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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大漠狂歌》(草原狂歌)》 · 绝歌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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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码洪荒巫妖传去,等大漠发完就发洪荒文。嗯,那篇是纯GL的,远古神话的。

第一百零七章

“退朝。”赵舞扬大喊。

天冥禁地的人冲了几个出来,和裴幻烟一起,把拓跋娇连押带抬给弄走了。

赵舞扬站在朝殿中间,铁青着脸骂道,“迟早你们这颗脑袋丢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一甩袖子走了。

拓跋娇被裴幻烟押回寝宫,趴在床上,气得直呕血。她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铁了心要娶裴幻烟,这都是板上订钉的事情,这帮王八蛋还劝。

“你要杀他们也不能明着在朝堂上自己挥剑去砍,别忘了你是皇帝。”裴幻烟安抚拓跋娇,说道,“你就这样在朝堂上杀了他们,会寒了天下人的心。”她低叹一声,“这事情交给我来办吧,我保证你明天便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了。”

拓跋娇缓过气来,瞅着裴幻烟,“你想暗杀?”这可是她家烟儿的拿手好戏,杀人不溅血不留痕。

“不杀!”裴幻烟把天冥禁地的一个小头领叫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交待几句,那人便退了下去。

“你要做什么?”拓跋娇问。“要是把这帮朝廷重臣杀了,天下会乱的。”国之初建,正缺人手,要杀了他们,谁来替她办事啊?

“你也知道天下会乱啊?”裴幻烟又气又恼地瞪着她,“那刚才还在朝堂上提剑砍人。”

“我那不是被气疯了嘛。”拓跋娇咬牙叫道,现在想起来还气。从小到大,她决定了的事情,就没有人敢再反对过,这帮人到好,直接跟她对着干、反着干。上朝第一天,就给她下马威。

“其实他们不过是觉得女子立后太过于惊世骇俗,死谏不过也是为了个青史留名。”裴幻烟低声说,“身为文臣,不过就是个忠心辅国,匡扶皇帝的言行举止,助皇帝治理国家。说白了,他们就觉得当皇帝有过失的时候就该以死相劝,劝得皇帝回心转意。哪怕是死了,也能在青史上留下一个美名。”她轻轻勾了勾嘴角,“可若让他们没了这个青史留名的机会,你再瞧瞧他们能有几个人敢来劝。”握住拓跋娇的手,说,“况且此事你也确有欠妥之处。”

“我也只求这一样。”拓跋娇说,“除了这样,什么都可以依他们,若没了你,坐着这江山也没意思。”

“好了,别恼了,去看折子吧,从今天开始,得学着一个皇帝的样子了。”裴幻烟温声劝道,把拓跋娇拖进了御书房。

拓跋娇坐在龙椅上,第一份折子看到一半,不耐烦地盖上丢到一边。第二份折子看到三分之一,又撂到一边。第三份折子,看了几眼,丢了。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连着十几份折子翻下去,气得她一下子把折子全丢到地上,连桌子都掀翻了,直接破口大骂。

书房里的宫娥太监吓得全趴在地上打颤。

“娇儿!”裴幻烟赶紧压住她,捡起折子飞快地扫了遍,发现还是那些劝阻立后的折子。她轻叹一声,说道,“你又何必着恼。”

“我不看了。”拓跋娇拔腿就要走人。走书房门口,她又停下步子,回头望着裴幻烟。裴幻烟抱着折子,站在书房中间默默地望着她,神情透着倔强和请求。拓跋娇叹了口气,又走回去,握着裴幻烟的手,“当皇帝,真烦。”

“我懂。”裴幻烟抚了抚拓跋娇的头,这样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得意惯了的人,突然受这么多的条条框框限制,真委屈她了。她把桌子扳起来,让宫娥把折子和书墨全捡起来,然后把宫娥太监都遣退下去,将折子重新摆好,把拓跋娇拉回龙椅上坐着。替她拿起一份折子,摊开,摆在拓跋娇的面前,将狼豪笔放入拓跋娇的手中。

拓跋娇看着这折子,满肚子委屈,明知道看了会生气,她为什么还要看啊。她可怜兮兮地望着裴幻烟,“烟儿,我不想当皇帝了,我不要看这些折子了。”

“孩子话。”裴幻烟轻叹口气,说,“那这样子,我把那些你不爱看的折子挑出来。”

“嗯,你顺便再帮我驳回去。”拓跋娇把笔塞给裴幻烟,把屁股挪了挪,留出个位置给裴幻烟坐。

拓跋娇坐在一边,把头靠在裴幻烟的左肩上,闭上眼睛休息。今天这么一闹,累,她困了,想睡。

裴幻烟扭头看了她一眼,疼惜地伸手拍了拍,任由她靠着,替她把折子整理好,一些简单的折子顺手就批了,反正以前在凤鸣城行宫的时候这事情也没少干,都批习惯了。待她把所有的折子看完,才蓦然发现,自己竟把这些折子上全落上了朱砂墨迹,而这些,本该是皇上弄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她这是越矩了。

“嗯,烟儿,我饿了。”拓跋娇迷迷糊糊中喊了句,然后醒了,坐直身子,扭头左右看了看,发现裴幻烟对着满桌子的折子发呆。“怎么了?”她揉了揉惺松的睡眼问。

裴幻烟叹了口气,说,“我把你的折子全看完了,而且也批了。”

拓跋娇眨了眨眼睛,伸手拿了份折子看了看,然后赞许地点点头,“咱家烟儿的字真漂亮。嘿,折子批得也漂亮,要换我,肯定又要骂人了。”拓跋娇把折子放回去,又拿了份来看,结果一份比一份满意,看到最后面是眉开眼笑,她放下折子,讨好似的巴着裴幻烟,“烟儿,裴姐姐。”

“什么事?”裴幻烟见到拓跋娇这样子,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全身发毛。

“嘻嘻,以后你帮我批折子好不好?”拓跋娇满脸推笑,活脱脱的一个狗腿奴才样。

“你是皇上。”裴幻烟觉得让她批折子不妥。

“可你还是皇后呢。”拓跋娇巴在裴幻烟的身上,“你看人家批折子没有你批得好,看着也累,还影响心情,动不动就想把那些混蛋大臣杀了。你看你,字写得漂亮,批驳也是有理有据的,而且你还冷静自持不像我一惹就发火。”

“娇儿,可这些国家大事,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你来定夺的。”

“那你就问我嘛,然后我怎么说你就怎么批,一般的事情,你就定了就是了。”拓跋娇贴在裴幻烟的身上,含她的耳垂,“你要是不帮我,我会被气得短命的,到时候你就当寡妇了。”

“娇儿。”裴幻烟颦眉低叱,她不喜欢听到拓跋娇说短命的话。

“那你帮不帮我?”拓跋娇把手往裴幻烟的衣服里探。

“帮。”裴幻烟把拓跋娇的手捉住,这是御书房,不可以放肆。

“嘻嘻,烟儿真好。”拓跋娇抱着裴幻烟亲了一口,嘴巴封上了裴幻烟的嘴……

第二天,昨天劝柬的大臣们一起床,发现一家老小全都被剃成了光头,头发端端正正地压在各自的枕头下。这一惊之下非同小可,人家能在他们睡觉间不知不觉地剃光了他们的头把头发摆在他们的枕头下,就表示他们能轻易地割去他们全家的脑袋。

赤裸裸的威胁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你要死谏是吧?没关系,全家老小不声不响地全都死光了,青史上还一笔都没得留,只有刑部多出一桩无头公案。不怕死不代表平白的死了还在青史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不怕死不代表不怕全家人堵住拉住哭着求着骂着不让他们再劝。

拓跋娇坐在朝堂上,瞅着跪了一地的大臣,摸着鼻子只觉得纳闷。怎么才一夜时间,对封后的态度就全变了呢?

“你们真不反对了?”拓跋娇问。古怪,实再是古怪,她很好奇她们家烟儿昨天派手下去干啥事了。她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跺到众大臣的身边,围着跪在地上的一席人面前转了圈,赫然发现这些家伙的帽子下面是光洁溜溜的。她掀起一个言官的帽子一看,哦耶,好亮的一盏灯啊。这刀法剃得真好!

拓跋娇绷着脸,沉声问,“许大人,怎么把头发剃了呢?”

“凉快,剃了凉快!”光亮的脑门子上,冷汗直冒。

“凉快?”拓跋娇瞅了侧立于龙椅旁的裴幻烟,她家裴大美人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仍如往常那般云淡风清,怎么看都是乖巧样,横看竖看都不像是干坏事的人。再扭头扫了扫场中众大臣,被剃光头的全是昨天在朝堂上反对她立后的。我说烟儿,你要威胁人家也不用威胁得这么明显吧?以后全朝上下还不都怕了你?她把帽子给人家盖回去,慢慢悠悠地回到龙椅上,清了清嗓子,说,“这凉快归凉快,可朝廷的体面还是要的。你们是朝廷的大臣,朝廷的颜面,剃光头像什么样子?”

“臣惶恐!”

“臣知罪!”

一地的大臣拼命地叩头。

拓跋娇摆了摆手,“罢了,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以后再随便剃光头的,弃市!”一翻话,吓得在场的人脸色都白了,拼命地磕头。

裴幻烟扭头扫了眼拓跋娇,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东西!

“行了,既然大家都不反对立烟儿为后,就替朕张罗个好日子举行封后大典吧。这事情就由礼部去办,明天给朕拟个封后典礼的章程上来,要没办好,哼哼!”留下一句没下文的威胁,拓跋娇心满意足地起身牵着裴幻烟的手退朝走人了。

回到寝宫里,拓跋娇把宫女全部谴了出去,问裴幻烟,“你怎么把大臣的头发给剃了呢?”拉着人往书桌边走,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将奏折摊开摆在裴幻烟的面前。自从昨天看了烟儿批的折子,她就下定决心,以后的折子一律让烟儿去批。这些折子是她特意令人搬到寝宫来的,因为烟儿昨天说了在御书房批折子的时候不准她进去。

裴幻烟看着面前厚厚的一大堆折子,宠溺地看了眼她家的娇儿,认命地接过拓跋娇手中的笔,开始批折子。

拓跋娇将手负于身后,在屋子里踱着步子,“我也很烦那帮老顽固,本来嘛,这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非得玩什么死谏,我还以为他们不怕死呢!”

“娇儿,我觉得天冥禁地和云海琼天还是不要划入朝廷打理比较好。以后还有很多事情不方便朝廷明着动手的暗中还得由他们去办。而且,江湖上的很多事情,朝廷不好掌握,有他们在,也能看着点江湖上的乱子。”裴幻烟沉吟一下,“若是你还是觉得此事会对朝廷众臣造成影响,那把他们全部收入到大内也行。”

拓跋娇抿着嘴想了想,“云海琼天的人归入到大内来,由你我共同掌管。天冥禁地是天冥玄姥传下来的,还是让它按照原有的模式发展。”

“那好。”裴幻烟应了声,又问,“这份折子是赵舞扬呈上来的,推荐汪士瀚做九门提督。”

第一百零八章

“汪士瀚是什么来头?”拓跋娇问。

裴幻烟想了想,把汪士瀚从出生到仕途经历挑重点向拓跋娇做了一番简单的介绍,末了附加句,“我觉得此人可用。”为了方便拓跋娇用人,裴幻烟可是花了大心思把朝廷里的官员档案都背了下来的。

“那就准。”拓跋娇说完,爬回软榻中倒下,摸出边上的一个苹果,塞进嘴里,咔嚓,咬下去一个缺,说,“烟儿,我总觉得娘亲和你娘都还在世上。”

裴幻烟合上折子,放到批好的那边,又换了本新的,展开,头也不抬,轻声问,“为什么?”

“风行止并没有见到她们死,只是看到我娘抱着你娘冲进了水晶宫的禁地,然后水晶宫要塌了,他就逃出来了。”

“我也派人去水晶宫的废墟查过,也并没有找到她们的尸体。”裴幻烟轻声说。她看着手里的折子,皱了皱眉头,直接丢进了旁边的纸篓中。

拓跋娇看见了,问,“怎么丢了?”跑过去,拣起来,摊开。这大臣呈上来的折子也是可以丢的?

“我哥哥瞎闹,你别管他。”裴幻烟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风行止的?”拓跋娇深深地瞅了裴幻烟一眼,拿着折子,转到屋子中间,边踱步边念,“娇儿妹妹,你是我的表妹,你当皇帝不封我官就算了,咱也认了,俗话说一表三千里嘛。可烟儿是我的亲妹妹了,她都要当皇后了,总该封我个国舅吧?我不做国舅,顶着个平民身份进入这些高官王爵的府上,连他们的仆人都小瞧人。北郡王府的那可恶总管居然直接把我轰出来……”

“娇儿……”裴幻烟实在是听不下去,出言打断她,“别念了。”

拓跋娇合上折子,“啧啧,看你哥哥一表人才能说会道,写的字真难看。”写的文章就更不用说啦,这哪里是奏折,书信都算不上。拓跋娇乐得笑咧了嘴,她以为就她书读得少没什么文采,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比她更白的。嗯,以后没事就拿风行止来比较一下,心里平衡。

江湖中人,都忙着练功夫去了,哪里会花多少心思在做文章上面。

裴幻烟低叹口气,继续翻开折子批着。拓跋娇捧着折子,来到书桌前,越看越乐,笑嘻嘻地亲手写了份圣诣册封风行止为国舅爷,并在京城里赏了座宅子和一些田地给他,嗯,这样子,明天风行止也能安心地去给她当使臣。

拓跋娇把圣诣给了传旨太监,笑眯眯地回到裴幻烟的身边,搂着她的纤腰,“烟儿,咱可以亏待咱自己的表哥,可不能亏待了咱的大舅子。”

“娇儿,你不觉得我哥哥一个江湖散人,无缘无故问你要爵位很奇怪吗?”裴幻烟搁下笔轻声说道。

拓跋娇皱了皱眉头,又把那份她准备收藏的册子翻出来看了看,“为了北郡王府?四姐?”她眨巴眨巴眼睛,风行止和四姐有过节?想起来了,当初在东海边上,风行止说四姐容易老,四姐很愤怒。

裴幻烟没有吱声,继续默默地批着她的折子。这么多的折子,估计又得忙到天黑。拓跋娇把活都推给她了,拓跋娇闲,可不代表她闲。

拓跋娇沿着龙椅边上,贴着裴幻烟的身子,滑下去,搂住裴幻烟的纤腰,呢喃地问道,“烟儿,累不累?”

“不累。”裴幻烟低声回答。暗叹一声,又来了。她一边在折子上落下朱批,一边说,“娇儿,今天的折子多,别闹,不然晚上批不完。”

“那就不批嘛。”拓跋娇的手搂住裴幻烟柔若无骨的腰,然后去吻裴幻烟的脖子。

“娇儿!”裴幻烟侧着身子闪开,有点握不住笔,“乖,别闹,你这样子我批不了折子。”小妖精又开始缠人了。昨天,这小妖精一缠,她们两个就直接滚到御书房的桌子下去了,直到半夜才爬出来。后来,她琢磨着以后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少,就跟拓跋娇定了个协议,以后她批折子的时候不准拓跋娇进御书房不然就不帮小妖精批折子。

裴幻烟飞快地收拾桌子上的折子。她要再不收折子闪人,准被拓跋娇拖着滚到桌子下面干一些据说是昏君才没完没了地做的事情。完事了,那小妖精倒头呼呼大睡,可怜的她还得半夜爬起来赶在天亮前把折子批完。

拓跋娇伸手去解裴幻烟的腰带,突然,白影掠过,原本被她紧抱在怀里的人儿又用了那不知名的身法一下子掠了出去,待她反应过来,裴幻烟已经抱着一大摞折子从窗口飞了出去,只留了一句话在屋子里回荡,“我去御书房批折子。”拓跋娇黑着脸,回了句,“我洗干净脱光了躺床上等你哈。”

正落往地面的裴幻烟闻言突然激动了一下,一口气没喘上来,提起的真力一散,差点跌倒,弄得很是狼狈,她咬了咬牙,暗叫句,“你狠!”冷着一张俏脸朝御书房逃也似的飞奔。裴幻烟觉得拓跋娇不应该叫拓跋娇,而应该叫拓跋妖,那丫头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成天勾人的小妖精。

不能缠着烟儿闹,拓跋娇很无聊,只好去御花园转转啦!她不喜欢被人跟着,遣退了一帮□女太监连暗处偷偷摸摸跟着的天冥禁地和云海琼天的人都撤下去了,自己独个在御花园里转悠,最后爬上一棵大树窝在上面休息。

“咦,段子奕!”拓跋娇突然看见一个傻不隆咚的人在御花园里瞎转悠,看他转了很多圈都还是在原地打转。拓跋娇捂嘴偷笑,这个二愣子准是被这偌大的花园绕晕了。她的足尖一点,掠过湖面,落到段子奕的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喂,你怎么在御花园里转?”

段子奕看到拓跋娇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露出一抹欣喜之色。“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啊?”拓跋娇很随意地在旁边的假山上坐下,笑盈盈地盯着段子奕。那天在国宴上整了他,还以为他会躲着自己呢。

“秘密!”段子奕故作神秘。

“有什么秘密?”拓跋娇疑惑,她瞅向段子奕,发现他的眼睛一闪一闪,少了往日的憨直。怎么说呢,就是,现在的段子奕看着她,让她觉得是一条毒蛇在盯着她,很不舒服。

“在这里不方便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段子奕说道。说完,他扭头就走。

拓跋娇摸了摸头,又挠了挠,今天段子奕很奇怪。她偏着头想了想,跟着段子奕走去。走在段子奕的身后,拓跋娇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按照段子奕的性情,以前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断然没有让她跟在段子奕后面的时候。

“他不是段子奕!”拓跋娇吓了一大跳!这人的模样、身形甚至于走路的姿态、说话的声音都和段子奕差不多,但是他没有段子奕身上的那种独有的气质、气息!

“娇儿,怎么了?”段子奕回过头,憨憨地望着拓跋娇,问。

“没什么!”拓跋娇打量着段子奕,这说话的神情语态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连眼神都是那一贯的迷糊。难道刚才是她的错觉?如果说是有人化妆成段子奕来骗她,不可能装得这么像啊!

段子奕偏头想了想,说,“娇儿,我有事情想跟你说,但在这里不方便。”他犹豫了一下,说,“如果你信得过我就跟我去,如果信不过就算了。”

拓跋娇嘻嘻一笑,“我怎么信不过你呢!”蹭到段子奕的身边,埋着头瞅着他,问,“很重要的事情?”

“嗯,比天都还重要。”段子奕点头,憨厚的神情中透着难掩的凝重。“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裴幻烟和云海琼天的人。”

拓跋娇挑了挑眉,敛去嘻哈笑闹之心,问,“关于哪方面的?”她在猜段子奕要跟她说什么天大的事。

“我说了在这里说不方便,这里到处都是天冥禁地的人。”

“他们你就放心好了。”拓跋娇说道。她早把人撤了。

“我信不过。”段子奕叫道。

拓跋娇想了想,叹了口气,起身,“好,我就随你去。”不动声色的在地上留了句话,走了。你装段子奕装得再像你也不是段子奕!声音形貌可以装,可是段子奕的那一身雄厚的纯阳内功是谁也装不出来的。拓跋娇根本不用探这人的内功,直接看他走路的沉稳度就知道了。段子奕走路那是沉稳有力,而又落地无声。可这人呢?走路虽轻,却欠了几分沉稳。段子奕跟在她的身后转了那么久,光听脚步声就能辩出来。

兜兜转转,绕到一处偏得不能再偏的地方,终于,“段子奕”停下来了,回过头,冷冷地睨着拓跋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十四哥哥,他那么的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下得了手?”娇娇脆脆的声音,显是出自少女之口。

“段十九?”拓跋娇叫了出来,她绕着段柔柔转了圈,“居然是你!”这娇娇小小的女娃儿扮起段子奕扮得还真是唯妙唯肖啊。她是用了什么功法把身形都变了的呢?

“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段柔柔厉声问道,凌厉的杀气迸射出来。

拓跋娇退开两步,与她保持距离,“我没有杀他。”

“那他身上的毒是谁下的?不是你害死的又是谁?”段柔柔凄厉地叫道。她狠狠地睨着拓跋娇,“拓跋娇,我要你死!”凄厉地犹如催命厉鬼。

拓跋娇立在那里,问,“你拿什么来要我死?这是皇宫,是我的地盘,几十万军队,几千名江湖绝顶高手,你拿什么来杀我?”

“呵呵呵呵!”段柔柔突然笑了,笑得分外的张狂和放肆,“你不知道我擅长用毒吗?”她笑弯了腰,“你死就死在你的自负上。你明明看出我是假的,却自负我伤不了你,毫无顾忌地跟我走。这一路上我在你的身上下了数千种剧毒,而你丝毫没有觉察到吧?”现在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几千名高手几十万军队空当摆设。

“你——”拓跋娇大惊,急忙用内力探向身上,并没有发现异常。可渐渐的,她感觉到有东西在体内游走爬行,“蛊虫!”拓跋娇惊叫出声,她的脸色顿时变了,这个世界上最毒的是什么?那就是蛊!

段柔柔笑得格外的娇甜,“拓跋娇,我会让你慢慢的受尽折磨而死。”

拓跋娇很快恢复镇定,“你不还在这里吗?”伸手就去抓段柔柔。

段柔柔向后跃开,娇笑道,“你马上就没有动弹的力气了。”

“那你也逃不了。”拓跋娇叫道,想发藏在袖子里的袖箭求救,一摸才想起这在皇宫里面,自己根本就没有把袖箭带在身上。

第一百零九章

“怎么样?拓跋娇,阴沟里翻船的滋味很爽吧?”段柔柔扯下脸上的面具,笑盈盈地看着拓跋娇。

拓跋娇靠着破旧的墙壁,冷汗沿着鬓角滑落,身上一阵阵地软麻,感觉到有东西在骨髓里拼命地钻,折腾得十分难受。“你狠!”她认栽。“你想怎么样?”拓跋娇问。

“嘻嘻,当然是想让你生不如死了。”段柔柔感觉到拓跋娇已经差不多没反抗之力了,才飞速上前点了拓跋娇的穴位,把她往破屋子里拖去。

一股霉味儿弥漫在破烂的屋子里,雕梁画栋间布满了蛛丝尘网,依稀中可以看出此间在往日也有过一段繁华。

段柔柔把拓跋娇扔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子,笑嘻嘻地望着拓跋娇,说,“你知道不知道我哥哥姐姐他们都叫我什么?”

“叫你什么?”拓跋娇想起段子奕好像很怕这个段柔柔。

“叫我小恶魔。我可以瞬间在人的身上下数千种毒,但我折磨人的法子却是我用毒术的数百倍。”她笑得格外的灿烂,眼神却格外的阴沉。“拓跋娇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十四哥哥会那么的喜欢你却不喜欢我。即使我把身子给了他,怀了他的孩子,可他一直还念着你的好,连死了手里都还紧紧地攥着这个。”段柔柔摊开手掌,露出一块通透的血玉。拓跋娇认得,这是她给段十四的定情信物。这东西死后段十四一直握着,掰也掰不开,后来段十四下葬的时候一起埋了。

烟儿啊,救命啊,我好难受!拓跋娇觉得身子里有无数的毒虫在爬在咬,难受得她想打滚,想惨叫。可她不想让段柔柔太得意,只得苦撑着,表面上尽量装出没事,她故作轻松地问,“你怀了他的孩子啊?怀了多久了?”脸色越来越难看,冷汗一滴又一滴地往地上掉落。

“两个月了!”段柔柔站起来,睥睨地瞪着拓跋娇,“我会把孩子生下来,好好地培养成人。”她偏了偏头,看向躺在地上强忍痛苦的拓跋娇,“很难受是吧?一会儿你会更难受的,你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骨髓和肠肉被蛊虫一点点地咬得稀烂,最后成为一团爬满毒虫的烂泥,而在这之前,你会忍受这万虫噬咬之苦。”段柔柔蹲下身子,轻声问,“你要不要想象一下,你死在那里,身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各样恶心虫子的样子?告诉你哦,你的这种死法我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唉呀,别忍了嘛,你想叫就叫嘛,你看你,嘴唇都咬破了,忍得多痛苦啊。”

“啊——”拓跋娇再也忍不住,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传出。

“咯咯咯咯,这就对了嘛!”段柔柔笑得格外的开怀。

“你不嫌笑得……太早……了吗?”拓跋娇蜷着身子,把手指头深深地插进砖缝里,指甲都抠破了,“我死了,你也逃不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定会……会被……被烟儿生生……掏出来……也……也让它尝尝我现在……现在受的苦……”喘着气,再次哀嚎出声。烟儿,好痛,好难受。拓跋娇在地上打着滚,九龙金冠被她扯下,歪在脖子边上,明黄色的龙袍被抓得稀烂。“段十四,我恨你……”她厉声喊道。

“哈哈哈哈!”段柔柔笑得花枝乱颤,“很痛苦吧?更痛苦的还在后面呢?你周身上下几千种毒融入血液肌肤里,你身上的蛊虫可喜欢吃那些毒了。”

“我宰了你!”拓跋娇厉叫道爬了起来,却又突然摔倒在地上。她的身上布起一道细密的血汗,全身通红通红的似在滴血。

血汗滴在地上,可以看见许多细小的虫子在血里面扭来扭去。

“啊——”她哀嚎着,厉声叫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正在杀你啊?”段柔柔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你慢慢疼哦,要疼够三天三夜才能死哦。”啧啧,这药效发挥得真快,一下子就从毛孔里浸出血来了。她闻着这血液里的淡淡药香味,“哇,你还真富有耶,平时吃了不少灵丹妙药啊,这血居然这么肥。好可惜了哦,用你来炼药人一定很不错。可惜,唉,真可惜,几千种毒在你的身上,你就算是再好的血也报废了。”

拓跋娇躺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累,又困又累。她能感觉到身上有好多的虫子在爬,全身都是。不,确实地说是它们在蹿动。它们不咬她了,它们在体内四处蹿逃游走,有好多虫子通过毛孔往体外涌去。血鲲血起作用了!她躺在那里无力地睁着眼喘着气,眼睛里森冷一片!

“拓跋娇,你别以为你踏着十四哥哥的尸体坐上了帝位就很了不起,我告诉你,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圣歌王朝被我爹爹他们推翻,你会见到你心爱的女人被送到军队里去千人骑万人压。”

段柔柔,就凭这句话,你该死一千次!拓跋娇闭上眼睛,恨恨地想。她要杀人,真的要杀人!头一次,她想要发动战争,她要杀光所有姓段的人。

“你慢慢享受这滋味啊,唉呀,你这血这么好,蛊虫长得很快的,说不定不用挨三天。”段柔柔说完,戴上段子奕的面具,得意洋洋地出去了。

拓跋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身上被蛊虫折腾得难受,倒不如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她不知道睡了多久,一直处在时睡时醒的半昏迷状态中,只看到外面的天空亮了又黑,黑了又亮。一个人倒在那里,孤伶伶的受着折磨,绝望得令人颤抖。恐惧,无休止的恐惧牢牢地纠缠住她,每回她都以为自己会害怕得疯掉时,总能在黑暗中见到那一抹素白的影子,隐约中能听到她的呼唤,又稍稍感觉到一点安心。她知道,那人会保护她的,会来救她的。好久了,她都以为自己死过几回了,可有一天,终于醒过来了。昏昏沉沉,拖着全身疲软的身子爬了起来,一步三晃地朝门口走去。她想烟儿,疯了似的想。梦里面,她就看到那张绝美的容颜,看到她紧颦的眉头,看到她忧郁的神情,看到她清丽瘦削的身影。

昏昏沉沉的爬出屋子,然后,她昏头昏脑地发现自己迷路了。这院子里好像被人布下了阵法,踏进去,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掉进云层里。奇门阵法她也学过一些,好歹云海琼天里关于这方面的书籍不少,她在里面绕了半天,昏昏沉沉的折腾了半晌,终于绕出去了。

烟儿!拓跋娇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走,然后她听到了尖叫声!很混乱!面前有很多影子在闪,她看不清是谁,宫灯也变得昏暗,像幽冥界的鬼灯一样晃啊晃啊,晃得她看不清楚。“烟儿”她记得回寝宫的路,她知道烟儿一定在那里等她。她要回去找烟儿,她不能丢下烟儿一个人走的,不能把烟儿一个人留下,不然烟儿会很伤心很伤心的,然后又会折磨自己。

裴幻烟窝在偌大的深宫中,空旷的皇宫像要把人溺毙。以前有娇儿在,总不觉得皇宫的空旷,到处都被她填得满满的。可自从娇儿失踪后,皇宫里的空旷孤绝的侵袭就疯狂地袭来。她知道娇儿一定还在深宫的某一处,可是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

三天了,整整三天三夜了。她只是在御书房里批了几个时辰的折子,出来时便不见了娇儿。只听到属下说拓跋娇去了御花园,然后把周围所有的人都遣退了,然后就这么的不见了。找了很久,只在御花园中,看见娇儿留下的话,“这个赵子奕是假的,有刺客,我去看他要干嘛。”没逮到刺客,也不见了拓跋娇。

魏元九攻打凤鸣城了!用苗疆密术炼制的蛊人不怕枪箭疯了似的冲上来,公孙无忌损失惨重,十万火急的战报送到京里。

朝廷里龙椅上不见了皇上!文臣武官又趁机起来说事,裴幻烟坐在了那龙椅上,和赵舞扬联手把朝廷里的场面镇住了,杀了闹流言的人,派兵前去支援。

段子奕单枪匹马一个人冲到了边关,穿着盔甲上阵,挥着他的逍遥剑冲上凤鸣城头,只喊了一句,“誓与凤鸣城共存亡。”与公孙无忌站在城头上,拼死抵抗,撑了三天了。

朝里朝外,流言四起,皇上不在了。

裴幻烟不相信,她不相信拓跋娇不在了。拓跋娇虽然娇蛮,可绝不娇弱,她几经生死,不是一般人能弄得死她的。她一定还在某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她要坐在朝廷里替娇儿守着江山,她要等着娇儿回来。裴幻烟对自己发誓,只要娇儿回来,她以后一定不会再把她拒在御书房的外面,她会时时刻刻地陪着她,不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三天了,整整三天了!凤鸣城损失了十几万人了。

皇帝不在的流言已经镇不住了。

娇儿呢?在哪里?

裴幻烟立在空旷的宫殿里,孤寂与绝望的气息紧紧地裹住她,但她坚信,坚信那个人能回来,会为她回来的。

“尊主,尊主!”天冥禁地的一个属下来报。

裴幻烟抬起头看去,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像暗夜里的一抹流影,衬脱了那么多的孤寂,极不真实,。

“皇……皇上……”那人声音有些颤抖。

“在哪?”裴幻烟问,眼眸瞬间被点亮,“找到了?”

“嗯,似乎正往长云宫走去。”

裴幻烟一下子冲了出去,直奔长云宫。她冲入寝宫,没见到那人儿,又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在宫门口见到了那人儿,呼吸瞬间被窒住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拼命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大批的侍卫围在那人儿的周围,全身戒备。

她像一个幽灵似的一步一步地飘来,摇摇晃晃的像是喝了几千坛酒般不胜酒力,那般的轻浮,仿似断了线的风筝随时会坠下去。头上的九龙束发金冠歪歪地挂在脖子上,头发零乱履住了面容,明黄色的龙袍被鲜血浸成了黑褐色,破烂的龙袍比乞丐的衣服还不如。她每走一步,身上便有东西掉下来,洒落一路。有人在尖声大叫,“别靠近她,那是毒虫,有剧毒。”

那人儿终于支撑不住,跌倒了下去。可她又倔强地爬了起来,扶住墙,连撑带爬地朝长云宫走来。

“娇儿!”裴幻烟奔了过去,站在她的面前。“娇儿!”这是她吗?失血的脸庞,深陷的双颊,咬破的嘴唇,全身爬满毒虫,一身的恶臭,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干尸。

第一百一十章

“烟儿,是你吗?”拓跋娇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朦胧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面前的任何一样东西,只是隐隐看到一抹白色的倩影,只嗅到了空气里属于烟儿独有的气息。

裴幻烟说不出话来,她只是走过去,握住了拓跋娇的手。

拓跋娇轻轻浮出一抹笑意,软了下去。“我回来了,呵呵,段十九杀不了我的。”她疲惫地笑了笑,偎在裴幻烟的怀里,摸着裴幻烟的手臂,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说,“我是用冰蟾喂大的,我体内有血鲲血,那些蛊虫咬不死我。”

裴幻烟紧紧地抱着这瘦得只剩下枯骨的人儿,才三天不见,才三天不见她怎么就成了这模样。原本那丰神俊朗的人儿,原来那朝气蓬勃的人儿呢?

“送我回云海琼天,后山半山腰的玉液池,能救我。”拓跋娇窝在裴幻烟的怀里,轻松了不少。看见了烟儿她就放心了,安全了。

“来人,备轿。”裴幻烟大声喊道。有两拨人冲了出去,一拨是太监,一拨是天冥禁地的人。

“娇儿!”赵舞扬也赶来了,却不敢相信面前这个鬼一样的人儿会是自己的妹妹。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拨开她的头发,见到的是一双被蓝色珠丝一样的东西覆盖住的眸子,和一双脱水的脸。她被吓了一跳,面前这个干尸一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妹妹。

“别碰她!”裴幻烟厉声怒吼。“去把老酒鬼找来,马上。”她伸手探向拓跋娇的脉搏,极度的虚弱,若是抬娇儿去云海琼天,她根本就受不住路上的颠簸。裴幻烟把拓跋娇抱起来,抱到寝宫的龙榻上,然后让人去云海琼天把养至宝冰蟾的玉液取来,连同冰蟾一起捉来。拓跋娇的身体被人下了不知道多少种毒,裴幻烟只是抱了她一下,都觉得身上一阵阵的麻痒,连喂了十几种解毒药都不顶用。

两个时辰后,老酒鬼被天冥禁地的人请了进来。他冲进寝宫就喊,“成了成了,乖徒孙,我终于把解药炼成了。哈哈哈哈。”笑声震得人的耳膜发疼。

裴幻烟顾不得许多,奔过去,冲到老酒鬼的面前就跪了下去,“师公,救命。”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老酒鬼吓了一跳,再一看裴幻烟的脸色,顿时吓得跳了起来,“唉呀,乖徒孙,你跟毒后交手了?快快快,来把这个服下。”在身上摸了一大圈,最后把新炼的药递给裴幻烟。

裴幻烟一看这药特有的晶莹剔透色泽就知道是用冰蟾炼的,“这是给娇儿的解药?”

“是啊,我炼毁了一百多只冰蟾,才在最后一炉炼成了。全天下就十颗解药。”老酒鬼说道。

裴幻烟扭头就冲进到了龙床边,把药给拓跋娇灌去。

“喂喂!”老酒鬼赶紧把药抢回来,“这可是宝贝,不能随便给不相干的人。”

“师公,这是娇儿,她需要药救命。”裴幻烟乞求道。

“啥?”老酒鬼一下子直了眼,随即皱了眉头,把裴幻烟拉开,用手去探拓跋娇的脉,再对拓跋娇做了一次仔细的检查,最后“哇哇”一声怪叫,跳了起来,“好你个毒后,你下手还真毒。连我的人都敢动。三千六百种剧毒都用上了,你还真当我死了啊。”

“师公。”裴幻烟跪下,拉着老酒鬼的衣袖,“求您救救娇儿。”

“救,当然救。来,乖徒孙,你把这药服了。我既然答应了玄歌徒儿要保她,就一定保她太平。你先出去,出去。哦,对了,我要至宝冰蟾,还有最好是能弄到养至宝冰蟾的东西。”跟着,老酒鬼又列了一箩筐的药,还让裴幻烟抬了口大锅来。

裴幻烟守在寝宫外,整整守了十天十夜。这十天里,战报不断传来,凤鸣城终究是失守了。镇国大将军公孙无忌以身殉国,逍遥侯赵子奕领着两万军队退守凤鸣城西的隘口关。隘口关是一道新设的关防,炸了河坝将原来通往京城的路断了。叛军要去京城,就必经隘口关。隘口关地形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赵子奕便在那里死守。

赵舞扬手里的军队交给赵永连带过去支援赵子奕。隘口关,赵永连用火攻破了他们的蛊人阵,可紧随着,那边又摆出了迷魂阵,隘口关十分危险。幸得赵永连在街头混时遇到过一个对奇门遁甲稍懂的人,他把人请过去勉强支撑着。但对方毒术、蛊术、奇门遁甲之术层出不穷,杀得段子奕他们只能坐困死守。

裴幻烟派了两百名天冥禁地的人过去,那两百人去偷袭,结果一个都没有回来。不过,她查到一条线索,就是这些毒术、蛊术和奇门遁甲术全部来自于偏远的苗疆的一个叫百宝门的帮派。百宝门的创始人叫百宝毒后,和老酒鬼一样是个百年前就成名的人物,不过她已经做了古。传到现在,掌门是一个叫段柔柔的人。段柔柔就是段笑天的女儿段十九。

“段十九!”裴幻烟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娇儿就是遭了她的毒手。裴幻烟娇雍地窝在椅子里,看起来懒洋洋的,周身上下散布着一种淡淡的轻愁。她静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一道又一道指令下达传出。撤消了隘口关的死守,兵力全部收回京城。天冥禁地、云海琼天的各路人马全部抽了回来。同时,一道绝杀令颁布了下去,除段子奕之外所有段氏中人在京城守卫战打响的时候必须死去。

凤鸣城的失败,败在低估了他们的实力。那么,在京师守卫战的反击战中,她就必须清楚地掌握对方的每一分实力。这是一场最终决战。

裴幻烟守了整整十天,朝廷一片慌乱,所有的武将都上了城头,文臣们天天递折子上前要求投降或主战。裴幻烟把主降和主战的折子分批整理得规规矩矩的,摆在龙案上方,等着将来秋后算账。武官中也有主降的,他们被那些不怕死的蛊人吓破了胆。面对主降的武将,不等裴幻烟发言,赵舞扬直接抽剑把人砍了,尸体挂在城楼上。

老酒鬼从寝宫里走出来,一抹额头上的虚汗,说道,“幸好这丫头是用冰蟾喂大的,要不然早死了。没什么损伤,就是耗了些血气,养阵子就补回来了。”看烟儿对那丫头的爱护劲儿,老酒鬼没敢说眼睛的事情。

“谢谢师公。”裴幻烟起身称谢,却一阵头晕目眩,栽倒在地上。

老酒鬼慌忙把她扶起来,渡功给她,人才悠悠醒转。“我说小徒孙,你担忧人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里面的人好了,你的身体反倒垮了。”

“烟儿明白。”裴幻烟应了声,又跪在地上,说,“烟儿还有事要求师公。”

“什么事,你说吧。”老酒鬼的脸上露出难得的正经色。

“求师公助烟儿除去百宝门。”裴幻烟说着便向老酒鬼重重地叩了下去,每一次叩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唉呀,你这是干嘛啊,怎么学玄歌那娃儿,起来,起来。”老酒鬼赶紧把裴幻烟扶起来,“毒后那老婆子不讲情份,动我的人,我本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他把手叉在腰间,说道,“这事你就交给我吧。你还是进去看看那小丫头,让你看看你师公的神奇医术。”

“嗯。”裴幻烟应了声,向老酒鬼说了句:“目前百宝门的人在城门口摆下了阵法”就进到后殿去了。

拓跋娇半躺在床上,脸色还算红润,原本枯瘦的面颊也丰盈了起来,除了看起来还有些虚弱外,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裴幻烟路过平时沐浴的池子里,不经意地扫了眼池子,原本乳白色的玉液此刻早成了浓浓的一池血水,里面漂满了细小的虫子,密密麻麻地堆在药草渣子里面。池子边上的一口大锅里的玉液色泽倒也正常,里面堆放的全是皇宫里的极品珍药,这些耗空了皇宫药库里所有的药。可只要能救回娇儿,耗费再多也值得。她在拓跋娇的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打量她,唯恐看花了眼看错了,盯着拓跋娇许久,才伸手抚上她的脸,温热的肌肤,一如往昔的嫩滑,只是瘦了一圈。“娇儿”裴幻烟轻唤一声,泪珠子便如珍珠般滑落。

拓跋娇也抬起手抚摸裴幻烟的脸,眼湿湿的,有泪。“哭什么,我这不还活着吗?”她微微一笑,说,“那段十九也真毒,想让我死得很难看,可我福大命大,没如她的愿,反倒活下来了。”说话间,手臂一勾,把裴幻烟捞进怀里,在她的脸上摸了几下,有些胡乱似的擦去了裴幻烟脸上的泪,说,“知道我那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裴幻烟摇了摇头,把头埋在拓跋娇的颈间,吸着她身上的气息,浓浓的药香味儿,还带着奶香,和以前的气息略有些不同,却更加好闻,也更加让人迷恋。

“每回都是我在下面,还从来没有在上面过,要死也得压回来一次再死。”拓跋娇扭过头,吻住裴幻烟的额头。清澈的大眼中却没有焦距,或许是有焦距,但总带着一股朦胧氲氤之气,让人看不清她的视线所及之处。

“娇儿!”裴幻烟紧紧地束住拓跋娇的腰,低声痛哭出来。“娇儿!娇儿!”她一声声地呼唤,唯恐拓跋娇突然不在了。

“我在,我在!”拓跋娇一声声地回答,把裴幻烟搂得更紧。“咱们说过要一起老的,我不会丢下你的。虽然我的命苦,但硬,没这么容易死。”只是眼睛废了。“小娃儿,老头子我虽然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你什么地方损坏了老头子都能替你补回来,可唯独你这眼睛,老头子是补不好的,反正也不是瞎了,最多就是看东西模糊了一点。”什么叫做模糊呢?拓跋娇现在算是明白了。裴幻烟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她的面前,她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一条白影。再远一点,就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清楚了。唉,眼睛模糊一点就模糊一点吧,总比没了小命强,大不了以后她不射箭了,大不了以后天天赖烟儿身上让她领着走路,又不是瞎得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了。

“别哭了,你这样子哭,人家会以为你在为我哭丧。”拓跋娇不正经地说,“咱还没把你明媒正娶地讨进门来呢,总不能让你当望门寡妇吧?”

“娇儿!”裴幻烟又气又恼更多的却是心疼和难受,但却收了眼泪。她抹去脸上的泪,说,“你休息会儿。”

“不睡了,昏昏沉沉地睡了这么久,想出去走走。”拓跋娇说着便要下床。

裴幻烟替她寻来靴子穿上,再小心翼翼地把拓跋娇扶起来,然后替她穿衣服、梳头。

隐隐中,有战鼓声响起和厮杀声传来。拓跋娇皱了皱眉头,“打仗了?”

“段笑天的人杀进京来了,现在堵在京城外。”

“啥?”拓跋娇顿时瞠目结舌,这才多大点功夫就反了天了啊。

“公孙无忌战死了,现在是赵子奕领兵。”裴幻烟又说,替拓跋娇把九龙玉冠系上。“不过,有老酒鬼出马,只要破了他们的阵势,相信局势很快能逆转过来。”她敢把兵力调回来拼这场大决战赌的也就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发新文了,发一章庆祝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去城门口看看。”拓跋娇哪里坐得住,这屁股还没有坐热的江山可别被人撬了去。这皇帝虽当着有百般不顺心的地方,但有烟儿在,当皇帝还是蛮不错的。她因为走得太急,迈门坎的时候没看见门坎,被绊住差点倒下去,幸好被裴幻烟扶住,“当心点。”

拓跋娇跨了出去,说道,“我没事。”她瞪大眼睛,努力看清前面的路,避开障碍物往前走。因为之前被门坎绊了下,后面跨几个门坎的时候,她特意留了点神,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跨出去之后,她松了口气,真怕被烟儿发现点什么。

裴幻烟扶着拓跋娇,任拓跋娇再怎么小心她还是看出来了。这人跨门坎的时候,明显是慢慢地摸过去的。再看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却明显没有什么神。难道娇儿的眼睛……

裴幻烟的心一紧,急忙伸出手在拓跋娇的面前晃了晃。

“干啥呢?当我瞎子啊。”拓跋娇嚷嚷道,“别晃,我没瞎。”调头朝城门口奔去。路她熟,虽然眼力不好,可有没有东西还是看得到的,脚下走得飞快。

裴幻烟松了口气,是她多心了。瞎子哪能走这么快,她急忙施展轻功跟了过去。

“啊!”蓦地,下台阶的时候,拓跋娇一脚踏空,尖叫一声,往前面扑了下去。扑到半空中,她的身子一扭,凌空一个翻身,险险地立住了。

“娇儿!”裴幻烟吓得心惊肉跳,慌忙上前去拉住她,上下打量,“没事吧?”

“没事。”拓跋娇答。完了,这一跤跌下去,忘了刚才落向哪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这抬眼看去,除了面前站得近的裴幻烟能勉强看清楚有个人形外,别的地方都白茫茫的一片,该走哪啊。

“你找什么?”裴幻烟问。那双茫然的眸子,一脸困惑的神情看得人揪心的疼。

“没什么。”拓跋娇应道,她伸手去摸到幻烟的手臂,顺势往下摸,很快摸到了手,握住,嘴角含笑,说,“走吧,去城门。”往前一跨步,“咚”地一声,膝盖撞在什么东西上了。努力地看了看,白茫茫的没东西啊。用手一摸,仔细辩了辩,好像是栏杆。她想起来了,在这里是有台阶和白玉栏杆的。晕,这白玉栏杆和白色的天空都差不多的,她给看混了。

裴幻烟捧住拓跋娇的脸,望向她的眼神,原本清明的眸子上布了一层冰蓝色的东西,像覆上了一层冰蓝色的膜。眼眸更加的漂亮了,眼睛也睁得更大了,只是,却没有焦距,显得茫茫然的。她的心一疼,鼻子一酸,掉下泪来。小心翼翼地牵着拓跋娇的手,说,“走这边。”领着她,转了个方向,往城门口方向走去。

拓跋娇跟着裴幻烟,每走过一根柱子她就用手摸一下,但脚下同样走得很快,只是每回到台阶的时候,裴幻烟会带她一下,同时会说一声,“小心台阶。”

“我又没瞎!”拓跋娇在裴幻烟第三次提醒的时候忍不住吼了出来。

裴幻烟僵了僵,轻声说,“我知道。只是让你小心点,免得你急急忙忙又撞到了。”她红了眼,鼻头酸酸的,却强忍着不让自己显露出分毫。

拓跋娇呆了呆,重重地叹了口气,说了句,“走吧。”把裴幻烟握得更紧了。她知道,裴幻烟看出来了。烟儿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瞒得了她。

城门口,战鼓雷鸣,千军万马立于城门口。

“皇上驾到!”当拓跋娇和裴幻烟骑马奔向城门口的时候,有人欢呼出来。

“皇上驾到——”一声声奔喊高呼声掠过京城的上方。

“皇上驾到——”声音一声盖过一声,穿透三军。这一声“皇上驾到”代表的不仅仅是皇上来了,更代表着另一层意思,“皇上还活着!”他们的皇上还活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数十万大军齐齐脆下行礼,吼声震耳欲聋。低迷的军心在这一刻活了起来,都说皇帝死了,可现在皇帝正从他们的面前骑着马跑过。那么美的一个人,仍如往日般丰神俊朗,身边还陪着个美如天仙的皇后。

拓跋娇翻身下马,被裴幻烟扶着踏上城楼。明黄色的衣服在万军中显得格外的耀眼,她站在城楼的最高处,抬起头,威风凛凛地瞭望远方。一眼望去,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而是黑压压的一片。她想说,“好多乌鸦啊”可那些不是乌鸦。

“娇儿!”一声熟悉的呼唤传来,跟着有重甲磨擦的声音。拓跋娇顺着呼吸扭头看去,黑呼呼的一个人立在旁边。“子奕!”她喊了声,“你在就好。”声音里明显松了口气,原本她还担心他被仇恨冲昏头的段十九给宰了,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你在这里做什么?”她问。没看清那人穿的是盔甲,也没看清他的盔甲上积了无数的鲜血。

“保护你!”段子奕望向拓跋娇。段十九谋害拓跋娇的消息他收到了,所以才在第一时间赶去凤鸣城。他帮不了娇儿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她守住天下。他知道拓跋娇会没事的,她会活着看到他没有背叛他,她会看到他在拼命悍卫她。

“谢谢。”拓跋娇笑了笑,衷心地感谢。就算没了江山,她还有段子奕这个朋友,还有烟儿陪在身边。

“见过皇上。”赵永连奔了过来,在拓跋娇的身边跪下。

“六哥,起来说话。”拓跋娇看不清人,唯有凭声音辩认。

“是。”

“战场形势怎么样了?”拓跋娇问。旁边有人搬来椅子,裴幻烟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对方的蛊人和奇门遁甲术很厉害,我们一攻出去就会陷入他们的阵法中。而他们有蛊人冲头,我们很难扛得住。”赵永连实话实说,“不过,这些蛊人却怕黑狗血和朱砂还有大蒜汁的混合物,同时也怕火攻。”他指着前处说,“蛊人阵被破,这些剩下的蛊人起不到决定性的威胁了。他们的三千蛊人,现在只剩下五百不到。”

“奇门遁甲术能破吗?”拓跋娇问。

“能,当然能。”老酒鬼突然拧着酒从旁边蹿了出来,“有我老头子在,你还怕毒后的徒子徒孙翻天啊?”

赵永连说,“我已经按照老前辈的指导安排了冲击奇门遁甲阵的奇兵,绝对没问题。”

“好。”拓跋娇点了点头,说,“那就去办吧。朕在这里看着,你们就放手去战斗,这一仗,许胜不许败。”

“得令。”旁边的将领高喝。

战斗的号角声响了,震天地喊杀声响起,拓跋娇只看见有人影在面前跑来跑去,只听到混乱的打斗杀戮声。她扭着头,努力地想看清楚战局,努力地想看清对方的敌帅在哪里,奇+shu$网收集整理好想握着她的神弓把那些敌人射死。可是她什么都看不见,她甚至于无法辩认出谁胜谁败,可她又不能问。她只听见裴幻烟下了道斩钉截铁的命令,“动手!”之后就又是一场混乱。过了很久很久,天空的颜色逐渐由白色变成了灰色,她听到鼓声停止了,号角停止了。她听到有人在喊,“保护皇上,顶不住了,冲,顶住,拼命顶住之类的话。”还听到有人在喊,“保护皇上先撤。”

她知道,圣歌王朝这方落了下风。

“烟儿!”拓跋娇喊了声。

“在!”裴幻烟轻轻应了声,这人儿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一整天眼睛不断地朝四周看去,努力地想看清东西。她知道这人儿的焦急,可是却无可奈何,无法替她分担。她怕自己一出声,就会伤及她的痛楚。这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皇上,顶不住了,先撤吧。”有人冲到了拓跋娇的面前。

拓跋娇缓缓地站了起来,只说了句,“朕与江山共存亡。”她拓跋娇的生命中没有败字。握住裴幻烟的手,深深地吸了口气,说,“烟儿,扶朕去战鼓台。”她看不见,可她的手没有废,她能擂鼓。

裴幻烟扶住拓跋娇踏着尸体,替她杀了挡在面前的敌人,替她挡了那射向她的箭,扶她步往那失陷在重重杀戮中的战鼓台。

拓跋娇站在了战鼓台上,摸到了那巨大的战鼓。裴幻烟把鼓棰交到拓跋娇的手中。拓跋娇回过头,摸清裴幻烟的方向,在她的唇上印了一记,然后,在裴幻烟的耳边低语一句,“告诉你,朕瞎了。”说罢,她扭过头,用力地擂响了战鼓。她看不见,她的眼睛瞎了,可是她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情形,她知道这面城墙差不多失陷了,她知道敌人都攻到她的面前了。可她是拓跋娇,她可以战死,却不能败。她宁肯死在这战鼓前,她也不要当一个逃跑的亡国之君。哪怕她逃回天冥禁地逃回大漠就没有人可以抓到她。可是,她忍受不了逃跑的屈辱。她用力地擂着鼓,看不见了,她不能上战场了,她只能用另一种声音表达自己的情感。

沉寂的战鼓声响起,惊醒了开始败退、逃蹿的士兵。他们抬起头朝至高点的战鼓台上看去,见到一个身着明黄色衣服的人高高地立于鼓台上用力地擂着战鼓。声声战鼓,浓浓战气,透着一种血溅杀场的悲壮。

“是皇上!皇上还在城楼上!”有人高喊出来。“保护皇上。”溃逃的人又拼了命的往回冲。

“呜——”号角的悲鸣声在战场的上空回旋,带着如诉如泣的呜咽,犹如远方传来的狼嚎。“呜——”悲啸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中。

皇帝的身边,那个白衣如雪,美丽绝尘的人儿手握号角,仰首望天,站在那巨大的战鼓之旁,吹响了这个世界上最凄绝却最有力的号声。

皇帝的身边,仍围着一些拼命护驾的人。

在他们的外围,是密密麻麻争相扑来的敌军。

“保护皇上!”咆哮声从京城的各个角落传来,连躲在屋子里的百姓都扛着锄头铲子冲了出来。

没有一个君王是在士兵都逃了还坐在城楼上战斗的,没有一个君王能在城池危亡的最后关头还站在生死搏杀的最前线。也没有任何一个君王能在即将灭亡的关头还有如此的战气!

战鼓声声中,他们听到了皇帝的呼唤,他们感受到了她那浓烈的战意,他们感觉到了她的不甘。

号角悲鸣中,他们听到了皇后的悲鸣,他们感受到了皇后的哀绝,他们看到了那份生死相守不离不弃的深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战鼓与号角就像一龙一凤的最后鸣唱,荡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召唤着她们的臣民们。

终于,他们明白了,为什么皇上要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坚决地立裴幻烟为后了。只有在这种生死危亡关头还伴随在皇帝身旁的女子,只有这个如嫡仙般的人儿才能衬得上他们的皇帝,才能衬得上那瘦弱却顶天立地的人儿。

“保护皇上——”

“保护皇后——”

人们疯了似地冲向城楼,疯了似地朝敌人杀去。

他们的皇帝不是昏君,他们的皇帝没有抛弃他们,他们的皇帝还在那里浴血奋战。

好久好久了,拓跋娇都不记得自己敲了多久了,她盯着鼓的眼睛只看到面前黑呼呼的一片。

杀戮声停止了,号角声也停了,可鼓声还在响,拓跋娇还在敲鼓,不知疲倦地敲。

“娇儿——”裴幻烟站在旁边悲声唤道。可那人儿仿佛没有听到一样。

“皇上——”有人喊了出来,粗犷有力的声音。

拓跋娇仍在敲着鼓,她在努力地听着动静,但周围都很静,只有很多呼吸声,她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皇上——”更多人在喊皇上,一声接一声,先是零乱的,然后是齐声高喊。是在喊她吧?赢了吗?不然怎么还会有人围着她喊皇上?她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去,好多火红色的朦胧影子在晃动,是火把吗?

“娇儿!”裴幻烟握住她的手,想去拿她手中的鼓棰。可发现她的手指已经伸不直了,手掌里全是磨破的血泡,血水流进了袖子里。

“烟儿!”拓跋娇轻喊一声,问,“退敌了吗?”

“嗯。”裴幻烟望着她的手,喉咙被哽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嗯”来回答。

极轻极轻的一声轻应,却放松了拓跋娇心底紧绷的那根弦,她笑了笑,说,“那就好,至少保住了这全城百姓。”高举鼓棰的双手垂了下来,因为放松,她整个人都像突然垮了般,一下子往地上滑去。

“皇上——”旁边士兵百姓们冲上来想要扶住她,被裴幻烟抢先一步扶住。

拓跋娇勉勉强强稳住身形,努力地瞪大眼睛朝四周看去,可黑压压的一片,除了星星点点的影子,她什么都看不到。她苦笑一声,说,“朕不能再做皇上了,朕瞎了,眼睛只分得清白天和晚上,以后,不能做你们的皇上了。”一个瞎了的人做这江山的皇上,会误了这万里江山的。

“皇上!”众将士的喊声响起,有人流出了泪,跟着,有人跪下了,冲拓跋娇叩起了头,然后整齐的高呼声响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一种从心里喊出来的呼唤,这是一种对他们君主真心臣服的声音。

他们的皇上瞎了,却仍坚持着在皇后的扶持下来到这城墙上与他们并肩作战。他们都逃了,他们的皇帝仍坚持着站在战鼓台上替他们擂鼓,从上午到下午再到晚上,到所有的敌人都被杀死了,她还在擂鼓。不为别的,只因为她看不见,她不知道他们赢了,所以她一直在擂鼓,一直一直……

他们相信,如果战斗不停止,他们的皇帝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不会停止……

他们对他们的君王只有钦佩和臣服!她瞎了,可她的心却是活的,她能一次次激起他们心底的男儿热血,她能一次次地带着他们从水深火热中走出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整齐嘹亮的呼声在京城上空回响,奠定了拓跋娇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也奠定了裴幻烟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不可动摇。

“回宫。”裴幻烟轻声下令,扶着拓跋娇走下战鼓台,扶着她一步步踏出累累尸骨,走下城墙的台阶,将她推到马上,再坐到她的身后,搂着她护着她往皇宫里慢慢走去。

一匹单骑行走于京城的大街。两旁的百姓、军士将领无不默默地跪下,恭送他们的君主回宫。

拓跋娇在马上便累得睡着在裴幻烟的怀里,均匀的呼吸传入裴幻烟的耳里,那沉沉的却仿似弱不经风的身子,揪得裴幻烟的心都疼了。这么细的肩,这么小的一个人儿,挑起的却是整个江山社稷,肩负的是天下苍生百姓。

“告诉你,朕瞎了!”

“朕不能再做皇上了,朕瞎了,眼睛只分得清白天和晚上,以后,不能做你们的皇上了。”

轻轻的两句话里,夹杂了多少的伤痛和无奈!那么骄傲的人儿,说出这句话时又是怎样的一种绝望的心情。

长云宫

寝宫里用来蒸煮逼毒的大锅已经撤去,池子里的血水已经被人放干并把池子清洗了干净,满满的一池清水,面上还浮着玫瑰花瓣。

裴幻烟替拓跋娇清洗着身子,原本白晰如玉的肌肤变得似水晶一般透明,能清晰地看得见皮下的血脉经络,娇嫩的肌肤现在似吹弹可破。原本丰腴的身子变得十分单薄,仿佛能被风吹走一般奇Qīsuu.сom书。把她抱在怀里,都不似真实存在的,好像,一眨间上天就会把她收回去。

裴幻烟在想,拓跋娇肯定是天上的什么娇宝,没有被天上的神仙看牢,顽皮的她才偷溜到了凡间。现在他们发现了她的逃跑,想要把她带回去。这种想法,让裴幻烟有一种失去的恐慌和惧怕,还有沉沉的心疼。她从拓跋娇的身后紧紧地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胛上,泪止不住的流,滴到拓跋娇的肩上,从晶莹的肌肤上滑过,坠进池水中,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在水里扩散,消失于无痕。惊觉到自己的泪水,裴幻烟慌忙吸口气,拭去,拧了毛巾替拓跋娇擦身子,动作又轻又柔,唯恐伤了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洗好了,找一条毯子,裹住拓跋娇将她抱上床,扶起她,替她拭干头发,拉过被子盖住她。裴幻烟又去找来药,摊开拓跋娇的掌心,露出血肉模糊的手。她小心地用药水替拓跋娇消了毒,再涂上创口药,缠上纱布。那人儿睡得极沉极沉,上药的时候疼了,也只是本能性地缩了缩手,皱着眉头嘟囔两声,又沉沉睡了过去。

上好药,裴幻烟上了床,侧过身子搂住拓跋娇,小心得犹如护着一个易碎的珍宝。

拓跋娇动了动,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朝裴幻烟的怀里钻去,钻在裴幻烟的怀里,像小猫似的拱了拱,最后把脸贴在裴幻烟的胸前,沉沉地睡着了,只是,又仿佛坠进了梦里,回到那破烂的宫屋里受着折磨,后来听到裴幻烟的轻哄声,她才渐渐的安了心。

天亮了,拓跋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贴在一团柔软之上,目光所及之处,白白的一片,是衣服的料子。她伸手摸了摸,往里面按了按。软软的,是什么?好像是□。

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瞪大眼睛望去,朦朦胧胧的只看得清一个人形,又眯了眼睛,还是朦朦胧胧的一个人形,看不清楚,她只得认命地放弃。伸出手摸去,摸到了熟悉的鼻子,再往下,柔软的唇。拓跋娇扬起一抹开怀的笑容,看不见还能摸得着嘛。趴下去,唇上吻,把舌尖伸了进去,舔着。

蓦地,她的头被人轻轻地扣住了,那被她吻住的人儿采取了反攻之势,小心翼翼的亲吻,拓跋娇都觉得自己在她的吻下快成纸人了,很容易破似的。她伸手顶住裴幻烟,笑着躲开裴幻烟的唇,说,“不带你这样子欺负人的。痒痒的,人家想笑。”往床头爬开。

裴幻烟伸过手臂,将她抱住,“别逃,一会儿还要早朝。该起床了。”痴迷地望着她,越发觉得这小东西可爱得让人心疼,想揉到骨子里。就刚才,她刚醒的时候,那双迷茫的眸子,像迷路的小狗一样无助,待摸着她的鼻眼时,又笑得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这拓跋娇的一愁一笑间,裴幻烟就觉得自己度过了一个春秋。拓跋娇的一愁让裴幻烟觉得坠入了冰在雪地里,拓跋娇一笑,裴幻烟就觉得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了。

拓跋娇跑回去,摸着裴幻烟的袖子,拉住,“烟儿,人家现在是明眼瞎了,都看不清东西,怎么做皇帝?”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裴幻烟听得心都揪了。

“你还有我,还有赵舞扬,还有段子奕,还有赵永连,他们都会是你的眼睛,你的左膀右臂。”裴幻烟轻声说着,把那人儿拉入怀里,扶她起床。她知道,拓跋娇真正在意的东西,不会这么轻易地说出来的,更不会用撒娇的语气来说。

“呐,以后折子归你了,鸡毛蒜皮的事情归四姐了,带兵的事情归公孙无忌还有段子奕还有六哥哥”说到这里,她的神情突然一黯,“我忘了,公孙无忌已经死了。”垂下头,叹了口气,“都怪我,不该轻敌大意,才中了段十九的道儿。”

“不关你的事。”裴幻烟一边替拓跋娇更换衣服,一边说,“是他们太过于歹毒。”原以为她就够毒的,没想到段笑天那帮人比她还毒。他们用活人炼成蛊人来攻击,为了强行拿下凤鸣城,在城中井里投毒,全城数十万百姓将士全部遭了难。

裴幻烟替拓跋娇穿好衣服,又帮她洗漱好,用完早餐,便扶她上了銮驾,向那朝殿走去。

拓跋娇坐在龙椅上,裴幻烟往边上站去,却被拓跋娇拖住袖子,让她陪她。裴幻烟看到拓跋娇那无助的小孩模样,低叹口气,顺从地在她的边上坐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齐声高呼,再没有人觉得唤裴幻烟为皇后有什么不妥。

“平身。”拓跋娇平而缓的声音喊出。她瞪大眼睛看去,就见到下面一团一团地黑影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大殿,谁是谁她根本分不出来。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请命领兵出征平乱。”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拓跋娇听出来了,是赵永连的声音。“逆贼攻我京师,乱我河山,虽贼首伏法,可还有少数余孽在外逃蹿,臣申请出兵,扫平国内所有叛逆,拿回凤鸣城,攻下江州!”

拓跋娇沉吟片刻,说了句,“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谢皇上。”赵永连称谢。

拓跋娇又道,“传朕诣,封皇后裴幻烟为监国圣天皇后,替朕监国。封北郡王赵舞扬为摄政王,辅佐皇后。封战勇侯赵永连为南郡王,接掌原镇国大将军职务,镇守昭水江以南至凤鸣城各地。封逍遥侯赵子奕为逍遥王,掌北方三路兵权,驻望城,镇守昭水江以北诸城。北郡王赵舞扬统领京师西南二营十万驻军。皇后裴幻烟掌东北二营十万驻军及大内宫廷侍卫三千,另皇后扩招五千宫廷侍卫。至于京师的禁军,仍由朕执掌。”缓了一下,又说,“其余各地常备驻军,仍由兵部统一调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叩拜。

拓跋娇又道,“封原镇国大将军公孙无忌为忠义王,公孙无忌的原配夫人秋丝语袭忠义王爵。”她站起来,又喊了句,“北郡王。”

“臣在。”赵舞扬跪地叩拜。

“着即令人盖宗庙,同时盖凌霄阁与功德楼。”拓跋娇说着站了起来,“凌霄阁,用于供奉为国捐躯之先烈。功德楼,用于供奉为国有卓越贡献的有功有德之人。凡入凌霄阁或功德楼者,皆封一等伯,授国公衔。”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又是一阵高呼。

拓跋娇想了想,又问,“昨日一仗,可有活捉成擒的人?”

赵永连站出来说道,“回皇上,敌方首领宫明月、段柔柔、魏元九、段七被一网成擒,段笑天在逃。斩获的首领名单在此。”赵永连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名单双手奉上。

一名太监拿了名单,送到拓跋娇的面前。拓跋娇隐隐看到有一个人在她的面前站着,伸手去拿。那可太监低着头,也不知道皇帝看不见还是怎么的,就是离拓跋娇站得远,拓跋娇连摸几下都没有摸到。幸好裴幻烟起身替她接了,为她解了难。

裴幻烟看了下名单,说道,“皇上,段家的人除段笑天在逃,段柔柔和段七被捕外,其余全部伏法。”

段子奕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他默默地垂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

拓跋娇想了想,说道,“魏元九和段七弃市。宫明月交由北郡王处置,至于段柔柔,烟儿,你替朕办了。”缓了一下又说,“至于段笑天,还是由皇后负责派人缉拿吧。”说罢,坐回了龙椅,又安排了一下关于此刻打仗安抚各方的事情,便喊退朝。

“皇上,臣有本启奏。”一名大臣站了出来。

拓跋娇又坐回了龙椅,问,“什么事?”

“朝中三百多名大臣和城中数十万士兵、百姓联名上奏,叩请皇上早日主持立后大典。”

拓跋娇愣了下,他们之前不是拼死反对吗?怎么一下子这么积极了压低声音问裴幻烟,“烟儿,你没做什么吧?”

裴幻烟握着拓跋娇的手,轻叹口气,反问,“皇上认为烟儿能做什么?烟儿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威胁不了城中数十万兵将和百姓啊。”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突然间联名上奏让早点办大典,这名份定下了还着急?

“折子呈上来。”拓跋娇说道。

折子递上来,拓跋娇翻开折子,发现自己看不了字,只好递给裴幻烟,让她小声念,那意思好像是恨不得让裴幻烟用密语传音念给她一个人听。

裴幻烟哭笑不得,“皇上,这折子可以正大光明在朝堂上念的。你可以直接让那大臣念了给你听。”

拓跋娇一愣,顿时红了脸,忙说,“那你念给朕听嘛。”猛地想起自己在这朝堂之上,不该失了威仪,当下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二五八万的样子,说道,“皇后,你给朕念念。”

“裴幻烟受命于天,天降神女,辅佐我圣歌王朝国主,贤良淑德,德仪天下……”浩浩荡荡七七拐拐洋洋洒洒几万字下来,拓跋娇听得都快睡着了,裴幻烟总算是念完了。待她念完了,拓跋娇悄悄问了句,“到底写些什么?”

裴幻烟淡淡一笑,不语。

她这一笑,拓跋娇看不到,朝殿之上的众人可看到了。这一笑之下,如万物逢春,如天降霖露,美得天地变色,竟把朝中众人看痴了。

拓跋娇见裴幻烟不说,她也不追问,反正就是一些夸她家烟儿的话。她朗声问,“礼部,封后大典准备得如何了?”这一问才把众臣惊醒,礼部侍郎慌慌张张地爬出来应对,说选了日子时辰,就等皇上定夺。拓跋娇又在朝堂上跟裴幻烟把日子定下,然后美滋滋地搂着皇后散朝了。

一回到寝宫,拓跋娇的皇帝威仪顿时飞到爪哇国去了,她跳到裴幻烟的背上,就把人巴着,嚷道,“烟儿,你看朕今天表现得这么好,是不是该给点奖赏?”

“要什么奖赏?”裴幻烟问,把寝宫里收拾打扫的宫娥全给遣退出去。这皇帝在人后可是没几分人样的,被别人瞧了去徒闹笑话。这娇儿都是皇帝了,要什么没有啊,还要她给奖赏。

拓跋娇缩着脖子贼兮兮地笑,笑了半天,她才在裴幻烟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顿时,裴幻烟的脸都红了,轻叱一声,“娇儿,你胡闹。”拓跋娇把头一甩,不答应,“不行,你就该给朕压一回。”她分外霸道地摸到一张椅子边上,爬上去,挥着胳膊叫道,“你当初可是发过誓的,要对我千依百顺,言听计从的,怎么?要反悔?”拓跋娇瞪眼,直瞪着旁边的那抹白影,可她看不清楚,那抹白影不是裴幻烟,是一个一人多高的白瓷花瓶。裴幻烟早在她爬椅子的时候就守在她旁边,防止她不小心踩滑跌下来。

“娇儿,我在这边。”裴幻烟怜惜的声音从拓跋娇的身边响起。她伸手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当心跌着。”

拓跋娇嘻嘻一笑,顺势搂住裴幻烟,然后捧住她的脸,给了一个深深的吻。“烟儿,乖,把衣服脱了让朕瞧瞧。”拓跋娇贼兮兮地说,一脸做贼的小样子。

裴幻烟脸上的淡淡笑意瞬间淡去了,她的心又一阵抽疼,把拓跋娇搂在怀里,轻声应了声,“好。”这人儿,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牵着拓跋娇来到寝宫里,把拓跋娇按在床上坐着。拓跋娇就瞪大了眼睛努力看着面前的那抹白影,瞪了很久,才听到裴幻烟怯怯的声音传来,“娇儿,现在还是白天,我还有折子没批。”

“好吧,那朕吃点亏,你来压我好了。”拓跋娇很自觉地脱衣服,她才没烟儿那么多的扭捏呢。

裴幻烟闻言着实吓了一跳,随即突然想明白了些什么,走到拓跋娇的面前,握着她去解腰带的手。往日的娇儿不是这样子的,她会很缠人很闹人,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故意找些事情来扯。她把拓跋娇抱在怀里,吻着她的额头,眼里浮起一道淡淡的雾,“娇儿,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以后,以后再也不赶你走开了。”说着就有眼泪从眼眶里滴落了下来。她知道娇儿这是为什么,娇儿在害怕,可是骄傲的她又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恐惧。所以,她拼命地找一些有的没的来扯来做,用来填补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不安。“对不起。”裴幻烟低声道歉,“那天我不该赶你走的,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

拓跋娇窝在裴幻烟的怀里,全身都在颤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紧紧地抱住裴幻烟,许久,才听到她一声悲鸣,“烟儿,我怕!”颤抖的声音,仿佛来自暗黑的深渊。那三天,她一次次的醒来,又一次次地在恐惧和痛苦中昏过去,即使是昏迷着,她仍能感觉到虫子在体内游蹿撕咬,它们在吸食她的骨髓和鲜血。要不是她的血有毒,要不是冰蟾天生克制这些蛊类,她早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在那里,谁都找不到她,谁都认不出是她。她等着有人来救她,可是没有人来救她,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废弃的宫屋中,只有她一个人在那里受着地狱的煎熬。怕极了,可是她喊不出来,叫不出来,连求救都不行。她以为她就会这样死了,就这么的枉死了,可是,她想烟儿,她知道只要她爬出去见到烟儿她就有救,只有烟儿能救她,她才爬了出去……

她不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烟儿,她是不是就会死在那里……

现在她眼睛看不见了,她怕她以后再也找不到烟儿,她怕烟儿会丢下她不要她……

这么多人,可陪在她身边的只有烟儿了……

她成了皇帝,她拥有了天下,她得到了万民的爱戴,可是她没有家了,也没有亲人了,偌大的皇宫,孤孤单单的,有时候连个依靠都没有。不似以前,她可以依靠姥姥,依靠外公,还有在天山上的娘亲,还有岳姨,还有丝语姐,那时候好多好多人都围着她,大家都护着她,她也护着大家,热热闹闹的闹腾着。可是她现在是皇帝了,大家都把她供了起来,她也把大家都踩在了脚底下,她跟所有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她也越来越孤单。

她不想要做皇帝,不想要这天下。可是,她不知道除了坐在这皇位上,她还能去哪里!很多人,很多东西,很多事情都转变了,就像云海琼天也不再是以前的云海琼天,那里没有了姥姥,那里也不再是天上人间,那里只是另一个天冥禁地,另一个暗组织的培训摇篮。

她得到了江山,可是她失去了天下,也失去了自由!以后,再不可能天高海阔凭鱼跃了,也不可能任她信马奔腾大漠草原间!

更多的恐惧是来自于她眼睛看不见,眼睛看不见了,便觉得失了自保的能力,也失了那信心。

裴幻烟都懂,她除了紧紧地抱着拓跋娇外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法子去安抚她。她的十指与拓跋娇十指紧紧相扣,她说,“娇儿,你还是那个纵横天下的拓跋娇,只要你的心还在,你就还是那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拓跋娇。”缓了缓,她放开拓跋娇,蹲下身子,双膝叩地,仰起头望着拓跋娇,说,“我裴幻烟以生命立誓,从今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都会永远守护在拓跋娇的身边,不离半步。”

拓跋娇吸了吸鼻子,缓过神来,摸着裴幻烟的手,把她拉起来,她抿了抿嘴,说,“我没事。”

裴幻烟轻“嗯”了声,“等天下安定了,我们可以出宫去巡游天下的。微服出巡,别人不知道你是皇上,也不知道我是皇后,我们扮成小乞丐。好吗?”

“不要,我要当少爷。”拓跋娇破涕为笑,扬起一抹很孩子气的笑,“你当丫环,俏丫环。”

“好。”裴幻烟宠溺地应了声,有些痴迷地望着拓跋娇的笑容,她的笑,太灿烂太绚丽,把世界都点亮了,也让她太过于沉湎。

第一百一十四章(大结局)

半个月时间,赵永连领兵踏过魏元九原先占领的土地,一直打到了苗疆边境,在天冥禁地的帮助下,荡平境内所有叛逆。

一个月后,拓跋娇正式迎娶裴幻烟为妻,立裴幻烟为圣天皇后。

拓跋娇下诏赦免了宫明月的罪状。赵舞扬立下休夫状,与宫明月断绝夫妻关系。宫明月远走海外,不知其踪……至余宫明月和赵舞扬的纠葛,也因风行止的介入而逐渐淡忘消散。

同月,出使大漠的风行止归来,带来消息称破邪王在大漠瀚海建都称帝,国号“元”。

一年后,拓跋娇与裴幻烟出现在天也城,与破邪王缔结盟约,两国以天也城为界,永修共好。

天也城与中原王朝原来的土地之间还有几百里土地的大漠草原,这一次以天也城为界,立即让中原王朝的土地扩张了几百里,最让拓跋娇高兴的就是中原王朝以后也有草原了。每年秋天,拓跋娇便带着皇后裴幻烟领着皇家亲卫队(说白了,也就是天冥禁地+云海琼天的人)到这大漠草原狞猎。有时候破邪王带着玲珑儿也跑来凑热闹,展开一些竞技比试或那达慕活动。而天也城,作为两国的交界城市,最后发展成两国最大的商贸交易中心。后,为了纪念天也城老城主楚霸天,把天也城改名为“楚城”。岳红莲与秋丝语后来也回到了楚城,并在楚城建了座忠义王府。秋丝语的女儿和庆公主公孙泰安也被接回了忠义王府,由秋丝语抚养。原城主府改建成了行宫,每年秋季拓跋娇和裴幻烟都会在行宫中住上两到三个月。

次年,赵舞扬与风行止成亲,并于年尾喜诞一女,被拓跋娇和裴幻烟抢去立为皇储。

又过了三年,又到了秋天。

拓跋娇与裴幻烟两人偷偷的领着一队护卫化妆成商人提前来到楚城。

拓跋娇与裴幻烟押着货物携手行于闹市之间,在这商贸中心里,圣歌王朝和大元王朝各地的特产随处可见,街上亦随处可见各国的商贩。拓跋娇与几个西域商人谈妥价格,将丝绸出手,与裴幻烟往城里很有名的一家医馆奔去。她们曾听秋丝语说过,半年前有两个女子来到天也城开了家医馆,她们的医术超群,治好了许多疑难杂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两个女子都长得美若天仙,其中一个红颜白发的女子与楚玄歌长得一模一样,另一个女子则酷似水晶宫的鬼云水母易水云,只是她们都不承认她们的身份,那个像楚玄歌的女子自称楚绝尘,像易水云的那个则叫云霓裳。

进到医馆,只见掌柜和伙计,并没有见到楚绝尘和云霓裳,拓跋娇先说是要找大夫看病。结果掌柜的说他们医馆的规矩是每天只症五个病人,今天症完了,让她们明天再来。拓跋娇性急,等不得,想了想,摸出颗冰蟾,说是至宝冰蟾,问他们的掌柜买不买。

那掌柜见到这至宝冰蟾,便急急忙忙地进到里屋去了。

没一会儿,一个美艳逼人的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此人身着一袭华丽的长袍,娇媚中隐隐透着一股霸气,凤眸流转间又隐隐带了两分娇憨,往边上的椅子上一坐,娇俏中又多了三分随性和两分痞性。斜歪歪地坐在那里,华贵中透着几分懒散的娇慵,但偏又惹人眼得紧,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看不够,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迷人。

那掌柜的看了看拓跋娇,又再看看那女子,咦了一声,说道,“老板,我看你跟这姑娘很像,你们不会是两姐妹吧?”

这拓跋娇已经二十有四了,可看起来仍和十九岁时差不多,自从她被老酒鬼治过那回后就没见长过。而屋子里出来的这个女子看起来至多二十三四岁,她和拓跋娇的神情、气质都极为酷似,不往姐妹上想都难。

拓跋娇看不清楚,她拉了拉裴幻烟的袖子,问,“是不是?”反正她现在看人,不管你长得再漂亮,都是朦朦胧胧的一条人形,一点区别都没有,比瞎子好一点的就是瞎子会撞到人,她不会,但她常被门坎绊着。

那女子也看到了拓跋娇,顿时冷了脸色,站了起来,冷冷地睨着她,“你就是卖至宝冰蟾的人?”衣袖一拂,“送客。”

“娘!”裴幻烟叫了声,追上前,拦住她,“娘,你和姑姑果真还活着。”

“你是谁?”那女子睨着裴幻烟冷冷地问,见到裴幻烟她的神情缓和了两分,却是一脸惊奇,“我说姑娘,你脑子没病吧?这么大一个人管我叫娘?你看我像是有你这么大女儿的人吗?”但随即,脸上扬起一抹笑容,伸手在裴幻烟的脸上一捏,“不过,这么俊俏的一个女儿,我不介意要的啦。乖,再叫一声。”

裴幻烟站在那里,抿着嘴,打量着她,她敢百分之百确定这是她母亲易水云。“娘!”裴幻烟有点无奈,她这娘还是这么爱整人。

“咦,你还真乖耶。来,再叫一个。”那女子似是逗上瘾了。

店掌柜和店小二还有店里的病人都好奇地看着她们。

拓跋娇几步上前,把裴幻烟拉了护在身后,冷着脸叫道,“易水云,你别太过份,我娘呢,让她死出来。”她娘的,没死也不出来吱一声,当年害她和烟儿多伤心,两人被抛弃的孤儿一样追了几千里路。

“我说臭丫头,你说什么呢?”云霓裳冷了脸色,“我一看你就不顺眼很想宰了你,警告你,少跟我说话,少在我面前晃,否则一巴掌煽死你。”“咔”地一声,揉揉手指关节,一副很想揍人的模样。

“我还怕你不成?”拓跋娇冷笑。早在水晶宫就看易水云很不顺眼,又不是没跟她打过架。

“娘,娇儿,你们别闹。”裴幻烟出声劝阻。她把拓跋娇拉住,同时也挡住云霓裳,问,“娘,姑姑呢?”

一听到裴幻烟叫她娘,云霓裳乐得心花怒放,脆生生地应了“唉”,又问,“乖女儿,你姑姑是谁啊?”

拓跋娇一听就来气,还乖女儿,一听这语气就是占人便宜。她冷着脸,叫道,“不准叫她娘。”她牵着裴幻烟就往内堂闯去。

“小心!”裴幻烟出声提醒,但还是晚了,拓跋娇没瞧见路,一下子撞在桌子边上。

云霓裳顿时笑咧了嘴,瞎子耶瞎子,不用她动手就自己撞上去了。真解气。

“疼了没了?”裴幻烟心疼地揉揉她被撞疼的地方。

“没。”拓跋娇应道,好歹她现在也一身浑厚的内功,刀子都不一定刺得进,何况这轻轻一撞。

裴幻烟把拓跋娇扶到椅子上坐下,“你在这里坐一下,我进去找姑姑。”说罢,便欲硬闯内堂。

“什么事这么吵?”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跟着便见到一个手捧着汤碗的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雪白的头发,雪白的衣裳,雪白的裙子,清清淡淡的气质,又隐隐透着张狂与狡灵。她微微眯了眯眼,扫了一下全场,问,“出什么事了?”目光落在拓跋娇和裴幻烟的身上扫了两下,问,“二位有什么事吗?”

“娘,是你吗?”拓跋娇站起来,朝那抹白影走去。她听出了她娘亲的声音。

“喂,怎么你也来乱叫娘。”云霓裳不干了,站了起来很没好气地瞪着拓跋娇,摆出一副赶人的架式,“我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出去。”

拓跋娇怒了,吼道,“我是来找我娘的,关你屁事。易水云,你再不知好歹,别怪我不客气。”手腕一抖,抽出袖子里的鞭子。

要动武行了!屋子里看好戏的人立即散开,站在远处远远地看好戏。啧啧,四个绝美的姑娘凑在一块儿吵架,真是热闹有趣啊。最有趣的还是看她们的年龄相差不过几岁,这两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姑娘居然叫这医馆的两位老板做娘。

裴幻烟拉住拓跋娇,喊了句,“娇儿。”把她的鞭子收回了袖子里。裴幻烟这才转身对坐在旁边像没事人一样看戏的楚绝尘行了一礼,说道,“楚大夫,我们是来求医的。”说着,牵着拓跋娇的手,拉到楚绝尘的面前。

那云霓裳站在边上冷冷地睨着拓跋娇,看她的眼神像看仇人似的。

楚玄歌把拓跋娇上下打量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有趣的笑意,扭头看向云霓裳,“云儿,这孩子和你长得真像,会不会是你的骨肉?”

“我不介意把她杀了来证明我的清白。”云霓裳冷冷地回了句,看她那神情,颇有动手的可能。

拓跋娇怒了,厉声喝道,“你闹够了没有?”

楚绝尘的神情一凛,“似乎不是我在闹,而是二位吧?”她慢慢悠悠地搁下汤碗,不紧不慢地说,“若二位是来找碴子的就请回吧。”淡淡的语气,下了逐客令。

拓跋娇抿了抿嘴,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裴幻烟追上去,拉住拓跋娇,“娇儿,她们可能是把过去的事情遗忘了,你忘了哥哥说她们临走前说的第三句话了吗?她们,或许只是想过她们两个人平静的生活,何必勉强。”

拓跋娇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那团朦朦白影,眼底浮起一抹水雾,悲声说道,“她从来都没有要过我,我又何必如此巴着她。”说罢,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慢着。”楚绝尘突然出声了,“你的眼睛有问题吧?让我瞧瞧。”

“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拓跋娇扭头朝她吼道,“生了我又不要我,把我丢在天也城一丢就是十几年,求这个求那个来护着我,你自己去哪了?为了一个易水云,丢了我们就去了东海,也不管我和烟儿在后面怎么疯了的追。现在活着回来了,也不吭一声,害我们白白为你们担心了这么多年。你爱忘了谁是你的事,你忘了谁记得谁还是你的事情,既然你这么讨厌我,又为何偏偏要生下我!我的眼睛瞎了残了是我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不用你费心,我拓跋娇担不起你的大恩大德!”

“拓跋娇?皇上!”旁边的人惊叫出声,一边惊吓地看着二人。跟着觉得越看越像,顿时齐齐跪下,同时吓出了一声冷汗。都在想,看皇帝的笑话,会不会杀头啊?

“娇儿!”裴幻烟拉住拓跋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别为难她们了,她们忘了过去能重新开始该是好事。走吧,让她们幸福。能亲眼见到她们活着且活得好好的,就该宽心了。不是吗?难不成还像个缠着母亲抱的孩子?”姑姑本就做不来一个好母亲,又何必勉强她。那两个人都过于任性和自我,都是不懂得照顾人的人。

她们两个的的确确是姑姑和娘亲的影子,只是她们两个要幸福很多,没有分开二十年。可她们也是从风风雨雨里趟过来的,她很能体会两个人能相守在一起的不易。既然遗忘是她们的选择,只要她们幸福,又何必再去勉强她们回想起过去!

两人相互掺扶着,在众人的膜拜下踏步朝忠义王府走去。

楚绝尘望着两人的背影,眼角有些润润的,许久,她才悠悠说出句,“云儿,那两个应该是我们的孩子!只是不知道那孩子的眼睛怎么残了!”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把眼睛弄残了呢?她站起身,说道,“我去寻点药,给她瞧瞧眼睛吧,看着她这样子,我这心里怪难受的。”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很不喜欢你的孩子。”“易水云”冷冷地说了句,“给她看完了眼睛早点回来吃饭!”转身回了内屋。很多事情很多人都忘了,可那些感情,那些爱恨情仇总还在的。就如一眼见到那一个很像绝尘的孩子,她就觉得亲切和怜惜,觉得这个是自己的孩子,明明她很像绝尘,可她还是觉得是自己的孩子。另一个和自己长的像的孩子,倒是一见着就像是有深仇一般的讨厌,但她实在是想不起来她到底讨厌那孩子的什么,也想不起曾经是否与她有过结,只是隐约中知道她应该是绝尘的孩子。或许是讨厌她是绝尘和别人生的那个孩子吧,又或许是别的遗忘了的原因。

很多事情,她们都遗忘了,但在她们的内心深处并不愿意去回想起那些被遗忘的过去,她们只想守着现在相守的幸福,过一些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些年,她们走过很多地方,绝尘总没有办法定下心来,四处飘泊,后来,来到这楚城,绝尘远远地望着这城池,一声长叹,说,“云儿,这里就是我梦里常出现的地方,是我亏欠最多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地方,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下,静静的相守到老至死,可好?”

在这里住下了,绝尘开了医馆,常有莫名的人找上来,绝尘都说是以前的故人,只是不记得了。面对这些人,熟识的感觉仍在,只是不愿意想起与他们的过往。对于她们两个从那片废墟里爬出来的人来说,过往已经是前世的事了,曾经发生过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将来,是能够平静的生活……

番外一(洞房花烛夜之拓跋反攻1)

大红的喜烛垂着欣喜的烛泪,今天是圣歌王朝的皇帝和皇后大婚的日子,寝宫外烟花灿烂,喧哗震天。寝宫内,皇后身着华丽的凤冠霞端庄地披坐于床前,等待皇帝的归来。

拓跋娇在赵舞扬和秋丝语的掺扶之下踏入了寝宫,身后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和喜娘。

“和衾酒,祝皇上皇后和和美美永结同心。”喜娘把酒端到两人面前。

“娇儿!”裴幻烟有些担忧的低喊,“你的体质……”

“无妨,老酒鬼已经把我的毒解了。”拓跋娇含笑说道,朦朦然的双眸望向那团大红的喜色,她有些遗憾看不见裴幻烟为她穿上嫁衣的模样。她想一定很美很美吧!拓跋娇的心有些沉沉的揪着,脸上挂仍挂着淡淡的笑意。今天是她和烟儿的大婚,她该笑,该得意才是。她按部就搬,顺着喜娘的步骤进行着洞房喜礼,只是这繁锁的规矩搅得她有些不耐烦。她最烦的就是繁文辱节。

“吃一颗枣子,祝皇上和皇后早生龙子。”

拓跋娇的眉头挑了挑,张开嘴把送到嘴边的枣子吞下去,然后抿着嘴,在肚子里叽咕,“她和烟儿都是女的,能生得出个东西才怪。而且每回都是烟儿压她,就算真能生,也是她生了。”想到这里,拓跋娇觉得更郁闷了,没理由让烟儿与她大婚了都还不是女人吧?抬头望向那朦胧身影,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今天晚上完成娘亲的心愿。

“吃一颗莲子,愿皇上和皇后连连得子。”拓跋娇扯了扯嘴角,奶奶的,还没完没了啦。讽刺她是吧?侧过头,微眯着看不清的眼睛,瞅向喜娘声音传来的方向,“如果哪天朕和皇后真蹦出个子儿来,你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扑哧!”在一旁观礼的赵舞扬轻笑一声,别过脸去。她执意娶女子,现在为子嗣的事情烦了吧?活该!

拓跋娇冷笑一声,喜娘可没这么大的胆子来挑这事儿,八成是赵舞扬捣的鬼。“四姐,我的亲姐,我这皇子是没指望了,你是我的亲姐,你自己看着办吧。”起身,摸到裴幻烟的身边,顺着肩膀搂下去,将人打横抱起,“春宵一刻值千金,诸位慢走,朕不送了。”

赵舞扬冷冷地瞥了拓跋娇一眼,敢情这人还想打她的主意?

秋丝语在旁边抿嘴一笑,对着众宫娥太监打了个手势把人都赶了出去,她乐呵呵地退出了寝宫。风行止对赵舞扬可是铁了心的死追,如果风行止与赵舞扬成了亲,他们的孩子将来就是皇位的不二人选,逃都逃不掉。至于她家的孩子,就不用坐到皇位上去受那个苦了。想当初拓跋娇封他们家的孩子为公主的时候,可把她给纠结死了。

赵舞扬恼虽恼,可拿这个妹子没办法。本来她想了几十种闹洞房的招拿来伺候她们两个,一解她心中的闷气,可这娇儿都赶人了,她也心疼这个妹子,最后想想还是算了。轻轻地退出去,替这两人拉好门,只安派了侍卫远远地把这寝宫守护起来,不准让任何人靠近。她觉得她这一辈子都得为拓跋娇的江山操劳了。

拓跋娇把裴幻烟轻轻地放在床上,朦胧的眼眸仍然只看到一朵绚丽的嫣红,她能想象到此刻的烟儿该有多美。摸上裴幻烟的脸,轻轻地掀开挡在她手上方的大红喜帕,用手抚摸着裴幻烟细腻的肌肤,不经意的,却触到一片湿意。拓跋娇的心一惊,问,“怎么哭了?”

裴幻烟把拓跋娇抱在怀里,满眼是痛,她没照顾她娇儿,让她的眼睛受到了损毁,她得到了娇儿,却让娇儿失了子嗣。头一次,裴幻烟在想,她是不是太自私了,是不是她对娇儿的爱不是爱而是害?“娇儿,恨我吗?”她轻声问。

“恨?”拓跋娇一怔,满脸不解,“为什么要恨?”随即,淡淡一笑,“此生能拥有你,便是我最大的幸运,我该感激该爱才是,何来的恨?”

“娶了我,你便……”裴幻烟的声音生生截住。

“便如何?不能生孩子?”拓跋娇哈哈一声大笑,浑不在意,“若是那个孩子不是与心爱的人所生,倒不如不要。我没儿子,可哥哥和四姐有啊?江山给他们的子女坐不是一样?”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嘴,垂下头去,说,“而且,养孩子麻烦,我怕养不好。”她的话音一转,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倒是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何事?”裴幻烟紧张地问。

拓跋娇沉吟半响,就是不说。

“娇儿。”裴幻烟抬起头怔怔地望向她,“对我何需有顾虑!”她咬了咬嘴唇,又言,“你该知道的,若是你想的,纵然有天大的难处,我也定替你全力取得。”

“当真?”拓跋娇扬起问道,声音中透着置疑。

“以血为誓!”裴幻烟坚定地说道,“我对你立过血誓的,娇儿,你当信我。”

拓跋娇呵呵一笑,笑得格外开怀,又透着一股坏笑,心里叫道,“娘耶,你的心愿你的女儿我今天晚上就替你完成。”她笑眯了眼,把脸凑近裴幻烟,眼睛距裴幻烟的眼睛不到两寸。“我信,只是怕有时候你食言。”哇,贴这么近就能看清楚了,那双眼睛浮出一丝雾气,好漂亮,呃,眼眸里透出的那抹隐忍的倔强也让她好心疼

裴幻烟咬着嘴唇,逼视着拓跋娇靠近的眼眸,“我裴幻烟一言九鼎,岂能食言,更何况此人是拓跋娇。”她有些恼,也有些怒,更有些恨,难道到如今,这人儿还信不过她吗?想到这里,心又是狠狠的一痛!若娇儿信不过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就好。”拓跋娇捧起裴幻烟的脸,把唇移到她的耳边,低声道,“你若是今天晚上不做一丝一毫的反抗,任我摆布,我就信你!”

“你——”裴幻烟一怔,随即醒悟,她中这个小东西的计了!她又气又恼又羞又怯,贝齿在朱唇上连连轻咬几番,却莫可奈何,最后只得玉足一顿,把心一横,昂起头,坚定地说,“今夜随你处置就是。”可恶的姑姑,定是她把娇儿这小混蛋教坏了。头一回,裴幻烟对她心目中的神有了抱怨。

“呵呵呵呵!”拓跋娇笑眯了眼,活脱脱一个诡计得逞的小坏蛋样。她搓着手,一副急色鬼的样子,色眯眯地说,“那亲爱的皇后娘娘还不脱衣服?”

“娇儿!”裴幻烟轻叱,脸上飞起一片绚灿的红霞,娇羞无限。“你胡闹。”

“朕才没胡闹呢,朕又看不见!”拓跋娇摸索着坐在龙床边上,仰起头望着面前身着红妆的人儿,一脸无赖。

裴幻烟咬着唇,低下头,心中又是一怜一恸,是啊,这小混蛋看不见,自己又何必如此与她计较,又何必为难她!当下,她轻叹一声,轻轻地解开自己的凤冠霞披。

拓跋娇笑得格外的妖邪,左手摸着下巴一副老色鬼的样子,她努力地眯着眼睛尽量让视线凝聚起来以便看清面前的人儿。

裴幻烟除去外装,抬起头看到拓跋娇那样子又恨又气又怜。瞧见拓跋娇的猥琐样子就来气,可那努力睁眼瞧人的样子又让她心痛不已。她暗叹一声,闭上眼睛,立在那里,轻缓地解去自己的每一件衣裳。

拓跋娇坐在床边,脸上夸张的坏笑逐渐变成淡淡的浅笑,嘴角幸福的往上扬去。她虽然看不清楚,可能听到丝质的衣裳滑落的声音,能听到衣服料子从肌肤间磨擦滑过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却比仙音妙曲还要动人。拓跋娇的嘴角向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指间有些紧张地在床沿边上击打,心里一阵阵地激动。今晚,她的烟儿任她摆布啊。真想化身成色狼扑上前去,把那可人儿压在身下。

大红的朦胧影子逐渐变成白色的浅影,亭亭玉立,仿似夏日里的一朵清荷。她站起来,靠上前去,把鼻尖凑近那玉人儿的身边轻轻闻了闻,如兰似麝的幽香,芬芳沁脾。她的手抚上去,指尖划过裴幻烟的下巴,轻轻挑起,低声调戏,“美人儿,来,让朕亲一个。”撅起嘴,触向那柔软的唇。

裴幻烟闭上眼睛,别过脸,躲开。暗恼,这个小混蛋!她将手握成拳,暗自着恼,今天晚上指不定被这小混蛋怎么折腾呢。

拓跋娇一吻下去,落到脸上。她嘟着嘴,不干了,“烟儿,你食言,你应允过朕的,今天晚上任朕摆布不做一丝一毫反抗的。”

裴幻烟连连深吸几口气,却压不下心中的那股紧张和羞恼,但却没有法子,最后只得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唤,“娇儿!”柔柔腻腻的声音,满是宠溺和无奈。

“朕就喜欢你这样。”拓跋娇笑着将手搂上裴幻烟的腰,细软的纤腰上仍贴着一层薄薄的衣裳。“烟儿,不乖哦,衣服没脱光光,要全部光光,一件也不留,洞房花烛夜是不允许有衣服穿在身上的。”拓跋娇低软的声音像在哄孩子,但说出的话却着实令人羞恼。

裴幻烟的双肩颤了颤,再次深吸口气。她忍,她坚决地忍,这个小混蛋!抬起颤微微的手去解里裳的扣子,再脱,就只剩下肚兜,然后再脱,就没衣服了……

羞怯与懊恼像巨网一般罩向裴幻烟,她却一点也莫可奈何。她拿她们家的小祖宗没一点法子,真的没一点法子,裴幻烟为自己觉得可怜。“咝!”突然,她的胸前某一处被一个微凉而带着湿意的东西含住。那小东西含住那点敏感的小粒儿先是吸了几下,再用舌尖绕在上方舔一圈,跟着居然用贝齿轻轻咬住向外拉了去,再猛地放开让它弹了回去。“娇儿!”裴幻烟轻颤着身子,这个坏蛋。

拓跋娇邪恶地笑了,“还有更坏的在后面哦。”解下腰带,把裴幻烟的手束于身后,然后伸手摸上光滑丰盈的俏臀,手掌在上面来回抚摸,提醒道,“说好的哦,烟儿今天晚上不许做任何反抗。”末了,还怕裴幻烟反悔,又追问了句,“答应没?”

她敢食言吗?咬牙应了句,“答应!”额间滑下一抹冷汗,她能预料得到今天晚上拓跋娇会有什么手段收拾自己。这个小邪魔邪恶起来有多可怕,只有人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她在心里唯一的祈祷就是但愿明天还能爬得起来批折子。

番外一(洞房花烛夜之拓跋反攻2)

“还有哦,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准反抗,不准不照做。”拓跋娇软软腻腻的声音里透着猫腻的气息。

裴幻烟被束的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她闭上眼睛,仰起头,咬牙应道,“答应。”小混蛋这样吊人胃口折磨人,倒不如直接给她一个痛快来得轻松。

“好!”拓跋娇高叫一声,什么都答应了她就放心了。哦哈哈!笑得像偷腥得逞的贼一样。

裴幻烟闭上眼睛不敢睁眼,纵然成为她的妻,纵然在这洞房中任她摆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她总压不住那股羞怯。想她裴幻烟纵横黑白两道,却栽在拓跋娇的手里,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当真是天作孽犹可赦,自作孽不可活!

一阵细索的摸索声过后,裴幻烟没听见拓跋娇的动静,只觉察到这小混蛋在她的身旁活动,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她睁开眼,却蓦地见到这小丫头拿着一个水晶打磨的圆形有着凹凸面的东西凑在眼睛前在距她身子五六寸的地方细看。而那小混蛋笑咧了嘴,一边笑一边做贼似的哆嗦着,连嘴角有口水流出来了都还不自知。

那水晶片挪到她胸前小粒前,摆在挺俏前方一点点位置处,然后拓跋娇摆出马步桩蹲着,瞄着一只眼睛顺着那水晶片看去,嘴都笑歪了,“看见了看见了,老酒鬼果然厉害。”

裴幻烟被束于身后的手腕紧紧地交握着,她愤恨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暗叫,“好你个老酒鬼,明天非得砸光你酒神殿的酒不可。”拓跋娇手中的东西她认得,那是老酒鬼在雪山住久了,从冰块里面悟出来的。把冰块磨成凹凸面,看出去的东西就更大,也能看得更远,只不过冰片易融化,所以用水晶替代了。(放大境?近视+散光眼镜?HOHO)

“娇儿,你闹够了没有?”裴幻烟再被拓跋娇胡闹下去,她非得抓狂不可。

“没!”拓跋娇应道,把水晶片挪到裴幻烟的脸上,一点一滴地打量着她,喃喃说道,“烟儿,朕好久没有看清过你了。”

裴幻烟一呆,满腔的羞恼愤怒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是啊,那人儿这样做无非就是想看清她而已。她凝视着拓跋娇,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看向那人儿。她举着水晶片的样子,有点傻傻憨憨的,像一个淘气的孩子。呵呵,或许,她的娇儿本就是一个淘气的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突然,拓跋娇把手中的水晶片丢了!这水晶片仍是看不清烟儿,太近了看不全烟儿的脸,太远了看不清楚,摆歪了,脸就扭曲了。并且,不管她怎么看,还是雾濛濛的,总像是在雾里看花一般总撩不开那层雾。拓跋娇有些烦燥,耍赖似的绞上裴幻烟的身子,将她的身子贴上自己的身子,把脸埋进裴幻烟的颈窝中,张唇含住她颈上的粉嫩,吸了几下,再抬起头,在她的耳边低喃,“烟儿,今夜,你会成为我的妻,我拓跋娇的人,我的魂。”曲下身子,将裴幻烟抱起,转身踏上龙床。

裴幻烟怜惜地望向拓跋娇,好想把那人儿搂在怀里,好想抚上她的头安抚她,好想赶走她脸上的那抹淡淡的哀伤和悲凉。她的心深深的纠痛,她总能看到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儿失去眼睛的痛苦。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她不敢触及那人儿内心的伤口,除非她的眼睛复明,否则那是一道谁也不能触及的禁忌。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别的来填补那一道伤痕,哪怕是暂时的也好。的248e84433679

“娇儿,我爱你。”裴幻烟低鸣,抬起头,吻向拓跋娇的唇。

“不准你动,今天晚上我要在上面。”惟恐某人不讲信用似的,拓跋娇爬上了裴幻烟的身,曲腿坐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俯下身子,摸到裴幻烟的脸颊,将唇印了上去,学着往日裴幻烟的动作,用指腹在裴幻烟的肌肤上极轻的滑走。从肩胛往两侧滑去,像触摸细腻的瓷器,很唯美的触感。手指沿着精美的触感往下,却蓦地发现裴幻烟的双手被压在了身下,才想起她的手被绑了,这样子压着会不舒服。于是,扳过裴幻烟的身子,解开腰带,又绑到前面。的934815ad542a4a7c5e8a2dfa04

裴幻烟无奈,自己都赌咒发誓了,这小家伙还信不过她!看来这小家伙在床上对自己也太没信心了。

拓跋娇扭了扭头,想想还是不放心,万一做到激动处,烟儿一时忘情反攻了怎么办?晃了晃头,又把裴幻烟的手举过头顶,绑在龙床头的柱子上。

裴幻烟苦笑,她觉得娇儿这样子像一个胡闹的孩子。但却突然,一双略显冰凉的纤纤玉手贴在了她的脖子上,捏着她的脖子比划了一下,然后沿着脖子摸索着往下,跟着,蓦地,那双手突然变得极其灵巧,连掐带点,竟顺着身上的穴位精准的点下,其力道不轻不重,顿时激起她身上一阵软麻。“咝!”她吸了一口气,身上的软麻又让她有些难以抑制的“嗯”了一声。这种点穴手法是她姑姑传给拓跋娇却被她抢先学到手的,在床第间对拓跋娇使用了无数回,每回总能把那人儿折腾得又哭又叫陷入疯狂之境。有时候逼得那人儿急了,她便仰起脖子惨嚎,“裴幻烟,总有一日,我也要让你尝一遭这滋味。”每回听到那人儿如此叫唤便知她是到达感官的极限,所以总是笑得自豪且得意。却不料,今日,当真要在那人儿的手下尝这一翻滋味。想起之前娇儿那翻孩子气的举止,想是贪玩且用来麻痹她的吧?若不然,自己岂能轻易被她掐了穴去。裴幻烟知道自己的性子不如娇儿般张狂无所顾忌,她有她的束缚,她不敢想象自己像娇儿那般陷入疯狂的迷乱模样。“嗯!”蓦地,一阵酥麻从胸前的挺俏处袭来,正在走神的她毫无防备之下被击得轻吟出声。

拓跋娇的指尖在裴幻烟的身上快速的游走,舌头堵住了裴幻烟的唇。她尝过无数次被点穴后的滋味,自然知道现在裴幻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肌肤比平常敏感数倍,触觉更为敏锐,更要紧的就是一些气血游走的走势被点穴手法扭转了方向,会掀起更多的酥麻愉悦。

“娇儿!”裴幻烟轻哼一声,只觉得身上有无数的气流在游走,像有无数的小蛇爬过她的全身,痒痒麻麻,又难受又舒服。她有些不适地扭动着身子,可趴在她身上的那人儿却放肆地行着火上焦油之举。或舔或吮或压或扯,惹得她一次次地轻颤,整个身体都失去了自己的控制。“别这样,娇儿!”她低喊,头一次觉得好无力,像坠入沼泽。

“烟儿,你知道的,这才刚开始。”拓跋娇说着,指尖像拈花似的拈上了雪峰上的那朵花蕾,将它置于拇指、食指、中指三指的指腹间来回的揉捏,并不时地用被修得很完美的指甲在花蕾正中心的那点小核心上轻挑一下。轻轻地揉捏中,那人儿抑止不住的仰起了身子,指尖轻挑时,便能听到那人儿难以抑制的一声闷哼或叫唤,跟着整个身子都会猛地颤抖一下。

“我坏不坏?”拓跋娇邪笑着问。

裴幻烟咬住嘴唇不答,那人儿便松开了一侧的花蕾去探寻别处,另一侧的花蕾则加重了挑弄的力量。那只纤纤素手像是有魔力般撩拨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掀起一股股的燥热和火流。肿胀的感觉慢慢地袭向全身,带着一种酸楚,一种空虚,一种软麻,一种无力。她无助的摆着头,意图驱走这种折磨,却无济于事。但有时,那人儿会用她灵巧的手或舌替她驱走这份不适,将她送入云端,可很快,她又从云端下跌落下来,再一次被更深的空虚软麻所包围。她极力地挣扎,想要摆脱这种不适重回云端,可那人儿偏不如她的愿,总惹得她快支撑不住时才将她送上去。很疲累的挣扎,但她却不想停止,想要无休止的下去。

“娇儿!”她轻唤,被这种最原始的欲念折磨着。她仰起头,迎上身子,一声声地低唤着那执爱的人儿的名字,一声声呼唤伴随着空气吸入肺腔中。她觉得自己在娇儿的身躯下奔腾燃烧,拓跋娇的气息罩着浓浓的爱恋和占有牢牢地包裹着她,她觉得自己完全沉浸在了一个只有拓跋娇存在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有拓跋娇的呼吸,拓跋娇的爱,拓跋娇的恋,拓跋娇的痴缠,还有拓跋娇的疯狂。

“烟儿,说爱我。”拓跋娇大声的喊,挑弄的手更加的肆意,带着疯狂的炽烈。

“娇儿,我爱你。”裴幻烟回喊,似乎只能如娇儿心愿的回喊才能发泄出聚在胸腔里的情感。这种被浓浓痴情纠缠的眷恋让她痴醉,让她被幸福填满到想哭泣。

拓跋娇突然俯在裴幻烟的身上,含在了那雪峰中的一朵嫣红上,贝齿切下,轻咬重吮,便听到身下的人儿带着缀泣般的低吟。朦朦视线中,拓跋娇似乎看清了那人儿绝美的娇妍之姿,像一朵绽放的牡丹,华美高贵,艳压群芳。一手压在小腹间的某处穴位经络之上,一手滑向那片潮湿的海洋。汩汩的水流细细粘粘,像琼露玉液,或许,百年醇酒都不及它的芳醇浓醉。在那小溪的尽头,在那繁华的苍翠丛中,有一条曲折的幽径似在等候着有情人的探寻,在那地方,有她心爱之人的等待。

“烟儿,我来了。”拓跋娇低喃,顺着小溪找到源头,拨开花丛和幽径前的掩护,曲起指头,迎了进去。

“娇儿!”裴幻烟悲鸣一声,蜷起身子,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枕间。“娇儿!娇儿!娇儿!”她流着泪,一声声切切的呼唤,仿似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人儿完全的拢入心底,可即使一声接一声的呼唤,仍不够她深情的缱绻。

指尖没至曲径探寻到那久候的佳人,刹时间,漫山遍野开满了红花,姹紫烟红眩人眼目。她在幽径中来回顾盼,舍不得离开。此等绝佳之境,她又怎么舍得离开,即使放却万里江山不要,她也要长守此地。

“烟儿,我不爱江山只爱美人。”她在裴幻烟的身上低诉。“万里江山,只愿与你共享,那是你的天下!”她睁着迷醉的眼眸字字诉说。待得幽径通畅几分,她策马扬鞭快速冲入,把里面当作驰逞的沙场来回穿梭,并在幽径中不断地探寻洞天,任她电闪雷鸣,任她风云交加,任她天崩地裂。

“娇儿!”裴幻烟拼命地扭动着身子,禁受不住拓跋娇的疯狂,眼泪纵横,她承受不起这份毁天灭地的力量,她觉得自己快被埋在那翻搅的风云里。可当那使坏的人从她的身体中抽离,原本被风云填满的万里长空又突然空了,世界荒芜得可怕。她忘情地呼喊,渴求那人的回归。纵使那人将她抬了起来,纵使那人将她摆出极度放浪之姿,她也只能莫可奈何的承受,并再度为之疯狂。

她不知道自己是疯了还是醉了,她仿佛踏入了迷离天,进入了迷离幻境。她在里面来回奔走,来回翻滚,不知道何路是归途。

她被那人儿抱了起来,扶她跪坐于龙床上,只允许她用被捆绑的两手环住那人儿的头。那人儿贴着她的身子,含在她敏感的地方,指尖再次狠狠地切入了她的身体中,再一次来回奔驰纵马狂歌,任潮水泛滥,任她扭摆哭闹,终不肯罢手。待得一曲终了,那人儿却似不甘心,又将她放下,双掌交叠撑于床头,双膝跪地,俏臀向上,双腿分开,露出中间的玉花拱桥。一手覆在倒立的□上,一手来回游走于拱桥下,轻揉巧捏,惹得她双眼迷离,吟声婉转。待得春暖花开的时节流去,夏日的倾盆暴雨又蓦地袭击而下。那覆于□上的纤手竟带着她的娇躯向后压去,那在拱桥下探寻的素手却突然长空直入,狠狠地贯穿了她,且,再一次狠狠地撞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被那人儿压下身下抱于怀中,揉碎了,搓圆了,淹没了,又再被伸展开。

她唤着那人儿的名字,一声声一遍遍。

那人儿红了眼,原本罩在眼眸中上的冰蓝色泽随着她的动情而褪去,带着血丝的眼眸划过一丝清明,迷乱中,她看到那人儿的脸上扬起了如晨曦般美好的笑容,她听到那人儿欣喜的呼喊,“烟儿,我看到你了!”“烟儿,烟儿,我的烟儿,请在我的眼眸下为我迷乱!”“烟儿,我看到了你的绝美时刻。”

心碎了,连同身体一起碎了,狠狠地摔了个粉碎,只愿为那人儿跌得更碎!

裴幻烟流着泪,幸福的哭泣着,把自己狠狠地再次摔向那人儿,只愿,此生,只为她疯狂,永远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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