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两界:我有一个古武世界》 · 龙城读书郎 · 2026-07-28
“而你,却依旧,是那个,只懂得,用蛮力挥刀的莽夫。”
“你若,识趣,便将那女人,与那具,佛魔之躯,一同,交由本座处置。”
第1083章 同归于尽
“本座,可以考虑,让你,安安稳稳地做你这北域的无冕之王。”
“否则。”
他那双妖异的紫色眼眸,扫了一眼,那同样,对他,虎视眈眈的青衫剑客。
“二打一,你觉得,你还有,半分胜算吗?”
他竟是要,联合,这具,被青衫剑客,占据了的佛魔之躯,来共同,对抗,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绝世刀修。
“二打一?”
韩林好像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竟是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无尽讥讽的冷笑。
“即便,你们二人,联手。”
“在本座面前,依旧,与土鸡瓦狗,无异。”
“本座若想杀你们。”
“三刀,足矣。”
霸道。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
萧问天与青衫剑客的脸色,同时,变得无比难看。
“既然,你自己,找死。”
青衫剑客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杀意,彻底,沸腾。
“那便,怨不得旁人了。”
他一步踏出,那具,佛魔同体的年轻道体,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竟是直接,出现在了韩林的身后。
他那只一半是佛光,一半是魔焰的右手,并指如剑,以一种足以洞穿虚空的恐怖姿态,狠狠地刺向了韩林的后心。
与此同时。
萧问天那双妖异的紫色眼眸,也是再次,亮起。
两道比之前,偷袭那柄骨剑时,还要,更加,凝练,也更加,诡异的紫色神光,无声无息地跨越了数千丈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韩林那抱着冷清雪,早已无法,全力闪避的身体。
二人联手,竟是都选择了最阴险,也最致命的偷袭。
面对这两道足以让任何法相境巅峰,都为之绝望的必杀一击。
韩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怀中那具,早已失去了所有知觉的玲珑娇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那道佛魔剑指,与那两道灭魂神光,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他身后的那柄,始终,用兽皮包裹着的古朴长刀,毫无征兆地出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鸣。
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刀气。
有的只是一道,快到了极致,也纯粹到了极致的雪亮刀光。
那刀光,好似,一道,自九天之上,降下的审判惊雷。
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同时,将那道佛魔剑指,与那两道灭魂神光,尽数,笼罩。
“第一刀。”
韩林那冰冷的声音,好比,来自九幽地狱的最后审判,在萧问天与青衫剑客的耳边,悍然炸响。
二人脸色剧变。
他们想也不想,便要,抽身暴退。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道,雪亮的刀光,竟是无视了他们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法则。
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狠狠地斩在了他们那早已,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紫府领域之上。
噗。
两声充满了无尽骇然的闷哼,同时,自那两道,不可一世的身影口中,传出。
萧问天那道紫色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了数百丈,才勉强,在那破碎的虚空之中,稳住了身形。
他那双本应,妖异无比的紫色眼眸,竟是流出了两行,殷红的血泪。
他受伤了。
出道以来,第一次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神通之上,被人正面重创。
而那具,佛魔同体的年轻道体,更是狼狈不堪。
他那只,本应,万劫不磨的佛魔之手,竟是在这一刀之下,被硬生生地斩断了三根手指。
大片的金色佛血,与漆黑的魔血,不要钱般地向外,疯狂喷涌。
“不可能。”
青衫剑客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惊骇的尖啸。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是强到了这等地步。
仅仅一刀,便同时,重创了他们两大,早已超越了法相之境的绝世强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境界压制。
这是法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对方在刀之法则上的领悟,早已达到了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境界。
“逃。”
这个念头,同时,在二人那早已被无尽骇然,所取代的脑海之中,疯狂滋生。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未曾留下。
便同时,选择了燃烧自己的本源,化作了两道流光,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我说过。”
韩林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三刀。”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柄,本已归鞘的古朴长刀,再次,出鞘。
这一次是两道,比之前,还要,快了三分,也更加,凌厉了三分的雪亮刀光。
那两道刀光,好似,两道,跨越了万古时空的索命之魂。
竟是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瞬间,便追上了那两道,早已逃出了数万丈的狼狈身影。
“不。”
萧问天与青衫剑客,同时,发出了此生,最绝望,也最不甘的嘶吼。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早已被那股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刀意,死死地锁定。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成了真正的笼中之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足以,将他们连人带魂,都彻底,斩成虚无的死亡刀光,离自己,越来越近。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可就在这时。
异变,再起。
那具,正在疯狂逃窜的佛魔之躯,竟是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僵。
紧接着。
在那道死亡刀光,即将,斩中他身体的前一刹那。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并指如剑,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丹田气海。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他竟是要,用自毁道基的方式,来强行,挣脱那道,早已锁定了他所有气机的死亡刀意。
“韩林。”
青衫剑客那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咆哮,响彻了整片天地。
“你这只该死的虫子,竟敢,坏本座的好事。”
“本座,便是神魂俱灭,也定要,拉你,一同陪葬。”
他竟是想,在临死之前,将这具,好不容易,才到手的无上宝体,连同,那道,不知死活的倔强意志,一同,彻底引爆。
可他终究还是算错了一点。
他算错了韩林那颗,早已被无尽绝望,与滔天恨意,淬炼得坚不可摧的复仇之心。
“你没机会了。”
韩林那冰冷,而又,充满了无尽快意的声音,自那具,即将,彻底自爆的身体之内,轰然响起。
“这具身体,是我的。”
“她的仇,也该,由我,亲手来报。”
他那道本已虚弱不堪的神魂,竟是在这,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彻底,燃烧了起来。
他竟是放弃了所有,重新,掌控这具身体的机会。
而是将自己这燃烧了所有一切的最后意志,化作了一柄,最锋锐,也最决绝的神魂之矛,狠狠地刺向了那道,早已被死亡刀意,重创了的无上剑魂。
他竟是要,与这个,鸠占鹊巢的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第1084章 疯子
那道雪亮的刀光,并未因为青衫剑客的内斗而有半分停滞。
它依旧遵循着主人最原始的意志,要将这方天地之内,所有敢于挑衅的敌人,尽数斩绝。
可就在那刀光,即将把那具佛魔之躯,连同里面那两道正在疯狂撕咬的意志,一同斩成虚无的前一刹那。
它停住了。
不是韩林停下的。
而是他怀中那具,本应,早已生机断绝的玲珑娇躯,竟是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冷清雪那只,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纤细玉手,不知何时,竟是死死地抓住了韩林那身,粗布麻衣的衣角。
她那双,本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清冷眸子,不知何时,竟是再次,睁开了一线。
那眼眸之中,没有生,也没有死。
有的只是一抹,足以让万古冰川,都为之融化的无尽哀求。
她在求他。
求他,放过那个男人。
即便,那个男人,早已不是他。
即便,代价是让她自己,这好不容易,才被强行续上的最后一缕生机,彻底断绝。
她也,在所不惜。
韩林那张,仿若万古磐石般,不曾有过任何表情的刚毅脸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那道,本已锁定了一切,即将,斩断一切的雪亮刀光,终究还是在距离那具佛魔之躯,只有不到半寸的地方,缓缓消散。
“噗。”
萧问天,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一口紫色的本源精血,狂喷而出。
那精血,在半空中,竟是化作了一道,玄奥到了极致的紫色魔符。
魔符炸裂。
他那道本就,遭受了重创的紫色身影,竟是硬生生地撕裂了那早已被刀意,彻底封锁的空间。
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那无尽的虚空乱流。
他竟是用,自损道基的方式,换来了这唯一的一线生机。
他逃了。
可那具,佛魔之躯,却没能逃掉。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神秘人那燃烧了所有一切的神魂之矛,已然,狠狠地刺入了青衫剑客那道,本就,被刀意重创了的无上剑魂。
两道同样倔强,却又,充满了无尽仇恨的意志,以一种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方式,在那具,早已濒临崩溃的身体之内,疯狂地撕咬着,吞噬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自那具身体的口中,悍然爆发。
那具,本已达到了佛魔平衡的年轻道体,再也无法维持那诡异的稳定。
一股股精纯的佛光,与一股股漆黑的魔气,不受控制地自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溢出。
他那张,与神秘人,一般无二的年轻脸上,一半是神秘人的痛苦与不屈。
另一半却是青衫剑客的怨毒与疯狂。
他就像一个,随时,都会被两股绝世伟力,从内部,彻底引爆的火药桶。
散发着足以让任何法相境,都为之胆寒的毁灭气息。
韩林没有再去看那早已逃得无影无踪的萧问天。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具,正在飞速,走向自我毁灭的佛魔之躯。
或者说,是看着那具身体之内,那道,宁肯,神魂俱灭,也要,为怀中这个傻丫头,亲手复仇的倔强意志。
“值得吗?”
他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谁也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回答他的却是那具身体之内,神秘人那越发疯狂,也越发决绝的无声咆哮。
他没有再去理会那个,随时可能,再次出手,将他彻底抹去的绝世刀修。
他的全部意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
在那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之内,疯狂地追逐着,撕咬着那道,同样,遭受了重创,却依旧,在做着困兽之斗的无上剑魂。
他要杀了他。
用最痛苦,也最残忍的方式。
即便,代价是,永不超生。
“疯子。”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青衫剑客那充满了无尽惊怒的尖啸,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他怕了。
他第一次,从一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蝼蚁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神魂本源的恐惧。
他不怕死。
可他怕,自己这,谋划了万古,方才,等来的复仇机会,会就此,断送在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手上。
他更怕,自己这缕,本应,傲啸九天的无上剑魂,会就此,被这只卑微的蝼蚁,强行,拉入那万劫不复的无尽深渊。
“你想死。”
“本座,便先,毁了她。”
他竟是想,在自己被彻底,拖入深渊的前一刹那。
强行,催动这具身体的最后力量。
将那个,早已沦为废人,却依旧,是这只疯狗,最后软肋的白衣女子,彻底,轰杀成渣。
“你敢。”
神秘人那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咆哮,响彻云霄。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那具,早已失控的佛魔之躯,竟是毫无征兆地抬起了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
狠狠地朝着韩林怀中那早已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的冷清雪,当头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
即便,韩林,有通天之能。
也绝无可能,保住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玲珑娇躯。
可韩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怀中那具,再次,陷入了昏迷的身体。
任由那只足以拍碎山河的佛魔之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那只手,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一道,谁也未能想到的七彩宝光,毫无征兆地自那具,佛魔之躯的手腕处,那串,早已,被佛光与魔气,侵染得不辨本来面目的佛珠之上,轰然爆发。
紧接着。
那只,本应,拍向冷清雪的佛魔之手,竟是在半空中,猛然一僵。
然后,在青衫剑客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狠狠地调转了方向。
一掌,印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噗。
大片的金色佛血,与漆黑的魔血,同时,自那具身体的七窍之中,狂喷而出。
那股,本已攀升到了极致的毁灭气息,竟是在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之下,被硬生生地打断。
而那道,本已占据了绝对上风的无上剑魂,更是如遭雷噬,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凄厉惨叫。
第1085章 交易
他那本就,虚幻不堪的剑魂,竟是在这,来自佛珠手链的背刺之下,被硬生生地拍散了近乎一半。
“不。”
他发出了此生,最不甘,也最怨毒的咆哮。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千算万算,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天地。
却唯独,没有算到。
这串,早已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的本命法宝,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戈一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法宝护主。
这是来自另一方世界,那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古老宗门,那横跨了万古时空的无上意志。
大日雷昭寺。
这串,承载了雷昭寺,三千年气运的无上佛宝,即便,早已被魔气,侵染。
可它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那便是,守护。
守护那个,早已将自身的一切,都与宗门气运,彻底融为一体的倔强灵魂。
“杀。”
神秘人抓住了这个,由佛珠手链,为他创造出的,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他那燃烧了所有一切的神魂之矛,再无半分犹豫。
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狠狠地刺入了那道,早已被拍散了一半的无上剑魂。
“啊。”
青衫剑客那充满了无尽绝望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那道,本就,残破不堪的剑魂,再也支撑不住。
竟是在神秘人这,同归于尽的疯狂一击之下,寸寸崩解。
最终,化作了最精纯,却又,充满了无尽怨念的神魂本源,被那串,早已饥渴难耐的七彩佛珠,尽数,吞噬。
而神秘人那道,早已油尽灯枯的神魂,也随着这最后的一击,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
仿似,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整座大雪山之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林那双,始终,锐利如刀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仿似,看到了那片,早已被他遗忘了近百年的浩瀚中土。
看到了那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漆黑魔殿。
与那座,代表着天下正道的白玉神宫。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轻轻地吐出了这七个字。
随即,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抱着怀中那具,生机,正在飞速流逝的玲珑娇躯。
一步踏出。
身形,便要,融入那早已被他,一刀,斩开的空间裂缝。
他要走了。
带着这个,不知为何,会让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刀心,泛起一丝涟漪的傻丫头,离开这片,早已沦为四战之地的北域。
可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
一道,同样霸道,却又,充满了无尽威严的金色佛光,毫无征兆地自那具,早已陷入死寂的佛魔之躯上,冲天而起。
紧接着。
那具,本应,彻底失去了所有意志的年轻道体,竟是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何等纯粹,又何等,威严的金色佛瞳。
那眼眸之中,没有神秘人的倔强与不屈。
更没有,青衫剑客的怨毒与疯狂。
有的只是一片,空明澄澈,仿似,可以映照三千大千世界的无上禅意。
那道,本应,早已消散的怒目金刚执念,竟是在佛珠手链,吞噬了那道无上剑魂之后,再次,苏醒了过来。
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的清醒,也更加的,强大。
“施主,请留步。”
宏大,威严,却又,不带,任何感情的梵音,自那具,年轻的道体口中,缓缓吐出。
他竟是要,拦下,这个,连萧擎天,都为之忌惮的绝世刀修。
韩林的脚步,第一次,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眸子,落在了那具,散发着无尽佛威的年轻道体之上。
“你要拦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那话语之中,蕴含的森然刀意,却让整座大雪山的温度,都再次,骤降了数分。
“施主,误会了。”
那尊,苏醒过来的怒目金刚,缓缓地摇了摇头。
“贫僧,只是想与施主,做个交易。”
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早已恢复如初的佛魔之手。
将那串,正散发着七彩宝光的佛珠手链,摘了下来。
隔空,递向了韩林。
“以此物,换她,一命。”
韩林那双仿若蕴含着万千刀锋的锐利眼眸,静静地落在了那串,正散发着七彩宝光的佛珠之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
怀中那具,正在飞速流逝的生机,好比一根无形的鞭子,不断抽打着他那颗,早已坚如磐石的刀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渡入她体内的那股精纯刀元,就像是倒入了漏底水桶里的水。
除了延缓那最后的枯竭,再无半分用处。
“她的根基已毁。”
韩林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
“这世间,无人能救。”
他陈述的只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此界,无人能救。”
怒目金刚那宏大,却又,不带半分感情的梵音,缓缓响起。
“可不代表,贫僧的宗门,无人能救。”
他那双纯粹的金色佛瞳,与韩林那双锐利的眼眸,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却让整座大雪山的温度,都再次,降至了冰点。
“你这缕,连神魂都算不上的残存执念。”
韩林缓缓开口。
“凭什么,与我交易?”
“凭它。”
怒目金刚没有半分退让。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佛珠。
“也凭,施主你,除了信我,再无,第二个选择。”
韩林沉默了。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怀中这个傻丫头,最多,还能再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即便他是紫府境的绝世刀修,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香消玉殒。
“你想如何交易?”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
为了怀里这个,不知为何,会让他,想起一些,早已被他,亲手斩断的往事的傻丫头。
“此女,乃是万古难寻的太上剑骨。”
怒目金-刚的声音,不疾不徐。
“根基,在于骨,更在于魂。”
“玄机子那老牛鼻子,抽走了她的剑骨,却也等于,抽走了她大半的魂。”
“施主你的刀元,能续她的命,却续不了她的魂。”
“而这串佛珠,在吞噬了那道,万年剑魂之后,早已化作了一件,足以滋养神魂的无上至宝。”
韩林的眉头,第一次,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想让老夫,用这佛珠,救她?”
“不。”
怒目金刚缓缓摇头。
“这佛珠,与这具身体,早已,融为一体。”
第1086章 一文一武
“它的本源,也早已与那小子的神魂,彻底绑定。”
“它能救的,只有他。”
“而能救她的,也只有他。”
这番话,仿似,一道,划破了无尽迷雾的惊雷。
让韩林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了然”的情绪。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老和尚,真正的意图。
这是一个局。
一个,将他,将怀里的傻丫-头,与那具佛魔之躯,都彻底,绑死在一起的阳谋。
“贫僧,要施主你,助贫僧,开启两界通道。”
怒目金刚终于,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贫僧要带他,回归宗门。”
“以宗门至宝,‘菩提蕴魂莲’,为他,重塑神魂。”
“届时,他活,她便能活。”
“他若死了。”
他那双纯粹的金色佛瞳,扫了一眼,韩林怀中那张,早已失去了所有血色的绝美脸庞。
“她,必将,陪葬。”
“你凭什么觉得,老夫会答应你这等,荒谬的条件?”
韩林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就不怕,老夫先斩了你这具,不人不鬼的躯壳,再亲自,去你那所谓的宗门,走上一遭?”
“施主,可以试试。”
怒目金-刚,不为所动。
“看看是你这柄,无物不斩的绝世天刀,快一些。”
“还是贫僧,引爆这具身体,与那小子,同归于尽的速度,快一些。”
威胁。
赤裸裸,不带任何掩饰的威胁。
韩林那只,抱着冷清雪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滔天杀意。
可那杀意,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
自己,赌不起。
“你就不怕,老夫到了你的地盘,反客为主,将你那所谓的宗门,连根拔起?”
“施主,不会。”
怒目金-刚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撼动的自信。
“因为,贫僧的宗门,早已与这北域的气运,彻底,绑定。”
“宗门,若覆。”
“北域,必将,在三月之内,彻底,沦为,中域那群伪君子的牧场。”
“届时,别说是你这天刀阁。”
“便是这北域,所有的传承,都将,断绝。”
“你这,守护了北域百年的无冕之王,总不希望,看到那般景象吧?”
他的话,好比,一柄,万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韩林的心头。
他最大的秘密,竟是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和尚,一语道破。
“你调查过我?”
“天机,不可泄露。”
怒目金-刚,双手合十,宝相庄严。
“好。”
“很好。”
韩林怒极反笑。
“老夫,便随你,走上一遭。”
“倒要看看,你这,早已腐朽不堪的宗门,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施主,请。”
怒目金-刚,不再废话。
他缓缓地盘膝而坐,那串,本已脱离了手腕的七彩佛珠,再次,飞回。
如同一条,活过来的七彩灵蛇,将他那具,年轻的道体,一圈一圈,死死缠绕。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瀚,也更加,神圣的金色佛光,自那佛珠的中心,轰然爆发。
一座由无数,玄奥佛印,组成的金色光门,在那具道体的身后,缓缓洞开。
光门之内,是另一片,截然不同,却又,充满了无尽禅意的浩瀚天地。
可那座光门,却是无比的虚幻,仿似,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那小子的神魂,太过虚弱。”
“贫僧,快撑不住了。”
怒目金-刚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切。
韩林不再犹豫。
他抱着怀中那具,生机,即将,彻底断绝的玲珑娇躯,一步踏出,便要,跨入那座,充满了未知的光门。
可就在这时。
异变,再起。
整座大雪山之巅,方圆百里之内的空间,竟是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僵。
仿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
紧接着。
一道温润,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笑意,自那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悠悠传来。
“两位,走得如此匆忙。”
“可是忘了,此地的主人,还没发话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三道,同样身穿黑白两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的苍老身影,自那虚空之中,缓缓走出。
为首之人,正是那本应,早已自爆神魂,狼狈逃窜的玄机子。
此刻的他,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仿似,可以颠倒乾坤,逆乱阴阳的恐怖气息,却比之前,还要,强横了三分不止。
而在他的身后,那两名,同样,仙风道骨的老道,每一个,竟都拥有着丝毫不弱于,寻常法相境巅峰的恐怖修为。
三人,成品字形,将韩林与那尊,怒目金-刚,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一座由最精纯的阴阳二气,凝聚而成的黑白磨盘,在他们的脚下,缓缓旋转。
竟是硬生生地将这片天地,从北域的版图之上,暂时,剥离了出来。
“太极三清阵。”
怒目金-刚那双纯粹的金色佛瞳,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凝重”的情绪。
“玄机子。”
“你竟敢,勾结外人?”
“勾结?”
玄机子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两位师叔,乃是我太极阴阳宗,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
“何来,勾结一说?”
“贫道,只是想请两位,出来看一场好戏罢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扫了一眼,韩林怀中那早已气若游丝的冷清雪。
又看了一眼,那座,正在飞速,走向崩溃的金色光门。
“天刀阁的韩林,雷昭寺的金刚。”
“一文,一武。”
“你们北域这,隐藏得最深的两大守护者,今日,总算是到齐了。”
“贫道,该说一句,幸会吗?”
韩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去而复返的老牛鼻子,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杀意,再次,升腾。
“你以为。”
“凭你们三个土鸡瓦狗。”
“便能,留下老夫?”
“若是,在外面,贫道自然,不敢,在燕阁主面前,放肆。”
玄机子,微微一笑。
“可在此地。”
“在这座,由贫道,耗费了三百年心血,布下的‘逆转乾坤’大阵之内。”
“别说是你。”
“便是那萧擎天,亲身降临。”
“也得,给贫道,乖乖地盘着。”
他竟是早已,将整座大雪山,都炼化成了自己的主场。
“贫道,也不为难你们。”
他缓缓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留下那女人,与那串佛珠。”
“贫道,可以做主,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这个交易,如何?”
……
第1087章 牺牲
玄机子的声音,仿似,穿透了九幽的魔咒,在这片,早已被他彻底封锁的天地间,缓缓回荡。
韩林没有回答。
他那张,好比万古磐石的刚毅脸庞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低下了头,看着怀中那张,因为生机的过度流逝,而变得无比苍白的绝美脸庞。
“老和尚。”
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又,低沉。
“那座门,还能撑多久?”
“半柱香。”
怒目金刚那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名为“凝重”的情绪。
“此乃‘太极三清’大阵,早已与这大雪山的地脉,融为一体。”
“除非,能一刀,斩断这方天地否则,我等,插翅难飞。”
“半柱香。”
韩林轻轻地重复着这三个字。
“够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锐利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个,自以为,已经掌控了一切的玄机子。
“老夫,今日,便让你,死个明白。”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玄机子脸上那温润的笑意,愈发的森然。
“两位师叔,送他们上路。”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两名,仙风道骨的太上长老,同时,出手了。
他们手中的白玉拂尘,无风自动。
两道由最精纯的阴阳二气,凝聚而成的黑白神光,仿似,两条,自混沌之中,苏醒的黑白孽龙,撕裂了虚空,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姿态,朝着那早已是笼中之鸟的二人,当头绞杀而去。
面对这两道足以让任何法相境巅峰,都为之神魂俱灭的必杀一击。
韩林动了。
他抱着冷清雪,不退反进。
他身后的那柄古朴长刀,再次出鞘。
一道雪亮的刀光,冲天而起。
他竟是要以一己之力,硬撼,这足以颠倒乾坤的绝杀大阵。
“愚蠢。”
玄机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嘲弄的讥讽。
可他嘴角的笑容,尚未,彻底绽放。
便猛然,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道,本应,与那两条黑白孽龙,悍然对撞的雪亮刀光,竟是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一分为三。
一道,迎向了那两条孽龙。
另外两道,却是以一种更加刁钻,也更加,迅捷了数倍不止的角度,绕过了那正面的必杀,直取那两名,自以为,稳坐钓鱼台的太极宗太上长老。
他竟是要,隔山打牛。
竟是要,当着他玄机子的面,强杀,他太极阴阳宗的护山长老。
“不好。”
那两名太上长老脸色剧变。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对方的刀,竟是快到了这等地步。
快到足以,无视,这“逆转乾坤”大阵的空间法则。
他们想也不想,便要,抽身暴退。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那两道,好似,附骨之疽的雪亮刀光,早已锁定了他们的所有气机。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足以,将他们连人带魂,都彻底,斩成虚无的死亡刀光,离自己,越来越近。
“竖子,安敢。”
玄机子彻底暴怒了。
他手中的白玉拂尘,猛然一甩。
那座,本已将整片天地都彻底笼罩的黑白磨盘,骤然间加速了旋转。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的阴阳逆乱之力,自那磨盘的中心,轰然爆发。
竟是化作了一面,横亘于天地之间的黑白神壁,后发先至,挡在了那两名,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太上长老身前。
轰。
那两道,本应,建功的雪亮刀光,狠狠地斩在了那面,黑白神壁之上。
整座大雪山,都在这一刻,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那面,由整座大阵,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黑白神壁,竟是在这两刀之下,被硬生生地斩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纹。
而那两名,侥幸逃过一死的太上长老,更是如遭重创,齐齐,喷出了一口,金色的道血。
他们受伤了。
仅仅一个照面,便被那个,看似,早已是瓮中之鳖的男人,用一种最蛮横,也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正面重创。
可还不等他们从那无尽的惊骇之中,回过神来。
第三刀,来了。
那道,本应,与那两条黑白孽龙,同归于尽的雪亮刀光,竟是硬生生地将那两条,由阴阳二气,凝聚而成的孽龙,从中,一刀,两断。
随即,去势不减。
以一种更加狂暴,也更加,霸道了三分的姿态,朝着那面,本就,布满了裂纹的黑白神壁,悍然斩下。
“不好。”
玄机子那张,始终,挂着温润笑意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惊骇”的情绪。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对方的第三刀,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一刀,斩的不是人。
而是他这,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的阵眼。
他想也不想,便要,再次催动阵法。
可韩林那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却仿似,催命的魔咒,在他的神魂之海中,轰然炸响。
“晚了。”
咔嚓。
一声好比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那面,本应,坚不可摧的黑白神壁,竟是在这,石破天惊的第三刀面前,寸寸崩解。
化作了漫天黑白两色的光雨。
而那座,本已将整片天地都彻底封锁的黑白磨盘,也随之,猛然一顿。
其上,那本已玄奥到了极致的阴阳二气,竟是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与混乱。
就是这一刹那。
“走。”
韩林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霸气的低沉怒喝。
他抱着怀中那具,生机,即将彻底断绝的玲珑娇躯,一步踏出。
整个人便好似,一道,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绝世凶刀,瞬间,便出现在了那座,即将彻底崩溃的金色光门之前。
“想走?”
玄机子那充满了无尽惊怒的尖啸,响彻了整片天地。
“给我留下。”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的一缕本命道源。
强行,稳住了那座,即将彻底失控的护山大阵。
那座,本已停滞的黑白磨盘,再次疯狂地旋转了起来。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了三分的禁锢之力,好比,亿万座,无形的神山,狠狠地压向了那道,即将脱困而出的魁梧身影。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韩林的决心。
也低估了那尊,早已将自身的一切,都与宗门气运,彻底,融为一体的怒目金刚。
就在那股足以将紫府境,都暂时禁锢的恐怖力量,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那尊,始终,盘膝而坐的年轻道体,竟是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那双纯粹的金色佛瞳之中,没有半分犹豫。
有的只是最彻底,也最决绝的自我牺牲。
“阿弥陀佛。”
他缓缓地吐出了最后四个字。
随即。
他那具,由雷昭寺三千年传承,浇灌而成的无上宝体,连同,那串,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七彩佛珠,竟是在瞬间,燃烧了起来。
……
第1088章 自爆
他竟是要用,自爆这具,万古难寻的佛魔之躯的方式,来为韩林,争取那最后,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轰。
一股足以将这座大雪山主峰,都彻底,夷为平地的金色佛火,自那具年轻的道体之内,轰然爆发。
狠狠地撞向了那座,从天而降的黑白磨盘。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有的只是冰雪消融般的无声湮灭。
那座,由玄机子,不惜,自损道源,才勉强,维持住的护山大阵,竟是在这,玉石俱焚的自爆面前,连一息,都未能坚持。
便被那股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佛火,彻底,烧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窟窿。
而玄机子,与那两名,太上长老,更是如遭雷噬。
齐齐,喷出了一口,逆血。
三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那座,本就,即将崩溃的金色光门,也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击之下,再也支撑不住。
彻底,化作了一座,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金色漩涡。
韩林没有再去看那三个,早已被他,视作死人的老牛鼻子。
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他只是抱着怀中那具,早已气若游丝的玲珑娇躯,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座,足以,吞噬一切的金色漩涡。
“不。”
玄机子发出了此生,最不甘,也最怨毒的咆哮。
他千算万算,算计了人心,算计了天地。
却唯独,没有算到。
那个看似,只懂得,用蛮力挥刀的莽夫,竟会如此的果决。
更没有算到。
那个,本应,与他,同出一源的老和尚,竟会如此的疯狂。
眼看着那座金色的漩涡,即将彻底消失。
眼看着自己,耗费了三百年心血,才布下的必杀之局,即将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玄机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玉石俱焚的疯狂。
“贫道,得不到的东西。”
“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狠狠地刺向了那座,早已被佛火,烧穿了一个巨大窟窿的黑白磨盘。
他竟是要,主动,引爆,这座,早已与他,心神相连的护山大阵。
他要,彻底,搅乱这方天地的空间法则。
他要,让那个,即将跨界而去的莽夫,连同,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一同,被卷入那永无止境的时空乱流。
可就在这时。
一道,谁也未能想到的璀璨剑光,毫无征兆地自那遥远的天际,悍然斩来。
那剑光,是如此的圣洁,如此的浩瀚。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北域,所有的剑修,手中的佩刀,竟是同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臣服的悲鸣。
万剑来朝。
这一剑,竟是引动了此界,最本源的剑之法则。
轰。
玄机子那只,即将引爆大阵的右手,竟是在这道,横空出世的霸道剑光面前,被硬生生地从中,斩断。
大片的金色道血,狂喷而出。
而那座,本就,即将崩溃的金色漩ઉ涡,也在这道,突如其来的剑光,冲击之下,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稳定。
轰然炸裂。
化作了一片,仿似,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绝对虚无。
“大雪山御剑宗。”
玄机子抱着自己的断臂,发出了此生,最怨毒,也最不甘的嘶吼。
“你们竟敢,坏贫道的好事。”
回答他的却是一道,比之前,还要,更加,圣洁,也更加,决绝了三分的璀璨剑光。
那剑光没有斩向他这,早已遭受了重创的身体。
而是直接,斩向了那座,早已失控的黑白磨盘。
咔嚓。
那座,承载了玄机子,三百年心血的护山大阵,竟是在这,蛮不讲理的第二剑面前。
被硬生生地斩成了两半。
“噗。”
玄机子,与那两名,本就,身受重创的太上长老,再次如遭重创。
齐齐,喷出了一口,逆血。
三人,再也无法,维持,那悬浮于半空的身影。
好比,三只,被折断了翅膀的死狗,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砸进了那片,早已被鲜血与冰雪,彻底覆盖的山巅。
可他们终究还是没死。
因为,那道,本应,将他们彻底,斩尽杀绝的第三剑,并未,落下。
一道身穿雪白宫装,面容好比冰雪雕琢,气质,更是清冷到了极致的中年美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早已化作一片虚无的破碎虚空之前。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仿似,可以冰封九幽,斩断轮回的无上剑意,却压得那,早已沦为丧家之犬的玄机子三人,连,头,都无法抬起。
“宗主。”
玄机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那张,本应,仙风道骨的脸上,早已被无尽的怨毒与疯狂,所取代。
“你我两宗,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了三千年。”
“你今日,为何,要这般,对我?”
“为何?”
那名,被玄机子,称作宗主的中年美妇,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比万载玄冰,还要,冰冷的清冷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复杂。
“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她的视线,穿透了那片,早已化作一片虚无的破碎虚空。
仿似,看到了那个,抱着她此生,唯一的弟子,不惜,身陷时空乱流的魁梧身影。
“他是你的人?”
玄机子的瞳孔,骤然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不。”
中年美妇,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是我御剑宗,上一代,‘行走于世间的剑’。”
“也是那个丫头,失踪了近百年的亲生父亲。”
“更是本座,等了百年,也恨了百年的负心之人。”
她的话,好比,一道道,足以,将天地都彻底,劈开的九天神雷。
狠狠地砸在了玄机子那,早已濒临崩溃的心神之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看似,与此事,毫无关联的绝世刀修,竟会是大雪山御剑宗,上一代的传人。
更没有想到。
他竟会是那个,被他,当做,开启今日这必杀之局,最关键棋子的女娃的亲生父亲。
这世间,竟会有,如此,荒谬之事。
“哈哈哈,妙,妙啊。”
玄-机子,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发出一阵,充满了无尽疯狂的病态狂笑。
“原来,贫道,从一开始,便只是你们这对,痴男怨女,棋盘之上的一颗,弃子。”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为了,逼他现身,而布下的一场,苦肉计。”
“好一个,大雪山御剑宗。”
“好一个,‘无情剑主’,柳如是。”
“贫道,认栽了。”
他竟是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自己那颗,早已破碎不堪的金丹。
他竟是要用,自毁道基的方式,来为自己,这,谋划了一生,却最终,沦为他人嫁衣的悲惨命运,画上最后的句号。
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一道,比他,自爆金丹的速度,还要,快了三分的雪白剑光,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第1089章 大结局
这道剑光将他那道,即将彻底引爆的残魂,连同,他那最后的一丝不甘,尽数冰封。
“聒噪。”
柳如是那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随即,她不再去看那,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的玄机子。
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了那两名,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太-极宗太上长老身上。
“你们是想,自己上路。”
“还是想,让本座,送你们一程?”
“宗主,饶命。”
“我等,愿,献出神魂烙印,从此,唯宗主,马首是瞻。”
那两名,本应,高高在上的太上长老,竟是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苦苦哀求。
“晚了。”
柳如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也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所以,只能,请你们上路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道,同样,决绝的雪白剑光,一闪而逝。
那两名,在北域,足以,横行无忌的太上长老,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步了玄机子的后尘。
神魂俱灭。
做完这一切。
柳如是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清冷的眸子,再次落在了那片,早已,恢复了平静,却依旧,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破碎虚空。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快意。
有的只是一抹,仿似,可以冰封万古的无尽哀伤。
“韩林。”
“你这个,胆小鬼。”
“你以为,躲进了那时空乱流,本座,就找不到你了吗?”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根,好比,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纤细食指,轻轻地在身前的虚空,一点。
嗡。
一道,由最精纯的剑之法则,组成的雪白剑莲,自她的指尖,轰然绽放。
那片,本已破碎不堪,足以,让任何紫府境,都望而却步的破碎虚空,竟是在这朵,雪白剑莲的面前,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裂缝。
她竟是要,以身犯险。
竟是要,亲自,踏入那,号称,有死无生的时空乱流。
去追寻那个,让她,等了百年,也恨了百年的男人。
可就在她即将踏入那道,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空间裂缝的前一刹那。
她的动作,猛然一僵。
她那张,始终,冰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错愕”的情绪。
因为,她“看”到了。
在那裂缝的另一端,那片,本应,混乱无序,充满了无尽毁灭能量的时空乱流之中。
竟是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座,古老,宏大,充满了无尽禅意的金色古刹。
那座古刹,通体,由不知名的金色神木,搭建而成。
它就那般,静静地悬浮于那片,足以,绞杀一切生灵的时空乱流之中。
古刹的周围,万法不侵。
任凭那足以,撕裂乾坤的毁灭能量,如何冲刷,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寺门之上,悬着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匾。
大雷音寺。
柳如是那双,仿似,万载玄冰的清冷眸子,死死地盯着那三个,好比,蕴含了三千大道禅理的烫金古字。
她那颗,早已被冰封了百年的剑心,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她认得这三个字。
更知道,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无上意义。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早已消失了数万年的西天佛国。
是那尊,曾经,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道一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无上佛陀的真正道场。
那个老和尚。
竟是用,自爆佛魔之躯的方式,为韩林,打开了一条,通往西天佛国的无上捷径。
好大的手笔。
好深的算计。
柳如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她那只,握着本命飞剑的右手,青筋,根根暴起。
她知道。
自己,或许,真的要永远地失去那个男人了。
时空乱流,本就是九死一生之地。
即便,韩林,能侥幸,进入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大雷音寺。
可那寺中,早已,人去楼空。
佛陀,早已,寂灭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没有了佛陀的庇佑,那座古刹,又能,在这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支撑多久。
一年。
十年。
还是一百年。
终有,彻底,崩塌的那一日。
到那时。
等待他的依旧,是神魂俱灭的唯一结局。
“不。”
柳如是猛然,睁开了双眼。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抹,名为“偏执”的疯狂。
“本座,不允许。”
她那清冷,而又,决绝的声音,响彻了整片,早已化作一片废墟的雪山之巅。
“你生,是本座的人。”
“死,也必须,是本座的鬼。”
“你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问过,本座手中的剑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手中的那柄,雪白长剑,骤然间发出一声,好比,龙凤和鸣的清越剑鸣。
一股比之前,还要,浩瀚了十倍不止的无上剑意,自她那具,看似,纤细的玲珑娇躯之内,轰然爆发。
她竟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百年苦修,才好不容易,凝聚而成的一缕“无情剑源”,彻底,引爆。
她要,用这股,足以,让她,道基受损的力量。
来强行,稳住那道,即将彻底,闭合的空间裂缝。
她要,为自己,争取到那,最后,也是唯一的一线生机。
嗡。
那片,本已,即将彻底愈合的破碎虚空,竟是在这股,蛮横到了极致的无情剑意面前,被硬生生地再次撕裂。
柳如是没有半分犹豫。
她一步踏出。
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义无反顾的雪白剑光,头也不回地冲入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绝对虚无。
她甚至,没有去看一眼。
那座,因为,失去了她这,唯一的主人,而即将彻底,分崩离析的大雪山御剑宗。
百年等待。
百年孤寂。
百年怨恨。
都将在今日,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无尽的时空乱流之中。
那座,古老的金色寺庙,散发着,永恒不灭的柔和佛光。
韩林抱着怀中那具,早已,气若游丝的玲珑娇躯,缓缓地落在了那,由汉白玉,铺就而成的古朴广场之上。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看向了那座,高达百丈的雄伟大殿。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怀中那具,即将彻底,冰冷的娇躯,竟是在这,柔和佛光的照耀之下,再次焕发出了一丝,微弱到了极致的生命气息。
“多谢。”
他对着那座,空无一人的大雄宝殿,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即,他抱着冷清雪,一步一步,走进了那座,足以,净化世间一切罪孽的佛陀道场。
大殿的中央,供奉着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神性的白玉佛像。
佛像之前,摆放着一座,十二品的功德金莲。
韩林,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少女,轻轻地放在了那座,早已,蒙尘的金莲之上。
就在,冷清雪的身体,接触到金莲的瞬间。
整座,沉寂了数万年的大雷音寺,竟是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震。
一道,充满了无尽禅意与慈悲的浩瀚佛光,自那金莲的中心,轰然爆发。
瞬间,便将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玲珑娇躯,彻底,笼罩。
少女那张,因为,生机的过度流逝,而变得无比苍白的绝美脸庞,竟是在这,佛光的照耀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着红润。
她那,本已,即将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韩林,就那般,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那张,好比,万古磐石的刚毅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名为“温柔”的情绪。
可就在这时。
一道,他,等了百年,也怕了百年的清冷声音,却仿似,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在他的身后,缓缓响起。
“好看吗。”
韩林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身。
看向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大殿门口的雪白身影。
四目相对。
百年光阴,仿似,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你来了。”
韩林那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长达百年的死寂。
“我的弟子,在这里。”
柳如是一步一步,走进了大殿。
“我的剑,也在这里。”
“我,还能,去哪里。”
她的脚步,停在了韩林身前三尺。
“为何,不辞而别。”
她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整整一百年的问题。
“因为,我不想,让你死。”
韩林,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足以,斩断天地的大手,轻轻地抚上了那张,他,思念了百年的绝美脸庞。
“我这一生,都在挥刀。”
“我斩过妖,屠过魔,也杀过,九天之上的伪仙。”
“我得罪了,太多,不该得罪的人。”
“留下来,只会,连累你。”
柳如是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水雾。
“所以,你就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我是你的男人。”
韩林那低沉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霸道。
“我不扛,谁扛。”
柳如是笑了。
那笑容,好比,冰雪初融,万物复苏。
“呆子。”
她缓缓地张开双臂,主动,抱住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韩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怀中那具,失而复得的玲珑娇躯,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身体。
仿佛,要将这,一百年的亏欠,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莲台之上,少女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了那对,紧紧相拥的璧人。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幸福笑意。
“爹。”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