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放弃》 · 羞懒 · 2026-07-28
如果是白天她醒着的时候, 他这样抚摸她的脸,已经是很过分的行为了。
更何况现在是夜晚,他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对她做这种事。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龌龊。
指腹一接触到她柔软温热的肌肤, 就感觉体内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了一样。
只是这样, 远远不够。
裴斯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指尖沿着她的耳廓缓慢滑落。
旖旎的画面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哪怕是虚无缥缈的幻想,在此刻都能给他极大的满足。
下一秒,沉浸于虚幻中的满足, 被巨大的巴掌声打断。
裴斯律被打得头撞到了床头柜上。
突如其来的疼痛,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些。
陈酒酒在睡梦中听到一声很大的响动。
她原本不想醒来的,没有什么响动能影响她睡觉。
可是继续睡的话,又隐约觉得有人在用灯光照自己。
她伸出手挡在自己眼睛上,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从指缝间看到床头灯打开了。
谁打开的?
陈酒酒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看一旁的沙发,上面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回来过。
环顾四周,也没看到什么人。
她回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睡前忘关了。
不是什么大事。
陈酒酒关上灯,重新钻进了被子里,沉沉睡去。
裴斯律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
他坐在满是冰水的浴缸里, 压抑地痛哭。
因为, 感觉自己脏了。
不是因为抚摸了她的脸才觉得自己脏, 而是对她出现那种不堪的幻想, 让他感觉自己龌龊又肮脏。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的想法。
怎么能趁她睡着做这种事?就算道歉都没机会,他根本无法对她坦白。
今晚的事,如果被她知道, 会成为她的噩梦。
裴斯律一直都很讨厌裴固元那种人,他觉得他像沉沦于欲望中的禽兽,以毁灭他人的代价来达到自己的极致欢愉。
可是他今天,居然和他做了同样的事。
虽然他对她还没有做到那一步,可仅仅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碰到她,就已经让他十分自责了。
对于她,连起心动念都是不应该的。
何况,她还出现在他的幻想之中。
裴斯律一边想,一边哭。
既觉得自己很脏,又觉得对不起她。
而且,他现在已经自责到,感觉那是件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在他这里,他就是一个被欲望控制的傀儡。
原本缝线的伤口,就没有愈合好。
经过冷水长时间的浸泡,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不过可能是水太多的缘故,所以血渗出来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裴斯律现在伤口疼得厉害。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自己锁骨处,她写给他的字迹,想借此寻找一丝慰藉。
可是没过多久,一种巨大的耻辱感在他的心里被无限放大。
他趁她睡觉对她做了那种事,居然还敢在这种时候想她。
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是自己见过的最无耻的人。
裴斯律的手猛烈地按压着腹部的伤口,利用剧烈的疼痛惩罚着自己。
正常来讲,时间只会增长少年的阅历,并不会使少年变得扭曲。
可一旦失去过什么,就会使人面目全非。
失去是变态的催化剂。
现在看起来如此纯情的少年,绝对想不到几年后的自己,恰恰是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在夜里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完成了从质疑裴固元到超越裴固元的过程。
可即便做了那样过分的事,他的心也没有被填满半分。
陈酒酒再次一觉睡到大中午,不上学的感觉就是好啊。
明天真的不能再这么睡懒觉了。
她不可以这么堕落。
如果有人喊她起床就好了。
在家里都是吴姨喊她的,醒来就吃早餐。
吴姨准备的早餐特别好吃,是她早早起床的动力。
在这里的几天,她都是一起床就吃午饭,甚至是晚饭。
想想就很惭愧,觉得自己在学习上放松了许多。
回家反省固然很享受,可是也难免有让人难过的时刻。
她正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裴斯律从门外进来。
手上拎了饭。
陈酒酒的眼睛亮了一下:“醒来就能吃到饭,好开心。”
裴斯律看到陈酒酒开心的样子,自己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出笑意。
只是一想起昨晚,就觉得还是要和她保持距离。
因为担心自己伤害到她。
他低下头掩饰了笑意,避开她的目光,将饭放到餐桌上。
陈酒酒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身影,有一点点难过。
因为他在进来之后,明明听到她讲话,却还是没有回应。
她想起昨天的事,以为他是不想和自己讲话,就强行忍住了和他讲话的冲动,默默地下床去到了卫生间洗漱。
裴斯律直到她进去之后,才敢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气氛有些微妙。
他在摆好她的餐盒后,选了一个离她很远的位置。
陈酒酒洗漱好出来,看到两个人的位置后,也并不在意。
她只在意他带的饭好不好吃。
其他的,无所谓。
他就是再讨厌她,也不影响她吃饭。
昨天晚上的饭,还是让她感到比较惊喜的。
她一直以为以他的口味来讲,带回来的东西,不会太好吃。
没想到还挺不错的。
裴斯律看到陈酒酒埋头吃饭。
内心开始疑惑起来,她怎么也不和他讲话呢?
之前吃饭的时候,她都会和他聊天的。
不会是,昨天晚上,她感受到什么了吧。
裴斯律瞬间就吃不下去了。
要道歉吗?
在裴斯律纠结的时候,陈酒酒已经干完半碗饭了。
她好像吃得特别快乐。
筷子跟餐盒里的食物打得有来有回的,甚至很有节奏感。
她仿佛已经和食物交流过感情了。
每一个都心甘情愿地被她吃,仿佛被她吃掉是一种荣幸一样。
原来不和任何人讲话,她自己也能吃得很好,不会感到无聊和寂寞。
反倒是他有些受不了。
裴斯律觉得餐盒里的食物难以下咽。
他现在连水都险些喝不下去。
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去到了窗前,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陈酒酒看了看摆在他位置上的菜。
虽然和她这里的是一样的。
可是,他也剩太多了吧,怎么能浪费粮食呢?
原本决定好不打扰他的,可她实在是不忍心那些菜丢掉。
她看了看窗前的他,小声地说道:“你不吃了吗?”
裴斯律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他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
“那我可以吃吗?”
“随便。”
陈酒酒把餐盒拽到自己这边,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在美好的中午享受到双份美食,又给自己吃开心了。
今天陈酒酒吃过饭后,没有睡午觉的意思,因为之前已经睡过很长时间了。
她觉得自己要抓紧时间学习。
裴斯律看着陈酒酒主动地坐在书桌前学习,觉得她有些奇怪。
他扯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之前不是在床上学么?”
“因为那时候身体不舒服,一点也不想下床。”
“现在已经没事了吗?”
他记得一般不会好这么快的,不是说少则五天多则七天吗?
其实还是很难受。
可陈酒酒不想再在床上学习了。
因为昨天他的话,让她有些受打击。
别的倒是还好,唯独那句,他说她的脑子记不住公式……
虽然这是事实,可她还是会难过。
她觉得自己再在床上学习,看起来好像态度不认真一样。
妈妈说学习不好的人,不会被轻视。
只有学习不好,学习态度也不好的人,才会被人轻视。
陈酒酒不想因为误会,导致他把她看成那种不好好学习的人。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他沉声说道:“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我能忍得住。在学习上,我是认真的。”
裴斯律觉得她的话有些奇怪,好像要对他证明什么一样。
他一直都知道她学习很认真啊,什么时候说她不认真了?
他靠近她,准备接着昨天的给她讲。
陈酒酒微微地往旁边挪了挪:“我先自己学,有不会的题再问你。你不用在意我,可以学你自己的。”
如果说吃饭时候的沉默,还不至于让他多想的话,那现在她的表现,就不得不让他多想了。
好奇怪啊。
明明试卷上的题,她大部分都不会。
怎么突然要自己学了?
陈酒酒低下头继续做后面的题。
越做越难,做得她头疼。
手边一本教辅资料都没有,她跟题目大眼瞪小眼。
连个思路都想不出来。
裴斯律就在一旁托着腮看着她。
他倒要看看她什么时候,问他寻求帮助。
陈酒酒已经完全沉浸在解题的痛苦中了。
更痛苦的是,对答案,错到怀疑人生。
她就这样宁可痛苦一下午,也不问他一个题。
看得裴斯律都有些着急了。
他还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这么绝望的表情。
又好笑又心疼。
最后实在忍不住,他抽走她的笔,问她:“你今天很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她低头看着题目:“我没有怎么,就是在认真地做题。”
“为什么明明不会,也不问我?”
她想了想说道:“你昨晚说我记不住公式,所以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