着因为落地窗开着一个小缝而飘飘晃晃的窗帘,忽的一种诡妙的惆怅。
他总清晰地跟自己定位是一个卑微的情人身份,但事实上他对梁诏樾的言行态度,都是一个伴侣才有的权利。他不应该仗着梁诏樾对他的好恃宠而骄,这是不对的。
但一个人经久沉积下来的脾气是很难改变的,尤其在顺境中,更是容易无限发酵。
他在梁诏樾给他铸造的安稳顺逸的环境里,越来越趋于自我了。
-
陆鱼是被外界不怀好意的痒热骚扰醒来的。
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疑惑着这个在他睡前说要出去花天酒地的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空气中有很浓的酒气,被陆鱼的呼吸卷入肺里,让本就朦胧的他更加昏沉了几分。
“梁诏樾?”陆鱼含糊地喊了他一声。
“嗯……嗯。”
“小鱼,宝贝。”
“我爱你。”
梁诏樾断断续续地回应他,裹着很浓郁的酒味,不停亲他的脸颊耳朵,很色y的吻法,手掌也在把他身上的温度往陆鱼肌肤上传递。
陆鱼今晚第二次被吵醒,再加上这具有迷幻作用的酒香,让他意识更是不清晰。他本应该继续拒绝梁诏樾的,但也许是先前反思过,他推拒的手转了个弯,变成搂着梁诏樾的脖子迎合他。
被子从自己身上被拽走,身上的衣物也不知不觉跌落在地上,空气中的酒味像是燃烧了起来,燥热逼迫他释放出清雅的洋甘菊香,来中和这灼烈的味道。
陆鱼朦朦胧胧中总感觉不太对劲,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意识消散得比往常快很多。梁诏樾大概是因为醉了酒,温度也比平日高不少。
陆鱼在恍惚的神志里留着一丝清醒提醒梁诏樾:“安全t……”
(我不理解这里有什么好卡的,别人写正在进行时都过了,这里都没do,卡我二十几次了[微笑脸])
梁诏樾却不似往常那样伸手去开抽屉,好似没有听清陆鱼在说什么,不停亲吻陆鱼,黏黏糊糊地撒娇。
“不想d。”
“小鱼,别拒绝我。”
“老婆,好喜欢你。”
“我爱你。”
梁诏樾确实不对劲,比以往要兴奋不少。陆鱼隐隐约约要得出答案,但梁诏樾不给他机会。
“不可以,等会儿——”
陆鱼瞠眼片刻,正要代替他去拿抽屉里的东西。梁诏樾却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吻着陆鱼的唇,疯狂地释放信息素。
陆鱼被梁诏樾的信息素缠裹得防范能力几乎完全失控,不做措施可能的后果拉扯着他岌岌可危的理智,他几乎是恳求地喊梁诏樾。
“梁诏樾……”
“安全t……”
“求你……”
他的声音对此刻的梁诏樾来说,丝毫没有唤醒力,反而让他更陷入动物本能的状态里。
陆鱼一面抵抗着,一面惊恐着,很想把梁诏樾推开,但顶级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来说是绝对降服性的,陆鱼很快就被过于强势的白兰地气味融化了骨头,一丝力气也使不出来,成了任由梁诏樾为所y为的对象。
每次都比平时更漫长的时间,第三次时,陆鱼已经不得不认清现实——梁诏樾并不是喝醉了,而是易感期到来了。
他们从不曾在彼此的特殊期和对方发生·关系,在一起六个月,分别经历过一次对方的特殊时期,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在那几天避着对方,靠着抑制剂度过煎熬的感觉。他们心里都清楚,在绝对的生理天性面前,没有人能有独善其身的强大意志。
尤其是Alpha和Omega,哪怕一方并不在特殊期,也会被另一方牵着鼻子走,最后两人都变成原始的兽类,失去了人类的思想。
陆鱼只是个B级的Omega,即便和梁诏樾匹配度可能不高,但一个S级的Alpha所释放的信息素,也足够让他完全缴械投降。在等级差异上所导致的低匹配两人,高量级的那一方永远占据绝对掌控权,让低量级的一方成为他的俘虏。
但在这种关系里,低量级的一方可以得到足够的信息素安抚,而高量级的一方却不能满足于对方低等级的信息素。所以无论是婚育局宣传,还是社会普遍认可,都倾向AO要和信息素高匹配度的人在一起,而没有信息素的Beta,他们就该内部消化。
虽然平时梁诏樾也不算节制,但易感期的Alpha完全就是野兽,不精疲力尽根本停不下来。哪怕是陆鱼这般日常保持锻炼体力良好的Omega,在梁诏樾易感期的第一阶段仍然累得一根头发丝儿都起不来,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他在深沉的梦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在梁诏樾第二波q热来之前醒来,给他打抑制剂,和他保持远距离。
-
陆鱼再次醒来是第二天下午快两点钟。
房间内暧昧的气息已经变浅了,白兰地的味道也几不可闻,只有他的洋甘菊味还留存不少。
他恍惚了会儿,猛地坐起身来,却因为每个关节噼里啪啦的疼又倒回了床上。
梁诏樾不在房间内,陆鱼不确定他还在不在这里,也不确定他第二波q热什么时候来,当务之急是先下单抑制剂让跑腿送来,有备无患。
他拿过手机,刚下单抑制剂还没付款,卧室的门就被推开,接着一身整齐睡衣的梁诏樾就端着个水杯出现门口。
“你——”
一开口,陆鱼嗓子就干哑得说不出后面的话。
梁诏樾月见状赶紧走过来,扶起陆鱼把刚接的温水递给他喝。
陆鱼急切地想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但他的生理条件不允许,只好先接过杯子便喝水,一双眼睛警惕地往他身上瞟。
喝完一杯,梁诏樾问他还要么,陆鱼摇头,梁诏樾便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陆鱼感觉嗓子舒服了点,开口又刚说了个“你——”,梁诏樾噗通一身跪在了床边。
陆鱼怪异地看他。
梁诏樾望着他,真诚愧疚地道歉:“小鱼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陆鱼迷茫了下。
梁诏樾低着头认错:“昨晚我不该那样对你,我、我不知道自己来易感期了。照理来说还有一周才到,不知道这次怎么提前了。对不起啊小鱼,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往陆鱼惨不忍睹的身上看了眼,抓着他的手贴自己脸上:“我错了,你打我吧!”
陆鱼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没什么起伏问:“昨晚我让你戴t,你为什么不戴?”
“啊……嗯……”梁诏樾眼珠漂游了会儿,没什么底气地说:“我,我易感期,失去理智了,没有意识要做措施……”
对上陆鱼一双死水无波般的眸子,举起手郑重发誓:“我错了小鱼,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做好措施,什么都听你的,你原谅我一次吧。”
陆鱼沉默了会儿,梁诏樾在这片刻的安静里如坐针毡。
虽然易感期Alpha的意识脆弱,但他昨晚确实并非全然没听清陆鱼的话,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在那一刻他非常不想和陆鱼之间有任何阻隔,哪怕做安全措施是对两个都负责的行为。
这也是他人生第一次这么放肆。
陆鱼没有继续逼问,换了个话题:“抑制剂打了吗?”
梁诏樾猛点头:“打了打了,我一醒过来就立马打了!”
陆鱼“嗯”了声,平静道:“这几天我先回家,等你易感期过了再说。”
“可以不走吗。”梁诏樾不太情愿地说,抓着陆鱼的手跟他保证:“我会好好打抑制剂的,不会再发生昨晚的事,小鱼,你好不容易能休息几天,留在家里陪陪我嘛。”
陆鱼平而直地看他,表情看不出严厉,但眼神分外强硬。
梁诏樾有错在先,没有底气缠他,卸了力气垂着肩膀妥协:“好吧,听你的。你不用回去,就住在这里,我回璟岩湾待几天,等易感期过了再回家。”
陆鱼没有回应,但从松动的表情来看算是默认了。
梁诏樾离开后,陆鱼立刻下单了避y药送到家里。
虽然没有让梁诏樾标记他,但标记并不是怀孕的必要条件,梁诏樾在失去理智的时候进了他的生·直腔,他还是会有怀孕的风险。以防万一,他必须保护好自己。
他们之间,不是能有牵绊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