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蚊子》 · 闻声有无 · 2026-07-28
去哪玩这期第一天的直播很快就结束了, 一共持续了4个小时,观看人数峰值达到了四千万人,比去哪玩之前的历史记录多了一倍有余。
江时奕作为神秘嘉宾的出现先掀起了一波热度, 虞见楚作为后续的黑马再招来了新的视线,总之, 这次直播是成功地不能再成功了。
节目组已经在加紧赶工出正片, 在明晚八点的时候正式开播, 想来到时候播放量也能远超从前。
其实这会儿结束,大部分观众们还恋恋不舍。
嘉宾们陪着虞见楚找自己“不存在”的小玫瑰城堡,观众们也会向节目组给出自己找来的信息, 可惜那么多人的力量, 也没法找到虞见楚的家。
大家都默认那是虞见楚想象出来的, 只有虞见楚和江时奕知道那是真的。
看了一个又一个城堡,虞见楚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都快要哭出来了, 节目组当机立断结束了直播。
下播没多久以后, 虞见楚就没憋住哭了。
他住了那么多年的小城堡,怎么就找不到呢?
卡迈尔也是, 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
而这一切的起因可能就是他闹了一次脾气不要吃饭……
想到这个虞见楚就委屈得不行, 拉着江时奕的袖子回房间的时候还哭哭啼啼地直掉泪。
一众嘉宾跟在他们身边,觉得他哭得可怜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又忍不住想笑, 憋得实在厉害。
江时奕一停,哭哭啼啼的虞见楚也没停, 直接撞在江时奕后背上, 这下连鼻子也红了。
这会儿他倒是没哭,就是看着江时奕的眼神有些委屈:“你干嘛突然停下来?”
江时奕摸摸他头发, 又给他擦擦湿漉漉的脸颊:“别哭了,等节目录完,我们去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城堡,买下来给你改成‘小玫瑰’好不好?”
其余人倒吸一口冷气,不愧是江时奕,安慰人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虞见楚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还开始提意见:“我的小玫瑰城堡很大的,比这里大得多…你买得起吗?”
他想江时奕家里的宝石都是不怎么好看的那种,虽然吃得起鸡翅奶茶和酱黄瓜,但好像不是买得起城堡的样子。
“比这里还大啊,”江时奕思索了下,捏了捏虞见楚的腮帮子道,“那确实有点悬,先去看看再说?”
江时奕没在虞见楚面前逞强。
作为一个身份尊贵的血族,虞见楚有座城堡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那样的,他的确买不到。
因为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可以得到的。
“不记得你的小城堡在哪里的话,我们家的地址记下了吗?”江时奕问他。
虞见楚:“记下了,S市望江新城4区31幢。”
之前江时奕就要他把地址背下来,那他不管是去了什么地方,在哪里走丢了,总是能自己找回来的。
他还记了江时奕的手机号。
虞见楚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还有点小骄傲,偏偏眼角还挂着点泪,真跟喜怒不定的小孩似的。
江时奕也很配合他:“明天带你出去喝奶茶。”
这大概算得上是奖励了,虞见楚的眼睛都亮了,不过他才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还扛着摄像头对准了他拍的摄像大叔,他下意识地擦了擦眼睛。
“我们不是已经直播结束了吗?怎么还要拍啊?”虞见楚不理解。
李盈盈在旁边笑:“卧室里还有,晚上也要拍素材呢!”
虞见楚看看江时奕,见他没反驳,又下意识地蹭了蹭自己的眼眶,问摄像大哥:“那…刚刚拍的都会放出去吗?”
摄像大哥点头:“没有意外的话,会的。”
小蚊子虞见楚的素材,那还能切掉吗?
虞见楚:“……”
虞见楚:“能不能重拍一下啊?我刚才哭了…不好看。”
他眼眶红红的,里面还蓄了点泪,灯光下亮闪闪的,脸上也是刚哭过的红晕,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谁忍心拒绝他?
摄像大叔豪气地点点头:“没问题!”
虞见楚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拉着江时奕的手就往楼上跑,浑然忘记自己之前蔫巴地走路慢吞吞的样子。
大家都在笑,虞见楚也在笑。
只是虞见楚不知道,他笑是因为高兴,而其他人是在笑他天真单纯。
以节目组的尿性,刚才拍摄下来的,他们不仅不会删减,反而会全部放出来。
不过因为那一段不会对虞见楚有什么坏影响,江时奕也没管。
“地址的那一段需要剪辑掉。”
“那肯定的。”
-
虞见楚跟江时奕回了房间,洗漱以后,虞见楚就到该睡觉的时候了。
白天刚坐了飞机,又折腾了几个小时,还因为难过而哭了,情绪起伏也大,往床沿上一坐他就开始犯困。
放在房间一角的摄像头正在运作,江时奕看了看那红色的灯光转过头,没把他盖上。
虞见楚晚上的睡相很好,往那里一躺能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一整晚,没必要遮起来。
这边虞见楚刷完牙洗完脸,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出来,坐在床边要江时奕重新给他梳梳头,梳完了才慢吞吞地爬上床睡下。
再看江时奕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了。
“晚安,江时奕。”
“晚安,小蚊子。”
道完晚安的下一秒,虞见楚就跟昏厥了似的,闭着眼睛一点动静都没了。
睡得特别快。
江时奕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
这会儿他也不知道带虞见楚来参加节目是对是错,只是因为虞见楚想来就来了,结果第一天就让他哭了。
怪头疼的。
虽说这是城堡,但一切装修都偏现代化,没有烛台。
不过这房间里没有墙角灯,江时奕惯例关了头顶的大灯,只留下了右侧一盏床头灯,这才关门出去了。
明天有任务要做,他也需要早点休息。
说实话,参加节目的时候,哪怕是平日里真喜欢熬夜的,也不会在这里表现出来,大家都会自觉地宣传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夜一深,所有嘉宾都睡了,只有节目组还有些人熬夜剪辑,也有几个人守在监控前面。
所有嘉宾都没把摄像头遮起来,只是屋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唯独虞见楚的屋里留了一盏床头灯。
这会儿他们私底下也会议论几分。
“江时奕对虞见楚可真是没得说啊,看着也不像是上节目演出来的。”
“不过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真的好好奇啊!”
“好奇又咋样,做我们这行的可不能随便乱猜。”
“诶呀我知道啦!我不就是…诶,小蚊子怎么起来了?”
“什么起来了?”
……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一个工作人员一开口就把其他人都引了过去。
虞见楚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正在床上发呆。
“是去厕所吧应该。”
“你看,我就说嘛!”
正像他说的那样,虞见楚下了床,然后,直接开了门出去了。
工作人员:“?”
-
虞见楚一开始的确睡着了,但莫名其妙地他在夜里就醒了。
也不困,就是难受。
这么说来,他这几个月都是睡在他的小棺材里面的,突然再睡回床上总有些不太适应。
他喉咙又有些干渴。
明明昨天他才刚刚吸过血——因为要参加节目的关系,也因为他现在饮血的频率不需要像以前那样高了,可以隔上好几天,所以出发之前喝了血,他可能等到回去以后再进食。
但他现在有些难受。
想进食,又想江时奕了。
虞见楚没多犹豫,就从床上爬了下来,他要去找江时奕。
他出门的时候甚至没有穿拖鞋,光着脚就出去了。
走廊里没有灯,月光倾泻进来,洒下遍地银白的光,那些光落在虞见楚身上,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月光上,睡袍的下摆摇晃,像深夜才会出现的精灵,脚步轻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投射的光的缘故,他的眼睛看起来蒙上了一层红色的雾气。
他敲响了江时奕的门,就敲了两下,动静也不大,但屋里的江时奕却已经醒了。
“小蚊子?”他一边问一遍下床,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虞见楚“嗯”了声,江时奕打开门就看到他蹲在门口,睡袍的下摆遮住了他一半光溜溜的脚丫。
“怎么不穿鞋子?”江时奕问他,一边托着他的腋下把他抱起来,几步走回屋里将他放在床沿。
深夜突袭这事,虞见楚都不是干了一回两回了,江时奕都习惯了。
看虞见楚微微张着嘴,嘴唇红艳艳的,就知道它已经被主人舔舐了好一会儿,也知道虞见楚这是又“饿”了。
屋里的监控还在运作,这时候要是去拿东西盖上,倒显得有几分多余,江时奕又把虞见楚抱进了浴室,门一关才开口。
“饿了?快咬吧?”
浴室里有张凳子,江时奕坐在上面,虞见楚骑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虽然之前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焦急,但等咬了江时奕后他还是像之前一样慢吞吞的。
江时奕摸摸他的后颈:“动作快些,一会儿该出去了。”
他们是不能在浴室里呆太久的,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虞见楚这半夜找来的行为。
还抱着他脖子的虞见楚大概是听了他的话,鼻腔里发出了不满的哼哼声,江时奕哄了他几句,他才不甘不愿地结束了进食,从他身上爬了下来。
等虞见楚漱了口,擦掉了嘴唇上沾染的血迹,江时奕才打开浴室门带他出去。
这过程没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江时奕:“还不舒服吗?”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这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借口。
虞见楚摇头:“好了。”
他现在的确舒服多了,那点困意又涌了上来。
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朝着江时奕摆摆手,蹦跶着跑了出去:“那我先回去睡觉啦!”
明明是他来打搅江时奕睡觉,走的时候却一点歉意也无。
江时奕看着他跑出去,又认命地跟了上去。
光着脚这么跑出来,不擦干净他要怎么睡?
所以,江时奕拿了热毛巾帮虞见楚擦了脚以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睡。
夜晚的这个插曲前后都没过十分钟,但这十分钟,看得几个工作人员一脸懵逼。
“这…简直就是把虞见楚当祖宗供着了吧?”
“谈恋爱也做不到这样吧?”
“怎么做不到?江时奕不就做到了?”
“……”
-
第二天早上六点,虞见楚被叫醒了。
大概是半夜出去了一趟,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江时奕从床上挖起来洗漱完毕带下楼的时候,整个人还迷迷瞪瞪的,给个靠的地方就能直接睡过去。
段金玉打趣他:“小虞同志你昨天是不是熬夜了?怎么这么困呢?”
虞见楚嘴里含糊了两声,什么话也没说。
倒是旁边的工作人员心里嘀咕,人是没熬夜,就是大半夜去江时奕房间的厕所里呆了两分半。
这段要是播出去,那得惊掉多少人的下巴啊?
挂在江时奕身上跟个小挂件似的的虞见楚发了十分钟的呆,终于清醒了,扯扯江时奕的袖子就问:“我们现在去吃早餐吗?”
“现在不吃,得做了任务才能吃,看你最后能拿到什么。”
虞见楚瞪大了眼睛:“……”
作为头一天晚上好吃好喝的幸福嘉宾,第二天哪还能让他们那么如意?
任务也不难,就是去城堡东侧的玫瑰田那边找工作人员拿钥匙,回来这边开对应的箱子,抽取自己的那份早餐。
据说越是靠前,早餐就越丰盛。
虞见楚哭丧着脸:“能让江时奕帮我拿吗?”
主持人张彬无情拒绝他:“不行。”
江时奕也爱莫能助,给他喂了一颗巧克力算是安慰。
就在他们即将要出发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大家都出去看了。
不知为什么,一架直升飞机在玫瑰城堡外降落了,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附近的一切都吹的四处摇晃。
大家都很好奇,还在猜测是不是城堡的主人回来了。
江时奕将虞见楚挡在身侧,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只是虞见楚却好像没有害怕,甚至还吸了吸鼻子。喃喃道:“江时奕。”
“怎么了?”江时奕低头看他。
虞见楚:“我好像闻到卡迈尔的味道了。”
江时奕一愣,下意识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飞机离地面还有点距离尚未停稳的时候,一个人影就从上面一跃而下,惹来众人的惊呼声。
那是个很高大的男人,有着一头微卷的长发,眉眼深邃,肤色苍白,瞳孔是很深的蓝色,仿佛是酝酿着狂风暴雨的海面。
直觉告诉江时奕,这就是虞见楚一直以来说的卡迈尔。
他的管家,卡迈尔。
当他朝着他们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只留下江时奕和虞见楚。
但是虞见楚从江时奕的身侧走了出来,站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他们之间隔了两个小小的台阶。
那个男人单膝跪地,低着头没动,直到虞见楚缓缓伸出手,他才像是被宽恕一样亲吻了他的手背。
“卡迈尔,你来迟了。”
“是。”
“那我一会儿要吃两份冰淇淋。”
“好。”
好像从来都不会记仇的虞见楚兴奋地扑了上去,被卡迈尔稳稳地接在怀里。
江时奕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捂虞见楚耳朵时候的温度,现在却一点点散去了。
就像他护着的那只小蚊子毫不眷恋地从他的庇护下脱出身去,扑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