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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神探:从警察学院开始》 · 荆殃及池鱼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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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菲……韩菲和吴雪被他们带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那头黑猪就在我旁边,它要咬我,我动都不敢动,饿了只能去抢猪吃的东西。

我在等,等她们回来,却一直没等到。

你们一定要救救她们,她们没做错什么,她们不能离开我,不能……”

第146章 什么叫做罪大恶极!

一周后。

瑞江市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市局的一众领导,以及罗锐等人之外,还有边境管理处、国际刑警和部里派来的人参加。

章风镇李田村的搜查工作持续了好几天,各种证据和被害者的骸骨都已经收集完毕,而且整个调查也是持续了一周的时间。

被害人的数量,让众人感觉到发毛,望着大屏幕出现的累累白骨,大家伙都是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但幸运的是救出了一个被害者,白芳。

经过好几天的休养,她的精神趋于稳定,乔雪和林晨多次对她进行问询,梳理采集到的笔录,整个案发经过已经清楚。

因为会议的级别太高,瑞江市局的基层警员根本没有参会的资格,就连治安支队的孟良平想要挤进来,都被老局长给呵斥出去了。

因为罗锐的关系,大佛寺派出所的两个片警,庞鹏和赵雁被允许参加这个会议。

两个人靠墙坐着,虽然远离会议桌,但他们非常激动。

这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白衬衫,他们平日里很难见到这些大人物。

就连自己的所长周同贤都没资格参加会议,可想而知,他们现在的心情有多激动。

两个人挺着脊背,身体坐的笔直,手里拿着笔记本和钢笔,随时准备着记录会议内容。

主持会议的是副局梁卫华,这一周,他带着刑警支队和各辖区的刑警大队,几乎是把瑞江市的诈骗团伙查了一个遍。

章风镇李田村更是被他翻了个底朝天,追查以江莉和张寒冰为首的诈骗、绑架、贩卖人*口、杀人等犯罪团伙。

梁卫华站起身,清了清喉咙,开口道:“同志们,关于这次109刑事大案,涉嫌诈骗、绑架、杀人等严重刑事案件,在省厅罗总的帮助下,我们瑞江市局已经查清楚了,由我来汇报一下工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等待各位领导的意见,见都没人吱声,梁卫华继续道:“经查,江莉、张寒冰这两个人是在前年十二月份,用旅行社的名义开始进行诈骗的。

罗总他们调查得知,这两个人和缅垫的克仑邦电诈园区有极其深厚的关联。

他们背后是一个姓林的人,这人在缅垫的关系深厚,应该是克伦邦电诈园区的老板之一。

除了这个林先生之外,还有一个女人叫胡静,应该也是一伙人。

这个我们已经拜托国际刑警和外事部门在调查了。

我们先说这个江莉和张寒冰,他们的旅行社叫做‘马骏’,通过我们调查,这个马骏旅行社在大佛寺附近有一个办事处。

但这个公司是一个皮包公司,官方记录根本查不到。

我们查到这个地方后,从租房的房东那里得知,马俊旅行社办事处是在去年年底,已经搬走了,营业时间超过了一年。

这一年期间,江莉、张寒冰这两个人在网上寻找猎物,欺骗外地游客过来旅游,从机场接机、陪玩一条龙服务。

而且江莉和张寒冰还招聘了不少员工,这些员工是在去年年底被遣散。

我们收集这些人的口供之后,经过详细对比,发现委托马骏旅行社过来游玩的这些游客之中,其中比较有钱的游客,失踪者高达十二名。

我们的技术人员,对李田村李姜家里进行详细的搜查后,从李姜家里藏匿的衣服、鞋子,以及省厅专家对骸骨的比对,匹配到了五名男女性的骸骨。

也就是说,这些人已经被杀害!

其中,还有一名半大的孩子。”

梁卫华顿了顿,拿着文件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大屏幕上出现的是这五个人的照片,以及从现场搜集到的骸骨,以及专家们比对后的鉴定报告等。

静默无声中,罗锐开了口:“那其他人呢,全部去了克仑邦?”

梁卫华点头:“没错,因为这些受害人家里都接到过他们的电话,以各种名义问家里要钱,或者是欺骗亲属好友去缅垫做生意,通过这种方式,牵连了不少人。

有一个在国内做玉石生意的老板被骗过去,损失高达上千万。

一个骗一个,形成了连锁效应。我们民警找上门的时候,有的家庭还接到过亲属的诈骗电话。”

罗锐问道:“梁局,这些被害人的身份信息都已经全部查清楚了吗?”

梁卫华摇头:“罗总,没那么快,我们只是马骏旅行社聘请的那些员工的口中,匹配到这些被害人。

从李姜家里收集到的那些骸骨,还有一些被害人身份并不清楚,不知道姓甚名谁。”

罗锐点点头,半闭着眼睛,不再吱声。

而后,乔雪站起身,汇报从白芳口中问出的证词。

她和谢菲、吴雪是在1月9号下午,跟随江莉和张寒冰从喜来登酒店离开。

她们被江莉说动去对方老家游玩,去亲近大自然,而且因为张寒冰为人长得帅,三个女人都有些心猿意马。

坐上那辆丰田商务车后,张寒冰给她们一人递了一瓶矿泉水,而且还亲自为她们拧开了瓶盖。

喝了水之后,她们都昏睡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被关在了猪圈里,而且衣服全部被扒掉,随身的贵重物品也被拿走。

这之后,她们受到了百般凌辱,被拍照,被摄像,被殴打,以及李姜对她们做出了非人的行为。

除此之外,医生对白芳的身体状况检查后,发现她的血液里含有甲基苯丙*胺,而且她的右胳膊还发现了针点,应该是被强行那个了。

乔雪最后讲道:“通过白芳的证词,其他两名被害人韩菲和吴雪,应该是被江莉、张寒冰带去了缅垫。”

她说完之后,边防支队的负责人回答说:“前几天,我们按照市局和省厅的要求,对那片出境的山林勘察过,确实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们搜集到了路上的矿泉水瓶,纸巾,以及使用过食物**袋,以及人类的粪便。

并且在边境线上,我们发现被剪开的铁丝网。”

负责人指向电子屏,画面上出现了望不到头的铁丝网。

画面拉近之后,确实在一处杂草覆盖的铁丝网下面,露出了一个豁口,刚好够一个人钻过去。

铁丝网对面就是缅垫。

随后,电子屏出现了一段视频。

边境支队的支队长,指着画面讲道:“这个被人为破坏的铁丝网外面,就是以前埋地瓜的地方,我们的同志尝试着爆破,大家可以看一看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大家看见山林的边缘拉起了警戒带,排爆人员站在警戒线外面,遥控着一台山地玩具车。

玩具车有一米长,为了增加重量,还在车里放置了好几块大石头。

它从崎岖不平的山地,摇摇晃晃地开了过去,遇到斜坡和过不去的障碍物,排爆人员便试着转移方向。

玩具车刚远离三十米,来到一处斜坡时。

“嘭!”

一声如同雷鸣般的响声充斥在众人耳边,视频里烟雾弥漫。

烟雾散去之后,那台玩具车已经四分五裂。

随后,边境支队长说道:“这些年,我们多次排爆、拆除,但过不了几个月,这些东西又出现了。

后来经过调查,全都是对面那些人干的,我们排一次,他们就偷摸埋一次。

我们加强巡逻之后,情况确实比以前好很多,但也有个别的漏网之鱼。”

即使边防支队长不这么说,大家也能理解,毕竟偷渡走私,防不胜防,不可能做的尽善尽美。

梁卫华开口道:“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这两个犯罪分子带走了韩菲和吴雪,却把白芳单独留了下来?

那个犯罪嫌疑人李姜,现在能撬开他的嘴吗?”

钱柏山摇头:“这小子傻的,精神有问题,不管我们怎么问,他都是傻笑。”

罗锐清了清喉咙,讲道:“我们找了一些专业人士,找到了一些线索,楚阳,你给大家伙讲一讲。

另外,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引起大家心理不适,如果有些同志受不了,可以暂时出去待一会儿。”

罗锐本来是想提醒参会的女警员,但他不好把这话说出口。

楚阳见大家都没走,便找到会议室的值班警员,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电子屏。

而后,他站起身,开口道:“我们通过一些技术专家在暗网查到了一些线索。

暗网上有一个账户叫‘黑瓶’的人,从事贩*卖人口、以及制作特别变态的视频影像,在暗网上售卖。”

“这个人的IP地址就在对面,想要观看这些视频,必须付费,而且层层付费。

比如说,你想要观看一些猎奇的照片和视频,需要缴纳五千美金的会员费用。

如果你想进入到最里面,缴纳的费用可能就是一万美元,等等往上,而且它还会筛选你的IP地址,比如说我们这边的IP,你进都进不去。

我们找到海外的技术专家,拜托他进去后,找到了一些线索。”

楚阳弯腰操作着自己的电脑,电子屏立即显示出三张照片。

照片一出来,立即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林晨和乔雪等女警员,咬着嘴唇,捏着拳头,脸色苍白。

三张照片分别是白芳、韩菲和吴雪的。

正如白芳笔录中所说,她们被扒光了衣服,在猪圈里拍照,肚皮上写着那些污秽的词语。

“女教师”,“有钱的荡&妇”,“富二代的老婆”。

而在她们的照片下面,分别标出了价格,数额从低到高,让人竞拍。

除此之外,楚阳还展示了其他几张照片,分别来自其他地方的女人、男人,以及……

望着这些照片,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林晨站起身来:“对不起,我出去透透气。”

随后,乔雪和其他一些女警员也起身离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滞,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楚阳叹了一口气,解释着说:“所以,韩菲和吴雪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我们从有关人士那里了解到,像是韩菲和吴雪都是结过婚的,这种转卖,在克仑邦那边很常见。

通过她们,能从自己家里诈骗到不少钱,或者是欺骗其他人过去。”

梁卫华立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们家里人应该会接到诈骗电话。”

楚阳点头:“这只是时间问题。”

罗锐看向坐在会议桌的对面那几个人,这些人来自部里,以及外事部门等单位。

“如果要组织营救的话,只能派人去那边。”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点点头:“这个事情,我们上面已经在和对面沟通协商了,现在我们只能等待上面的通知。”

罗锐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道:“那就尽快,竞拍还没结束,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找韩菲和吴雪的家属协商,出钱把人赎回来。”

听见这话,对面那人目光一凝。

罗锐这话听着有妥协的意思,其实却是讽刺他们的办事效率。

人命关天,不尽快有一个结果,谁知道这两个女人将遭受到什么非人的折磨。

而且,江莉和张寒冰一定要抓捕,但怎么抓捕?等一年半载,或者两年三年?

会议结束后,大家怀着沉重的心情,各自散去。

罗锐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梁卫军和瑞江市局的老局长等一干领导。

他们关起门来谈了大半天,谁也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

罗锐出来后,带着自己的人直奔看守所。

半个小时后,江莉的父亲江友才,以及母亲孙凤英被监管民警提了出来,单独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

他们有没有参与过江莉和张寒冰的违法犯罪,尚且再查,但必须对他们短期羁押,配合此案的调查。

江友才佝偻着背,头发稀疏,脸色黝黑,牙龈外露,因为每天抽焊烟,所以他的双排牙齿全是黄色的烟渍。

至今,他都不知道警察为什么突然闯进自己家里,除了问他女儿江莉在哪儿之外,还把他和他老婆关进了看守所。

见到审讯桌对面坐着的两个警察,江友才一下就认出来了,就是这两个女警察闯进的自己家里。

他激动地喊道:“我犯了哪样事,为啥抓我?”

林晨和乔雪互相对视了一眼,冷眼道:“江友才,你女儿江莉每次出去多久?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友才喘着气道:“你们老是问她,她到底干了啥子事情?”

林晨眯着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江友才,你女儿孝顺你吗?”

第147章 诱饵!

半个月后。

某个地方,群山环绕,放眼望去都是一大片接着一大片的丛林。

站在远处看,裸露的都是黄色的山崖,像是触目惊心的疮疤。

而在一处山坳之中,四面围墙,墙上架设着通电的铁丝网。

而在东面和南面耸立着塔楼,持枪的武装站在塔楼上,要么在抽烟,要么躺在椅子里闭眼睡觉。

园区修建着好几栋的联排大楼,但都是楼高不过三层,并且每栋楼都有武装人员把守、巡逻。

而在场地里皆是黄泥巴路面,凹凸不平,一道道轿车的轮胎印,显得丑陋不堪。

片刻后,几声刺耳的喇叭声在南面的大门外面响起。

几个武装人员赶紧把枪挂在肩膀上,跑去把厚重的双扇铁门推开。

一辆白色的越野车开了进来,后面还有一辆武装皮卡车,后斗上坐着好几个持枪的武装人员。

车停下后,这些人从皮卡车上跳下来,嘻嘻哈哈的掏出烟来抽。

而在宿舍楼面下面站着一男一女,见到白色越野车的车牌号后,两个人急忙跑向车边

后座的车门打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卡其色休闲西装的男人下车。

“老板。”江莉和张寒冰弯腰鞠躬。

紧接着,另一侧的车门也被推开,一个脸上戴着墨镜的女人下了车,她嘴唇涂抹着猩红的口红。

她看见园区里都是烂泥巴路,而且西南边还安装着一排铁笼,她眉头紧皱,一副嫌弃的样子。

这些铁笼里面,关着三头毛发漂亮的黑背狼狗。

除此之外,挨着狼狗的两个铁笼子里,蹲着两个破衣烂衫的女人。

她们低垂着头,头发披散,光着的脚血肉模糊,破损的膝盖也是又红又肿。

狼狗每喊叫一声,两个女人的身体都是一哆嗦,忍不住瑟瑟发抖。

但根本就没人关心她们的处境,对于这里的人而言,这不算最厉害的惩罚。

在园区后面,有一排棚屋,那里有一处黄泥巴池塘,有好几个人正关在水里。

时间一久,这些人的肌肉僵直,心率失常,当夜间水温达到15摄氏度时,他们的意识就会变得模糊,代谢下降。

以至于肾功能衰竭,或者是肾小球坏死。

而且还不说,污水的感染,病原体的侵害,感官的剥夺,那种无限循环的绝望感,能把人逼疯。

女人摘下脸上的墨镜,问道:“人呢?不会就是那两个吧?”

“胡小姐,就是她们。”张寒冰点头,卑微的将双手放在胸前。

胡静看了看旁边的男子:“我说,林老板,要卖钱的,把人搞成这样,咱们怎么卖?”

林聪皱了皱眉,不满地看向张寒冰。

后者赶紧解释:“老板,没办法啊,这一个月她们跑了两次。”

“没用的东西!”林聪看了看大门旁边的守卫。

紧接着,胡静踩着高跟鞋,走到铁笼边蹲下。

其他人也都走了过来。

听见脚步声,最左边铁笼里那个女人微微抬起脸来,她满脸的污泥,双眼通红,眼神无比的绝望。

她就是韩菲!

她只是看了一眼笼子外面的人,立即又把脑袋垂了下去。

胡静笑了笑:“挺漂亮的,那些买家的喜好猜不透,结了婚的女人还出价那么高。”

说着,她从自己爱马仕的手提包里,掏出两根巧克力棒。

她拿着其中一根,递进铁笼子边上。

“吃点,补充点热量。”

韩菲双手环抱着膝盖,不敢伸出手。

“别怕,不会让你死的,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跟着我走。”

听见这话,韩菲更不敢接了,也不敢回话。

“没用的东西!在那边人五人六的,来这一边连条狗都不如!”

胡静站起来骂了一声,把巧克力扔在泥地里,还用高跟鞋踩了踩。

林聪看了看这两个女人,招来几个打手:“一会把人放出来,别乱碰她们,先好吃好喝养几天,下周出货。”

“是。”

不多时,林聪带着胡静走到最大的那栋楼,这栋楼下面有武装人员把守,进去之后,胡静还被搜了身。

看见他们进去之后,张寒冰拽了拽江莉的衣袖:“走吧,别站在这里了。”

江莉咬了咬牙,转过身,向着后面的铁笼子用力踢了一脚。

这一脚引起了旁边三只狼狗的狂吠,笼子里的女人,也是吴雪惊叫一声,像是瘦弱的小动物,卷缩在最里面,双眼无神,害怕地瑟瑟发抖。

江莉指着她骂道:“我告诉你,臭婆娘,你好命,死不了!早知道,在山那边我就该把你弄死!

上大学那会儿,你怎么对我的?用你用过卫生巾,堵我嘴,让我帮你洗衣服,帮你洗内裤,你个贱女人,就是因为我穷,你们都欺负我!”

张寒冰看了看大楼那边,拉着江莉的袖子:“行了,要是被老板看见了,咱们都得倒霉。”

江莉又恶狠狠地盯着韩菲:“你也是一路货色,她欺负我,你就扮好人,私下里你怎么取笑我的?我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死不了,就有好日子过,等着吧!”

张寒冰见她越说越气,赶紧把她拽走。

两个人回到宿舍后,江莉还是余怒未消,拿着屋子里的瓶瓶罐罐往地上扔。

张寒冰站在阳台上,看了看外面的情况,然后把窗帘拉上。

接着,又把房门关上,回过身来,向江莉喊道:“你别闹了!”

江莉停住手,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你发什么脾气?你敢对我发脾气?”

她指着窗户外面:“妈的,在那边的时候,你就对这三个女的眉开眼笑,人被带到李姜那里,拍视频的时候,你他妈的趁着我不在,是不是也上了?”

张寒冰吐出一口气,稳定情绪后,讲道:“江莉,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好不好?”

“好,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张寒冰沉吟道:“咱俩跟着姓林的有三年了,这三年,咱们存下钱来了没有?难道咱们继续跟着他干下去?他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着。

我们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走线给他带人,起码赚了好几个亿吧,这些钱呢,分给我们了吗?”

听见他这么说,江莉并没有冷静下来,而是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但对于那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林老板,她再有火,也不敢发作出来,哪怕是私下里。

这里的情况,她比谁都了解,要是不听话,就算是自己人,那也是一个死。

园区里的那些人,至少还有些价值,他们这种人,一旦没用,那跟一条野狗没区别,说杀就杀了。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张寒冰想了想,开口道:“我们得走,不能再干这个了,反正你仇已经报了,我们欠林老板的债,也还够了。”

江莉一屁股坐在椅子里:“你说的那么轻松,我们有钱吗?去哪儿不要钱!”

“有的!”张寒冰点点头。

江莉刚要问他,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一部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床头柜有好几部手机,但知道这个手机号码的人,只有她父亲江友才。

江莉走到床头,把手机拿起来,按开接听键后,拿到耳边,喊了一声:“爸?”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了焦急的声音:“莉莉,你在哪儿?你快回来,你妈快不行了。”

江莉吓了一跳,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爸,你说清楚,我阿妈怎么了?”

“她下不了床,两天都没吃饭了。”

江莉催促道:“那你赶紧送医院去啊!爸,你去李田村找李姜,叫他开车把我妈送去医院。”

“好,好,闺女,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江莉犹豫了一下,而后回答说:“就这几天。”

“那你赶快啊,我怕你阿妈见不到你……”

随后,那边传来电子杂音,电话挂断了。

张寒冰凑近她,立即问道:“伯母怎么了?”

“生病了。”江莉有些六神无主地道:“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早些年为了让我读书,年轻的时候太劳累了。

不行,我得找林老板,我得马上回去!”

她刚要夺门而出,张寒冰喊道:“你站住!”

“你干什么?”江莉望着他。

张寒冰把门关上:“你听我说,这是一个机会,咱们不能再给林老板干这些事了。

我们带走这两个女人的时候,我私下里偷拿了一些她们的东西,并没有上交给林老板,其中有一张吴雪的银行卡,密码我问出来了,里面有两百多万。

而且,吴雪手腕戴的那个翡翠手镯,我也偷拿了,就埋在边境线的一个石头缝里。

咱们回去后,把这些东西拿了,取了钱,换个身份,有机会就出国,去澳大利亚,去加拿大都行。

总之,这两边我们都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咱们迟早要出事儿!”

江莉犹豫道:“那我阿妈呢?还有我爸。”

张寒冰回答道:“我们这次回去,把你阿妈病治好,咱们就远走高飞,行不行?

莉莉,咱们得为自己将来着想,不能再继续干下去了。

要是让警察查到李姜的猪圈,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而且园区里,你也看见了,不是人待的地方!”

江莉深吸了一口气:“我听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你得娶我!”

张寒冰忙不迭地点头:“你为我付出这么多,我不娶你,我娶谁啊。”

“那我现在就去给林老板讲?”

张寒冰沉吟道:“你不要说你阿妈生病了,就说还有一个女人没带过来,想着把她带来,也能赚一笔钱。”

江莉点头:“行,我这就去和他说。”

————————————

同一时间。

瑞江市局的会议室里,当技术人员把江友才的手机挂掉后,在场的众人都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梁卫华最先问道:“对面能信吗?”

技术人员指了指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不知名的设备,回答说:“梁局,之前咱们都测试过的,模拟声纹都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但要说对方信不信,这个我也说不准。”

罗锐坐在会议桌边上,开口道:“不管这个江莉信不信,我们都要预防着她回来,只要她敢回来,咱们马上就进行抓捕。”

“行!”梁卫华点点头:“我马上通知边防支队,让他们埋伏在边境线以内,准备随时抓人,能不能给这些受害者报仇雪恨,就看老天爷的了。”

而后,罗锐等人来到了瑞江市的警务指挥作战中心。

他们看见硕大的电子屏幕上,在李田村和盐水村靠近边境线这一侧的山林,全部架起了隐秘的摄像头。

最重要的地方就在之前的铁丝网洞口附近,埋伏着边境支队的警员。

视频有好几处,其中一个点是在铁丝网上面,用一块碎布遮挡,但能清楚地看见边境线对面的密林和斜坡。

除此之外,边境线以内也有多个隐秘的摄像头,就算是一只兔子跑过去,也会被边防支队的人发现。

这次行动部署,能不能成功,没人说得准。

如果江莉等人有同伙在这边,知晓了瑞江市局半个月前在李田村的搜捕行动,然后再通知江莉,那可能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从各方面搜集到的线索,以及人员控制后采集到的笔录,似乎这个行动也有一些可行性。

这会儿,大家都待在指挥中心,吃着从食堂拿来的盒饭。

梁卫华看着罗锐一直守在这里,劝说道:“罗总,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您用不着跟我们守在这里,去休息吧。”

罗锐摇头:“我在这儿也是休息,又有空调,饭菜又有专门给我送来,没事儿,我就待在这儿,我想亲眼看着逮捕这个女恶魔!”

梁卫华笑了笑:“那行,我找人给您泡壶茶来。”

他离开之后,林晨把椅子往罗锐身边挪了挪,小声道:“罗总啊,您不去休息,梁局怎么去休息?您这是假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罗锐一边盯着大屏幕,一边吃着盒饭:“你呀,跟着你爸学了不少啊。”

“那是,不然怎么做你文秘。”林晨撇撇嘴,用大拇指把嘴角的饭粒擦掉。

罗锐咽下一口饭菜,问道:“钱柏山和方永辉他们呢?”

“都去了现场,在边境待着呢。”

罗锐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鱼饵能不能上钩,就看天意了。”

他话音刚落,技术台那边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电话铃声。

这铃声很突兀,并不是指挥中心的电话。

突然,一个技术警员站起身,向罗锐报告道:“罗总,李姜这部手机响了,电话号码来自境外!”

罗锐赶紧把手里的饭盒递给林晨,一边吩咐道:“马上接听!”

第148章 擒获!

电话铃声持续地响起,技术人员拿起李姜的手机,对着仪器,刚要按下接听键。

罗锐马上喊道:“先等一等!”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皆是屏息凝神,不知道他要干嘛。

罗锐沉吟道:“先别接,等对方打第二遍。”

技术人员咽下一口唾沫,问道:“对方要是不打来呢?”

“那就没招了。”罗锐眉眼紧锁:“这个李姜是个傻子,抓他的时候,他的手机放在屋子里,按照他的性格,他没这么快接电话。”

技术人员只好放下手机,重新坐回椅子里。

指挥中心的人都靠拢了过来,围绕着技术台站着。

大家都在静等中,气氛凝滞。

直到过去十分钟,李姜的电话再次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技术人员咽下一口唾沫,望着罗锐。

直到电话铃声响了十秒过后,罗锐喊道:“接!”

技术人员吸了一口气,对着仪器按开了手机。

紧接着,江莉的声音传来:“李姜,你在哪里?”

坐在技术台末端的一个女性技术人员,纤细的手指快速地按着电脑键盘,生成的文字,由机器转换成声纹,从另一台播音机里放出来。

“我在喂猪呢。”

“我阿爸没给你打电话?”

“打了,他让我去一趟。”

“那你赶紧去啊!我阿妈生病了,你开车把我阿妈送去医院。”

“我猪咋办啊?还有一个那女的,她快要死了。”

“你个傻子!我和寒冰马上就回来,我帮你喂猪,总行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就今天晚上,你别磨蹭了,照顾好我阿妈,听见了没?如果我阿妈出事儿了,我把你猪圈里的猪都给弄死。”

“哦。”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李姜,我问你,警察有没有找到村子里来?”

“没有。”

“你确定?”

“是啊。”

“行吧。”

对方把电话挂掉了,听筒里响起嘟嘟的声音。

指挥中心的警员长出了一口气,林晨更是拍了拍胸口:“不知道对方能不能上钩。”

拿着手机的技术人员开口道:“我们模拟的声音应该是没问题的,就怕他们平常的对话习惯,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罗锐叹了一口气:“死马当作活马医了,也没其他的好办法了。”

他看向电子屏上实时直播的画面,画面上的铁丝网下,被荒草遮盖着洞口。

“我们总不能越境去抓人吧。行了,通知前方人员,江莉和张寒冰很可能在夜间偷渡回来,让他们做好抓捕前的准备。”

林晨点点头,准备打电话给钱柏山。

———————————

晚上八点,暮色四合,白日的观景敛去了踪影。

李田村两座山外的林子里,方永辉和庞鹏蹲在一处凹坑下面,头上是荒草覆盖,根本瞧不见他俩的身影。

这个位置离边境线有一里地,就在山的背面。

就在他们的头上方,就是前些年走私客越境的地方,里面埋着成百的地瓜,谁要是误闯进去,不小心踩到地雷,那就是粉身碎骨。

边防支队在铁丝网的地方,贴着警戒的标语,主要是提醒走线的人,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但知道门路的走私客,却不在话下,他们清楚地知道怎么避开这些地雷。

这会儿,像是方永辉和庞鹏这样蹲守的小组,还有不少人,方圆一里地都是准备抓捕的刑警。

就连特警和防爆大队的,也在外围随时待命,只要目标出现,立刻就围上来。

此时,林子里没有一点儿月光,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

庞鹏趴在地上,手里拿着夜视仪望远镜,一直望着山坡上面。

方永辉低声道:“你拿着不累吗?有什么好看的?”

庞鹏嘿嘿笑了两声:“我没用过这个,挺新奇的。再说,要是那两个歹徒出现了,我们没发现目标,那就惨了。”

方永辉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只要这两个狗日的,敢从洞里钻出来,他们都跑不了。

罗总说了,只要他们有胆子现身,就算是越境出去,也得把人给抓了。”

庞鹏砸了一下嘴:“万一被对方的边防发现了呢?”

“怕个卵!”方永辉吹着牛皮:“实在不行就干。看是我火力猛,还是他们火力猛。”

“辉哥,那可不是哦,我听说对面巡逻的都是拿的AK……”

“AK我又不是没玩过……”方永辉这话说的没有一点儿底气。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想当年,我跟罗大和那些毒贩子火并的时候,我们俩就拿着一把枪。

罗大站在垃圾车上,一枪打一个,那枪法真是牛逼!”

庞鹏已经对方永辉祛魅了,反问道:“一把枪,你俩怎么用的?”

“呃……”方永辉窒了一下,笑道:“我说错了,两把枪,我拿的是从毒贩手上抢来的AK……”

他话还没讲完,别在肩膀上的对讲机响了。

钱柏山的声音传来:“方永辉,你能不能别吹牛逼了,我这五十米远都能听见你吹牛的声音!”

方永辉尴尬地笑了两声:“钱处,无聊嘛,再说上面有边防支队的人盯着呢,出不了事儿。”

“人家有人家的事情要办!这片林子里埋着地瓜,谁都不知道埋在哪里的。

等这两个人走过一遍,边防支队好叫上面的人来排爆,以后,就能彻彻底底的断绝这条用来走私的路线。”

这时,乔雪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钱处,我有一个疑问,边防那些人怎么确定这两个人走的路线呢?又不能跟拍,也不能紧紧地盯着他们。”

方永辉也问道:“对啊,边防这些家伙是怎么安排的?”

女同志渴望的求知欲,这让钱柏山生起了吹牛的心情。

钱柏山咳嗽两声,装了装样子,回答说:“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方永辉:“别卖关子了,你懂你就说。”

“是这样的,他们在那个狗洞附近撒了一些化学试剂,我也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成分。

反正只要这两个丧心病狂的歹徒从狗洞里钻出来,脚底就会踩上这些粉末,明白了吧?”

方永辉点头:“我就说怎么会安排我们在这儿抓人,原来他们用了这个办法。”

“没错,只要这两个人在林子里走上一遍,边防的人拿那个多波段勘察灯一照,自然就看出路径来了。”

“牛逼!”方永辉赞叹一声。

钱柏山笑了笑:“要不说,这办法还是罗总……”

他话还没说完,对讲机响起边防支队长的声音:“我说,你们省厅的能不能别吹牛逼了。”

“张支队,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钱柏山挖苦道。

“别贫了,我们技术队已经发现目标了。”

“人出现了?”

“没错,距离边境五百米开外,有两个人,各自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手杖,正往铁丝网这边走来。”

钱柏山在远处的树杈上坐起来,郑重道:“能辨认出对方的相貌吗?”

“拍摄到的影像不太清晰,你先等一等。”

两分钟后,边防支队长传来了回音:“各小组注意,目标人物出现,一男一女,根据相貌,确定为嫌疑人江莉和张寒冰。

第一小组的人听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但他们越境后,也不要动手抓人,抓捕的任务交给省厅的同志。

其次,等他们越境之后,第一小组的人把边境线守住,以免他们再次逃窜出去。”

“收到。”

“收到。”

各单位传来了回音。

然后,钱柏山开始使用对讲机,对抓捕人员吩咐道:“大家伙听着,务必抓活的,但要小心歹徒身上藏有武器,或者是爆*炸物等危险物品,抓到人后,不要问,第一时间搜身,去除危险物品!”

“明白。”

“收到。”

方永辉和乔雪同时回答说。

林子里,寂静无声,连呼吸声也听不见了。

随后,边防支队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各单位注意,已经越境了。”

这声音落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一里地的距离,似乎等了半个小时,方永辉才听见稀疏的脚步声,以及咳嗽声。

大家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枪的保险也都打开了,准备随时抓捕,就等着钱柏山下命令。

方永辉在心里默数:“1,2,3……”

等他数到二十的时候,钱柏山喊话了:“抓人!”

紧接着,繁杂的脚步声响起,往亮着手电筒的方向跑去。

“别动!”

“双手抱头,双手抱头!”

“蹲下,蹲下!”

方永辉落在后面,看见两个黑影转身就想跑。

“砰!”

钱柏山对着夜空放了一枪。

而后,乔雪带着人从前面围了过来,她连同大佛寺派出所的赵雁等四个人便衣,都是高抬着枪口,堵着了这两个人的后路。

“手抬起来,快!”

随即,十几只手电筒亮起,照射在这两个人的脸上。

江莉和张寒冰脸色苍白,侧过身,高举着双手。

“拿掉他们的背包!快!”钱柏山拿着手枪逼近,一边吩咐道。

几个便衣刑警围拢过去,立即把这两个人按在地上,方永辉和庞鹏快速地卸掉他们的背包,其他几个人开始搜身。

直到此时,乔雪才舒出一口气,她转头一看,跟着自己的赵雁已经是满头大汗。

脸被按在地上的江莉,睁大着双眼,眼神惊恐。

张寒冰不断地挣扎着,怒气冲冲地大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们?”

两个便衣刑警把他提起来,让他跪在地上。

钱柏山走过去,想起死在猪圈里的那些无辜老百姓,心中涌起了满腔的怒火,直接就给对方来了一下。

“你以为我们是边防?我告诉你,你听仔细了,我们是云省公安厅的刑事侦查员,为什么抓你,你自己心里掂量,你这个畜生!”

说完后,钱柏山看了看江莉这个女恶魔,恶狠狠地道:“全部拷起来,戴上眼罩,马上带回市局!”

————————————

瑞江市局的警务指挥中心。

电子屏传送过来的抓捕画面,镜头晃动的很厉害。

在给这两名杀人恶魔戴上头套的时候,执法记录仪对准了他们的脸。

确定是江莉和张寒冰后,警务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了热烈的鼓掌声。

梁卫华鼓完掌后,虚脱地用手撑着技术台。

自从罗锐过来侦查这个案子,以至于发现性质如此恶劣的案情,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也忙的没时间睡觉。

这半个月,他人都瘦了一大圈,但每天都强撑着精神,梳理案情,督办案件。

这两个杀人恶魔逃到了边境以外,他以为很难再抓获了,就算能抓到人,也是拜托国际刑警、或者外事部门,让对面协同抓捕,这起码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他没想到的是,罗锐竟然想出这个办法,把人给引诱了回来。

这个计划并不完美,有很大的缺陷。

但人性的弱点就是这样,这个江莉害死这么多人,说一句女恶魔都不过分,却没想到对待自己的父母,她多少还有一些良知。

现在把这个案子的罪魁祸首给抓住了,也能让那些受害人能够在天瞑目了!

梁卫华并不是媚上的人,他心里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无辜的受害者,而不是想到可以给上面的人交代。

猪圈里那些累累白骨,被关押在猪圈里的女人,怎么能不让人痛恨这些杀人恶魔。

梁卫华看了看站在电子屏下面的罗锐,后者双手背后,看不到他的脸。

大家都在欢喜鼓舞的时候,他却盯着电子屏一动不动,并没觉得多高兴,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梁卫华走了过去,并肩和罗锐站着,而且还瞄了一眼他的脸。

“罗总,这个案子多亏有您在,要不是您,指不定有多少人惨遭这两个恶魔的毒手。”

罗锐眯着眼,摇了摇头头:“都是大家的功劳,我有错。”

梁卫华看他脸色铁青,摸不着头脑,便小心翼翼地问道:“罗总,怎么能怪您呢,您有什么错?”

说完后,他还讪笑了两声。

“我在回云省的航班上,遇到了吴雪的爸爸,如果当时我答应他,第一时间追查这个案子,可能这两个女人能救下来。”

“这……”梁卫华接不下这话,只好道:“事已至此,您也别自责了,等把这两个人押回来,咱们好好审一审,可能还有挽救的余地。”

“是。”罗锐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是得审,咱们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抓住他们背后的罪魁祸首!”

什么?

梁卫华以为自己听错了,还要抓人?抓谁?

咱们总不能跑到对面去抓那个姓林的吧?

梁卫华没把心中的惊讶说出口,他第一次感觉到罗阎王这外号没白叫!

他是想要端人家的老窝?

第149章 窒息的审讯过程!

翌日。

瑞江市看守所。

双层栅门里,江莉坐在软包皮的长椅里。

她是单独被关押的,以至于隔壁的监室里人满为患,挤了二十几个女嫌疑人。

毋庸置疑,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她们之中肯定出现了特大杀人犯。

关押女嫌疑人们的监室安静极了,和男监室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男监室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大家都得讲一讲自己的经历,或者是稍微懂法的嫌疑人,还得给哥几个普普法,比如盗窃,你得判几年,你盗窃还把女主人给强了,那又得判几年。

不讲不行,社会大哥在里面就爱听这些新鲜事儿。

这会儿,寂静无声的女监室里,响起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江莉抬起头来,看见栅门外面站着两男两女、四个值班警员。

其中一个男警员打开门,四个人一同进来。

“站起身来!”

因为这名特大刑事案件的女嫌疑人才羁押几个小时,材料手续都还没下来,所以并没有编号。

江莉站起身,由一名女警员按着她的肩膀,一名男警员侧身站着,其他两名警员给她换上特制的手铐和脚链。

这种手铐和金属脚镣是上下连在一起的,嫌疑人的腰间套着一个铁环。

这个东西是可以调节长短的,掌握权在监管民警手里。

遇到特大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不用上面打招呼,民警主动就会调短嫌疑人的活动空间。

这会儿,江莉带上后,只能佝偻着背,脖子都抵住了胸口。

除此之外,双脚行走的距离也很短。

这还不算,一个女警拿出一个黑色的眼罩,给她戴在眼睛上。

一下失去了视线,恐惧立即把江莉给攫住。

她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害怕极了。

她想了一个晚上都想不明白,警察怎么会这么快就抓到了自己。

毋庸置疑,自己所干的事情,已经被警察全部掌握了,阿爸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也是假的。

江莉后背渗出了冷汗,虽然她在园区里见过太多的惨事儿。

但面对此刻的处境,她心里一阵恐慌。

“请……请问警察同志,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别多问,跟我们走。”

紧接着,左右伸出两只手来,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她刚迈出监室,隔壁监室里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女嫌疑人盯着她的背影,表情皆是惶恐不已,她们明白自己的处境也是一样的。

她们当中,有的是联合情人杀了老公,有的是和自己现任,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子,有的是放火烧死自己公婆。

能关在这里的女嫌疑人,手上都是沾着血。

与此同时。

看守所的审讯室里。

张寒冰坐在老虎椅里,他是在半个小时前被提审的。

这半个小时里,监管民警查验了他的身份,抽取了他的血液,以及宣读了一大堆政策。

张寒冰六神无主地看了看侧边架起的摄像头,然后又望向坐在铁栅栏外面的两个审讯民警。

其中一个凶狠的眼神望过来,他心慌地转开了视线。

钱柏山冷哼一声,厉声开口道:“张寒冰,程序走完了,现在咱们聊聊。”

“警察同志,我……”

“你什么你!你别给我说,我们抓错了人!”

张寒冰咽了一口唾沫,眼角的肌肉开始跳动,这是极度害怕的表现。

钱柏山很满意他的表情,冷声道:“不知道怎么交代,是吧?我给你起一个头,从你们怎么接触到胡静和林先生开始讲!”

听见这话,张寒冰的膝盖都开始抖了起来。

警察提到这两个人的名字,那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他嘴皮直哆嗦,脸色苍白。

这时,另一个审讯的民警,语气温柔地道:“张寒冰,别害怕,我们是讲法律的,不会对你怎么样,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保证检察院会酌情考量你的罪行。”

方永辉唱的红脸,但这话他自己半点都不信。

酌情考量罪行?

换做一般人杀人犯还行,眼前这个人,就他妈的杀人恶魔!

从李姜猪圈里搜集到的那些骸骨,以及猪圈周边挖开的尸体,还有那具躺在棺材里、年轻女性的白骨。

种种疯狂的杀人罪行,把张寒冰这三个人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张寒冰之所以无法开口,除了害怕之外,还有就是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你让他怎么交代?

但对于钱柏山和方永辉来说,时间是充裕的。

然而对张寒冰来讲,每一秒都是锥心的煎熬。

特别是犯罪嫌疑人交代之前,那种极度的恐慌,确实能把人的精神给击穿。

一旦坦白罪行了,压力就会统统释放,之后又是无尽的后悔。

至于忏悔自己所犯下的罪行,那只是极少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永辉看了看摄像头。

摄像头的那头,便是罗锐、梁卫华等人站在大屏幕前的身影。

所有人都是屏息凝神,等着嫌疑人交代罪行。

果然,张寒冰受不了无声的压迫,动了动嘴皮:“三……三年前,我在缅垫输了钱,借了高利贷,还不起,就被那些人给关起来打。

还被他们脱光衣服,赤身裸体的站在街上,身上涂满了红漆,用来羞辱我。

但我实在是没钱还,于是他们就抽我的血,而且在我给他们欠条上面写着器官的价格,我吓坏了,于是就想到江莉。

她是我的发小,当时她刚大学毕业没几年,在瑞江市一家旅游公司当导游,而且也会经常带着游客去暹罗和缅垫这边来旅游。

江莉从小就喜欢我,我只好求她帮忙。

她想帮我,但是她也没钱,于是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拜托那些借高利贷的,去找胡小姐。

胡小姐是华人里的万事通,她是胡建人,很多华人在那边摆不平的事情都找她。

她来了之后,我就求她,看着都是同胞的份上,能不能帮帮我。

胡小姐听到我的想法后,没有当场答应我,我以为她拒绝了。

可是第二天,她带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林先生,他是缅垫那边最大的华*人家族。

他们家在暹罗和缅垫那边经营着好几家赌场,林先生在家排行老幺,干的都是非法的买卖。

我给他讲,我女朋友在瑞江,是当导游的,能遇到不少有钱的人过来这边旅游,而且都是她带团。

只要我们绑架几个有钱人,我欠的高利贷都能还上。

林先生听见这话后,也没有马上答应我,只是问我要了江莉的电话号码。

这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一个多月后,我就被放了出去,欠条也清账了。”

而在隔壁的审讯室里。

江莉缓缓讲道:“我是鬼迷了心求,我这一辈子只有我阿妈对我好,我爸经常打我,而且还……

如果不是我阿妈生病,我不会被你们抓着的。

张寒冰帮了我,要不是他从家里拿来猎枪,威胁我爸,我不知道我现在还是不是个人……

张寒冰欠了高利贷,人被扣在缅垫那边,我想救他出来,但身上就几百块钱,怎么救?

可是没过多久,我接到了一个境外的陌生电话,那个人自称林先生,说如果要救张寒冰,那就按照他的办法去做,我当场就答应了。

我记得是三年前的十月份,公司接到一批游客,其中有一个老太太很有钱,我注意她,是因为她脖子上戴的绿宝石项链价值几十万,而且行李箱都是爱马仕的,她身上的穿着,都能让我们普通人吃一辈子。

过去缅垫那边,入住当地的酒店后,我就联系了林先生,把我们旅游团的活动路线告诉了他。

第二天,我和另一个导游带团,去逛当地的集市后,这个老太太就不见了,我都没看清楚她人是怎么消失的。

这之后,我们打电话给当地警方,也联系了对外部门,但就是找不到人。

后来,我回到国内,以为张寒冰会回来,但他却打电话给我,叫我辞掉导游的工作,去克仑邦找他,他说我们以后能发大财。

我被他说心动了,我本来就是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于是我就辞掉了工作,去到了克仑邦。

到了地方后,过来接我的全都是拿着枪的人,还开着一辆皮卡,我当时并没感觉到害怕,反而觉得很刺激。

我应该感到害怕的,我应该调头就回去,但是我并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就感觉到很新奇,很兴奋。

直到我被带进那座园区,看见几个月前那个失踪的老太太,像是狗一样被关在铁笼子里。

我明白了,我天生就是干坏事的人,我不同情任何人,因为我从小到大,被欺负的够惨了。

在园区里,我们接受了培训,也亲眼看见那些人所遭受的折磨。

接着,我们就被要求回到瑞江来,按照林老板说的方法,以旅行社的形式进行诈骗。

我们在网上发布消息,在街上发传单,专挑那些有钱人的下手。

这些有钱人很好辨认的,你看他们的穿着就能看出来。

但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看着像有钱人,其实银行卡里一分钱都没有。

像这种人,我们都是交给李姜处理,他也是我们的发小,脑子从小就傻,下手特别狠。

他会把这些没用的人,用锤子砸碎脑壳,然后用他那台绞肉机处理。

他说那些都是饲料,埋在土里太浪费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害怕,但做久了过后,就不觉得害怕了……”

江莉的声音回荡在审讯室里,她缓缓地交代着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折磨被害人,以及第一次用摄像机把这些犯罪现场给录下来,然后交给林老板,后者拿去黑市卖钱。

“……其实搞韩菲和吴雪这几个臭女人,其实是我和张寒冰私下搞的,林老板之前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不然,我们不会从李田村那边越境过去。之前,我们都是走的海*关,把人骗过去,然后交给林老板的人,那些人就会直接被带去园区。”

她讲到这里,林晨坐在栅门后面,感觉到心里一阵发寒。

乔雪拿着笔,冷冷地问道:“江莉,你知不知道,你们到底杀害了多少人?”

江莉摇头:“我没数过。”

“你是没数过,还是害怕说出口?”

“我……我真不知道。”

乔雪咬了咬牙后,说了一个两位数出来,江莉惊讶地抬起头来:“有这么多吗?”

“混账东西!”林晨低声骂了一句。

乔雪继续问:“韩菲和吴雪,她们现在的处境怎么样?”

江莉回答说:“在园区关着的,林老板准备卖掉她们。”

“还有呢?”

“其他的我不知道。”

“那园区里一共被关押了多少人?”

说到这个,江莉笑了:“很多,很多人,你们想救她们?不可能的,你们救不了。”

“是吗?”乔雪冷着脸,站起身来:“我告诉你,现在我们是救不了,但像你这种杀人恶魔,我们见一个抓一个,你知道自己的后果是什么吗?”

“无非就是枪毙,我早就活够了。”江莉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脑袋,并不是和乔雪争锋相对,而且她好像真的这么想。

紧接着,乔雪和林晨针对多起被害人的被害细节,一一审问核实。

八个小时后,乔雪和林晨神情疲惫地走出审讯室。

两个人急忙扶住墙壁,险些没栽倒在地。

嫌疑人的精神是紧绷的,但审讯人员也是如此。

罗锐几个人从观察室出来,赶紧扶起她们。

林晨脸色苍白地道:“太他妈的吓人了,那个李姜还吃过……”

“别说!”乔雪打断她的话。

林晨摆着手:“罗总,我得休假,我得去看心理医生。”

“行,给你们批两天假。”罗锐点头。

整个审讯过程,罗锐也是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特别是说到李姜对活人不敢兴趣……

这个智商有缺陷的杀人恶魔,尝试了各种方法去折磨被害人!

所讲述的场景,比电影【电锯惊魂】还要恐怖。

以至于这个狗日的脑子越来越不正常。

但从那些骸骨,是看不出被害人生前遭受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梁卫华也是被吓着了,不断地用纸巾擦拭额头的汗水。

他开口询问:“罗总,咱们现在怎么办?您觉得我们能不能用同样的招数,把那个叫胡静的女人,或者是林老板给引诱过来?”

罗锐眯着眼,回答说:“把人交给部里,审讯材料和笔录等都复印一份,看他们怎么说。”

梁卫华颔首:“也是,就看外事部门怎么沟通,如果我们能和缅垫那边展开联合执法,打掉这帮犯罪分子,那真的是大快人心!”

第150章 小莫总到底在搞哪样?

一个月后。

云城。

昆溪5A风景区旁边的度假别墅区内,有一栋刚修建起来的别墅。

此处四面开阔,周围花木银燕,空气清新自由。

这栋别墅不大,三层楼,但周围高墙环绕,竹林掩映,而且周围占地极广,以至于显得周围的住宅极其渺小和寒酸。

方永辉开车进入别墅后,向坐在副驾驶室的楚阳咂嘴道:“这地方是好啊。”

坐在后座的林晨笑道:“那是当然,一栋联排的别墅千万起,怎么?方警官,有兴趣买一套?”

“林处,我的收入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种屌丝何年何月才能住上这样的地方?”

“那可不一定。”乔雪开着玩笑:“我听说郭乐萱的家里挺不简单的,你要是入赘的话,指不定老丈人高兴,送你一套呢。”

方永辉摸了摸鼻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别胡说。”

林晨听出了话外之音,身体前倾,逼问道:“你俩真搞上了?”

楚阳点头:“我和他住在一起,他每天晚上打电话都是打到后半夜,冰箱门都是开关几十次。

我都不晓得热恋中情侣脑回路是怎么长的,专逮着一个东西摆弄。”

方永辉怼道:“你还说我呢,你当初追求乔姐时,电影票都是我给你买的,你个没良心的。”

楚阳笑了笑,转头瞥了一眼乔雪。

乔雪转开话题:“说到郭乐萱,我倒想起金佳慧了,最近她可是入魔了。”

林晨连忙点头:“可不是,从李田村挖掘和收集的那些骸骨,我们看着都是触目惊心,痛心疾首。

妈的,金佳慧这娘们却是兴奋的很,说大有研究价值,整天都泡在法医室里搞研究,除了她之外,云省各县市的法医都来了。”

方永辉皱眉:“不是,林处,我发现你最近老是说脏话,张嘴闭嘴都是骂娘,作为你的好朋友和好同事,我得提醒你,你可千万注意自己的身份。”

“诶!”林晨叹了一口气:“最近老是烦躁,心里郁积。

自从这个案子过后,我看了一个月的心理医生,那娘们就告诉我,说我们当警察的,千万不要被职业性质所捆绑了。

我们也是普通人,但比普通人压力大很多,平时要释放出这种压力,她让我找一个释放压力的通道,这不,我就开始说脏话了。”

方永辉正了正脸色,问道:“心理医生是不是问过,你有没有男朋友啊,你有没有结婚啊?你家庭和睦吗?是不是?”

“没错。”

“我明白了。”

乔雪点头:“我也明白了。”

林晨皱眉:“不是,你们明白啥了?”

方永辉揶揄道:“林处,我直说,您可千万别生气。”

“但说无妨。”

方永辉咂了咂嘴:“你看,你都28了,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有,心里肯定会很憋闷的。不只是这个案子给你造成了心理阴影,而是X生活。”

“滚!”林晨怼道。

“不是,你看看,生气了吧?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你是无端猜测,我肯定骂你啊。”

“那你看看乔姐,人家跟你一样,也去看了心理医生,人家怎么没事儿?该吃吃,该喝喝,还比以前漂亮滋润了?”

“滚!”乔雪怼道。

方永辉嘿嘿一笑:“我和楚阳住在一起,这一个月没什么案子,他三更半夜起床,穿着睡衣和背包都往外跑,天亮了才回来,别以为我眼是瞎的。”

楚阳脸一下子就红了:“方永辉,你肯定看走眼了,我每天晚上都在房间里待着的,组长交给我一大堆事情做呢。”

“拉倒吧,净胡扯!”

林晨微微眯着眼,用手指头点了点楚阳,又点了点乔姐:“我就说,我怎么老是半夜被开门关门的声音惊醒,原来是你偷偷出去吃肉……”

乔雪脸红透了,赶紧推了她一下,以免她把后面那个字说出来。

方永辉很有经验地道:“林处,现在知道了吧?女人最重要的保养,就两个字,男人!

所以啊,我劝你,赶紧找个男朋友,这样一来,你什么心理疾病都没了。”

“滚蛋!”林晨翻了一个白眼:“开你的车吧,你都在周围转了好几圈,还没找到地方。”

“喏,那不就是吗?”方永辉指着前面的丘陵,旁边是一大片青绿色的竹林。

“你们记住一点,咱们小莫总买的房子,永远是那一片最安静,最远离其他住宅的别墅。”

林晨赞叹道:“你们别说,这小莫总也真是厉害。这以后啊,咱们罗总在哪儿工作,小莫总就把家安在哪里。

这事儿罗总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半个月前,他才知道小莫总拖家带口,一大家子全都在云城安营扎寨了。”

乔雪附和着说:“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

方永辉反驳:“什么有钱人的生活,这是超级富豪的生活!你们没看今年福布斯排行榜,咱们小莫总的资产已经排第三了,全球都是挤进前三十名了!”

楚阳点头:“几百个上千亿的资产,就是帮小莫总打理生意的那几个副董事,也是榜上有名的。”

林晨咂嘴道:“他妈的,早知道是这样,咱们跟着罗总混,还不如跟着小莫总混,还划得来一些,你们说是吧?”

这话立即就让方永辉和楚阳给说破防了。

男人都是有进取心的,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任你的工作多么有成就感,做的多么出色,对于老婆孩子来说,拿回家的收入,才是家庭地位的象征。

方永辉咂嘴道:“这话太伤人了,要是在沙河县的时候,咱们撺掇罗大辞职,然后跟着他一起做生意,我们现在至少也有个千万资产了吧?”

楚阳要稍微现实一些:“那也不一定,毕竟你也没做生意的头脑,组长最多给你一个保安队长的职务干一干。”

方永辉耸了耸肩:“那也不错啊,只要能给我买五险一金。”

车到了别墅门前,方永辉按了一下喇叭,三米多高的自动钢门滑开,露出别墅内里的光景。

车开进去的时候,方永辉看见两个大洋妞,穿着安保人员的衣服,站在太阳伞喝着咖啡。

他咂了咂嘴:“咱们罗大身为人民警察,竟然让老外,还是洋妞给自己看门,我怎么想都觉得滑稽。”

“得了吧。”林晨瘪瘪嘴:“那是小莫总的保镖。”

方永辉把车停到车库后,来到院子前,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游泳池的躺椅上。

这个女人穿着蓝色的泳衣,皮肤白皙,身材苗条。

他们可太熟悉了。

方永辉急忙扯了一把楚阳:“老楚,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不是蔡队?”

楚阳也怔怔说不出话来:“你没眼花,那就是蔡队。”

“那泳池里游泳的是谁?”

“咱们组长。”

林晨嘴巴张大成了一个O形:“不是,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乔雪咽下一口唾沫:“糟了,罗总还没辞职呢,他就敢……”

“他敢干什么?”

突然而来的一句话,四个人吓了一大跳。

他们像是做贼被抓住了一般,心虚的很,急忙回头看去,便看见莫晚秋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两杯橙汁,笑眯眯地望着他们。

莫晚秋穿着一套绿色的泳衣,身上还披了一件男式的白色衬衫。

她身材高挑,大腿结实,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你们想游泳吗?已经给你们准备了泳衣,下水游几圈,心情会好不少的。”

“呃……”方永辉笑道:“谢谢莫总。”

乔雪和楚阳也急忙点头。

只有林晨依旧张大着嘴,想要问,又不敢问出口。

四个人赶紧去到别墅,换上衣服后,就急急忙忙的来到了泳池边上,和蔡晓静打招呼。

蔡晓静的气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身上已经没有了以前当警察的英气,反而是多了一些温柔和恬静。

几个人聊了半个小时,这才晓得蔡晓静接手了母亲的化妆公司,生意大部分转移到了国内。

至于蔡晓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林晨四个人都不好意思开口问。

接着,大家伙都下了游泳池,不同的是,蔡晓静、莫晚秋和罗锐是真的在游泳,三个人在三条赛道上,像是海豚般,来回的游着,间或聊几句天。

方永辉、楚阳、林晨和乔雪,像是泡在水池边缘的河马,只露出一个头来,怔怔地望着泳池里三条海豚。

方永辉低声道:“变了,蔡队完全变了,跟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楚阳也深有感触:“都会变的,我们以后要是脱下制服,也会像她那样。”

林晨皱着眉:“方永辉,你刚才在车上分析我和乔姐,分析的头头是道,你现在分析分析这三条海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方永辉从水里伸出手,抹了一把脸:“我琢磨着,这当中小莫总应该是起了关键作用。”

“屁话!”林晨骂道:“谁还看不出来啊,罗总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被小莫总拿捏的死死的。”

方永辉道:“从我对小莫总的了解来看,这个女人不简单,肯定是有目的性的,她不是想害咱们罗大,就是想害咱们罗大。

你说,我现在去举报咱们罗大,是不是一举报一个准?”

“滚!”其他三人同时骂道。

这时候,四个人赶紧闭嘴,蔡晓静已经游到了他们这一头。

她就像出水的芙蓉,漂亮的不要不要的。

以前做警察那会儿,风吹日晒,但经过这两年的保养,而且自己还是顶级化妆公司的老板,简直是光彩照人。

“你们怎么不游啊?舒展一下筋骨也好。”蔡晓静抹了抹鼻子上的水,笑着招呼道。

四个人齐齐摇头:“我们泡着就好。”

“那行,一会儿再聊。”蔡晓静双脚往水池边上一蹬,又向泳池那头游了过去。

林晨望着她的泳姿,感叹道:“蔡队真的是熟透了那种女人,真想啃一口。”

“嘘!”方永辉赶紧让她噤声。

这会儿,一头黑海豚游到了他们的身边,罗锐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怎么不游啊?我刚建的泳池,晚上吃烧烤,怎么样?”

四个人齐齐点头:“烧烤好。”

罗锐双脚往泳池边上一蹬,反身紧追蔡晓静去了。

林晨道:“咱们罗总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不晓得小莫总在搞什么名堂。”

方永辉颔首:“是啊,而且单看罗大队蔡队的表现,也是不冷不热,不像那种关系,也不像特别熟的朋友,就感觉别扭!”

乔雪分析着:“凭我对女人的了解,他俩应该没发生关系,不然不会是这个样子。”

楚阳点头:“要真是发生关系了,小莫总会是这个态度?那可是女强人,你们知不知道,有关小莫总在网上的风评?

除了吴省和朱总队这样的人物,那她是谁也不理,谁的面子都不给。咱们组长没那么个胆子敢乱来!”

“嘘!”

这个时候,乔雪三个人赶紧让他噤声。

几秒钟后,莫晚秋的脑袋从水里冒出来:“谁没胆子来着?”

四个人齐齐摇头:“我们瞎聊。”

莫晚秋抹了抹脸上的水,问道:“我游了几圈来着?”

“五圈。”林晨回答道。

方永辉非常精明,反驳道:“你数错了,蔡队游了五圈,莫总游了六圈。”

莫晚秋笑了笑:“晚上想吃啥?我一会儿让厨师给你们做。”

“罗总说吃烧烤。”林晨回答说。

“这么没营养,吃啥烧烤?我做主,就吃咱们海东省的菜,行不行?”

四个人立即齐齐点头:“肯定行。”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饿了,厨房里有点心。阿姨三点钟会端来水果,你们可以去吃一点,我再游一会儿。”

莫晚秋再次钻进水里,那游泳的姿势漂亮极了。

即使乔雪和林晨同是女性,也能感觉出莫晚秋的气质,那是有钱娘们的气质。

“诶!”方永辉的嘴皮碰触着泳池水面,感叹道:“瞧着没,烧烤给否了,咱们罗大命苦啊!”

“谁说不是呢。”楚阳唏嘘着:“组长也不是那么幸福。”

这会儿,乔雪突然灵光一闪:“我终于明白小莫总是什么目的了!”

“她有啥目的?”

“怎么个说法?”

“肯定是居心不良。”

林晨、楚阳和方永辉齐声问道,眼里都是小星星。

乔雪沉吟道:“以免被他们听见,我们换个地方说。”

“好的!”

四个人把脑袋埋在泳池里,像是藏在水底的四只河马,不断地比划着手势,嘴里还冒着一串一串的泡泡……

第151章 重聚

昆溪别墅。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照射在马场上。

场内,莫晚秋和蔡晓静穿着马术套装,骑着两匹价值不菲的黑马,在马术教练的指导下,正在跳跃前方的障碍物。

林晨、乔雪、楚阳和方永辉四个人,双手耷拉在马圈上,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的这只小马驹。

小马的毛发如同丝绸一般顺亮,而且还呈现出一种淡金的金属质感,渐变流光色泽,简直是漂亮极了。

方永辉先前从厨房偷拿了一个胡萝卜,犹豫着要不要喂给小马。

林晨见他蠢蠢欲动,立即制止道:“你疯了,你可别乱喂。”

“怎么了?”方永辉赶紧把手缩回来。

“这是什么马你知道吗?”

“我看它漂亮嘛,喂一根胡萝卜,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林晨翻了一个白眼:“我告诉你,这他妈的是汗血小马驹,长大了就是汗血宝马!”

“啊?”方永辉吓了一跳。

乔雪和楚阳也是惊讶不已:“汗血宝马?”

林晨点头:“我刚听农山叔提过一嘴,这马是小莫总买给罗小敏的生日礼物。

小马驹是个女孩,还是奥运冠军的后代,有DNA亲缘人证的,你知道多少钱吗?”

“多少钱?”方永辉三个人齐声问道。

林晨比了一个‘八’字:“八百万!”

“嘶……”方永辉深吸了一口气。

乔雪和楚阳更是不断地咂嘴。

林晨继续道:“这小马驹光是空运检疫费都花了二十几万!”

她指着远处的马厩:“那边是恒温马厩,温度和湿度都是有讲究的,一年的费用比咱们工作两年的收入还高!

还不说给这些马定制的营养餐,理疗团队,还有专业调教等费用。”

“我靠!”方永辉咬了一口红萝卜:“咱们罗大的女儿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她一匹马的价钱都抵得上我们干一辈子的了。”

楚阳也是长吁短叹:“谁说不是呢,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

四个人抬头看向蔡晓静,她正骑着马,手里挥舞着马鞭,围着马圈奔跑。

跑到他们跟前,蔡晓静笑了笑:“你们要不要骑两圈?”

四个人立即摇头,脸上讪笑着。

等蔡晓静骑着马跑远了,方永辉低声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我要是蔡队,我也辞职,家里这么有钱,还当什么警察。”

林晨悻悻然:“要说,小莫总的心机是真的深,如果正如乔姐所分析的,她用蔡队来逼咱们罗总辞职,脱下制服,我琢磨着,咱们罗总肯定会妥协。”

乔雪点头:“我看这情况,不是小莫总一个人在盘算,蔡队指不定也有这个想法呢。

只要罗总脱下制服,摇身一变,成为普通人。

小莫总也不担心他以后树大招风,出什么事儿。

这两个女人肯定商量好了的,专门拿捏咱们罗总。”

方永辉笑道:“咱们罗大苦啊,被这两个精明的女人算计。”

乔雪白了他一眼:“拉倒吧,这叫苦?这是你们男人的梦想吧?”

楚阳道:“事情要真这么发展下去,咱们得想想自己了。组长要真是辞职了,我们怎么办?反正我和乔姐想要回海东省。”

方永辉点头:“我也想回去,要么跟着李农干,要么跟着康柏林干,要是能跟着青鬼陈浩,那就最好了。”

林晨望着蔡晓静和莫晚秋,表情苦闷地道:“我要好想骑马,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一听这话,乔雪揽住她的肩膀:“别多想啊,你可是吴省的千金。”

林晨撇了撇嘴:“没心情了,我去找罗小敏玩,看她能不能叫我一声后妈。”

乔雪翻了一个白眼:“这妮子疯了,估计以后是想当灭绝师太,你俩赶紧给她找个男朋友,让她断了这邪念!”

方永辉赶紧摇头:“谁能配的上她?我认识的那些人,只要一听说是吴省的女儿,吓得能跑出玉门关去。”

晚上的时候,四个人和罗锐等人吃了一顿丰富的晚餐,然后驾车离开,一起离开的还有蔡晓静。

——————————

海东省广兴市,海江分局。

杨子雄走进门卫室,把手里的改锥和换下来的几根灯管放在工具箱内。

正在喝着茶水的老警卫瞥了他一眼:“会议室的灯换好了?”

杨子雄点点头:“换好了,我看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线路都老化了,最好是重新布线,以免发生什么安全隐患。”

老警卫递给他一支烟:“这事儿别去找后勤,得找杜局。”

“我知道。”杨子雄接过烟,坐在椅子里,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

“我说你也是,我们只是当警卫的,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你现在呢,什么电工、水工这些杂活都在抢着做……”

杨子雄笑了笑:“反正咱们都是看大门的,闲着也没事儿。”

老警卫一皱眉:“你以为我是夸你呢?咱们看大门也是有编制的,你没看局里这些人对你啥态度?”

杨子雄不说话了,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深吸了一口。

“你这么干,显得其他人一无是处,你明不明白?我是要退休了,倒是无所谓,但像你这样的那几个警卫怎么看你?

还有后勤部门那些人,怎么看你?

我告诉你,单位里哪怕是送水的,送菜的,或者是打扫卫生的清洁阿姨,人家都是有门路的。

我提醒你啊,你最好是注意一点儿,别什么都抢着干。

就说你把电工的活儿给干了,你知道之前那个电工是谁叫来的吗?

人家是咱们大队长田光汉的老舅,还有啊,送桶装水的是什么人,你知道吗?那是副大队长苏明远的发小。”

杨子雄尴尬的笑了笑。

老警卫叹了一口气:“你呀太老实了,半年前调到我们单位来,跟一个闷葫芦一样,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调来的。

我告诉你啊,我们大队长田光汉和副大队长苏明远,这两位以前都是跟着罗阎王一起工作过的。

罗阎王,你知道是谁吧?”

杨子雄点点头:“我知道他。”

“这个人可不简单,我当时见着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高中生,在我们分局挂牌成为刑事小组的组长。

我们单位以前的蔡队,跟着他一起破获了多少大案啊。

蔡队,你不认识,这是我们海东省最美的女警花。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田大队长,苏副大队长,他们回来好几年了,都是连升了好几级。

这都是跟着罗阎王四处破获大案要案,捞到的功劳和资历。

现在呢,从我们海江分局出去的,还在跟着罗阎王干的只有楚阳楚处了,他以前是也咱们刑警大队的,现在人在云省省厅,已经是处长了!”

杨子雄笑道:“他们都这么厉害?”

老警卫给自己点上一支烟:“那可不,他们什么案子没见过,就单单在沙河县破获的那件大案,牵连到咱们海东省最大的渔业公司贩毐。

他们把最大的那位,以前外界都叫姐夫,竟然把这个人都给送进去了,你说厉不厉害?

小杨啊,我随便说一个案子,那都是大案。

不过也都是拿命去换的,这期间也有牺牲的人,我听说有一个跟着罗阎王干的刑警,好像是沙河县的,跟歹徒搏斗的时候牺牲了,那身上的伤啊。诶……”

杨子雄眯眼回答说:“齐磊。”

“什么?”

“这个警察的名字叫齐磊,他是在商场里,遭遇了手持重火力的贩毐分子。他是一个英雄!”

老警卫挑了挑眉:“你怎么这么清楚?”

因为当时我也在那个地方……杨子雄把烟头丢进烟灰缸,站起身来:“我去外面扫扫院子,明天不是说有领导来检查吗?”

老警卫挥了挥手:“你呀,说又不听。”

杨子雄走出值班室,拿起墙角的主编大扫把,准备把花坛旁边的落叶清扫干净。

看着从大楼里出来的这些个警察,他微微叹了一口气。

虽然同样穿着制服,但却是两种不同的工作性质。

自从回到海东省,被上面的人安排在海江分局工作,杨子雄换了一种生活方式。

这跟以前在香江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那个时候,他天天都在搏命,就算是去大排档吃个饭,都要预防着仇家冲进来,以免被乱刀砍死。

没错,就是要用乱刀砍,这种江湖性质的砍人,古惑仔最喜欢。

要是被警察抓着了,法不责众,反正大家都有份,至于谁砍的致命那一刀,把人给砍死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警察没抓着人,事后被大哥论功行赏,行,大家也都有份儿。

要不说,混街头的都有自己的做事方式,处处都有潜规则。

随着杨子雄名声鹊起,凭着拳头站稳脚跟,他又开始和那些亡命之徒打交道,这些人个个都是沾着人命的,要么是杀手,要么是贩毐分子,要么是黑涩会的死对头。

这一路走过来,这么多年,终于在云省的北山茶场结束了自己的卧底生涯。

回想着这些经历,杨子雄唏嘘不已。

自从回来后,给他的感觉是平静,太平静了。

自己现在用不着提心吊胆,战战兢兢,也用不着蹲个厕所,都要门开一条缝,去饭馆吃饭,也用不着事先查看有没有后门。

平淡的生活虽好,但杨子雄始终觉得缺少了什么。

总感觉自己和单位里的这些人格格不入。

而且,每当晚上失眠的时候,他心里竟然还生起了重新回到香江的念头。

这念头非常可怕,以至于他好几天都没睡好。

他只能以不断地体力劳动,来抚慰自己脑子里那些可怕的想法。

自己是兵,不是贼!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只能被清扫在回忆的角落里!

杨子雄拿着扫把,使劲在地上挥舞着,把落叶扫成一堆,然后从垃圾角推来一个绿色的大垃圾箱。

此时,一个人影从他跟前路过:“老杨,忙着呢?”

杨子雄抬起头来,看见是大队长田光汉。

“田队,有事儿?”

田光汉摸了摸脑后勺的头发,他原本是光头的,表情凶狠,在一线当刑警还没啥,多少能震慑住嫌疑人。

现在担任大队长的职务,所以他买了一顶假发戴在头上。

总不能去市里开会的时候,还顶着一个大光头,让领导看见了,非得膈应自己。

田光汉掏出一盒玉溪,抽出一支递给杨子雄。

“我这也太忙了,你来我也没和你多聊过,工作怎么样?还习不习惯?”

杨子雄接过烟,点头:“谢谢田队关心,还行。”

“还行就是很不好咯?”田光汉皱了皱眉,低声道:“你的事情,咱们局里就几个人知道,你该享受享受了。

你要是想换个工作,我可以帮帮忙,但要是安排你到一线,我就没这个能力了。”

杨子雄摆手,表情诚恳道:“这样挺好,真的很不错了。”

“那行,我忙去了,你有什么问题就找我。”田光汉挥了挥手,向刑警队的大楼走去。

杨子雄看了看他的背影,转过身的时候,大门外停着一台轿车。

这车的牌照,他再也熟悉不过,这是魏群山的专车。

魏群山现在已经不是海江分局的局长,已经调任广兴市市局,跟胡长羽搭档。

值班室的老警卫也已经认出这台车是谁的了,他赶紧按下手里的遥控,把大门打开,然后小跑出去。

但这台车并没有开进来,依旧停在外面。

老警卫走到后座旁边,低眉顺眼地问着什么。

随后,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杨子雄面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鲍天强。

他穿着一身唐装,脑袋戴着一顶太阳草帽,一边大步流星的向杨子雄走来,一边大笑着。

杨子雄紧紧握着扫帚柄,心里没来由的渗出一股暖流。

就像洗车的小马哥,终于等到了出狱的大哥。

鲍天强走到杨子雄跟前,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然后用力将他抱住。

“扑街啊,你真的是在看大门啊?”

杨子雄眨了眨眼,忍着心里翻腾的情绪,问道:“强哥,你怎么来了?”

自从回到海东省,他俩再也没有见过面,彼此的电话号码也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对方的住址。

鲍天强仔细地看着他,抹了抹眼角,一字一句地问道:“兄弟,愿不愿意再跟我一起干?”

他这话说出口,杨子雄吓了一大跳:“干……干什么去?”

“当然是干咱们的老本行!”

鲍天强笑道:“这次咱们给罗阎王当卧底去,你就说,愿不愿意跟我走?”

第152章 出境!

云城,省公安厅,网络安全部大楼。

罗锐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着文件,办公室安静极了,时不时发出翻动纸张的声音。

他抬起头来,看向林晨的办公桌。

这妮子咬着笔端,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你这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

林晨松开嘴,眨了眨眼,问道:“哥……”

一看她的表情,罗锐赶紧伸出手:“别……你这么叫我,我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林晨翻了一个白眼:“我就是想问问,咱们蔡队和小莫总似乎关系很好啊?”

罗锐眯眼盯着她:“那又怎么样?她们好些年前都认识了。”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林晨心里无语了,很明显,自己领导是在装疯卖傻。

林晨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那你会不会辞职呢?也就是不当警察了。”

罗锐把脑袋低下去,继续看着文件:“你怎么会这么问?”

用一个问题来反问我……得,这家伙不蠢啊,肯定是已经猜到了小莫总使出的美人计。

林晨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如果你不当警察了,能把我们安排回海东省吗?大家都想回去。”

罗锐‘嗯’了一声,声音轻不可闻。

林晨的表情更加落寞了,毋庸置疑,对方心里已经在考量这个事情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默下来,直到半个小时后,钱柏山推开门:“罗总,宋厅叫您过去。”

“宋厅?”

罗锐站起身来,双眼微微眯着:“有说什么事儿吗?”

钱柏山眼睛放光:“具体的没说,但我过来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停着好几台考斯特,牌子挂的都是帝都的。”

“走!”

罗锐从办公桌绕出来,林晨也赶紧跟上他。

十分钟后,公安厅的行政大楼,规模最大的接待室内。

罗锐进去后,便看见满屋子的人。

厅长宋奇元,刑警总队长黄卫东,以及其他主要干部都在。

除此之外,沙发里还坐着好几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人。

看见罗锐后,这些人都站起了身。

按照职位来说,罗锐是没资格让他们起身的,但碍于他的影响力和办案能力,这些人还是比较尊重他。

宋奇元开口:“来,罗锐,我给你介绍。”

他指着一个脸上戴着眼镜、头发灰白的五十岁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对外部门的副司长,周辉,周司长。”

“周司好。”罗锐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周辉笑道:“罗总,久仰大名,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今天可算是见到你人了。”

“周司过奖了。”

宋奇元又指着另一名膀大腰圆的人,开口道:“这是蒋峰同志,他曾经是一名国际刑警,曾配合我们省厅和部里,进行多次涉外活动,他对缅垫克仑邦非常熟悉。”

蒋峰举手敬礼:“罗总,您好。”

罗锐还礼,和他握了握手,一看他粗糙的大手掌,便知道这人的拳头很硬,比马东锡还要强。

“我怎么称呼你?”

蒋峰笑了笑:“您叫我小峰就行。”

“那怎么行。”罗锐摆手:“你比我年长,我就叫你峰哥。”

“也行。”

人认识之后,大家都坐了下来。

宋奇元道:“这次去克仑邦,我们省厅向部里申请后,部长签了字,领事司也同意,政法伟也点了头。

但是还需要委员最终审核。

上面的意见是,咱们云省省厅先派人过去,首先要做的就是,查清楚那座园区里是不是关押着我们的同胞,这个证据是很重要的。

真如江莉、张寒冰所说,园区里有从我们这边骗去的上千名同胞,我们马上就展开对外执法。”

“所以这次调查很重要,要秘密展开,多部门合作,由周司长担任负责人,罗锐作为第二负责人,负责侦查、取证、安保等等。

另外,你们过去后,缅垫那边也有人接待,部里已经和他们打好招呼,但这次是对外执法,所以大家都要小心一点。

过去的人,必须遵循他们那边的法律法规,不要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周辉点头:“宋厅,您放心,我已经准备了不少小册子,到时候我们会分发给他大家看的。”

宋奇元看了看罗锐,语重心长地道:“罗锐啊,这次是否能查到他们实打实的罪证,特别是拿到林家的犯罪证据,就靠你了。

但是,对面和我们这边不一样,不是自己的地盘,千万千万别出岔子。”

罗锐点头:“宋厅,我明白。”

“行吧,大家去会议室,咱们商量一下细节等问题。”

直到傍晚时分,罗锐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在自己办公室待着了。

钱柏山立即问道:“罗总,怎么样?”

罗锐坐在沙发里,按着额头:“后天一早,出发去缅垫。”

钱柏山挥了挥拳头:“太好了!”

方永辉也兴奋的手舞足蹈:“这叫什么?这叫虽远必诛!”

乔雪和林晨稍微冷静一些,后者开口道:“得了吧,你们别高兴的太早,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方永辉道:“咱们审讯江莉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说我们救不了自己的同胞,咱们就要让这些人看看,我们是有能力营救他们的!”

乔雪叹气道:“方永辉,毕竟那里不是自己的地盘,枪都带不过去,你拿什么去救?”

钱柏山看向罗锐的表情,终于明白对方怎么会有些丧气。

“罗总,真不给配枪?”

罗锐摇头:“咱们只是前期侦查,如果那座园区里,确实有咱们的同胞,并且得符合一定的人数。总不能只有几个人,就要求省厅和部里展开对外执法吧?”

钱柏山的眼神灰败了:“这倒也是。”

“再有,克仑帮的情况很复杂,几方势力武装冲突不断,前几天还打了一场,大家得小心才行。”

“咱们这次过去,楚阳和乔雪,你们俩,谁留下来?”

楚阳立即道:“组长,我去!”

乔雪也喊道:“我去!”

罗锐一摊手:“那你们都别去。”

楚阳把乔雪一推:“我是男的,再说,电脑技术这块我也懂,跟组长跟的最久,就让我去吧!”

“哈!”乔雪冷笑一声:“你现在都搞后勤了,你一年多都没在一线干过,你有脸说这话?”

罗锐吐出一口气,烦躁地挥挥手:“还有一天时间,你们自己关上门决定,明天下午告诉我就行,咱们得向那边通报,办理手续。

行了,你们赶紧把自己工作交接一下,下午各回各家,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一早,飞缅垫。”

罗锐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见他这样,大家伙只好小心翼翼地离开办公室。

刚一出门,乔雪和楚阳就吵了起来,那声音连在门里的罗锐都能听得见。

晚上下班之后,罗锐开车回到昆溪别墅。

农山正在院子里陪着罗小敏玩闹,这孩子叽叽嚓嚓地追着蝴蝶,在草坪里跑来跑去。

游泳池里,两个金发洋妞在泳池里,一边喝咖啡,一边聊天。

这些老外也奇怪,罗锐好几次看见她们在太阳伞下喝咖啡,在马场喝咖啡,在树林里喝咖啡,永远他妈的拿着咖啡杯,在泳池里也能喝咖啡。

罗小敏已经一岁多了,看见爸爸从车库出来,迈着两条小短腿立即奔了过去。

“爸爸……”

罗锐蹲下身,单手把她抱起来:“怎么样啊?今天开不开心?”

罗小敏点点头,咯咯地笑着:“开心。”

“那你都玩了什么啊?”

“蝴蝶,小猫咪,还有小马。”

“你给小马喂草料了?”

“是呀。”罗小敏拍了拍手。

农山笑道:“老板,那小马驹就跟小姑娘亲,它谁也不搭理,只要小姑娘去马场,它就跑过来,去亲小姑娘的手,还低下头,让小姑娘摸摸看。”

这是马术教练的意思,让罗小敏多和小马驹亲近,方便以后训练。

罗锐点点头:“小莫总呢?”

“在马场呢。”

“行,我过去看看。”罗锐把孩子交给农山:“小敏乖,爸爸先找妈妈去。”

罗小敏笑着点头:“告诉……告小莫总,她说给我吃巧克力的……”

“好的,我給她讲。”

罗锐向马场走去,路过游泳池的时候,他看见两个金发洋妞躺在充气漂浮垫上,正享受着傍晚的日光浴,好不惬意,好他妈的自在。

两个金发洋妞,看见罗锐望来的视线,立即坐起身,连忙解释道:“BOSS,我们已经下班了。”

罗锐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过视线。

这两个洋妞心胸不正,跟气球似的,穿的泳裤勒的紧紧的,几乎是一条线卡在屁股缝里。

这样舒服吗?

罗锐去到马场后,并没有看见莫晚秋。

但马厩里有马匹嘶叫的声音。

罗锐绕过马圈的木栅栏,向马厩走去。

这个马场所花费的钱,罗锐并不知道,毕竟现在又不是自己的钱。

不过罗小敏那匹汗血小宝马,价值八百万,他是清楚的。

刚开始听见这个事情,他都惊掉了下巴。

现在家里有多少钱,罗锐并不清楚,只是知道莫晚秋在福布斯排行榜排第三。

财经杂志上有报道过,莫晚秋的红光资本所投资的项目、股票、海外资产等等加在一起,远不止这么一点。

罗锐进了马厩之后,便看见莫晚秋正把自己的马关进马圈里,手里拿着马术头盔。

她穿着黑色的马术套装,身材苗条,大腿笔直,脸上红扑扑的,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瞧她的样子,罗锐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转身把马厩的门关上。

莫晚秋看见他后,本来是很高兴的,但见到他的动作后,微微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罗锐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地上,笑道:“干点成年人的事情。”

听见这话,莫晚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手里挥舞着马鞭,轻轻拍打了一下脚下的长筒靴。

“怎么?你觉得这个环境刺激?还是我手里的马鞭刺激?”

罗锐走上前,搂着她的腰:“原始的天性最刺激。”

紧接着,马厩里时不时响起马匹的嘶叫声,以至于罗小敏迈着小短腿就往这边跑来。

农山在后面追着她,一瞧马厩的门关的严严实实,便知道里面肯定有事儿,他赶紧把小姑娘给抱走。

走到一半,他又回头瞄了一眼,心里嘀咕着,老板是该生个老二了,这诺大的家产,总不能让小姑娘一个人来扛啊。

农山亲昵地对着罗小敏笑道:“小姑娘生来就是享受生活的,对吗?”

“咯咯……”罗小敏哈哈大笑。

一直到暮色四合,罗锐提着裤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莫晚秋挑了挑眉:“你以为我马术是白练的?”

罗锐笑道:“马术好。”

“是吧?蔡队的马术更好,你要不要试一试?”

罗锐不再说话了,他坐在凳子上,埋头系着鞋带。

莫晚秋坐在一边,正打算穿鞋,抬眼看向他:“说吧,你这次又要去哪里出差?”

罗锐笑了笑:“满不过你,这次得去一趟缅垫,可能要一两个月。”

“什么?”莫晚秋从凳子里站起身,死死地瞪着他:“罗锐,你这是要出国?”

“是,有任务在身。”

“什么任务?”

罗锐摇头:“我不能说。”

莫晚秋双手叉腰:“以前,你在咱们这边办案,不管去哪个省,多少还有安全保证,这次你的地方,治安环境非常差。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别去?”

罗锐垂下头,回答道:“等把我这个案子……”

“罗锐!”莫晚秋大喊道:“就你骗我,一次一次的骗我!你只要在咱们这边,不管你在哪里工作,我都能把家安在哪里,我和女儿跟着你的工作走!

但是,你现在给我说要去缅垫,你的安全怎么办?”

罗锐脸庞坚毅:“你放心,没事儿,真没事儿!”

“人家蔡晓静都知道辞职,她为什么脱下制服,为什么放着警察不干了?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工作吗?

打我们认识那会儿,她自己说的,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当警察,可她说放弃了就放弃了,她到底为了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为什么就不行呢?”

罗锐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因为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那些被害人,我们也得去救啊。”

莫晚秋前所未有的生气,瞪了他好一会儿,接着,她提着自己的马术鞋,推开马厩的门,光着脚丫子,踩着泥地,向别墅走去。

走出去好几米后,莫晚秋转过身,向站在门口的罗锐,用自己的鞋子,使劲砸过去。

“罗锐,你他妈的混蛋!”

第153章 异国他乡!

四月底这天。

一架航班从云城国际机场起飞。

接近两个小时后,飞机到达缅垫城市仰光,出站口有专门人员来迎接。

罗锐一行人推着行李箱,乘坐专门车辆到达下榻的酒店。

这边四月份的气候,正是雨季,又湿又热,衣服穿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在航班上,一行人已经了解过这边的情况,不说枪支和制服不能携带,最好是连身份也不要暴露出来。

罗锐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里,除了他之外,屋子里还有乔雪、林晨、方永辉和钱柏山,以及负责他们行程事宜的周辉。

他介绍道:“这家酒店都是华人来住的,老板也是华人,安全方面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出去办事儿的话,最好是两个人一组。”

罗锐向林晨点点头,后者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上,室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周辉见他们行事这么小心:“也没那么严重,毕竟这里是旅游城市,情况相对要好很多。

最主要是几天后,你们去的克仑邦,那边的情况要复杂很多,最大的势力是克仑民兵联盟,控制着帕本,苗瓦底东部山区,背后的势力是老美,兵力有15000人。

其次就是驻扎在苗瓦底城区的边防营,SAC,兵力4500人。

这些势力都还好,毕竟是打着正义的旗帜,就算遇到阻拦,产生了纠纷,用钱能解决。

最怕就是仁安军,这帮人是地方毒贩和财阀控制住的,常年在泰缅边境活动,从事走私、贩毐、贩卖人口等等违法犯罪,兵力接近1500人。

苗瓦底的电诈园区,几乎都和这帮人做生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说通过他们,贩卖人*口,器官等等。

罗总,我的建议是,咱们最好是就在外围查探一下情况,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去苗瓦底,我觉得最好是打消这个念头。”

罗锐向方永辉和钱柏山挥挥手,两个人立即走出了房间。

不用罗锐明说,他们这是去查看酒店的布局。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酒店的三楼,罗锐把整层楼都给租了下来。

这时,罗锐才开口道:“周司,据江莉和张寒冰交代,苗瓦底那座园区关押了我们同胞多达五六百人,如果我们不去苗瓦底,这些人的下场会怎么样?”

周辉沉默了,半晌之后,他回答说:“榨干榨尽,榨不钱难了,要么就从他们本身赚钱,譬如说器官,或者是把人转卖到其他地方。”

罗锐点头:“我们以前办的好几起案子,都指向这个地方。临江市的深蓝生物科技公司,当时的器官很多都流向这里,除此之外,还有大毒枭郝凡,他的老窝也在苗瓦底,除此之外就是现在这个案子。

如果真的能证实那座园区里,确实关押着我们的同胞,那么咱们就是师出有名,要把人解救出来才行啊。”

周辉叹了一口气:“是这个意思,但罗总,如果真这么做,你们会遇到危险。”

“是啊,会遇到危险。”

周辉以为罗锐会说些大义凌然的话,没想到他并没这样。

如此一来,周辉的心稍稍安稳了一些,至少对方不是有恃无恐,多少是心存警惕的。

没一会儿,钱柏山和方永辉回来,两个人向罗锐点了点头,意思是没多大问题。

接着,穿着迷彩服的、戴着鸭舌帽的蒋峰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旅行包。

他把其中一个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十几部手机,放在桌面上。

“在这边,通讯比枪重要,一人两部手机,每部手机的号码我都按着你们的名字首字母存进去了。”

“另外,我也找人买了两部卫星电话,不过要晚上才送来。”

钱柏山拿着递来的手机,问道:“能不能搞到枪?”

蒋峰笑了笑:“能搞来,你敢用吗?”

钱柏山耸了耸肩:“为什么不敢?我总觉得在这边,没枪在身上,心里多少有点慌,您说呢,罗总?”

“枪会有的。”罗锐意味深长地道。

钱柏山见他这么说,稍微放下心来。

周辉站起身:“行,那咱们先开个会?”

紧接着,大家围坐在茶几旁边,开始针对这次出境调查,做出一番详细的安排。

总的来说,罗锐他们的目的就是探查苗瓦底的‘樊邦园区’,是否关押着五六百名同胞,如果情况属实。

云省省厅,乃至部里,便会联系缅垫这边,开展对外执法,进行打击抓捕,解救人质。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要去到苗瓦底,而且要深入到园区,找到确实的证据。

比如用相机拍摄到园区的真实情况,或者是解救一些同胞,要实打实的证据,呈现出来后,才能师出有名。

从江莉和张寒冰的口供中,控制园区的主要势力之一,就是仁安军,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华人家族。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查,这个家族是溃兵的后裔,姓林,大家长叫林满生。

家族的地盘在湄索,与苗瓦底隔着一条河,这河的名字叫做莫艾河,河宽120米左右。

主要通道就是泰缅的友谊桥,桥那头就是老泰的海关口岸。

而这个林满生有五个老婆,十三个子女。

林满生是从毒毐、走私慢慢发展壮大,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现在做的生意半白半黑。

他在老泰经营着两家赌场,还有不少食品加工厂,明面上是做的正经生意,但私下里从事着走私、贩毐、绑架、放高利贷等生意。

他的小儿子林聪,负责打理他的灰色产业,也是樊邦园区的势力之一。

除此之外,林家还和苗瓦底的仁安军来往密切,等于是帮着这伙人做违法犯罪的生意。

江莉和张寒冰透露出的另一个人,就是胡静,祖籍福建,父母在国外,在缅垫这边从事建筑生意,公司名字叫‘翡翠城’建设有限公司。

罗锐他们之前捣毁的电诈团伙,黄章就是被这个女人所骗,欠下巨额的高利贷,然后被押去樊邦园区。

另外,黄章还供述说,三年前,他的妻女被带到了樊邦园区,至今音信全无。

其实,罗锐等人和云省省厅已经是相信樊邦园区关押着不少同胞。

这一个月,省厅的经侦、网络安全部门,经过多方调查,搜集到有几十起失踪案,指向了苗瓦底。

还不说江莉和张寒冰的口供。

黄章的妻女是最直接的证据,航班信息、出境时间等等,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是这没用,要说服缅垫方面,必须要实打实的证据。

此时,大家围在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出现了林聪和胡静的照片,以及身份信息。

周峰道:“我们向缅垫这边通报的是,追逃出境的通缉犯,并没有告诉他们咱们的目的,所以,我们也要防着他们在背后来一手。”

蒋辉点头:“不过,要真是查出确凿的证据出来,他们也很愿意联合我们,对苗瓦底展开执法,毕竟那一带,让他们也感觉到很头疼,地盘一直被多方势力所把持。”

“罗总,您是打算时候动身?”

此时,罗锐拿着手机,不断地发送消息,大家伙也不知道他在和谁对话。

“峰哥,你先找两台车,最好是防弹的。卫星电话、追踪器、微型摄像机等等这些设备。我们已经列了一封名单,等你把东西找齐,我们就出发去苗瓦底。”

蒋峰点点头:“那起码得两天,正规渠道是要快一些,但是很容易被人盯上。”

“那我们就先在这儿待上两天,也正好,我们可以逛一逛这座旅游城市。”

罗锐放下手机,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大家伙出去吃个饭,缅垫这边有什么好吃的?”

蒋峰笑了笑:“肯定比不上我们那边,要真想吃,我带你们去吃鱼汤米粉,这道菜可是这边的国菜。”

半个小时后。

罗锐、林晨、钱柏山、方永辉和乔雪围坐在一处大排档里面。

周辉没来,他去领事馆了。

林晨看了看防雨布搭建的棚子,棚子下面摆着几张小木桌,厨房就在棚子的后面,两处灶台是红砖和黄泥巴垒砌起来的。

蒋峰和一个中年妇女交流了几句,然后走过来坐下,笑道:“是不是觉得跟你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方永辉开着玩笑:“我听你说是国菜,我还以为是什么星级酒店呢。”

蒋峰摇头:“星级酒店里都是变味的,要吃肯定是吃最地道的。

这鱼汤米粉,是用鲶鱼慢炖六个小时取汤,加入香蕉茎来增稠,而且还配什么炸豆饼、水煮蛋和香茅这些。

其实呢,这边的人一般都是早上吃,晚上哪有的卖啊,只有这一家晚上还在做,每次来仰光,我都在这儿吃。”

林晨看了看做饭的老妇女,问道:“就她一个人打理这棚子?”

蒋辉点头,低声道:“她叫妙丹,她家以前不是这样的棚子,她们家有一家店面的,但她老公好赌,把家里的房子、店铺全都输掉了。

这不说,还欠了不少高利贷,最后竟然拿自己十三岁的女儿去抵债。

当时是半夜,高利贷来要钱,这男的趁着妙丹睡着了,把自己女儿,让放高利贷的押上车,给带走了。

妙丹惊醒过来,拿着一把弯刀追了五公里,没追上,还差点被人家打死。

妙丹就在路上哭,哭到最后没力气了,就坐在路边,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之后,她捡起地上的弯刀,往家里赶。

当时,她家也没了,家里的床、柜子和锅碗瓢盆都堆在路边。

妙丹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己老公躺在路边的沙发上,竟然还在心安理得的睡觉。

她气疯了,当着邻居的面,举着弯刀,直接向自己老公砍去,砍了十几刀,把脑袋都给砍下来了。”

大家伙听见这事儿,都是吸了一口气,纷纷看向在灶台前忙碌的中年妇女,她膀大腰圆,佝偻着背,脑袋上还缠着蓝色的头巾。

在灶台边上,靠近竹编的围墙下面,堆放着一大堆青椰子,一把弯刀就放在切椰子的木板上。

乔雪问道:“她没坐牢?”

蒋峰摇头:“一天牢都没坐过,附近寺庙的僧侣听说了这事儿,把她保了下来。在这边,僧侣比警察管用。”

钱柏山笑道:“挺牛逼的。”

林晨:“那她女儿最后找回来了没有?”

蒋峰叹了一口气:“上哪儿找去。”

几个人说着话,老板娘转过身,用托盘端来米粉。

蒋峰站起身,用缅垫语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帮着忙,把所有人的米粉给端上桌。

“尝一尝?”蒋峰坐下后,拿起筷子就开始吃起来。

罗锐喝了一口汤,汤汁酸辣咸鲜,味道确实不一样。

林晨也觉得好吃,她一边吃,还一边看了看乔雪。

乔雪翻了一个白眼:“看什么呢?”

“不是,上飞机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你是怎么说服楚阳的?”

“我和他分手了!”乔雪嗦了一口米粉,显得毫不在意。

方永辉问道:“真的?”

乔雪点点头。

“岂不是我有机会了?乔姐,你考虑考虑我?”

“可以啊。”乔雪笑了笑,笑的很鬼魅。

方永辉低下头:“算了吧,我怕你打死我。”

几个人吃完后,蒋峰结了账,一行人走出棚子。

这个地方离酒店的距离并不远,就在几条街区里面。

虽然是旅游城市,表面看着是光鲜亮丽,别有一番风情,但其实和国内的四线城市差不多。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他们来之前是徒步的,这会儿也打算走回去,消消食。

他们刚走到一段上坡路,一辆摩托车从上面快速冲了下来。

见状,罗锐目光一凝,其他人也是侧着身,死死地盯着那辆摩托车。

摩托车上坐着两名男子,都是带着头盔。

罗锐等人如临大敌,习惯性地按着后腰。

但那辆摩托车并没有在他们身边停留,而是开向下面,来到路边的岔路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岔路口驶出来,后面紧跟着一辆红色摩托车。

紧接着,两辆摩托车一左一右,包夹着轿车。

坐在两辆摩托车后座上的男子,同一时间掏出了手枪,拉开保险后,对着轿车玻璃,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第154章 没有武器,但我有钱!

三声枪响后,黑色的轿车并没有停下来,但车玻璃碎了一地。

轿车一打方向盘,向右边的摩托车别过去。

摩托车立即向前猛冲,躲过车头的撞击。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枪口从驾驶席伸出来,向着前方扣动扳机。

千钧一发之际,左侧摩托车后座的男子,踩着脚蹬,站起身来,一手抓住前面同伴的肩膀,一手拿枪,对着轿车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与此同时,前座的男人,松开摩托车把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在嘴里一咬,顺着车窗玻璃的豁口,扔了进去。

站在远处的罗锐睁大眼一瞧:“妈的,手蕾。”

紧接着,那辆摩托车猛轰油门,向前方快速奔去。

轿车一下子停了下来,罗锐等人看见,驾驶室里开车的男子,刚要做出抛的动作。

“轰!”

火光一闪,浓烟四起!

弥漫的浓烟中,那只手被炸断,落在了柏油马路上,车门也瘪了下去。

蒋峰大喊道:“快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掏出了手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两辆摩托车在前方转弯,来到轿车跟前,看见里面的人死的不能再死,一扭油门,顺着罗锐的方向来了。

蒋峰手里只有一把枪,而且身后是临街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此时已经躲无可躲。

他一拉保险,手枪稳稳地指向歹徒的方向,把众人护卫在身后。

两辆摩托车开到了罗锐跟前,这四个戴着头盔的男人并不惧怕蒋峰手里的枪。

一个穿着红色机车服的男人,直起身,把头盔上的面罩拉上去,看向罗锐,问道:“Z国人?”

罗锐眯着眼,点了点头。

男人举起一个大拇指,笑了笑:“你们赶紧走,一会儿那些人过来,抓不到我们,他们会把你们抓进去当替罪羊,这里不是Z国。”

说完,男人挥了挥手,两辆摩托车快速地转了方向,轰着油门,一眨眼就跑没见了。

这时,蒋峰把枪收起来,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口气。

钱柏山失笑道:“真他妈的刺激啊,比我们那边刺激多了,当街杀人,还用上手蕾了。”

罗锐蹙眉道:“别说了,赶紧走。”

此时,远处的街区已经响起警笛声,要不了多久,警车就会开过来,这会儿,街面上只有他们一行人。

回到酒店后,大家坐在一楼大堂的沙发里,兴致缺缺,都有些不太高兴。

钱柏山看向正在喝茶的蒋峰:“老蒋,你手枪哪里来的?哦,你带枪不违反规定,我们就不行?”

蒋峰身上挎着一个腰包,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身份证和持枪证出来,递给他看:“瞧见没,就凭这个。我要是被这边的警察抓住了,我就不是Z国人。”

钱柏山拿在手里一瞧,惊讶道:“缅垫的身份证?”

蒋峰点头:“我不像你们,我以前是干国际刑警的,没干这一行后,为了能够配合咱们那边的人过来,抓捕在外的逃犯。

我放弃了咱们那边的身份。我除了在缅垫有身份证之外,我还有几个国家的身份证。”

方永辉咂咂嘴:“那您这不是掮客吗?”

蒋峰笑了笑:“你这么说也差不多,不过我只忠于咱们的祖国。”

罗锐眯眼问道:“刚才在街上火并的两伙人是什么人?”

蒋峰摇头:“不清楚,按道理来说,仰光这边还算安全。”

罗锐沉吟道:“跟我说话的那个人会说汉语。”

“这里大部分人都会说汉语。”

“行,大家多注意安全,尽量别单独出去。峰哥,等你把装备找齐全了,咱们就出发去苗瓦底。”

蒋峰站起身来:“行。”

罗锐眼光一凝:“今天晚上这事儿,我感觉很不好。”

钱柏山立即附和:“确实,咱们在自己那边可没这么被动。”

罗锐看向蒋峰:“出发前,你准备找几个导游?”

蒋峰回答说:“原本是安排的两个。”

罗锐摆手:“找安保公司,我要二十个人!”

“这么多?”蒋峰吓了一跳。

罗锐冷笑一声:“全部配枪,最好是像M16,或者是G36这些。”

蒋峰吞咽着唾沫,明白了他的想法:“罗总,您想找雇佣兵?”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

“不是,那咱们是不是要向省厅那边报备一下。再说,雇佣这么多人的费用……”

罗锐笑了笑:“不用了,非常时期嘛,钱我来出。”

听他这么说,钱柏山和方永辉都来了精神:“我靠,这下牛逼了。”

蒋峰只好点头:“那行吧,但可能要多耽误几天,突然过去那么人,沿路的边防和哨所都不太好应付,咱们只能改变策略。”

罗锐站起身:“明天一早,咱们去见一个人。”

“见谁?”

“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上午。

罗锐带着林晨、蒋峰来到中华总商会。

三层高的大楼,金碧辉煌,门前的旗杆还挂着旗帜。

蒋峰见状,咧了咧嘴。

进门之后,罗锐找到前台,说了几句后。

前台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片刻后,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从环形楼梯跑下来。

“罗总?”

这人认清罗锐的脸后,热情地伸出了手。

“你好啊,何总。”

“罗总,久仰您的大名啊,您怎么来仰光了?去年,我还去拜访过小莫总,以为能见到您,却没这个机会。

今天能在这里碰见,真是惊喜啊。走,走,咱们上楼聊。”

罗锐向蒋峰介绍道:“何总是中华商会的会长,在这里做生意做了一辈子。”

蒋峰礼貌的点了点头。

何瑞丰瞧着他,眯了眯眼,眼里若有所思,但也只是一瞬间:“请上楼。”

一行人去到何瑞丰的办公室。

这办公室非常大,近乎两百平米,办公桌起码能有十米,真皮沙发贴墙摆着。

虽然大楼外面挂着旗帜,但办公室里已经看不出国内的风格。

一行人围着茶几坐下,这茶几也是黄花梨浮雕,雕刻着一头东方巨龙,龙头的位置对着一张豪华的单人沙发。

蒋峰坐下后,看了看何瑞丰。

对方的名字,他当然知道,在仰光,华人里的大佬,做着木材、大理石、建筑等生意。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生意,暗地里也是黑白通吃的。

在国外,其实要说哪些人吃得开,那就是他们这些人。

像罗锐他们因为碍于身份的原因,在这边肯定是被法律法规所限制的,极度不自由。

而且,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还得负责,俗称背锅。

这要看自己那边的硬实力有多强,要是实力强大,一切错在对方。

譬如上个世纪的漂亮国。

什么?在你这边不允许持枪?

老子的大兵就在你的土地上驻扎呢。

打死你们的人,要坐牢?

不是,保护你们,你们保护费都还没给呢。

何瑞丰自然清楚罗锐的身份,如雷贯耳的,表面上虽然是礼遇有加,但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他泡好茶,把第一遍茶水浇在龙头上,接着泡好第二杯,为罗锐、蒋峰和林晨各倒了一杯。

见罗锐伸手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后,何瑞丰也跟着喝一口,放下茶杯后,问道:“罗总,不知道您是过来这边,是因为公务,还是单纯旅游?”

罗锐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何种,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何瑞丰眉眼一挑:“生意?什么生意?”

“国内的,国外的,什么生意都可以谈嘛,这里的生意也能谈,是吧?”

“真的?”何瑞丰求之不得,但码不准罗锐的真假。

罗锐点头,他不奢求对方爱国,这些人没几个人是爱国的。

接下来,罗锐和何瑞丰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主要是红光资本在海外所投资的项目,涉及到地产、海运等等,除此之外,莫晚秋还投资了澳洲一家木材公司、一家地产公司。

这几年,润去澳洲的人可不少,且都是巨富,买的都是几千万、上亿的别墅庄园,更有一些神秘大佬,花费几十亿购买房产。

也不知道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但小莫总是知道的。

恰好,何瑞丰的华人总商会,在那边也有生意项目。

这不,这就联系上了。

何瑞丰听明白了,这个罗阎王是送钱来了。

他当即招手叫来秘书:“去安排中午的酒席,请最好的厨师,做咱们国内的菜,什么名贵就做什么。把我珍藏的好酒,全部拿过来,罗总今天喜欢喝什么,咱们就开什么酒。”

秘书浅浅一笑:“好的,会长。”

何瑞丰深知生意是从酒桌上谈来的:“罗总,各位,请移步,咱们边吃边聊。”

罗锐站起身,笑道:“何总客气了。”

一顿饭吃了四五个小时,出来后,罗锐是被林晨搀扶着的。

林晨嘀咕道:“那个何总也真能喝。”

罗锐打着酒嗝,摆摆手:“这顿酒喝的值。”

林晨笑道:“哥啊,我还没见过您谈生意的样子呢,您跟小莫总学的?”

罗锐叹了一口气,坐进车里,摇摇头道:“我现在是体会到了,小莫总也不容易啊。”

林晨撇撇嘴:“不容易个屁,小莫总从来都是叫别人喝酒,她自己从来不喝的,她这是有实力,用钱说话的。

遇到需要喝酒的场合,都是你们红光资本的八大金刚去,我听说,您请的那个谢婉丽谢总,喝酒很厉害,经常代表小莫总出席酒局,能把一群大老爷们给喝趴下。”

蒋峰坐进驾驶席,苦笑道:“我现在是明白钱的重要性了,在国外,钱比任何东西都好使,跟着我们国内是反着来的。”

林晨回答说:“这话也不准确,这要看钱在谁手上。”

“这倒也是。”

蒋峰点点头,开车把罗锐送回酒店。

罗锐醉的很厉害,回到酒店房间就睡着了。

期间,林晨给他打水洗脸,敷额头。

正准备脱衣服,她却被乔雪和方永辉强行拽出去了。

林晨睁大眼:“你们不会觉得我要做什么吧?”

乔雪双手叉腰道:“不好说,毕竟咱们是在国外,你性子野,万一你把持不住呢。”

“开什么玩笑呢!”林晨翻了一个白眼。

方永辉挥挥手:“走吧,走吧,这里有我呢。”

林晨愤愤不平的离开,乔雪和方永辉对视一眼,彼此苦笑了一声。

翌日一早,罗锐醒来,抹了抹脸,下楼去了大堂,便看见大堂里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

这些都是当地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手心里全是老茧。

他们肩膀背着制式长枪,M16,或者是G36,腰里的武装皮带上,插满了弹匣。

蒋峰走上前,向罗锐耳语道:“这是何会长派来的人,整整二十个人。”

罗锐点了点头,看见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矮个子走来,向罗锐鞠躬道:“罗先生,我是领头的,我叫登胜。何会长派我们来,护送你们去苗瓦底。”

罗锐点点头,招呼钱柏山他们:“上楼收拾东西,我们一个小时后出发,林晨,通知省厅,通知周司长一声。”

林晨点头:“明白。”

罗锐上了楼,用手机给莫晚秋发了一条短信,报告自己的行程。

一个小时后,众人下楼,来到外面。

罗锐他们的车就停在酒店,改乘何瑞丰提供的防弹车。

防弹车只有两辆,是专门提供他们使用的。

至于二十来个安保人员,乘坐三辆皮卡车。

上车之前,方永辉拽了拽钱柏山的胳膊:“钱处,您瞧,那皮卡车兜里放着什么。”

钱柏山听他这么一说,绕到皮卡车后面,看见两个当地人坐在后车车兜里,脚边放着两架肩抗式火箭筒。

钱柏山睁大了双眼:“我靠,牛逼啊,能有这玩意,我对这趟路途充满了期待。”

方永辉咧嘴笑道:“还是跟着罗大好啊,咱们吃不了苦。”

钱柏山笑道:“谁说不是呢,罗总是真豪横!”

罗锐提着旅行包,向他俩喊道:“磨磨蹭蹭干啥呢,上车啊。”

钱柏山点点头:“好咧,我和永辉坐后面这台车。”

林晨打开后座车门,进去后,挪了挪屁股。

突然,她看见副驾驶室坐着一个人,这人戴着鸭舌帽,留着长发。

这人转过身来,对着林晨莞尔一笑:“你好啊,林晨。”

第155章 暗线!

三天前。

曼*谷。

某酒吧内。

霓虹的灯光照射在舞台上,台上两根竖起的钢管闪闪发亮。

同样闪闪发亮的还有四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女人,上翘下肥,大腿像是蛇一般,灵活的盘绕在钢管上。

腰部以下的两瓣,夹着比手指还细的白珍珠项链。

这四个女人来自不同的地方,其中一个还是西方女人,金色头发,蓝眼珠,身体匀称的跟指环王里的精灵女一样。

“他就他妈的喜欢这类的!”

吧台边上,一个戴着太阳草帽的中年男人笑道。

他端起加冰的威士忌,浅浅啜了一口后,从兜里掏出一百美元,向金发女人招招手。

金发女人微微一笑,随着动感的乐曲,扭到舞台边缘。

男人把钱塞进她的凶罩里,趁机摸了一把。

这很常见,吧台周围的酒客都在给舞女塞小费,只是塞的地方不一样而已。

这家酒吧的老泰很少,大多是华人是和金发碧眼的老外。

当然也有肤色黝黑、个子较矮的东南亚人。

但这些家伙肯定不什么善茬,来这里不盯着美女看,而且还不给舞女花钱的,能他妈的是什么好人?

鲍天强混迹江湖这么多年,深知道这一点。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坐在旁边的杨子雄,耳语道:“别干看,给点钱。”

杨子雄也不是当年的愣头青,好几年前,他跟着鲍天强的时候,面对现在的环境,还会畏手畏脚,觉得很不好意思。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明白自己扮演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应该有什么样的性格。

这是他还在海江分局工作半年来,回想着以前的种种,总结出来的。

一个月前,他拿着海江分局的大扫把,正在清扫院子落叶的时候,鲍天强找上了自己。

“雄仔,愿不愿意再跟我一起干?这次咱们是去给罗阎王当卧底!”

干!当然干!

杨子雄明白,自己再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一个人,在香江这些年,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如果当年,从警校出来,拒绝从事卧底这个任务。

他现在可能是某个派出所、或者县局的一名普通警员。

然而,他做出了选择,没人强迫他,这一切都是心所使然。

从云城回来,结束卧底生涯,来到海江分局当一名最普通的警卫,他的人生画上了句号。

他的心是不甘的,他认为自己这些年在风雨中飘摇,多次面临生死关头,他以为会得到不一样的待遇。

但却是区区的警卫!

这半年,他的脑子里都是空白的、

可是现在,他明白了,这半年的经历,更像是一种悟道。

他得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是什么人!

当鲍天强问他,愿不愿意再继续干下去。

他几乎是热泪盈眶。

从自我虚无,找到了一种存在的意义。

他的人生从句号,变成了冒号,一切又变得未知,他喜欢这样!

杨子雄掏出钱包,抽出一百美元,向舞台上一个华人女孩招了招手。

华人女孩看见他的手里的美钞,膝盖像是蛇一般,从舞台中心,跪滑到了吧台。

杨子雄把美钞塞进她的柰子里,趁机抓了一把。

不抓不行啊,不抓你就不正经,你就是有其他目的。

这就是杨子雄悟道悟出来的。

鲍天强看他比自己还抓的狠,而且还不愿意放开。

“雄仔,带你过来,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了,你这猥琐的样子,是跟谁学的?海江分局那些个刑警,都是你这样子的?”

杨子雄拿起酒杯,碰了碰鲍天强手里的酒杯:“强哥,我想清楚了,我当不了差人。”

“可别。”

鲍天强摆着手,他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到自己,低声道:“咱们当中,总有一个要当差人的,我是没机会,你不能放弃啊,我老了还得靠你呢。”

杨子雄摇头:“强哥,过来的路上,我也没问你,你好不容易解脱,能够在内陆安安稳稳的享受晚年,为什么还要出来做这个?”

鲍天强啜了一口酒,咂咂嘴道:“罗阎王给的太多了呗,我这些年存下来的钱,是能舒舒服服的享受到死了,但是我也有子女啊。

兄弟这么多年,我瞒了你一件事儿,除了香江那个臭婊子背着我乱搞,女儿不是我的之外。

我在内陆这边其实也是有家室的,除了老婆之外,还有一儿一女,我是儿女双全的。

但是双胞胎还小,才五岁,我都五十几了,他们长大后,我就进棺材了。孩子们没有依靠,我得为他们搏个前程。”

杨子雄很意外地看着他:“五岁?五年前,我已经在跟着你混了。”

鲍天强点头:“你记不记得,当时我每个月都会过去深市一趟。”

“没错。”

鲍天强唏嘘道:“那年,双胞胎刚出生,我当爸爸的,总不能让一个女人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吧。

再说,我老婆那会儿刚大学毕业,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敢告诉她父母。

所以啊,没办法,我只能照顾她几天,给两个孩子喂奶,换尿布,做饭,我告诉你啊,我厨艺就是那段时间学的,我煲催奶汤很有一手的,你以后要是结婚,煲汤跟我学!”

杨子雄翻了一个白眼,老子跟着你打生打死,你个老小子竟然背着我包二奶,而且还是大学生!

这他妈的上哪儿说理去?

鲍天强继续道:“在北山茶场的时候,我真怕自己死了,我要是死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啊。”

杨子雄问道:“那你还帮我挡子弹?”

鲍天强摇头:“这是两码事,你是我兄弟嘛。”

杨子雄抿了抿嘴,认真道:“这次你要是栽了,你妻子儿女,我来养。”

“滚蛋!”鲍天强推了他一把。

杨子雄嘿嘿一笑:“对了,那你这半年是不是很爽?”

鲍天强点头:“是啊,我在深市买了楼,两千尺呢,房子写的我老婆名下的。”

“那你们办结婚证了吗?”

鲍天强叹了一口气:“本来说等着我老婆今年生日就去办的,以后结婚纪念日和她生日在同一天,也能一起过。

但那天,刚好就被罗阎王的人找上门了。

我老婆很不爽,但我想着,不办也好,万一像你说的那样,这次我要是撂挑子了,不就耽误人家了嘛。

反正,我的财产都在她的名下,她以后也能好好过日子。”

杨子雄喝了一口酒后,问道:“还有呢?”

鲍天强用手指头点了点头:“不愧是我兄弟,我的心思只有你懂!雄仔,咱们这趟过来跟哪些人打交道,你也清楚。

这里可不比香江,在香江,不是死仇,那些古惑仔砍你几刀,都是避开要害的,不会要你的命。

除非涉及大的利益争夺,最多就是断腿断手。

但咱们这次要办的事情,可不是这样,非常凶险。

和我们打交道的都是DKBA,还有各种来路不明的武装分子,我也是真的怕啊。

假如,我是说的假如,我真没了,老婆不需要你照顾,我那对女儿,你得帮我照顾好了,行不行?”

望着鲍天强期盼的眼神,杨子雄摇了摇头:“你自己照顾去,跟我什么关系。”

“我靠,你这小子忘恩负义!”

“哈,你现在才明白?”

杨子雄端起酒杯,当着鲍天强的面举高,然后一口喝掉。

有些话不能说,你得看他怎么做。

杨子雄的意思很明显,鲍天强也把杯子里的酒喝的一干二净。

“好兄弟!”鲍天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子雄刚把酒杯放下,突然瞥见两个东南亚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

两个人下巴都留着胡子,个子虽然不高,但眼神却很狠厉。

鲍天强也注意到了,表情恢复到平常状态,招呼酒保加酒。

但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打量着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看了看他和杨子雄后,绕到一边,坐在人少的那边吧台。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酒吧里的人很多。

大方的酒客已经抱着陪酒女,在沙发上你弄我弄。

情到深处,也就是钱给到位了,酒客就会带着陪酒女出去,要是猴急的,洗手间也能解决问题。

但有趣的是,洗手间外面盥洗台的墙上,贴着意义不明的符号。

一只蜥蜴,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一只羊,也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这警告的标示,不言而喻。

鲍天强和杨子雄坐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人来。

于是,杨子雄低声道:“强哥,要不要我出去一下,看他们上不上钩?”

“不用。”鲍天强端起酒吧,把杯子里的酒喝光。

酒保见状,走过来,刚要给他续上,鲍天强摆摆手。

杨子雄也把最后一点酒喝完,两个人刚要起身,余光中,那两个人便起身走了过来。

“你是曾老板?”

“是我。”

小胡子男人盯着鲍天强,仔细看了看后,用夹生的汉语开口道:“我是胡老板的人。”

“哦,她自己没来?”鲍天强左看看,右瞧瞧:“我都等了好几个小时了,这样很不礼貌吧?”

“对不起,曾老板,我们胡老板有点事儿,让我来告诉您,如果您需要那两头猪崽,咱们直接把货给您装上船。”

“我艹,我也是给人办事的,我来这里,你当我是开玩笑的?你们胡老板一点儿诚意都没有,也行,也行,什么时候交货?”

“明天这个时候。”

“怎么走货?用走私船?”

小胡子道:“明天晚上十点,林查班港,二号码头。”

“行。”鲍天强点头:“你告诉你们老板一声,我们大老远从菲律兵过来,不是做这一单生意,想要做一些大生意,她自己不露脸,那我们就找别人了。”

“曾老板,我们会把话带到的。”

鲍天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杨子雄道:“咱们走,晚上找两个妞。”

两个人除了酒吧后,快速地乘车离开。

而这个时候,酒吧里,卡座的阴影里站起来一个女人,拿起沙发上的红色手提包。

旁边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想要搭讪,却被女人旁边一个男人按住了脑袋,手枪还给抵住了脑袋。

“FUCK!”

女人瞧也没瞧这些老外,走出酒吧后,刚才小胡子两个人紧跟在她的身后。

胡静转过身来,用泰语问道:“那人怎么说?”

小胡子回答后,胡静冷笑一声:“大生意,就看他们能不能接得住。明天按时送货,帮他们装船,拿到钱后,你帮我约一下这个人,就在这间酒吧里。”

“是。”

胡静吩咐完后,对拿枪的男子道:“阿蔡,把枪收起来。”

“好的,老板。”

胡静走向停车场,上了一台红色保时捷后,她并没有及时开车走,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她拿到耳边:“林,接上头了,明天晚上十点,林查班港送货。

对了,你找人查一查这个叫曾达的人,他到底是不是菲律兵那边的牙婆?

如果身份是真的,倒是可以合作一下。”

电话那头,林聪站在高墙下面,一边抽着烟,一边接听电话。

“行,我查一查,对了,海关你搞定了没有?”

“就是用这单那来试一试,如果一切顺畅,以后就用不着人蛇了,可以通过菲律兵中转。”

“那好,我这边运货,明天下午就能到曼谷。”

对方‘嗯’了一声,然后把电话挂了。

林聪把烟头扔进高墙下的水坑里,烟头‘滋’的一声熄灭掉了。

他快步走向大楼,抬头看了一眼塔楼的武装人员。

几分钟后,他走进员工宿舍的小楼。

小楼外面同样放着几个铁笼子,笼子里有几个人蜷缩着,头发披散,脸色苍白。

林聪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他走到钢板门前,警卫把门打开,向他点了点头。

坐在大厅沙发、正在玩扑克的几个男人看见他后,赶紧扔掉扑克牌,站起身来。

“现在送货!”

一个人问道:“送去哪里?”

“曼谷。”

“是用人蛇,还是直接过桥?”

林聪瞪了他一眼:“我他妈的每年给对面送了多少钱,还用得着淌河过去?”

“是,是。”小弟忙不迭点头。

“那两个女的呢?”

“在房间里,好吃好喝款待着呢。”

林聪迈上楼,来到二楼一个房间,这些房间都上了插销。

他把插销取下后,推开门。

屋里的两个女人正是韩菲和吴雪,两个人坐在床上,双腿往床头一缩。

林聪笑了笑:“你们运气好,带你们出国,以后不用留在这里了。”

他一挥手,屋外的武装人员立即涌进屋子里……

第156章 你跟谁比狠呢?!

韩菲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肩膀瑟瑟发抖。

吴雪光着脚向她爬去,两个女人紧紧地搂在一起。

她们头发披散,上身只穿着背心,下身只穿着短裤。

前一个月,她们经历了非人的折磨,用皮鞭殴打、用电击枪电自己后背和大腿,关铁笼,甚至是被强行……

这一个月,她们的待遇稍微好了一些,至少能吃饱,也有干净的屋子住,不再被人欺负。

但她们知道,即将迎来无尽的恶魔。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那么快就到来了。

林聪看向一个武装头子,问道:“身体检查过了吗?”

对方回答道:“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你确定?”林聪推了推眼镜:“我告诉你,要是货不对板,把货送过去,多搞出人来,造成的损失,你们赔钱!”

武装头子笑道:“老板,我们都戴小雨伞了的,还有两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份打印的文件递给林聪:“您看,这是医生出具的体检报告,确实没问题的。”

林聪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后,点点头,还给对方:“押上车,送去林查班港。”

“是。”

武装头子把体检报告对折,揣进上衣口袋里。

这时,林聪望向缩在床头的两个女人,特别是那雪白的大腿,他的眼里闪出异样的光芒来。

“确实不错。”

武装头子笑道:“老板,要不要你尝一尝?”

“也可以。”

林聪伸手把眼镜取下来,向他吩咐道:“加班,关上门,把她们按住。”

加班笑的很猖狂:“是,老板。”

紧接着,房门关上,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以及男人的嬉笑、怒骂等声音。

半个小时后,房门打开。

林聪重新戴上眼镜,用纸巾擦了擦手:“加班,路上小心一点,别再乱来了,也别打,这两个猪杂挺值钱。”

“值钱?”

林聪点头:“菲律兵那边有一个大佬要的人,用这两个女的来代‘熨’,这老小子有怪癖,不喜欢老外,就喜欢华人。

到了曼谷,胡小姐会派人来接应你们。”

“我明白了。”

林聪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屋外。

紧接着,韩菲和吴雪被人戴着手铐,给推了出来。

来到园区停车的地方,她们被推上了一辆越野车。

片刻后,园区的铁大门打开,但只开了一扇门,越野车开进了夜色之中。

韩菲和吴雪挤在后座里,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整个后座上坐着四个人,两个武装分子把她们挤在中间,一脸坏笑地盯着她们。

吴雪咽下一口唾沫,抬起戴着手铐的手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以及鼻孔流出的鲜血,她向坐在副驾驶室的武装头子低声道。

“大……大哥……”

加班转过头来,邪笑道:“怎么了?你还没玩够?是不是想试一试我的火箭炮?”

吴雪急忙摇头,嘴皮哆嗦道:“大,大哥,我们可以给你钱,求求你们放我走,好不好?我们做什么都行。”

“哈哈……”加班笑道:“有钱,我老板都不敢问你们家里要钱,我有这本事儿?实话告诉你们,带你们来这里的那两个人,已经被那边的警察给抓了。

要不然,我们老板也不会把你们卖了。”

听见这话,吴雪瞳孔一缩:“求求你,好不好,放我们走。”

加班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她:“我告诉你们,别给我耍心眼,老老实实待在车里,要是出了岔子,老子绝不绕过你们。”

吴雪见他眼神狠毒,立即低下了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一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桥。

桥的中间就是海关,用铁栅栏封堵着,桥两侧,明黄的灯光照耀着混浊的河水。

桥的那头就是湄嗦,就是老泰的地界。

这个时候,海关那些人早就下班了,只有边防在外面巡逻,防止有人冲卡。

“开过去!”

加班向司机吩咐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盒中华香烟。

他们刚上桥,六个手持长枪的边防瞬间冲了过来,抬着枪口,对着车头。

其中一个领头的走过来,眼神阴鸷,满脸凶狠。

加班想要伸手打开车门,一支枪立即抵住了他的脑袋。

对方用泰语喊道:“别他妈的乱动。”

加班抬起手,手里拿着香烟盒:“长官,我老板是林聪。”

领头的军官眯了眯眼,走到车窗前:“退回去,五分钟后再过来。”

“好的,好的!”

加班咽下一口唾沫,吩咐司机:“倒车回去。”

越野车退下桥后,加班看了看手表,数着时间。

与此同时,桥上的军官向旁边的下属点点头,后者收了枪,快速地跑去值班室。

而后,整个大桥的监控给切断了。

五分钟时间一过,加班向司机开口道:“开过去。”

越野车重新回到桥上,这回,军官换了一副笑脸,走上前来。

加班赶紧把手里的中华香烟递出去,军官笑眯眯的接过,拨开烟盒,看见里面塞着一卷美金,面值都是一百的,他笑的更开心了。

而这个时候,坐在后座里的吴雪一下子喊出声来。

“救命啊,救命,我们是Z国人!他们绑架了我,救命啊!”

韩菲也一同喊道:“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加班看见军官微微皱眉,正想要解释。

军官笑道:“下次把嘴巴封上,别大喊大叫的。”

加班立即点头:“是,是。”

后座里的两个武装分子见对方不在意,伸手就是给韩菲和吴雪扇去耳光,打的啪啪响,直到吴雪的鼻腔里再次流出血来。

军官挥了挥手,桥上的闸门打开,栏杆也抬了上去。

越野车的司机加速冲了过去,过了桥后,车子沿着莫艾河旁边的泥泞公路行驶。

行驶十几分钟后,车子停下来,加班下车,从车尾箱拿出老泰这面的车牌,换上后,车子继续行驶,向着曼谷的方向开去。

翌日。

晚上九点三十分。

林查班港,二号码头。

四面八方都是垒砌在一起的集装箱,高至十几米,像是群山环绕般,把几个渺小的人影围在一起。

鲍天强和杨子雄跟着一群人,走到一个集装箱旁边。

箱子的两侧站着几个拿着铁棍的东南亚人,而箱子里面却更是触目惊心。

二十几个人躲在货物的最里面,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背着大袋的行李,搂着孩子的肩膀,眼神彷徨、惊恐。

小胡子拿着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些人赶紧用胳膊遮住脸,不让他看见。

鲍天强轻轻吸了一口气,问道:“一会儿封上之后,能透气吗?”

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人回答道:“留有透气孔的,现在比以前安全一些。”

“安全?”杨子雄笑了笑。

这何来的安全啊?

鲍天强看向小胡子:“你能保证人过去,不会出事吧?”

小胡子摇头:“曾老板,要是出事儿了,我们老板会退你钱的。”

鲍天强指着他的鼻子:“这可是一大笔钱,要是真有事儿,别他妈的给我耍赖!”

小胡子笑了笑:“保证。”

“货什么时候到?”

“马上就到。”

鲍天强抽出烟,递给杨子雄一支,两个人走动边上,互相点火。

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惊骇。

集装箱里的情况,他们已经看见了,这帮人简直是没把人当人。

这些偷渡的,在本国待不下去,以为外面的世界是精彩的,随随便便就能赚钱,但其实,外面比自己家乡还要残酷!

杨子雄吸了一口烟,压下心中的情绪。

半晌之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前方闪了三下大灯。

小胡子看见后,走上前,用手电筒按下三次。

紧接着,越野车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辆皮卡车。

小胡子带人上前,越野车副驾驶的加班下了车。

两个人早就认识,见面后互相抱了抱,说了两句俏皮话。

“货没问题吧?”小胡子问道。

“没事儿。”加班走到后座,把车门打开。

两个武装人员把韩菲和吴雪拖下车,两个女人看见眼前这个情况,直接吓得瘫在了地上。

鲍天强和杨子雄走上前,眼睛微微眯起。

直到武装人员将她们拖起来,加班伸手捏着韩菲的下巴,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哪个是老板,过来看看,货对不对?”

鲍天强走上前,看见了那双绝望的眼睛。

他点点头:“另一个。”

加班抓住吴雪的头发,把她脸扬起来,她的鼻腔里是干涸的血迹,眼里同样没了光彩,像是一条任人宰割的山羊。

这两个女人,几个月前,从海东省搭乘飞机,去到瑞江旅游,却没想到被骗到了李田村,在李田村经历了非人的折磨,然后被带去了园区。

在园区里,更是受到了百般折磨,然后又被人带到了老泰。

看着眼前的集中箱,她们心里明白,自己已经是九死一生,永远也无法回到家人的怀抱中。

鲍天强挥挥手:“别耽误时间,装船。”

小胡子礼貌问道:“曾老板,您看这费用……”

鲍天强不耐烦地道:“按照规矩,先给一半,货到了,再给另一半,对不对?”

小胡子点头:“是的。”

“账户说给我。”鲍天强拿出手机。

小胡子递给他一个纸条,鲍天强接过后,拿着手机,走出二十米远,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片刻后,电话接通,他低声向电话里讲道:“接到人了,可以进行转账,告诉罗总,接下来几天,我要是没打电话联系您,那我和雄仔应该就是搭上胡静了。”

对面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和子雄小心一点,一切以自己安全为重!”

“明白,蔡队。”鲍天强点点头,把手机挂掉,而且还顺手把号码给删掉了。

十分钟后,小胡子的手机震动起来,接听之后,他走去向鲍天强伸出手:“钱到账了,曾老板合作愉快。”

鲍天强没握他的手,眼睛微微眯起,问道:“胡老板在哪里?我们老板和她有一笔大生意要做,她有没有兴趣?”

小胡子笑道:“胡老板也正想见您,请跟我来。”

“可以。”鲍天强点点头,向杨子雄挥了挥手。

杨子雄路过那两个女人身边时,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

紧接着,韩菲和吴雪被推进了集中箱里。

集中箱的尾板升了上去,外面的光亮一点点的消失,黑暗把她们,以及二十几个人所笼罩。

小胡子和几个下属,带着鲍天强、杨子雄,在集中箱的巷道里拐来拐去。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个狭窄的通道里,里面横向摆着一个集装箱。

箱子半边被割开了,露出一个开阔的空间。

天花板上安装着一排白织灯管,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一个女人坐在椅子里,两腿交叠,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

她有一头褐色的长发,穿着墨绿色的运动装,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正微笑的盯着鲍天强和杨子雄。

小胡子几个人快步上前,站在女人的身后。

鲍天强微微一笑,但他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双方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就那么干看着。

直到女人放下腿,站起身,往前迈了两步。

鲍天强这才走上前,伸出手去。

“您就是胡老板?”

胡静微微眯着眼:“曾老板,您的口音像是香江那边的?”

鲍天强颔首:“是,我在香江出生的,年轻的时候得罪了一些江湖大佬,混不下了,所以就跑去菲律兵躲一阵子,没想到这一躲,时间竟然过去了二十几年。”

胡静握了握他的手,随后看了看站在一边的杨子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鲍天强赶紧介绍道:“这是我马仔来的,叫张雄,胡老板叫他雄仔就行。”

胡静眯了眯眼:“雄仔?有没有那么雄啊?”

鲍天强摸了摸鼻子,而杨子雄却一本正经地道:“胡老板,你可以试一试。”

“你妈!”小胡子几个人立即掏出手枪,对着杨子雄:“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

杨子雄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因为对方用的是泰语。

此时,杨子雄双手背后,微微眯了一眼后,他迅速地抽出后腰的手枪,一扒保险,右手往前一抬。

“砰,砰!”

两发子弹打在小胡子的跟前,也就是集中箱的金属板上。

“来啊,你开枪试一试!”

杨子雄斜着眼,点了点枪口,冷冷地注视着小胡子。

第157章 成功解救!

翌日傍晚。

一艘满载着集装箱的货轮出现在、远离菲律*宾马尼拉港的公海上。

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但旷阔无垠。

船老大坐在驾驶舱的椅子里,他嘴里叼着香烟,微微眯着眼。

当吸完最后一口烟,他向站在船舵旁边的徒弟喊道:“你看着点,要是遇到Z国的渔船过来,不要预警,马上向我报告。”

“是。”

船老大走出驾驶舱,喊了两个跟船的船员。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许多年的,风里来雨里去,常年待在海上,皮肤晒的黝黑。

只要凑近一闻,身上就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海味儿。

“箱子里有什么动静?”

一个船员回答道:“我们一个小时巡逻一次,用铁棍敲击之后,里面也有回应,没出什么状况。”

“找工具过来,把箱子打开。”

船员愕然:“现在就打开?还没到地方呢。”

船老大叹了一口气:“别废话了!咱们走南闯北,在海上讨生活,不只是和那些人打交道,能庇护我们的不是他们!”

船员点了点头,带着另一个人去找工具。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被标记的集中箱。

这个箱子单独放在角落的,挨着船舷,并没有像其他集中箱那样垒砌起来。

海上航运,要是遇到大风大浪,高处的集中箱容易掉进海里,船员是不会去打捞,因为成本太贵,得不偿失。

掉在海里的集中箱,一般都是被海盗和渔民捡了便宜。

箱子里面可能是电子产品,可能是玩偶,或者衣服等东西。

每年,落水的集中箱不在少数,有的海盗打捞起集中箱,一打开,里面全是苹果电脑、手机等贵重的电子产品,那也是大赚了一笔!

随着船员卸下集中箱的尾板,海上的阳光透了进去。

虽然只经历了一天一夜时间,但箱子里臭不可闻,闷热、潮湿,还有尿骚味和大便的臭味。

出乎意料的是,箱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却有几十双眼睛,迷茫、彷徨的看着集装箱外面。

阳光很刺眼,他们躲在货物后面,不得不用手臂遮挡。

这些人脸色阴郁,无不透露着小心翼翼。

船老大握着一根铁棍,带着两个船员走了进去。

货物放在最前头,用绳子绑的死死的,就怕运输途中侧翻倾倒,砸死了人。

别小看海上的风浪,也别不在意人的生命。

集中箱里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

每当有人死,船老大只能把尸体丢进海里。

船上有一个曾经在柬埔寨当过僧侣的船员,一般都是这个人为死者做一场法事,诵诵经,或者是向海里撒一些纸钱。

做法事要用的东西,都存放在船老大的卧室里,这是跑海必不可少要用到的。

船老大带着人,从货物中间的通道走过去。

三十来人或蹲、或坐,蜷缩在集中箱的底部,只有少数几个男的站起身,猫着腰,把老弱妇幼护在身后。

其中一个留着胡子的缅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到了?”

船老大没回答他的话,只是用铁棍敲击了几下集装箱的金属板。

“哐当,哐当……”

刺耳的金属声响彻在狭小的空间里,刺激着偷渡客的神经。

这是一种震慑,让这些人别乱来。

接着,床老大看向缩在角落的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紧紧搂抱在一起,头发披散,把脸藏在臂弯里。

与出发前不同的是,她们衣不蔽体,衣服和裤子都被撕烂了。

而且,她们鼻青脸肿,胳膊和大腿都是愈伤。

船老大心中一惊,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咬了咬牙,向身后的海员耳语了几句。

后者立即转身出去,片刻后,他带着十来个人进来了,个个手里都拿着铁棍。

船老大用铁棍指着这群偷渡客,其中男人占大多数,有二十来个人。

船老大用缅甸语喊了一句:“谁干的?”

这群男的吓得一哆嗦,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船老大又用泰语问道:“谁干的?站出来,要是不站出来,后果自己承担。”

紧接着,好些人害怕的跑到另一个角落里,只留下五个男的站在前头。

毋庸置疑,就是这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年龄比较大的,接近五十来岁。

船老大点点头,向身边两个船员吩咐道:“把那两个女的带出去。”

韩菲和吴雪被人提起来,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反抗,她们已经麻木了,麻木的像一只长时间被关在铁笼里的动物。

她们大腿上全是血,必须要有人搀扶才能站起身来。

于是,又有两个船员上去,架着她们的胳膊,把人带出去。

船老大也跟着走出集中箱。

他身后的十来个船员气势汹汹地涌上前去。

手里的铁棍像是雨点般砸在五个男人的身上。

霎那间,集中箱里响起了多国语言。

有缅甸语,泰语,还有各个部落的语言,但都是求饶呼喊声。

韩菲和吴雪被带进了医疗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吴雪伤的最重,她躺在床上,眼神麻木地望着天花板,任由一个肤色黝黑的随船女医生为她诊治。

韩菲坐在旁边的椅子里,她不断地咬着指甲盖,咬的指甲盖里的肉鲜血淋漓,她还是不停的咬。

女医生看了看她,赶紧拽开她的手,用汉语安慰道:“别咬了,会感染的。”

韩菲看都没看她,继续咬着指甲盖。

船老大站在医疗室外面,同样用汉语道:“你们现在安全了,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

但是两个女人依旧无动于衷,她们已经屏蔽了外界的任何东西。

这时候,船上的大副急匆匆跑来,用泰语向船老大喊道:“前方海域出现了一艘Z国的船只!”

“什么船?”

“渔船。”

“渔船?”

船老大皱眉:“是不是已经快到DYD了?”

“是。”

“那就不是渔船,减速,我去打旗。”

船老大带人跑到船头,手里拿着两面小旗帜,在身前挥舞着,向那头打着信号。

眼看着前方海域的船越来越近,船老大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特么是渔船?

福省的渔船敢撞阿菲的巡逻船!

这什么概念?

船老大可是见过那些人的气势!

这艘船的船长接近五十米,船身有编号,开头是个闽字。

船头挂着一面红色的旗帜,鲜艳夺目,随风飘扬。

一群人站在船头,其中一个像是船长的人,戴着渔夫帽,也在打旗语。

虽然可以用船上的设备交流,但是大家默契的使用了这种最原始的方法。

船老大看清了旗语,对方表示要派人登船。

船老大立即回复:可以。

随后,他向身后的大副和船员叮嘱道:“监控全部关掉,集中箱也关起来。”

大副有些犹豫:“真的让他们上船吗?”

“不然呢?”船老大瞪着他:“这周边的国家,有比他们牛逼的吗?

我告诉你们,我几天前就接到了消息,医疗室那两个华人,是他们要的人!咱们要是不配合,咱们还要不要在海上讨饭吃了?

我告诉你们,再过几年,你们能在这边周边海域看见他们的航母,信不信?”

大副和船员只好照办。

片刻后,对面的渔船放下了两艘冲锋舟,载着六个人过来了。

等他们靠近之后,船老大亲自为他们放下绳梯。

第一个上船的人,戴着一顶鸭舌帽,脸色黢黑,但是双眼炯炯有神,嘴里还叼着一支香烟。

第二个上船的人,戴着渔夫帽,皮肤同样黝黑,但手臂的肌肉像是凸起的钢筋。

这两个人上来之后,立即握着船老大的手,热情道:“您好,让您费心了,我们是沿海的渔民。”

渔民?渔你个鬼呢!

船老大一点都不信,但表面上却是热情道:“几位贵姓?”

“免贵姓陈,陈浩。”

“我叫廖康。”

“两位好,我是这艘船的船长,你们叫我老杜就行。”

青鬼陈浩点点头:“我们要的人呢?”

“请跟我来。”

船老大等其他人都上船了后,在前带路,走向医疗室。

廖康看向甲板上密密麻麻的集中箱,轻轻推了一把陈浩。

陈浩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是一艘携带偷渡客的货船,某个集中箱里指不定藏着多少人。

但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境内,那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事情太多了,完全无法杜绝。

看这艘船的规模,不用说,船老大应该是不缺钱的。

但依旧干着‘人蛇’这个行当,肯定是有某方面原因的。

陈浩心里唯一能想到的便是,有一个极大的黑恶势力,掌控着人口贩*卖,走私等灰色地带。

这帮人,船老大根本不敢招惹,也不敢不配合。

来到医疗室,船老大站在门外,让开了身,用熟练的汉语讲道:“就是她们。”

陈浩和廖康看向床上和坐在椅子里的两个女人,心情激荡,彼此望了一眼,都觉得于心不忍!

几个月前,这两个女人从海东省搭乘飞机,去往云省,然后被诈骗、绑架,被带到苗瓦底的园区,遭受万般折磨,然后转站泰*国,来到菲律*宾。

如果不是罗锐想着办法,及时解救她们,这两个女人的下场不知道何等凄惨。

韩菲和吴雪一直无动于衷,看都没有看外面的人一眼。

一个不断地咬着指甲,一个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陈浩和廖康走了进去,前者来到韩菲跟前,后者去到吴雪的床边。

陈浩蹲下身,看向韩菲。

这个女人一下一下的咬着指甲,双眼红肿,泪眼模糊。

陈浩伸出手,阻止她继续咬下去。

韩菲一动不动,低垂着双眼。

陈浩从怀里掏出警官证,打开后,递在她的眼前,用家乡话说道:“我是海东省广兴市市局的副局长,我叫陈浩,我来接你们回家的。”

听见这话,韩菲的眼光微微颤抖,抬眼盯着证件上的照片。

那是熟悉的警服,那一行汉字,代表着她可以回家了。

另一边,廖康也是拿出自己的证件,展示在吴雪的眼前。

“我们是海东省过来的警察,你们安全了,跟我们回家。”

两个女人的目光渐渐移动到陈浩和廖康的身上,随即爆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声!

让站在屋外的楚阳,忍不住转过脸,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两个女人拼命的抱住陈浩和廖康,生怕这一切都是梦。

两个多月时间,她们每天都盼着回家,期盼着能回到自己的土地上,但绝望,无尽的绝望把她们攫住。

然而此时,巨大的委屈和喜悦混杂在心间,让她们的情绪喷涌而出。

陈浩和廖康用了十几分钟安慰她们,然后叫来上船的两个女警员照顾。

两个人走出医疗室,心情都很复杂。

这时候,船老大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眼前这两个人追究。

刚才,陈浩他们自报身份,船老大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要是对方摇人,叫来一艘军&舰什么的,那自己下场可就惨了。

毕竟,船上还有三十来个偷渡客。

但是陈浩并没有理睬这些,他对船老大感谢道:“这次幸亏了您,我们会把这件事情通报到福省,以后,您要是需要我们帮忙,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船老大止不住点头:“一定,一定。”

陈浩眯着眼:“另外,我们的两个受害人说,在集中箱里,她们受到了那些人的强女干,这些人您看怎么处理?是交给我们,还是……”

船老大咬了咬牙:“我知道你们的法律,这种事情判的刑期都不长,如果您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处理。”

“那好。”陈浩伸出手,和船老大握了握:“我们后会有期。”

“感谢!后会有期!”船老大松了一口气。

接着,陈浩一行人带着韩菲和吴雪,乘坐冲锋舟,向远处的渔船驶去。

船老大看着他们上船后,咬了咬牙,招来几个船员:“刚才那五个犯事儿的人,等到了码头卸货之后,报警,交给当地警察来处理,当偷渡客遣返回去。”

船员点点头,返回船舱做事。

而在前方海域的渔船,楚阳上船之后,立即用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而罗锐这一行人,此刻正在前往苗瓦底的路上。

两辆越野车、以及两辆皮卡车行驶在碎石路上,远处是帕安的哨所。

几十个武装人员手持长枪,拦在路当中,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第158章 哨卡!

此地是在帕安的北部。

左侧是丘陵,右侧是蓝色彩钢板搭建的低矮工厂。

工厂的后面坐落着几栋三层住宅,但周围大部分都是低矮的棚屋。

半公里范围内只有低矮的植被,只要是能长起来的树木都被砍伐了。

很明显,这是为了清除视野的障碍,这些武装人员有意为之。

中间的越野车里,罗锐、蔡晓静和林晨坐在后座上。

开车的是这次安保的首领,登胜,副驾驶室坐着蒋峰。

面对车头走来的武装人员,登胜一边摇下车窗,一边用不熟练的汉语道:“这是KNU的武装哨卡。”

罗锐身体前倾,看向挡风玻璃外面:“能过去吗?”

登胜点头:“没问题的,何会长给这边的武装头子打过招呼,咱们给些钱就行。”

“给多少?”

“你别管,由我来。”

他打开车门,迎着前面的武装人员走去。

车里,林晨和蔡晓静紧张地注意着前方的情况。

罗锐是最为冷静的,他不相信对方真会阻拦。

毕竟他们这边也有二十几个人,后面两辆皮卡车还放着火箭*筒。

只要对方敢轻举乱动,直接用火箭筒伺候。

蒋峰的表情也很镇定,但手里却拿着一把M16,这枪是登封给他的,他一直放在车门边上,时不时的握一下。

只有这个玩意儿,才能给他极大的安全感。

登胜和武装头子碰面,笑着聊了几句后,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两包香烟,递在对方手上。

武装头子用大拇指拨开烟盒,看了看里面藏着的富兰克林,表情立即变得亲切起来。

虽然,他已经看见后面两辆皮卡车上的人,以及他们手里的枪。

但谁在乎啊?

在缅垫当兵头子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赚Dollar。

这KNU和各方势力打来打去,争夺地盘,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一会儿好,一会儿关系破裂,也都是这个意思。

武装头子挥挥手,站在路边的武装人员立即收了枪,站在路边,互相开始抽起烟来。

登胜回到车里,握着方向盘,轻松愉快地道:“搞定。”

蒋峰笑道:“还是钱管用啊。”

登胜摇头:“也不是要钱,还得看你有没有实力,咱们这次是打着何会长的名义,去苗瓦底木材厂的。

何会长每年都会给KNU捐款,他们多少会给一些面子。”

登胜将车开动起来,后面的三辆车也立即跟着动了。

前方的拒马被武装人员移开,后面的公路上还有专门扎轮胎的液压破胎器。

登胜一边开车,一边道:“这KNU长期占据苗瓦底的地盘,除了多方势力捐助他们之外,最大的金主就是老泰,老泰不喜欢一个团结一致的缅垫,坏的很。”

罗锐点点头,这些事情,他早就了解过。

KNU的武装人员有几千人,由四个克伦武装组织合并而成的,长期占据帕安北部,和政府&军对抗。

除了这帮人之外,还有臭名昭著的DKBA,这是一帮彻彻底底犯罪分子。

苗瓦底的园区,大部分都有他们的身影,涉嫌贩毐、人口买卖、诈骗等等违法犯罪。

而这帮DKBA,就是从KNU分裂出去的武装力量,沦为了地方割据武装,也是罗锐这一行人最大的对手和阻碍。

过了帕安北部,前方就是战区山路,也就是瓦莱镇,这里就是DKBA的大本营,危险重重。

这会儿,罗锐他们的车刚开出两百米,后方突然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

众人吓了一跳,急忙打开车窗往后看,只见刚才还风平浪静的哨卡,一时间枪声四起,浓烟滚滚。

前方五百米的地方,开来三台皮卡车,后面还跟着十几武装人员。

站在车斗的武装人员,拿着枪就向哨卡招呼。

而且皮卡车并不停,不断地转变方向,互成犄角,向躲藏在哨卡里的KNU武装分子射击。

蒋峰吓了一大跳:“这他妈的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这时,登胜放在操控台上的对讲机响起:“是DKBA!这群人袭击了哨卡!”

登胜赶紧拿起对讲机:“别管他们,继续往前开,你们注意戒备!把车上的火箭筒扛起来,他们敢追过来,就直接打他们~!”

“是!”

登胜放下对话机,用力踩下油门,轮胎碾压泥巴路面,快速地往前驶去。

车里,蔡晓静紧紧握着罗锐的手。

林晨也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

虽然他们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枪*战,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交火的情况。

这和战场没什么区别!

后车坐着的钱柏山和方永辉,脑袋一直伸出车窗外,观察着后面的情况。

枪声络绎不绝,而且还有人点燃了哨卡,火势快速地蔓延起来。

钱柏山看的眼神发愣,直呼:“牛逼啊,妈的,这些人真是不怕死!”

方永辉也睁大了眼:“KNU打不过,地上躺了七八个人!”

开车的安保赶紧提醒他们:“别往外看,小心流弹。”

钱柏山回答道:“放心,我们这超出五百米了,除非他们用的是……”

他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

越野车的转向镜被一颗子弹给击碎,飞溅的碎玻璃,掉在了路面上。

钱柏山赶紧把脑袋缩回来。

方永辉也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与此同时,车里的对讲机响起:“有车跟过来!”

钱柏山吓了一跳,看向车尾的挡风玻璃,两辆皮卡车直冲而来,有武装人员,拿着一把AK,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枪声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

显然,对方是想要他们马上停车。

枪声响了一阵子后,拿AK的武装人员,松开了扳机,车上的几个人把枪口对准了自己这边。

“我靠!”

钱柏山还在想着怎么办时,只见登胜的那台越野车停下来,罗锐打开后车的车门,他提着一把M16,跟着登胜下了车。

见状,钱柏山和方永辉也赶紧拿起长枪,一拉枪栓,踢开车门,跟着一起下车。

他们这边的两辆皮卡车也跳下来十来个人,跟在罗锐和登胜的身后,把整个路面占住。

而且,皮卡车上的己方人员,举起了两根火箭筒,俗称真理,炮口稳稳地对着敌方。

罗锐走上前,持着枪,对着前面的皮卡车头,扣动扳机,直接扫了一遍。

“哒哒哒哒……”

敌方的皮卡车司机,赶紧开车倒退了十来米,以免被打着轮胎。

罗锐松开扳机,抬手招了招。

对面皮卡车的副驾驶打开,一个武装头子下车,带着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罗锐向登胜开口:“你给我翻译。”

接着,他对着那人大喊道:“艹你妈的,你是要打,还是给我滚回去?”

登胜很意外地看了看罗锐,然后翻译道:“我们老大向你家里人问好,我们是中华商会何华长的人,你们想要干什么?”

武装头子轻蔑地看了看他,用缅甸语回答道:“哨卡被我们占领了,你们的过路费要重新给一次。”

登胜向罗锐道:“他们不想打,想要钱。”

罗锐摇头:“没得谈,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

登胜咂咂嘴,向对方问道:“你们要多少?”

武装头子笑道:“一万美金。”

登胜皱眉:“能不能少一些?”

“你们想要过去,那就得出这一笔钱。”

登胜看向罗锐,翻译道:“他们想要一万美金,我觉得能谈。”

“用真理谈!”罗锐端着枪,对着前面的空地又扫了一遍。

“哒哒哒哒……”

M16的枪声清脆悦耳,威力十足。

反观对方这些人手里拿着的家伙,虽然也是重火力,机动性不强,真要打起来,他们是没有一点儿胜算的。

唯一助长他们气焰的便是身后的武装力量。

武装头子吓得一哆嗦,连忙抱头往后退,他身后的几个人想要开枪,但是看了看黑乎乎的火箭*筒,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们这多人和车,一千美金,不能再少了。”武装头子喊道,显然他低估了这群人的勇气。

登胜向罗锐道:“给他们一千美金,咱们就能走,罗先生,我觉得很合理了,咱们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罗锐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块人民币的硬币,扔向前面的地上。

“告诉他,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不用登胜翻译,武装头子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此时,前方哨卡的枪声已经停止。

显然,KNU被打光了,重新聚集的DKBA开着一辆皮卡车,跑来支援。

车上还押着先前的那个武装头子,他脑袋上的帽子已经掉了,嘴角流血,双臂被两个敌对人员扭在身后,脊背弓起。

罗锐跟前DKBA的武装头子,怒气冲冲地盯着他,向车上招了招手。

随即,***枪对着KNU武装头子的太阳穴。

“砰!”

扳机扣下,一簇血水喷射出来。

开枪的人把他一踹,尸体重重的砸在了路面上。

先前,还和登胜说说笑笑的人,眨眼间便死了。

罗锐这边的人瞧着这一幕,都有些心惊。

这一刻,钱柏山和方永辉深刻地感受到这里的危险,无秩序、无法律、无和平。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地方!

显然,DKBA的武装头子想要用这种方式挽回颜面,同时也想震慑罗锐这一方。

但罗锐没有惯着他,他把手里的M16丢给方永辉。

方永辉单手接过,举起两把枪,像是兰博那样,气势十足地对着前面的武装人员。

罗锐走到自己皮卡车后斗,向举着火箭*筒的安保人员招招手,对方看了看登胜,后者点头,他便立即把箭头的真理递给罗锐。

DKBA的武装头子见到这个情况,吓了一跳。

东南亚面孔的他不怕,但是却怕这个华人。

先前,这货下车过来,二话不说就开枪,根本就不怕自己这边反击。

要知道,老子刚灭掉了KNU的哨卡,我他妈的刚杀了人的!

你他妈的是从哪儿来的?比我还嚣张?

打打杀杀都是为了钱,打完了就要谈嘛,你不谈,你怎么知道我的底线呢?

顿时,DKBA的武装头子后背渗出了冷汗,他身边的十几个下属也都是咽下一口唾沫。

当罗锐把火箭*筒扛在肩膀,炮口移过来时,武装头子身后、皮卡车上的武装人员,快速地跳下车。

武装头子心里一横,急忙走前几步,捡起落在地上的硬币,对着罗锐笑了笑。

他把来自Z国的一元硬币在手心里抛了抛,非常满足地塞进口袋里,还拍了拍裤兜,像是很珍惜的样子。

他热情地用汉语道:“交个朋友。”

罗锐笑了笑:“ok,好朋友!”

武装头子见他这么说,赶紧挥手,让自己的人上车,返回去。

主要是他们手上没炮,要真有这玩意,他们也很嚣张。

当三辆皮卡车返回哨卡后,钱柏山和方永辉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心虚地看了看罗锐。

这罗阎王名不虚传,在国外也这么牛逼?用一元硬币就把人给打发了。

罗锐把火箭筒还给安保人员,吩咐道:“赶紧上车,走人!”

一行人点点头,特别是登胜、包括他带来这些人,对罗锐的看法第一次发生了转变。

这个华人是不要命的,而且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有人吓退DKBA的武装分子。

罗锐回到车上后,蔡晓静吁了一口气:“你没事儿吧?”

罗锐摇摇头:“没事儿。”

蔡晓静点点头,握了握他的手,然后又把手拿开。

自从一天前,罗锐发现蔡晓静竟然跟来了,两个人几乎还没聊过这事儿。

毋庸置疑,蔡晓静不会无缘无故过来缅垫,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任务。

肯定是莫晚秋告诉她的,是她们两个人共同商量后的决定,还是蔡晓静自己决定的,罗锐也没问过。

人都已经来了,总不能把她撵回去。

这时候,车重新上路,开到拐弯处的时候,车里的对讲机响起了起来,后车安保人员的声音传来:“又有车跟上来了!”

“妈的,有完没完?”蒋峰骂了一句。

登胜也很纳闷,赶紧探头往外看去,只见三辆车速度非常快的开了过来。

按照道理,DKBA的人应该要拦截的,然而他们却没有这么干。

罗锐也觉得很蹊跷,他戴起墨镜,看向车窗外,正好看见一辆福特猛禽开了过来,准备超过自己的车,

两边同时放下了车窗玻璃,车上的人正好和罗锐的视线相对。

坐在福特车上的女人,看了看罗锐后,转过脸,把车窗玻璃升了起来。

而坐在后座的鲍天强和杨子雄,目光微微一凝……

第159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时间回到头天晚上……

林查班港,二号码头的集装箱。

当杨子雄不要命的连开三枪,并且精准的打在小胡子的脚尖前,整个场面立即紧绷起来。

胡静这个女人,表面上是在缅垫经营建筑公司,但暗地里却是和苗瓦底的园区勾结,从事贩毐、人口贩卖、走私和绑架等等血腥产业。

她见惯了狠角色,也经历过一些大场面。

但这一切,就一个字“谈”!

在谈之前,没有人喊打喊杀,最多就是威慑,毕竟这不符合实际利益。

然而杨子雄二话不说,直接开枪吓唬人,明显是不怕事的。

这也让胡静感觉到他们背后的势力,可能不容小觑。

鲍天强也很惊讶,凭借多年的了解,他不认为杨子雄是一个极其莽撞的人。

在香江那会儿,大家出生入死,虽然喊打喊杀,但多少会留条退路,早就学会了怎么生存下去,不至于突然拔枪。

但,自从在北山茶场所经历的遭遇,并且看见罗锐抓捕毐贩的狠辣手段,杨子雄性格竟然发生了转变。

这会儿,看见集装箱的前后左右,奔出来十几个持枪的人,鲍天强吓了一跳,赶紧夺走杨子雄手里的枪,快速地卸掉弹匣。

并对胡静微笑道:“胡老板,别生气,我这小弟太莽撞了,不知好歹,您请见谅。”

胡静脸色铁青,一直盯着杨子雄看。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赔礼道歉可不行,说吧,怎么补偿我?”

杨子雄眯着眼,指了指小胡子:“是他先拔枪的,既然是谈生意,大家坐下来谈,对吧?

我们从菲律宾过来,我们老板也交代过,如果实在谈不了,也无妨,但我们老板还说,不要丢了他的脸!

我们老板要了那两个女的,货款也给了,你们还想怎么样?威胁我们?”

小胡子见他把矛头对着自己,立即用不熟练的汉语骂道:“你妈了个……”

他还没骂出口,鲍天强抬起头来,把弹匣往枪膛里一塞,一拉保险,把枪口对着他:“来,你再骂一句试一试?”

小胡子吓了一跳,向周围的自己人使了一个眼神,十几个人围拢了上来,枪口也都抬了起来。

鲍天强看向胡静:“行,那就没得谈了?既然如此,等货到了菲律宾,我们老板把尾款付了,咱们就一清二楚,再也不来往。

胡老板,你也知道,我们老板在菲律宾的生意做的很大,不止是东南亚,主要是北美和欧洲,他有渠道,也有人,更有背景,一本万利的生意,你们不做,有人会跟我们谈。

不怕告诉你,前年和我们老板做生意的人,名叫金鸿。

他是海东省临江市深蓝生物科技的老板,后来他和他的人被警方给端了,我们断了货源,没办法才来缅垫找货源。

就索*罗斯,你应该知道他,这么一个金融大鳄,动过五次心脏手术,其中一颗,就是我们提供的。

你不愿意做这个生意,可以,我们也不强求,现在放我们离开!”

鲍天强眼神锐利,这一辈子活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这么有胆气过。

以前在香江混社团的时候,他都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但现在他不得不硬气一回。

如果搭不上胡静这条线,那就无法查出园区里到底有多少同胞,更拿不到切实的证据。

拿不到证据,海东省省厅和部里就没办法,和缅垫警方展开联合执法。

那将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可都是同胞啊!

而且,来之前,他已经做过心理建设。

以前,他答应魏群山协同杨子雄去香江卧底,那是为了活命。

如今,他是为了伸张正义,解救无辜的同胞。

杨子雄也很意外,他怎么突然变得的那么牛逼。

果然,心中有浩然气,就是不一样。

胡静冷眼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只要她一句话,自己的手下就能把他们打成筛子,尸体丢进海里喂鱼。

但是,林聪已经彻查过这两个人的底细,通过菲律宾那边的朋友,确实查到那边最大的‘牙婆’和‘人蛇’集团,当中也有一个姓曾的人,相貌、年龄也能对上。

通过特殊渠道,他们也打听到,这帮人无恶不作、实力强悍。

他们除了走私、贩卖毐*品、人口贩*卖,以及最重要的是,为那些有钱人提供器*官服务。

金鸿的深蓝科技公司,的确和他们有很深的关系。

要不然,胡静也不会专门来见这两个人。

生意能不能出海,大家一起赚钱,就看谈不谈的下来。

鲍天强见她犹豫,直接向杨子雄道:“雄仔,他们不想谈,咱们走,反正缅垫也不只有他们可以合作。”

见状,胡静皱眉道:“先等一等。”

鲍天强咧开嘴:“想谈?”

胡静笑了笑,很明显对方以为自己妥协了。

但怎么能妥协呢?眼前这个猛男敢拿枪,子弹都射了出来,就这么算了的话,那自己以后还怎么混?怎么给手下人交代?

再说,生意要掌握主动权,不能软一分,软了就是让步。

胡静指着杨子雄和小胡子,皱眉道:“本来好好的生意,被你们俩给搅黄了。大家都下不来台,你们说怎么办?”

小胡子听见老板这么说,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杨子雄挑了挑眉:“那胡老板说怎么办?”

“生死对决。”

胡静说出四个字,让鲍天强吓了一跳:“用不着这么搞吧?”

胡静不以为意的摆手:“得死一个,这是有讲究的,死了人,生意才能兴旺嘛,不影响我们接下来谈的事情。”

她看向杨子雄:“怎么样?同不同意?”

鲍天强正想要拒绝,杨子雄却道:“那怎么生死对决?”

胡静眨了眨眼:“一般是俄罗斯轮盘赌,这边流行这个。

但是咱们没左轮,不刺激,这样,你们一人拿一把枪,谁打死对方,谁就算赢,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好!”杨子雄一口答应下来。

小胡子却是脸色发白,忍不住喊道:“老板,我……”

胡静耸了耸肩:“出来混,命是老板给的,你背着我,扫人家的地下赌场,抢了好几次钱,别以为这事儿我不知道。

你要是能活下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后,她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精壮男人:“阿蔡,给他们枪。”

阿蔡点点头,从两个下属手里接过枪,卸下弹匣,把里面的子弹全部退出来,只留下一分子弹在里面。

弹匣并没有装上,连着枪身各自递给杨子雄和小胡子。

杨子雄一把就拿了过来,快速地把手枪零件拆卸了一遍,查看是否有问题。

而小胡子却不敢接,眼神惶恐地望着自己老板。

胡静看都没看他一眼,坐进了椅子里。

阿蔡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缅甸语说道:“生死由天,这事儿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你不解决,也活不了。”

小胡子现在是真后悔!

他在心里骂道,他妈的,臭娘们,老子给你出头,你现在要送我去死!

他颤颤巍巍的接过枪,看了一眼杨子雄,后者已经把枪的零件全部装上,并点了点头。

鲍天强把他拉到一边,担忧道:“雄仔,你有没有把握?”

杨子雄笑了笑:“他要是打死了我,你记得我的家在哪里吧?”

鲍天强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杨子雄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这时,阿蔡走到场地中央,脱下身上穿着的白色背心。

他的肌肉很强壮,两边臂膀纹着纹身,胸口也纹着一个狼头。

周围的人都已经散开,把场地留给对决的两个人。

杨子雄走向左侧,双腿分叉,一扒手枪的保险,右手提枪。

小胡子咬了咬牙,看向胡静,再次哀求道:“老板,我错了,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胡静没搭理,她翘着腿,当没听见这话。

阿蔡走过来,一把夺走他手里的枪,一边帮他上弹匣,一边道:“别磨磨蹭蹭的,像个男子汉!就算你死了,你的家人会厚待你的。”

阿蔡一拉保险,把枪塞进他的手里,将他推到场地的另一头。

此时,双方距离,目测有二十米。

彼此的手枪里只有一发子弹,而且都已经上膛,要不是打不到要害处,并不一定会死。

但结果如何,没人能够预料。

阿蔡站在中间靠后,和他们形成一个三角形的位置。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白色T恤,高举过头顶。

“我数到三,衣服放下,你们就开枪,生死无论!”

“一!”

杨子雄手里紧紧地握了握枪口。

“二!”

这一声刚落下,小胡子立即抬起了枪口。

阿蔡还没数到“三”,他立即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闪出一簇耀眼的枪火,肉眼无法看见的子弹,从杨子雄耳边擦过。

“嘭!”的一声,子弹击中身后的集中箱。

杨子雄的耳垂被击中,鲜血滴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只眨了一下眼,身体一动不动,枪口也还没抬起来。

鲍天强立即怒了:“你妈个*,老子非得干死你!”

他举起手里的枪,猛扑过去,抬起脚就给小胡子一脚踹过去。

小胡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鲍天强扣动了扳机。

但就一发子弹,他已经打掉了。

小胡子把枪一丢,想要去抢同伴手里的枪,但同伴立即把挡开,显然不打算帮忙。

鲍天强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枪口一转,握着枪管,对着小胡子的脑袋就狠狠地砸。

“我让你他妈的不讲武德,我让你先开枪!”

“老子干死你!”

鲍天强用枪托狠狠砸了十几下,小胡子被砸的鼻青脸肿,嘴里不断地求饶。

但不是向鲍天强求饶,而是爬向正冷眼看着这一切的胡静。

“老板,给个机会!我不想死啊!”

“这么多年,我为您做了那么多事情,我没有对不起您。”

“您给一个机会,我给您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求求您。”

鲍天强一脚踩在他的背后,连踩几下后,他昂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真你妈的抗揍!”

此时,胡静看着他:“杀了。”

鲍天强调转枪头,一拉保险。

但胡静却马上摆摆手:“冤有头债有主,叫你小弟来杀。”

此时,杨子雄正拿着纸巾擦拭耳朵上的鲜血。

一听这话,他抬起头来,正好看见胡静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人家打你一枪,你动都不动,刚才的勇气呢?心里不憋屈?你很能忍啦。”

杨子雄笑了笑,把手里带血的纸巾卷在手心,团成一团后,往地上一丢,大步的走向了小胡子。

鲍天强转过身,不断地用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杨子雄的身份毕竟很敏感,要真是沾了一条人命……

鲍天强刚要劝他,却没想到杨子雄抬起了枪口,对准小胡子的额头。

小胡子绝望的看向他:“别……别杀我……”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在众人耳边,小胡子的脑袋洞开一个口子,鲜血直往外冒。

因为枪口离的太近,而且杨子雄手里拿的是FN57,穿甲能力非常强,初速速度为550m/s,能击穿III级的软质防弹衣。

所以,子弹从小胡子的后脑勺穿出,直接打烂了他的额头。

他的身体一僵,脸重重地砸在地面。

鲍天强低了低头,心里唏嘘不已。

杨子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调转枪头,把枪递给走来的阿蔡,笑着开口道:“比我的枪好使。”

阿蔡夺过枪,恶狠狠地盯着他,周围的其他人也是如此,毕竟兔死狗烹,小胡子是他们自己人,突然就被这么杀死,他们心里肯定不好过。

这时,胡静站起身来,轻描淡写地道:“死不足惜,阿蔡,你一会儿把尸体扔下海。”

阿蔡点点头,明显感觉到他有些抵触情绪。

胡静看向杨子雄,笑了笑后,对鲍天强道:“明天一早,咱们出发,去苗瓦底,我带你们去见林老板!”

说完后,她提着包,漫不经心地带人离开。

片刻后,小胡子的尸体也被拖走,只剩下鲍天强和杨子雄还站在原地。

两个人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远处的港口静悄悄,只剩下最左边的灯塔,闪耀着微微的光芒……

第160章 惊心动魄!

翌日凌晨。

天没亮时,鲍天强和杨子雄,便搭乘胡静的车队,从林查班港,出发前往苗瓦底。

原本计划的从友谊桥过去,距离不过几百公里。

但是因为KNU和DKBA突然发生了武装冲突,老泰这边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立即关停了友谊桥,以及封*锁各处的边境关卡,把边境给锁死了。

于是,胡静的人开着三辆车,来到湄嗦,沿着莫艾河行驶。在帕安找到一处隐秘的渡口,然后过河入境。

这座桥是临时搭建的浮桥,方便两地之间走私和偷渡。

要知道,边境一关,最高兴的就是两地的边*防武装,这意味着源源不断地脏钱,流进他们的口袋。

平时,大家想要过境,虽然两地也是吃拿卡要,但不敢明目张胆的拿,而且大部分收入,都要上交的。

他们自己只截留一小部分,下面的人还得再分一分。

现在呢,那是狮子大开口,胡静的三辆车,十来个人,两头都得给钱,总共花了多少不清楚。

鲍天强从她的脸色能看出来,显然是很肉疼。

帕安是缅垫克仑邦的首*府,位于萨尔温江东岸,是克仑民族武*装(KNU)与缅垫军*政博弈的核心地带。

KNU常年躲藏在北部山区,强迫当地农户,改稻为桑,不,是种植罂*粟,造成此处粮食短缺,百分之七十一的家庭,一天只吃一顿饭。

缅垫方面曾经封锁过帕安的交通要道,想要把KNU一网打尽,赶进北部山区。

但造成的后果是,死伤了大批的无辜当地居民。

只要封锁BGF—3公路,KNU就会开启他们的秘密隧道,也就是被称为人道走廊,走私粮食,用于武装人员的日常吃喝。

然后再和对方打丛林战。

所以,当地居民的青壮年,因为吃不饱饭,只能参军。

不参军就没饭吃,而女性,那更是凄惨。

不管是KNU,还是DKBA,明面上还是打着正义的旗帜,最厉害的是PDF城*市组。

这帮人可是丧心病狂,几乎每天都在缅垫各处制造汽车真理。

他们的信念是哲学是,让城市无法治理。

他们成员构成复杂,有懂黑客技术的大学生,有的是离职的政*府人员,还有的是退役警察和军人,还有医生和工程师。

后者就是专门用来制造真理的。

他们的做法也很极端,是电网斩首,水管战,就是污染水源,制造恐慌。

要么是定点清除,比如摩托车双人组搞什么袭击。

前几天晚上,罗锐一行人在仰光遇到的两辆摩托车,刺杀轿车里的人。

这些人便来自PDF城市组!

总之一句话,克仑邦地区冲突不断,可以说是混乱、毫无秩序、以及不把人命当一回事儿的地带。

此时,杨子雄坐在车里,还在为昨天晚上枪*杀小胡子的事情,心里感到愧疚。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因为过河之后,他看见路边搭建的破烂帐篷,食不果腹的居民,以及要过路钱的赤脚小孩。

远处的路边,间或能看见死尸。

远远就能闻着尸体的腐臭,看样子已经死去好些天,但没有人掩埋,也没人处理,就那么放在地上。

而一群小孩在旁边踢着已经烂掉的足球,看见车队过来,便跑上来要钱。

胡静坐在副驾驶室,丢出一把硬币,这些小孩便一窝蜂跑去捡钱。

车里,鲍天强和杨子雄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到震惊。

在新闻上,他们时常看见这边的新闻,没有多大的感觉。

但现在身临其境,两个人才知晓这块飞地的老百姓,是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杨子雄完全无法想象,一个多月前,他还在海江分局拿着扫把清扫院子,日子过得平静又安逸。

但在这里,说句话实话,跟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自从上车之后,胡静一直没说话,只是用缅甸语和开车的阿蔡交流几句。

直到听见远处的交火声,胡静赶紧招呼人停车。

大家都吓了一大跳,鲍天强和杨子雄都把枪拿在手上,随时防备着。

胡静转过头来,告诫他们:“别慌。”

紧接着,他向开车的阿蔡说了几句。

后车把脑袋探出车外,叫后面一辆车开去前面看看情况。

一辆三菱越野车缓缓地往前开,车里的几个武装人员,都把长枪伸出了窗外。

越野车的轮胎碾压路面,路上四处都是垃圾,杨子雄看见路上还有不少子弹壳。

但看不见丢弃矿泉水瓶,只有啤酒瓶的玻璃残渣洒在路面。

前方,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黝黑,带着自己的妹妹,身后拖着一个渔网,网兜里装着捡来的塑料瓶。

他转头看了看车队,然后又看了看前方,前方的哨卡正传来密集的枪声,但他和妹妹显得非常麻木,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多久,前去踩点的越野车,调头回来,开车的司机用缅甸语向阿蔡说了一些什么。

杨子雄听不懂,但鲍天强来之前突击过这种语言,向他解释道:“意思是KNU的哨卡被DKBA给端了,现在哨卡插着DKBA的旗帜。”

杨子雄睁大了眼:“那岂不是过不去了?”

胡静转过头,非常得意的笑了笑,然后用汉语向阿蔡吩咐道:“过去。”

紧接着,三辆车往前开,片刻后,他们便看见了哨卡,以及哨卡路边燃起的大火。

杨子雄闻见了汽油、和什么烧糊了的味道。

车子一开近,鲍天强和杨子雄都睁大了眼,他们这才看清楚,这帮人是在烧毁什么。

尸体!

横七竖八的尸*体被堆放在一起,淋上了汽油,熊熊大火直冲天际,滚滚浓烟一直往北边飘浮。

原本哨卡的路障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KNU的武装人员全死了。

而DKBA的人,持枪站在路边,笑得很开心。

哨卡后面几辆皮卡车驶过来,站在车后斗的武装人员气势汹汹,一脸凶相,手里的长枪高举,对着天空。

皮卡车开近后,阿蔡马上推开车门,下了车,并且出示了他随身携带的证件。

到底是什么证件,杨子雄没看清楚,但对方的武装头子看见后,一脸的不爽。

杨子雄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

武装头子挥了挥手,皮卡车让开,意思是让对方的车通过。

阿蔡也很上道,走上前,从工装裤里掏出卷成筒状的美金,塞在武装头子的手里。

武装头子心情瞬间变好,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并看了看坐在副驾驶室的胡静。

胡静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嘴角微微撇了撇。

阿蔡上车,说了一句:“搞定。”

然后,车子动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直接冲过了哨卡。

杨子雄向后面看了一眼,那团燃烧的大火,映入他的眼帘,就像小时候,他看见父辈在庄稼地烧麦秸秆一样。

但不同的是,一个是丰收的大火,一个是收割人命的大火。

当杨子雄回过脸时,鲍天强立即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腿。

他抬眼往前看,突然便看见前方的路边停着四辆车。

两辆越野,还有两辆皮卡。

皮卡车在后面,车后斗蹲着几个本地的武装人员,他们手里拿着闪闪发亮的枪械,皆是一些国外的制式枪,比先前哨卡那些武装分子的枪更加精良,且威力更大。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怀里抱着火箭*筒。

这尼玛!

杨子雄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人?

鲍天强也很吃惊,这一路过来,跟过山车一样,真是刺激啊。

昨天晚上,回到酒店后,他还问雄仔,杀了一个人,会不会觉得难受?会不会有心理负担。

而现在,去他妈的心理负担。

在这里能活着回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显然,坐在前面开车的阿蔡和胡静也被惊到了。

来路不明的武装分子,是最让人心虚的。

但好在对方并没有什么举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们。

当他们的车开在前方时,胡静终于看清楚了车里的人。

华人!

除了开车的司机和武装人员之外,两辆越野车里都是华人!

特别是坐在后座上、戴着墨镜的那个青年华人,似乎有些眼熟。

但因为看不清楚他的眼睛,胡静也拿不准认不认识。

于是,她立即把车窗玻璃升起来,不让对方注意到自己。

而坐在后座的鲍天强和杨子雄,两个人看见罗锐的脸,差点吓尿了。

鲍天强是怎么都没想到,能在这个鬼地方遇见罗阎王。

昨天夜里,他们搭上胡静这条线之后,回到酒店,他便马上用卫星电话联系蔡晓静。

告知对方,他和杨子雄会在凌晨时分,跟着胡静前往苗瓦底的园区,会见名叫林聪的电诈头目。

蔡晓静也表示,自己和罗锐等人已经去往苗瓦底的路上。

接下来这段时间,为了安全起见,双方不再联系。

鲍天强和杨子雄的任务是,用菲律兵走私集团的名义,在暗网上出价,解救被困在樊邦园区的韩菲和吴雪。

当然,这笔钱是韩菲老公和吴雪老爸凑集的,不用花公费。

鲍天强和杨子雄的身份,也是云省省厅联系菲律兵那边的警方,给秘密安排的。

而且,为了让他们的身份显得更加真实,菲律兵警方还对他们进行了通缉悬赏。

除此之外,鲍天强他们要是能搭上胡静这条线,深入到苗瓦底樊邦园区,那是最好的。

毕竟,罗锐一行人的目的就是如此,只要搜集、并证实园区里,确实关押了大量的同胞。

云省省厅和部里便能协同缅垫警方,展开打击和营救。

既然他们干成了这事儿,那罗锐这边的压力就要轻松很多。

但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罗锐等人也得随时策应他们。

此时,胡静的越野车开去了前方,罗锐他们的车队已经甩在了后面。

鲍天强和杨子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感到震惊,以及心安。

虽然不敢交流,他们共同的心思都是,看见罗阎王了,不知怎的,心里安稳了许多。

胡静把车窗降下来,看了一眼转向镜,然后对开车的阿蔡道:“打电话查一查,这伙人是什么来头?”

“明白。”

阿蔡一边开车,一边拿出卫星手机,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一个电话打进来。

阿蔡把手机递给胡静。

胡静接过后,拿到耳边,静静地听着,也不说话。

鲍天强竖起耳朵,也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一些什么。

“我知道了。”胡静把电话挂掉后。

鲍天强注意到,她的脸色松弛了下来。

很明显,她已经打消了疑虑,也就是说罗阎王这一行人暂时安全了。

胡静介绍道:“从帕安过去,还有270公里,如果没有风险,一天时间就能到。

但是,咱们刚好遇到KNU和DKBA发生武装冲突,现在还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所以下午时分,咱们到达瓦莱的时候,先休整一晚。

如果真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瓦莱去往萨尔温江的路上,就会极其危险。”

——————————

而在后方罗锐的车上,大家伙都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林晨吸了一口气:“怎么会突然遇到……”

她话还没说完,罗锐拍了拍她的大腿。

林晨立即住口,知道鲍天强和杨子雄身份的,毕竟就只有他们几个人。

不能让开车的登胜听见,就算是坐在副驾驶的蒋峰,最好也先瞒着。

此时,蔡晓静在膝盖上展开地图,开口道:“从刚才的情况来看,KNU和DKBA发生了武装冲突。

咱们最好是小心一点,这条路充满了危险,我琢磨先在瓦莱先休整,看看情况再说。”

罗锐点头,现在情况有变,是得重新调整一下计划。

蒋峰转过头,看了看罗锐,显然有话要说。

他虽然不认识鲍天强和杨子雄,但胡静那张脸,即使对方戴着墨镜,蒋峰也是能认出来的。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而且能快速地从DKBA把持的哨卡通过,显然,双方是勾结在一起的。

这也间接证实,胡静背后的樊邦园区、以及林姓家族,和DKBA有很深的关系。

一旦胡静这个女人撕破他们的身份,那他们这一行人就会极度危险。

要知道,瓦莱公路,每一平方公里的路边,都埋葬着无名尸。

罗锐当然明白蒋峰的担忧,他向对方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不能让所有人去冒险,得想办法把蔡晓静、林晨和乔雪给送回去!

第161章 冲卡!

缅垫瓦莱位于克仑邦北部,是连接帕安和苗瓦底的战略锁钥之地。

而从帕安到瓦莱全程125公里,至少要穿越四个武装势力和十个哨卡。

罗锐等人的车队经过上一个被袭击的哨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会儿,他们的四辆车行驶在NH85公路上,两侧都是都是低矮的棚屋,以及燃烧的火堆。

车里,蔡晓静展开地图,开口道:“我们今天到不了瓦莱,我们前方还得经过丛林路,检查站,雷区山路。

如果KNU和DKBA真的发生了武装冲突,危险在最后一站,瓦莱峡谷,这是封锁瓦莱的重要隘口。”

坐在副驾驶室的蒋峰皱眉道:“不对劲,你们看远处背着行囊的当地居民,要真是零星的武装冲突,他们不至于带拖家带口的逃离。”

罗锐沉吟道:“打电话给大使*馆问问情况。”

蒋峰拿出卫星电话,刚要拨出号码,但一个电话却突然打进来。

而正在开车的登胜,他兜里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两个人赶紧把电话接起来。

几分钟后,他们放下电话,脸色异常的严肃。

蒋峰开口道:“罗总,周司长的电话。”

“他怎么说?”

“叫我们赶紧原路返回,不止是KNU和DKBA发生了武装冲突,缅垫政*府军正向帕安地区集结,准备清缴KNU,大规模的武装冲突即将发生!”

登胜也立即道:“我接到的是何会长的电话,他的意思是叫我们也立刻撤回去,不然就回不去了。

他说现在情况很危险,缅垫政*府军是想要切断老泰给KNU输送弹药补给线,而且DKBA也想从中摘桃子。

罗先生,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冒险,如果缅垫军*政府真打过来了,肯定是要向瓦莱推进的,因为KNU第五旅控制了瓦莱山口。”

罗锐眉头紧蹙,大家完全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车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随后,又有卫星电话打进来。

蒋峰拿起一看,赶紧把电话递给罗锐:“是宋。”

罗锐接过后,按下通话键,便听见了云省省厅宋奇元的声音:“罗锐,是不是你?”

“宋厅,是我!”

“你们现在在哪里?”

“正在去往瓦莱的NH85公路。”

“赶紧原路返回,不要耽误时间!这是我们省厅和部里的意思,而且海东省的吴省、胡厅都给我打了电话,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缅甸政府*军正在往帕安推进,KNU肯定会在此处拦截,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战争就会爆发!

NH85公路一旦切断,你们就会被包夹在里面,退无可退!”

罗锐马上回复道:“我知道,也听从安排,但是我们有两个人已经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后是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显然,电话旁边不止宋奇元一个人。

随后,他的声音传来:“你们先回去仰光,等战争平息后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宋奇元的语气非常严厉:“你要明白,这不是在国内,不是破案,这是战争!”

此时,车里所有人都在盯着罗锐,等待他下命令。

罗锐咬了咬牙,沉吟了半晌后,向开车的登胜道:“掉头!返回仰光!”

紧接着,蒋峰、蔡晓静和林晨都长出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的宋奇元也听见了:“罗锐,你们千万千万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了武装冲突,不要强行冲卡,我们现在就联系大使馆和缅垫方面,让他们为你们让出路来。”

“知道了,宋厅。”

“随时保持联系,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打大使馆电话。”

“好。”

电话挂断后,登胜马上用对讲机,联系后方的车辆。

紧接着后车变前车,两辆皮卡车,把罗锐他们乘坐的越野车护在中间。

登胜在对讲机向四名开车的司机喊道:“路上不要休息,全车所有人注意路上的情况,争取在明天天亮返回仰光!”

罗锐吐出一口气,看了看车尾的挡风玻璃。

鲍天强和杨子雄已经去往瓦莱,他们的命运到底如何,实在是难以预料了。

好的方面是,他们是跟随胡静这个犯罪团伙,这一些人背靠DKBA,可能和KNU也有勾结,路上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但怕的就是一旦他们被撕破身份,要是遇害了,那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

看见罗锐忧心忡忡,蔡晓静握了握他的手:“别担心,咱们先返回仰光,如果可能的话,可以从泰国转战苗瓦底。”

罗锐点头,闭上眼,背靠着椅背。

宋奇元有句话没说错,这是战争,不是破案,不是缉拿要犯。

在国内的话,遇到谋杀案,遇到尸体,警方都是拼了命查找线索,无论如何都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然而,在克伦邦却是不把人命当一回事,人不值钱,人命更没人在乎。

另一台越野车上,坐着钱柏山、方永辉和乔雪。

他们三个人一直盯着车外的情况。

和他们来的时候情况不同,NH85公路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车辆,以及背着行囊的当地居民,全部是沿着NH85公路,想要逃离即将发生的战争区域。

期间,他们还看见了许多僧侣,这些僧侣都开着车,车身用红漆写着某个佛教寺庙的名字。

这些穿着黄色袈裟、露着半边肩膀的僧侣,一直在路上维护秩序,护卫路上的妇女儿童。

随着往前行进,哨卡也越来越多,全部是KNU的哨卡。

在先前发生武装冲突的哨卡,已经重新被KNU给夺了回来。

哨卡的路边,竖着三根树桩。

树桩上绑着三名DKBA的武装分子,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和罗锐对峙的武装头子。

这三个人已经死了,低垂着脑袋,胸口全是枪口,以及被持刀划破的胸膛。

血水从他们身上一路往下流淌,汇聚在脚边。

方永辉在车里看见后,大吃一惊,骂道:“真的是惨无人道啊,一转眼就死了这么多人。”

乔雪看着之前非常嚣张的武装头子,这个人身上的伤口最多,胸口都被刺刀给捅烂了。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两只流浪狗,正在舔舐他脚边的鲜血。

乔雪胃里泛起一阵恶心,捂着嘴,强行扭过头去。

此时,前方已经排起了长队,等待从哨卡通过,路两边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钱柏山探出车窗外,看了看后,开口道:“起码有四十人,都是拿枪的。”

方永辉也看见了,皱眉道:“他们不放人!”

紧接着,前面的哨卡出现了哭声和哀求声。

前方车里的人,都已经下车,站在路边,渐渐地向前面汇聚。

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首领,站在皮卡车上,手里拿着手枪,对着下面的人喊着什么。

这时,罗锐几个人也下了车,看着前方五十米处。

蒋峰问道:“他在说什么呢?”

登胜翻译道:“要过去就要给钱。”

“多少钱?”

“7750万缅币!”

“啊?”林晨吓了一跳。

罗锐道:“折合人民币五千块。”

“那也挺多的了,这些人哪有那么多钱,这不是发战争财嘛!”

钱柏山道:“那可不是。”

登胜叹了一口气:“不给钱,就过不去,等于是买命钱,不过去的话,明天一早,政*府军打过来,那就危险了。”

他话音刚落,站在车顶的军官,抬起枪,对着一个想要爬他车的人,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刺耳的枪响,响彻众人的耳边。

此时,马路上聚集了上百人,都是想通过哨卡的。

看见中枪的那个人一头栽在地上,人群立即散开,都不敢再上前。

军官站在车顶,像是一尊邪神那样,俯视着下面的人群,嘴里一直喊着。

罗锐一行人都觉得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说杀人就杀人,这他妈的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钱柏山和方永辉摇头,都感觉心里憋的慌。

蔡晓静、林晨和乔雪也都低着头,紧握着拳头。

这些都是普通老百姓,他们无非是想活着而已。

登胜一边听着军官的声音,一边翻译道:“他说,有钱的去排队,没钱的就赶紧滚开,如果有人愿意去山林也行,可以帮他们做事,每个人管两顿饭,也有钱拿。”

随着军官的不断喊话,路两边持枪的武装人员开始清理路面,车辆都右边,人靠向左边。

那些没车、只是徒步背着行囊的,便会遭到武装人员的殴打,要么就是一耳光,要么就是用枪托砸头。

这时,在车辆中间,五个穿着黄色袈裟的僧侣,双手合十,穿着草鞋往前走。

路上的民众赶紧给他们让开,带头的一个老年僧侣走到车旁,仰视着车顶的军官,低声说着什么。

军官也双手合十,作了作揖后,叫手下的士兵,打开一条通道。

旁边的民众把抱在怀里的孩子递给这些僧侣,但只限三岁以下的。

大人们想要把三岁以上的孩子塞给僧侣,但却遭到了武装人员的殴打。

一时间,哭声和嘶喊声四起,响彻整个路面。

不多时,五个僧侣把四个孩子抱上车,然后开着他们的车,驶过了通道。

那些送走孩子的家长,想要追车而去,却被武装人员拳打脚踢。

林晨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些和尚还是有仁慈心的。”

登胜摇头:“不一定,三岁以下的孩子没有记忆,他们带走之后,这些孩子身上回发生什么,没人知道。”

听见这话,林晨睁大了眼:“不至于吧?”

乔雪也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蔡晓静吁出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

所有人心里都堵着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此时,军官又开始喊话了,还是那意思,要么给钱通过,要么滚回去,要么跟他们去山区,为他们干活。

武装人员也在维持秩序,有钱的人,交钱之后,缓慢通过,钱不够的,便用车抵押,带着家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几乎是眨眼间,路面上的车几乎都属于了武装人员。

道路被清理开,罗锐他们上车,开始往前开。

到达路障时,登胜带着几个人下车,和刚才那个军官商量着什么。

军官听几句后,走到车边,看了看罗锐他们。

后面两辆皮卡车上的安保人员,已经把火箭*筒藏了起来,武器也放在车里。

如果对方要检查,肯定也能找出来。

但军官看向车里都是华人,知道不敢强行阻拦,收了一大笔钱之后,他便挥了挥手,让手下人把路障移开。

“谢谢。”登胜说了一句,然后带着人赶紧上车。

片刻后,四辆车快速地通过哨卡。

罗锐回头望了一眼,路障又重新摆在了路当中,把那些想要通关的老百姓给拦住了。

与此同时,刚才那个军官,双手插在腰间的战术带上,正回头盯着他们,眼神凶狠,还微微带着笑意。

“呼……”

蒋峰长出了一口气:“有惊无险啊。”

登胜表情很悲哀,开口道:“可怜的都是平民,麻绳都是挑细处断。”

显然,登胜作为缅垫人,可能也是出自底层,对那些普通老百姓有很深的感触。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六点,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远方的天际,浓烟翻腾。

罗锐突然开口道:“登胜,叫咱们的车不要离得太近,每个人都把枪拿在手上,都换全自动长枪,车门不要锁上!

两辆皮卡车一前一后,拿火*箭筒的那两个人,把炮*弹装上,给我盯紧了前后和两侧的道路!”

登胜回头,很意外地看着他。

“照我说的办!”

登胜点点头,用对讲机开始联络前后的车辆。

蒋峰咽下一口唾沫,转头看了看罗锐。

罗锐只是瞥了他一眼,从座椅上站起身,在后备箱里找到三套防弹衣,拿出来递给蔡晓静和林晨。

“赶紧穿上!有防弹衣的穿上防弹衣,没有的,就拿东西塞在胸口。”

蔡晓静和林晨点点头,她们明白罗锐是在担心什么。

不一会儿,四辆车开始调整,把罗锐他们乘坐的两辆越野车护卫在中间,并且拉开了二十多米的距离,所有人也把枪拿在了手上。

方永辉、钱柏山和乔雪坐在倒数第二辆越野车上,三个人听见罗锐的吩咐后,立即找出防弹衣穿上。

他们手里握着M16,要么是HK416,一边警惕地注意着车窗外的情况……

第162章 激战!

半个小时后。

当罗锐他们四辆车行驶在路上的时候,情况突然发生。

从左侧上的丘陵里,突然冒出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虽然早有预备,罗锐等人也是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枪声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

子弹毫不留情地向前后两辆皮卡车宣泄而去,哗啦啦地打在车身上,车玻璃碎了一地。

很显然,埋在丘陵里的武装分子想要先打掉前后的武装车。

“干!”罗锐骂了一句:“打火箭弹啊!”

登胜咽下一口唾沫,刚要用对讲机喊话。

他们耳边突然出现一阵尖锐的声音。

“咻!”

“蹲下,蹲下!”罗锐立即把蔡晓静和林晨的脑袋按下来。

“轰!”

几乎是眨眼间,丘陵里发出一阵爆炸声,一时间火光四起。

前头皮卡车的安保人员纷纷跳车,拿着长枪,以车为掩护,对着丘陵开枪。

“哒哒哒哒……”

最后面那辆皮卡车,先前被武装分子打的最严重,手持火箭弹的人中了弹,倒在了地下。

这时,见己方人员开始掩护,他们也赶紧跳下车,对着上方的丘陵开枪。

和电影和影视剧里完全不一样,不可能一直对打,傻子才不节约子弹,交火只持续了一分多钟,然后突然停火。

中间的两台越野车是防弹车,但即使如此,车窗玻璃也被打出了深深凹痕。

趁着停火,大家纷纷下车,以车身为掩护,紧盯着对面的丘陵。

罗锐他们身后是大片的农田,一览无遗,多少显得安全一些。

钱柏山和方永辉,把乔雪护卫在中间,三个人猫着腰向罗锐这边跑来。

罗锐问道:“你们看清楚了吗?有多少人?”

钱柏山摇头:“冒头的只有几个人。”

“不止这么少,突然停火,肯定还有增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罗锐想了想,拽着钱柏山的胳膊:“你上我的车,你和方永辉,把蔡队、林晨和乔雪带回去。”

“你呢?”

“我们后面跟着你们。”

紧接着,罗锐对登胜喊道:“前面的皮卡车还能开,找人在前边开道,给他们做好掩护!”

登胜脸色铁青,一直紧盯着袭击的方向。

“加钱!”罗锐看出他为什么迟疑,咬牙道:“带出一个人,给你们十万人民币,全部带出去,多给一百万!你们当中死一个人,家里的人我来安置!”

登胜点头,他召集六个人过来,耳语一阵后,这些人的眼神都亮了。

他们能干一行,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已经做好了准备拿命换钱。

钱柏山他们一共五个人,全部带出去,一共就是一百五十万人民币,在缅垫能过上很好的生活了。

当即,一个带头的过来,这人是登胜的副手,名叫查猜,他向钱柏山招手,用汉语道:“你们跟我走。”

蔡晓静拽着罗锐的胳膊,紧盯着他。

这十来年,她是看着罗锐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

她以为这次过来,能够帮得上忙,没想到却发生这么大的意外情况。

同事,她也明白自己这些人不走,罗锐根本放不开手脚。

而且,哨卡就在后方,马上就会有武装人员过来。

而前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现在还不清楚。

蔡晓静看着他的脸:“你自己小心!”

罗锐点头:“要是我死了,照顾好莫晚秋和我女儿。”

蔡晓静没有回话,只是摇头。

林晨看了看罗锐,最终什么也没说。

“来不及了,你们赶紧走!”

说完后,罗锐把查猜拉到身边,耳语道:“不要管我们,要是我们没跟上来,你也不要管!

把他们安全带回仰光,记住了,一个都不许少,然后你可以通过何会长,让他联系海东省的小莫总,她是我妻子,她会把钱钱给你,私下,我再给你一百万,听明白了吗?”

查猜抿了抿嘴,喘着粗气道:“我知道!”

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个人从越野车后面冒头。

他们刚一现身,丘陵上的武装人员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如雨滴般的子弹倾泻在车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很明显,对方想要把罗锐等人压制在这里,等待支援。

见状,罗锐、蒋峰和登胜端起手里的自动步枪,对着丘陵上面就开火。

“哒哒哒哒……”

“走!”罗锐一声呐喊。

查猜带着蔡晓静一行人坐上前面第二辆的越野车,对向的子弹立即打在防弹门上。

查猜和钱柏山坐上前排座位,立即开始还击。

蔡晓静、林晨和乔雪钻进后座。

其他六个人奔向前面的皮卡,但其中一个人立即被子弹打倒,在地上挣扎着起来,又是一发子弹打在他的脑袋上,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

五个人,三个人开始还击,另外两个人抬起同伴的尸体,扔进皮卡车后斗里,然后陆续上车。

罗锐这边还剩下十来个人,看见他们上车后,立即换弹匣,继续压制丘陵上火力。

前方的皮卡车开始启动,快速地向前行驶。

查猜把车窗全部关上,一扭车钥匙,把油门踩到底,车子紧跟在皮卡车后面。

蔡晓静转、林晨和乔雪转过身,从车尾的挡风玻璃看向罗锐。

他和蒋峰正躲在车边,向丘陵上交火。

当快要看不见的时候,蔡晓静突然看见后方开来了两辆皮卡车。

毫无疑问,这是哨卡那边过来人了。

也就是说,这些敌对的势力的增援已经到了。

乔雪脸色发白:“不行,我们得回去!”

林晨也哭喊着:“钱处,倒车,罗总他们打不过的。”

蔡晓静脸色铁青,紧紧地盯着罗锐那渺小的身影。

钱柏山咬着牙,没有吱声。

林晨叫喊:“回去啊!”

钱柏山终于忍不住了:“罗总给我说,让我带你们回去!”

林晨想要抢夺方向盘,却被钱柏山死死按住:“你别胡闹了!我不是怕死,我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我会回来找罗总的,我发誓!”

蔡晓静紧紧地咬着嘴唇,双拳紧紧地握着。

她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卫星电话,电话给我!”

查猜把身上的电话递给她。

蔡晓静一把夺过,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后,她拿到耳边:“晚秋,出事了!”

————————————

罗锐这边,等钱柏山他们的车队刚走,他便看见哨卡那边的几辆车开了过来。

“掩护我!”

“好!”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罗锐耳边响起,他猛地回头,便看见方永辉蹲在他的身后。

“不是让你走吗?”

方永辉笑了笑:“上哪儿去?罗大,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们都是沙河县出来的,不然我回去没办法交代。”

“你……”

罗锐不说话了,这时候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随即,己方十来个人蹲下身,快速地换好弹匣,对着上方的丘陵开火。

罗锐跑到车尾,方永辉紧紧地跟着他。

“你别过来!”

越野车和最后那辆皮卡车有百米的距离。

趁着火力掩护的机会,罗锐快速地向那边奔跑。

方永辉想要跟上,但却被对方的火力压制住了。

旁边的蒋峰见状,他和登胜立即调转枪头,对着十点钟方向开火。

“哒哒哒哒……”

尖锐的枪声刺激着耳膜,弹壳噼里啪啦的往地上掉落。

方永辉见对方停止了开火,咬了咬牙,向罗锐的方向跑去。

子弹立即射了过来,他前脚刚起,子弹就打在了脚后,飞溅的泥土打在他的小腿,疼的要死。

方永辉咬着牙,眼角的余光看见一个武装人员向自己举起了枪口。

要死了!

他心脏噗通噗通直跳,血液的僵住了,但脚步依旧不停。

“哒哒……”

预想中的子弹没有打来,那个武装人员直接从上方丘陵栽了下来,尸体滚落在了路边。

皮卡车的车头,罗锐的枪口正冒着青烟,显然是他把对方打掉的。

等着方永辉跑过来,还没喘上一口气,罗锐直接攀上了皮卡车的后斗。

里面躺着一具己方人员的尸体,就是扛火箭筒的人。

火箭筒掉落在车里,已经被鲜血染红,但炮弹还在里面。

罗锐捡起来,眼看着哨卡的两辆车开过来。

他直接把火箭筒扛在肩膀上,这玩意还是他第一次用。

当距离接近时,对面车上还没发现他的存在。

随即,罗锐扣动了扳机。

他肩膀一抖,尖锐的呼啸声震动着耳膜,发光的真理,直接轰上了前面那辆车。

“轰!”

车头向上抬起,地面震动,火光立即把车头淹没,浓烟四起。

驾驶席坐着的几个人,肉眼可见的身体往上一抬,再落下时,已经不省人事。

但死伤的人并不多,这些人纷纷跳车,包括后面那辆车上的也都跳了下来,开始举枪扫射。

罗锐蹲下身,缩在车里,后斗的挡板根本挡不住子弹打来。

他现在也无法还击。

就在此时,皮卡车动了。

方永辉一脚油门,皮卡车往前一窜,越过前方的越野车。

与此同时,蒋峰和登胜几个人快速地爬上车。

等着地面的火力掩护后,他们开枪射击,换其他人上来,但已经晚了。

后方和斜上方,两方火力齐射,刚爬上车的一个安保人员,随即被子弹击中,上身趴在后斗的金属挡板上。

“走啊,走!”登胜向开车的方永辉喊道。

方永辉一咬牙,使劲踩下油门。

迎着上方的火力,穿过十多米的枪林弹雨,奔向了前方。

等跑出一百多米远后,罗锐直起身,咽下一口唾沫后,看向后方的道路。

蒋峰也喘着粗气,手里紧紧地握着发烫的HK416。

罗锐问道:“你没事儿吧?”

蒋峰笑着摇头:“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心虚。”

“登胜你呢?”

罗锐只见他一手抓枪,一手紧紧地握着旁边的金属板,双眼通红,死死地咬着牙。

出来二十几个人,死了一半。

现在车上只剩下罗锐、蒋峰、方永辉和他拽上车的两个人。

罗锐叹了一口气:“我会……”

我会给钱的……这话罗锐没法讲出来。

钱能和命比吗?

这时,登胜立即喊道:“来了,他们跟上来了。”

罗锐和蒋峰立即转头看去,一辆皮卡、以及他们停在路边的越野车,两辆车快速地追了过来。

皮卡车后斗上着十几个人,个个都是拿着长枪,距离接近一里。

即使这么远的距离,对方也拿着枪射击。

“哒哒哒哒……”

蒋峰使劲拍了拍车后档,向方永辉喊道:“开快,他们跟上来了!”

罗锐问道:“我们子弹还要多少?”

蒋峰回答说:“我就只剩下一个弹匣。”

另外两个人摇头,意思也是没多少了。

不用说,被他们追上,那就真的完蛋了。

这时候,登胜从车头的地方攀下去,打开后座的车门,动作非常麻利的钻了进去。

蒋峰疑惑道:“他干嘛呢?”

罗锐摇头,他也不清楚,现在他脑子里只是想着,怎么才能挡住这波追上来的武装分子。

毋庸置疑,在通过哨卡的时候,那个军官头子已经想要搞他们了。

不说别的,两辆防弹车都已经够他们心动的了,更何况车上这些装备。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特别是那辆越野车,机动性要强很多。

罗锐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他的后背突然被拍了拍。

他转过身去,蒋辉向他咧嘴笑着。

笑什么呢?

蒋辉向他抬了抬下巴,罗锐来到金属挡板往下一瞧,登胜从后座车窗举起一尊火箭筒的炮弹。

两个安保人员接过后,登胜又拿出来一枚,接着是第三枚。

“不是,怎么那么多?”罗锐吓了一跳。

一个安保人员用汉语解释道:“登胜老大以前是KNU的军官,管理军火库的,他看不惯那些人明面上打着正义的旗帜,私下里走私贩毐,无恶不作,所以才带着我们这些溃兵成立的安保公司。”

罗锐眨了眨眼,这尼玛遇到贵人了。

片刻后,登胜从后座攀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罗锐,点了点头,似乎对之前的谈话的回应,意思叫他不要放在心上。

登胜拿起火箭筒,开始装弹。

罗锐拍了拍后斗的金属车板,向方永辉大喊道:“开稳一点。”

紧接着,登胜把火箭筒扛在肩膀上,恶狠狠地盯着越来越接近的KNU武装分子。

第163章 过桥!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在NH85公路上,一辆皮卡车快速地在前面行驶,而后方的两辆车紧追不舍。

登胜把火箭筒扛在肩膀时,他身后的一个同伴立即竖起大拇指,向前方比了一下。

“八百米。”

“太远了,打不准。”蒋峰道。

罗锐眯着眼,也目测了一下,距离是稍微有点远,而且后方的越野车一看到火箭筒,立马开始减速。

“他们人数不多,不打的话,他们一直在后面咬着,等他们再派增援过来,围都要把我们围死。”

说完后,罗锐使劲拍了拍金属挡板,向车里的方永辉喊道:“倒车!”

方永辉满头大汗,听的不是太清,蒋峰弯下身,向车里喊道:“倒车,快倒!”

方永辉点头,一拉操纵杆,皮卡车的车轮碾压着路面的碎石子,紧接着,快速地后退。

后方的武装人员反应过来时,双方已经接近六百米了。

随即,他们后面皮卡车上的人抬起了枪口,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呼啸而来,但因为准头太差,根本就没打到车上。

罗锐和蒋峰立即埋低了身体。

但登胜依旧半蹲着,根本不在乎对方的子弹会打中自己。

当距离缩短到接近五百米的时候,对向而来的子弹,已经打在了皮卡车的后挡板上。

发出‘砰砰’的金属声,好在挡板加装了一块硬石板,但即使如此,也有子弹击穿。

两发子弹从登胜的身边射过,打在驾驶舱上方,车里的方永辉吓了一跳。

登胜一动不动,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他的两个同伴,一个抱着他的腰,一个手里抱着炮弹。

眼看着子弹越来越密集,登胜咬了咬牙,用缅甸语喊了一声:“都去死吧,艹你们妈的!”

他扣动火箭筒的开关。

身体随即往后一倒,一发子弹击中他的左肩。

“咻!”

火箭筒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尾音,呼啸而去。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后方响起,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停,停!”

罗锐趴着身,使劲敲打后窗玻璃,让方永辉赶紧停车。

皮卡车停下后,枪声也随即停止。

罗锐和蒋峰抬起头一看,越野车的车头已经被砸烂了,但挡风玻璃依旧坚固。

后面的皮卡车上不见人影,应该是躲在车里,没敢露头。

登胜抬起头来,大喊道:“快,装弹!”

他左肩血流不止,半个拳头大的一块骨肉,连着衣服都没见了。

“我来!你们给他止血!”

罗锐抢过火箭筒,快速地装好弹药。

方永辉在车里往后瞧,看见蒋峰打的手势后,他赶紧踩下油门,皮卡车缓缓地往后倒退。

罗锐把肩膀扛在左肩,一咬牙,站起身来。

蒋峰和另外一名安保人员,趴在后车挡板前,手持长枪,对着后方。

越野车的人一下车,蒋峰立即扣动了扳机。

“哒哒……”

他只开了两枪,并不是想打中人,而是把这些人逼回车里。

皮卡车上的人也开始冒头,看见罗锐他们逼近了过来。

这些人立即低下头,只伸出枪口,一顿盲射。

“哒哒哒哒……”

一时间,枪声四起,震荡着耳膜。

因为角度问题,子弹根本打不到罗锐他们车上,只是在水泥路面溅起一簇簇碎石子。

快接近四百米的时候,罗锐终于看清了皮卡车上的情况,二十几个人躲在车里,车尾的人都缩着头,没有开枪的角度。

紧接着,罗锐扣动了火箭筒的发射机。

他肩膀一抖,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形,落在了皮卡车的后斗里。

车上的武装人员快速地跳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爆炸声冲天而起,浓烟弥漫在空中,皮卡车直接侧翻在路边。

顿时,枪声停止,周围只有痛苦的呐喊声。

罗锐不含糊,蹲下身,开始装最后一枚炮弹。

顷刻间,他又站起身,对着皮卡车后面仓皇逃窜的武装人员来了一发。

“轰!”

浓烟还没完全消散,那些刚逃出去浓烟的武装人员,再次被火光笼罩。

火光一闪,又是浓烟四起,把他们隐没其中。

肉眼可见的,只有一个人的手臂飞上半空,然后重重地砸在路面上。

幸存的几个武装人员连滚带爬的往后跑,连碍事的枪都扔掉了。

蒋峰当了好些年的国际刑警,见过太多惨烈的现场,但今天他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血腥场面。

他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看了看如同杀神站着的罗锐。

罗锐把发烫的火箭筒往车里一丢,坐了下来,虚弱地拍了拍后车窗。

方永辉点头,一回档,皮卡车快速地往前开。

蒋峰凑过来问道:“没事吧?”

罗锐吐出一口气,摇摇头:“卫星电话在吗?”

“在那辆越野车里。”蒋峰向后面的路上抬了抬下巴。

此时,路面的烟雾已经消散,遍地狼藉,被炸死的人躺在路边,东倒西歪。

罗锐靠在挡板上,身体随着车辆颠簸。

登胜的脑袋枕在同伴的大腿上,他脸色苍白,肩膀的伤口虽然用布条捆绑着,但血流如注,如果不及时去医院,人肯定坚持不住。

登胜艰难地眨眼,看向罗锐,笑了笑。

罗锐凑过去,跪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撑住啊。”

登胜摇头,用不熟悉的汉语讲道:“我要死了,没把你们带去苗瓦底,我很抱歉。”

“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贸然过去的。”

罗锐看了看肩膀的伤口,骨头都被子弹削掉了。

但是,这不是致命伤,致命伤在他腹部的位置。

登胜的同伴正用手按住他的腹部,鲜血一直在往外冒,根本就按不住。

登胜的语气越来越微弱,他舔了舔嘴,问道:“你们的国家和平吗?”

罗锐点头:“和平,大家生活的很好。”

“我……我好羡慕你……”

这话没说出口,登胜的脑袋垂下了一边,眼睛却死死地睁着。

登胜的两个同伴,静静地注视着登胜的尸体,眼里并没有流露出悲伤的情绪,而是憎恨。

那种恨意,像是滔天的洪水。

罗锐不知道该对他们说一些什么,只是望着他们,希望他们能说一些什么。

好半天过后,这两个人把登胜的尸体放下,然后收拢枪支弹药。

完事后,其中一个脸庞黝黑的男子看见罗锐正注意着自己,他露出笑来,牙齿很白。

他的年龄比较大,四十几岁了,他身边一个比较年轻、像是二十几岁的缅垫男子,用不熟练的汉语开口道:“先生,有事吗?”

罗锐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昂,他叫扎山,先生,您放心,我们会护送你们回去。”

“我知道。”罗锐点点头:“谢谢你们。”

“不客气,我们收了钱的。”昂笑了笑,牙齿同样很白。

这时,蒋峰抽出烟来,给他们递去。

两个人接过后,说了一声谢谢。

罗锐也要了一支,四个人坐在车斗里,随着皮卡车的摇晃,他们一边抽着烟,一边看向NH85公路的两侧。

这条全长197公里的死亡公路,连接帕安和苗瓦底,平均每0.8公里都埋着无名尸骸,每公里还埋着地雷。

这个地方,是世界上死亡率最高的公路!

罗锐望着不断倒退的公路,吸完最后一口烟,把手里的烟头,弹向倒退的路面上。

————————————

勃固河大桥,坐标:17.286°N, 96.436°E。

这里是连接仰光与缅北的战略咽喉,更是军政*府设卡敛财的“死亡收费站”。

这是缅垫的第三大桥,全厂1.2公里,由缅垫军政*府控制,用以封锁克仑帮反对武装的北上通道。

而此时在桥头的位置,布满了路障,路障后面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已经架起了各种重型机枪,排查过往的车辆。

下方的勃固大河宽广浑浊,河床沉积着汽车的骨架,以及人的尸体。

缅北居民没有办法撤离到安全地带,通常都是潜渡过去,但河水重金属超标,特别是上游的毐品加工厂往河里倾倒废料,导致这条河污染极其严重。

这河水一旦碰到皮肤,只有一点点伤口,就会导致溃烂。

而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桥的这头排满了汽车,车头开着前灯,像是夜间的长龙。

钱柏山他们开来的两辆车就在中间,正缓缓地排着队,等待着过河。

车里。

林晨紧张地看向前方的吵闹的人群,心里忐忑不已。

乔雪眼圈发红,沉默不语。

倒是蔡晓静最为冷静,一路上,她都在用卫星电话联络,寻找人员帮忙。

莫晚秋人已经在仰光,正在召集人手,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不是说有钱,马上就能进去缅北。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担心罗锐他们的安危。

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他们来的路上也发生了零星的战斗,但都是KNU和DKBA在打,路上随时可见逃难的平民,以及倒在地上无人管的尸体。

钱柏山坐在副驾驶室,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吉人自有天相,罗总不会有事儿的。”

林晨咬了咬牙:“他最好不要有事儿。”

蔡晓静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

“蔡队。”林晨反过来握着她的手。

蔡晓静感受到她手心里全是汗。

乔雪握着车顶的扶手,望向窗外,桥头并排停着两辆面包车。

驾驶里坐着的两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看见乔雪望过来,他们向她露齿笑了笑。

乔雪转过头,闻见了刺鼻的汽油味,她赶紧把后座的车窗关上。

车队缓慢地向前行驶,本来是面包车最先临检,但面包车却向旁边靠了靠,等钱柏山他们的车开到桥头。

这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大桥上四处都是车和人,以及晃眼的车灯。

一排士兵站在桥头警戒,一个军官带着十几个人,拿着枪和一个麻布口袋,检查过桥的车辆。

麻布口袋是用来装钱的。

没错,过桥是要给钱的。

一个大牌子被竖立在桥头,上面用缅甸语、汉语和英语,三种文字写着过桥的价钱。

而且过桥的价钱还不一样,缅甸文字写的是一个人/五万缅元。

汉语写的是一人/五百块人民币。

英语写的是一人/两百美元。

显然,这些政府武装是按照国际行情来收费的,聪明的很。

拒付、而且硬闯的结果是什么?

这些人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做了示范,一个平民被按在桥栏上,脑袋朝下,手枪抵着他的太阳穴,手枪的扳机扣动。

“砰!”

脑袋被子弹打穿,血流向了下方的勃固河,尸体就这么一直趴在桥栏上,用以警戒想要过桥的车辆和人群。

而这尸体就在牌子的后面,这种威慑感,让每一个过桥的人,都感到心惊胆战。

林晨望着那尸体,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这是正规军干出来的事情?这他妈的跟那些KNU和DKBA有什么不同?”

“嘘!”开车的查猜赶紧让她噤声,不要乱说话,以防被外面的士兵听见。

要知道,这些人多少能听懂一些汉语和英语。

前面的皮卡车也是他们的,正被政府军检查。

两个士兵拿着仪器对这车辆检测,还没过桥的时候,钱柏山他们已经把武器和弹药扔进了勃固河。

没检查出问题来,一个军官带着四个士兵过来,开始检查钱柏山他们乘坐的越野车。

过路的车辆,只有他们的车最好,而且还是防弹车,所以带头的军官,脸上展开了如同菊花般的笑容。

“长官,晚上好。”

坐在方向盘后面的查猜放下车窗玻璃,主动打着招呼。

军官看了看车里的人,见都是华人,他眼睛微微眯起。

查猜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烟盒递了出去,给的是美元。

前后两台车,一共十个人,那就是五千块人民币。

军官接过烟盒,打开后,用大拇指一拨,马上就知道是多少钱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牌子,用汉语道:“你们给的是美金,一个人两百,两千美金,你这点钱不够。”

这就多出一辈子还不止了,坐在副驾驶的钱柏山早就憋着气,想要怼回去。

蔡晓静立马道:“给,给钱,不要耽搁时间。”

查猜点头,补齐了剩余的部分,但不能直接递给军官,他拿出烟盒,把香烟掏空,然后把美金胡乱地塞进去。

这才笑着递给车外的军官。

军官看着他塞钱的数量,眉开眼笑的点点头。

他用手拍了拍车顶,向前方挥了挥手,栏杆被抬了起来。

前方的皮卡车快速地驶上大桥,查猜也赶紧踩下油门。

过了闸口过后,钱柏山骂了一句:“真他妈的……这里是什么狗屁!”

查猜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他作为缅垫人,有一肚子的怒火,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们的车刚开到一半,后方突然响起了嘈杂声。

钱柏山和蔡晓静赶紧把脑袋探出车窗外,回头一瞧。

只见闸口前方、乔雪刚才注意到的那两辆面包车,在检查的时候,猛地冲向了闸口。

临检的武装人员还没反应过来。

车门突然打开,驾驶席的几个人快速地往后跑。

“轰!”

眨眼间,火光四起,地动山摇。

紧接着,从桥那头的密林里,陆陆续续地冒出KNU的武装分子,像是蝗虫般冲上了桥……

第164章 小莫总的实力!

“哒哒哒哒……”

“轰!”

“轰!”

枪声和爆炸声在桥头响起,间或无辜平民的呼喊声。

一时间,火光四起,浓烟弥漫,勃固河大桥陷入一片混乱。

冲过来的反政府武装分子,像是密密麻麻的蝗虫,以桥头密集的车辆为依托,不断地向大桥上开火。

往回跑的无辜平民被架起来的机枪扫了回来。

“哒哒哒哒……”

跑在最前头的十几个平民,像是被镰刀割断的庄稼一般,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桥头的闸口,政府武装一边架起路障,一边开枪还击。

因为对方发动的突然袭击,打的他措手不及,不过幸好有大批平民在中间作为缓冲,这给他们减少了被袭击的风险。

也就在片刻后,桥头的政府武装把路障全部架了起来,桥侧的水泥包也给垒砌了起来。

紧接着,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哒哒哒哒……”

枪声密集的像是暴雨砸在河面,噼里啪啦作响。

因为是夜间,所以打出的子弹,都带着火光。

上百个无辜的平民躲在大桥两侧,也有的躲在轿车中间,作为掩体。

但躲在东,就躲不了西,直接就被子弹击中,倒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小孩,躲在车头,她的丈夫就在不远处,眼看着桥那头的反武装人员推进了过来。

丈夫一下子猛跑过来,一发子弹直接打中他的脑袋,脑袋像是西瓜一般,炸裂开。

他的尸体躲在妻子的身边,妻子想要去拉他,但车外的子弹太过密集。

这时候,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用缅甸语向她喊话。

“躲在车下面,快!”

女人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政府武装的士兵躲在水泥水泥墩后面,向她喊着话。

双方的距离有二十几米,这个士兵很年轻,手里端着枪,正向对面扫射。

“哒哒哒哒……”

女人听了他的话,赶紧抱着怀里的孩子,钻进车底。

她进去后,刚抬起头来,一发炮弹落在了水泥路障的后面。

“轰!”

一团耀眼的火花倒影在她的双眼里,紧接着是浓烟弥漫。

枪声一直未停,就如同的她的心跳砰砰作响。

当烟雾散去后,刚才叫他躲在车底的年轻士兵,他的尸体落在了水泥路障的外面,身体只剩下了半截。

而在大桥中间的平民车辆,因为大桥另一头推进来了几辆装甲车,而且还有政府军向这边集结,所以道路堵塞的很严重。

车上所有的人都下了车,开始往桥那头跑。

钱柏山他们也不例外,七个男的把蔡晓静、乔雪和林晨护卫在中间,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勃固河大桥全长1200米,他们处于大桥的中间地带。

因为政府武装在清除大桥的车辆,所以他们只好让到右侧,而右侧的桥头,被炮火映照着,十几平民爬上了桥栏,毫不犹疑地跳下了桥。

“这么高摔下去,不死啊?”钱柏山被吓到了。

查猜回了一句:“不跳照样是死。”

钱柏山脸色铁青,不再说话,紧紧地护卫着身边的三个女同志。

这是战争,这他妈的是战争!他在心里不断地念叨。

幸好,政府军并没有阻拦他们,而且也没有时间和精力阻拦。

钱柏山他们一行十个人,跑到了另一侧的桥头。

枪声还在继续,间或传来爆炸声。

随即,一阵惊天的响声在他们耳边响起,脚下的桥面一阵颤抖,跟发生地震了一般。

以至于正在奔跑的人群立即停住了脚步,他们回头望去,只见桥头升腾起遮天盖日的浓烟。

而后,桥头闸口的地方瞬间断裂,桥面塌陷了下去。

“我靠,桥断了!”钱柏山已经被吓懵了。

不仅是他,蔡晓静、乔雪和林晨也是怔怔出神地望向那团巨大的浓烟。

林晨张大了嘴巴,满头大汗,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乔雪抚住胸口,咽下一口唾沫后,开口道:“我们差点没过来。”

查猜叹了一口气道:“是KNU反政府武装,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桥炸毁,阻缓政府军进攻的速度。”

蔡晓静脸色铁青,手里紧拽着卫星电话,嘴里喃喃道:“罗锐他们过不来了。”

查猜点头:“他们只能走另外的路。”

“走!”

蔡晓静回过头,咬着牙,把身后的混乱抛诸脑后,她现在只有一个信念,找人进去,把罗锐救出来。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过桥之后就是西岸。

这个地方行政归属是勃固市,地处勃固市工业地带。

此刻,驻扎在这里的政府军装甲团正向桥上集结。

一个多小时后,蔡晓静他们徒步到镇中心。

登猜建议道:“现在不安全,肯定已经实施了宵禁,KNU也打不过来,咱们先找个住的地方?”

蔡晓静摇头,走到一边用卫星电话拨出号码。

几分钟后,她走回来问道:“这里是不是有一所小学?”

查猜点头:“就在路的尽头。”

“我们去那里。”

蔡晓静没有解释,查猜也不好问。

学校早就没有人了,大门紧锁,外面的街道上有士兵集结,还有装甲车开过。

一个军官看见蔡晓静他们站在校门口,便带着一队士兵过来。

查猜赶紧站出来应付,刚要准备解释,他们的脑袋上呜呜作响。

一行人抬头看去,两架米—35武装直升机在夜空盘旋,并且机头还打着一束大灯。

灯光直接照射了下来,把所有人笼罩在光晕里。

军官吓了一大跳,他抬手齐眉,仰头看去,发现是己方的空军单位,便把手掌抬向在太阳穴,并向下划,简单敬了一个礼。

他以为这肯定是去支援勃固河的,毕竟那里正发生战斗,两架米—35过去,丢下几枚炮弹,就能打的KNU这帮反政府武装抱头鼠窜。

但是,两架武直却一直盘旋在上空,随后做出了要降落的意思。

钱柏山他们睁大了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的眼睛被灯光刺着,根本看不见里面坐着的人。

片刻后,两架武装直升机下降,螺旋桨快速地旋转着,带着残影,扇叶像是动都没动。

大风吹起了众人的头发,把他们逼的后退。

紧接着,其中一架武装直升机停稳,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女人先跳了下来。

“这是?”钱柏山看见对方是一个华人女性。

但乔雪和林晨已经认出来了,这是莫晚秋身边的人,名叫农英。

随后,莫晚秋从飞机上下来,她同样穿着运动服,脸上戴着墨镜。

除了她俩之外,还有十几个人从机舱里跳下来。

这些人全副武装,清一色的美制装备,除了装备之外,连人都西方面孔,总共有十五人。

钱柏山吓了一跳,就单看他们手里的装备,也能狙击KNU一个营,如果再加上这两俩武装直升机挂载的炮弹,那简直是大杀器。

比他更惊讶的是查猜,他已经感觉到这是自己人,这请来的人,明显是作战勇猛的雇佣兵,虽然来历暂时不知道,但用政府军的武装直升机,运载外籍雇佣兵,而且带头的还是一个华人女性,这着实把他惊着了。

钱柏山吐出一口气,向他道:“别担心,这是罗总的妻子。”

“妻子?”登猜点点头,明显很吃惊。

比他吃惊的是刚才那个军官,他怎么都想不通,己方的空军单位,竟然在为别人服务。

不过,想想也是,都是拿钱办事,架不住别人有钱。

只要钱给足,什么不能卖的?

莫晚秋摘下墨镜,脸色铁青。

“那混蛋在哪儿呢?”

蔡晓静抿了抿嘴,回答说:“应该是在NH85的公路上,距离这里五十几公里。我们离开前,他和永辉几个人遭到了KNU武装分子的袭击,现在情况还不清楚。”

“傻逼!”莫晚秋把墨镜扔在地上,狠狠地骂了一句:“跟他妈的傻子一样,叫他不要来,不听!”

蔡晓静没惯着她的脾气:“别骂了,救人要紧!”

莫晚秋看了看钱柏山,后者心虚的低下头。

她整个脸都是紧绷的,然后招呼带头的雇佣军,是一个左臂纹身的男子,用英语交流了一番。

蔡晓静听着她说完后,开口道:“我也跟着一起去。”

“你当然要去!”莫晚秋瞪了她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把他给弄回来。”

钱柏山马上道:“我也去。”

莫晚秋盯着他:“你用什么身份去?”

这话把钱柏山说的哑口无言,很明显,这是在责怪他把罗锐丢下。

他们离开前,罗锐等人正和KNU交火,说句难听的,现在是生死不明。

莫晚秋望着他的脸,妥协了:“去吧,如果人死了,把尸体给我找回来,我好还给他爸妈。”

蔡晓静看了看她,只见莫晚秋眼圈发红,死死地咬着牙。

“我走了!”

莫晚秋转过身,没去看她。

紧接着,蔡晓静和钱柏山登上了武装直升机,连同十五名外籍雇佣兵,向勃固桥的方向飞去。

莫晚秋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林晨和乔雪,问道:“你们离开之前,那混蛋交代什么了没有?”

林晨咬着嘴唇,摇头。

乔雪安慰道:“罗总不会有事的。”

莫晚秋笑了笑:“没交代遗言?那就死不了。”

半晌之后,一辆武装护卫的车队开了过来,也都是外籍雇佣兵。

莫晚秋挥了挥手:“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林晨和乔雪互望了一眼,突然之间,她们看待莫晚秋的态度变了。

这个女人不仅有钱,而且还像一个女军阀头子。

短时间就能集结这么多雇佣兵,而且还动用了缅垫政府军的空军单位,这到底使出了多少钱?

与此同时。

在距离勃固河四十公里的地方,罗锐他们的皮卡车已经停了下来。

因为前方道路是一个重兵集结的哨卡。

哨卡前后都设置了路障,并修建起了防御工事,在哨卡的一侧,还搭建了十几米高的铁架子,两个武装人员持枪站在上面。

而哨卡周围停放着武装车辆,并且道路两侧有四五十名KUN的武装分子。

很明显,他们过不去了。

此刻,罗锐和蒋峰正躲在路边的草丛里,他们身后的皮卡车,在五百米开外的公路上。

蒋峰叹了一口气:“罗总,怎么办?咱们过不去了?”

“能使钱不?”罗锐激发了老婆莫晚秋使用钞票的能力。

蒋峰摇头:“没可能,现在是战时,你给钱,还不如让他们直接把我们绑了,更划算一些。”

“能绕路不?我记得没错的话,只有三十几公里,就能到勃固河桥头。”

“更没可能,公路两侧的地带,都卖了大量的地雷,越是接近勃固河,周围的地雷就越多,不然,NH85怎么叫做死亡公路呢。”

说完,蒋峰叹了一口气:“我们手上连通讯工具都没有,也知道外面现在什么情况。现在能确定的就是政府军和KNU即将发生武装冲突,按道理来说,政府军应该要打过来了,不然这边的哨卡怎么会集结那边多武装分子。”

罗锐沉吟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就被锁死在了NH85公路上了?”

蒋峰点头:“没错。”

“这样下去不行,政府军迟早要过来的,KNU肯定会在这片区域进行阻击,我估计明后两天,KNU的大部队就会推过来。”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后撤。”

“后撤?”罗锐挑了挑眉。

蒋峰点头:“勃固桥这片区域肯定是政府军和KNU反政府武装争夺的地方,咱们夹在中间太危险了。

咱们身后八公里的那个哨卡,虽然也不容易通过,只要咱们想办法过去,那头就是大片大片的村庄。

我们可以在村庄里躲一阵子,等事态稍微好转一些,咱们再出来。”

罗锐想了想后,应道:“也只有这样了,早知道就不该把炮弹打完,咱们去之前的哨卡,轰它两下,比什么都强。”

蒋峰笑了笑:“有机会的,这里是战场,遍地都是枪跑。”

两个人说着话,趁着夜色,退了回去。

此时,NH85公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万籁俱寂,只有虫子的叫声。

第165章 干他一炮!

凌晨三点。

NH85公路,一辆皮卡车缓缓地在黑暗中行驶。

车上一共五个人,外加一具尸体。

罗锐、蒋峰,以及两个安保人员扎山和昂。

四个人已经坐进了驾驶席,方永辉负责开车。

车斗里放着登胜的尸体,尸体用衣服盖住,并用麻绳固定住,显得左摇右晃。

车里,扎山和昂在后座里睡着了,蒋峰也困的不行,但一直没睡。

罗锐坐在副驾驶室,望向黑漆漆的路面。

前头的车灯坏了一只,另一只灯也没有打开,怕路上遇到武装人员。

所以,皮卡车的车速很慢,只能借着微光缓缓行驶。

方永辉打了一个哈欠,把车窗玻璃全部降下来。

罗锐道:“你睡一会儿,我来开。”

“罗大,您休息,我在开一会儿。”方永辉摇头。

这时,蒋峰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香烟,递给罗锐。

罗锐接过后,拿出两支香烟,一起点燃,分出一支递给方永辉。

方永辉接过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罗大,您说,咱们能活着出去吗?”

“能的,你别想太多。”罗锐笑了笑。

方永辉目视着前方,咧了咧嘴:“你说我就信,咱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以前遇到案子,都是您带着我们侦破的,没有哪一次失败过。”

但这和破案不同啊,这是战争,这个地方的人命是不值钱的……罗锐在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笑道:“我听林晨她们说,你和那个郭乐萱谈上了?”

方永辉惊讶地看了看他:“不是……林晨那大嘴巴给您说的?”

“除了她,还有谁呢。”

要是换做平时,罗锐绝对不会提这一茬,但前路凶险,不知道是不是能活着出去。

方永辉羞涩道:“她还没答应我呢。”

罗锐好奇:“你表白了?”

“呃……”方永辉脸一下就红了:“我倒是和她提过,不过她还没答应,说要考虑考虑。”

“那就是有戏。”

“也不一定,她可能是想吊着我。”

罗锐摇头:“郭乐萱不是那种女孩,毕竟是人生大事嘛,她肯定要多考虑考虑的。”

“嗯。”方永辉点头,而后道:“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我会再问她的。”

“别怕。”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怕的,罗大。”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罗锐笑道:“我给你一个机会,可以问我心里藏着的事儿。”

方永辉嘿嘿一笑,而后变得正经起来。

他想了半晌之后,又斟酌了片刻,问道:“我和楚阳一直在讨论的一个问题,一直没敢问您。”

“你说。”罗锐看着他的侧脸。

“罗大,如果我们能安全回家,你还会继续做警察吗?”

罗锐目光垂了下来。

方永辉马上道:“要不,我换一个问题?”

罗锐抬起头来:“不用,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嗯?”

“我会继续当警察。”

“真的?”方永辉一下子高兴起来。

“真的。”罗锐笑了笑,他撒了谎。

“那太好了,我和楚阳本来还说,你要是辞职了,我们就回海东省去,现在就不用想这个事儿了。”

“靠边停车,我来开,你睡一会儿。”

“好咧。”方永辉把车停下来,换罗锐坐到方向盘后面。

罗锐启动车子,目视着前方。

片刻后,方永辉就睡着了,鼻息间微微响起了鼾声。

一个小时后。

车子开到了之前发生交火的地方,离着前方的哨卡已经不远了。

路面上的尸体和车辆已经清除干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枪就放在驾驶座下面,罗锐把枪捡起来,搁在膝盖上。

早前,他们已经检查了枪支弹药,每个人的枪膛里都已经压满了子弹。

但是子弹不多,根本无法应付大规模的袭击。

离着哨卡还有一里远的时候,罗锐把车停了下来。

车一停,车上的几个人立即惊醒了过来。

蒋峰立即爬起来:“到地方了?”

罗锐点头:“前面就是哨卡。”

蒋峰拿起枪,打开车门,和罗锐一起下车,方永辉赶紧坐到方向盘后面。

扎山和昂爬到皮卡车的后斗,以车头上的挡板为依托,肩膀背枪,两手抓住挡板,目视着前方。

NH85公路的十几个哨卡,都建在交通要道。

两侧的荒野和丘陵都埋着地雷,阻挡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这些地雷区,只有哨卡的武装分子清楚,其他人轻易不敢涉足。

要不是这样,罗锐他们前天路过这里的时候,DKBA也不会抢夺哨卡。

罗锐和蒋峰在公路上往前奔跑,手里提着长枪。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能够通过这里,只能过去看看情况,看能不能想出办法来。

不通过这个哨卡,一旦政府军推进来,NH85公路就是政府军和KNU争夺的中心。

除此之外,还有DKBA等其他缅北势力,混战一旦开始,那就是枪林弹雨,炮火无情。

再说,勃固河大桥离这里的哨卡,公路两侧都是地雷区,除了有专业的排雷兵,普通人根本不敢往荒野和林子里跑,只要进去就是死。

唯有通过前方的哨卡,离开地雷区,前往缅北平民居住的村落,才会安全一些。

罗锐他们现在不缺枪,武器都是清一色的美式和德式,但缺的就是弹药。

如果有三发火箭弹,那就更好了,直接就把哨卡给轰了。

但可惜的是,他们已经用完了。

罗锐和蒋峰拐过一个山脚,便看见前方的哨卡亮着灯,哨卡的前头建筑了防御工事,前面还竖起了好几排拒马,以及轮胎爆破器,车辆根本闯不过去。

防御工事后面,五六个武装分子手持长枪,站在一堆抽着烟,聊着天,表情很放松。

在他们身边是一辆改装过的六轮皮卡车,在车后斗架设着一辆DShK1938重机枪。

这玩意的射击架就有157公斤,枪管长度为1070毫米,子弹口径为12.7×108毫米,射速600发/分钟,有效射程2000米。

DShK1938重机枪用于了许多近代战场,譬如二战、苏德等等。

蒋峰远远地看着这个玩意儿,眼睛都直了。

“我靠,这怎么过去?对方要是把这个用上了,咱们直接投降算了。”

罗锐不是军事迷,但也知道车上那个大家伙的威力。

他问道:“能估算出哨卡里有多少人吗?”

蒋峰叹了一口气:“四五十人肯定是有的,咱们肯定过不去了。”

罗锐也跟着轻叹一声:“那我们只能去扫雷了。”

蒋峰点头:“走吧,实在不行,也只有钻林子了。政府军明天一早肯定就要打过来,实在不行,等他们占据了这段公路,咱们再向他们提出帮助。”

罗锐点头,两个人退了出去,转身向后跑的时候。

“咻!”

“咻!”

他们耳边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啸音。

两个人抬头看向夜空,只见左侧的低矮荒野里,两发像是流星一般的炮弹,呈弧形姿态,划过夜空,霎那间便落在了哨卡里。

“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地面一阵晃动。

熊熊大火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烟雾遮天蔽日。

但这还没完,又是两发炮弹划过夜空,稳稳地落在哨卡里。

“轰,轰!”

蒋峰拉着罗锐蹲在路边,嘴里大喊道:“我艹,这他妈的谁打的?”

两个人看向炮弹打来的方向,根本没有见到有车辆和武装人员推进。

这时,方永辉把皮卡车开了过来,他和扎山、昂跳车下来。

扎山道:“可能是DKBA的武装人员。”

蒋峰问道:“怎么说?”

“趁火打劫。”

罗锐仔细看了看炮弹射来的方向,再看了看已经处于火海的哨卡,里面的武装人员一点反击之力都没哟,残余的KNU武装分子,不是在扑火,就是在逃窜。

罗锐咬了咬牙:“就趁这个时候,咱们穿过去!”

“啊?”蒋峰吓了一跳。

“不过去就没机会了!”

扎山道:“我赞同。”

昂道:“我也赞同。”

他们现在并不知道勃固河大桥发生的事情,但无论如何,政府军肯定马上就要推进来,这要三方混战,迟早是一个死。

方永辉立即道:“我去开车!”

“不用,用跑的!”

罗锐单手提枪,往前冲,他们离哨卡就三百多米距离。

见状,其他四个人握着枪,也赶紧跟在他的身后,但不敢靠的太近,都是分散跑动。

哨卡前方的拒马、路障已经混乱不堪,旁边的建筑设施坍塌了一大半。

从战壕里站起来的两个武装分子,扶着脑袋,看见公路上的人影,想要抬起枪。

罗锐抬起手里的M16,就扣动了扳机。

“哒哒……”

几发子弹打过去,两个人再次倒地,死的不能再死。

绕过拒马,罗锐从建筑这头,越过战壕,一进去便抬起枪,目视着哨卡里的动静。

此时,火光照耀着他的脸。

还活着的KNU武装分子集结在左侧,远离哨卡,由一个军官带领,准备应付炮弹袭击的方向,毋庸置疑,敌人肯定是来自左下的荒地。

那里布置了大片雷区,如果是敌方的大部队进攻,首先就得炸死一些人。

“别慌,敌人还没上来,远离建筑!”军官维持着秩序。

“找人把车开过来,只要他们敢上来,咱们用重机枪打。”

那辆皮卡车在哨卡的侧面,刚好躲过了炮弹的袭击。

罗锐蹲在角落里,等着蒋峰、方永辉几个人越进来。

他立即道:“抢武装皮卡车!谁会用车上的重机枪?”

“我会!”蒋峰道。

扎山也道:“我也会。”

“那好,我和方永辉、昂抢驾驶席,你们上去后,立即把这些人干掉,然后咱们快速撤出去,别耽误时间。”

“行!”众人应了一声。

罗锐点点头,猫腰钻出去。

此时,四个武装分子已经在等车了,他们刚把车门打开,罗锐和昂立即扣动了自动步枪的扳机。

“哒哒哒哒……”

四个人瞬间倒地,睡的很安详。

紧接着,左侧的武装分子就听见了枪声,在他们反应时,罗锐他们快速地向武装皮卡车奔跑。

一瞬间,双方就开始交火,除了中间的皮卡车之外,他们中间并没有任何掩体。

但奔着不要命的势头,罗锐他们的装备要精炼一些,打的对方不敢冒头,快速地寻找掩体。

趁着罗锐、方永辉和昂的火力掩护,蒋峰和扎山快速地跑到皮卡车的车尾,他俩把手里的枪往车里一抛,一个助跑,攀上了上去。

跃上去之后,他们便看见好几个武装分子也在抢车,上半身都已经在挡板上面了,其中一个人抬起了枪口。

千钧一发之际,扎山抽出腰里半臂长的尖刀,他双手一撑,往前一扑,刀子从下往上,一刀扎进这人的喉咙里。

与此同时,蒋峰捡起车里的枪,半跪着扣动扳机。

“哒哒……”

钻进车里,已经抢着重机枪的两个武装分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蒋峰吐出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扎山看了一眼进弹口,正悬挂着一长条子弹链,他捡起地上的枪,向罗锐右下方看去,准备帮忙狙击。

下面的枪声一直没停,罗锐他们已经被逼到了战壕后面,十几个武装分子迎了过来,对着他们开枪。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这些人发现了车上的情况。

见蒋峰已经在调转枪头,这些人立即也跟着调转枪口,要不然,罗锐他们肯定会被打死。

扎山为了给蒋峰争取时间,用挡板为遮掩,精准地瞄一个打一个,这是为了节约子弹。

蒋峰使出浑身力气,咬着牙,把枪身一转,双手握着把手,使劲扣下击发器。

“突突突突……”

如同魔鬼般的尖啸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原本向罗锐他们推进的武装分子,像是被收割的庄稼,倒了一地,其中两个人的脑袋像是西瓜一般炸开。

仅仅是几秒钟,这些人已经溃不成军,全都躺在地上了,那个幸存的军官,嚎叫着滚到建筑里,逃过一劫。

蒋峰的视线向周围一扫,见左侧的的荒地里出现了人影,他赶紧大喊:“快,上车,我们得走了!”

罗锐、方永辉和昂,奔跑过来,快速地钻进车里。

车钥匙就在方向盘下面,罗锐拧转钥匙,踩下离合和油门,武装皮卡车迅速地往前窜出去。

蒋峰调转枪身,警戒着身后,不过几秒钟,他看见夜空之中,又是一发炮弹,带着尖利的啸音,落在了哨卡的建筑里,这次打来的是汽油弹。

应该是荒地里隐藏的武装分子听见了重机枪的枪声,所以再次选择使用了真理。

“轰!”

顿时,哨卡里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第166章 反退为进!

荒地后面的炮兵已经反应过来,密集的炮弹直接往雷区发射。

顿时,荒地里掩埋的地雷接连响起!

“轰,轰!”

火光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前进的武装分子。

罗锐踩死了油门,看了一眼后视镜,只看见密密麻麻、手持武器的武装分子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昂趴在车窗玻璃,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的制式武装。

“是DKBA,是他们袭击的哨卡。”

罗锐点点头,不敢丝毫懈怠,要是迟了一步,被这些人追上,那就真的完蛋了。

武装皮卡车快速地向前方的公路疾驰,远离战火。

与此同时。

在距离烧烤的东北边,两架米—35武装直升机,盘旋在丘陵的上空。

机翼呜呜的旋转着,发出刺耳的噪音。

蔡晓静和钱柏山坐在直升机后座,胸前绑着安全带,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的情况。

哨卡已经完全没见了,所有的建筑都被夷为平地,燃烧弹所造成的大火舔舐着地面,浓烟滚滚而起。

在左侧的荒地里,地雷接二连三的炸响,被清除之后,DKBA的武装分子,有上百人如同蝗虫般冲上了NH85公路。

残留在哨卡周围的KNU武装分子,刚一露头就被他们打掉了。

顿时间,下方充斥着枪声、爆炸声,以及呼喊声。

直升机里,坐在驾驶舱的缅垫飞行员,向身后的蔡晓静用英语道:“过不去了,这是战争,已经打起来了,我们不能再进去。”

蔡晓静脸色铁青,还没发话,钱柏山喊道:“你怕个鸟啊,你这是武装直升机!”

飞行员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们已经找了几十公里,都没找到你们说的那些人,而且现在天很黑,我建议先返回。我们政府军明天一早就会进攻这里,还不如让他们帮忙找。”

“找你个妈!”钱柏山骂道:“往前飞,你他妈的拿钱了的!”

蔡晓静开口道:“继续找,沿着NH85公路!”

飞行员皱了皱眉:“那我得我向上级报告,毕竟我还不清楚我能分到多少钱?”

蔡晓静道:“不用问了,成功找到人,给你加五十万!”

飞行员露出雪白的牙齿,向她笑了笑:“人民币?”

“我说的是美元!”蔡晓静死死地盯着他,这点钱她还是有的。

“你是老板。”飞行员笑的很开心,这钱不用跟上面人分,自己独拿。

他向自己的同伴联系道:“继续往前,保持高度,沿着NH85公路飞行,避开北部山林,KNU的大部队在林区,小心被他们的防空炮弹袭击。”

“收到。”

后方的飞行员回答道,并没有报告自己的属性单位。

虽然武装直升机有飞行轨迹,政府军的高层早就知道这两架飞机的位置,但却不知道是在给人办私事儿。

真要查,肯定能查出猫腻来。

但拿莫晚秋钱的人位高权重,谁要是真敢查,谁就是摸老虎的屁股。

这会儿,蔡晓静用夜视望远镜看向下方,DKBA的武装分子已经完全占领哨卡,并由两个军官带领,开着装甲车,直奔勃固河的哨卡。

钱柏山也注意到了,开口道:“这狗日的是在玩我们,DKBA很明显是在和政府军里应外合,打击KNU的武装分子,不然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进攻勃固河。”

他们刚从勃固河过来,KNU炸掉大桥之后,切断了政府军推进的路线。

这时候,他们上百人占据着桥头,占据有利地势,架起了山地炮,只要政府军敢修复桥梁,他们就用炮弹轰。

政府军一部分人占据桥面,另一部分正在桥下的勃固河集结,准备用船过河。

但只要船只来到河中间,KNU的炮弹就直接发射了过来。

几发炮弹落下,河水冲天而起,把船只炸的稀巴烂。

此时,缅垫包括国外的新闻电视都在报道缅北发生的战争。

缅垫政府军在电视里,宣称不遗余力的要打掉KNU武装分子,换缅北和平。

但其实,他们自己也是无恶不作的一帮人,和KNU反政府武装一个鸟样,但各自都认为自己是正义之师。

这会儿,罗锐他们驾驶着六轮的武装皮卡车,正向瓦莱方向狂奔,一刻也不敢松懈。

外界发生的所有情况,他们都不知道,只是想着能找一个安全的地带先躲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在路上碰见了越来越多逃难的人,全是从瓦莱那边过来的平民。

此处,距离瓦莱大峡谷只有十公里,主隘口只有80米,最窄的地方只有45米,号称地狱咽喉,也被称为千人斩的机枪阵地。

据扎山和昂所说,这里布置了四层武装绞杀地带,在峡谷的山顶,有DKBA的狙击阵地,岩壁的中端,也有PDF的诡雷网,以及谷底的通道,是BGF的哨卡,甚至是地下暗黑,也有KNU的水雷阵。

也就是说罗锐他们想要开着武装皮卡过去,那是痴人说梦。

现在想要原路返回,也是没有任何机会了。

武装冲突一爆发,平民都是四处跑,并不是逃亡一个方向,为什么呢?

因为处处都是各个武装势力拦截,不属于任何一方,不是两军对垒,而是多方混战。

从北部山林逃出来的难民口中,扎山和昂了解到,PNU已经聚集了上千人,已经把凌晨发生战斗的那段公路给切断,势必要层层阻碍政府军的进攻。

也就是说,罗锐他们和路上的平民,都被拦截在了瓦莱这段公路上。

皮卡车里。

五个人挤在前后座,后排的扎山道:“政府军不会打到瓦莱来,毕竟这里不止是KNU一方武装,还有PDF,DKBA,从今天凌晨DKBA袭击哨卡,可以猜测,政府军应该是和他们达成了协议,他们进攻的主要目标是北部山林,围剿KNU的反政府武装。

再有,DKBA控制的苗瓦底,他们这帮人有泰国军方支持,泰国方面也不会让缅甸政府军打到这里来,所以,你们也看见了,大部分平民都往瓦莱去了。”

蒋峰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还是按照原计划在某个村子躲一阵子,还是跟着这些平民去瓦莱?”

罗锐也摸不准,看向扎山和昂,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扎山道:“我建议还是去瓦莱。”

蒋峰有些心疼道:“不是,咱们怎么过去?再说了,咱们这车好不容易抢来的,要是去瓦莱,就得把这车丢了吧?”

罗锐答道:“你别急,咱们听听扎山怎么说。”

扎山道:“我们在KNU待过,曾经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只要政府军开始围剿,他们会象征性地打一下,然后就会退回北部山林,这期间,他们就会裹挟当地的居民。

你们也看到了,路上的这些平民为什么会离开自己生活的村庄?就是这个原因,如果我们在某个村子待着,很难不被KNU发现。”

罗锐问道:“你的意见是去瓦莱?”

昂道:“我和扎山,跟着登胜老大来过这里,瓦莱过去后,就是何会长的木材厂,伐木地也在那里,那里有自己人。”

罗锐眯着眼:“有多少人?”

“华人有二十几个人,由何会长的儿子、何东管理木材厂。其他的都是他们聘请的伐木工,都是缅甸人,总共有一百来个人。”

“有枪吗?”

“有!”扎山道:“中华商会私下里走私军火,何东老板也喜欢枪,我们上次去到里面,看见何东老板他们拿的武器装备,跟我们的一样,都是美式和德式。”

一听这话,罗锐眉毛挑了挑,国*人不愧是武德充沛。

要是在国*内,像何瑞丰这种人,只要敢走私军火,早就被抓捕入狱了,可能还会扣上好几顶吓人的帽子。

走私军火罪都是小的,但此处在缅甸,当得知何瑞丰私下还干着这个,罗锐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警察,没错,但仅限于国*内。

这会儿,听见何瑞丰在缅垫走私军火,他不仅觉得没有一点事儿,心底竟然还升起一股欣慰之情。

为了确定何瑞丰的人品到底如何,罗锐问道:“这个何会长有没有做贩毐的生意?还有什么人口贩卖这些?”

扎山摇头:“应该没有,我是没听说过。”

昂道:“何会长没做这些,不然登胜老大不会和他做生意,登胜老大说,何会长不会害缅垫人。”

说到登胜,扎山和昂都面露悲色,罗锐这时才想起,登胜的尸体还留在那辆皮卡车上。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看向方永辉和蒋峰。

“你们觉得咱们怎么办?是去瓦莱,还是找地方先藏起来?”

方永辉道:“罗大,我听你的,我怎样都行。”

蒋峰咂了咂嘴:“按照我们的任务来说,本来就是要去苗瓦底的,我是赞成去木材厂躲一阵,然后再想办法去苗瓦底。不过,就是车后面这挺机器挺可惜的。”

罗锐笑了笑:“不可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枪会有的,人也会有的,重要是先保住命。”

“行吧。”蒋峰点头。

紧接着,方永辉开着武装皮卡车,找到一条碎石路,在周围没有人的情况下,找到了一处溶洞。

溶洞不是很深,一百来平米。

蒋峰、扎山和昂下车后,想要拆下后斗的机枪,找地方先藏起来,等以后安全了,可以再找回来,但是没有专业工具,根本卸不下来。

于是,他们只好拆了一些关键的零部件,把一个箱子装着的子弹链,连同他们身上携带的武器,藏在了别处。

罗锐和方永辉砍来树枝,把皮卡车的车头盖住,以防路过的人发现。

等收拾完之后,天已经完全亮了,他们一夜未睡,连续奔波了好几个小时,只好在溶洞里休息几个小时。

罗锐、方永辉和蒋峰都睡不着,他们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手机,尝试着联系外界,但电话一直打不通,短信也发不出去。

“也不知道林晨他们有没有安全返回仰光。”方永辉嘀咕了一句,抱着双臂,闭眼休息。

罗锐看向溶洞外面,天色比之前更加黯淡,乌云在天空蔓延,似乎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果然,在他即将睡着的时候,大雨澎湃而下,冲刷着外面的荒野。

扎山和昂躲在岩石后面,一直望着外面的雨,并没有睡下。

瓦莱镇。

某二层酒店内。

杨子雄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里,看着电视机里报道的时事新闻。

原本占据桥头的KNU武装分子,遭到了背后DKBA的突然袭击,枪声和炮火声占据了整个画面。

但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据政府军掌握的新闻播报,政府军已经过河,正在桥头集结,今天上午便向KNU的北部山区推进。

而且,迟到的空军单位已经飞往北部山区,正向KNU的老巢以及泰国向KNU输送物质的道路进行轰炸。

KNU方面的武装首领,声称将会和政府军决一死战,誓死保卫NH85公路。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句谎言,他们最先做的就是寻求其他国*家势力的支持,要求政府军停火谈判。

除此之外,DKBA袭击KNU几处哨卡的画面,也播报了出来,惨烈的状况和一字排开的尸体,让人触目惊心。

其中一个哨卡,鲍天强和杨子雄两天前还路过。

DKBA在背后插了KNU一刀,之后,他们快速地向NH85公路后方撤退,避免和政府军接触,并且在北部山林的后面,组织了大量平民修建防御工事。

一是怕KNU报复,另外也怕政府军不讲武德,撕破协议,专门来打他们。

杨子雄微微叹一口气,关掉电视机。

“也不知道罗总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杨子雄心里嘀咕,他们在瓦莱待了两天,期间连酒店都没出。

这个时候,酒店房间门,鲍天强进来,低声道:“收拾东西,咱们马上走。”

“去哪儿?”

鲍天强吐出一口气:“还能去哪儿?园区!罗总他们肯定是被困在NH85公路了,咱们卫星电话也不敢带在身上,现在根本联系不到蔡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只能靠我们俩了。”

杨子雄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一边咬牙道:“罗总既然来不了,那我一定帮他完成任务!”

第167章 通关!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是乌云密布,现在已经是晴空万里。

下午时分,当罗锐他们站在峡谷入口时,天气已经变得炎热,除了地上的泥泞,根本看不出先前还是大雨滂沱。

“从入口过去,就是一条小路,这里被当地人称为‘白骨小径’,意思是死在这里的有太多人了,而且尸体都不会被掩埋,都是被附近的野兽给啃噬了。

然后再过去就是雷区山路,咱们要步行三公里,接下来就是DKBA的武装哨卡,按照人头交钱。

交钱的话,一般都是给缅元,要么是美钞,美钞是最值钱的,DKBA这帮混蛋不太愿意收人民币。

最后过去就是断魂崖,下面的路很窄,悬崖上常年布置了机枪哨。”

罗锐他们跟着上百名的平民往前走,扎山一边用汉语小声向他们介绍情况。

一听要给钱,方永辉脸色就极其难看。

“不是,我真搞不懂,走到哪儿,哪儿都要给钱,这帮武装势力收了,其他武装势力还要收,这让老百姓怎么活?”

昂叹了一口气:“就是为了让平民活不下去,要么加入他们,要么你就会加入别的势力,如果能安安稳稳的生活,我们也不会跟着登胜老大做刀口舔血的生意。”

蒋峰问道:“这峡谷里到底有几方势力?”

扎山回答道:“主要的势力是DKBA,还有BGF联合小组。”

方永辉皱眉:“BGF联合小组是什么玩意儿?缅垫这边的势力太复杂了,搞不懂。”

蒋峰道:“你把它当成克仑边防军就行了,反正就那一系的。”

“他们主要是干什么的?”

“打击网络诈骗和人口走私活动!”

“啊?”方永辉一脸的难以置信。

昂笑了笑:“你没听错,他们是干这个的,虽然他们也搞网络诈骗和走私,但不妨碍他们打击别人搞网络诈骗和走私。”

“真他娘的魔幻。”

蒋峰继续道:“去到瓦莱之后,我们主要提防就是DKBA了,这帮人控制着瓦莱和苗瓦底地区,不管是贩毒、走私、人口买卖,背后都是他们。而且,他们也接受泰国军方的支持,反正就是一群见风使舵的狗杂种。”

趁着这会有时间,方永辉继续问道:“KNU是最大的一股反政府武装势力,这个我知道,DKBA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罗锐瞪了他一眼:“来之前,不是发给你手册了吗?你没看?”

方永辉挠了挠后脑勺,苦笑道:“罗大,不是没看,只是没仔细看,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哪知道这一睡,飞机就落地了,然后您也知道,这一路上,咱们也没时间停下来,这一路上都听你们说这个势力,那个势力,我确实有些犯糊涂。”

罗锐看向扎山,向他点点头,后者开口道:“其实呢,DKBA翻译过来是民主克伦佛教军,KNU是克伦民族联盟,他们是克伦邦地区的大武装势力,以前是一起的,不过最后发生了内斗,DKBA分裂了出来。

KNU是在1947年创立,主要是抗击大英国的殖民统治,后来在1994年,DKBA从KNU分裂出来。

主要原因就是KNU的高层强行征收寺庙的铜像铸造弹壳,然后佛教僧侣不同意,就率领了5000人分裂了出去。

那个时候,DKBA的首领叫乌托蒂亚,他带领僧人还俗,并在95年,DKBA攻占了KNU总部,也就是曼那普洛,导致2000人被杀。

从那个时候起,KNU和DKBA时不时就发生武装冲突,主要是争夺支援,譬如玉石矿,柚木矿这些。

除了利益上的冲突,还有信仰的分歧,KNU大多都是信仰西方的教*派,DKBA为什么也叫佛教军,就是这个原因,上面说的他们导致两千人的死亡,也是这个信什么的问题。

不过讽刺的是,这些人一样的无恶不作,唯利是图,比KNU更坏。

反正咱们现在就在DKBA的势力范围,KNU现在被政府军牵制,不可能打到这里来。”

方永辉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DKBA?”

扎山还没回话,蒋峰先笑道:“咋得?你还想把DKBA连根铲除?”

方永辉耸了耸肩:“要不是边境的原因,从我们国内派一队兵过来,随随便便灭了它。”

“走吧,别吹牛逼了。”罗锐招呼一声。

此时,他们的正前方是一处叫‘三佛塔’的哨卡。

相比NH85公路,这里的警戒明显要松弛一些,没那么紧张,但是这些武装分子一边懒洋洋,一边在平民中甄别。

遇到可疑分子,当场就给抓起来。

什么叫可疑?看着你有钱,那就是可疑。

排队的平民缓缓行进,时不时地就被站在一边的武装分子抽出一个人来搜身。

不一会儿,武装分子就从这人的身上搜出一袋毒品。

“带走!”一个军官向下属吩咐道。

“这个东西不是我的,我没有……”长着络腮胡的平民大喊道。

但是武装分子根本不听,直接被带进了旁边的小屋。

扎山向罗锐耳语道:“这就是三抽一,每三人小组,随机抽一个人,搞什么肝脏穿刺活检,要是符合,马上就被摘取肾脏。”

罗锐点点头,跟着前面的人缓慢的行走。

扎山继续道:“他们也不是胡乱抽的,一般看着给不起过路费的人,他们就抽。”

“嗯。”

罗锐话音刚落,“砰!”

木屋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枪声。

但排队的平民似乎见怪不怪,竟然没有任何触动。

扎山道:“肾脏不合格,就会被杀。”

接下来,在前方的队伍中,又有两个人被抽取,其中一个人被带进木屋检查后,直接被锁在了皮卡车上,看样子是等待着一起被押送走,至于他的命运如何,那就不知道了。

另外一人,DKBA武装分子搜他身的时候,看见他屁股上面的后腰,纹了一个十字架。

顿时,军官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砰!”

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太阳穴,鲜血喷溅而出,尸体直直地倒在碎石路上。

这副场景,让罗锐想起那副著名的新闻照片,名字叫做‘西贡枪决’。

一个南越军官面无表情的拔出左轮手枪,近距离射杀了一个身穿平民衣服的男子。

照片准确的捕捉到军官扣下扳机后的那一秒,子弹射入了头骨,男子的脸部因巨大痛苦而扭曲。

这个事情发生在1968年,却和此时此刻如此相像。

罗锐微微吐出一口气,跟着平民通过哨卡。

快到近前的时候,一个抱着孩子的男人,牵着自己的老婆,直接拿出一袋毐品,递给收钱的军官。

这一袋份量不少,抵消过路费绰绰有余。

不过,刚才那个被搜出的毐品的家伙,都已经被枪杀……

罗锐正这么想的时候,前面那个军官咧嘴笑了笑,打开袋子,让下面的人检验了一下,确定没有掺假,直接就让这一家三口过去了。

当即,罗锐目瞪口呆,这他妈的……

轮到他们时,扎上站在了前头,掏出五个人的人头费。

军官一眼便认出五个人中,三个人是华人。

“NO!”

他手里拿着钱,摇晃着食指,意思是钱不够。

扎山咬了咬牙,又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他,这是他们身上仅有的现金了。

军官一把抢过去,拿在手上挑了挑眉。

总共是三千多美金!

扎山以为他们会放行,但他却想错了。

军官拿走钱后,立即找来自己的顶头上司,就是刚才枪决平民的军官,两个人耳语一阵之后,这个军官走上前。

双眼凶狠地看了看罗锐、蒋峰和方永辉。

“你们去瓦莱做什么?”他用不熟练的汉语问道。

罗锐个子很高,比他要高出一个头,俯视着他,回答道:“我们是中华商会的,去瓦莱木材厂。”

军官听见这话,挑了挑眉,向旁边的下属道:“打电话去向何老板确认。”

“好的。”下属走去小木屋。

罗锐他们等在哨卡前,片刻之后,这人出来点点头:“何东老板说,是有那么几个人。”

军官挥了挥手:“放行。”

罗锐向对方点点头,笑了笑,但却把他的脸记在了脑海里。

从三佛寺塔哨过去后,便是DKBA的主哨卡,驻扎了更多的武装分子。

刚才通过的时候,军官递给了扎山一份通行牒,再加上有中华商会担保,所以罗锐他们畅通无阻的通过了后面几个哨卡,来到了瓦莱镇的外围。

一到镇子边缘,罗锐他们便闻见了一股刺鼻的气味,抬头一望,镇子各处的上空都弥漫着浓烟。

扎山道:“登胜老大之前带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在这里停留过,那些浓烟要么是毐品工厂,要么就是焚烧尸体的烟尘。”

罗锐当即撕下袖口,把嘴鼻给捂住。

蒋峰和方永辉也照此做了,免得吸入有毒物质,导致身体出现幻觉。

在镇子外围,游荡的几个青年,专门守着峡谷口,看见罗锐他们几个华人,都远远地盯着。

扎山叮嘱道:“咱们得找车赶紧走,这里离苗瓦底还有八十公里,离何东老板的木材厂也有三十公里。”

蒋峰望着那群穿着短袖的当地人,微微皱眉:“咱们上哪儿找车去?”

他话音刚落,那群年轻人立即围了过来。

他们手上没有拿武器,罗锐等人虽然警惕,但也没有做出很明显的防范姿态。

五个年轻人走上前,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扎山,用缅甸语说了一些什么。

罗锐注意到,这小子手里拿着的是一块雕刻的人骨,而且还是小腿。

扎山大声的回答他,而且还用手比坏,把这群人轰走。

但这些小年轻并不甘心,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

扎山道:“他说那是他妹妹的小腿骨,卖给我们两美元。”

“疯了吧!”方永辉被吓着了。

扎山道:“都知道苗瓦底很凶险,其实瓦莱更像人间炼狱。这里很多摘取器官的黑诊所,那小子的妹妹就是这么没的,被他父母给卖了。除此之外,瓦莱也是最大的供*血站,DKBA的军工厂也都在这里。

用一句毫不客气的话来说,他们这些人看见我们,就是常说的那种,会行走的玉米,摘玉米,就是摘器*官,瓦莱就是人形回收机。

在这里最值钱的就是人,没有背的。

当地居民要是欠债,到达一定的额度之后,就会自动进入器官贩*卖名单,他们身上的血型,都掌握在DKBA手里。”

“行了,行了,别说了。”方永辉挥挥手:“咱们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扎山点头,他和昂商量着,看能不能去镇子中心找一台车过来。

罗锐、蒋峰和方永辉都是华人,去镇中心太过危险。

但这时,一辆黑色的丰田车,从镇子外围的公路驶了过来,开车的司机是两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

主驾驶室的车窗打开着,车门还有一排弹孔。

车里两个人抽着烟,右侧开车的人,还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

双方的距离只有五十米,罗锐看着他们,微微眯了一下眼,然后向蒋峰和方永辉挑了挑眉。

两个人立即领会。

方永辉侧过身,挡住罗锐和蒋峰,他们两个立即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

扎山也瞬间明白他们要干什么。

片刻后,本田开了过来。

车头停在了扎山的脚边,开车的那人向他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语气很不好。

扎山拼命的解释,但却惹毛了这个人,他打开车门,想要下车。

就在此时,方永辉和蒋峰从车尾绕了过去。

他们以为对方会发现,但副驾驶那人根本就没鸟他们,只是注意着自己的同伴。

两人等着罗锐发信号,抬眼一瞧,只见罗锐二话不说,从背后拿出鹅卵石,直接就向准备掏枪的那人砸了过去。

鹅卵石很硬,罗锐使劲砸了两下对方的脑袋,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手里的枪也快速地被罗锐缴械。

这时候,蒋峰和方永辉才刚反应过来,准备挟持副驾驶室里的人。

“砰,砰!”

两声刺耳的枪声在他们耳边响起,副驾驶室的这人倒在了血泊之中,手上拿着的长枪垂了下来。

蒋峰抬头看去,只见罗锐抬着枪口,冷着脸,向他歪了歪枪口:“把尸体拽下来,咱们赶紧走。”

第168章 追兵,拦截,求活!

“枪,枪拿着,这两个傻逼身上的弹匣也都拿着!”罗锐一边向蒋辉吩咐,一边摸尸。

他熟练的样子,让扎山和登都有些发愣。

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人可是从和平地方来的,而且对于眼前这三个人的身份,扎山和昂在私下里也有猜测。

虽说,在NH85公路上,大家也和KNU那些武装分子火并过,但那是迫不得已,一种反击行为。

但现在,罗锐二话不说就用石头把人给砸死了,而且还把另一个人开枪打死了。

两发子弹都是打的脑袋,这是下死手了。

这就有点凶残了,扎山和昂看待罗锐的目光,再一次发生了转变。

他们所知道的,但凡动不动就杀人,而且还没有心理负担的,这些人已经是缅垫各武装分子的首领人物。

这时候,罗锐把尸体上的枪、弹匣和通讯工具都搜走了,然后坐上副驾驶室。

他一转头,看见扎山和昂还愣着的,忙道:“怎么?你们在看风景?还不上车?”

“哦,好的,上车。”扎山立即打开后座的车门,跟着昂上了车。

方永辉坐在方向盘后面,拧转车钥匙,丰田车一下子窜出去,只剩下两具穿着绿色军装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路面上。

他们刚一走,先前的那五六个缅垫年轻人,立即从树林里跑出来,他们手里握着鹅卵石。

见车完全离开之后,他们把石头丢下,开始扒尸体的衣服和鞋子。

被罗锐用鹅卵石砸倒那个人,还有一口气,嘴里呢喃着什么。

其中一个年轻人吓了一跳,他想了想后,拿出身上携带的匕首,咬了咬牙,紧握着匕首,用锋利的刀尖在对方脸上,用力一拉。

“啊!”

躺在地上的武装分子根本没有反抗力气,嘴里发出一声惨叫,任凭对方在自己脸上划上了七八刀。

年轻人下手非常狠,根本不带怕的,手心都是血。

武装分子的脸全是血痕,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紧接着,年轻人叫来自己的同伴,用缅甸语问道:“能认出来吗?”

几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摇头:“他妈都认不出来。”

“昂赛医生能认出来吗?”

“那就说不准了。”

“那我再划几刀?”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蹲在旁边,抱着膝盖,提醒道:“别划他的眼睛,昂赛医生说,视网膜也很值钱的。”

“那好。”

片刻后,这群少年找来板车,把一具尸体,以及还活着的武装分子装上车,往地下黑医院运去。

在瓦莱,人是很值钱的,任何人都不会白死。

这点小插曲,罗锐他们并不知道。

此刻,在扎山的引导下,丰田正从瓦莱外围,向苗瓦底方向驶去。

路上,他们遇见了不少的当地居民,这些人瘦骨嶙峋,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一看就是常年遭受饥荒的人。

让罗锐感到非常奇怪的是,这些人走路都是低着头的,很少抬起头来。

“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坐在后座的扎山回答道:“捡弹壳,这个可以换钱的。”

方永辉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他们只靠这个生活?”

“也不是,像刚才咱们遇到的那些小孩,家里人是制作人骨法器的,他们也买这个,除此之外,他们也收集死者头发来卖。这些疯狂的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最好是别死,家里要是有老人,或者是患病的人,在还没咽气的时候,就会被送去地下黑医院。

所以,知道自己活不长的人,都会逃出去,自己找地方死,不要让家里人或者邻居知道。

一旦哪家人把死人下葬,当天晚上,尸体就会被挖出来。”

“真他娘的操蛋!”

“谁说不是呢。”昂叹了一口气:“如果想死后留个全尸也行,那就向管理这里的武装分子缴纳器官保护税,但这钱交了,也说不准的,毕竟人都死了,把你的尸体卖了,你也不知道。”

罗锐吐出一口气:“这还真是一个黑色笑话。”

蒋峰问道:“瓦莱过去,还有哨卡吗?”

“有的。”扎山点头:“何会长的木材厂的前方就有一个哨卡,守卡的武装分子是DKBA。”

“那咱们怎么过去?”

“只能打何会长的旗号。”

“那只能试一试了。”

这时候,罗锐拿着抢来的手机,尝试着拨蔡晓静的卫星电话,但电话打不通。

他又试着联系大使馆的电话,照样打不通。

扎山道:“一般的电话在这里是没信号的,DKBA会分时间段拉闸限电。”

方永辉骂了一句:“狗日的,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

车开去镇子外,路上有一群持枪的人,似乎发生了争吵,你推我搡,似乎要打起来。

这些人都没穿制服,但手里拿着的AKM突击步枪。

这种枪是走私枪,罗锐还注意到枪托镶嵌着佛骨舍利,弹匣插孔部位,还插着孔雀羽毛。

虽然他们没穿制服,但能这么装饰随身武器的,毫无疑问是DKBA的佛教军。

注意到有车来,这群人立即停止了争吵。

车里。

罗锐快速地退出弹匣,数了数子弹,然后扣上弹匣,用力一扒保险栓。

“把车窗升起来。”

方永辉点点头,手心里全是汗水。

路的两侧站着不下二十人,拿枪的也有七八个人,要真是干起来,说不好就走不掉了。

蒋峰坐在后座,膝盖上放着一把56,这种枪的来路,不言而喻。

罗锐继续道:“把车稍微开慢一点,做出要停靠的意思。”

方永辉照做了,放低了车速。

双方距离只有五十米,见车速放下来,前方那群武装分子立即分开,站在路的两侧。

其中有那么两三个人,还在挥手示意。

很显然,他们认出这台车来了,但没认出车里的人。

也幸好罗锐的肤色黝黑,方永辉这几天也晒黑了,有挡风玻璃阻隔,一眼看去,两个人不像是华人。

车快开到他们中间时,罗锐喊道:“加速冲过去!”

“好咧!”

方永辉一拉操纵杆,使劲踩下油门,原本站在车前头的两个人,一下子被撞飞。

其中一个人被撞上三米多高,又落在了汽车前盖上,然后落在路边,轮胎直接碾过他的身体。

车轮胎往上一顶,随后后轮也碾压了过去。

罗锐看了看转向镜,车尾站着那些人单手持枪,一脸懵逼,似乎搞不清楚状况。

“一群傻逼!”方永辉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

在瓦莱的一家医院里,当一群孩子用板车拖着光溜溜的两具‘尸体’,找到昂赛医生的时候。

DKBA的一个军官正好出来,看着板车上的情况,他眉毛一拧。

不待他说话,年龄稍大的年轻人用缅甸语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你的意思是有五个人?其中有三个人华人,抢了他们的车和枪,把他们打死了?”

年轻人点头。

“那你也去死吧!”军官掏出枪,对着他的腹部扣动了扳机。

“砰!”

年轻人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穿着白袍的昂赛医生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军官道:“子弹避开肾脏了,把他摘了!”

昂赛点点头,招呼几个男护士过来,把人抬进去。

军官看向那群呆站着的年轻人,吼道:“滚!再让我知道你们打我们士兵的主意,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这群年轻人一窝蜂的散开,逃之不及。

军官拿出对讲机,吩咐了两句,紧接着,一辆越野车和皮卡车开了过来。

两辆车上,一共坐着十几个人,皆是手拿长枪。

军官走上前,向坐着越野车副驾驶的一个头目,双手合十道:“坤都护法,刚得到消息,有五个外来人,杀死我们两名僧兵。”

坤都右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人骨指环,他看了看外面板车上的尸体,问道:“会不会是前几天,住在酒店里的那帮人干的?”

军官摇头:“不是,那是胡小姐的人,他们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了瓦莱,去了苗瓦底。”

“追上去,全部杀了。”

“是。”

军官跑到后面卡车,坐上副驾驶室,催促司机开车。

他拿出对讲机,开始召集人手,打听情况。

片刻后,在瓦莱外围巡逻的僧兵报告说,有一辆丰田车,车子是‘轮回排’的。

十分钟前,车辆冲撞自己的两名外围士兵,向苗瓦底方向去了。

所谓‘轮回排’,其实就是管理战俘营的僧兵,不太重要的战俘只有一个命运,*官摘除,然后进行贩卖。

除了‘轮回排’,还有‘业活连’,‘佛子营’。

反正都是不干人事的,对于这些东西,他们自有解释。

军官一听说这事儿,连忙召集人手,并联系瓦莱外围的哨卡,准备拦截。

几分钟后,越来越多的武装分子聚集了过来,五辆车,载着四十几个僧兵,向哨卡驶去。

哨卡也传回了消息,只要那台丰田车一出现,马上进行狙击。

瓦莱去往苗瓦底的公路,成本很高,除了现金之外,还得给控制方提供一颗健康的肾脏。

可见,这是多么血腥残忍的地方。

而这条80公里的路,在后面几年里,根本就没出现在官方的地图上。

且被当地人称为‘肾道’,或者是‘白骨头之路。’

总而言之,这是一条死亡公路,比NH85公路更加血腥残忍。

此时,罗锐他们的车在公路上疾驰,轮胎碾压着碎石子。

对于接下来的情况,他们有所猜测,所以必须抓紧时间,通过最后一个哨卡。

“哨卡在前方十公里。”扎山道:“不过有一条分叉路,可以直接绕过去,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何东老板告诉我们的。”

“不是有雷区吗?”罗锐问到,之前他们已经谈过这个问题。

“何东老板做了标示,我知道怎么走,不过要弃车。”

“行。”罗锐应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当扎山说,拐弯下坡之后,在右侧的林子就是那条小路,但弯道拐过去后,他们便看见路面已经被拦截。

一队武装分子站在路上,正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公路,在他们后面横着三辆车,前面架设着拒马和轮胎爆破器。

很明显,这些人就是针对他们来的。

方永辉赶紧把车停下,咽下一口唾沫后,问道:“罗大,现在怎么办?”

前方道路有十来个人,且个个都是手持长枪。

他们这边,除了罗锐***枪之外,只有蒋辉手上的56。

硬闯的话,那肯定是不行了。

能活到现在,罗锐感觉也真的是运气。

蒋峰道:“咱们赶紧退回去,退回去再想办法。”

罗锐摇头:“退不了,他们能提前拦截,后面肯定也有追兵。”

扎山一咬牙:“我下去和他们谈。”

罗锐问道:“有把握吗?”

“试一试吧。”

“行。”罗锐把手枪递给他,扎山没拿。

“你注意安全!”

扎山点头,下车之后,举起双手,向一百米开外的拒马走去。

见有人下车,拒马后面的武装分子立即抬起了枪口。

扎山走近之后,用缅甸语道:“我们是中华商会的人,我们去前方的木材厂,何东老板你们应该认识,放我们过去,价钱可以谈。”

其中一个军官走上前,隔着拒马,向他道:“谈不了,你们杀了轮回排的僧兵,只有死路一条,回车上去,告诉那几名华人,让他们全部下车投降,不然我们就进攻了。”

扎山指了指身后:“车上的华人老板很有钱,他让我告诉你,只要你们放我们走,价钱好商量。”

军官冷笑一声:“一百万,他给的起吗?”

“一百万什么?缅元?人民币?还是美钞?”

见扎山回答的如此认真,军官一下子严肃起来:“美钞。”

“OK。”

“你们身上带了那么多钱?”

“你有账户吗?我们可以马上转账,不过你得给我们提供一个卫星电话。”

军官咂了咂嘴,皱眉道:“真给啊?”

“我们老板不说假话,只要你们放行!”

“叫你们老板过来,我亲自和他谈。”

“好。”扎山道:“不过你得讲信用,给了钱就一定要放人,而且,我们后面是不是还有你们的人追过来?”

“先找你们老板过来谈,谈好了,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安全。”

扎山点头,他高举双手,往回走,刚要走到车边。

“砰!”

枪声在他耳边响起,扎山吓了一跳,转身看过去,只见刚才那名军官,一下子栽在了地上。

“砰,砰,砰!”

枪声开始持续不断,从右侧的林子里射了出来。

第169章 土匪窝!

一声手枪的响声之后,“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声音骤然响起,而且还不止一把枪。

骤然间,子弹密集的倾泻而来,拒马后面的武装分子躲闪不及,当即就被撂倒了四五个。

一时间血肉横飞,呼天抢地。

前方百米开外,罗锐几个人吓了一大跳,目不转睛地盯着开枪的方向。

这些人都躲在林子里,人影重重叠叠,看的不是太清楚。

毫无疑问,这些人非常彪悍,枪声一刻都没停。

幸好,子弹没有往罗锐他们的方向招呼。

光从枪响的次数来看,林子里起码不下十个人。

紧接着,公路上的武装分子躲在车后面,开始反击。

交火的声音不绝于耳。

“哒哒哒哒……”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蒋辉问道。

扎山钻进车里,回答道:“不知道啊,这种事情很常见,打来打去的,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

方永辉开始倒车,准备离远一些,是敌是友,他们还不清楚。

罗锐道:“听枪声有点像咱们之前拿的那些枪。”

蒋峰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后,点点头:“好像是,咱们要不要……”

罗锐摇头:“是敌是友,现在还不清楚,咱们先别动。”

“好。”

也就在这时,“咻!咻!”

两发炮弹从林子里射出来,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前后脚的落在了拒马中间。

“轰!”

“轰!”

接二的爆炸声骤然响起,地面晃动,火光冲天,顷刻间,便把聚拢在车后、剩余的武装分子全部炸上了天。

顿时间,血肉横飞,烟雾弥漫。

公路的地基塌陷,车辆也是东倒西歪,一个站着的活人都没有了。

交火的时间也就三四分钟,十来个武装分子全部被干死了。

在罗锐他们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右侧的林子里,快速地钻出十几个人。

这些人拿着清一色的制式武器,比DKBA武装分子手里拿着的不要太好,而且他们的腰上还挂着手雷,其中一个人扛着火箭筒。

他们有的穿着迷彩服,有的穿着无袖背心,个个都是身强力壮。

唯一的相同的是,他们的面容都是华人。

其中一个虎背熊腰,人高马大,但却长了一张娃娃脸,反差感特别大。

他是领头的,单手持着一把M4A1,作为一把全能型步枪,它拥有出色的稳定性和射速,可以适应各种战斗环境。无论是近战还是远程,M4A1都能够发挥出强大的火力。

这人带头冲上公路,先是瞄了一眼罗锐他们的车,然后掏出腰上的手枪,对公路上还在嚎叫的武装分子补枪。

“砰!砰!砰!”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也开始补枪。

而后,剩余的人开始搬运尸体。

带头的这个汉子向罗锐他们的车走来。

罗锐摸不准这些人的目的,但扎山却是一脚踢开了车门,喊道:“是何东老板!”

罗锐挑了挑眉,吩咐方永辉:“把车开过去。”

方永辉点头。

片刻后,车到了汉子的脚跟前,他看见罗锐的脸,露齿一笑,挥了挥手。

罗锐几个人下车,何东走上前,笑着伸出手:“罗总,我们等了你好久啊。”

说完后,他向扎山和昂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老家伙,咱们又见面了。”

扎山长出了一口气,点点头:“何东老板。”

“登胜呢?”

罗锐回答道:“在NH85公路,我们遭到了KNU的袭击,他牺牲了。”

何东颔首:“也只有我们那边的人才会用‘牺牲’这个词,可惜了,登胜是个好人。行了,咱们得赶紧撤,瓦莱方向有追兵过来。”

罗锐有一肚子的问题,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好说。

何东挥挥手:“把你们的车开过来。”

罗锐看见他的几个下属,正把尸体堆在车边,并从车油箱里抽出汽油,淋在尸体上。

毫无疑问,这是要毁尸。

罗锐向方永辉点点头,后者把车开过去,两个华人对他笑了笑,然后往车头淋汽油。

紧接着,何东拿出打火机,让他们走远,打燃打火机,丢进了尸体里。

“呼!”

大火一下子窜了起来,舔舐着堆放在一起的尸体。

顿时,火焰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浓烟冲天而起。

“咱们先走,DKBA看见浓烟,马上就会跟过来。”

何东招呼大家,罗锐几个人拿起从武装分子收集来的枪,跟在这些人的身后,钻进了林子里。

他们没走多远,身后爆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

这把方永辉看的心惊肉跳,再一次刷新了他的价值观。

不仅是他,蒋峰也同样如此。

大家都是警察来着,以前天天破案找凶手,哪怕出现一具尸体,也得把杀人凶手绳之以法,就算千难万难,也在所不惜。

这才来到缅垫几天,他们看见的死人太多了,而且还亲手干掉了好些个武装分子。

没有和平,没有法律,没有秩序,人命简直是如草芥一般!

钻进林子后,何东让手下人在前边带路,他走到后面,跟着罗锐并排走着。

“罗总,我在缅垫就知道你的大名了,今天能见着您,真是幸会幸会。”

他伸出手,再次和罗锐握了握。

“你怎么知道我的?”

“缅垫大毒枭郝凡,你们在云省的北山茶场抓他,这事儿都上国际新闻了,而且瓦莱北部,就是郝凡以前活动的地方。”

罗锐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而且还专门在这里等我们?”

“我们等了好几天了。”何东回答说:“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见他话说不清楚,拐弯抹角的,罗锐皱眉道:“谁告诉你的?”

“小莫总啊。”

“我老婆?”

“是,你老婆。”

何东笑着点头:“NH85公路到瓦莱,以及瓦莱到苗瓦底,沿途的各方武装势力,小莫总都找人了。她在暗网,包括在缅垫各大新闻网站发布了悬赏,找到你,保护你的安全,她出价五亿的美金。”

“我靠!”

听见这话,蒋峰在一边吓到了,方永辉也是长叹了一口气:“小莫总一个人能抵一个师团。”

扎山和昂更是惊讶的不行,再次刷新了对罗锐的态度。

罗锐咂了咂嘴:“要不要那么夸张?”

“她在保你命呢。”何东露齿笑道:“所以啊,你根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即使我不来接应你,其他武装势力也会来找你,我听说好多武装势力都出动了,都准备要这五个亿呢。”

方永辉酸溜溜的道:“这钱现在是你的了。”

何东摇头:“不,我不要钱,我只想交罗总这个朋友,而且我老爸也给我打电话了,你们出发之前,本来就是来我这儿的,叫我保护你们的安全。再说,小莫总和我老爸的生意谈的很大,以后大家一起赚钱,我们不亏的。”

方永辉笑道:“何老板,你这觉悟太高了。”

何东一脸笑呵呵:“即使你们被DKBA抓住了,DKBA也不太可能杀你,他们打死打活,整天搞贩毐、买卖器*官,也赚不来五亿美金,这钱他们不会不赚的。”

但罗锐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儿,自己的身份被莫晚秋给捅出去了,那自己这次的任务,不就让有心人知道了?

只要那个叫林聪的电诈头子,深挖鲍天强和杨子雄的背景,他们就会有危险。

这会儿,罗锐正犹豫着怎么才能把这个事情解决。

他看了看何东,也摸不准这个人的性情。

何东倒是很开朗,笑道:“这片都是雷区,只有DKBA的人知道怎么通过,我们是花钱买来的。”

罗锐问道:“今天你们干的这事儿,不怕DKBA报复?”

“哈。”何东摇头:“那他们去找KNU了,这边也有KNU的武装,我们提前打好了招呼,杀了DKBA的人,KNU就给我们出头,杀了KNU的人,DKBA就帮我们说话。

除了这两大势力之外,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武装,其实他们内部并不团结,就有点像咱们古代的三国时期。

要说团结的话,其实我们华人也不团结,也是你搞我,我搞你,就说这边的电诈园区,或者是走私绑票,好多都是同胞骗来的,自己人骗自己人。”

对于这点,罗锐有很深的触感,像江莉和张寒兵就是这样的人,像他们这样骗自己同胞的,不在少数。

何东继续道:“所以要把华人团结起来,很难的,我老爸做了中华商会的会长,就想把大家团结在一起,但是呢,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目的。

有的老板,不想安安稳稳的做生意,觉得来钱太慢,贩毐、走私什么都干,我老爸没办法,所以私下里也干了一些。”

罗锐问道:“走私军*火?”

“没错。”何东并没藏着掖着:“我们手里的这些武器,都是他通过关系,从老美那边搞过来的。不干这个没办法,有句话说的好,枪杆子要拿在自己手上,我爸是很认同这句话的。

不管那些云省的老板,福省的、海东省的老板,还是其他人,只要做危害我们同胞的事情,我老爸就能搞定他们。

为什么啊?不就是有枪吗?”

何东拿起背着肩膀上的M4A1:“在这里,能说上话,别人能听你,这个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候,方永辉悠悠说了一句:“还有钱。”

何东咧嘴笑道:“自然,有钱当然最重要,就像小莫总。”

罗锐问:“仰光,翡翠城’建设有限公司的老板,你认识吗?”

“胡静?”

“对,就是她。”

说到这个女人,何东眉头微皱:“我知道她,这个女的,是福省商会的,福省有很多在七八十年前,移民过来的,她们家的祖上是溃兵,这女的出过国,跟DKBA高层的关系很密切,不太好惹。”

“林家呢?”

“哪个林家?”

罗锐反问:“这边还有几个林家?”

“哦,我明白了。”何东恍然:“你说的湄嗦的那个林家吧?他们是在泰国,跟缅垫这边不搭杠。”

“厉害吗?”

何东转头看向罗锐,想起他的身份后,问道:“罗总,咱们‘郭嘉’想动他们?”

罗锐摇头:“也不是,我就问问。”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何东一下子来了精神:“绝对是,你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罗总,你别藏着掖着了,别的人你信不过,你一定得信我们啊,我们是爱G华人。

我老家是川省的,我们每年都回去祭祖呢,每年给老家投资都是几千万上亿的,而且我老爸还曾经帮助过来这边的执行绝密任务的人,真的,我发誓!”

见他说的真情意切,句句肺腑,罗锐摇头:“回去再说吧。”

“行,不过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带上我哦,别的不说,武器和人,我多少能提供一些,如果你要高射炮什么的,我咬咬牙,也能运来。”

何东大咧咧的,一副泰山的身材,但脸却是一个娃娃脸,多少带着一些喜剧。

在林子里穿梭了三个多小时,其中遇到了四个雷区,不过在何东的带领下,很安全地绕过了哨卡,来到另一侧的公路边缘。

何东他们的车藏在这里,两辆军用吉普用树枝遮盖住的,也有人在此看守。

一行人上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然后从一条岔路口进去。全是土路,而且地面非常不平整。

座位不够,七八个人挤在一起,摇摇晃晃的。

沿途都是一些生活在瓦莱外围的老百姓,他们的房子都是搭建的棚屋,庄稼种植在荒山里,几乎是没有什么收成的。

何东道:“这些都是逃难的,原本就住在瓦莱周边的,没办法,DKBA那帮人太邪恶了,如果不搬走,要么不是被贩卖器*官,要么就是因为武装冲突,无辜惨死。”

罗锐点头,不过他只看见了一些妇女老幼,她们站在路边,对着何东他们的车一边挥手,一边笑。

“怎么只有女人和孩子,那些男人呢?”

何东笑道:“在我的伐木场干活呢,我能让他们吃饱饭。”

说起这个,何东很是得意。

只是看他的脸,就像是在看阳光大男孩,但他这身材实在是太壮了,跟通背猿猴似的。

又往前行进了大半个小时,两侧的山林越来越密集,在越过一处山丘的时候,何东指着前方的山坳,向罗锐笑道:“那就是我们的伐木场。”

罗锐点点头,往前看去,下方是一个巨大的伐木场,入口两侧建着塔楼,上面竟然还有人持枪巡逻。

并且在伐木场右侧的山顶,还建起了寨子,那应该是一处设有武装的制高点。

中间地带是连绵的厂房,以及上百个劳作的伐木工。

眼前这一幕,让罗锐稍稍有些吃惊,这俨然是一个小型的武装势力。

说句不好听的,何东这家伙跟土匪头子没啥区别!

第170章 夫妻俩,一条心!

何东的木材厂距离瓦莱三十公里、距离苗瓦底五十公里。

周边势力就只有他一波,这片地区高山林密,周边住着少数的缅垫少数族裔。

缅垫是全球民族结构中最复杂的地方,官方认定的便有一百多个民族,主要分布在高原与冲突地区。

核心少数民族,有那么几大类,分别是克伦族,掸族,若开族,克钦族等等。

而在木材厂山林周边生活的便是罗兴亚人,这支族裔遭受了惨烈的暴行,生存状况也很艰难。

这支族裔被剥夺了公民权,成为了全球最大的无国籍群体。

何东的木材厂能够雇佣他们干活,提供一条生路,这些人对何东是感恩戴德的。

但是,何东也只能雇佣的少量的罗兴亚人,毕竟,不能和其他族裔撕破脸皮。

缅垫因为各方面原因,和各种武装势力背后的支持者等等,情况非常复杂,一直不能平息武装冲突,并不能迎来彻底的和平。

木材厂周围,每时每刻都有武装人员巡逻,提防想要来打主意的武装势力。

何东的木材厂,属于中华商会,当然,DKBA和KNU上面的人也参与了木材厂的生意,不过都是以某个首领的名义参股。

此时,罗锐一行人围着篝火,一边啃着羊肉,何东一边讲道:“DKBA在这边最大的武装首领,是一个叫坤都的护法将军,他手下有三百多名的武装分子。

控制着木材厂周边的公路,在瓦莱镇,他也有执法权,等于是这里的土皇帝。

这个坤都以前和大毒枭郝凡发生过冲突,一直想把郝凡打掉,不过一直没这个机会。

而且坤都也在我们木材厂入股,每年我们都要给他分红,算是给的保护费。”

方永辉啃着烤熟的羊腿,喝了一口冰冷的脾气,开口问道:“做木材生意有那么赚钱吗?”

何东旁边坐着的一个华人点头,他叫邱文和,身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但身手很灵活,他是何东的副手,也是木材厂的二号人物。

“很赚钱,缅甸这边主要是硬木,而且也是非法砍伐的重灾区,当然比不上那些挖矿石的。

咱们主要是砍伐柚木,花梨,黑酸枝,还有金丝柚这些,不仅是我们,KNU和DKBA都有自己的伐木场,这些木头大多都是出口给我们国内。”

罗锐点点头,喝了一口冰啤酒,看向站在远处的罗兴亚人,他们坐在原木上,正端着碗吃着饭。

伙食不错,有肉有米饭,也有冰啤酒喝,说明何东对他们是真不错。

而且,罗锐也没看见何东使用童工,小孩子当然有,不过都是在木材厂周边帮帮忙,不会干重体力活。

这些孩子都会一些中文,一问,原来是木材厂的老会计教的他们。

老会计叫江中军,也是川省人,他就坐在罗锐的对面,七十来岁了,就他一个人坐在躺椅里,用蒲扇缓缓地扇着脸。

篝火在他的眼睛里闪烁,他的眼睛微微的注视着罗锐。

罗锐向他点了点头,老爷子微微颔首。

蒋峰问道:“你们这里有多少人?”

何东回答说:“算上我们华人的话,总共有二百多人。”

方永辉竖起大拇指:“牛逼,要都给武装起来,何老板都可以占山为王了。”

何东摇头:“我倒是想,但条件不允许啊,而且我老爸也不同意,所以我们华人每个人配备了一把长枪,***枪,就今天用来干DKBA的火箭筒,还是我私下你偷偷弄来的。”

“那就是一个排的战力?”

邱文和点头:“对,主要是防范周边的山贼。”

蒋峰问:“DKBA呢?万一他们打来呢?”

何东摇头:“刚说了,我们每年都会给那个坤都分红,他不会打来的。”

“如果换人了呢?这个坤都下台,或者是死了,换一个人来,怎么办?”

“那就再重新交钱,反正谁来都一样,没人跟钱过不去。”

“不是。”罗锐放下啤酒罐,开口道:“你这救了我们,就真不怕他们打来?”

“你要看杀的谁,我们今天杀的是坤都的死对头,坤都虽然是大护法将军,但DKBA这边还有一个叫贾巴的,这人是瓦莱到苗瓦底前半段路的实际控制人,这人一直有野心,和坤都不对付,我们今天杀的是他的人。”

“那你就不怕贾巴?”

何东一摊手:“只要贾巴怕坤都,我就不怕他,反正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缅北这块飞地太复杂了。

不过你们放心,待在我这里,绝对安全,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老爸会提前通知我的,即使外围有人闯进来,住在山外面的罗兴亚人也会跟我们通风报信的。”

罗锐点头:“多谢,叨扰你了。”

何东把手里吃完的羊骨头扔在地上,两条德国牧羊犬立即跑过来,咬着尾巴,把骨头叼走。

何东笑道:“这是我养的两条狗,很厉害的,咬死过人的。”

方永辉看着它们,悠悠道:“这让我想起沙河县的小牧了。”

罗锐笑了笑:“小牧怎么样了?”

“去年春节,我去看过它,还是李农李局带我去的,每天吃的比我好,小牧也快退休了,老了。”

罗锐点点头,看向何东:“卫星电话有吗?借我用一下。”

“有的,我带你去。”何东拿一块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木材厂住的都是木屋,也没有涂蜡,所以木头墙面被虫侵蚀的厉害。

华人和罗兴亚人是分开住的,在坡上围起了三米高的铁丝网。

华人占据高地,能够俯瞰整个木材厂,一是方便管理,二是,一旦出现危险情况,能够快速地反应,而且铁丝网也能进行阻拦。

毋庸置疑,安全方面,何东他们做的很好。

但何东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他的副手邱文和有些阴冷,都不是那种能够筹划大局的人。

很明显,真正管理木材厂的是老会计江中军。

木材厂的账目、流水等等财务项目,都是他打理,他不是主人,谁是主人?

这个人,罗锐不太了解,所以趁着现在和何东独处的机会,他问道:“江叔,这人比较内向吧?”

何东也不是纯傻子,他能够听出来罗锐的意思。

他耸了耸肩:“老古董罢了,我老爸就是让他盯着我的,算是我们老何家在川省的远房亲戚,我爸没让我管这儿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自从搞这个木材厂,都是他一直管着钱,我想要用钱,都得向他伸手。”

“老一辈的经验,都得听,不然要吃亏的。”

何东点头:“我老爸也这么说。”

走到何东的住处,他推开房门,问道:“对了,罗总,我还是那句话,需要帮什么忙,尽管说一声,别客气,我是真的很想交你这个朋友的。”

“行,我会考虑的。”罗锐颔首。

片刻后,罗锐用何东的卫星电话,拨通了莫晚秋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这回又是哪边的?政府军?KNU?还是DKBA?我说了多少遍了,钱没那么好拿,人要安全的给我带回来,五亿美金一分不少,人带不回来,或者是没消息,他妈的给我滚蛋!”

罗锐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晚秋,是我。”

随即,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让罗锐的心脏怦怦直跳。

“你……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

罗锐舔了舔嘴唇,苦笑道:“我们的卫星电话在NH85公路给丢了,所以一直没办法联系你。”

“你现在人在哪儿?”

“瓦莱外围,中华商会这边的木材厂。”

莫晚秋吓了一跳:“你怎么跑这么远了?沿途那么多哨卡,你是怎么过去的?”

“说来话长,你听我说……”

“那就别说了!”莫晚秋立即打断他:“告诉我坐标,我让人来接你。”

“不是,我没打算现在回去……”

顿时,莫晚秋不说话了,而后,发出一声咆哮:“罗锐,你妈的混蛋,你要上天啊,我他妈的为了找到你,我几个晚上没睡着觉了,撒出去了大把大把的钱,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

罗锐咬了咬牙:“对不起,我得完成*和人民交给我的任务。”

他本来想说一句俏皮话,以为能哄一哄莫晚秋,但迎来的却是无尽的怒火。

“滚,老子不想再看见你,老娘要改嫁!我现在他妈的就让律师坐武装直升机过来,你把离婚协议给我签了,女儿归我,所有财产都归我,你滚,有多远滚多远!”

罗锐无奈地长叹了一声,非常郑重地道:“老婆,我是警察,我们说过的,就这一次,完成最后一次任务,我就回来辞职,绝对的。”

莫晚秋还从来没听他这么叫过自己,顿时,气消掉了大半截。

她沉默了好一阵子,开口问道:“那你说,我要怎么帮你?”

罗锐眉毛一挑,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翌日一早。

罗锐从小木屋的床上睡醒,最近这十来天,他难得睡一个好觉。

方永辉和蒋峰也是如此,这两人睡的一间屋,鼾声震天,你把我吵醒,我一会儿又把你吵醒。

直到上午十点,他们才出门洗漱。

这片林子,山高林密,望不到头,亚热带的气候,也感觉到很潮热。

联排木屋的斜下方就是岗哨,高度和木屋持平,方永辉和蒋峰看向岗哨里的两个武装人员。

他们都是华人,脖子挂着望远镜,肩膀斜跨着长枪。

见到方永辉他们的目光,这两个华人笑了笑,近乡情怯,对于自己的同胞,他们很亲切。

其中一个年轻华人,大声问道:“昨天就看见你们了,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仰光。”方永辉回答。

“不是,我是问你们的老家在哪里?”

方永辉道:“海东省临江市沙河县。”

年轻华人到:“我秦省的,你去过秦省没有?”

“去过几次。”

“好玩吗?”

“挺好玩的,六朝古都嘛,历史名胜很多。”

年轻华人向自己的同伴道:“你看,人家都说我们秦省好,就你这个川省的老是和我唱反调。”

“莫东说西说,耽误老子巡逻。”川省年轻人笑骂道。

秦省的年轻人向方永辉挥手,喊道:“我叫张兵,欢迎你们,等我换岗,我找你喝一杯。”

方永辉点头:“我叫楚阳,我等你啊。”

“好咧。”

蒋峰看了看方永辉,皱眉道:“你要脸吗?人家真心交你这个朋友,你干嘛骗他?还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种国人只骗种国人。”

方永辉嘿嘿笑道:“入乡随俗嘛,再说,我们是在外执行任务,身份不好暴露的太多。”

“‘楚阳’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过,是你乱编的吗?”

“对,没这个人,我胡乱编的。”

方永辉有些心虚地道,路过何东的木屋时,门突然被推开,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他们眼前。

这把方永辉和蒋峰吓了一大跳,何东脸上敷着一张面膜,眨眼向他们打招呼:“早啊,一会儿去下面吃早饭。”

方永辉问道:“不是,大早上敷面膜?有效果吗?”

“有啊,早晚一次,很有精神的,我屋里还有,你要不要试一试?”

方永辉连忙摇头,难怪这家伙脸那么嫩,任谁看见黑猩猩的脸上敷着一张面膜,也会被吓一大跳。

“对了,我们罗总呢?”

何东先下面的木材厂抬了抬下巴:“在下面转悠呢,罗兴亚人的宿舍旁边。”

“他干啥去了?”

“你自己看呗。”

方永辉和蒋峰往前走几步,绕过下面的厂房屋角,便看见罗锐在下面的一处空地,正和一群罗兴亚人的孩子踢足球。

这些孩子皮肤黝黑,但穿的很干净,双眼发亮,光着脚围着足球踢。

罗锐并没有嫌弃他们,为了和他们一样,他还把自己的鞋子给脱了,这是一种平等的体现,立即就引起围观的大人们鼓掌喝彩。

蒋峰皱了皱眉:“罗总这该不会想把罗兴亚人发展成一股武装势力吧?”

方永辉点头:“难说,毕竟小莫总那么有钱,比缅垫每年的GDP还多,有枪有人,不是没这个可能,咱们是有这个传统的。”

何东一听这话,把脸上面膜一撕,激动道:“要真是这样,那可太刺激了!缅垫最大的华人武装,牛逼啊!”

第171章 反水,进山!

瓦莱。

一栋豪华的大楼,某个办公室里。

坤都坐在豪华沙发上,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利康坐在他的对面,微微低垂着头,开口道:“大护法,情况确实是这样的,我们赶到的时候,公路上发生了遭遇战,拦截的人都被杀光了,尸体也被焚烧了,还淋上了汽油。”

坤都背靠着沙发背,皱眉道:“那几个华人杀的?”

利康摇头:“应该是他们,不过应该还有一伙人,我们在林子里捡到了不少弹壳,对方使用的枪械都是美制或者德制的,而且还使用了火箭弹。我琢磨着,应该是中华木材厂的人。”

“何东?”

利康不再说话了,他心里很明白,眼前这位大护法每年都从中华木材厂拿了不少分红。

每年春天开车去一趟,运回两袋美金,其中还有不少金条。

但这些分红,并没有缴纳给DKBA的上层。

DKBA的武装势力,主要聚集在苗瓦底,瓦莱到苗瓦底这80公里的公路,是一块血腥的飞地。

坤都在这里,那就是土皇帝,而且拥有的武装力量,其中三分之二都是他自己招募来的。

也就是说,坤都在瓦莱周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但离开瓦莱周边,还有一支武装势力,那就是贾巴的‘业火连’。

贾巴管辖的是瓦莱大峡谷,以及瓦莱前往苗瓦底前四十公里路段的三个哨卡,也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不过,贾巴从来没插手过瓦莱镇的事务,他和坤都各管各的,互不牵涉。

此时,坤都问道:“杀的是贾巴的人,贾巴怎么说?”

利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道:“他说,以命偿命!”

“意思是他要找中华木材厂的麻烦?”

利康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那他到底什么意思?”

这时候,办公室的双开门一下子被推开。

一队武装分子立即冲了进来,并且个个持枪。

坤都立即从沙发上站起身,看向带头的军官。

“西瓦,你要干什么?”

坤都话音一落,门外面走进来一个穿着军靴的男人。

这人双手背后,腰间插着手枪,他并没有戴军帽,而是留着一个光头。

“贾巴?”

“哈,大护法,别来无恙啊!”

“你来这里干什么?”

坤都眉眼直跳,他看了看坐在一边的利康,后者已经退出去了几步。

很明显,贾巴不请自来,而且自己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这事情就很严重了。

坤都的府邸,里里外外都是自己招募的童子兵,这些人可都是听他的,是他发的薪水。

贾巴不紧不慢的走过来,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人手持长枪的人。

他笑道:“大护法,今天白天,闯卡的那三个华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们是什么人?”

“你还不知道?”

坤都表情惊疑不定。

贾巴道:“电视遥控器?”

利康赶紧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递给他。

坤都看得眼睛直跳,这是反水了,全他妈的反水了!

贾巴接过遥控器,转了几个台之后,调到新闻台,然后便是主持人开始介绍Z国的一个匿名商人,用五亿美金,寻找一个华人的下落。

而且这个华人的照片,也出现在了电视上。

坤都咽下一口唾沫:“这……这人到底是谁?”

“警察,那边过来的警察。”贾巴回答道。

“这个罗……罗锐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贾巴摇头:“不知道,反正现在很多势力都在找他!从大峡谷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个罗锐就在今天白天,通过了大峡谷的哨卡,所以,咱们得抓着他……”

贾巴竖起了一个手指头:“第一,五亿美金确实不少,应该不是假消息,毕竟连政府军都已经派人过来了,这个消息现在的传播速度,比政府军和KNU的战争还广,影响还挺大的,咱们得拿到这笔钱。

第二,这个罗锐是警察,不外乎是想去苗瓦底,打我们园区的主意,所以,无论如何,咱们都得找到他,不惜一切代价!”

坤都点头:“贾巴将军说的是,那我们要怎么做?”

贾巴笑着摆手:“不,不,不是咱们怎么做,是我要怎么做,坤都啊,咱们脱离KNU这么多年,是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秩序,你应该知道的呀。”

坤都看他在缓缓逼近自己,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你到底什么意思?”

“大护法,你管理瓦莱这几年,向上面缴纳的供奉……”

坤都立即打断他的话:“供奉我都给了啊,每年的器官我都是一个不少的给啊。”

“钱呢?”贾巴摊开手:“你在中华木材厂的分红,你私下你搞走私、贩卖人口,这些钱呢?你不仅不上交……”

贾巴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利康和童子营的首领西瓦:“而且还一毛不拔,你手下的人连一口汤都没喝着。咱们DKBA,每个男人都要上交供奉的,利康每年都是问我借钱,缴纳供奉,你不觉得可笑吗?”

坤都看向利康,呢喃道:“利康,你……你出卖我?”

利康摇头:“不是出卖,大家打来打去,不就是为了钱吗?中华木材厂的分红,我们一分钱都没拿到过,全被你存去海外账户了。”

西瓦也道:“童子营需要军靴,需要吃得饱,但是我们吃不饱,贾巴将军向我们承诺,中华木材厂我们自己接管过来,所以,对不起了,大护法。”

“你们他妈的……”坤都想要骂娘,随即,他看向贾巴:“明王委派我镇守瓦莱,贾巴,你他妈的敢动我?”

贾巴嬉笑几声,回答道:“坤都,我告诉你啊,其实我早就可以动你了,你手下的利康,还有你童子营的所有军官,一年多年前就联系过我了,叫我接管瓦莱。

可是,我一直没动你,就是因为明王没有下命令,你以为我今天晚上来是干什么的?是谁派我来的?几大明王,一致决定,送你下地狱。”

贾巴抬起手来,冷冷地道:“所以,坤都,你去死吧。”

他大手往下一挥,站成一排的五六个武装分子抬起了枪口。

“哒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去,坤都的肚皮被子弹打成了蜂窝,栽倒在了豪华沙发上。

他身后的落地玻璃窗,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贾巴瞄了一眼坤都的尸体,看向西瓦:“把坤都所有妻子孩子都关起来,抽血检查,符合要求的全部送去医院,另外,集合你的童子营,连同我们业火连,一共三百多人,全部带上武器,去中华木材厂。

咱们就两个目的,一是活捉那个警察,二是把中华木材厂接管过来,就以私藏逃犯的名义。”

西瓦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办。”

随后,贾巴看向利康:“你先把瓦莱守着,这个地方,明王会派人来镇守,还是那句话,我们是为了崇高的理想,并不是为了利益。”

利康点头:“谢谢贾巴将军。”

贾巴吐出一口气,带人往外面走,一边向自己几个亲信耳语道:“坤都宅子的地下室里藏着不少黄金和美钞,全把这些挖出来,别让其他人知道,全部抬回我们哨卡的地下室,别记录在案,等我回来后,咱们分一分。”

半个小时后,大楼外面的广场停满了武装皮卡车。

三百多名武装分子,坐在车上,向着中华木材厂直奔而去。

与此同时。

木材厂的早上,处于一片平和的气氛中。

罗锐和罗兴亚人的孩子们踢完足球,便和大家一道去食堂吃早饭。

他刚一坐下,何东马上就向他低语道:“罗总,您到底是什么想法?是不是要建立武装?我告诉您,您要真这么干,我第一次支持你,我提供枪,行不行?”

罗锐皱眉,看了看坐在长桌一头的方永辉和蒋峰,这两个人挑眉的挑眉,耸肩的耸肩,那意思不言而喻,这个木材厂的年轻老板,看来是很有野心的。

不过也能想见,越是在混乱的地方,只要是个男人,那就越想建立自己理想中的秩序,特别是华人经过几千年来的文化熏陶,天然便觉得武装力量,是手上最大的利器。

罗锐看向何东灼灼的目光,问道:“安安稳稳做生意不好吗?这又不是我们地方,搞那么多是非出来干啥?人家老美,都找代理人,都不自己下场,别胡来,我们的身份,你也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听见这话,何东叹了一口气:“也是,真要这么干,我琢磨着,不管是DKBA,还是PNU,所有的缅北武装都会跑来灭掉我们。”

罗锐喝着稀饭,吃着馒头,点点头:“和平比什么都强,咱们Z国人过来这边,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其实啊,只要有钱,别说建立什么武装,人家DKBA都会当你小弟。”

“像小莫总那样?”

罗锐摆着手:“我说的也不是很绝对的,钱能解决很多人事情,但只要触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人家照样会恶狗扑食,来打我们。”

何东点点头:“行,你说的有道理,但接下来,罗总你们怎么办?”

“吃完早饭就走,何老板,你得借我们一辆车,给我们一些武器。”

“这好说!”何东拍着肩膀,而后他低下头,问道:“罗总,如果你把我当自己人,你就和我说说看,你们到底在执行什么任务?”

罗锐想了想后,诚实的回答道:“反正这个事情迟早会捅出去的,给你讲讲也无妨,我们是要去苗瓦底的樊邦园区。”

“樊邦园区?去那里干啥?”

罗锐问道:“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何东点头:“搞电诈的嘛,那片很多这样的园区。”

现在是2013年,罗锐记得亚太新城是在2019年建造起来的,亚太新城一建起来,那诈骗的规模才大呢,而且还有正处于萌芽状态的四大家族。

不过现在这会儿,电诈还没大规模发展起来,樊邦园区算是是其中资格最老的搞电诈的,运用的方式方法,也是老一套的,大部分是通过线下,通过旅游、招工等手段进行绑架诈骗。

罗锐问道:“你知不知道樊邦园区里的情况?”

何东摇头:“没听说过,不过倒是有很多人在那一片做生意,主要是建筑啊,贸易啊,大部分的有钱华人,都住在友谊桥那边的湄嗦,老泰的地方要稍微安全一些。”

“林家?”

“对,林家就是湄嗦最大的华人家族,活动的地盘都在苗瓦底。”

罗锐点头,开始吃饭。

见他不再继续聊,何东叹了一口气,从碗里拿出一个馒头,向站在食堂门口的一个罗兴亚小孩丢去。

小孩双手一接,一脸笑意。

罗锐看了看那小孩,他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先前,和他踢足球的孩子们都已经吃过早饭,伙食和他们现在吃的一模一样,并没什么区别。

何东属于大大咧咧的性格,对罗兴亚人很好,并不会觉得自己的动作,会给这些人带来困扰。

方永辉和蒋峰也都听到了罗锐的话,吃完饭就走。

于是,几个人赶紧扒饭。

吃完之后,他们刚走出食堂,便看见一群光着脚的孩子,从大门口往这边跑来。

他们敞开着衬衫,露出胸膛,胸膛里全是汗水,头发也是湿漉漉的,脚丫子全是泥巴,腿上也是杂草。

一个十三十四岁的孩子,跑的最快,一边跑,一边用罗锐听不懂的话喊着什么。

看见何东后,那孩子一下子扑了过来。

何东立即将他抱住,问道:“怎么了?林子里的鬼追你啊?”

男孩摇头,咽下一口唾沫后,用不熟练的汉语回答道:“坏人来了,好多坏人来了!

我母亲让我跑山里来告诉你,山下的公路上全是坏人,好多人,我跑了十公里路过来的,他们的车没有我跑的快!”

“坏人?”何东吓了一跳:“你说清楚,什么坏人?”

男孩喘着气,一边讲道:“我母亲说是贾巴的军队,有三十几辆车,好几百人,往木材厂这边来了。”

“好几百人?”方永辉吓了一跳。

罗锐看向大门口的林子,呢喃道:“看样子,我们暂时走不了了!”

何东咬了咬牙,向站在远处的邱文和喊道:“老邱,赶紧召集人手,贾巴那混蛋进山了,看样子要打我们,我现在去找江叔,问问他怎么办!”

此时,罗锐蹲下身,看向男孩,问道:“那些人距离木材厂还有多远?”

第172章 加入战斗!

男孩回答道:“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车在半山腰,路不好走,他们开的车,车轮陷在泥坑里,我是抄小路过来的,我跑的比他们快!”

罗锐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你肯定跑的很快。”

他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孩子,个个都是敞开着胸膛,满头大汗,裤腿挽在膝盖的位置,一双脚全是泥土和草碎。

罗锐向方永辉喊道:“你去食堂拿一些馒头过来,还有矿泉水。”

“好,方永辉答应了一声。”

罗锐向那孩子问道:“累不累?”

这时候,木材厂的孩子们全部聚集起来了,都围着这个男孩。

男孩摇头:“不累,我们几个跑的是最快的。”

他一再强调自己的优势,语气中很骄傲:“我们还有好几个,他们没跟上我,不过应该也快到了。”

罗锐点头:“你们还能不能跑?”

“能。”几个孩子齐声回答。

这时候,方永辉和蒋峰拿来一个竹篮的馒头,以及矿泉水。

罗锐把这些东西分给几个孩子:“先吃饭,别吃太饱,然后往回跑,看清楚那帮人来到哪里了,然后一个个的回来向我们报告。

我们就在你们身后的大路上,不会走远,你们能找到我们,如果找不到我们了,或者是我们死了,你们就带着木材厂剩下的人,钻进林子里去?明白吗?”

男孩手里拿着馒头和矿泉水,用力点头:“我明白!”

“你叫什么名字?”

“阿力,江爷爷给我取的名字。”

“好的,阿力,咱们就靠你们了!”

阿力再次点头,回头向几个同伴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后,连同木材厂十来男孩,快速地跑向木材厂的大门口。

他们手里捏着热乎乎的馒头,根本都顾不上吃。

“咚,咚,咚!”

一阵激烈的铜锣声响起,木材厂的工人、家属,以及华人全部走了出来。

有的人在工棚里,有的人在林子里,有的人正在清点木材。

罗锐站起身,看见邱文和拿着一个铜锣,一共敲击了九下。

这九声锣鼓,肯定是代表着什么意义的,以至于,华人和罗兴亚人的青壮年纷纷拿出了猎枪、斧头和三尺长的砍刀。

几分钟的时间内,木材厂的空地上聚集了三百来人,但青壮年只有一百个不到,而且拿的武器也是非常原始,连弓箭都有。

片刻之后,何东扶着会计江中军从铁丝网后面下来,老头儿手里还拿着卫星电话。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木材厂的工人,看了一会儿后,他朗声道:“工人们,狼来了,危险来了,瓦莱的武装分子,齐聚了三百多人,个个都拿着枪炮,准备把我们木材厂抢走。

这片林子,一直是中华商会的,你们罗兴亚人应该知道,二十年前,我们就在这里了。

木材厂不仅是我们中华商会的生意,也更是你们的活路!

你们最清楚,我们华人来这里,不是来害人的,不是要建立武装的,我们是做生意来的。

我们国家有一句老话,叫竭泽而渔,岂不获得,而明年无鱼,焚薮而田!

我翻译给你们听,这话的意思是,我们不能一直砍伐木材,还得想着以后,想着将来。

所以,这二十来年,我们每砍下一棵大树,我们就在旁边种下一棵。

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二十年前,当我们拿到缅垫的伐木证的时候,第一棵树是何会长和我一起砍下的,我们当时就决定要这么做,要在旁边再种下一棵树!

现在那棵树已经长了十几米高了,你们都知道,我没事就那棵树旁边转悠,看着我们以前砍树后,留下的那根树桩,看着我们种下的第一棵树苗。

这些年,男人们砍树,女人们和孩子、还有老人就在后面种树,这都是你们做的。

我们中华商会一直秉承这个理念,那就是不能等我们这些华人走了之后,给你们罗兴亚人留下光秃秃的山坡,不能给你们带来伤害。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们中华商会有没有做到?”

“做到了!”

空地上,上百人呼喊道,不管是男女老幼都是这么回答道。

江中华庄严的点了点头:“那么现在狼来了,他们要从我们手里抢走木材厂,我们给不给他们?”

“不给!”

“绝对不能给!”

“我们给他们拼了!”

最激动的都是这些罗兴亚人,华人反而要冷静一些。

“好,非常好!”江中军道:“现在我来命令,邱文和!”

邱文和走到人群前头,大声道:“我在!”

“你带一队人,守住厂子,不要让人打进来。”

“是!”邱文和开始召集人手。

“何东!”

“是,江叔。”

“你带人出去,看看情况,能谈就谈,谈不了,马上撤回来!”

何东咬了咬牙:“是。”

江中军看向罗兴亚人的老弱妇女:“至于你们,跟着我进林子,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再回来!”

说完后,江中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罗锐几个人。

罗锐走上斜坡,向他小声道:“江叔,这个事情是我们引起的……”

他话没说完,江中军抬起手,打断他的话。

“不是你引起的,中华木材厂本来就是一块肥肉,早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种事情,前些年经历了好多次,就算没有你,将来也会发生的。”

罗锐问道:“那我们几个能帮上什么忙吗?”

江中军想了想,把他拉到一边,然后拽起他的右手,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心,一只手拍着他的胳膊。

“罗总啊,你的为人我知道,你在国内所经历的事情,我很清楚,你是带着任务来的。

你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你为的不是自己,去做你应该做的,让我们祖国强大起来,这里有我们,你不需要担心。”

“不,我们能帮上忙的!”

江中军摇头:“不用,我琢磨着,他们这帮人就是打着抓你的名义,来搞木材厂的,你留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车和枪、还有食物,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沿途的公路,有人接应你们,你们赶紧下山!”

“不是……”罗锐想要争辩,他看向何东。

何东手里接过同伴拿来的枪,腰上插满了弹匣。

他道:“罗总,听江叔的,他不会错的。你们快走,不过,回国内后,给我们报个平安,别忘记我们这些人啊。”

见他也这么说,罗锐只好点头。

紧接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走了过来,向罗锐道:“我叫努尔,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下山。”

罗锐向江中军和何东点点头,带着方永辉、蒋峰、扎山和昂走向木材厂的大门。

路过大门口的岗哨时,他们头上传来一声嘹亮的口哨声。

众人抬起头,看向上面的岗哨,两个正在警戒的华人,正向他们挥着手,其中一个便是想和方永辉喝酒的年轻人,名字叫张兵。

他收起枪,双手合拢在嘴边,大喊道:“楚阳,你怎么走了?怎么不等我喝酒了?”

方永辉昂起头,看着他稚嫩的面孔,心里一阵悸动。

他把双手抬在嘴边,做出一个喇叭状,大声回答道:“兄弟,保重,我叫方永辉,不叫楚阳,有机会,咱们会再见面的!”

张兵嘿嘿一笑:“你这个骗子,说好的Z国人不骗Z国人的!好的,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回到祖国,你不要忘记我们啊。”

“不会的。”方永辉喊道。

罗锐转身看了看木材厂里面,男女老少在收拾行李,正准备进山躲着。

何东等三十几个华人,正整理着枪支弹药,准备去和DKBA的武装势力谈判。

蒋峰道:“走吧,罗总。”

扎山也道:“应该没事的,他们肯定有能力守住这里,江叔肯定是有办法的。”

罗锐看见江中华在向自己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跟着努尔,钻进了林子。

中华木材才是在瓦莱的西南方向,沿着通往苗瓦底的公路,是一片庞大的山林。

努尔带他们下山的方向,是绕过公路的一个哨卡,也就是罗锐他们之前想要通过的哨卡。

山高林密不说,蛇虫鼠蚁不说,还有藏在暗处的凶猛野兽,以及DKBA布置在公路周边的雷区。

这些雷区只有DKBA的武装人员知道,其他人想要通过,只有两种途径,要么是用人或者动物,粗暴式排雷。

这种排雷方法,大多会落在俘虏身上,这些丧尽天良的武装分子,用枪指着他们去走一趟。

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但这些武装分子不喜欢用,毕竟用俘虏去排雷,比较刺激,这些俘虏稍不留神,就被炸的血肉横飞。

其次,就是用钱买,何东他们木材厂,每年给坤都的分红,其中有一部分,就是路费,这种路费包含了雷区的安全通道。

努尔是罗兴亚人,从小生长在林子里,皮肤黝黑,身体矫健。

他腰上插着一磨的发亮的柴刀,也不说话,只在前面带路。

罗锐跟在他的身后,问道:“努尔,你对山里很熟悉吗?”

努尔点头,用熟练的汉语回答道:“我从小生活在这里。”

“你的汉语是谁教的?”

努尔露齿一笑:“是江爷爷教的,他是我们这些孩子的老师,他喜欢给我们讲你们国家的历史。”

“都讲些什么呢?”

“他讲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讲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他告诉我们,罗兴亚人要站起来,不要一直跪着。”

方永辉听得热血沸腾:“他是一个好老师,你学的这些东西,跟我们学的历史都是一样的。”

努尔笑了笑:“可是,他没有告诉我们,罗兴亚人要怎么站起来。”

罗锐问道:“那你觉得呢?”

努尔抽出腰里的柴刀,砍断前方的一棵树苗:“我们罗兴亚人一直被他们欺压,剥夺我们的权利,就连我们女人生育,他们都要管,不允许我们多生。

我觉得,我们罗兴亚人要有一个大无畏的人,站出来,带领我们,夺回我们的村子,夺回我们的田地!”

罗锐眯着眼:“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你?”

努尔回答道:“何东老板给我们说的,我们缅垫没有像你们历史中,那么多想要大一统的人。你们也有很多民族,但却能团结起来,我好羡慕。”

罗锐点点头,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一个小时后,努尔带着他们来到山下,再走半个小时就是雷区。

努尔不知道雷区怎么通过,但前方已经有人等着。

依旧是两个罗兴亚人,他们身上有木头的味道,应该是何东他们发展的罗兴亚人武装。

这两个人,罗锐都没见过,想来,何东应该是在木材厂外围,江中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展了一股势力。

努尔走在雷区前,看向罗锐道:“我要回去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俩带你们过雷区。”

罗锐伸出手:“努尔,谢谢你,保重!”

“保重!”

努尔向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像是猴子一般,快速地窜上山,速度非常快,比来的时候还快。

刚才下山的时候,他应该是怕罗锐他们跟不上,所以刻意放低了脚步。

有惊无险的过了雷区后,两个罗兴亚人来到公路上,把用树枝遮盖的吉普车推出来。

其中一个人向罗锐道:“何东老板吩咐的,汽油加满了,车上有吃的,也有水,座椅上有两把枪,祝你们顺利。”

罗锐点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车钥匙。

也就在此时,爆炸声在他们上方的山林里响起。

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听的不是太清楚,紧接着,滚滚的浓烟从木材厂的方向升起。

两个罗兴亚人对视一眼,脸色铁青:“我们得走了!”

罗锐望着冒烟的地方,咬了咬牙。

他看向蒋峰和方永辉,他们也是紧皱着眉头,随后望向罗锐,眼神坚定,透着不甘的神色。

罗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正在往雷区奔跑的两个罗兴亚人,大喊道:“等一等!”

两个人立即站住,转过身问道:“还需要帮什么忙吗?”

罗锐转过身,打开车门,从座椅里拿出两把AK47,丢了一支给方永辉。

他看向两个罗兴亚人,眼神坚定地道:“我们跟你俩一起回去!”

第173章 包抄!

罗锐眼神坚定地道:“我们跟你俩一起回去!”

坡下的两个罗兴亚人没听见他说的啥,一脸懵的往他跟前凑了凑。

方永辉紧握着AK47,重复道:“带我们回去,我们跟你们一起战斗!”

两个罗兴亚人睁大了眼,几乎不相信的自己的耳朵。

罗锐也不管他们,向扎山和昂招呼一声,把吉普车推到先前的位置,用树枝盖起来。

这下子,两个罗兴亚人看懂了,连忙上前,其中一个人问道:“何东老板交代我们的,让你们走!”

“别废话了,你们救了我们的命,我们不能就这么逃之夭夭!”罗锐回答道。

吉普车藏起来后,罗锐转过身,催促道:“走吧。”

两个罗兴亚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年龄大的那位点了点头。

随后,罗锐五个人跟着他们原路返回。

路途中,经过交谈,罗锐他们得知年龄大一点的罗兴亚人的名字叫做阿里,年龄小一点叫卡里姆。

返回的路途,都是进山的路,陡峭不说,还很湿滑,阿里和卡拉姆把鞋子脱掉,鞋带打了一个绳结,挂在脖子上。

他们跑的非常快,跟先前努尔一样。

方永辉和蒋峰差点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扎山和昂要好一些,毕竟他们从小就生活在林区里,对周边的环境虽然陌生,但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林子。

罗锐紧跟在阿里身边,喘着气问道:“以前DKBA有没有进攻过木材厂?”

阿里点头:“有的,不过拿了钱都走了,但这次不同。”

“为什么不同?”

“人来的太多了,肯定是想打木材厂的主意。”

“能干过他们吗?”

阿里摇头:“打不过他们,我们手上的枪不够,何东老板他们也没多少枪。”

越往林子深处走,越能听见炮声。

“轰,轰!”

方向在木材厂外围,不用说,何东他们没有谈下来,已经在交火了!

阿里和卡里姆听见这巨大的响动,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罗锐一把拽住阿里的胳膊:“你先别急,你给我说,我们现在去哪里?”

阿里甩开他的手,脚步不停:“当然是去帮何东老板的忙,我们不能让木材厂落入DKBA武装势力的手上。木材厂不仅是中华商会的,也是我们的,我们靠它生活!”

“冒然去就是送死!”罗锐喊道。

“死就死,死的罗兴亚人还少吗?”卡里姆眼神坚定地道。

罗锐一下子拦在他们跟前:“你们听我说,按照我的方法来,行不行?!”

阿里喘了一口气:“你说。”

“炮弹的方向是在木材厂左侧的山下,他们现在还没打上来,我看了一下方向,那里不是我们昨天进山的路,是怎么回事?”

阿里道:“你们昨天进山的路,是一条小路,DKBA的车辆太多了,不好推上来,他们选的大路,是我们运送木材出去的那条公路。”

“如果何东要阻挡他们,会在哪个位置?”

卡里姆回答道:“鸟山寨那边,木材厂在那里有窝棚,我们的人每天都会在那里蹲守,那里是一个斜坡,DKBA只有冲过鸟山寨,才能打进木材厂。

而且每次DKBA或者其他势力进山,何东老板都是在那个位置和他们谈判的。”

罗锐蹙眉道:“我现在有两个要求,第一,你们俩能不能找来人,人越多越好,第二,能不能搞来武器?最好是有炮弹!”

阿里摇头:“人倒是有,但没有好的武器,我们罗兴亚人只有刀和弓箭,也有几把猎枪。”

罗锐点头:“现在你们去召集人手,不管是猎枪,还是刀和弓箭,只要是武器,能带上全部带上!咱们从半山腰绕过去,断DKBA的后!”

阿里紧抿着嘴唇,想了想后,向卡里姆道:“卡里姆,你去召集人手,林子里所有的罗兴亚男人都找来,去蛇底找我们汇合!”

卡里姆点点头,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一眨眼,他的身影就不见了。

罗锐向阿里道:“走吧,带我们去你说的蛇底。”

一个小时后。

枪声和炮弹声在他们头上的山顶交织在一起。

“轰!轰!”

“哒哒哒哒……”

此刻,罗锐他们正在半山腰的林子里,藏在一处大岩石后面。

对面的半山腰,是一条长长的车队,没看到几个人。

人应该在左侧的半山腰,正在向上面进攻。

说是蛇底,说的就是地形,其实就一个‘之’字形。

阿里低声道:“鸟山寨就在咱们斜上方,看交火的情况,应该是陷入胶着了。”

罗锐看向车队:“这到底是DKBA哪支武装势力?”

“坤都的佛子营,也有贾巴的业火连。这两个人都是瓦莱最大的势力武装。”

方永辉咂嘴道:“这两支武装都打来了?中华木材厂不是每年都给坤都交保护费吗?”

罗锐道:“要不是反水了,要不就是一方取代了另一方。”

阿里道:“应该是贾巴取代了坤都,不然坤都不会打来的,他只会伸手要钱。

而且坤都的佛子营冲在最前头,后面的都是业火连的人,估计是拿坤都的人当炮灰。”

蒋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罗锐沉吟道:“等卡里姆带人来,我们绕后,这路上停满了车,只要要抢到枪,以这些车为依托,上下包抄,这帮人都得死!”

蒋峰看了看罗锐的双眼,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期间,山顶交火的声音稍微停了一阵子,但炮声不断,看样子,贾巴的人一时半会攻不上去,直接用炮弹轰。

等了十多分钟,罗锐他们身后的林子里,突然窜出一群人,这些人脸庞黝黑,长胳膊长腿,一共有四十来人,由卡里姆带队。

他们手里拿着弓箭,腰里插着柴刀,光着脚,眼里都是恨意。

卡里姆向罗锐道:“只能找到这些人了,本来找不到这么多的,我跑回了一趟木材厂,江爷爷给找的人。”

“行!”

罗锐点头,带着他们往后撤,撤进林子后,大家伙围绕着他。

罗锐道:“咱们现在是在他们的尾巴上,我们就踩他们的尾巴,下去之后,就盯着那些拿枪的,一个人干倒一个,别着急开枪,把人撂倒后,抢他们身上的枪和弹匣。

枪你们会用吧?”

罗锐见大家点头,继续道:“如果有害怕的,现在就可以退出去,下去就可能会命,你们想好了。”

见没人退缩,罗锐点点头:“从三个方向下去,由我、蒋峰、阿里带头,分为三组人,如果被发现了,就用枪招呼他们!”

罗锐抬了抬手里的AK47。

蒋峰和阿里点头,开始分配人手。

人一分好之后,他们开始摸下山。

因为是后方,业火连的人并没有太在意周边的环境,注意力都被前方山顶的战斗所吸引。

罗锐带队跑下斜坡时,从一辆卡车绕过去,便和两个武装分子面对面了。

两个武装分子吓了一跳,赶紧取下肩膀的长枪,但罗锐一个健步上去,一刀就劈向前面那人。

那人的面目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直接栽倒在地。

方永辉手里也拿着刀,但却砍不下去,毕竟是警察,要是用枪互相射击,他是敢开枪的,但用刀直接杀人,他是有很大的心理负担。

第二个人刚把枪拿在手上,紧接着,罗锐就是一脚猛踹过去。

这个人喊叫了一声,随即摔倒在地,罗锐一个箭步奔过去,一刀就砍向对方的右手手腕。

手一下子就断了,断口像是突然拧开的水龙头,鲜血一下子就飙射了出来。

这时,一个罗兴亚人奔上前,猛扑过去,双手握着一把尖刀,猛地插进这人的心脏。

后面一个罗兴亚人捡起地上的两把枪,一把自己拿着,将另一把丢给了方永辉。

罗锐他们这队有十几个人,不断地往前穿插。

驾驶席里的一个司机听见动静,他刚冒出头,一支箭矢射进他的眼里。

他没有马上死去,嘴里大喊着,紧接着,一个矮个子罗兴亚人打开车门,钻进去,就用乱刀劈砍。

把人砍死后,矮个子从驾驶席里找到几把枪,丢给车下的几个人。

要论单刀杀人,由罗锐在前带头,一刀砍一个,跟砍瓜没啥区别,胳膊、腿掉了一地,脑袋也像西瓜那般,被砍的面目全非。

这一幕幕场景,看的方永辉心惊肉跳!

以前,他听说过罗锐遭遇劫持,在渔船上干翻了一船的劫匪,那还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方永辉没亲眼见过,脑海里没什么概念,现在亲眼目睹,他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反胃想吐。

罗阎王这名字都把罗锐叫小了,这明明就是杀神。

而且,方永辉能感觉到罗锐在避免自己手上沾血,每当方永辉要举刀时,罗锐就比他快一步,砍死发现的目标。

以至于,这些罗兴亚人看见罗锐杀人的动作,凌厉果断,眼睛都不眨,隐隐都觉得有些害怕。

蒋峰这一队人是从另一个方向过去的,他的胆子没罗锐那么大,只是端着一把长枪,为后面的人掩护。

阿里这队人也很猛,全都是罗兴亚人,跟DKBA武装天然就有血仇,直接一路砍过去,手上、脸上全都沾染了鲜血。

五分钟之后,四十几个罗兴亚人手里都已经拿着枪了,而且腰间也插满了弹匣。

期间,也不是一枪没放,蒋峰、扎山和昂各开了几枪,打死了七八个人。

但因为前方炮火声的掩护,所以枪声被遮盖了。

罗锐他们已经推进到车队的中间,搜罗了不少武器和弹药,而且还有两架火箭筒。

斜坡往上,他们看见了进攻的武装分子,几百人分散在斜坡上,向着山顶开枪,并且地上还架起了迫击炮。

炮弹呼啸着,向山顶射去,爆炸声过后,连地面都在震动。

罗锐打了一个手势,罗兴亚人纷纷开始检查收集到的枪支,把弹药插在腹部,准备进攻前的准备。

因为有卡车遮挡,山坡上的武装分子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而且交火越来越激烈,鸟山寨上面已经支撑不住了,这些武装分子正向山顶缓缓推进,眼看就要攻上去了。

此时,在鸟山寨防守的何东,肩膀和腹部都已经中弹,根本无法再坚持下去,山下的敌人太多,虽然他们的武器精良,但打死的人并不多,因为对方直接用炮弹轰上来的。

要不是邱文和带着人过来支援,他们早就抵抗不住了。

山顶上,加上罗兴亚人和华人,一共四十几个,现在死伤了一大半,只有邱文和带来的人还在苦苦支撑。

他们身后的寨子已经被炮弹夷为平地,华人几乎快打光了。

何东趴在临时挖掘的战壕里,一手握着枪,一手按着腹部。

腹部的伤口是被炮弹片给划伤的,伤势很严重,几乎是削掉了一大块肉,肠子都快漏出来了。

邱文和抓住身边的一个年轻华人,大喊道:“找两个人,把老板背回去!快,他撑不住了!”

张兵咬牙问道:“那你怎么办?”

“死呗,还能怎么办?”邱文和看向剩下的人:“要走的人,赶紧走,愿意跟我留下来的,咱们就死守!”

这些人咬了咬牙,心里都在斗争。

何东脑袋上全是冷汗,睁开眼,向邱文和骂道:“傻啊,走啊,全部都走,别死在异国他乡,妈的,想要木材厂给他们,别把命都搭上了!”

邱文和向下面开了几枪,喊道:“那罗兴亚人怎么办?木材厂交给他们,这些当地的村民都得死啊。”

“让他们跟我们一起走,快,这帮天杀的马上就要打上来了,妈的,谈都不谈,就交火,贾巴这天杀的不好惹啊。”

邱文和点了点头,把枪收了起来,向其他人喊道:“撤,全部都撤,没受伤的,跟我一起殿后!”

他抬头望下面看去,DKBA的武装分子已经离他们不远了。

炮火已经停了,全都在向山顶开枪。

张强弯下腰,把何东背上,快速地往后撤退。

邱文和召集二十几个人,刚准备动身,突然听见山底下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他愣了一下,拿起手里的望远镜往山下一看,只见DKBA的后方一片混乱,竟然开始交火了。

邱文和吓了一跳,这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人?

第174章 穿插!不断地穿插!

望远镜的视线里,贾巴的业火连一片混乱,交火声持续不断。

处于半山腰的童子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还在愣神时,两枚火箭弹呼啸而来。

“轰,轰!”

爆炸声在业火连的中间炸响,顿时掀起大片的尘土,连带十来个武装分子被抛向高空。

“怎么回事?”

山顶,站在一起的华人看向邱文和。

邱文和有些恍惚,他分明看见了罗兴亚人的身影。

他实在想不出,罗兴亚人中有哪一股武装势力这么牛逼!

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多想,很明显,对方是来帮忙解围的,自己这边要是撂挑子,那罗兴亚人肯定会完蛋,毕竟他们处于山底,很容易就会被贾巴的武装势力给包围。

邱文和咬了咬牙,把手里的81自动步枪一提:“打这些狗日的,随我冲锋!”

邱文和抬起枪口,就向半山坡的童子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木材厂的华人武装不是没经过事儿,虽然像现在的战斗,他们没经历过,但十几个人的武装冲突,他们打了不知多少场了。

邱文和跳出战壕,向一个年轻华人喊道:“猴子,老板藏的手雷还有没有?”

猴子点头:“有的。”

“找两个人,从侧边绕下去,给我轰他娘的。其他人,跟我们从正面冲下去,记住了,三三制,别扎堆,别跑乱了。”

说完后,邱文和从地上捡起两个弹匣,插在屁股兜里:“冲啊,像我们先辈那样!干他娘的!”

邱文和首当其冲,其他人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

山底,几个会开车的罗兴亚人,开了五辆武装皮卡车,车后斗站着几个人,以车板为依托,一边缓缓推进,一边向山坡的业火连不断开枪。

“哒哒哒哒……”

“轰!”

蒋峰和罗锐他们几个人没在车上,而是以武装皮卡车为依托,连续性地穿插射击。

蒋峰打了一梭子子弹后,一边换弹匣,一边骂道:“可惜了我那挺机枪,要是有那个玩意,妈的,能把他们全部扫死。”

方永辉满头大汗,心脏噗通噗通直跳,他指了指后方:“老蒋,你瞧那边?”

蒋峰换好弹匣,往后一瞧,只见罗锐站在一台武装皮卡车上,车后斗里,不正是架着一把M2重机枪。

M2勃朗宁重机枪,也叫50机,使用12.7x99mm (0.5英寸)子弹,是一战末研发出来的,现如今,西方国家还在使用它。

DKBA这台应该是仿制的,他们搞不来这么好的武器装备。

罗锐站在车上,一边向山坡上扣动扳机,一边大喊:“老蒋,快啊,上来!”

蒋峰一咬牙,向右侧正在突进的扎山喊道:“扎山,别打你那玩意儿,快跟我来!”

“永辉,昂山,你们帮我掩护!”

“好!”方永辉和昂山从车屁股后面闪出来,对着正在往山下推进的业火连,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像是雨滴一般密集,不断地向山下反扑的武装分子射去。

见状,蒋峰和扎山快速地向后方奔跑,子弹打在他们身后的泥地里,溅起一片尘土。

罗锐手里拿着的是AK47,也不瞄准,只管扣动扳机。

DKBA的后方,车辆上存放了大量的武器,根本就用不完,罗锐也没什么心疼的。

这和方永辉的射击方式完全不一样,方永辉是正儿八经的警官学校毕业,不管是训练,还是在抓捕逃犯的时候,都习惯性地瞄准再打。

但战场并不是这样,枪拿出来,根本都不带瞄的,直接就扣扳机,等你瞄好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流弹,就能把你打中。

昂是有经验的,看了看他后,大声喊道:“你别瞄啊,直接就扣扳机,不管有人没人,直接打。”

方永辉脑袋都是晕的,心里一直在想,我特么的是警察,不是当兵的,我哪里知道。

不过,见身边的人都是这样扣动扳机,他很快就学会了。

跟着皮卡车缓慢前进,只伸出两只手,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扣扳机。

毕竟,开车的罗兴亚人没喊话,那就是已经压制住准备反扑的武装势力。

战斗,从来都是稀里糊涂的。

缅垫这些武装分子,更是如此,一般都是密集的开火,打完之后,再回撤一段距离,见对方没有进攻,再往前推进一点,继续开火。

此时,站在半山腰的贾巴,心中非常惊骇。

他完全没预料到怎么会出现一股敌人,绕到了自己屁股后面。

他猫腰站在公路左侧的山崖边,用望远镜看了一阵子,只能发现是罗兴亚人组织的进攻。

他本来是打算用坤都的童子营当炮火,让山顶的华人武装,先杀伤一批,以后再补充自己的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童子营,不用担心将来被反水。‘

毕竟,童子营失踪是坤都招募的人,他们能反坤都,照样也能反他。

也正好,童子营确实被打的很惨,冲上去一阵,就被华人武装打掉一批,再往上冲,再被打掉一批,眼看第三次冲锋,已经接近山顶了,没曾想,后方竟然着火了!

业火连可是贾巴的嫡系,武器弹药也是让自己人看守的。

这会儿,正在遭受猛烈的进攻。

童子营的首领西瓦跑过来,向贾巴喊道:“将军!”

贾巴将他拉过来:“你看清楚了吗?下面的罗兴亚人是谁带的队?”

西瓦摇头:“不清楚!现在怎么办?”

贾巴骂道:“还能怎么办!把山下的罗兴亚人全给我杀了!”

“山顶上的人呢?”

“他们不成气候了,十几个人而已,怕个啥!我看山下这帮武装,有四十几个人,全给我杀了!”

贾巴想了想,嘴巴上说的狠,但他自己却躲起来的,这样可不行。

于是,他跑到大部队中间,向业火连和童子营的人喊道:“给我冲,把他们全都杀了,打死一个人,我给100000缅元!以此类推,打死两个加倍!”

一听这话,武装分子嗷嗷直叫,原本趴着的人立即站起身,顿时间,二百多人开始往山下冲去。

贾巴也不傻,以免山顶的华人武装偷袭,他让西瓦带着五十来人,在半山腰守着。

等于是把这条斜长的山坡,分成了两个战斗阵营,准备各个歼灭。

当然,他们也有退路,那就是向右侧的荒地跑,但荒地过后,就是一段60°陡峭的悬崖。

悬崖并不是碎石和光秃秃的山崖,生长着荆棘和植被。

要真是被赶去了那里,那他们可真完蛋了。

贾巴一想到这个,不仅不后怕,而是觉得好笑。

罗兴亚人,常年被他们打击,杀了一批又一批,到现在,瓦莱的监狱里,百分之八十的囚犯都是罗兴亚人。

DKBA武装势力之所以这么恨他们,那是因为信的不一样,这和KNU长达数十年的冲突,是同一个理由。

不同的是,KNU是一股巨大的武装势力,而罗兴亚人的武装早就被KNU和DKBA打没了,只能四处躲藏,像是老鼠一样藏在洞里和林子里讨生活。

此时,贾巴站在大后方,向手下的人招手:“炮,用炮弹掩护!”

几个属下连忙点头,向炮点奔去。

半山腰上放着两尊56式85毫米山地炮,这东西是从哪儿搞来的,也没人知道。

这玩意是苏式D-44的仿制型号,口径85mm,被DKBA魔改了,内膛刻有巴利文经咒,射程在一万五千米,一分钟能打十五发。

一个多小时前,何东就是被这玩意的炮弹片给划破了肚皮。

四个武装分子,两两分组,打开炮弹箱,填药,两枚炮弹塞进膛口,刚塞进去,另一个人马上旋转炮闩,将之锁死。

测距之后,瞄下山底正在往上推进的两辆武装皮卡,他们踩下了击发踏板。

“咻,咻!”

两枚炮弹划出漂亮的弧线,一枚落在了一辆皮卡车的前头,一枚落在了另一辆皮卡车的侧边。

“轰!轰!”

爆炸声接二响起,把其中一辆武装皮卡掀起来,车身倾倒。

顿时间,浓烟滚滚,几个罗兴亚人的身体被炸的四分五裂。

业火连的武装分子见状,嗷嗷的冲了下去。

双方的距离,只剩下三百米,有炮弹的掩护,在一百多米开外的距离,尽管射击,那是不带怕的。

站在后方的贾巴高兴的不行,果然,真理是站在自己这边。

他大喊道:“继续轰,轰死他们!抢老子的车,抢老子的装备,妈的!干死他们!”

四个炮兵身体没动,只是眼巴巴的望着他。

“快啊!”贾巴吼了一嗓子。

其中一个炮兵叫苦道:“就这两枚了,刚才进攻鸟山寨的时候,都打完了!”

“你娘!”贾巴怒火中烧。

但前方正在往前扑的武装分子,根本不知道这一茬,只顾着往前冲。

贾巴想把他们喊回来,但此时,己方人员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冒然撤回来,风险太大了。

他深深明白,士气的重要性,邻国有句老话叫: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就让敌人面对我们的猛烈的进攻吧!

战场上就是这样,脑子灵活的,马上就能想到很多事情,脑子不灵活的,只会看眼前的情况。

贾巴显然就是这种人,他们参与的战斗只能算是武装冲突,大的战斗和现场指挥,那是欠缺的。

再说,他书读的也不多,缅垫历史上,也不像友邻大国那样,是在几千年的博弈战争中打出来的。

三国演义、孙子兵法那是深入骨髓的东西,不说别的,先辈们的战斗经验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下方,当炮弹的烟雾散去之后。

业火连的武装分子像是狼群一般,向前突进的时。

他们看见一台武装卡车快速地冲了出来,在车顶的位置,一根冰冷、泛着金属冷光从浓雾里显现出来。

随即,枪管里喷发出一簇耀眼的火花。

有别于手枪的“砰,砰”声,也区别于自动步枪的“哒哒”声,重型机枪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出来一般!

“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

12.7毫米的子弹像往前方的业火连倾泻,顿时,掀起了一片片血雾。

跑在最前头的几个武装分子,一个人的胸口被撕烂,一个人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开,一个人的左腿直接被打没了。

发烫的枪管向左边偏移,又是一群人直接被子弹打飞出去。

也就几秒钟时间,十几个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蒋峰像是杀神一般,额头一边流汗,一边按着扳机。

黄橙橙的子弹链,不断地吞进枪膛里,再射击出去。

罗锐站在他的身后,也感到一阵心惊。

眼前的景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杀人如割草一般,简直是太吓人了!

几分钟之后,子弹链全部被吞噬。

扎山可没有怜悯,从箱子里拿出子弹链,往里面一塞!

武装卡车里,正在开车的阿里,猛地踩下油门。

车头猛然向前推进,被吓傻的武装分子,立即后撤,但速度哪里有重机枪子弹快!

“突突突突……”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枪声,武装分子倒了一大片,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们手里的枪械,就像拿着玩具的孩子,面对着奥特曼那样。

霎那间,又有几十名武装分子被收割,残肢落了一地。

上坡不好跑,这些人向左侧的荒地,抱头鼠窜,为了跑的快一些,连手里的枪都丢了。

站在半山坡的贾巴望见这一幕,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望着那杀人般的利器,他心里想着,那他妈的是我的重机枪!

但现在不容他多想,站在他旁边的西瓦喊道:“将军,咱们得撤,往山顶撤!鸟山寨的华人武装肯定跑了,山顶有战壕,有防御工事,咱们占据了高地,再和他们开火!”

“好,马上组织人手,往上……”

贾巴的声音刚落,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炸。

“轰!”

西瓦赶紧把他拽住,两个人往身后看去,只见山顶上,突然冲下来一群人,这群人三人一组,一个人手持手雷不断地往下扔,其余两人也在开火。

“哒哒哒哒……”

爆炸声和枪声从山顶传来,童子营的武装根本抵挡不住。

主要是气势抵挡不住!

贾巴看着那些不断穿插的三三制,记忆里突然想起来一群人,早些年,这些人可是把世界上最强的军队,硬生生的给打垮了!

穿插!

不断地穿插!!

第175章 胜利!

邱文文带着两个人,呈扇形为前推进,一个小伙子站在他的左边三米开外,他的手臂很长,战术腰带的插兜里挂满了手雷。

他拿起一枚,用嘴咬掉拉环,就往山下丢。

一共十来个人,分为三组,开枪的开枪,丢手雷的丢手雷。

而且他们还并不是并排前进,免得被山坡的武装分子一锅给端了。

顿时间,爆炸声和交火声此起彼伏。

“哒哒哒哒……”

“轰!”

借着地理优势,他们居高临下的推进,并没有遭到有效的抵抗。

邱文和打完弹匣里的子弹后,换上弹匣,把枪口抬起来,便看见半山腰的武装分子全都往左侧的荒地狂奔。

双方的距离有三百多米,在这三百多米的斜坡上,躺满了尸体,全是之前的战斗打掉的。

烟雾散去之后,邱文和看见山下有人推上来,当头的是一辆武装皮卡车。

车上的重型机器像是死神的镰刀,不断地向逃窜的武装分子射击。

“突突突突……”

武装皮卡车的前面,躺下了一大堆尸体,以至于武装皮卡车根本越不过去。

于是乎,枪管开始转向,朝着左侧的荒地,倾泻着子弹。

那些被甩在后面的武装分子,像是被狂风吹走了一般,一个个的向前扑去。

明显,是被子弹击中,扛不住巨大的冲击力!

邱文和这头,大家伙都傻了眼,这他妈的太吓人了。

幸好,对面是自己这一头的。

“别放过他们,打!”

邱文和见进攻停了下来,赶紧招呼一声。

紧接着,他们和罗锐他们,上下开始合围。

手雷的爆炸声、机枪声,以及自动步枪的声音,组成了一副恐怖的场景。

在绝对火力的压制下,原本三百来名武装分子,被打死了三分之一,只剩下一大半的人拼命的往荒地跑,连枪都丢了,可以说是丢盔弃甲,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战斗持续了三分钟,将剩余的武装分子赶到悬崖边上时,罗锐这头停了火。

邱文和也抬起了手来。

一时间,鸟山寨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炮弹的烟雾在空中弥漫。

这时候,邱文和才有时间看向从山下奔上来的人。

看见罗锐后,他眼睛都瞪直了。

除了他之外,其他华人也是如此。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出现在眼前的人,就是几个小时前离开木材厂的罗锐。

说实话,在他们心目中,一直认为,何老板带着大家伙去瓦莱哨卡,蹲了好几天,才把罗锐他们救下来,还把这些人带到木材厂来,给吃给喝。

可是,木材厂遇到困难,这些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他们心里,罗锐他们就是没良心的人,胆小的人。

但眼下,事情却恰恰相反。

罗锐不仅没当缩头乌龟,而且还带着人断后,以极具震撼的手段和勇气,把DKBA武装全给打掉了。

他怎么做到的?

即使是说眼前出现的罗兴亚人,已经给了邱文和答案,他也是难以置信。

短时间就能组织这么多人,而且还掌握了这么牛逼的火力,这是什么人啊?

此时,罗锐走上前,对他笑了笑:“老邱,没受伤吧?”

邱文和像是在看杀神一般,看着罗锐,他摇了摇头:“您,你们怎么回来了?”

“你们救了我们,我们肯定不能坐视不理啊。不说这些,先解决这些人。”

尸体被罗兴亚人搬开,腾开一条路后,架设重型机枪的武装皮卡车开了上来,车头面对着荒地。

车上,蒋峰红了眼,满头大汗的把枪管转向,指着悬崖边上的武装分子。

扎山蹲在一旁,手里拿着子弹链,准备随时换弹。

罗兴亚人站在道路两侧,手持自动步枪,枪口也对着DKBA武装分子。

罗锐向邱文和问道:“你上去谈,还是我去?”

“呃……”

邱文和回答不上来,毕竟今天的交火,已经算是战争了,他从来就没遇到过,以前只是零星的武装冲突,开几枪,再谈一谈。

哪里像今天,炮弹用上了,机关枪也用上了,跟战争没区别。

罗锐见他犹豫,只好道:“那我去谈?”

“我跟着你。”邱文和应了一声。

罗锐抬起头,抬起头看了看蒋峰。

蒋峰点点头后,罗锐提着一把M16突击步枪,像是一个战争狂热分子那般,向胆战心惊的武装分子迈去。

荒地并不大,直线距离也就两百米,罗锐走到一百米的地方,站住身形。

他刚站住,突然瞧见人群之中,一个枪口伸了出来。

“突突突突……”

只是一眨眼,罗锐身后的重型机枪开火了。

抬枪的那人,包括他身边那几个,全部被子弹撂倒,吓得这群人左奔右突。

“哒哒哒哒……”

罗兴亚人手持自动步枪,对着两头开始扫射,把这些想要跑的人逼到中间地带,有人想要借助地势跳崖的,直接就被子弹给击中,把人全部给赶了回来。

罗锐抬起一只手,枪声立即停止,以至于他心里热血澎湃,一阵悸动。

说实在的,在战场上指挥部队,打赢了一场战斗,并且能够主宰这些人的生死,让罗锐的肾上腺素快速飙升。

兴奋,很兴奋!

他以前不理解战场上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俘,现在他懂了。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动物,有些东西一接触到,就会被深渊给吞噬。

此时,罗锐就主宰着这些人的生死!

枪声停止后,场面又陷入恐怖的宁静中。

罗锐再往前走了几步,他身后的武装皮卡车,和罗兴亚人也跟着往前推进。

每个人都是神色异常兴奋,DKBA武装,在瓦莱、以及苗瓦底,那是无敌的存在。

他们是这里最大的武装势力,不管是政府军,还是KNU,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们在这里嚣张了几十年,只有他们欺负别人,很少被人欺负。

但现在,看见这些人的狼狈样,罗兴亚人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以至于他们忍不住要杀人,手指一直扣在扳机上面的,准备随时进行杀戮。

罗锐大喊了一声:“武器全部丢出来,蹲下!全都蹲下!我只说一遍,不听话的……”

他话还没说完,几十把枪立即从人群里甩了出来。

DKBA武装势力的武器,各色的都有,有东方大国的56、81,或者是老俄的AK47,或者是美制枪械,都没有统一的枪械标准。

不然的话,也不会叫他们武装势力。

枪被丢了出来后,这些人立即就蹲在地上,有的还挺乖巧的,用双手抱着脑袋,应该是以前被俘虏过。

罗锐继续吩咐道:“站成几排,别挤在一起,距离分开一些!”

这些人开始移动,但都不想站在前面去,只顾着往后躲。

方永辉来到罗锐身边,举着枪,朝天开了一枪,这些人又变得乖巧起来,立即排成整齐的队伍。

一百七八十人,排成了十几行,极具观赏性。

罗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过来的邱文和问道:“谁是带头的?”

“应该是贾巴。”

罗锐向人群喊了一嗓子:“贾巴,贾巴将军,出来谈一谈。”

但没人响应,因为人数太多,不知道这老小子蹲在哪里的,

罗锐他们正在找,突然,这些抱头的武装分子,非常配合的退后了一步,第三排中间位置,一个人露了出来。

并且,他周围的人还看了看他。

“你,出来!”

阿里和卡里姆走上前,抬起枪口,把贾巴给逼了出来。

贾巴索性站起身,一脚踹翻蹲在他的前面的人,跨步走来。

他强打着精神,来到罗锐跟前,用汉语问道:“阁下就是罗先生?”

“去你马勒戈壁!”阿里上前,就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当然,阿里骂的是缅甸语。

卡里姆也跑上前,直接拿枪托开始砸人。

两个人逮着贾巴就是一顿暴打。

他们的这番动作,让罗锐的脑子立即清醒了过来,肾上腺素也狂降。

罗兴亚人和这帮DKBA武装势力那是血海深仇,而且他带人赢下的这场战斗,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纯粹,也不是他自己指挥有方。

不管是他、还是蒋峰、或者是方永辉,包括木材厂的华人武装,跟这些罗兴亚人的目的都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真打算杀人!

而且是杀缴械的战俘!

眼看着其他罗兴亚人正在挑选俘虏,准备下手殴打时。

罗锐抬起枪,对着天空放了几枪。

“哒哒哒哒……”

罗兴亚人立即停止了动作,疑惑的看向他。

“别打了,等我先把事情谈了再说!”

经过刚才的战斗,罗兴亚人对待罗锐,是非常遵从的,马上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并把血流不止的贾巴提起来。

贾巴鼻腔、脸上全是血,早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罗锐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是谁?”

“罗……”

他话还没说出口,罗锐一巴掌扇过去。

阿里和卡里姆等人都看傻了,不是,你让我们不打,原来是自己想动手?

罗锐没吱声,直接吩咐道:“把他嘴给封起来,全部带回木材厂,不准他们交谈,谁要是交谈,直接扇耳光!”

“好咧!”阿里兴奋地喊道。

很明显,这些罗兴亚人肯定会私下里下狠手。

罗锐本来是想和贾巴先聊聊,但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那不好了。

他赶紧把邱文和拉到一边,低声道:“叫你的人,前提是华人,把这路上的武器装备,特别是重型机枪、炮弹这些全部收好,不要让罗兴亚人动这些东西,明白吗?”

邱文和在缅垫待了大半辈子,自然明白罗锐担心的什么。

“没问题。”

“还有,你清点一下人数,这些俘虏要一个不少的带回木材厂,别让罗兴亚人下死手。”

邱文和为难道:“那怎么防的住啊?”

“叫他们埋尸,这么多尸体,需要人处理。”

“这个办法好,他们对尸体动手,那我没意见。”

罗锐点头:“行,咱们赶紧回木材厂。”

说完后,他一回头,看见山顶上站着一群孩子。

其中一个,便是今天早上往木材厂通风报信的少年。

与此同时。

张强和一个叫吴小兵的同伴,轮流背着何东,往木材厂赶去。

他们满头大汗,鞋子都跑掉了,根本就不敢停下来。

何东的伤势很严重,一直在咬牙撑着。

木材厂只有少数几个华人在守候,妇女老幼都进林子里了。

从大门口进去,张强就大声呼喊:“江爷爷,江爷爷人在哪里?”

此时,江中军正站在斜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一看何东这情况,马上招呼道:“背去医疗室,快!”

“其他人,把大门守住!”

何东被送去医疗室,木材厂的一个女医生,是缅垫人,赶紧拿起药箱,给他肚皮消毒。

何东的肚子,有碗口大的伤口。

此时,他躺在床上,嘴里塞着一块折叠好的毛巾。

江中军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用缅甸语和女医生交流了一会儿后,稍稍放下心来。

他向张强和吴小兵道:“没伤着肠子和内脏,幸好你们跑的快,回来的及时。”

张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江叔,完了,贾巴他们打上来了,邱叔他们在殿后,应该也快马上到了,咱们不能待在这里。”

吴小兵点头:“是啊,贾巴他们连炮都用上了,我们的人死了一半。我还听见了重机枪的交火声,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得赶紧走。”

江中军眉头紧蹙,咬牙道:“何东这个伤势,必须得马上治疗才行,你们去找一副担架来,我们去林子里。”

“好!”张强和吴小兵赶紧去办。

但木材厂的东西太多了,有的东西还不能留给DKBA武装。

所以,江中军一边派几个人去林子里的大路盯梢,一边收拾东西。

但盯梢的人一直没回来,而且也没联系,这让江中军非常忐忑。

东西搬上两辆皮卡车后,大家伙聚集在医疗室,准备开拔。

“走!”江中军吩咐道。

皮卡车刚开出去,一群罗兴亚少年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他们满头大汗,脚上全是泥。

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少年,奔向江中军所坐的卡车,挥舞着手,喊道:“赢了,打赢了,DKBA武装势力全被打死了!”

听见这话,江中军瞳孔一凝。

第176章 建立自己的武装?

江中军打开车门,急忙下车,拽着少年的胳膊问道:“你说什么?”

少年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咱们打赢了,DKBA武装被打死了很多人,还有一大半的人被俘虏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张强和吴小兵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被吓着了。

他们是经历过先前的战斗,DKBA武装有三百来人,算是瓦莱最精锐的武装势力,带队的是非常凶狠的贾巴。

贾巴的为人他们很清楚,论手腕,论暴戾程度,比坤都还要厉害。

他们背着何东跑回来,时间也才过去两个小时。

剩下的人只有邱文和十几个人,他们是怎么打赢了的?

江中军也很了解前线的情况,急忙问道:“孩子,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年挥舞着手:“是那个华人,个子很高的那个,他带着我们的族人,绕到DKBA武装的后面,抢夺武器,从山底杀上来,把DKBA武装打的落花流水!”

“那个罗总?”

“是。”少年点头。

江中军吸了一口气,心里惊骇不已。

三百多人的DKBA武装,算是瓦莱这边最强的势力,这些年来,他们在瓦莱周边山区横行霸道,作威作福,横行无忌。

现在说被打垮就被打垮了?

饶是江中军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这个罗锐真有那么厉害?

当即,他抓住张强的胳膊,吩咐道:“强子,你和小兵马上去鸟山寨,看清楚情况,然后回来向我汇报。”

张强点头:“是。”

“对了,你俩小心一些。”

江中军还是比较稳健的,知道不能相信几个孩子的话。

中华木材厂帮助罗兴亚人,但毕竟不是华人。

以前发生过一些类似的事情,一些傣族的少年,欺骗来缅垫旅游的华人,利用华人和外籍人士的同情心,一骗一个准。

江中军如果轻信这些孩子的话,那他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张强和吴小兵开着一辆皮卡车,快速地开出木材厂。

通往鸟山寨的路,是一条泥泞路,两车道。

但因为常年运输木材,路面被大货车碾压的坑坑洼洼,路很不好走。

张强开着车,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吴小兵。

“你觉得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小兵摇头:“来报信的孩子我认识,经常跟木工进山,有时候还会帮忙,他们家就住在这附近,而且他爸也是木材厂的工人,我琢磨着,他不会说谎的。”

张强道:“这事儿如果是真的,那方永辉他们是怎么击溃DKBA武装的?”

吴小兵叹了一口气:“我也弄不懂,不过咱们华人历史上,以少胜多的例子还少吗?兴许,真是神兵天降呢?”

张强哈哈笑着:“说的也是,咱们华人是世界历史上最强的。”

两个人闲聊着,但接近中途的时候,他们都警惕了起来。

不警惕不行,万一消息是假的,那就可能陷入DKBA武装的包围,那就是死!

车开了一阵子后,张强听见了前方的嘈杂声。

他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拿着枪,打开车门,跳下去后,就猫着腰往前跑。

他们没敢跑在路当中,而是沿着两侧的荆棘丛跑。

跑了大概五分钟,他们看见前方不远处,罗兴亚人拿着枪,站在路的两侧,押送着一长串的战俘!

这些战俘全都是DKBA武装,他们的手腕被绳子捆起来,并且连接后一个人,再进行串联。

一串人有十几个人,一共有十几串,一百七八十人,全部被俘虏了。

一边往前走,罗兴亚人一边毫不客气的拳打脚踢。

这些DKBA武装像是死狗一般,默默忍受着殴打,要是谁被打的走不动了,就由其他战俘扛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华人,张强认识,不就是方永辉和蒋峰吗?

张强和吴小兵互相望了一眼,各自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他们从荆棘丛钻出来。

方永辉眼尖,一下子就看见张强了。

他高兴的挥了挥手,张强和吴小兵急忙跑过去。

方永辉笑道:“刚交火的时候,没看见你俩,我还以为你们死了呢,我在鸟山寨附近找了半天,也没看见你们人。”

张强也笑了:“我们俩先回木材厂了。”

方永辉点头:“我知道,你们老大给我说了。”

他说的老大,就是邱文和。

此时,邱文和正和罗锐走在最后面,护卫着从战场上收缴的武器装备,这些东西不能落入罗兴亚人手上。

看见张强和吴小兵后,邱文和赶紧问道:“老板伤势怎么样了?”

张强回答道:“医生在治了,江爷爷说没有伤到肠子和内脏,应该没事。”

说完后,他看向一旁的罗锐。

罗锐向他笑了笑,这笑容让张强的心脏怦怦直跳。

张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这么大的胜利,一举将DKBA武装全部打垮,而且还俘获了这么多人和武器装备,这他妈的多牛逼啊?

最终,张强笑道:“欢迎你们回来。”

“谢谢。”罗锐点头。

这么多人走了两个三小时,这才赶回木材厂。

至于为什么走路,原因很简单,必须消耗这些DKBA武装人员的体力。

不把他们搞疲劳了,回去木材厂,指不定要生事儿。

张强和吴小兵因为太惊讶,太兴奋,把回去汇报的事情给忘记了。

直到快到木材厂的大门口,两个人才想起来这事儿。

这让江中军在门口等的焦急万分,生怕出现意外状况。

见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回来,再一看打头的那些俘虏。

江中军被吓得哑口无言!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兴奋归兴奋,但他深知这会带来灾祸。

当罗锐走进木材厂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

目光中透露着敬畏、惊讶、以及崇拜。

特别是罗兴亚人,眼神炙热的不行。

罗锐很不适应这种目光,他和邱文和商量了几句,便去找何东。

何东又被抬去了医疗室,因为打了麻醉,所以还没苏醒。

于是,罗锐便回到昨天晚上睡觉的房间,准备先休息一会儿。

木材厂里没有俘虏营,只有四面没有围墙的厂房,里面堆满了木材。

江中军忙的不可开交,他先是打电话,向远在仰光的中华商会说明情况,然后又组织人把武器装备先搬进仓库里,并且派华人看守。

先前参与战斗的罗兴亚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好几支步枪,腰上都插满了弹匣,更有甚者,还私藏了火箭筒和山地炮。

江中军马上组织人,叫罗兴亚人把这些武器上缴。

要是等他们真的把这些武器当做自己的东西,再叫他们拿出来,这些罗兴亚人肯定不同意,到时候就会酿成灾祸。

有蒋峰和方永辉出面,毕竟他俩参与了战斗,也是带头人,所以江中军他们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枪械和装备都被收缴了。

只有木材厂的工人,保留了一些枪械,用来预防俘虏闹事儿,但也只局限于手枪和猎枪。

为了耗费这些罗兴亚人的体力,邱文和组织人,动手搭建俘虏营。

遮风挡雨的俘虏营那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用废弃的木料,选一块大点的空地,围成一圈,用钉子钉好后,在外围挂上一圈铃铛。

只要有俘虏敢冲撞木墙,铃铛一响,手持武器的罗兴亚人,就会开枪击毙。

清点俘虏后,邱文和发现,从鸟山寨回来之前,有181名俘虏,但这会儿只有173名俘虏。

其中有八名俘虏,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跟消失了一样。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邱文和立即带人查找。

最后发现,这那个人都被罗兴亚人给弄死了。

有的是在押送的途中给殴打死的,有的是在搭建俘虏营的时候,有几个俘虏不听话,就被木棍活活打死。

半天时间,就死了八个!

邱文和知道事情严重,立即报告给江中军,于是,只好由华人来收营,罗兴亚人不允许靠近俘虏营。

但罗兴亚人什么时候见过DKBA武装吃瘪?

这么多武装分子被生擒,他们是从来没见过的,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幼,都在营地外面徘徊。

都想瞧一瞧,这些杀人的恶魔,到底是怎么被打败的。

罗锐带人绕后,抢夺DKBA武装的武器装备,从后面攻破了DKBA武装势力,打赢了这场力量悬赏的战斗,已经在木材厂的工人口中传遍了,以至于三岁小孩都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江中军和邱文和忙的不可开交,以至于天黑了,两个人都没休息。

太多事情要处理,邱文和忙的是眼前的事情,江中军想的是即将造成的后果。

何东在医疗室醒来后,发现已经是暮色四合,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但外面人声鼎沸,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吵架。

他腹部已经缝合,但是疼的难受。

但眼前的状况,容不得他多休息。

他脑子里唯一记得的就是,趴在张强的背上,张强和吴小兵一路背着他,把他带回了木材厂。

所以,他必须打起精神来,主持局面。

DKBA武装这么多人,火力这么强,肯定已经打到木材厂来了。

何东咬着牙,从床上坐起来,硬撑着走出医疗室。

刚出去,他就被火光晃得睁不开眼。

木材厂因为电力供应不足,所以空地上燃起了好几处火堆。

罗兴亚人在火堆周围唱歌跳舞,孩子们也在欢快的嬉戏。

哪里有危险逼近的情形?

现在又不是什么节日,庆祝个什么劲儿?

何东没理他们,沿着墙想要去找江中军,但是他的眼光被右侧,刚建起来的俘虏营所吸引。

那些DKBA武装分子,像是牲口一般被关在里面,每个人的手和脚都被绳子给绑着,绳子不够,有的还是用树皮给绑着。

总共一百多多人!

在俘虏营的外围,拉起了一长条的路灯,灯泡发出昏黄的光芒。

江中军、邱文和、张强和吴小兵,他们围绕着罗锐他们,一群人正在商量着什么。

而在俘虏营的周围,木材厂的华人武装,手持武器,正在警戒着营地里的俘虏。

这个情形,让何东一下子恍惚了。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能是麻醉效果还没消退。

他用力扇了一下的脸。

疼!

他又使劲扇了一下。

很疼!

他这才发现眼前看见的事情是真的!

DKBA这些武装人员,全部被俘虏了,这些人像是死狗一般,或坐,或躺在空地上。

何东艰难的迈动步伐,向前走去。

江中军这才发现他,忙叫张强和吴小兵把他搀扶过来。

何东的眼睛都瞪直了,忙问:“强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人怎么都……还有,罗总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张强不急于把他扶过去,便开口解释着。

几分钟后,何东明白事情原委之后,忙去找到罗锐,抓住他的胳膊:“我靠,罗总,真是你干的?”

罗锐吐出一口气,笑道:“何老板,咱们又见面了。”

何东连忙摆手:“别叫我老板,以后就叫我东子,我是你兄弟。”

罗锐皱眉,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

何东继续道:“我就说,你肯定是要发展自己的势力,你干脆就别回国了!

我让我老爸把中华商会、会长的位置让给你,咱们就在缅垫,就在瓦莱这块,成立最大的华人武装!

咱们有钱,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管辖这一块,什么园区的诈骗犯,都是狗屁!不都轻松解决了吗?”

他这话一说,大家的脸色都很古怪。

张强和吴小兵非常赞成,都是目光灼灼的望着罗锐。

扎山和昂也觉得这事儿可行,毕竟罗锐的情况,他们也算了解,几百个亿随时都能拿出来,这事儿要真干成了。

他们这群人可是最顶尖的核心圈子!

蒋峰使用重机枪,手上沾了不少血,神情还有些恍惚,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可能是肾线上素还没消退。

方永辉是最担心的,要是罗锐真当土匪了,那他怎么拦得住?

除了他之外,还有江中军最为忧心忡忡,他资格最老,见得世面也最多。

罗锐要真是答应了,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先前,罗兴亚人围着火堆起舞的时候,嘴里念着神的名字,他们已经把罗锐和神联系起来了。

似乎,让神降下语言,罗锐这个华人外族,是否能带领他们走出泥沼,重新返回家园。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罗锐。

只要他揭竿一起,周边的罗兴亚人都会纷纷响应。

现在是要武器有武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地盘,马上就能把瓦莱给打下来!

第177章 身份暴露!

樊邦园区。

鲍天强和杨子雄已经在园区里逗留了整整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内,他们哪里也不能去。

刚来的时候,胡静带着他们参观了园区里的情况。

两栋大楼,一栋是员工宿舍,一栋是办公大楼。

明面上倒是说的好听,但园区里无处不在的武装人员,以及高墙之上的电网,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要不是这些东西,外面的人一瞧,还真以为是某个正常的电子园区,跟国内的那些个工业园区没什么区别。

园区里除了武装人员和管理人员之外,员工一共有两千多名,来自东南亚各地,有缅垫当地人,泰国人,柬埔寨的,老挝的,当然也有华人。

武装人员有一百来个,负责守卫园区外围,以及抓捕逃跑的‘员工’。

这些人的首领是一个叫苏将军缅垫人。

他是DKBA武装势力的一支,也是苗瓦底三大巨头之一。

其他两大巨头,一个驻扎在苗瓦底的镇上,另一个是边防军的首领。

园区里的管理人员中,有一支安保队,三十来人。

这些都是华人,他们负责控制园区里的员工,也是最心狠手辣的一帮人。

他们只听命于一个人,那就是林聪林老板。

也就是说,樊邦园区由两部分组成,一是苏将军领导的DKBA武装,第二就是林聪的华人武装。

他们共同经营着园区,从这些两千多名员工身上榨取利益。

当榨干榨尽之后,这些人没有利用价值了,所谓没有利用价值,就是这些员工,完不成要求的业绩,那就需要惩罚。

不限于殴打、用鞭子抽,给你一点教训,然后让你骗自己老爸老妈。

骗来钱之后,你完成了业绩,那就等下个月,如果你还是完不成当月的业绩,就继续对你用刑。

当你骗不来钱的时候,你开始骗亲戚,骗朋友,或者是骗人。

很多‘员工’都会走上骗人的道路,把同学、好友,以各种利诱的方式骗来,一个骗一个,直到你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然后你的身体就是最值钱的。

这个时候,被榨干榨尽的人就会被卖掉,男人去黑厂当苦力,女人的下场更惨,卖银代*孕都是最轻的。

但是,因为缅垫军政府迫于其他国家的压力,常年打击这些黑色产业,而且缅北的市场并不好。

泰国那边,也不敢太过嚣张的和DKBA合作,只能暗中勾结,所以樊邦园区的业务开展的并不好。

随着樊邦园区被骗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黑市上器*官买卖的价钱水涨船高,特别是欧美的需求特别大。

于是,以苏将军和林聪为首的犯罪团伙,继续扩展海外市场。

这海外,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海外。

只要隔着海,别国政府就不太容易拿DKBA武装怎么样。

不像泰国,说打你就打你。

也不像某东方大国,随着国力的强盛,随时都会要他们的命。

此时,鲍天强和杨子雄站在园区的大楼下面,注视着场坝里的动静。

一群华人安保,正对两男一女抽鞭子。

但奇怪的是,这三个人倒在地上,一声不吭,任由他们打。

这就是麻木了,挨打挨习惯了。

杨子雄转过脸,看向鲍天强,耳语道:“强哥,咱们来了一周,到现在还没见到这个姓林的。”

鲍天强道:“再等一等吧,政府军和KNU在缅北干起来了,这个林聪回泰国了,这几天应该就回来了。”

“强哥,你觉得这些人该不该救啊?”

杨子雄问的问题,其实也是他们心中最为疑虑的。

正如江莉和张寒兵所说,樊邦园区里确实有八百多名东国人。

但是,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被骗来的,大部分是自愿过来,想要发财的人。

无论是什么原因,什么目的,他们都做了违法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们都参与了诈骗,骗的还都是自己的同胞。

这一周里,鲍天强和杨子雄看见过太多这种事情了。

有几个Z国人,背着包,走到园区大门,想要找工作。

问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他们就说,是山那边那边的云省。

问他们知道园区里是干什么的吗?他们也知道。

无非就是想发财。

而且,还有的是被自己老师骗来的,然后在园区里搞诈骗,没想到的是,这小子业绩越做越好,成为了某层楼的销冠,有了一定的地位,能够在园区里随意行走。

某一天,他就遇见了骗他来的老师。

那老师吓得要死,以为对方会干他,但这人却是对他连连道谢,说是没有老师,就不会有今天的他。

但当天晚上,这老师就被同胞给弄死了,尸体丢给了园区里的狼狗,啃得只剩下了骨头。

所以,杨子雄的问题,也是鲍天强所忧虑的。

他们以为园区里都是受苦受难,受尽折磨的同胞,确实也是,但这些人都不是干净的,有的还混的很好,似乎找到了人生目标。

这他妈的怎么解释?

鲍天强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雄仔,别想那么多,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把这事儿讲给上面人听,他们怎么办,那是他们的事情。”

杨子雄点头:“也只有这样了。”

“你只要记住一点,这园区里干的都是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肯定是要打击的,咱们做的事情,是避免无辜人再上当受骗,咱们问心无愧就行了。”

“行吧。”

这时候,杨子雄一抬头,便看见胡静这个女人正在办公楼的三楼,通过窗户,看向他们。

杨子雄微微眯着眼,然后便看见胡静不见了。

片刻之后,胡静带着几个人下楼,来到他们跟前:“曾老板,刚接到消息,林老板马上回来。”

“那太好了。”鲍天强笑了笑。

胡静在前带头,一群人走到大门前。

大门三米高,是双扇铁门,门后,三三两两的站着武装人员,要么聚在一起聊天,要么抽着烟。

半晌之后,门外响起了喇叭声。

因为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一个带头的武装人员,把手举在眉毛前,看向高处的塔哨。

上面有一个武装人员,背着枪,打了一个手势。

下面看门的点了点头,向门后几个人同样打了一个手势。

随后,几个武装人员上前,把一扇大铁门后面的门柱给取下来。

“嘎吱”一声,门打开,外面出现了两辆车。

当头的是一辆白色的丰田越野车。

杨子雄一瞧,便能看出这是一辆防弹车。

越野车后面,是一辆皮卡车,车斗里坐着五六个持枪的华人。

两辆车缓缓开进来,接着,大门被关上。

胡静带着鲍天强和杨子雄往停车的地方走去,他们还没到,越野车副驾驶室下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西装,高高瘦瘦的,脸上戴着眼镜,显得很斯文。

胡静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我们可是等了你一周啊。”

林聪面无表情,开口道:“有点事儿耽误了。”

他看向鲍天强。

胡静马让开身,马上介绍道:“这就是菲律宾过来的曾老板,后面这个是他的手下。”

“曾老板,你好。”林聪伸出手。

鲍天强立即握住,热情道:“林家林老板可是如雷贯耳啊,您可是让我们等的好辛苦啊,我们这一路过来,还差点被KNU给截住了。”

林聪点头:“是不容易,现在政府军和KNU武装打的不可开交,缅北这边又要混乱一阵子了,幸好我们的地方靠近泰国,要不然,我们的生意都会受到影响。”

鲍天强拍着马屁:“话不能这么说,林老板和苏将军合作,就是这里的最大的武装,谁敢欺负您啊。”

“客气了。”林聪笑了笑,又道:“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好。”鲍天强点头,随着林晨走向那栋最豪华的三层大楼。

这栋大楼,他们一直没进去过,就连胡静也不得入内。

因为这栋楼是苏将军办公的地方,只不过这个苏将军,人没在园区里。

楼下守卫森严,说是这么说,只不过是十几个人武装人员,坐在长椅里,抽烟聊天看杂志。

看见林聪一行人,带头一个人站起来。

林聪开口道:“苏将军要是来,派人通知我一声。”

带头的那人点点头,继续在椅子里,翘起二郎腿,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皇色杂志。

林聪的办公室在二楼,占据了一半的面积。

三楼是苏将军的办公场所,占据了一整层楼。

这老家伙在上面吸毐、搞女人、开银啪,这是园区里众所周知的事情。

林聪进去办公室之后,指了指豪华的皮沙发:“曾老板,请坐。”

鲍天强客气的道:“您也请。”

他坐下后,杨子雄就站在他的背后。

胡静坐在鲍天强的对面,两个人靠着林聪的单人沙发。

林聪背后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墙上还挂着一副巨大的牌匾,用毛笔字写着四个汉语大字:大展宏图。

林聪见鲍天强看向字画,他一边泡茶,一边道:“那是一个大师的手笔,我挂来办公室。”

鲍天强竖起大拇指:“牛啊,改明儿,我也搞来一副。”

“那你就得回国内,这大师是白京大学的教授,前几年我去过一次,专门上他家取得。”

鲍天强耸了耸肩:“那还是算了,我现在被通缉,都上了国际刑警的通缉名单。”

“是吗?”林聪把泡好的茶,搁在他前面茶几上,问道:“曾老板,你们在菲律宾做牙婆和人蛇,认不认识一个姓黄的牙婆?”

“黄牙婆?”鲍天强挑了挑眉,笑道:“十几岁来去的菲律宾,最先是在贫民窟里混,帮那些菲律宾的穷鬼接生,混口饭吃。

后来呢,她和伙同自己的哥哥,把一个婴儿给弄死了,然后用福尔马林什么的,反正就不让尸体腐烂。

每当她接生一个孩子,就用这死*婴替换掉,她告诉产妇的家里人,说孩子难产死了,他们可以帮着处理。

久而久之,这黄牙婆就靠这个,赚了不少钱,开始在贫民窟横行霸道。

最后,她组建了自己的势力,帮菲律宾的穷鬼走线,搞人口贩卖这些,发展成了菲律宾最大的人蛇和人口贩卖集团。

不仅如此啊,这黄牙婆很有商业头脑,每次走线,她不收钱,就让偷渡那些人,帮她运毐。

最厉害的一次是,加拿大的海关,查到一个集装箱,里面的人都死了,死亡原因是肚子里的毐品爆开了。”

鲍天强笑道:“当时都上国际新闻了,让加拿大海关几个高层都引咎辞职了。”

林聪端起茶杯,向鲍天强示意。

鲍天强也赶紧端起茶杯,敬了敬他和胡静:“林老板,胡老板,以茶代酒,敬你们。”

鲍天强把茶水一口喝掉。

林聪慢慢举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端起茶壶,一边给鲍天强斟茶,一边问道:“曾老板,这个黄牙婆的祖籍是哪里的?”

听见这话,鲍天强皱眉:“怎么?林老板的意思是想和黄牙婆合作?”

“不是。”林聪放下茶壶,摆摆手:“我就是问问。”

鲍天强道:“祖籍应该是潮州的,一家人去了香江,黄牙婆和她哥哥最后跑去菲律宾讨生活。”

“你对她那么熟悉,那你认识她吗?”

鲍天强大脑飞速的运转着,随后摇头:“我们跟她是死对头,菲律宾老蔡家,您也知道,我们都是互相为敌的。我是没见过她,不过我们老板跟她有几面之缘。”

“哈。”林聪笑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罗锐的人?”

听见这个名字,鲍天强眼光一凝。

他身后的杨子雄也是心跳加快。

林聪死死的盯着鲍天强,继续讲道:“这个罗锐啊,最近这几天,电视新闻上全都是他的事情,你说一个云省的刑警总队长,来我们缅垫干什么?”

“让你们在园区里等了一周,很不好意思,主要是呢,我得查清楚这个云省的刑警总队长,他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另外,我也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菲律宾这个黄牙婆,她哥哥曾经在香江的社团混过,你不是认识他,他可认识你啊,鲍老板!”

此话一出,鲍天强如坠冰窖!

杨子雄刚要动,好几把手枪指向了他。

“敢动,就打死你!”

第178章 接下来怎么办?

中华木材厂的会议室内。

所谓的会议室,其实也就是木头搭建的房屋,并且木料并没有刷漆,原木很容易招来白蚁的啃噬。

这会儿,会议室里四处都是虫子,天花板上,窗棂上,墙角等等,都能看见它们的身影。

但现在,所有人都无暇关心这个。

江中军把大家伙聚在一起,主要是商量现在何去何从。

瓦莱周边的DKBA武装,最大的两个巨头,一个是坤都,一个是贾巴。

坤都被贾巴杀了,贾巴整合了童子营和业火连,总计五百人多人。

其中有三百武装攻打中华商会的木材厂,被罗锐率领的罗兴亚人,打死打伤一百来人,俘虏了173人。

但还有十几人,被罗兴亚人打死,或者是失踪。

战斗打的很爽,很是兴奋,毕竟DKBA武装在瓦莱周边嚣张了十几年,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所犯下的罪行可以说是罄竹难书,罪恶滔天。

但现在的情况是,接下来怎么办?

中华商会的总部虽然是在仰*光,DKBA武装鞭长莫及。

但商会在缅北还有许多工厂和生意,这些都是在DKBA武装势力的范围。

除此之外,罗锐、方永辉和蒋峰的身份很是敏*感。

所以,罗锐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先通知上面,说明情况再谈。

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是江中军办公的地方。

早先,他已经联系了中华商会,并且商会立即开展了股东大会,商量对策。

这会儿,罗锐坐在沙发上,方永辉和蒋峰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

卫星电话接通后,云省省厅的秘书办公室接听了电话。

“喂,这里是宋厅秘书处。”

罗锐清了清喉咙,回答道:“我是罗锐。”

这话一出,他听见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杂音。

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脚步跑动的声音,以及喊话声。

其中一个人喊道:“快,罗总来电话了,找宋厅,宋厅在哪儿?!”

罗锐静静等待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声音:“罗总,我这就把电话转接到宋厅办公室,你别挂电话。”

“好的,麻烦您了。”

几秒钟后,宋奇峰焦急的声音传来:“罗锐,是你吗?”

“宋厅,是我。”

“你先别说话,多少人都在等你的消息!都以为你牺牲了,我把张部长的电话接进来。”

“好的。”

又是长时间的静默,宋奇峰再次开口:“罗锐,部长也在听,我问,你答。”

“宋厅请讲。”

“你们现在安全吗?”

罗锐看了看屋子里,点头道:“还算安全。”

“有没有人员受伤,或者死亡?”

“有几个向导,在和KNU发生交火时,牺牲了。”

“方永辉,蒋峰,在不在你们身边?”

“在的。”

“你说了不算,让他们说一句话。”

罗锐把电话交给蒋峰:“宋厅找你俩。”

蒋峰赶紧立正,接过电话后,开口道:“宋厅,我是蒋峰。”

“好,我知道了,把电话交给方永辉。”

方永辉接过电话,正了正脸色:“宋厅,我是方永辉。”

听见他的声音,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

这声音不是宋奇峰发出来。

宋奇峰立即道:“你们安全就好!把电话交给罗总。”

方永辉照做了,他知道,对方之所以要他们接电话,是要倾耳听见自己的声音,以确保人员安全。

罗锐接过电话后,宋奇峰道:“报告你们的位置。”

“宋厅,我们在缅北瓦莱周边。”

“说经纬度。”

罗锐点头,把自己的地理位置报了出去。

这时,张部长的声音传来:“你们现在的位置很凶险,是处于DKBA武装势力的中心地带,驻扎在瓦莱镇的是一个叫坤都的武装头子,负责外围哨卡的是一个叫贾巴的武装势力。

你们要越过他们的防线,去往苗瓦底很困难,代价也很大。

这次任务之前,我们并不知道KNU和政府军即将发生武装冲突,所以导致你们被困在缅北地区。

所以,我现在要求你们,赶紧返回仰光,让大使馆帮助你们回国!”

罗锐抿了抿嘴,干脆把免提打开,把卫星电话放在桌面上,问道:“可是,两个线人已经去樊邦园区了,咱们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我知道,他们是以卧底身份去的,只要不暴露,应该会安全返回的。”

但这话一出,罗锐马上就道:“部长,但我暴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缅垫这边全都是关于罗锐的新闻。

来自东大的女富豪,以五亿美金的酬劳,悬赏自己丈夫的下落。

现在,缅垫无人不知。

并且,缅垫的黑客,已经把罗锐的身份给扒了出来。

罗锐潜入缅北地区执行秘密任务。

任务失败,很可能被DKBA武装俘虏。

除此之外,他的失踪,让他妻子小莫总、拥有上千亿资产的红光资本老板,悬赏五亿美金,寻找他的下落。

有关罗锐失踪的传闻,已经盖过了政府军和KNU武装冲突的新闻。

罗锐讲道:“按照约定,鲍天强和杨子雄以菲律宾人蛇的身份,潜入樊邦园区,为时一周。

一周之后,他们必须联络我们,但是这已经是第八天了。

但他们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可能已经暴露了。”

宋奇峰在电话里讲道:“罗锐,听部长的话,你们赶紧想办法撤回来,缅北跟咱们这边不一样,DKBA武装杀人不眨眼,不讲人道主义的。

你们待在那里太危险了,任务暂时放弃,等你们回国,我们会想办法,通过外交手段,营救那两名线人。”

张部长也开了口:“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叫你们回来,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你老婆做的事情,动静太大了。

而且你又身处缅北,DKBA武装肯定已经在四处打听你的下落。

一旦让他们找到你,瓦莱周边的武装势力,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围捕你,你们三个人怎么和他们斗?

再说,任务肯定也完成不了!”

罗锐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部长,是我安排鲍天强和杨子雄卧底的,我不能丢下他们,还有,樊邦园区里面到底有多少我们的同胞,都需要我们去营救,通过外交手段,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宋奇峰叹气道:“我们通过其他手段已经查明,樊邦园区里确实有不少同胞,但这不是你现在所担心的,部长的意思,你要明白。”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蒋峰已经忍不住了,他开口道:“宋厅,部长,瓦莱周边的DKBA武装势力,已经被打掉了。”

“打掉了?”宋奇峰惊讶道:“没看见新闻啊,KNU干的?还是泰国的边防部队干的?”

方永辉道:“我们干的。

“谁?”宋奇峰咽下一口唾沫。

方永辉看了看罗锐,罗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部长,宋厅,情况是这样的,我们原本是要去苗瓦底的,但是……”

罗锐花了几分钟时间,简单的和他们说了一遍。

但电话那头沉默了,死一般的寂静。

瓦莱的坤都和贾巴,所掌握的力量,虽然跟国内的武装没法比,但是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要是平时,宋奇峰他们根本都不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但要是换一个环境,那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这他妈的是战争!

罗锐等于是,团结罗兴亚人,把瓦莱的DKBA武装给铲除了。

这就很天方夜谭了!

他们不得不重新看待罗锐这个人,想起他的绰号,宋奇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张部长也是沉默了许久之后,问道:“罗锐,那你的想法呢?”

看吧,这就是实力的问题,现在知道问罗锐的想法了。

罗锐看了看方永辉和蒋峰,然后开了口。

另一边,会议室里。

何东坐在椅子里,浑身难受,一方面是腹部的伤口很疼,一方面是,他在焦急的等待着罗锐打完电话。

这会儿,除了扎山和昂,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是木材厂的华人。

何东看向坐在一边的江中军,问道:“江叔,我老爸真的跟我划清界限,把我从族谱里除名了?”

江中军点头:“他说,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中华木材厂是你的了,跟他没关系。”

何东眼里闪过一丝悲哀,但更多的是灰心。

“真是胆小如鼠!我老爸怎么搞的?他是华人啊,来缅北这么多年,怎么都支棱不起来呢?

我们华人在全世界被人欺负,缅北这边算个球,跟他们干,怕个毛线!

再说,瓦莱周边的DKBA武装,我们都能打赢,还怕个锤子!”

他越说越激动,江中军赶紧安抚他。

“你爸也没办法啊,中华商会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那么多股东呢?

你爸要保护一大家子人,都要生存下去,不能因为你,害的大家都完蛋。

现在我们捅那么大的篓子,他肯定要先划清界限啊。”

何东一拍桌子:“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江中军望了望门口,罗锐他们还没过来,于是他低声道:“你呀,有勇无谋,你要是有你老爸一半的智商,他也不会只把木材厂交给你搭理,早就让你管其他生意了。”

何东觉得他话里有话,忍着剧痛,想要靠近,听仔细一些。

江中军赶紧抬起手,让他别动,然后自己坐了过来。

他耳语道:“你听着,你爸的意思很明白。咱们把贾巴的武装给干掉了,他是真的傻吗?他不知道这股力量吗?

他和你划清界限,是把你推给这个罗总,咱们算是救了罗总一命,他也救了我们。

但他身后是什么人啊?他身后是咱们祖国。

这是多大的势力?多牛逼的存在?

如果你爸不和你划清界限,中华商会不仅要背锅,而且DKBA武装还会找商会麻烦,生意都没法做了。

但你背靠罗锐,那就是背靠什么人,你知道了吧?”

何东吸了一口气,抓了抓后脑勺:“我不太明白呢。”

“你这智商!”

江中军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你爸的意思是,他和你划清界限,而且马上就登报宣誓,跟你永不往来。

今后,你是召集人手,发展自己的武装势力,还是干别的,你都不是他的儿子了,也不是何家的人,更不是中华商会的人!

这话要反着听,你爸的意思是,儿子,赶紧的,你老爸没办法,你一定给我撑住,多召集人手,多招兵买马!

我们一家子都靠你了,枪杆子一定要握在手上,咱们中华商会就会发展壮大,成为缅北最大的势力!

咱们要有华人自己的武装,咱们在缅北的华人,永远都不会被欺负!

只要你把这事儿做成了,那就是华人最大的恩人,光宗耀祖,祭拜祖先,你是走到最前面那一个!”

这话把何东刺激的热血沸腾,脑袋嗡嗡的。

“不是,我老爸真是这么想的?”

江中军看着他这智商,很是堪忧:“不然呢?你是他亲儿子,他最疼的就是你,怎么可能和你断绝关系,他是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何东兴奋异常,但随后又变得冷静下来:“江叔,您觉得我能做成这事儿吗?我觉得如果是罗总的话,还差不多。”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江中军心里腹诽,开口道:“就要看这个罗总和国内谈的怎么样了。”

何东问道:“那您觉得,罗总会怎么和国内说?”

江中军犹豫了片刻,思忖道:“这个罗总啊,是一个聪明的人,我琢磨,他的想法和你爸是一样的。”

“他也要干土匪?”

江中军瞪了他一眼,跟他分析道:“罗总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解救被骗去苗瓦底电诈园区的同胞。”

“对啊,你觉得这事儿好做吗?”

何东摇头:“天高皇帝远,不好做。”

“对啊。”江中军眯眼道:“如果他们扶持一个听话的华人武装,学泰国扶持DKBA武装那样,你觉得电诈还搞得起来吗?”

一听这话,何东目瞪口呆。

江中军唏嘘道:“孩子,别小看你老爸,你老爸比你想的更长远,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他一辈子的工!”

何东脑子都是晕乎乎的,肾上腺素飙升,以至于腹部的伤口痒痒的,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们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罗锐打完电话,来到会议室。

罗锐一进门,笑眯眯的看着何东,开口道:“何老板,我想借你身份一用!”

第179章 占据一块地方,然后发展!

仰光。

某五星级酒店。

整三层楼都被某个神秘富豪给包了,包括其中两部电梯也只能专人使用,酒店内的客人和工作人员没有卡片,根本去不到这三层。

不仅如此,酒店的大堂、里里外外都能看见安保人员在巡逻。

这些安保人员清一色的外籍人士,让过来仰光旅游的游客,以为是某个大国首脑下榻了。

此时,蔡晓静和钱柏山搭乘电梯,去到十八楼。

他们是专人带上去的,电梯速度很快,片刻后便达到了指定楼层。

出了电梯,钱柏山便看见走廊上到处都是人,脚步匆匆,拿着文件,提着公文包,俨然像是某个政府办公大楼。

每间房都是敞开着的,里面的床铺、座椅等设施全部被清除了,只留下必备的办公用具。

钱柏山咂咂嘴:“这是……”

蔡晓静没搭理他,而是径直走向那间关着门的房间。

这是一间总统套房,门前有安保人员守卫。

门打开后,钱柏山看见诺大的落地窗前,一堆人坐在长沙发上。

而莫晚秋坐在单人沙发里,一脸的冷漠。

她的对面坐着的都是华人,钱柏山注意到,这些都是中华商会的人。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华人男子,正是中华商会的会长何瑞丰,其他几个人都是他的心腹。

莫晚秋见到蔡晓静后,站起身来开口道:“去歇一歇吧。”

蔡晓静摇头:“我不累,罗锐他们真的没事儿?”

莫晚秋笑道:“他能有什么事儿?现在人家改名了,不叫罗锐了,叫何东。”

蔡晓静皱眉:“怎么回事?”

莫晚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对面的液晶电视机。

随便按开一个台,都在播报关于缅北瓦莱地区的新闻。

但主持人是缅甸语播报的,蔡晓静和钱柏山都听不太懂。

新闻上发布出了一张华人男子的照片,一张娃娃脸,但四肢发达,蜂腰猿背,块头很大。

钱柏山皱眉:“这人是谁啊?好像是某个地方武装的首脑人物。”

何瑞丰站起身来,苦笑道:“是我不成器的小儿子,不过,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把他永远的开除族谱了,我现在和他没关系了。”

钱柏山狐疑的看了看他,断绝关系?还开除族谱?我听你这口气,怎么还感觉到骄傲呢?

莫晚秋点头:“坐下说吧。”

蔡晓静坐下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晚秋看向何瑞丰:“何会长,你说吧。”

“行,我来讲。”

他沉吟了半晌,继续讲道:“我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瓦莱周边的势力,驻扎在瓦莱的有两支武装势力,都是DKBA的人。

其中一个叫坤都,一个叫贾巴,他们是那里的土皇帝。

而我们商会的木材厂,就在瓦莱的山林里,前几天,贾巴将坤都给杀了,整合了坤都的势力,然后进攻了我们的木材厂。

接着,贾巴的势力就被打掉了,说是被我小儿子,也就是何东他们给干掉了,不仅俘获了贾巴,还俘虏了接近两百人……”

钱柏山睁大了眼睛,惊讶的合不拢嘴。

“你儿子,不,何东这么牛逼?”

莫晚秋冷笑一声,何瑞丰长叹了一口气:“他是个什么逼样,我当父亲的还不知道吗?其实,这事儿是罗总干的。”

这下,不仅是钱柏山,就连蔡晓静都愣住了。

他们可从来不觉得罗锐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一个当警察的,就算再厉害,在战场上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莫晚秋,莫晚秋耸了耸肩:“别看我,我这个混蛋打了好几个卫星电话,都无法联系上他。”

何瑞丰道:“罗总可能是怕牵连到您,所以他暂时应该不会和外界沟通。不过,确实是罗总救了我们中华木材厂,要不是他的话,何东这混小子,还有木材厂这几百人,肯定都会被贾巴的武装势力给剿灭。”

钱柏山始终难以相信这个事实:“要这么说的话,新闻怎么没报道罗总?”

莫晚秋冷哼一声:“何会长,你继续讲。”

何瑞丰点头:“在打掉贾巴武装势力的第二天,何东就带领木材厂的工人,武装了罗兴亚人,夺取了瓦莱,而且把通往瓦莱峡谷的各处岗哨都给打下来了。”

钱柏山咽下一口唾沫:“我靠!”

何瑞丰摇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他们现在人手少,而且武器弹药不够,DKBA高层已经组织人,准备反扑。”

蔡晓静皱眉:“我听出来,这个何东就是罗锐,罗锐就是何东,是他搞出来的事儿?”

何瑞丰点头:“可以这么说。”

蔡晓静道:“DKBA可不是小武装势力,反扑的话,情况就严重了。”

“所以我的想法是,现在得一个大人物出面,联系缅北各方武装,特别是跟DKBA有世仇的KNU,不然,罗总他们很容易陷入绝境。

而且,我手上呢,也从菲律宾的驻地美*军,加紧购买了一批武器弹药。

怎么说呢,快把我家底都给耗光了。现在呢,我想把这些东西送过去,最好是再雇一支雇佣兵过去,不然我怕他们坚持不住。

我们中华商会就那么一点能力,其他的需要莫总找些门路。”

莫晚秋眯着眼,看向窗外漂浮着的白云。

她很难想象,仰光和缅北地区都是一个国家,却处于不同的境地。

她问道:“他们现在手上有多少人,武器弹药有多少?”

何瑞丰回答:“没打下瓦莱之前,华人只有二十几人,其他的全是罗兴亚人,这点就很危险。

打下瓦莱之后,何东他们召集了一些华人,差不多有五六十个华人,其他两百多名全是罗兴亚人,大部分是木材厂的工人。

至于武器弹药都是抢来的,谈不上多么精良。”

莫晚秋道:“我不太懂这些,不过这个何东,也就是我老公,他准备干什么?”

“他们现在正在集结人手,准备往苗瓦底方向撤退。”

“这叫撤退?苗瓦底是DKBA的大本营,胆子真够大的。”

何瑞丰叹了一口气:“这是他们传来的消息,其他人都还不知道,他们是想把水搅浑,而且罗总的目的,我琢磨着是想完成他之前的任务。”

“他这是去送死!”莫晚秋站起身:“何会长,我找人跟你协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最好,咱们华人在缅北很难站住脚,如果何东他们把事情搞成了,那最好不过了。”

莫晚秋出门,蔡晓静紧跟而去,钱柏山想了想,也跟在了身后。

“现在怎么办?”

莫晚秋看了看蔡晓静:“我得去一趟泰国。”

“你去泰国干啥?”

“DKBA背后是泰国,他们能支持DKBA这么邪恶的势力,照样也能支持一支华人武装。”

钱柏山马上道:“能行吗?华人武装背后是谁的影子?那些泰国人会同意吗?”

“那就要看罗锐那些个领导们给不给力了。”

蔡晓静问道:“那我做点什么?”

“你先去睡一觉,跟我一起走。”

“行。”

钱柏山道:“那我呢?我也能出力的。”

莫晚秋看着他:“你是什么身份?你能出什么力?今天晚上,你和其他人坐飞机回国,没你们的事儿了。”

“我……”钱柏山深深叹息一声,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确实很少。

他的身份也不能让他做多余的事儿。

钱柏山看着莫晚秋和蔡晓静下了电梯,随后穿着迷彩服的雇佣兵头子,领着几个人进门,准备和何瑞丰商谈。

钱柏山心情低落,回到了莫晚秋给他们准备的酒店房间。

他拿着房卡,还没进去,旁边的酒店门便打开了。

林晨和乔雪走向他:“找到罗总和永辉了吗?”

这十来天,她们都待在酒店内,哪里也没去,外界发生的事情,她们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国内打来电话,知道她们安全之后,也没再联系,正说让她们安排时间回国。

现在钱柏山回来了,那肯定是马上就要动身了。

钱柏山把门打开,点头道:“进来说吧。”

酒店房间收拾的很干净,闻不到一点异味。

钱柏山坐下后,犹豫了很久之后,回答道:“我还是不说了,这件事情必须保密才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罗总和永辉都平安。”

林晨翻了一个白眼:“蔡队回来了吗?我找她去。”

钱柏山摇头:“别去,她也不会告诉你的。反正,从此刻开始,咱们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问,今天晚上坐飞机回国。”

乔雪皱眉道:“我们不等罗总和永辉了?”

“不能等,我们得回去说明情况。”

“我不回去!”林晨撇撇嘴:“我必须等他们回来。”

钱柏山道:“林处,最好是别打听,对你没好处的,对罗总也没好处。”

见到他神色凝重,林晨愣住了。

她和乔雪虽然有一肚子的疑惑,但都不敢再问下去了。

乔雪吸了一口气:“行吧,我们收拾东西,今晚回国。”

——————————

缅北,瓦莱。

深夜时分,在坤都的府邸之中,诺大的会议桌上,摆着地图。

罗锐、方永辉、蒋峰、邱文和等人都围着地图。

只有何东坐在轮椅里,表情显得异常兴奋。

一天前,他们带着罗兴亚人,占据了瓦莱及其周边范围,就连大峡谷的通行要道也给打了下来。

峡谷的守卫力量是最难打的,但DKBA里面的二五仔不少,从那些俘虏中挑选了十几个反水的,在他们身上绑上遥控炸弹,让他们去端掉峡谷的守卫,也就几个小时,就被打下来了。

这个主意是江中军出的,由此也可以看出,此人心计之深,手段也非常狠辣。

占据瓦楞后,他们立即收缴了镇子上的物质储备,以及弹药库等战略实施。

要说对他们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瓦莱,只要扼住大峡谷的咽喉之地,就可以直接撤出去,撤出去之后,就是KNU的地盘。

KNU到底对他们是什么样的态度,现在还不明确。

除此之外,DKBA的武装势力,肯定会进行反扑。

罗锐他们的人手只有两百多人,架不住DKBA的打击,所以他们现在的想法是战略转移。

去到哪里呢?

东大的近代史已经告诉他们了。

那就是三不管地带,而且还可以发展,接受外部支援的地方。

找来找去,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条件,那就是掸邦。

掸邦和哪些地方接壤,不言而喻,而且也是华人后裔最多的地方,距离罗兴亚人大本营也很远。

只有到了这个地方,DKBA和KNU鞭长莫及,而且背靠那个谁,然后华人也多。

除此之外,距离苗瓦底只有也只有不到三百公里。

而且,掸邦是东南亚武装格局最为复杂的地区,汇聚了十几支武装势力,其中不仅有贩毐集团,还有跨境电诈势力,以及政府军等等。

地区混乱,势力混乱,是发展符合势力发展的好地方,而且DKBA也是鞭长莫及。

同时,帮助某个地区打击东南亚势力,也有极大的帮助。

罗锐觉得,只要他们把人带过去,占据一块地方,马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支援。

经过这么一讨论,大家都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案,比留在瓦莱地区要好很多。

那么就要商讨行进的路线,罗锐不太懂缅垫的地理格局,只能让江中军过来。

“江叔人在哪呢?”

坐在轮椅里何东叹了一口气:“在外面排兵布阵呢,说要搞个简单的建制出来,搞个排,安插华人当政伟,要给罗兴亚人做思想工作,不然他们不愿跟我们去啊。”

罗锐道:“赶紧把他叫进来,咱们去掸邦,得规划路线,最好是把DKBA武装吸引过来,然后绕道苗瓦底,把樊邦园区给端了,然后直奔掸邦。

去到掸邦,咱们得有人接应,而且还得打掉一支武装势力,杀鸡儆猴,不然肯定是站不住脚的。”

何东点头:“是这个道理,我去叫他。”

邱文和道:“我去,您歇着。”

罗锐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是瓦莱的夜色。

坤都府邸前的广场上,两百多个罗兴亚人站成好几排,江中军正站在队伍前,让他们宣誓讲话。

罗锐看着江中军,心里腹诽,这个老头子野心不小啊。

第180章 罗阎王来了!

四月二十二日夜。

樊邦园区,地下的关押室里。

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铁栅栏外面的天花板上。

坚固的铁栅栏里,鲍天强坐在角落,大腿枕着杨子雄的脑袋。

他轻声问道:“雄仔,能坚持住不?”

杨子雄光着上身,身上全是血痕,这都被鞭子抽打的,鞭子还蘸了盐水,把他打的体无完肤。

除此之外,他的脚心还被火焰给烫伤了,脚底全是疼痛难耐的大水泡。

三天前,他们被识破身份后,杨子雄想要抵抗,马上就被园区的安保人员给擒住。

他们下手非常狠辣,把杨子雄打的奄奄一息。

当然,这是专门做给鲍天强看的。

他要是不说实话,杨子雄就会被打死。

鲍天强想要活,他也想杨子雄活着,所以当场就把事情给撂了。

他们的身份,他们的目的,之前解救的那两个Z国女孩,以及罗锐他们的任务,他都讲了。

杨子雄倒是死也不开口,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的身份,是不允许他做出违背原则和纪律的事情。

鲍天强在香江混迹大半辈子,深深明白一个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再说,出任务之前,罗锐私下和他见过面,就在他深市的豪宅里。

当时,罗锐告诉他,这次卧底的风险很高,身份要是败露了,没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去抵抗。

再说,就算樊邦园区这些电诈分子,知道他们是东大派来执行任务的,又能怎么样?

鲍天强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是杨子雄的心理方面,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见他不说话,鲍天强道:“雄仔,别怪我啊,咱们都得活下去啊,用不着拼命的。”

杨子雄的脸上伤痕累累,前天和昨天都差点要死了,幸好林聪找来了一位医生,把杨子雄的伤势救治了一下。

今天,他的伤势才稍微好一些,不至于死,但也不会很快的康复。

鲍天强继续道:“你也看见了,就算这个林聪识破了咱们的身份,他也不敢真的杀咱们,不然他也不会找医生来医你。”

杨子雄睁开眼,喘气道:“我……我们任务失败了。”

“这算个啥啊,雄仔,你不明白啊,现在是什么时代了,2013年了,按照现在这个趋势,咱们国家的军事和经济实力,肯定会上一个台阶的,这些电诈分子嚣张不了多久。

不会因为我们任务失败,就能怎么的。”

“那我们向罗总交代?”

鲍天强唏嘘道:“交代个什么?指不定罗阎王都回国了,我们来之前,政府军和KNU打的那么厉害,NH85公路都过不来,他怎么执行任务?

我们现在得想想自己,看怎么保命才行。”

杨子雄道:“我没脸见罗总。”

鲍天强垮着脸:“你呀,一根筋,我跟你打个赌,这罗阎王要么是回国了,要么是还在仰光待着呢,他做不了的事情,不能只依靠咱们。

妈的,狗日的这帮人把我们关了三天,也不知道他们拿我们怎么办?”

地下室往上,再往上,在地面三楼的一间豪华办公室里。

胡静坐在沙发里,叹气道:“我真没想到,那两个人是那边派来的,要不是你发现的及时,我们差点栽在大陆警察的手上。”

林聪倒来两瓶红酒,递给她一杯,笑道:“没事儿的,他们知道又怎么样?我不信他们还能派人来苗瓦底抓我们。”

胡静接过酒杯,叹息道:“我祖籍是福省的,每过几年,我们家都要回去祭祖,这次我肯定是上了他们的通缉名单,回不去了。”

林聪抿了一口红酒:“我记得你是在国外读的书吧?还对祖宗这么崇拜?”

胡静道:“我倒是无所谓,家里那些老古董想回去嘛。”

“你犯罪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胡静跟着笑了笑:“也是,对了,那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杀了。”

胡静一惊:“不会吧?杀他们的人,这事儿要闹大的。”

林聪眯着眼:“你当我傻子啊?我可不想跟那个糯康一样的下场。”

“那你打算怎么做?”

“等苏将军回来再说吧,我琢磨吧,人先关着,看东大那边怎么说,我们先观望,他们不着急,我着急什么。”

“也只有这个办法,人还是留着好,千万千万别和他们杠。”

林聪撇了撇嘴:“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杀人犯,我们林家能在泰国和缅北站住脚,当然是靠了一些手段,但归根结底,还是做生意。”

胡静点点头:“就怕那个罗锐不放过我们,我这两天查了一下这个人,这个人有些厉害的。”

林聪笑了笑,冷哼一声:“他能厉害到哪里去?无非就是破了几个案子,自以为了不起,倒是他那个老婆厉害,妈的,真有钱,悬赏五亿美金找他的下落。

五亿美金啊,说拿出来就拿出来,我林家三代人在缅北做生意,也才赚到这个数。”

胡静道:“所以,还是别小瞧这个罗锐,他是有能力搞我们的。”

林聪摇头:“没事儿,他再有钱,也没法撼动我们在缅北和掸邦的势力,我们背靠DKBA,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

“说到这个,苏将军去哪儿了?十来天都没看见他人了。”

“你没看新闻?”

胡静皱眉:“什么新闻?”

“瓦莱出事儿了,贾巴杀了坤都,然后进攻中华商会的一家木材厂,被何会长的小儿子给反杀了。”

“这么厉害?”胡静惊讶道。

林聪点头:“消息还不明朗,就昨天刚爆出来的新闻,不过中华商会背地里也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就单单那个何瑞丰,这人是搞走私军火起家的。

我琢磨着,贾巴是想吞并木材厂,然后被人家截杀了。

毕竟,何瑞丰这个军火贩子,手上有不少的美制武器,以少打多,不奇怪。”

“这么说的话,咱们得提防,中华商会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有钱又有人,再有地盘的话,那不得了。毕竟,瓦莱离苗瓦底也才80公里。”

林聪摇头:“没事儿,苏将军已经去前方哨卡了,而且DKBA有两支势力,已经前往瓦莱。

要我说,中华商会这是摸了老虎的屁股,被歼灭是迟早的事情。”

胡静有些心神不宁:“我总觉得有些不安,要不,咱们过泰国去避一避?”

林聪想了想:“先等苏将军回来吧,我得和他商量走私的事情,咱们还是得打通外部渠道,把生意做到整个东南亚才行。”

与此同时。

苗瓦底前方的哨卡,重兵列阵,两侧马路上全是扎营的武装势力,单单从帐篷来看,就有五六百人。

DKBA在苗瓦底的三支势力,其他两支已经前往瓦莱。

而苏将军负责守卫哨卡,准备把何东的华人武装一举歼灭。

对此,苏将军是毫不担心的。

区区一百多人的武装,而且都是罗兴亚人,怕个卵。

他该吃吃,该喝喝,躲在哨卡里尽情享乐。

除了公路的哨卡,在瓦莱通往苗瓦底的其他道路,有没有武装势力守卫?

答案是没有。

原因很简单,DKBA武装根本就没把中华木材厂当一回事儿。

而且,DKBA高层已经联系过了仰光的中华商会,要求他们负责。

虽然,中华商会已经断绝了和木材厂的关系,何瑞丰已经把何东踢出了族谱,但没人傻到上他们的当。

该赔钱赔钱,该把人交出来就交出来。

何瑞丰虚与委蛇,说尽了好话,并表示负责到底。

于是,DKBA放下心来,打算先去瓦莱,把人控制住再说。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起简单的冲突。

对于防范苗瓦底的守卫,并不是很尽心。

要知道,DKBA背靠泰国,常年跟KNU和政府军干仗,哪里会在乎区区几十个华人带领的罗兴亚人武装。

这连武装都算不上,至于把贾巴给灭了,那是贾巴自己傻,而且中华商会明显是在木材厂,私藏了大量的美式装备,不然无法解释,他们为何打赢了。

从苗瓦底赶去的两支武装势力,那是专门去施压的,同时也是搞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到这会儿,他们都不知道瓦莱已经被这支华人武装给打了下来。

他们更不知道,这支华人武装什么都没拿,一把大火把瓦莱的弹药库、黑诊所、医院和俘虏营都给烧毁了。

坤都和贾巴在两处仓库存放的物资储备,也被打开,任由瓦莱周边的居民,随便索取。

这之后,这支华人武装一辆车都没要,只是换了鞋子,而且还绑了腿,全部钻进瓦莱通往苗瓦底的山林里。

这会儿,这支华人武装首领,也就是化名何东的罗锐,正在一处林子里,俯瞰着下方公路的哨卡。

在这些武装势力的想象中,他们如果真要过来,肯定是汽车大炮。

但他们想错了,这支华人武装只是背着两把枪,背着弹药箱,连武装皮卡都给烧掉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出现在了哨卡后方的山林里,苗瓦底近在咫尺。

樊邦园区的地下室里。

两个安保人员端来饭菜,放在铁栅栏前。

盘子根本进不来,只能伸手出去,抓饭来吃。

鲍天强轻轻放下杨子雄,向安保人员谄媚道:“兄弟,能不能给林老板带个话,我想跟他谈一谈。”

两个安保人员也是华人,吼道:“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不是,我真的有重大消息,麻烦你告诉他,只要他愿意见我,我可以告诉他一个秘密。”

“滚你妈的!”对方一点都不客气,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妈的,狗眼看人低,把你们全都杀了!”鲍天强低声骂了一句。

他伸手出去,抓起一把米饭,然后端起一个纸杯,返回墙角。

“雄仔,吃饭了。”

鲍天强把水杯放下,空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把杨子雄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

他先是给杨子雄喂了一口水,然后用手指捻着米饭,喂进杨子雄的嘴里。

“咳咳……”

“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杨子雄咀嚼了两下,虚弱地问道:“你想和姓林的谈什么?”

鲍天强叹气道:“还能谈什么,当然是让他联系罗阎王,让他拿钱赎咱们啊。”

“没骨气。”

“扑街啊,我还没骨气?先活着再说吧。你呀,就是傻,我们在园区里待了一周,这个姓林的背靠DKBA,搞电诈,贩*卖人口,制毐,不都是为了赚钱吗?

我让他联系罗阎王,一方面是罗阎王有钱,他还算讲义气,他肯定拿钱赎我们,另一方面嘛,也是要让他知道,咱们现在的处境,得想办法救我们啊。

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没有专门的医生治你,你撑不住的。

我可不想等你死了,我再被这个姓林的关上好几年。

妈的,我有妻有女,不能就这么死了。”

杨子雄闭着眼:“罗总回来救我们的。”

“哈,我倒是信,他要过的来啊。

这里又不是国内,你当他有三头六臂?像在云省的北山茶场围剿大毒枭郝凡那样,出动军队过来?”

杨子雄又咳嗽了几声,开口道:“强哥,如果我撑不住,你要是有机会出去,帮我去看看我爸妈,别说我死了,就说我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瞎扯,你死不了,有我在呢。”

鲍天强摸了摸杨子雄的额头,比先前更烫了。

他知道,他必须让杨子雄活下来,就算是出卖任何东西,他也愿意。

杨子雄吃了几口米饭,便吃不下去了,随后便昏睡了过去。

鲍天强把他轻轻放下,然后脱下衣服,垫着他的后脑勺。

杨子雄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已经在开始发炎,整个身体烫的厉害。

鲍天强吸了一口气,走到铁栅栏前,不断地踢着。

“咣!咣!”

“我要见你们老板,把你们老板找来!妈的,你们这群杀人犯,诈骗分子,让林聪来见我!”

鲍天强大声喊着,心里聚集着愤怒。

但没人搭理他,绝望开始吞噬他的理智。

“扑街啊,林聪,滚来见我。”

鲍天强嗓子都喊哑了,被关押了三天,见不到一点阳光,他也快撑不住了。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地面传来一声响动。

鲍天强赶紧竖起耳朵。

他清楚的听见,这是爆炸的声音!

第181章 救援!

“轰!”

“轰!”

连续性的爆炸声,在围墙附近炸响!

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四起!

在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之间,“轰隆”一声,樊邦园区大楼对面,三米高的围墙,一下子倾倒。

顿时,园区里乱成一团,安保人员和守卫,几乎是呆愣当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两侧的塔楼之上,四个武装分子,刚要开枪。

“咻!”

“咻!”

两枚火箭弹划破漆黑的夜空,带着红光,落照了塔楼上。

“轰!轰!”

又是两声爆炸,顿时间,尘土飞扬,呼喊声四起。

而在后面的宿舍楼,林聪堪堪跑出房门。

胡静就住在他胳膊,她几乎是光着脚,连鞋子都没穿。

“怎么回事?”

林聪一脸煞白:“不知道啊。”

他连忙拉着走廊上的一个守卫,喝问道:“谁打来了?PNU?还是城市组?”

“老板,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泰国的边防军。”

外面炮声四起,连宿舍楼都在震荡!

“下楼,快!”林聪喊了一声。

胡静赶紧返回屋里,提着自己的包,跟着一群人快速地跑下楼。

当他们来到楼下时,只看见园区里鸡飞狗跳,对面的高墙轰然倒塌,一队武装人员,快速的冲了进来。

“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声音响起,园区的安保和守卫一片片的倒地。

密集的子弹,像是雨滴般,朝着乱跑的园区守卫扫射,打的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林聪马上喊道:“找车,冲出去!”

他心脏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是来找自己的。

眼见着,进来的武装势力,正在包围几栋大楼。

林聪召集几个人手,拿着枪,跑向停车的地方。

胡静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全身都是紧绷着的。

一群人赶到大门旁边停车的地方。

“轰!”

大门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爆炸声,随后一队武装势力,绕过来,直接把枪口对准着他们。

“举手!抱头!”

“哒哒哒哒……”

说话间,他们便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林聪他们的脚下。

林聪赶紧趴在地上,胡静也照样如此。

这些人并没有上前,随后,他们抬起头,看见园区里火光冲天,又有一支武装人员从坍塌的墙后面跑了进来。

其中一个人,单手提着自动步枪,大喊道:“找人,有一个叫林聪的,还有一个叫胡静,把人给我找出来!”

片刻后,这些人四散出去。

林聪看见他们裹着脚,这一幕似乎在哪里见过。

再往上一看这些人的面孔,他顿时一哆嗦。

罗兴亚人!

这是瓦莱的华人武装,中华木材厂的人!

他们竟然跑来了苗瓦底?!

苏他人呢?

从瓦莱到苗瓦底八十公里,一路上都是DKBA的武装势力,这些人是怎么过来的?

没等他多想,几个罗兴亚人快速的奔来,把他们这群人给控制住。

也不让他们起来,只让他们仰面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园区里的守卫一百多人,但激烈的交火只持续了几分钟,随后该杀的被杀了,该投降的也投降了。

仅仅半个小时,樊邦园区全被被罗兴亚人占领。

他们保卫了几栋大楼,随后占据了园区的出入口。

紧接着,两栋宿舍楼的员工,被罗兴亚人赶了出来,站在园区的空地上。

随后,楼上的四盏大探照灯亮起,明晃晃的照射在空地上。

樊邦园区接近两千人全都聚集在了一起。

这些人中,接近一半是Z国人,剩下的都是泰国人,或者是来自老挝、以及其他地方。

罗锐提着枪,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些同胞的面孔,心情很是复杂。

他以为要拿到电诈园区的证据,解救自己的同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事实证明也没错,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带着任务,入境仰光,然后策划行动,派人卧底,从NH85公路过来,经历了诸多事情,三番四次遭遇武装袭击。

但他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里。

方永辉和蒋峰站在他身边,两个人也是唏嘘不已。

直接带领武装强攻电诈园区,这事儿,他们想都不敢想!

罗锐冷静下来,向方永辉和蒋峰吩咐:“找人拍照摄像,园区里的任何设施,不管是狗笼,还是水牢,全部拍照,园区里每个人的面孔都拍下来。记着了,别拍我们自己人,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是!”方永辉和蒋峰应了一声,然后带了几个罗兴亚人马上照办。

罗锐叫邱文和抓来几个园区守卫。

这些人大部分是华人,显得畏首畏尾。

罗锐盯着他们:“你们认识我吗?”

留着胡茬的华人摇头。

“你们老板林聪,还有一个女的叫胡静,他们在哪里?”

华人不回答。

随即,罗锐身边的卡里姆抬起手枪,对着他的额头。

“不,我说……”

他话音未落,卡里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直接从胡茬男的额头穿过,因为近距离射击,火药在他的额头留下了一个黑圈,鲜血汩汩往外流。

罗锐震惊的看向卡里姆。

卡里姆露出雪白的牙齿,向他笑了笑,随后又把枪口指向另一个华人。

这人吓得膝盖一软,根本站不住脚,但被罗兴人硬生生架起来。

卡里姆用不熟练的汉语,问道:“回答我们首领的话!”

华人咽下一口唾沫,转身,向大门那边努了努下巴。

因为他们站在灯光下的,所以大门这边的罗兴亚人武装,一下子就明白了。

当即,趴在地上的林聪、胡静,以及另外五六个人全部提起来,他们被押着往这边走来。

远远的,林聪和胡静便看见了罗锐那张脸。

这张脸,最近这几天,时常出现在电视新闻当中,他们是一点儿都不陌生。

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聪脑子一转,突然把所有事情都联系起来了。

贾巴攻打中华木材厂,被全灭,根本就不是何东干的!

是罗阎王带人截杀的,他有钱,有势,完全可以买通政府军,或者是KNU。

在瓦莱放了一把火,吸引DKBA武装势力反扑,然后带着罗兴亚人,赶来樊邦园区。

从鲍天强的嘴里,林聪知道,罗锐的任务就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来的这么快,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这你受得了吗?

林聪心脏跳的很厉害,以至于被带到罗锐跟前,他还愣愣的望着对方。

罗锐看了看他,语气冷冷的问道:“你就是林聪?”

林聪咽下一口唾沫:“我……”

“我有两个人,他们在哪儿?”

林聪不吱声,卡里姆立即调转了枪口。

罗锐把他的手挡开,随后又问:“是死了?还是活着?”

“活着!他们还活着!”

回答这话的是胡静,她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白天的时候,她还从林聪嘴里听过,说罗阎王不足为惧,这里是缅北,他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没想到,人家一眨眼就带着人打过来了。

罗锐盯着她:“在哪儿?”

“就我们宿舍楼地下的囚室里。”

“没骗我?”

“我不敢!”

罗锐点点头,随后向江中军道:“江老,这个地方不能久留,离着掸邦还有两百多公里,其他国籍的人全部放了,华人的话,全部带走,不听话的,你看着办。

没有那么多车,就找车,三个小时后,咱们就去掸邦。”

“好!”

说完后,罗锐看向卡里姆:“这两个人别杀了,押上他们的车,我们一会儿就走。”

卡里姆点头,这个罗兴亚小伙子,把自己当做了罗锐的警卫,而且表现出了凶狠的一面。

江中军给他灌输的那些华人历史,已经深入他的骨髓。

他知道,罗兴亚人要站起来,必须有自己的武神。

而眼前这个华人,就是他们的武神。

但要怎么让他信奉自己所信奉的东西,这让卡里姆很苦恼。

罗锐带着几个人,找到了地下室,这地方是在食堂后面的一块空地上。

地上露出一个很大的洞口,没有门,沿着水泥台阶就能下去。

罗锐往地下一瞧,里面亮着灯。

他刚要下去,扎山和昂拦着他,然后走到了他的前面。

这一路上,扎山和昂,这两个雇佣兵,对罗锐的看法一变再变,也至于现在,他们看待罗锐,那就是看待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他们在前,罗锐在后,下到地下室后,便看见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囚室,但都是空着的。

天花板上只悬挂一阵昏黄的灯泡,以至于光线很暗。

走到最里面,扎山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罗锐:“这间牢房里有人。”

罗锐走上前,来到一堵铁栅栏前,栅栏下面放着一个托盘,上面还放着没吃完的米饭。

昏暗的阴影里,一个人坐在墙角,一个人躺在泥巴地上。

一双贼眉鼠眼的眼睛,滴溜溜的看向铁栅栏外面。

鲍天强似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猛眨眼,然后又揉了揉眼皮,下巴都快惊掉了。

“我靠,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见他后,罗锐笑了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不是……”

鲍天强猛的站起身来,他是光着膀子的,衣服已经被他脱掉,给杨子雄垫着脑袋。

他跑到铁栅栏前,看着罗锐身边站着两个肤色不一样的人,惊骇的问道:“你也被这个姓林的抓了?”

罗锐怼了一句:“你脑子怎么长的?我是带着一伙人带进来的?”

鲍天强吓了一跳:“祖国来救我们了?进攻缅北了?”

“诶,一时半会很难和你解释。”

罗锐说完后,看向扎山:“把门赶紧打开。”

“你站远点。”

扎山向鲍天强喊了一句,看见他退过去后,拿起步枪就想扣动扳机。

罗锐赶紧拦住他:“找其他东西来,小心流弹。”

“是。”扎山答应一声。

一阵子鼓捣后,铁栅栏被拉开。

鲍天强赶紧返回墙角,招呼道:“雄仔伤的很重,来个人帮忙。”

罗锐赶紧跑过去,一摸杨子雄的额头,烫的厉害。

“上面有药,赶紧抬上去。”

扎山和昂立即帮忙,一行人来到地面。

鲍天强被关了三天两夜,重获自由,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他来到地面,一瞧园区里的场景,又被吓了一跳。

他左看有瞧,硬是没有穿着制服的警察,全都是和自己不同肤色的面孔。

“这……这是怎么了?”

他赶紧拽住罗锐的胳膊,有点走不动路:“你当土匪了?”

“诶,你随便找个人去问,我现在忙的很,没时间和你瞎折腾。”

鲍天强只好放开他,看着罗兴亚人正在组织车队。

樊邦园区里的车不少,大货车也有,但容纳一千多人,有点够呛。

于是罗兴亚人中的首领,也就是阿里,直接带人闯进周边的几个园区。

这是正儿八经的电子园区,还没参与电诈活动,抢来了好几辆大卡车。

紧接着,八百多名以各种理由被骗来,或参与了,或是真正的受害者,全部被装上车。

一千人的队伍在黎明前,离开了樊邦园区。

罗兴亚人本来是想,用一把火把园区给烧了,但被罗锐阻止了。

与此同时,在二十公里之外的哨卡,苏从两个女人的怀里起身,正在倾听手下人的报告:“两个小时前,苗瓦底樊邦园区被一伙华人武装给攻破。”

“我艹!”

樊邦园区是他的私产,也是他最大的经济收入。

他和林氏家族共同经营的黑色产业,每年大把的分红,才能供应他日常的挥霍。

他亲自防守,也就是为了防止这伙人打到这边来,却没想到竟然是后院起火。

苏**马上下令道:“让所有人集合,随我去拦住他们。

通知其他人,必须把这些人给我打掉。”

黎明前夕。

莫晚秋和蔡晓静坐在机舱里。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

随后眼眸深重的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莫晚秋微微叹了一口气,拿出降噪耳机戴上。

她微微一笑,道:“救命还得靠老婆。”

蔡晓静脸一红,拿起手里的卫星电话,拨出去一个号码。

第182章 前后被包抄!

缅垫掸邦是金三腹地的终极修罗场,属于三不管地带。

一个毐品泛滥、武装割据、跨国犯罪和地缘博弈的地方。

在这里最大的武装势力是佤邦联合军,缅垫政府军,南掸邦军,北掸邦军,以及果感同盟。

除此之外,DKNA武装势力对这一块地方也虎视眈眈,他们没这个胆子,但是背靠泰国,在泰缅地区搞小动作的胆子还是有的,算是一支不小的武装势力。

而罗锐此行的目的,就是这股武装势力。

毋庸置疑,从苗瓦底出来后,并且还带着上千人往掸邦过来,肯定会让DKBA的高层以为,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云*边境地区。

但按照江中军的建议,他们准备反其道行之。

先去东南,打掉盘踞在勐撒镇DKBA的一支武装势力,然后再辗转北边,往上,去往缅垫的老街。

这里已经是在云*边境上了,不过老街是由果感同盟军实际掌控,形成了电诈、毐品等等犯罪网络。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三大华人家族,控制着几座电诈园区,涉嫌电诈、洗钱、贩毐等等。

江中军的意思是,先打掉盘踞在勐撒外围山林的DKBA,不然,他们的前路肯定会被这些人拦截。

而后,再辗转老街,控制三大家族。

罗锐表示赞同,但忧虑的是从樊邦园区救出来的这些人,肯定会拖后腿。

如果就两百罗兴亚人,再加上何东他们的领导,快速的穿插前进,是很容易能达成目的。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园区里的华人,被装在十几辆大卡车里,一共八百来人,由罗兴亚人在前后护卫。

罗锐他们的皮卡车在最前头,大家伙手里拿着的都是自动步枪,以及火箭筒,火箭弹都没有剩下多少。

樊邦园区里毕竟不是军事要塞,也不是弹药库,枪支弹药都很少,已经被罗兴亚人全部收缴。

从苗瓦底出发,他们现在已经在萨尔温江的一座桥上。

再过去就是佤联军的哨卡。

其实,在缅垫不管是哪支武装势力,底子都是不干净的。

所以,通过这一路上的哨卡,就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而缅垫武装实力复杂,最多的就是哨卡,不是这个武装的,就是那个武装的,谁要是想在缅垫来个自驾游,非得把皮扒掉一层。

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打。

打呢倒是可以,但是DKBA武装,也就是苏将军的人离着他们只有十几公里的路程,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要是贸然攻打佤联军,等于是前后被包抄,那麻烦就大了。

如果没有园区里的同胞,罗锐他们大可以像之前那样钻进山林里,迂回前进。

很快就能绕过一路上的哨卡,差不多两天时间就能到达勐撒,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勐撒外围的DKBA武装给端掉。

之后,一路向北,去到老街,打掉三大华人家族,解决电诈园区里的同胞,并且把这些人绳之以法,昭告他们的罪行。

这会儿,车队过桥之后,已经停下来。

桥前面十公里外,就是佤联军的哨卡。

邱文和站在桥上,扛着一把M16,嘴里抽着烟,道:“能不能把这座桥给炸了?炸了,那帮混蛋就追不上来了。”

江中军冷笑道:“炸了,我们也没退路了。”

何东坐在车里,车门打开着,他叹气道:“我现在终于能体会到关二爷的感受了,过五关斩六将是多么的牛逼啊,咱们现在要是有他的本事,是不是就能很轻易的去往老街了?”

方永辉笑道:“那可不一样,二爷那个时候是冷兵器时代,咱们现在都用炮的,要是有几门高射炮,站在卡车上,那才牛逼。”

何东道:“得了,苏将军都没有这玩意,这是拿来打飞机的。”

江中军问道:“罗总呢?”

“在后面那辆车里。”

“我去看看,咱们现在得想点办法才行,不然只能被围歼,全都得死在路上。”

说完,江中军向后面那辆白色越野车走去,这车是林聪的,也是车队里最好的车。

走到车边,江中军看见罗锐正坐在车后座,手里拿着卫星电话,似乎在和谁通话。

过了好一阵子,罗锐才打开车门:“江老。”

“罗总啊,咱们得尽快想办法啊,前有敌人,后有追兵,咱们怎么过去啊?”

罗锐笑了笑。

江中军显得非常忧虑:“您还笑的出来啊?我琢磨着,要不就让那些同胞自己去活命,咱们就带上园区里几个主谋,钻林子算了。反正您对上面也能交代,我们也能活。”

罗锐摆手,吩咐说:“把车开到桥头,然后组织人,在桥上简单修一下防御工事,咱们就在这儿等着那个苏将军过来。”

这话立即把江中军给吓着了:“等……等他们?”

罗锐点头:“都是出来混的,用不着打打杀杀,拼的你死我活,什么事儿都可以谈嘛。”

“您,您确定吗?苏将军这支武装势力可是成建制的,有三百多人,可能还有火炮,如果谈不了,咱们就全完蛋了。”

“江老,你放心,我不会让大家伙把命丢了。”

江中军只好点头:“那现在就过桥,咱们在桥中间架防御工事?”

罗锐点头:“可以。”

江中军走到前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邱文和问道:“咋说?冲卡,还是钻林子?”

“罗总说就在这儿等着。”

“等?”

不仅是邱文和被吓着了,其他人也是吃惊不小。

何东马上问道:“等谁?”

“等苏将军。”

何东咽下一口唾沫:“罗总这是想学张飞啊,光靠吓唬,那是吓不走人家吧?毕竟,咱们把这个老苏的产业都给端了。”

江中军摇头:“我也不清楚罗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时,方永辉回答说:“我跟了我们罗大好些年,都不会乱来的,他肯定有后手。”

邱文和问:“哪里来的后手啊?都是一些步枪,火箭弹和山地炮还有一些,但不多。”

他向桥那头十几辆大卡车抬了抬下巴:“主要是车上那些人,要真打起来,我们这边肯定会被拖累,一团混乱的,救他们还来不及呢,根本没法打。

而且,那车上的人,到底谁是无辜的,谁是和那个姓林的是一伙的,我们也不清楚啊,要是有人捣乱,咱们就真的危险了。”

江中军叹了一口气:“赶紧的,听命令,没多少时间了,全部过桥,在桥中间架起防御工事。”

邱文和点头:“好,我马上去组织人。”

十几分钟后,装人的十几辆大卡车过桥,随后开上了公路,停在两里开外的地方。

车上的华人不允许下车,只能在车上待着,要是上厕所,必须打报告,由人领着下车方便。

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其中,有些跟园区关系紧密的华人,也都被同伴们纷纷指认了出来。

当场就被控制住,绑住他们的手腕和脚踝,不让他们闹事儿。

但幸好,无辜的占一多半,都是被亲朋好友骗来的。

他们也知道,他们最终要去的地方是在哪里,所以都期待着回家。

与此同时,桥上开始架起了防御工事。

罗锐依旧坐在车上,望着脑袋靠着车窗的杨子雄。

杨子雄的高烧还没有退,人是昏昏沉沉的,但是伤势已经开始好转。

他努力的睁开眼,看见罗锐后,露齿笑了笑。

“罗……罗总。”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有点晕。”

“路上给你吃了药,药劲儿还没退,睡一觉就好了。”

“我睡了很久了。我们现在去哪里?”

此时,鲍天强坐在副驾驶室,他叹气道:“还能去哪儿,当然是继续执行任务。”

鲍天强以为是那边的警方神兵天降,直接派人进来,把园区给捣毁了,却没想到是罗锐自己建立起了一支武装,硬生生打过来的。

不是说罗锐不牛逼,而是还处于险境,让鲍天强有些灰心丧气。

在囚牢里待着也是死,出来后,这一路逃亡,又算个什么事儿?

不仅如此,还带着十几辆大卡车的人,这又让鲍天强很牙疼。

罗锐瞧了瞧他:“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鲍天强侧过身,谄媚道:“罗总啊,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去什么勐撒和掸邦啊,直接通知上头,叫他们来救我们。

再不济,让你家夫人找个飞机,咱们直接坐飞机,返回仰光,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不好吗?非得这么长途跋涉,去掸邦,不是找死吗?”

“那这一千多人怎么办?”

“哪里凉快,让他们哪里待着去呗。”

“那咱们来缅垫是为了什么?”

“为了实现自我抱负,难道不是吗?”

“去你的。”

“不是,罗总,我没开玩笑,你这样搞,以后还能不能当警察啊?当然,你现在也不在乎这个了。”

罗锐沉吟了几秒,开口道:“实话和你说吧,缅垫这边很乱,什么肮脏的事情,他们都在干,别的我们管不着,但是电诈必须根除。”

鲍天强似乎摸着他的意思了:“怎么根除?”

罗锐拿起座椅上的自动步枪:“用这个。”

“您的意思,您真的打算在掸邦建立一支武装,然后……”

后面的话,鲍天强没敢说出来。

罗锐点头:“掸邦三大家家族,林家,樊家,张家,他们在掸邦有自己的武装势力,在掸邦横行霸道,除了搞电诈之外,还涉嫌贩*卖人口,走私,以及绑架等等。

他们害的都是咱们的同胞,不管是缅垫政府军,掸邦军,或者果感同盟,都是任由这些人助纣为虐,他们打不掉,我们就自己来。”

听见这话,鲍天强打了一饱嗝:“这得死很多人啊。”

“但也会救很多人。”

“罗总,那您不准备回国了?准备在这儿立山头了?”

罗锐白了他一眼:“别胡说,我现在的名字叫何东,你别叫错了。”

“我靠。”鲍天强吸了一口冷气。

罗锐道:“那边已经解除了我的身份,我现在不是警察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杨子雄想要挣扎起来。

罗锐回答道:“就前几天,我在瓦莱的时候。所以,你们别以后叫我罗总了。”

鲍天强皱眉道:“那以后这么称呼您?称呼您张麻子?”

“随便你。”

罗锐打开车门,看见桥上已经架起了工事,后方是罗兴亚人的武装,在沙包上架起了两挺重机枪。

罗兴亚人和华人一共两百多人的武装,分为两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

他们对待罗锐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木材厂出来的华人,虽然对罗锐很尊敬,但也提防着他,有一种不信任的感觉。

造*神在华人心里都是很警惕的。

但罗兴亚人的态度却完全相反,他们除了尊敬之外,还有遵从。

明知道后面有DKBA的追兵,罗锐叫停下来,他们就停下来,几乎是毫无怨言。

特别是阿里和卡里姆,那几乎是把罗锐当做了解救他们的神。

这个时候,江中军、邱文和、蒋峰和方永辉等人围拢在桥头,以罗锐为中心,静静的等待着。

没多久,桥那头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

紧接着,五辆摩托车快速的开上桥,奔了过来。

这五个罗兴亚人,都是殿后的,主要是查看后方的情况。

其中一个带头的,肩膀上斜背着自动步枪,他把摩托车一停,手指着后方,用不熟练的汉语讲道:“罗,他们来了。”

罗锐眯着眼问道:“多少人?”

“四百多人,全是大卡车运过来的,最前面还有两辆武装皮卡车,他们也有重机枪。”

紧接着,从罗锐他们身后,也有罗兴亚人赤着脚跑来。

其中一个带头的,喊道:“不好了,瓦联军出动了,他们的人从哨卡出来了,我看见他们开着武装车过来,估计十几分钟就到了。”

顿时,大家陷入极度的慌乱之中,这是前后包抄啊。

江中军急忙道:“罗总啊,不能这样干啊,咱们赶紧就地解散,我们自己带着人从林子里突围,不然都得死。”

邱文和也点头:“罗总,你们先走,我来殿后。”

罗锐摇摇头:“别慌,先跟他们耍一耍。”

第183章 空对地,优势在我!

桥上,悄无声息。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待着DKBA武装势力的到来。

桥中间,架设的防御工事,被太阳一照,散发着微微的光。

桥那头处于阴影之中,而桥这头,却被阳光所包裹。

桥下面是湍急的萨尔温江,江水浑浊不堪,泛着一团团的黄色泡沫。

防御工事后面,罗锐站在罗兴亚人后面,微微眯着眼,盯着桥头的动静。

所有人都把自动步枪拿在手上,手指放在扳机上。

他们前方的两挺重机枪也是整装待发,一挺机枪配备了四个人,两个人分别握着枪和拿着子弹链。

而后面两个人,是作为预备队的,只要前面两个人倒下了,立马就有人补充上去。

时间缓缓过去,随着车辆的轰鸣声,DKBA打头的车队过来了。

他们应该是也派人来侦查过,所以大部队都在后面。

看见桥中间的情景,坐在皮卡车里的苏他微微眯着眼。

这副场景,在电影或者电视里看见过,这是要谈判。

也正因为如此,DKBA武装在桥那头的林子里,架起了山地跑,岸边站着一排手持火箭筒的武装人员。

只要一交火,他有信心,立即就能把桥上的人给消灭掉。

但是,他必须考虑杀掉这些人后,所附带的负面效应。

他知道罗锐的身份,也知道罗锐背后是什么人。

如果真的把他给杀了,却是一个很棘手的事情。

不说他上头的那些人不会推进来,就单单暗杀,苏他就扛不住。

要知道,罗锐不光身份敏感,而且他老婆的财富帝国,那更是吓人。

他老婆能够拿五亿美金悬赏他的下落,要是他死了,对方能够拿出十亿、或者二十亿美金,悬赏自己的项上人头。

苏他虽然吃喝嫖赌抽,什么坏事都干过,但并不是一个平庸之辈,他深知在缅北地区,你有人有枪,虽然就是大王。

但自己这边的人,并不是一条心,想要他的命的人那可不少。

单说罗锐杀的贾巴,这个人和苏他都是有世仇的。

要不是因为樊邦园区这个事儿,苏他害怕事情败露,捅到某邻居大国,他根本就不会追上来。

至于缅垫政府军,那是什么?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见着罗锐跨过防御工事,走到桥中间来。

坐在车里的苏他,向开车的司机道:“停车。”

司机连忙踩下刹车,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桥头。

“把安吉叫过来。”

勤务兵赶紧去后面吩咐,不多时,叫安吉的副手从车边跑来。

“将军。”

“你去和他谈,看他想说什么。”

安吉咽下一口唾沫:“我去?”

“你不去,难道我去?”

“好的。”安吉点头,一脸的不情愿。

他找来一件防弹衣,从车边路过的时候,苏他把对讲机递给他:“他说什么,你就用这个告诉告诉我。”

妈的,你怕死,我就不怕死了?坐在装甲车里遥控指挥,让我去冒险。

安吉身为正儿八经的缅垫人,他是丢弃了原本的信仰,加入了DKBA,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谁知道混着混着就混到了苏他身边,让他当副官。

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女人还没搞几个,就遇到这事儿了。

早知道,就该把苏他的三太太给弄了,反正是她先勾引我的。

安吉脑子里不由得想起这些破事儿来,在不确定的危险面前,他想的还是吃喝嫖赌,可见DKBA这些人,已经把这些肮脏事儿刻在骨子里了。

安吉接过对讲机,一步一步的向桥中间迈去。

桥中间站着那个高个子,他是见过的。

苏他看新闻的时候,他瞄了一眼,电视上说这个人是华人,而且很有钱。

这人十分狠辣,从仰&光过来,冲破整府军和PNU的武装交火地带。

沿着NH85公路直奔瓦莱,带着中华木材厂将镇守瓦莱的贾巴给灭了。

紧接着,又在瓦莱开*仓*放粮,一把大火把瓦莱的俘虏*营、军械*库和医院都给烧掉了。

就在昨天夜里,他们竟然还徒步,跑过80公里,来到苗瓦底,把苏他和华人林氏家族的樊邦园区给端掉了。

这个可是苏他最大的收入来源,等于是断了苏他的经济命脉。

难怪苏他这么暴怒,非要追上来。

安吉吸了一口气,胆战心惊的走到桥中间。

他明知道自己这边的人更多,火力更强,要灭掉对方是分分钟钟的事情,但心里就是害怕。

来到这人跟前,安吉停下脚步,拿起对讲机,向他问道:“我们苏将军说,你想谈一谈?”

罗锐双手背后,看了看桥头的武装皮卡车。

“他不来?”

“苏将军让我跟你谈。”安吉扬了扬手里的对讲机:“你说什么他都能听见。”

罗锐点点头,向着对讲机道:“苏将军,久仰。”

对讲机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你就是罗锐?”

“是我。”

“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把我的人交给我,我留你一条命。”

罗锐冷笑道:“你的人?樊邦园区里有一半都是我的同胞,这些人怎么来到这里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对讲机里道:“我只给你一支烟的时间,把人交给我!不然,你们都得死。”

说着,桥头,坐在车里的苏他,点燃了一支过滤嘴香烟。

罗锐在对讲机里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紧接着,他向身后招招手。

这把安吉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拿起了手枪。

阿里摸出一包香烟和打火机,递在罗锐手上。

罗锐拿在手上后,问他:“你要抽吗?”、

安吉摇头,身体有些发抖,他明白,只要枪一响,他首当其冲的就会被打死。

罗锐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后,深吸一口,吐出烟雾后,再向安吉手里的对讲机道:“苏将军,你叫我把人交给你,这是你的条件,你听听我的条件怎么样?”

对讲机里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的条件是,你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人肯定我带走,那些都是我的同胞,不管他们是犯过罪,还是无辜的,我都得带回去。”

“那就没得谈了。”

罗锐冷冷的道:“你看着办,我也给你一支烟的时间,就我手里这一支,不然后果自负。”

说着,罗锐又抽了一口,香烟燃烧了一半。

而坐在车里的苏他,一口烟都没吸过。

情不自禁的,他也吸了一口,脑子里快速的运转着。

刚才谈话的声音很大,以至于站在防御工事后面的邱文和等人都睁大了眼。

罗总的口气这么大?面对眼前的危险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江中军和邱文和已经看见岸边的武装人员,这些人都是半蹲着的,身边明显架着山地炮。

只要苏他一声命令,他们都会被炮火覆盖,恐怕连尸骨都无存。

这不说,佤联军还在桥后面的公路上,正快速赶来,蒋峰和方永辉带着人,正在路中间拦截。

只要两头一起发动攻势,他们就真的完蛋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桥上的等人心脏都是噗通噗通直跳。

最害怕的是安吉,因为他眼看着罗锐手上那只眼剩下两厘米了,只要再吸一口,交火马上就会发生。

他咽下一口唾沫,忍不住向对讲机,用缅垫语道:“将军,他还有一口烟。”

坐在车里的苏他,因为距离桥面太远,看不见罗锐手上的烟头,从对讲机里听见这话后,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烟头,还有大半截呢。

“妈的!”

他骂了一句,心里想着,我他妈的看你有什么本事,我就等着你开第一枪。

你敢打我,老子马上把你们全部灭掉。

苏他咬了咬牙。

桥面。

安吉听见对讲机里只传来一句骂声,双方不会再谈的意思,顿时,冷汗从额头往下流淌,脸上全是汗水。

因为他已经看见罗锐已经抬起手,罗锐后方的罗兴亚人,已经虎视眈眈的,准备开火了。

紧接着,罗锐抽了最后一口烟,他深吸了一口,火焰直接燃烧到过滤嘴。

安吉赶紧退后一步,却见罗锐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熄。

无事发生!

他身后的罗兴亚人动都没动!

安吉长出了一口气。

桥头。

苏他更是冷笑一声,我让你吹牛,我让你吓唬我。

他坐在车里浑身轻松,拿起对讲机,冷笑道:“罗锐,我手里这支烟还有一口,我只给你三十秒时间,你要是不服从,我马上开火!”

说完,苏他拿起烟,抽了一口,他很是小心,避免把烟抽完了,琢磨着能燃烧三十秒的时间,他就停嘴。

桥头。

安吉更是冷汗直流!

我他妈的招惹谁了,对面这个狠人说什么大话啊,该认怂就认怂啊!

苏他这混蛋玩意也不是好东西,妈的,让老子送死。

莫非他知道自己三太太勾引我?

不管是哪一头先开火,他都要倒霉。

他等于是罗锐手上的人质,根本没得跑。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秒。

他一瞧罗锐,这家伙不慌不忙的,还在装逼。

你呀认怂啊!

安吉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向左右看了看,看从哪面跳河比较安全。

但是桥面很宽,四车道,只要开枪了,他根本跑不过去。

也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嗡,嗡,嗡……”

DKBA武装势力都不是正规军,干的都是非法的买卖,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于是,所有人都没明白过来,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等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他们抬头看去,只见三架武装直升机从树梢上空飞了过来,并还伴随着一家运输机。

紧接着,三枚挂载的炮弹,呼啸而出,向着岸边的DKBA炮兵窜去。

“咻,咻,咻!”

“轰!轰!轰!”

爆炸声在桥头的岸边轰然响起,泥土、被炸断的树木全部窜上了半空。

当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是几枚炮弹从高空发射而来,直接在落在桥头的公路上。

DKBA停在桥头的车队,顿时陷入一片火海中。

顿时,爆炸声、呼喊声震天响。

突然遭遇到袭击,坐在武装皮卡车的苏他,快速的埋下头,等他起身,准备吩咐司机赶紧退的时候,驾驶席的车门已经被打开,司机没见了。

他往身后一看,车队已经被大火包围,浓烟滚滚而起。

再一抬头,三架武装直升机挂载的机枪,不断地往下扫射。

“哒哒哒哒……”

空对地的打击,那是致命的,几乎是眨眼间,DKBA武装扔掉车,扔掉武器,钻进林子里抱头鼠窜,狼奔豕突。

不跑没办法,谁也不想死,拿着最低的薪水,而且还是用毐品付工资,谁卖命啊。

卖命也是要看情况的,一多打少,我还能表表忠心,眼下这个情况,对方连武装直升机就用上了,而且还是三架,我他妈的拿什么给他们完?

桥上,罗兴亚人看到这一幕也都被吓傻了。

用援军?

果然,首领没有吹牛逼,他果真是神!

还没等罗锐吩咐,一百多武装的罗兴亚人嗷嗷的从防御工事里冲出来,望着桥那头直奔过去,一边跑,一边扣动手里的自动步枪。

“哒哒哒哒……”

DKBA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被打的落花流水。

苏他跳下车,一看他的穿着,就知道是一个大官,立即被罗兴亚人给按住。

但没杀他,罗兴亚人知道活捉首领的好处,哪里这么容易就杀人。

这会儿,安吉站在桥面上,裤裆温热,心脏噗通噗通直跳,脸色发白,手里的对讲机和枪都丢在了地上。

罗锐就站在他的跟前,一脸笑眯眯的盯着他。

“我……”

安吉喉咙滚动,失声喊道:“我投降。”

罗锐摇头:“别傻了,我们不接受俘虏。”

“啊?”

安吉咽下一口唾沫,这是要他死啊。

紧接着,罗锐道:“一会儿回去,给DKBA高层带一句话,这事儿要么就这么了了,要么就硬碰硬,他们要是有胆子来掸邦,警官放马过来,我等着他们。”

这是要留自己一命?

安吉感觉自己像是听错了,他忙问:“你不杀我?”

“我干嘛杀你?不是让你回去带话吗?”

“好,好,我一定帮您带到。”

安吉不敢看罗锐的眼睛,他微微转过身,看见桥那头已经被大火淹没,浓烟冲天而起。

那三架武装直升机,像是杀神一般,盘旋在树梢上空,机翼‘嗡嗡’的旋转着!

第184章 生擒,谈判!

交火只持续了二十分钟,不,这根本就不算交火,而是单方面的打击。

三架武装直升机,如同天外来仙,对着地面上渺小的DKBA武装展开了突袭。

顷刻间,四百人被打的七零八落,四散逃跑。

但所有人都已经留意到,武装直升机并不是无差别的打击,重点是打掉DKBA的炮兵,以及车队、车队上的武器弹药。

几十辆武装皮卡、运输车,顿时陷入火海之中。

但只要DKBA放弃这些武器装备,挂载的重机枪,并没有对他们进行射杀。

倒是罗兴亚人却是不管不顾的冲进林子里,追在DKBA武装人员屁股后面跑,用手里的自动步枪毫无顾忌的开枪。

华人在历史上经历过血腥战争的,骨子里对这种杀伤是非常反感的。

不管是江中军、邱文和,或者是蒋峰和方永辉,纷纷开始阻止罗兴亚人的暴行。

包括木材厂的华人,也都在大吼:“别追,咱们不能胡乱杀人!”

但罗兴亚人根本不听他们的,江中军发现,这些多年来接触的罗兴亚人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老实、憨厚、逆来顺受,但现在却展露出暴戾的一面。

包括他从小看到长大的阿里和卡里姆也是如此,似乎像是杀红了眼一般,招呼罗兴亚人把人给枪毙了。

这时候,罗锐提起自动步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罗锐拿的是一把M4卡宾枪,声音完全不一样。

听见枪声,正在组织进攻的阿里和卡里姆以为他出事儿了,急忙往回跑。

阿里皱眉道:“罗?”

罗锐又扣动了一次扳机,冷冷的开口道:“停下来,让他们走,不准杀人?谁要是乱杀人,我就处理谁!”

卡里姆急切的道:“他们都是坏人,他们把我们的父母赶出村子,把我们的田地用来种罂粟,还杀我们的人,我们是在报仇!”

罗锐道:“我不管这些!马上把你们的人叫回来。”

卡里姆不说话了,阿里咬了咬牙,道:“我去把人喊回来。”

这时候,三架武装直升机和一架运输机,从桥的上空飞向另一头。

罗锐抬头看了一眼,他看见运输机舱门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除了莫晚秋,没有别人。

他点点头,三架武装直升机和运输机,直接飞过他们上空,向佤联军的哨卡飞去。

如果罗锐在飞机上,并能看见公路上一长排的佤联军,并且公路两侧都已经架起了防御工事,很明显是来拦截他们的。

如果莫晚秋带的人没有及时赶来,他们指定陷入到绝境之中。

这会儿,DKBA武装全都落荒而逃,早已经没了踪影。

苏他被罗兴亚人带了过来,他头上戴的帽子已经不见了,露出一个光头。

他活像一条死狗,被一群罗兴亚人拖过来。

苏他怎么就没想到,自己这帮子人在苗瓦底那是无敌的存在,突然就被人给干掉了。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吃着火锅、唱着歌,就被麻匪给劫了。

他此刻,就是这种心情。

没卵用的铁血十三星!

他也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缅北这片飞地,DKBA是作威作福,无所不能,但只要遇到正规军,那就是以卵击石。

那三架武装直升机,那是真的要命啊,打的自己人摧枯拉朽,如同瓦鸡土狗一般逃窜。

这会儿,他被拖到罗锐跟前,勉强挤出一个笑来:“罗……”

他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称呼眼前这个人。

“咱们谈一谈?”

“晚了。”罗锐冷笑一声:“我给过你机会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我现在是明白了,你是要当缅北王,我可以帮你的。

DKBA在苗瓦底有好几处秘密仓库,黄金?毐品?还有好几个大毒贩藏的钱,我都知道在哪里。

你放过我,我帮你弄钱,弄地盘,咱们一起合作,怎么样?”

罗锐吐出一口气,笑道:“那没得谈,我对钱不感兴趣?我从来不花钱。”

苏他战战兢兢的问道:“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女人?地盘?权利?”

“我只对把你抓回去感兴趣。”

“不是,有必要吗?缅北这片,你完全可以称王称霸,就掸邦那三大华人家族,都是搞电诈的,你非得抓着我干啥。”

罗锐反问道:“不然你以为我走这条路是干什么?我大可以直接过去湄嗦,从那里返回我们那边。”

苏他皱眉:“你要对付那三大家族?”

“不是我,是何东。”罗锐没打算和他继续纠缠:“带走,别跟林聪和那个女的坐一辆车。”

邱文和笑道:“不过得让他们看一眼,一路上这两个人还幻想苏将军回来救他们,我们得被全歼。”

“行。”

苏他还在挣扎:“不是,咱们真的可以合作,互取所需,罗先生,咱们可以发展成DKBA那样的武装集团!真的,你信我,我能帮到你!”

饶是他如何叫喊,罗锐也再多看他一眼。

DKBA武装,除了领头的几个人,全部都遁入了山林,桥头那边一片狼藉。

罗锐叫罗兴亚人一边组织灭火,一边清理武装分子的尸体。

遇到有人拿手机拍照的,直接就是一顿毒打。

防御工事也已经撤掉了,桥这头停了一路的大卡车。

因为刚才这么大的动静,卡车里的华人都吓坏了,恨不得钻出车来,但是被吼了回去。

扎山和昂负责车队的护卫,他们不是罗兴亚人,所以对于罗兴亚人的行为,虽然同情,但不赞同。

罗锐问道:“没问题吧?”

扎山摇头:“没事,有几个吓破胆,想要跑,被我撵回车上了。”

昂道:“这些人都要送回Z国去吗?”

罗锐点头:“都得回去,不回去,我的任务完成不了。”

扎山道:“罗总,你都不是警察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罗锐笑了笑:“正因为我不是警察了,我才能放开手脚。”

罗锐拍了拍他俩的肩膀,然后看向远处盘旋的武装直升机。

莫晚秋能找来三架,而且还有一架运输机,这钱不知道花了多少。

这一趟缅北之行,估计把家底都快花光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是密密麻麻的佤联军,阻挡着罗锐他们的去路。

莫晚秋没有下运输机,只是派遣了五六个人吊着绳索从机舱下来。

其中三个人往佤联军的防御工事走去,另外两个人往罗锐他们这边跑来。

罗锐看见打头的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等近了之后,他才发现是蔡晓静,她身后跟着一个持枪的外籍雇佣兵。

罗锐看见她的身影后,跑上前去。

蔡晓静直接猛扑而来,紧紧把他抱住了!

罗锐双手张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最终,他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

罗锐轻轻说道:“蔡队,我没事儿。”

“不要叫我蔡队,我早就脱掉制服了,你现在也不是警察了。”

罗锐点点头:“对,我不是警察了,再也没有一个叫罗锐的警察了。”

蔡晓静松开他,问道:“蒋峰和永辉呢?”

这时,这两个货从卡车车头旁边转悠出来。

方永辉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蔡……晓静姐,我在这儿呢,我没事。”

“安全就好。”蔡晓静扶了扶耳边的碎发,显然她也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罗锐岔开话题:“佤联军那头怎么说?”

蔡晓静道:“已经有人在和他们谈。”

说完,她把罗锐拉到一边,低声道:“刚跟我从机舱下来的那三个人,都是我们那边的,来头很大!”

罗锐听明白了,这事儿的严重程度,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

拉起了华人武装,打掉了DKBA的几支武装势力,解救了樊邦园区的同胞,这些事儿都需要处理,还得谈以后的事儿。

罗锐的心思,大家都明白,无非就是把在果感、老街的电诈园区连根拔掉。

但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再说,他们这伙人要是真的起来了,佤邦这些武装势力能同意吗?

要知道,缅北地区,特别是佤邦是华人的聚集地,不管是唐*宋,还是明*代或者晚*清,这片都是东大的土司管理。

所以,这里被称为小东大也不为过。

如果真的有一支华人武装站起来了,而且背后还有支持,那就不得了啦。

所以,得谈,必须得谈。

罗锐知道一时半会谈不下来,于是就吩咐人,开始驻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架武装直升机和运输机已经不见了踪影,自始至终,莫晚秋都没下飞机,而且她也没联系过罗锐。

罗锐有点摸不准她什么意思。

夜幕降临之后,大家倚靠着车队开始休息。

公路的侧边是一片荒地,视野很开阔,于是罗锐就把营地扎在了这边,以免遭遇到袭击。

营地里燃烧着大大小小的篝火,园区里的华人,只要是无辜的,也可以下车来活动。

他们当中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中年人也有,但很少。

面对罗兴亚人,他们很害怕,但面对罗锐他们,倒是感到非常安全,有好几个人过来问,到底准备带他们去哪儿?

罗锐回答就两个字:回家。

一听说要回家,这些园区里的华人都沉默了。

不用说,他们或多或少诈骗过亲朋好友,不管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心里压力都很大。

罗锐不管他们,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蔡晓静。

火光把她脸的照的通红,她的眼睛微微发亮。

罗锐从警的时候就认识她了,这十来年过去了,蔡晓静没有一点变化。

不,不是没变化,而是更加成熟。

罗锐转过脸,微微叹了一口气。

蔡晓静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罗锐摇摇头。

“你是想问晚秋的事儿?”

罗锐笑了笑:“她现在对我什么态度啊?”

“我下机舱之前,她就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叫你准备好律师,她要和你离婚,罗小敏归她。”

“这么绝情?”

“不算绝情了,为了你,她可是花了好多钱,家底都快花光了。”

“不至于吧?”

“那三架武装直升机和一架运输机,她是从哪儿弄来的?你知道吗?”

“我看见了上面的机身上的标示。”

“对啊,不容易啊,不过也幸好东南亚这边作风不是很好,只要有钱,都能把这些东西弄来。要不然,你们都会被DKBA武装势力给击垮。”

罗锐点点头:“那上面是什么意思?”

蔡晓静两手交叉,抱着抬起的左膝盖,低声道:“你什么意思,上面就是什么意思。他们现在肯定是在和佤邦几个特区谈,看让不让你们去老街。”

这时,何东推着轮椅过来,听见这话,皱眉道:“不是,他们有什么脸啊?华人武装在那边难道没有吗?就那三大家族,谁家没有武装安保啊?”

江中军也走了过来,主要是他们现在的想法很多,在不了解前方具体情况下,都想找罗锐谈一谈。

他道:“那不一样,武装直升机都用上了,谁不害怕啊?三大家族的武装安保算个什么,只要佤邦联军想动他们,分分钟钟的事情。

还有,他们和三大家族利益纠缠的很深,底子都不干净,不然,你以为三大家族的实力有这么雄厚?

只要放我们过去,我们肯定动他们的利益。”

蒋峰道:“这就要看利益怎么分配了,缅北有什么经济活力?完全没有!

不管是哪支武装势力,都在从事见不到台面的事情,我们过去是要打掉三大家族的,我琢磨,他们肯定不会放我们过去。”

邱文和道:“要真是这样,那我们何去何从?再回瓦莱去?”

何东摇头:“那不行,那边都是DKBA的武装,我们回去只有送死。”

江中军琢磨道:“那就回国,干什么都不如在和平的地方待着。”

邱文和叹气道:“江叔,您小声点,别让罗兴亚人听见了,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撂挑子了,首先就得把我们干掉。”

江中军看了看四周,罗兴亚人正在四周警戒,但是阿里和卡里姆等几个罗兴亚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很明显,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了。

罗锐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头疼的问题,两百多罗兴亚人,从瓦莱的木材厂带来,全靠了他们,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要是他们反水,生出异心,那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罗锐站起身,向着聚在火堆旁边的罗兴亚人走去。

他必须得和他们聊一聊!

第185章 分别

见到罗锐走来,篝火旁的罗兴亚人纷纷起身离开,只留下阿里和卡里姆两个人。

他俩站起身,卡里姆递给罗锐一块面包,阿里递给罗锐一瓶罐装啤酒。

两个人皮肤黝黑,但眼睛很亮,望着罗锐的眼神显得非常尊敬。

“坐吧。”罗锐接过东西后,坐了下来。

阿里和卡里姆只站着,根本就没坐的意思。

“阿里,你有什么想法吗?”罗锐问他。

阿里笑了笑:“我没想法,您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卡里姆却道:“罗,您能带着我们报仇吗?振兴我们罗兴亚人,杀光……”

他话没说完,阿里赶紧踹了他的一脚。

罗锐眯眼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卡里姆笑着抓了抓后脑勺:“我没说什么,您别生气。”

罗锐点点头,沉吟道:“罗兴亚人的遭遇,我知道,我现在就给你们两个选择。”

听见这话,阿里和卡里姆互相对视一眼,都紧张了起来。

罗锐继续道:“跟着我们,听我们的话,特别是听江老的话,我不叫你们放下仇恨,我们的祖先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在华人的圈子里,你们不能乱来,特别是像今天进攻DKBA那样,不管不顾的去追杀那些人,我不想再看到。

再有,你们要是觉得跟着我们,没法帮你们报仇,那你们就回去。

我知道瓦莱现在的情况,你们回去肯定是送死,但是你们可以分走一部分枪支弹药,自己去建立武装,自己去完成你们想要达成的愿望。

罗兴亚人很苦,我明白,缅北地区没有秩序,法律也是形同虚设,所以,两个选择,你们自己选。

要么跟我们走,要么就留下来。我话说完,你们考虑考虑。”

罗锐站起身,拍了拍阿里的肩膀,看向卡里姆,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很重要。”

罗锐回到蔡晓静身边,江中军等人立即围了过来。

“罗先生,怎么样?”

现在大家伙都知道罗锐不再是警察,也不再称呼他‘罗总。’

“我给他们说了,看他们自己选择。”

何东惋惜道:“两百多罗兴亚人,如果不依靠他们,咱们在掸邦能站稳脚吗?”

“格局小了。”江中军瞪了他一眼。“咱们现在不处理这个问题,到了掸邦会出大乱子的!让你小子多读点历史,你尽知道玩枪。”

“玩枪总比玩女人好吧。”

罗锐招呼道:“行了,大家去休息,看明天早上谈判的怎么样?”

大家离开后,篝火边上只剩下罗锐和蔡晓静。

篝火也渐渐熄灭了,只剩下一簇簇小火苗。

罗锐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际,佤邦联军依旧枕戈待旦,防御工事后面,武装人员紧紧盯着他们这边,看样子,谈判的并不顺利。

蔡晓静道:“你不去休息吗?”

罗锐摇头:“我再坐一会儿。”

“你现在也脱下制服了,不再是警察,以后怎么打算呢?”

罗锐笑了笑:“不知道小莫总跟我离婚,打算给我分多少钱,要是可以的话,我就养老算了。”

“她说气坏来着,她怎么舍得你。”

“那你呢?”

蔡晓静眨了眨眼:“我什么?”

“没什么。”罗锐低下头来:“你去休息吧。”

蔡晓静站起身:“那行,我回车里了。”

罗锐独自坐在一摊灰烬前,望向缅北的星空。

五月份的天气,闷热潮湿,但夜间还是微微有些凉。

翌日一早,天刚刚亮。

罗锐听见了大型运输机的声音,他赶紧睁开眼,打开车门,跳下车,抬起头一瞧。

还是昨天那辆运输机,不过那三架武装直升机没来。

紧接着,他看见远处的佤邦联军开了一个口子,三辆车远远驶过了过来。

罗兴亚人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华人也围到了罗锐身边,何东推着轮椅,开口道:“来者不善啊。”

方永辉撇撇嘴:“我们才是来者。”

何东道:“都一样,没差别。”

打头的是一辆武装皮卡,罗锐他们一眼便瞧见,里面坐着佤邦联军的军官。

后面是两辆是越野车,都没有挂旗帜,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武装皮卡车在他们前方二十米处停下,下来两个军官。

随后,越野车也下来了一群人。

江中军眼尖,马上就认出了其中几个人的身份:“是z国人,我们那边的人。”

其中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提着公文包的男人,带着一男一女向罗锐走来。

“罗总,我是处理这件事情的负责人,我叫杨东。”

“杨先生你好。”

罗锐和他握了握手,并看了看那几个佤邦人,肤色完全不一样。

“咱们找个地方谈一谈?”

“好。”罗锐跟着他来到侧边的荒地。

“罗总,辛苦了,我代表的是……”

罗锐摇了摇手:“别这么说,而且我也不是副总队长了,我现在只是平头老百姓。”

“话是这么说,但您做的事情,对我们在缅北地区影响很深远。这样,我称呼您一声同志。”

这话的份量就很大了,虽然大家随口都是这么称呼,但杨东这话的意义很不一样。

等于是,对于罗锐在缅北做的这些,他不仅承认其贡献,也觉得实属不易,同时也赞成罗锐的做法。

杨东代表的谁,那不用说,罗锐心里是欣慰的,感动的。

“谈的怎么样了?”

杨东推了推眼镜,向他靠拢了两步,开口道:“双方的意思是,卡车上的那些同胞,可以通过他们的机场运送回国。

同时,罗兴亚人不准过去,这是他们的底线。”

罗锐没有问为什么,原因有很多,要说缅垫的民族,那是比什么地方都多。

其中的一些极其复杂的事情,不是他们所理解的。

再说,罗锐带领的这些罗兴亚人已经团结了起来。

他们要是去到佤邦,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很难说。

罗锐道:“木材厂的这些华人呢?”

“那他们就不管了,可以正常过去。”

木材厂的华人,包括江中军、何东、邱文和他们,总共也就二十几个人。

这二十几个人在佤邦联军的眼里,似乎认为掀不起多少风浪。

罗锐沉吟了片刻,问道:“佤邦地区的电诈分子,上头什么意思?”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不该罗锐问了,杨东也可以不回答。

但杨东还是回答了:“他们常年在缅北生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这话就很明显了,江中军和何东他们,上头就不管了。

本来也是,这是罗锐他们自发组织的武装,从瓦莱一直到苗瓦底,再到掸邦,都是他们自己的行为,确实和其他人无关。

杨东表达的意思很清楚,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樊邦园区解救的同胞,可以通过他们的机场,或者从老街回去。

罗兴亚人不允许去掸邦。

木材厂的华人自己寻找出路。

但怎么找出路?

罗锐用的是何东的名字,拉起的这些人,也是以他的名义。

只要罗锐一走,上头不管,何东、江中军和邱文和他们只能等着DKBA的追杀。

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缅垫,跟着罗锐一道回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罗锐是预料的。

罗锐道:“给点时间,我们和他说一说。”

“好,我就在车里等着,罗同志,大家都等着你回去呢。”

很明显,杨东对罗锐是有揣测的,现在罗锐不是警察的身份,那就没人能管的了他。

他现在做出的任何决定,不再受限制。

罗锐根本无暇他想,他找到江中军、何东、邱文和等人,把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只有方永辉和蒋峰显得很高兴,毕竟要回去了,谁都不愿意待在一摊烂泥的地方。

何东道:“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罗锐,你要是走了,咱们这些人怎么办?”

江中军也是满脸忧愁:“那我们也跟着回国,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了。”

何东骂道:“你回去个啥啊,你在川省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连房子都没有,你回去?我们在缅北经营这么久,现在说散就散?”

江中军道:“你晓得个锤子,你必须跟我回国,你不回去,你在这边只有一个下场,那就只有死,你爸都保不住你!”

“不!”何东一扭头:“你们不想做的事情,我去做,我还是得去掸邦,我知道,我爸在那里有一个饮料厂,我就去那儿,谁愿意跟我去,说一声。”

邱文和道:“我在国内也没家了,我跟你去。”

张强和吴小兵也点了点头。

江中军骂了一句:“你们这帮年轻人,想法真的多啊!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在缅北当王,他妈的!老子一把年龄了,还陪着你们玩,个狗日的!”

江中军气得骂出了脏话。

但何东不气不恼,他太熟悉这个老家伙了,江中军能骂人,那就答应了。

罗锐叹出一口气:“我会给杨东说,让他保证你们的安全,平安到达老街。”

何东道:“罗锐,我就这么叫你,反正你也不是警察了,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混?老街、勐撒、还有果感这些地方,都是电诈园区啊,这片的华人也最多,只要你跟我们一道,咱们绝对能搞出名堂来!”

江中军冷笑一声:“你扯吧,人家罗先生上千亿的身价,跟你玩过家家的游戏?”

何东撇撇嘴:“那行吧。”

江中军又道:“罗先生,还是你得去给罗兴亚人说,看他们什么意思,别打起来了。”

“行,我去说。”

罗锐点了点头,看向后方的罗兴亚人。

两百多罗兴亚人都站在路边,其中年龄最大的有五十几岁,最年轻只有十几岁。

他们从木材厂一直跟过来,没有他们,可能何东的中华木材厂早就被贾巴给占据了。

更何况解救樊邦园区的同胞,罗兴亚人也是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望着这一大群人,望着他们殷勤期盼的眼神,罗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里和卡里姆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罗锐的跟前。

阿里道:“罗先生,不用为难,我们会回到瓦莱,跟我们的同胞继续战斗。”

罗锐惊讶道:“你们知道了?”

卡里姆点点头:“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他们不会放我们罗兴亚人过去。

我们罗兴亚人被他们、被DKBA当做臭虫,当做异端,他们恨我们。”

“那你们的打算呢?”

阿里露出坚定的眼神:“回到我们以前的村子里,把我们的田地夺回来。江爷爷教过我们,在华夏历史上,失去的土地,必须拿回来。”

“我不能给你们什么,不过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我能帮的一定帮你们。”

卡里姆问道:“火箭弹和炮弹我们能带走吗?”

“能,都带上。”

“那太好了,有这些东西,我们就不怕了。”

罗锐抿了抿嘴,再也说不出来任何话。

紧接着,队伍被分割开,罗兴亚人分了几辆车,把武器弹药装上车,然后调转车头,往桥头走去。

大部分都没坐车,边走边回头看。

罗锐、江中军等人把他们送到桥头。

江中军是看着阿里和卡里姆长大的,他唏嘘道:“你俩知道怎么打仗吗?”

阿里点头:“您教过我们。”

江中军点点头,说道:“你俩记不记得木材厂当时伐下的第一棵树?”

“我们知道,旁边不是还种了一棵树吗?我亲眼看见您种下的。”

“那棵树往左走,有一片林子,你们仔细找一找,有很多落叶覆盖的地方,下面有一块木板,你们把木板撬开,里面有两箱子钱,这钱我给你们了。”

何东猛眨眼:“不是,我怎么不知道?”

江中军没搭理他,看向阿里道:“你们把钱拿去,别做其他的,就武装自己,罗兴亚人能不能站起来,就靠你们俩了。”

阿里和卡里姆点头,然后深深的向罗锐和江中军鞠了一躬。

接着,两百多名罗兴亚人背着枪,走过了那座桥。

他们的身影从明亮的阳光中,踏入了桥那头的阴影中。

而在另一头,佤邦联军的防御工事撤掉,哨卡打开,等着十几辆卡车通过。

第186章 遇袭!

下午时分。

佤邦联军哨卡后面的公路上。

车队缓慢有序的行驶,往前分叉公路的路口,就是去往老街。

罗锐本来是可以搭乘飞机回国,但还是和他们同行,准备从老街回国。

中华木材厂的二十几个华人,分乘四辆车,准备前往老街。

与他们一道的还有十几辆卡车的园区同胞,这些人会在佤邦联军的护卫下,通过瑞江口岸,回到国内。

而江中军、何东、邱文和等人也会在老街,寻找生存下去的路径。

几个小时前,何东用卫星电话联系过自己的老爹,看是否能接手老街的饮料厂,作为他们今后生活下去的基础。

罗锐也在一旁倾听,看何瑞丰是个什么态度。

何瑞丰只在电话里说了一个字:“滚!”

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表面上的意思很明确,让他哪儿凉快,就去哪儿待着。

很明显,事情完全没朝着他的预料进行,让这个中华商会的会长有些恼火。

何瑞丰是有野心的,原本想赌一把大的,赌对了,那他们何家真的可以在缅北地区,包括整个缅垫,成为最大的武装集团。

以后不管是哪方面,那都是游刃有余,没人不怕他们的。

所以,最近几天,何瑞丰明面上是和何东断绝了关系,把他踢出族谱,但暗地里却拿出了压箱底的力量。

他使出浑身的手段,准备把一车车的军火,通过老挝,走私到掸邦地区,并且复盘了自己多年来的存款,就是为了罗锐和何东,在掸邦建立起林氏武装。

但这一切已经沦为泡影!

谈判结果一出来,何瑞丰很失望,觉得自己不仅丢了木材厂,而且还丢了儿子。

这不说,杀了贾巴,攻占瓦莱地区,轻装偷袭苏他的樊邦园区,并且还把苏他给活捉,击垮他的武装势力。

何瑞丰那是铁定心的认为,只要罗锐参与,有上面的支持,这事儿绝对能成!

何家也能成为缅垫最牛逼的家族!

可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何东面对老爹的谩骂,欲哭无泪。

江中军反而很平静,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何瑞丰不可能放任何东不管。

就这么着,车队走走停停,在经过两天一夜后,在五月二十二十二号的下午,他们抵达了佤邦特区老街。

老街并不是佤邦联军的控制区,而是果感同盟军的地盘。

所以在快抵达老街时,由果感同盟军护卫,并且国*内已经指派了大量人员过来,接手这些园区里的员工。

望着这些员工从卡车下来,然后检验身份,登记在册,一个个的戴着手铐,登上来自国内的大巴车。

所有人都唏嘘不已,觉得这就像一场梦。

罗锐把江中军拉到一边,低声道:“江老,您能保证你们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

江中军眯着眼,没有回答。

罗锐继续道:“如果你们需要我,我就留下来,我要您一句话。”

江中军叹了一口气,回答道:“我是川省人,我在缅垫活了大半辈子,前半生,我就在掸邦混。

何东不知道,他老爹怎么可能放任他不管?

中华商会在老街除了有一家饮料厂之外,何老板还占股了一家玉石矿场,是在山里,比较安全,我们准备去那儿。”

“位置呢?具体在哪儿?”

“莫西沙,负责矿产生意的是一个华人,外号叫老滚。”

罗锐突然明白了,何瑞丰为什么在电话里骂了一个‘滚’字。

原来,这是别有目的啊。

江中军笑道:“莫西沙这个玉石矿产,何会长是大股东,这是中华商会不知道的产业,老滚以前是雇佣军,手下有几十个人,只要DKBA不打过来,安全方面是没问题的。”

“行,那我就放心了。”

江中军看了看他:“罗先生,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呢?”

罗锐摇了摇头:“先回国再说吧。”

江中军点头:“认识一场,经过几次生死,我们算是朋友?”

“算的。”

“那好。”江中军伸出手来:“那就再见了。”

“再见。”罗锐握了握他的手。

何东推着轮椅上来:“罗总,再见。”

罗锐点点头,看向扎山和昂。

这两个人是何瑞丰派给自己的安保人员,他们也跟着江中军他们一起走。

这一路上,这两个人出了不少力,千难万险的过来,他们没有逃跑,紧紧的护卫着罗锐等人,算是尽职尽责,把命都豁出去了。

罗锐道:“这次的费用,已经转给何会长了,你们俩一人一百万人民币,算是报答你们的帮忙,谢谢你们。”

扎山和昂对视了一眼,都露出牙齿笑了笑。

扎山道:“罗总,您还会回来吗?”

罗锐笑了笑:“应该不会了。”

昂道:“您要是再来缅垫,我和扎山再给你当安保。”

“再见了。”罗锐和他们握了握手。

罗锐望着他们坐上车,去往莫西沙。

车子在路上碾出一道灰尘,最后消失不见。

这时,杨东过来道:“罗总,过境还需要一些时间,咱们先去吃个饭?”

“也好。”

此时,方永辉的心情很开心,毕竟要回国了。

“吃什么呢?”

蒋峰笑道:“国内的菜吧,这一个多月我都没吃饱过。”

此时,罗锐身边只有他俩,还有蔡晓静。

再加上杨东和他带来的两个人,一行七个人,找了一家国内的川菜馆。

其实,老街和国内没什么区别,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说的都是汉语,而且很流利。

你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是国内的。

就连在路上巡逻的果感同盟军,他们说也是汉语。

现在是下午五点,川菜馆临街,罗锐他们直接上了二楼,找了一间包厢。

不管是餐馆的老板、厨子、或者是服务员,都是国人。

罗锐坐在窗户前,往外望去,外面的建筑和国内四五线城市差不多,不过建筑的风格,倒是不太一样。

杨东坐在椅子里,把公文包放在脚边:“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来请。”

蒋峰笑道:“杨司长,那可就要让你破费了。”

杨东笑了笑:“没事儿,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于是,蒋峰连点了三个自己最喜欢吃的菜,交给方永辉后,他更不客气,连点了四个菜。

这一下子,七个菜就有了,别以为他们点的都是大鱼大肉,恰恰相反,他们点的是最普通、最家常的菜肴。

譬如说青椒炒土豆丝、油焖茄子、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和凉拌皮蛋。

方永辉啧啧道:“从入境仰光,到现在都没过一口饱饭,就想吃点平时爱吃的小菜。”

杨东笑道:“你们这是在给我节约。”

他把菜单拿给蔡晓静:“蔡小姐,你来点几个。”

蔡晓静就坐在罗锐旁边,低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罗锐有些心不在焉:“你看着点吧。”

“我记得你们家以前开小餐馆的,叔叔做的酸菜鱼很好吃,要不要来一个?”

“好。”

“再来个椒盐排骨?”

“可以的。”

蔡晓静把菜单递给杨东:“杨司长,您来点。”

“我跟着你们吃就行了,你们爱吃的我也爱吃。”杨东把菜单递给自己两个下属。

两个下属摇了摇手,相比其他人,他们要拘谨很多,毕竟按照杨东的职位来说,那是比他们高出不止一点半点。

杨东叹了一口气,望向罗锐:“罗总啊……”

罗锐赶紧摆手:“别这么叫我……”

“不,不。”杨东笑了笑:“此罗总非彼罗总,我还是这么称呼您吧,您是担心江中军他们?”

罗锐摇头:“我有些心神不宁,没多大事情。”

杨东点头:“我明白,这次谈判的结果是你们没预料到的,但是你要相信上面那些人,他们是有智慧的。

如果真的放任何东他们在掸邦地区乱来,对我们也不会很友好,再说,就算是有华人的武装在这里,前期是很好控制,但是以后呢?

不说别的,这老街多少华人?他们有归属感吗?没有的,中华商会何瑞丰这帮人,只是痴心妄想,想要借着我们的名义,达成他们的目的,上面绝对不会同意的。”

对于何东他们,方永辉和蒋峰是相处过的,也了解他们的为人,所以杨东现在说这些话,他们都没有吱声,严肃的表情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

杨东再道:“我们不能以私人的感情出发,要以大的方面为重。”

方永辉实在忍不住了:“那掸邦地区这么多诈骗,咱们就不管了吗?”

“管,怎么不管,只是时候没到,这些不是一两件事情能说清楚的,总之,我还是那一句话,你们要相信我们。”

蒋峰道:“掸邦地区,三大家族,林家,樊家和张家,他们除了走私贩毐之外,还有电诈园区,专门欺骗国人来这边。

除此之外,他们背后还有果感同盟军的支持,想要打掉他们,确实很难。”

蔡晓静是了解过这些的,她道:“老街这块,就是樊家的地盘,几公里之外,就是樊家城堡。

林家除了在泰国有博彩生意之外,还有一个重要据点是在勐撒地区。

至于张家,稍微低调一些,不过武装力量是最多的。”

方永辉问道:“那咱们这次抓了林聪,林家没表态?”

杨东道:“他们敢说什么呢?叫我们放人?这个林聪和胡静,带回去之后,咱们就会根据他的口供,把林家犯罪的事实坐实了,到时候再和果感同盟军交涉,至少要处理一批人的。”

罗锐道:“果感这边估计也是做做样子,除不了根。”

这话一说,大家伙都不吱声了。

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到时候,果感这边肯定是交几个人出来了事。

毕竟,他们还得靠林家这个白**手套。

罗锐笑了笑:“算了,不聊这些了,今后,这些事情都和我无关了,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

大家也跟着笑,只有蔡晓静和方永辉默默的低下了头。

菜上齐之后,大家开始动筷子,吃到一半,杨东的电话响了,他去旁边接听了一会儿电话,走过来讲道:“罗总,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吃,我有点事儿要去处理。”

他的两个下属站起身,杨东道:“你俩陪着罗总他们。”

“好。”

杨东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我半个小时后再过来,差不多晚上八点,咱们就能过关,回到瑞江市。”

说完之后,他提着公文包下楼了。

这时候,方永辉抬起头,看向罗锐:“罗大,你不做警察了,我也不想干了。”

罗锐一边吃菜,一边问道:“为啥?”

“觉得没意思呗。”

罗锐笑道:“我不当警察了,还能回去继承百亿家产,你呢?你还能干什么?”

方永辉被噎住了。

蒋峰推了他一把:“去干国际刑警,我推荐你,阿辉,你身手不错的,再说,从仰光一路打到老街来,没人不怕你的。”

蔡晓静也道:“永辉,你想清楚了,你这次回去,起码一等功起步,以后做个支队长,轻轻松松的事情。”

方永辉睁大了眼睛:“那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了,不过我和楚阳他们一样,想回海东省去。”

蔡晓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回去了,那云城这边的郭乐萱怎么办?”

“不是,晓静姐,你怎么知道她的?”

“你猜?”

“我靠,林晨这个大嘴巴!”

说完后,方永辉叹气道:“都一个多月没联系她了,估计我和她已经凉了。”

蔡晓静道:“不会的,要是一个多月都等不住,那有的人等了十年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红了脸。

方永辉不好再接话了,他看了看罗锐。

而罗锐拿着筷子刚夹了一块酸菜鱼,然后筷子突然顿住,望向楼梯的方向。

这个时间,二楼吃饭的食客就他们一桌,有一个系着围裙的服务员坐在旁边的椅子里,用手撑着下巴,正打着瞌睡。

罗锐听见了杂乱的脚步声,有人从一楼上来。

他抬头望去,只见几个人快速的跑上楼。

几乎是眨眼睛,这些人从背后拿出了自动步枪。

“小心!趴下,快趴下!”

罗锐抱住蔡晓静,快速的往桌子下面钻,根本来不及顾及其他人。

“哒哒哒哒……”

随即,这几个人开了火。

子弹的呼啸声,盘子破碎的声音,人的喊叫声,混杂在罗锐的耳边。

第187章 再见,警察!

三天后。

云省,瑞江的某医院的住院部。

不管是电梯,还是楼梯间,整个一层楼都有安保人员守卫。

护士站也更换了一批人,一切都是为了安全。

三天前,一队入境的人,急急忙忙把两个重伤的病人送来抢劫,手术都进行了十八个小时,才把其中一个人给救了回来。

两个护士站在值班台后面,望着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在当天下午赶来的,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就那么在椅子里坐着,膝盖上放着名牌包。

她周围站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一言不发。

这个女人,两个小护士认识,正是红光直奔的女老板,身价上千亿。

除此之外,从昨天开始,陆陆续续赶来了很多人,这些人都是小护士们在电视上见过的。

云省几乎所有大领导都来了,只为了想要看看那两个病人。

但好在,两个病人动过手术后,转危为安,虽然还在重症病房,但性命已经无忧。

从医生口中,她们听见,其中一个女的,中了一发中弹,挨着心脏的位置,差点都救不活了。

那个男的,更是夸张,身中三枪,都是被大口径子弹击中的。

其中一发子弹,一穿两,弹头是在女人的心脏附近找到的,但却是从男人的后背穿过去的。

很明显,这两个人在遭遇枪击的时候,男人护住了女人,但是因为枪手拿的是大口径子弹的枪械,所以女人也中了枪。

从早上到现在,访客络绎不绝。

两个小护士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几乎是每十分钟就要来一拨人,但都被女人的安保人员挡住了。

以至于后来,安保人员直接在楼梯下拦截,以免打扰到女人的心情。

林晨、楚阳和乔雪是爬楼梯上来的,一路上和安保人员发生了挣扎,这些人是认识他们的,也拿不准是不是该拦截。

林晨他们上来之后,便看见莫晚秋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

林晨喊道:“晚秋,是我们啊,罗总怎么样了?”

莫晚秋微微抬起头,看了看他们之后,又回过头去,脸上没有一点儿表情。

这时候,其中一个安保人员劝道:“先下去吧,这里要保持安静。”

楚阳道:“我们就见见罗总,他到底怎么样了?”

“无可奉告。”对方冷冰冰的来了一句。

乔雪红着双眼:“咱们去看看永辉吧,咱们去看看他。”

楚阳咬了咬牙,拳头捏的紧紧的。

下楼之后,他们看见从海东省赶来的几个人。

其中有陈浩、廖康等人。

陈浩急忙问道:“罗锐和晓静现在怎么样?”

林晨掉着眼泪,摇头:“不知道,莫晚秋不让我们上去。”

“永辉呢?”

“我们正要去看他。”

“走,一道去。”

他们去的地方,不是医院病房,而是城郊的殡仪馆。

解剖室外面的走廊,站满了人,全是来自云省省厅。

其中刑警总队长黄卫东,也有瑞江市局的一些领导。

他们个个都是表情悲伤,难掩心中的悲痛。

玻璃窗里面,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法医,站在解剖台前。

其中便有云省省厅的法医金佳慧,她戴着口罩,注视着台上的尸体,眼神微微闪动。

“让一让,我们是海东省刑警支队的,让我们过去,方永辉是我们原单位的同事,让我们看看他!”

陈浩大声喊道,云省省厅这边的人,立即分开一条路,让他们过去。

陈浩他们走进解剖室,一眼便看见解剖台上躺着的方永辉。

他全身上下都是干涸的血迹,胸口、背后全是枪眼,后脑勺更是被子弹掀开了头皮,血迹斑斑的。

他穿着的黑色衬衫敞开着,露出染血的胸膛,白布盖在他的下身。

他的眼睛微微闭着,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在死前遭受了很大的痛苦。

见到他的样子,林晨再也坚持不住,悲痛的哭出声来,她紧紧的捂着嘴,不要让自己发出声来。

楚阳整个心脏都快跳出体外,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几乎站不住脚。

方永辉和他共事八年,从当初侦破沙河县的渔船制毐案开始,两个人都已经认识了。

这一路走来,他们侦破了多少案子?遇到多少危险?但都是平平安安的过来了。

但现在,方永辉就这么死了!

楚阳很难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他急忙跑出解剖室,手扶着墙,根本站不住脚。

乔雪和林晨抱在一起,呜呜的哭着。

她们清楚的记得,在NH85公路上,在冲哨卡的时候,罗锐让他们先返回阳光,她们都走了,只有方永辉一个人留下来。

他坚守在罗锐身边,本以为他们在缅北就会遭遇不幸,但没想到却在快要回国的时候,被人给……

林晨和乔雪再次看了看方永辉,然后又看了看躺在另一张解剖台上的尸体,这是蒋峰。

除此之外,还有杨东的两个人,他们躺在旁边的冰柜里,只能看见他们的脸。

陈浩和廖康是经历过大事儿的,但饶是如此,也难免觉得心中悲痛。

陈浩清了清嗓子,问道:“解剖需要多久?”

这时候,黄卫东走上前,开口道:“上面已经下来人了,这件事情要彻查,方永辉同志是我们在我们云省任职,按道理,追悼会在我们这儿开。”

陈浩摆手:“我不管这个,我们只想带他回家,他生前给我打个电话,说是想调回原单位。”

“陈支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是这么大一个案子,而且还涉及境外,我们必须调查取证,查找这伙歹徒的来源。”

廖康马上接过话头:“还用得着查吗?不就是佤邦那边的电诈分子干的?”

黄卫东摇头:“案发的时候,一共有三名枪手,射击完之后,其中一个逃跑,另外两个被巡逻的果感同盟军当街击毙。所以,这个案子还得深挖,找出罪魁祸首来。”

陈浩质问道:“那意思是歹徒一天没有绳之以法,方永辉的遗体就要一直冻在冰柜里?”

“不会的,先等解剖结果出来再说吧。”

“家属通知了吗?”

黄卫东叹了一口气:“我们已经派人去他们的家里,当面通知。”

“好。”陈浩不再说话,他跟廖康走出解剖室,来到地面上的殡仪馆。

林晨和乔雪坐在花坛边上,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流。

楚阳站在不远处,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

陈浩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问道:“不要难过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也挽回不了永辉的生命。”

林晨和乔雪只是哭。

陈浩叹了一口气,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廖康,却被林晨抢了过去。

乔雪抬起头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也抽一支。”

陈浩点头,递给她,开了一句玩笑:“我这烟可没罗总的烟好。”

廖康接过话茬:“我记得罗锐在咱们省厅做刑警支队长的时候,全队上下抽的都是华子。”

陈浩笑道:“那可不是,都是他送的呗,见人就丢一条,跟不要钱似的,我记得有一回春节的时候,他送了我一纸箱的烟酒,全是好烟好酒,我拿回家的时候,我老婆还以为我犯错误了。”

廖康点头:“你一提这个,我记得当时他找我练枪的时候,我也没少蹭吃蹭喝,这小子太有钱了。”

陈浩叹了一口气:“都过去好些年了,我们都快五十了。”

林晨和乔雪把烟点上,林晨没抽过烟,抽了几口后,咳嗽了好几声,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乔雪一看就是常抽烟的,没有任何不适。

看见楚阳过来,她把烟抽到一半,递给对方。

楚阳也是不抽烟的,但他还是接过去,猛吸了一口。

“咳咳……”

陈浩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悠着点,别抽的太猛。”

“陈局,我没事儿。”

陈浩点头,之后叹了一口气,他问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楚阳、林晨和乔雪互相望了一眼,都没有回答,他们不明白陈浩是什么意思。

陈浩道:“林晨,我过来之前,吴省交代过我,就这几天,你调动回海东省广兴市,从事电诈工作。”

说完后,他看向楚阳和乔雪:“你们俩也都一样,如果想回海东省,我们就向上面提出申请,我们除了来看永辉之外,主要就是接你们回去。”

楚阳摇头:“我不回去。”

廖康道:“你们不是一直想回去吗?”

陈浩叹了一口气:“楚阳,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永辉这个事情太大了,轮不到你们来调查,再说,罗锐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廖康也跟着劝道:“不管怎么样,记住了,你们的使命是什么。其中的一条,就是要服从命令。”

楚阳望向初夏的天空,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他艰难的道:“组长为什么就不是警察了呢?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啊。

永辉一直叫他罗大,当时这么叫组长的就两个人,一个是齐磊,一个是永辉,他们都是从沙河县过来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从沙河县出来的人,脱掉制服的,死了的,一个警察都没了。”

乔雪站起身,紧紧的抱着楚阳。

她喃喃的道:“还有我们呢!还有我们,你要是不想调回去,我也不会调回去,我们在一起。”

林晨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们,红着双眼。

这一个多月,她像是感觉已经过去一辈子那么久远。

一周后。

住院部,重症室的两张病床推了出来,转到两间普通病房。

莫晚秋看着床上躺着的两个人,悬着七八天的心,终于落进肚子里。

她向主治医生吩咐道:“两张病床,推到一个房间。”

主治医生有些为难:“这……”

莫晚秋叹了一口气:“听我的。”

“好。”

主治医生叫护士照办,他有些不明白这些有钱人的关系。

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他是知道的,病床上躺着的这个男人,他也是知道的。

但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份,他就不了解了。

似乎这三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不过他不多想,反正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一回事儿。

主治医生道:“病人还需要静养,最好别让外人打扰他们。”

莫晚秋点头:“我明白。”

其实,主治医生说这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这层楼的病房,全部被这个女人包了,电梯楼梯都有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守着的,就算是省厅来人,也得先通报,才能上去,普通人哪里能接近这层楼?

主治医生走进病房,检查了一下病人的症状,向护士吩咐几声后,便出来,向莫晚秋道:“今天晚上,或者是明天早上,他们的意识应该就能清醒了。

清醒之后,不要和他们说话,护士会通知我,我得第一时间检查他们的状态。”

“好的。”莫晚秋应了一声。

主治医生刚走,一个安保人员跑上楼,开口道:“莫总,楼下有一对母子,说是蔡小姐的母亲和弟弟,想要上楼来。”

“让他们上来。”

“好。”

莫晚秋重新坐回长椅里,手提包放到一边,农英就站在她的身边。

罗锐生命危在旦夕的时候,她没有通知家里人,自己默默承受着压力,在医院里待了整整八天,提心吊胆,一口饭都吃不下,人也受了一大圈,就连和女儿视频,也没视频过。

这时,疲惫感袭来,让莫晚秋也坚持不住了。

农英道:“去休息一会儿吧。”

莫晚秋问道:“英姐,你知道我和罗锐是怎么认识的?”

农英摇头。

莫晚秋笑道:“是在临江市的一个小旅馆,我喝醉酒,他把我背去旅馆的,就那么认识的,那还是十年前的事情,时间过的好快。”

“是,时间过得好快。”

莫晚秋用手撑着额头,听见一声哭喊。

他转过头看去,电梯打开,蔡晓静的弟弟扶着她的母亲,亦步亦趋的走来。

几个护士立即上前,把他们拦住,不让他们进病房。

蔡晓静的母亲坐在另一边的长椅上,双手蒙着脸,低声啜泣着。

那呜咽的哭声,在静静的走廊响了很久、很久。

第188章 好好道个别!

半个月后,云城别墅。

罗锐躺在床上,睁开眼,入眼是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

接近二十天的时间,他也断断续续的醒过,但意识是模糊的,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迷之中。

记忆中,他像是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这个梦里是他刚从警那会儿,在临江市和广兴市破获的一桩桩案件,一个个嫌疑人。

虽然很虚幻,但却很真实,仿佛历历在目。

这会儿,阳光有些刺眼,一个小女孩站在他的床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喊道:“爸爸醒了,爸爸醒了。”

罗小敏穿着纸尿裤,一摇一晃的在屋子里手舞足蹈。

她已经一岁半了,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但话却说的很明白。

外面的护士听见声音,叫了正在喝茶的主治医生,一群人赶紧跑进来。

“罗先生,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罗锐指了指自己的氧气面罩,护士赶紧给摘下来。

他道:“背,背有些痒。”

“正常的,你试着活动一下四肢。”

罗锐尝试着弯曲手指、脚趾,并抬了抬腿。

主治医生对他的全身测试了半个小时,开口道:“罗先生,您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

有一枚子弹头,从你的第三脊椎骨旁边穿过去,要是子弹再正一点,就算你能活下来,后半辈子也只能躺在床上了。

现在呢,等你病情稍微稳定,能下床了,我们就得开始针对性的复检,这样你恢复就很快,但是,以后你走路会很僵硬,可能弹跳和跑动都会有影响。”

罗锐抿了抿嘴,问出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我怎么了?”

主治医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打岔道:“您先养伤,别的不要多想。”

谁知道,罗锐艰难的撑起身,想要下床。

这时候,莫晚秋牵着女儿的手,从房门口走进来。

“怎么了?”

主治医生让开身,也不言语,这两口子的事情,他不敢掺和。

罗锐看着莫晚秋,一字一句的问道:“蔡队呢?”

莫晚秋眯着眼,回答道:“去韩国了。”

“韩国?”罗锐重复道。

这时候,小萝卜头、罗小敏眨了眨眼,反驳道:“妈妈,你骗人,干妈就在楼上的房间呢。”

“你就偏心你爸!”莫晚秋无奈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罗锐放下心来,但他刚躺回去,又艰难的起身:“对了,还有方永辉和蒋峰,他们人呢?”

莫晚秋一边给孩子擦掉嘴角的口水,一边道:“他俩在医院。”

“他们没什么事儿吧?”

莫晚秋抬起头,看向他:“袭击发生当时的情况,你都忘了?”

罗锐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吃饭,然后枪响了,其他事情,我只模糊的记得永辉拉住我,想带着我们跑,然后果感同盟军的巡逻队上楼了。”

“有几个枪手,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只听见枪声。”

这时,主治医生插话道:“这应该是间歇性失忆,没事儿的,过一些时间就好。”

莫晚秋笑了笑:“那你先歇着,爸妈他们想要过来,我叫他们先等一阵子。”

“好。”

罗锐躺在床上,重新闭上了眼睛,刚才那些动作,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莫晚秋向几个主治医生使了一个眼神,一行人走出病房,来到外面诺大的客厅。

她把罗小敏交给保姆,然后指了指沙发,三个主治医生坐下来。

莫晚秋指了指脑袋:“他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主治医生道:“这个做不了假的,不过这也不算失忆,只是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让罗先生忘了当时的情景。”

另一个女医生道:“心理学上来说,应该是选择性忘记,是潜意识上的问题。”

“他怎么会不知道永辉牺牲了呢?”

“所以我说,这是选择性遗忘,这不是罗先生可以控制的,在他的想象中,这些人还活着。”

莫晚秋担心道:“那他精神会不会出现问题?”

“这要后续观察,现在还无法下结论。”

莫晚秋招手,农英走过来,问道:“您说。”

“任何人都不准提起遇袭的事情,更不要说方永辉和蒋峰牺牲了,这栋别墅里,谁要是说出去,立马给我滚蛋。”

“我明白。”农英点了点头。

莫晚秋看了看三个主治医生:“辛苦你们了,先歇着吧。”

其中两个主治医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问道:“莫总,罗先生既然已经醒了,我们就不用一直待在这儿了吧?我们还有病人需要救治。”

莫晚秋点头:“治病救人,这阵子辛苦你们了,不过有事儿的话,请你们一定要过来。”

“那是一定的,我们就在云城。”

“行,你们再去看看楼上的那个病人。”

此间话了,莫晚秋拍了拍膝盖,站起身,跟着他们去到三楼的一个房间。

蔡晓静比罗锐还早醒来,虽然不能下地活动,但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别墅的三楼完全是一个单独的空间,好几间房不说,浴室、厨房什么的都有。

莫晚秋买下的这栋别墅占地广泛,好几栋楼,并不是只有一栋楼。

除此之外,楼前还有一个每天换水的游泳池,左侧有马场和马厩,周围一里内,都是她的地盘。

因为发生遇袭的事情,再加上罗锐在缅北地区干的事情,莫晚秋加强了守卫,有安保人员24小时,不间断巡逻。

这也是为什么她把蔡晓静留在这里养伤,没有答应她父母,把她带回海东省。

这会儿,蔡晓静正躺在病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着电视新闻。

新闻上在播报警方从缅北苗瓦底地区押送、并解救了八百名因为电诈,深陷泥潭的同胞。

并没有播报在老街川菜馆发生的事情。

蔡晓静转换了好几个频道,都没看到类似的新闻。

她又拿起手机,查看了好一阵子,也没找到。

蔡智斌在旁边削着苹果,瞥了她一眼:“姐啊,你能不能消停点?”

蔡晓静瞪了他一眼:“削你的苹果。”

“你情绪别那么激动,妈让我照顾你,不然我没法向她交代。”

“你还知道心疼妈?你要是心疼妈,你就应该把公司的担子挑起来,现在就是妈来照顾我了。”

蔡智斌摸了摸眼角:“得了吧,还我挑大梁?妈明显是想把公司交给你,不对,恐怕以后是交给罗锐了。

他现在不是警察了,能光明正大的娶三妻四妾了。”

蔡晓静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呢?”

蔡智斌脑袋一歪:“本来就是嘛,你也不看我们现在住在哪儿?

人家莫总的别墅里呢,不然你以为妈为什么不留下来照顾你?她真是因为公司太忙才走的吗?”

蔡晓静没有吱声了。

蔡智斌叹了一口气:“不过,妈也不反对,你也知道妈的性格,一向是要强的,她找的女婿肯定是自己先看上眼。

这个罗总啊,这么牛逼,妈的,从仰光一路平推到掸邦,差点把那个DK什么的武装势力都给平推了,这家伙不得了。

不过啊,那个小莫总什么意思,你自己要琢磨琢磨。

我听说现在合法拥有两个……”

这时,蔡晓静骂了他一声:“你闭嘴!”

蔡智斌抬起头,突然听见门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他放下水果刀,走过去开门,便看见莫晚秋冷笑的盯着他。

“莫……莫总。”

“你姐怎么样了?”

“长胖了。”

“是吗?”

“是啊,能吃能喝。”

“你不让我进去?”

“不好意思,您请进。”

莫晚秋走进去,然后让几个主治医生给蔡晓静诊治了一番。

“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要多静养。”

“行,辛苦你们了。”

蔡晓静也道:“谢谢。”

几个主治医生离开后,莫晚秋和蔡晓静对视了一眼,而后蔡晓静道:“小斌,你出去。”

“我去哪儿啊?”

莫晚秋道:“带罗小敏去骑马。”

“我不会骑马。”

“那去游泳?”

“我也不会游泳啊。”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你当什么纨绔?”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纨绔,只不过喜欢几个女明星而已。”蔡智斌摸了摸鼻子,走出门去。

莫晚秋提醒道:“把门关上。”

“关上就关上。”蔡智斌刚要离开,又转过头来,问道:“莫总,我看见你车棚里全都是上千万的豪车,十几辆呢,能让我试驾一下不?”

“找罗小敏要钥匙。”

“钥匙为什么在她那儿?”

“她喜欢车钥匙的图案,还能怎么的?”

“谁是纨绔,莫总你心里没数吗?”

“滚!”莫晚秋指了指门外。

“好咧。”

蔡智斌灰溜溜的走了,想着怎么从一岁半的孩子手里,骗取那辆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也不知道云城这边的夜场,认不认这辆豪车。

门关上后,莫晚秋坐在蔡智斌刚才坐的椅子里,拿起水果刀,继续削着苹果皮。

蔡晓静看了看她,问道:“他怎么样了?”

“失忆了,不记得你了。”

“怎么会?”蔡晓静大吃一惊,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也记不得我了。”莫晚秋说这话时,眼睛都没抬一下:“以后,他任由你和我摆布了。”

蔡晓静叹了一口气,从莫晚秋的表情上,她就能看出,这是在逗自己玩呢。

莫晚秋瞥了她一眼,点头道:“真失忆了,你们遇袭时的场景,他都忘了,在他记忆里,永辉和蒋峰他们还活着。”

“医生怎么说?”

“说是大脑启动保护机制,所以我来问问你,罗锐当时真的没有看见永辉和蒋峰遇袭的情况吗?”

蔡晓静摇头:“应该是没有,枪还没响的时候,他就护着我,钻到了桌子底下,接着,他就喊了一声永辉。

随后,枪声响起,场面很混乱,他中了弹。

当时,永辉和蒋峰背对着楼梯的口,事发时,桌子倒了下去,是朝我们这边倒的,然后永辉死死抵住那张桌子,把我们藏在桌子后面……”

说到这里,蔡晓静泣不成声,她仰着头,哽咽道:“枪声持续了半分钟吧,这些人下楼跑了。

不是永辉,我和罗锐都活不了,肯定活不了的。”

莫晚秋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那就更不敢让他知道这件事情,他忘了,就让他忘了吧。”

蔡晓静抽噎了一会儿,问道:“省厅对这件事情怎么处理的?”

莫晚秋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的,眯着眼回答说:“还能怎么处理呢,说是彻查,也有专案组去了缅北,还在调查呢。”

“没查出是什么人干的?”

“没有消息传来。”

“我记得那个杨东刚离开,袭击就发生了……”

莫晚秋摇头:“他们给我说的是巧合,杨东被查的很彻底,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不会乱说。”

蔡晓静吸了吸鼻子:“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莫晚秋眼里闪过一丝寒光,她点头:“是不能这么算了,所以我也委托了一些人,在缅北调查,最先查的就是中华商会,还有勐撒的林家,以及香江的叶家。

罗锐既然忘了,我们就帮他,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蔡晓静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永辉的追悼会什么时候办?”

“已经办过了。”

蔡晓静默然无语,低着头。

莫晚秋讲道:“林晨、楚阳和乔雪他们,这几天也会调动回海东省。”

“散了,都散了。”

“这没有什么不好,他们跟着罗锐本来就很有风险,回到自己的家乡,做一个普通的警察,平平凡凡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

蔡晓静沉吟了半晌,问:“那我们将来怎么办?”

莫晚秋沉默了。

蔡晓静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罗锐,不,我说的是……”

莫晚秋打断她:“别说那么多,你和他的事儿,我当看不见,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最好是出国一阵子,我们都去国外待一阵子。”

“缅北那边呢?”

“我说了,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谁去的?”

“有两个人你应该认识,他们是主动找上我,要去缅北的。”

“谁啊?”

“鲍天强和杨子雄。”

“怎么会是他们?鲍天强很贪生怕死的。”

“谁知道呢?”

两个人聊着天,一只夏天的鸟儿,从蔡晓静房间的窗台飞出去,飞过马场,飞过树林。

飞到外面的公路上,落在街道边的树梢上。

而在树下,林晨、乔雪和楚阳站在车边,望着别墅里面。

楚阳叹了一口气:“来了好几次,都不让我们进去。”

林晨手里拿着机票,哭红着双眼,咬着牙道:“向罗总好好道一个别就不行。”

乔雪抹了抹眼泪:“走吧,飞机快赶不上了。”

紧接着,林晨、楚阳和乔雪,三个人并排向别墅的方向鞠了一躬,然后上车,往机场方向驶去。

树梢上的那只鸟儿,随之飞向罗锐房间的窗台。

床上躺着的罗锐,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那只鸟……

第189章 去他的墓碑看看。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半年就过去了。

罗锐也恢复的差不多,虽说行走没有什么问题,但却不能弹跳。

期间,罗森、冯萍、莫立国和何春华来过一次,待了一个多月,见他无大碍之后,便又回去广兴市了。

时值初冬,但云城的天气依旧温暖如春,季节的变化没那么强。

莫晚秋并没有每天待在云城的别墅,她每天都是飞来飞去,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国外。

再回来的时候,在全球各处,都有罗小敏的房产,香江也有一大笔信托基金留给她。

但她浑然不觉,只对眼前的玩具感兴趣。

这会儿,罗锐坐在落地窗前,怔怔出神的望着外面飞翔的鸟群。

蔡晓静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再说,她的伤势也没有罗锐那么严重。

这半年来,蔡晓静住在这里,从开始的拘束,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不适。

莫晚秋完全接纳了她,把她当做了这家里的一员。

而且,别墅里里外外,不管保姆、还是安保人员,也已经把蔡晓静当做了第二主人。

但她和罗锐实质性的关系,并没有再进一步。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个年轻的、身价不菲的男主人,从醒来的那一刻,除了对女儿罗小敏笑过之外,没有对任何人笑。

蔡晓静从楼下冰柜里找出一瓶可乐,然后走上别墅二楼,来到罗锐身边,挨着她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来,递给他:“喝点?”

罗锐转过头,看见她手上的可乐瓶,皱了皱眉:“甜的?”

“我记得,你们家以前开小餐馆,冰柜里放着好多这样的汽水,我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喝了一瓶,很爽的样子。”

罗锐点点头,接过去后,轻轻抿了一口。

他摇摇头:“不是以前那个味道了。”

“我尝尝看。”蔡晓静喝了一口后,笑道:“还是那个味儿啊,我小斌去超市找了好久才买到的。”

罗锐没吱声,蔡晓静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问道:“林晨他们没来过?”

“来过。”蔡晓静如实回答道:“当时你的伤还没好……”

“但现在也该来了啊。”

“他们……他们调回海东省了。”

“嗯。”罗锐应了一声,随后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莫晚秋从楼上下来,看了看他们俩的背影,喊了一声:“我出国了,一周再回来,小敏你们带好,别磕着碰着了。”

罗锐和蔡晓静站起身。

莫晚秋挑了挑眉:“你们别这样子看着我,想做什么事情,你们背着我就好,反正我也忙。”

听见这话,蔡晓静红了脸。

莫晚秋继续道:“你们也收拾一下,我一周后直接飞广兴市,你们把小敏带回去,过完年,我们就出国待一阵子。”

罗锐点头:“好,一切顺利,注意安全。”

“没事儿,我七八个保镖呢,再说,农英也跟着我的。”

莫晚秋说完后,向他们点了点头。

紧接着,罗锐和蔡晓静重新坐下来,看向落地窗外面,别墅前的院子里停着好几辆车,保镖把莫晚秋的行李放进车里,她上车的时候,还向楼上看了看。

罗小敏迈着小短腿,走到落地窗前,向外面挥了挥手:“妈妈,买玩具回来。”

蔡晓静走过去,把她搂在怀里:“干妈带你去买玩具好不好?”

“好的。”

蔡晓静抱着她,看了看罗锐:“我带小敏下楼去转一转?”

罗锐点头。

等着她把孩子带走后,罗锐站起身来。

他感到脊椎一阵疼痛,缓慢行走还算好,但是稍微一跑,脊椎就疼的厉害。

罗锐拿着车钥匙下楼,在车库里随便选了一辆车,然后把车开出了别墅。

云城郊外的路很平整,天空也是湛蓝。

罗锐把车开的很快,进入到市区之后,他降低了车速,然后直接把车开到了云省省厅。

望着熟悉的大门,罗锐微微眯着眼。

因为他开的是一辆千万级别的豪车,非常眨眼,所以门卫室的人赶紧跑去查看。

罗锐把车窗降下来,门卫室的几个人看见他的脸后,微微一惊:“罗……罗总?”

罗锐摇头:“别这么叫,我不是警察了,我想见见宋厅。”

“我这就给您开门。”带头的门卫点了点头。

罗锐的名字,他们哪里不知道,当即把门打开。

罗锐把车开进去后,停在停车场,然后直奔行政大楼。

这一路上,所有进出的民警都在看他,和他熟悉的,都急忙跑上前打招呼。

罗锐也是点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

他还没上楼的时候,黄卫东和宋奇峰就已经知道他来了。

两个人的办公室都在一层楼,他俩马上就碰头,站在电梯边上。

等罗锐上来后,两个人望向他,长出了一口气。

宋奇峰道:“罗锐啊,这还是你出事儿后,我第二次见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昏迷不醒,听说你醒了,我们想来探望你,莫总不愿意,所以没办法,请你理解。”

“我理解。”罗锐点头。

黄卫东招呼道:“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宋奇峰插话道:“去我办公室吧。”

“那好。”黄卫东应了一声。

不用说,厅长办公室接待,规格肯定是不一样的。

而且,罗锐来,他们也知道他是为什么来。

办公室门一关,罗锐坐在沙发上,就直接开口了:“方永辉和蒋峰,是不是牺牲了?”

“这个……”宋奇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按照他们的理解,这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罗锐难道现在才知道。

黄卫东点点头:“是牺牲了。”

罗锐喉咙滚动,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感觉到脊椎一阵疼痛,然后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一瓶药丸。

黄卫东赶紧给他倒来一杯水。

罗锐吃下药后,缓了半晌,脊椎的疼痛才稍微缓解下去。

宋奇峰开口道:“按照家属要求,方永辉和蒋峰同志都是海东省人,所以他们的骨灰都运回去了,安葬在海东省的公&安烈*士陵园,不过追悼会是在我们云城举办的。”

“至于当时袭击你们的枪手,两个月前,人已经被国*安部门抓了。”

罗锐眯着眼,问道:“是什么人?”

宋奇峰沉默了,随后道:“其实,现在我不该和你说这些。”

“因为我不是警察了。”

“对的,但是我和你保证,该惩处的人,我们都要惩处,一个人都不会放过。”

“是吗?”

黄卫东插话道:“你还不信我们吗?罗锐,你做了那么多事情,说真的,*和人民都是感谢你的。”

这都是套话了,意思是接下来的问题,他们不会再回答。

罗锐虽然知道他们会这么做,但心里却是很不痛快。

“那行,我告辞了。”他站起身来。

罗锐点了点头,打开房门,走出了办公室。

下楼,来到台阶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台阶下站着两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一群人远远站着。

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金佳慧和郭乐萱。

“罗总。”

两个人奔上前,表情都有些绷不住,特别是郭乐萱,人都瘦了一圈,脸都变小了。

罗锐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

金佳慧问道:“罗总,您身体好了吗?”

“好了,没什么大碍了。”

他看了看郭乐萱,低下头,不敢再看她。

郭乐萱咬着牙,也不说话。

最终,罗锐道:“那我走了。”

“嗯。”金佳慧应了一声。

郭乐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罗总,你会去缅北吧?你会给永辉报仇,是吧?”

金佳慧赶紧拉住她:“别说了,你不知道纪律吗?你好不容易调到省厅来,整天都跟领导唱反调。”

郭乐萱挣脱开她的手:“我不管!方永辉不应该死,他给我提起最多的就是你,罗总,你得为他报仇!”

金佳慧赶紧把她拉走。

郭乐萱哭喊道:“法律只存在边**境线以内,缅北是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

所以我说要报仇!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

罗总,我查了半年,四个月前,我去过老街,那边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袭击你们的是三大电诈家族,联合DKBA和掸邦的武装分子!

你的人头都是被DKBA悬赏过的,是他们联合林家、樊家、张家杀的人,林家的人被抓了,但后面还有那么多人,怎么办?就这么息事宁人了?”

紧接着,金佳慧马上就把人拉走了,只剩下以前网络安全部的前同事们,站在远处。

其中就有网络安全主管麻成宇,以及省厅行动队的钱柏山。

罗锐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毅然决然的走出大门。

这些人之中,也只有他们俩向罗锐的背影,敬了一个礼。

罗锐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蔡晓静找不到人,非常着急,差点暴走,幸好他回来了。

罗锐一进门,就道:“收拾东西,咱们明早回广兴市。”

蔡晓静皱眉:“不再待几天?”

“先回去吧。”

“那好吧。”蔡晓静点头。

翌日一早,罗锐和蔡晓静带着罗小敏坐上了飞往广兴市的航班。

莫晚秋一直没买私人飞机,那是有理由的。

开豪车、买游艇都是倒是无所谓,但私人飞机这东西,太眨眼了。

飞机落地之后,罗锐回了一趟海边别墅,把罗小敏交给父母先带着,然后和蔡晓静住进了另一套别墅,两地相隔不远,就在同一个别墅区,只是隔着一个海湾。

晚间的时候,罗锐独自开车,来到了墓园。

这片的墓园,他太熟悉了,以前刑事小组的齐磊就安葬在这里。

罗锐买了三束花,先找齐磊的墓碑,献上花之后,在最后面找到了方永辉和蒋峰的墓碑。

两个人的墓前都放着已经干枯的花束,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团团灰烬。

望着两座墓碑上的照片,罗锐有些失神,仿佛觉得他们还活着,还站在他的跟前。

方永辉一声声的‘罗大’叫着,蒋峰握着重机枪的把手,挥汗如雨的射击。

罗锐已经完全想起了当时遇袭的情景。

………………

“小心!趴下,快趴下!”

罗锐抱住蔡晓静,快速的往桌子下面钻,根本来不及顾及其他人。

“哒哒哒哒……”

自动步枪的声音随即响起。

此时,罗锐的耳朵里充斥着子弹的呼啸声,窗玻璃的破碎声。

紧接着,在枪声停歇的间隔,他搂着蔡晓静,想要奔到窗户前跳下去。

顿时,枪声又响了起来。

子弹击中他的后背,把他打倒在地,但幸好,他把蔡晓静按在身下的。

这个时候,他忍受着剧痛,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方永辉全身是血,在最后的时刻,他忍着剧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口气掀翻了圆桌,把罗锐和蔡晓静挡在了桌子后面。

对方开枪的声音没有停,方永辉和蒋峰身前没有任何没有遮挡物,子弹全部向他们身上招呼。

他只听见方永辉喊了一声:“罗大,快跑。”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发出声来。

从那以后,罗锐完全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已经在病床上躺着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海东省的夜风很冷,气温也比云城低上许多。

但罗锐却感觉到心脏狂跳不已,额头和后背全是汗水。

脊椎也开始隐隐作痛,他把怀里的两束花放在方永辉和蒋峰的墓前,然后挨着方永辉的墓碑就地坐下来,拿出药瓶,吞下两粒药丸。

罗锐看向远方的天际,太阳把所有的阳光收走了,天地之间全部被黑暗笼罩着。

墓园里静悄悄,连虫鸣的声音都听不见。

罗锐就那么静静的坐着,让黑暗慢慢把他吞噬。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山下的公路亮起了刺眼的车灯。

不多时,蔡晓静的身影缓缓走来,她将罗锐给扶起来。

“走吧,太晚了,咱们回去吧。”

罗锐点点头:“我想回临江市去看看,再去和沙河县看看。”

“没问题,我陪你一起去。”

说完之后,蔡晓静又加了一句:“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第190章 再见,罗锐!(大结局)

海东省省厅。

林晨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朵朵白云。

已经是冬季了,广兴市难得出现这样的晴天,平时都是灰蒙蒙的。

回来海东省半年了,她担任海东省组织部里的某处长,工作清闲,每天都是坐办公室,签发一些文件。

但她并不开心,只能下班后,在小区楼下跑跑步,用来纾解烦闷的心情。

家里的亲戚好友,给她安排了好几次相亲,其中不乏青年俊才,要么是在机关单位担任要职,要么是商界精英。

可是,她都看不上眼,从这些人的身上,她想找一找那个人的影子,但却怎么也找不到。

今年,她也32岁了,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回来之后,她原本以为会从事跟电诈相关的工作,但却被省厅安排到了组织部。

自然,这是自己老爹在后面运作的,林晨也无话可说。

反正,就是一份工作罢了,再也找不到以前侦查线索、抓捕嫌疑人的激情。

她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差不多快要下班了。

林晨鼓了鼓嘴,准备处理手里的几份文件后,想着去商场逛一逛,看给乔雪的新婚选个什么礼物,也舒缓一下心情。

六点半的时候,下属都来打招呼,意思是下班了。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他们下班都得给林晨打个招呼,免得林晨需要用人。

林晨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去休息室换好便装,肩膀上挂着帆布袋下楼。

单从外表看,她绝对不像一个警察,更不像一个处长,倒是像一个散漫的年轻女孩。

车就停在侧边的车棚,林晨找到自己的车,刚好碰见陈浩开车进来。

她招呼了一声:“陈局。”

“林晨。”陈浩下车后,笑了笑:“下班了?”

“嗯,你来找胡厅?”

陈浩摇头:“我送几份材料过来。”

“行,那我先下班了。”

陈浩点燃一支烟,点头:“好的。”

林晨坐上车,把车开到大门口,拦车杆抬起,她刚要开出去,值班室里的一个警卫跑出来,喊了一声:“林处,等一等。”

林晨看了看车后,见没人开车过来,她点点头。

随后,值班警卫道:“有你的东西,刚送来的。”

“我没在网上买什么东西啊。”

值班警卫没有回答,小跑进值班室,从里面抱出一大束鲜艳夺目的黄色康乃馨。

康乃馨的花语是长久的友谊。

林晨看着这些花,微微翻了一个白眼。

值班警卫走到车边,把花从车窗外面递给她。

林晨道:“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吧。”

显然,她以为这花是她众多追求者之一送的,她几乎每周都会收到好几束花,但结局都是统统丢进垃圾桶。

这事儿,整个省厅都是知道的,也让单位那些对林晨有些蠢蠢欲动的男青年,望而却步,不敢向她搭话。

有些刚调入省厅不久的有志青年,不死心,想要追求她,但一听说她的老爹是谁,马上就打了退堂鼓,实在是高攀不起。

只有那些被老爹默认的女婿们,才有这个胆子,追求林晨。

但林晨从来不多看他们一眼,拒人于千里之外,冷的像是一座冰雕。

这会儿,值班警卫听见说要扔掉了,马上就急了:“不是,怎么能扔呢?这是罗支队送的。”

林晨刚准备开车走,听见这话,表情一下子愣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说送的?”

“罗支队啊。”

“哪个罗支队?”

“还有谁啊,咱们前海东省刑警支队的支队长,罗锐罗总啊。”

听见这话,林晨立即取下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向四周看去。

“他在哪儿?”

值班警员道:“他走了好久,让我把花给你送上楼,我刚去忙了一会儿,没想到您就下班了。”

林晨望着外面的马路,怔怔出神,随后眼泪流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把花抱在怀里,嗅了嗅花香。

“好香啊,谢谢你。”

“不客气。”

林晨坐上车,将康乃馨小心翼翼地放在副座上,然后把车开出去。

她开的很慢,又把车载音乐打开。

每隔一会儿,她都会看一眼那束花,眼泪止不住的流。

但过了片刻,她又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

————————————

海东省,海江分局。

楚阳坐在办公室里,椅子后面站着一大堆人,跟他一起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这是一起报复杀人案的监控录像,时间是在深夜,一处夜宵摊前。

凶手在前天的晚上,手持利刃,藏在背后,在烧烤摊前转悠。

起初,没人留意到凶手,而凶手似乎在选定下手的目标。

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子坐在烧烤摊的椅子里时,凶手反而走开了。

等到这名男子开始撸串时,凶手直奔过去,用手中的水果刀,对着这名男子的胸口狂刺,一连刺了三刀。

但羽绒服男子并没有死,反应过来后,开始搏斗夺刀,但挣扎了几下,马上就躺在地上了。

三刀,每一刀都往胸口上刺,凶手报复的心理很明确。

见对方倒地,凶手快速地逃离现场,他没有交通工具,而是直接跑了的。

烧烤摊老板报警之后,海江分局出警很快,一个多小时后就把人给抓住了。

虽然抓住人了,但凶手死不开口,也不承认杀人,刑科中队只好先找作案工具。

抓人的时候,凶手是拿着刀跑的,海江分局的刑警找遍了他的住处,也没找到这把刀。

所以,作为刑警大队长的田光汉怀疑,肯定是凶手在逃窜的过程中,把作案工具给丢了,至于丢到哪里了,那就要复原他逃离现场的路线。

凶手不开口,那就只能找监控。

监控很模糊,也有死角,那就得找刑警中队的老大来看。

谁是老大,就是楚阳了。

他带着几个人在监控前熬了一整天,看了烧烤摊周边所有路线,锁定了嫌疑人逃跑的方向,现在正逐帧的找。

最后,楚阳盯着另一台电脑,看了看画面上那个模糊的影子,皱眉道:“前一个视频,和这一个视频跑路的姿势不对了。”

一个下属点头:“是好像不对,他跑的更快了,但看不清手里有没有拿着东西,路上都是车,车灯反射了监控镜头。”

“找上一个视频看看。”

另一个下属找出来后,楚阳一眼便看见了店铺前凶手的影子,此时他手里是拿着刀的,有些反观。

楚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后把照片放大,在监控左侧地面,出现了很模糊的一个影子,看不清是啥。

楚阳开始用制图软件把图片做清晰,最后一瞧,发现那是一排饭店门前的排水沟,上面是黑乎乎的铁栅栏。

楚阳道:“叫刑警队挨着饭店这边的排水沟找一找,作案工具可能是被凶手丢弃在沟里了。”

“好咧。”下属回答道,并叹了一口气。

楚阳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那我先下班了。”

“楚队,明天就结婚了,今天还来加班,真是辛苦你了。”

楚阳笑了笑:“谢谢,明天你们早点来,多喝几杯。”

“那肯定的。”

其中一个下属道:“就不知道乔警官会不会让我们跟你喝。”

“你们别管她。”楚阳提起公文包,挥了挥手,走出办公室。

迎面便碰见田光汉和苏明远。

田光汉问道:“有结果吗?”

楚阳点头,把情况给他说了一遍。

“还得是你,现在搞刑侦,我们刑警队也没以前辛苦了,哪里像我们以前跟着罗总那会儿,全凭走访调查,现在都是靠技术了。

楚阳啊,现在正是你发光发热的时候。”

苏明远笑道:“得了,别谈工作了,乔警官一周前就请了婚嫁,楚阳还在给你当牛做马,你好意思吗?”

老田抓了抓后脑勺:“得,明天我绝对给楚阳随一个大红包。”

楚阳摇头:“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行,你赶紧回去吧,乔警官现在可是青鬼陈浩手下当差,正儿八经的市局领导,我可不敢惹她。”

“不跟你们贫了,我走了。”

楚阳一边走,一边挥挥手。

一回到家,楚阳就感觉一阵头疼,明天周末,就是结婚的日子,家里一大堆事儿。

按照习俗来说,新娘子今天是不该来男方家的,乔雪不仅来了,还在指挥自己的堂弟堂妹、表弟表妹干活,这里要布置,那里要搞漂亮一点。

这一个多月以来,从拍婚纱照,选婚纱,找酒店,包喜糖,婚宴仪式等等,搞得楚阳焦头烂额。

不过,林晨这会儿也在他们家,她是乔雪的伴娘。

楚阳发现林晨今天笑了,笑的很开心,比往日活泼了不少。

一直到第二天,家里还是乱糟糟的。

不过没乔雪和林晨在,要稍微安静一些。

楚阳天没亮就起床了,把自己的警礼服给穿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的仪容。

乔雪原本是想搞西式婚礼的,最后想了想,两个人都是警察,身份也不低,再说,海东省内,不管是临江市、广兴市、沙河县等各市局、县局都会来人,就连云城也有好多同行要来。

要是搞西式婚礼,不太好,最后还是选择都穿上警礼服,举办婚礼,显得更加庄重一些。

楚阳收拾妥当之后,走出房间,作为伴郎的苏明远啧啧两声:“真帅啊,有模有样的。”

楚阳笑道:“你不还是穿着警礼服的。”

苏明远指着自己胸前的铭牌:“那不一样,我这是伴郎。”

“那你赶紧找个女朋友,别等了,再等年龄就大了。”

“再说吧,走吧,接乔警官去。”

楚阳点点头,跟着他们下楼。

楼下,婚车已经在等着了,楚阳作为警察,车队的司机也都是警察。

这一路上,婚车驶过市中心,在乔雪下榻的酒店接上人,然后直奔酒店。

酒店整层楼都被包了下来,同样的,大厅里也全都是同行。

不仅有胡长羽、朱勇、魏群山等大领导,还有沙河县来的李农,以及云城来的金佳慧、郭乐萱。

楚阳和乔雪从警以来,跟着罗锐四处破案,认识了许多人,他们统统都来了,大厅里热闹的不行。

郭乐萱眼泪汪汪的,拉着金佳慧的手,哭道:“如果永辉没死的话,他就是楚阳的伴郎,他们约定好了的。”

楚阳也想到了这个,所以头天晚上,他怎么都睡不着,一晚上都想着方永辉。

最后,他干脆起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了二两白酒,但更睡不着了。

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所以他得打起精神来。

仪式开始,大厅下面静悄悄的,所有人都高兴的看着司仪说着场面话。

这司仪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陈浩和廖康被乔雪拉过来充门面。

两个人都不会太说话,所以引起宾客连连发笑。

倒是林晨这个伴娘很抢眼,说了好多俏皮话,逗着大家开心。

楚阳和乔雪在司仪的鉴证下,互换戒指,亲吻,然后转身,向台下的宾客敬礼。

这时候,楚阳目视着前方,突然在大门旁边的角落里看见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男子,高高瘦瘦,皮肤是小麦色的,他开心的笑着,笑的很灿烂。

在他旁边有一个女子,也开心的鼓着掌。

陈浩在旁边用话筒喊道:“礼毕。”

但楚阳没有放下手,他眼眶发红,喉咙止不住滚动,眼泪夺眶而出。

乔雪觉得有些奇怪,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罗锐和蔡晓静站在服务员的中间,连个座位都没有。

乔雪的眼泪也一下子出来了,紧跟着抬起手,敬礼。

陈浩和廖康也注意到了,他们放下手里的话筒,双脚并拢,站的笔直,抬起敬礼。

台下的宾客,立即发现不对劲,纷纷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胡长羽、魏群山、朱勇、田光汉等等人,全都看见了罗锐。

宾客中大部分都是警察,来自海东省,来自云城的,所有人站起身,向着罗锐的方向,目光闪动,抬手敬礼。

罗锐和蔡晓静也抬手还礼,目视着大家。

随后,他们退出大厅。

蔡晓静紧紧抓着罗锐的手,大步的向前走。

“我们现在去哪儿?”

罗锐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去缅北,永辉和蒋峰不能白死,我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