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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宫女》》 · 倾城之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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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

作者:倾城之恋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第一章:倪初雪

生在官宦人家,是我的命好,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爹爹还是让我读书写书了。

奶娘说,爹爹是很疼我的,在我小的时候,爹爹就很喜欢抱着我的。

只是,在妹妹出生后,爹爹便没有再抱过我,慢慢地成长,我也知道一件事,妹妹殷梨香是殷家最灿烂的明珠。她有着出色的外表,聪明的脑子,三岁就能识字,才貌双全,光华毕放。

而我,殷桃香却是笨拙有余,直至七岁,才能识字,学什么?总是不如小我三个月的梨香妹妹,我佩服她,只得暗里下功夫,还是不如她来的讨人喜欢。

或许,美人作的诗,画的画,都能活色生香吧。

自妹妹十岁起,上门求亲的,就络绎不绝,谁都想,将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娶回自已的家门,并且,爹爹乃是朝中的三品大臣,在秦淮上任,官虽不高,但是,也颇为人尊重,不是很看重名利,在秦淮,乐得自在而逍遥。我想,他志不在此吧!

爹爹一直都没有答应任何人为梨香的提亲,我起初是不懂的,后来奶娘告诉我,爹爹是因为答应过我过世的娘,要先为我寻一门好亲事,才能配梨香的婚事。

谈起我的娘,只怕是秦淮无人不知,是家晓户喻的名妓倪净净,。是何等的天姿绝色,看过她的人,都不会忘记,居说,是惊为仙人。我爹爹相貌也堂堂,少年风采,纳了母亲于室,才子佳人的美谈,在秦淮,无人不知,谈起来,更是津津有味,只是,我却能感觉出,那话中,却有些笑话,那不是我年龄能想得通的含义。只是,母亲没有陪着我成长,在我七岁那年,撒手人擐不管人间的春秋月。

而我,不仅没有继承到母亲的仙姿,也没有爹爹的俊朗,不怎么起眼,有些奇怪吧,我是不理会的,毕竟,奶娘说,是她亲自接生的,有人说,我并不是爹爹殷青的亲生女儿,我只是作为一个笑话弱过。我何必,听信于谣言,不信身边的人呢?

是真的先天不足吧,并不为妹妹光华照人而自卑,她有她的好风采,全秦淮的人,无人不晓得,我并不介意,我有我的书如玉。

有媒人说,我的名字过于俗气,惹到了东南西北的那方神仙,爹爹便为我改名,叫倪初雪。我并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要连我的姓也改掉,但是我喜欢这个倪字,那是记忆深处,这是母亲的姓氏,我是喜欢的。他并没有因为母亲的死,而对我不同于待,依旧让我做喜欢的事。家底丰厚的殷家,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个殷家的人。

十五岁的时候,梨香的一副梅花雪海图,闻名整个秦淮,艳名远播,慕名而来求亲的,王孙贵族,富贵之人,更是不计其数,我依然还是我,并没有改变什么?不会,因为妹妹就沾上了光,可叹的是,就算是换了名字,也不曾有人来为我提过亲。

我乐得如此,在妹妹的光华掩盖下,还能找出自已的自在。有歌传:殷府有女,一女丑来一女美,一女笨来一女灵、、、、、。我不知道这样传是不是要将梨香传得更好,我并不会生气,奶娘说我,心性太仁,其实她说得还过于动人,府里的丫头都会说,大小姐是心性笨。

我呢?我何须计较,嘴长在他人的身上,爱传什么?便是什么,茶余饭后谈起,也是一件乐事。美丑的定义,又在那里呢?的确,和一般的女子比起来,我高出一个头,没有那种柔致的美,更像是男子一般。

后院又传来了清脆的叫声:“姨娘,姨娘。”

我轻笑着扰扰发,放下手中的书出去,是殷静,一个五岁可爱的小男孩,爹爹的姨娘们除了梨香,没有再生下一男半女,前来依亲的堂姐殷采棠将长子殷密过继给爹爹做养子,殷静是表姐的次男,很是黏我,我也甚喜欢他嘴甜,常带着他出去逛悠。

“小静今天怎么一个人来找姨了?”

他嘟着嘴:“娘去上香香了,姨娘啊,我也要去,姨娘带小静去嘛。”

小家伙的脸上还挺落寞的,我最见不得小孩子失望了,大方地说:“好,姨带你去吃麦牙糖。”反正都要出去,不妨多带个黏人精,有他作伴,有趣不少,今天听说秦淮河边,有什么书画现卖的,正好去看看。

梨香虽说比那些人都出名,我并不觉得她是最好的,当然,我不能明说着出来,画分多家,画功更是分多种,有细腻,有粗犷,有柔和,有刚劲,各家,自有各家的长处和短处。

走到后门,拉着小静出去,守门的并没有多问,对于我的生活,爹爹并不多管,我乐得更逍遥自在。也不管别人会怎么说,女子是不能随意出门,更不能让人瞧了去,又要摭面之类的。我是我,并不是别人,我过我的生活,不是过别人的生活。我想,爹爹是忙碌的,忙到无暇问的事,其实,只要爹爹一句话,我便不会出门,只是,他从来没有说过。

年过十六载,和爹爹说话,我都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原来,我还有一味这样在乎的东西。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二章:丑妇]

秦淮的风光,当真是无话可说,柳如丝,荷生香,多少才子佳人的美谈在这里发生。

可惜的是,我逛了不止百次,还没有这等的艳事发生过。

当然,秦淮的妓院,那可是闻名暇尔,也成了一种风景一般,花楼的女子,倚栏观花,更是,游人眼中的一绝。

谁家夫人,骂骂不休,呵呵,交织得,相当的热闹。

我淡笑,坐在柳树下,小静正在河边看着鸭子在莲叶下穿行,他总是喜欢看这些东西,我也由得他,所以,每次,他都拉着我出来,一看到他喜欢的东西,就非要看个过瘾才肯走了。

远处,是谁家歌妓,轻歌如莺,声声入耳,只是,还少了些弦乐。

伸手摘下柳叶儿,不妨,让人闻她声而起。轻轻地放在唇里吹动,悠长轻灵的声音传出去,和那低昂起伏的歌声相融为一体,那歌声,听起来,更是美妙了十分,像是龙,画上了睛。

小静仰着头,轻轻地打着拍头,认真地看着我,我朝他笑笑。

歌声停歇,最后一丝的声音,也从我的唇间停下。

小静鼓着手掌:“姨娘吹得好好听啊,比歌声还要好听。”

让人赞美,是挺高兴的,尽管是个小孩,我笑:“小静,这不过是个陪衬,主者,是歌。”

“姨娘,小静长大了,娶姨娘好不好,这样,小静就可以天天听到了。”

我忍禁不俊:“这怎么行呢?等你大了,看着我的白发,都长出来了。”

“乱伦。”一声不屑的冷哼。

那来自大的家伙,我站起身,还没有开口说话,那个穿白衣的男子摇头:“还以为会是什么绝世美女,原来,是个丑妇儿。”

这人的思想,实在让我不敢苟同,不过,并不等于我要让他污辱,年轻的血液中,总是有一些火气,我承认我不美,可是说我是丑妇儿,是有过些份了,我头上梳的,还是少女的发垂呢?“无礼的家伙,原来,你是这等的肤浅。”

他靠近,我越发将他看得清楚,那男子的眸子谧黑,却有种蔚蓝的感觉,深邃如苍茫海洋。身形挺拔,孤高如悬崖上负月而立的青松。身上直氅的白袍,那种白,如同大雨过后的晴天上的白云,他的身上,处处透着冷冽的气息,薄薄的唇。

我听说,薄唇的人,都很刻薄,孤傲,怪不得出言不逊,长得如此的好看,我原谅他,不和他较算了,对美男,我的宽限心,总是放得比较宽,女为美男者悦,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谁知道,他靠近我,伸手在柳树上一摇,接下一个包袱。

他看着我,眼里有些遗憾一般:“丑妇,我是第一个这样说你的吧,你也只能骗骗小孩子了。”

“说我丑的人多了,你连排,你都排不上。”我骄傲地说着。

他为我的话一怔,笑出声:“七出之多嘴,该休。”

我叹气,男人,为什么总是用这些戒条来限定女人呢?“我想,你会很失望,很失望,我并没有出嫁,也不打算出嫁,只有我要不要嫁的时候,没有男人休我的时候,很抱歉,自负的孔雀,也很遗憾,我不是你的妻,要休,也轮不到你。”

“唉。”小静看我叹着气,还有模有样地叹着。

我抚脸大笑:“小静,姨美吗?”

小孩子是最好骗的:“美,姨娘最美了。”

扬起头,有些得意地看着那骄傲如孔雀的家伙。

他冷哼:“这样也敢出来乱走,别吓着了人。”

好,好可恶啊,纵使别人说我丑,那也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不像样啊,我要是打扮起来啊,也不是没有看头的。

“姨娘。”小静不甘受冷落,拉着我的衣服:“这是你跟我说的艳遇吗?他还蛮好看的。”

轰,我觉得,脸都红了,小静啊,这时候,怎么把我随口说的都说了出来呢?平时教他学画,倒不见他有记得,他居然还仰着脸,要我赞扬他。

一阵嘲笑声响声,他冷冷地说:“就凭你,艳遇,丑妇出门也不照镜子。”浓浓的嘲讽语气让我无地自容,这个,可恶,可恶至极的家伙,我拼命地忍着气。

丑怎么了,丑就低人一等了吗?还不是都是人生父母养的,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如果光靠着相貌,那么,这样的人,不过也是悲哀的。

我听到,他在问路边的人:“殷府怎么走,殷青大人府里。”

大概那是游人,也不知道怎么走。

我计上心来,要好好地教训这个自负的孔雀,走到一边,给了些碎银给一个小贩,让他去告诉他殷府怎么走。

好好地走吧,走到天黑,正好关门放狗。

唉,我摸摸脸,我真的很老了吗,为什么叫我丑妇呢?我才,我才十五岁的好年华啊。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三章:贵客]

瞧那些画画的,也没有多大的意思,小静又不耐饿,再加上有些气恶,我就早早回府,从后院进去的时候,奶娘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看到我回来就你是小狗见到了主人一般地迎了上来,呵呵,我真是过份了些,怎么可以这样说奶娘呢?

“大小姐啊,你跑那里去了,你不知道今天有大事吗?”

我颦起眉,努力地思索着,大事,我不知道啊,我的记忆力还不至少会忘了她交待过的大事,又不忍揭穿她的失职,她彻头彻尾地没有提醒过我:“奶娘,我忘了啊,是什么大事啊?”

大事,不是从来不关我事的吗?真是让我如临大敌一般了。

奶娘看着我叹气:“大小姐,你怎么这样子就出去了,叫你不要总跟小静一起,总是不听话,青儿,快过来带大小姐去梳洗,穿上最漂亮的留仙裙,戴上最好看的首饰儿。”

这么隆重,我倒是有些怕怕了:“奶娘,为什么啊,你不知道,头上插珠花儿,拉得头皮好痛,那个裙子太轻了,我怕风吹起来。”

奶娘在后头笑骂:“岂有你这样的,小姐就要好好地打扮,今儿个,有贵客来,午膳已准备好了呢?就等着贵客上门,大小姐,你好好地表现,大小姐空有才华,不表现出来,人家岂知道。”她落落长地说个没完没了。

我都听怕了,捂住耳朵:“奶娘,好了,我打扮个非凡无敌,让人看得掉下巴好不好。”是什么贵客啊,如此的慎重,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还要我打扮。

一向,不是妹妹在就好的吗?人人都乐得见梨香,不仅人美,还才华横溢,也是爹爹的骄傲。还得拉上我了,有点怪怪的。

“大小姐,你可得记得了,要多笑,你笑起来很美,不能带着小静,人家不知道,听到他叫你姨娘的,还会以为你是成了亲的人,知道吗?”奶娘啊,我的天啊,为什么不能安静一点。

小静是习惯了叫我姨娘,那,那个天杀的家伙,一定也是这样误会的吧,我就想着,我才及笄之年呢?就叫我丑妇,好过份。“奶娘,为什么要穿得那么漂亮啊,我觉得好不舒服啊,连脖子都透不过气来,是不是不要戴那么多,好重啊。”头上插了什么啊,脖子也不放过。

我喜欢清爽于一身呢?这简直是对我的折磨啊。

奶娘也不可怜下我:“小姐,你得争气些,知道吗?你看,你是不是漂亮了许多。”

是啊,是啊,轻轻淡淡的眉,健康的麦色肌肤,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光洁的额上,一根发丝也不留下,全用花钿系起来了,我明朗的五官,怎么也遮不住。

我觉得我有点像是爹爹拜神的时候,用来上供的猪头,连动也动不了,好怕头上的东西掉下来,更觉得像个白痴一般,呵呵,满头的花钗乱动。

“这样不就好多了吗?小姐,要争气些。”奶娘看得满意,一张菊花脸上开满了皱皱的花。下次,我画给她看看,叫她别老拉下脸,像是谁欠了她的钱一样,一天到晚就会看着我叹气,我又不会追债。

“奶娘,争气什么啊?”

她笑得有些开怀:“你还不晓得,上官公子今天会来我们府上,我听说,上官公子还没有婚配,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上官公子才貌双全。”

汗啊,奶娘,怎么异想天开啊呢?

“奶娘。”我好想擦擦额头上的汗:“你是要我去相亲是吧!”

她满意地在我的脸上补上粉:“当然,不然要打扮那么美干嘛,幸好二小姐有了意中人,初儿可以抓紧好机会了。”

亲昵的时候,奶娘喜欢叫我初儿,我也蛮喜欢的,在外人的面前,她又总是叫我大小姐,像是怕别人不知道我是殷家的大小姐一样。

我吞吞口水:“奶娘啊,奶娘啊,我不行了,你也知道,我怯场的,不如,你帮我好了。”

奶娘板起脸:“不行,这可是你的终生大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唉,那一次,不是失败了,奶娘的美梦是要把我嫁出去了,倒是那拐了脚的江湖郎中来提过,爹爹不在,让奶娘轰出去了,一边赶一边骂。大概是那江湖郎中穷途了,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吃住,唉,有些叹气,我倪初雪,还不至于会那么想要嫁出去。

“奶娘啊,要是失败了呢?”她总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奶娘有些幽怨:“初儿啊,争气一次吧。”

奶娘大概是为我的事又担心了,呵呵,我是真的太不争气了,连带着她也让人瞧不起。

我笑着站起来:“奶娘,你放心,这一次,我手到擒来。”

雄心万丈,气昂昂地走出我闺房,差点没有踩到过长的裙摆摔下来,赶紧抓着门摆,后面就传来了奶娘的叹气声。

在后院,偷偷地将头上的珠钗插了大半下来塞在袖子里,回来再插上就行了,做人不必那么强硬,是不是,我是听话的孩子。

宽大的正厅里,摆满了各色的花,芬芳满屋,只有爹爹和梨香在,哪有什么贵客。

很有和爹这样坐着,细细地听着梨香谈她遇到有趣的事,哪家的公子出丑了,她的画,让人如何赞等,爹的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

转向我的时候,又有些不自在,很快就移开了。

只是,等了很久,菜都冷了,还不见有人来,爹爹有些倦,站起来交待:“初雪,你就在这里等些时候,要是贵客来了,让下人进来叫唤一声。”

我应了一声。那个贵客,真的是很大神啊,让爹爹也等。

梨香凑过脸:小声地说着:“初雪,楼玉宇喜欢竹子,你画的竹子好看,你帮我画一副。”

“我也画不太好,竹令人幽,又高雅,极难捕足到那种意境。”要是画不好,岂不是让妹妹丢脸。

她嘟起嘴:“我画过给他,他说不好看。”

楼玉宇,是梨香眼中的意中人,也是殷家默许的二姑爷,大家只待着我能快嫁出去,就张罗着梨香的婚事,楼玉宇是不错的人,颇有才华,楼是皇家之姓,说起他的身世,也有些让人叹气,其父是个文人,在朝为官,娶妻楼氏,乃是皇上最疼宠的郡主,所生的孩子,都姓楼,抱括侧室所出的他。不过,楼玉宇也不错,是个上进,又相当好看的男子,至今为止,我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出色的男子,怪不得能在众多人中,让妹妹相中。

“好吧,好吧,要是你看了,觉得不好看就撕毁了,别让我丢脸丢得大。”我对妹妹,可也是疼爱的,外人总以为,我会嫉妒妹妹呢?其实,不然。

梨香漂亮的脸上浮上笑意:“这才好,那你在这里等着了,我才没有时间来等迟到的人。”

真是无聊啊,爹爹走了,梨香走了,下人也去忙了,诺大的厅里,就只剩下我了,搬来盆开得正艳的牡丹花,我思量着,怎么来勾画出它国色天香的模样。

“大小姐,上官公子来了。”下人意思意思地叫。

我抬起眼,天色已有些昏暗了,只见一团白色的影子在动来动去,我揉揉酸涩的眼,这个,眼前的冒着火的男人,不就是笑我丑妇的吗?“你是贵客上官?”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还是我在做梦。

“丑女人,是你,误导了我是不是?”他看起来很狼狈,而且火气很大,小腿上,甚至还有一些血迹。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四章:上官雩]

我在思索着,他干什么了,怎么这样,不过,真的让我看了好开心啊,要不是他的脸上,尽是要将我吞了一样的表情,我一定会笑出来的。

“你很高兴吗?”他咬牙:“别以为,你打扮成这样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原来,你这个丑妇是殷青的小妾,很好,很好。”他笑着,眼里有丝不怀好意。

好什么好啊,我是殷青的小妾,如果他不是贵客的话,会让爹爹打死的,呵呵,我原本就这样年轻姣好,他说我打扮成这样,他很吃惊吗?毕竟我也是小家碧玉啊,他的眼珠子必定是有问题的:“我没有很高兴,你看着我干什么呢?是不是惊喜于我的相貌,如果你直接承认你的错误和眼误,我会原谅你的。”我很大方的。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高傲的男子,我就想着怎么磨掉他身上的傲气,不喜欢他,太高傲了,目中无人,楼玉宇都不置于会这样,他纯粹是以自已的角度来看人,我才十五啊。妇,还远得很。

他胸膛起偏大着:“你原谅我,你这个丑妇,一会我会跟殷青说,你何谓的‘艳遇’。一个不守妇道之人,我瞧你,还笑不笑得出声。”

我有些不悦,存心不去叫爹爹那么快,皱着眉:“你是姓上官的?”

“哼。”他冷然地哼着。

我摇头,眼里有些叹息,孤傲之人,大概也有些于人上人的才学,才会这样,不过,这种人,却难以亲近,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人,不能仗着这样就哼哼哼个够。

“丑妇,叫殷青出来。”他脸上也不悦:“你死定了你。”

我睁大眼睛:“姓上官的,我怎么了?我认识你吗?人家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你一点礼貌也没有,到人家府里,就是客,就得尊重人家,随口就叫人家的名字,你不觉得你很差劲,一点素质也没有吗?”我向来讨厌无礼的家伙。我决定,我讨厌这个上官东西,奶娘的话,反正她说得多了,风吹吹就走了。

他脸上有些赫色,却还是不屑地看着我:“你是殷家的女儿,如此的难看。”

“看人,看貌者,俗也,看人当看心,闻花静闻味,上官公子,我以为,高傲的人,目空一切是因为他们有着不同于世人的才华,只是,我觉得你很差劲,你也不过是个凡人,口口声声便是污辱人之词,和一般的吃喝玩乐花大钱的大爷一般,不过,你的傲气,用得真不妥啊,建议你,去掉这些傲气,会更适合你。”王公贵族,托妹妹的福,我见多了,身上的毛病,恶俗的气息,有什么没有看过的。

那上官看着我,似乎有些惊叹,只是,他低低看看白衣上的血,压下的怒气又浮了上来:“你是殷小姐吗?我倒以为是个小妾,可见,传闻不如一见,我现在才知殷家女如此的刁钻,如果不是你故意让人误导我,我就不会走错路,还让狗追着咬。”

我卟地笑了出来,呵呵,让狗咬,咬得真好啊,他是真的很欠教训的。

“你还笑。”他低吼着,眼里开始蕴酿着火气。

我怎么敢呢?他可是爹爹的贵客啊,要是让爹爹知道了,必会又紧皱眉关,或者是骂我一顿了,我希望是后者的,爹爹从来没有骂过我,骂也是一种亲近啊。

“我没有笑,我天生就是这样,上官公子,你大概是错了,我并没有这样做,不过,你要想想,狗都咬你了,你是不是要静思一下呢?”所以说,人不能太嚣张啊,弯路我走了千千次,就没有遇到狗。

“你、、、”他咬牙,却说不过我,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看向后面:“爹爹要是知道你直叫他的名,或者是知道你说我是他的小妾,贵客会很惨的哦,我家的狗更大,有二条呢?”我有些得意了。

他没有再生气,而是眯起眼打量着我,那种眼光,像是要把我看透,然后晒干一样,有些算计,有些回算:“你叫什么名字?”

“奶娘说,女儿家的闺名不能对别的男子说,除非那个男子想要娶她。”我好听话啊,呵呵,觉得自已从来没有那么听话过。

他几乎要从心肺里笑出声:“你?娶你?我是不是听到笑话了,我上官雩总算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呵呵,不客气,上官鱼。”我笑得开心。

他咬牙:“是雩,雨字头的雩。”

让他生气,似乎很好玩,我点点头:“是啊,上官鱼。”我想到活蹦乱跳的鱼了。

后面传来父亲的声音:“上官公子。”

“殷大人。”那上官雩回头,看着我爹爹的笑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估计是被我气到了。

爹爹好高兴啊:“上官公子说些什么?这般的高兴啊。”

爹爹对他还真是包容,没有多责问一句他为什么迟到。我倒是不怕的,怎么也牵扯不上我的身上不是吗?没证没据。“上官公子,请坐请坐。”

上官雩脸上浮上一抹笑:“殷大人,令嫒真是会说话,让人不得不佩服啊。”

佩服,我不敢肯啊,呵呵,他必是咬牙说出来的。

不一会儿,上官雩又问:“殷大人,不知令嫒如何称呼?”

天啊,这样问爹爹我的名字,爹爹会误会的,我觉得他不存好心啊。

果然,爹爹眼一亮,笑着说:“这是长女初雪,初雪,还不见过上官雩公子,上官公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华之人,才高八斗,特别是医术,无人能出其右。”

能让爹爹称赞的人不多,我想,他是有二把刷子的,所以才会让爹爹称赞吧,我笑盈盈点头:“上官公子好。”好无礼。

他面对着我:“岂敢安好。”

我装作不解:“公子为何不敢,公子不是医术高明吗?怎么会不敢安好呢?”

“秦淮的狗倒是很多。”他没头没脸地说一句。

爹爹一惊:“上官公子是何意?”

我也心惊惊啊,要是说了出来,爹爹总会对我不同的看法的,无风不起浪啊,虽然没证据,可是,也会往那里猜测一下啊。

上官雩喝了一口茶才说:“没有何意,只是,在路上遇到几条野狗,耽了些时间。”

“无妨无妨的。”

“雪儿。”爹爹突然叫,我眼有些湿,好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叫我了。“去请你梨香妹妹出来,取梅花雪海图让贵客观赏。”

上官雩摆摆手:“不必,殷大人,我答应前来冶你的头疾,自然不会有什么非份的要求,至于你所谓的亲事,我想,也不必了。”他还特地打量着我。

我不知道,怎么又关我事,不过,爹爹的头疾由来已久,如果他能治好,我也自是感激他的。

“我父亲所说之事,不必理会,在京城,我已有意中人。”他淡淡地说着。

爹爹垂下脸,有些失望,似乎,有些哀怨地看着我,我好想逃开,站起来:“爹爹,雪儿先告退。”

我心里微微地痛着,我为什么,总是让爹爹不开心。

上官雩的到来,让殷府的人都兴奋着,不开心的人,就只有我吧!我仍是带笑,不想让谁看到我的不开心,我什么时候,才会让爹爹常欢颜呢?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五章:自大鬼]

照例地,我让奶娘端晚膳入我房中用,只是,奶娘这一次并不如我的愿,而是硬推着我要我去正厅用膳,她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柔和的线条,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我知道,她必是误会了,我和那个上官鱼,岂是相谈两欢快。

大概是下人看到了,转告于她的,她岂知,我们是暗流潜伏。

不过,我的性子,向来是随人,她的心思,我焉能不知,去就去吧,吃不下饭的人,总归不是我,还在院里磨琢着,青儿进来:“小姐,老爷让你和二小姐陪贵客用晚膳。”

我轻敝眉尖:“爹爹呢?”是不是,还在难过,爹爹,我总不是故意的。

青儿平静地述说着:“老爷头疾又发作,上官公子给老爷用了药,老爷歇着了,让你和二小姐,不能怠慢了贵客。”

爹爹真让我忧心,他的头疾在我有记忆以为,就开始犯,有时会轻痛,有时,好几天不能起来,秦淮不是修养之地,太是喧繁了,只是,也有公务在身,自也不能离开,全家,还得靠爹爹撑起呢?他一个人,要养府里几十口,包括小静他们。

我知道他肩上的负担,只是,我还太小,我无能为力。

幸好,听人说京城有名医,在一番的沟通之下,名医会来为爹爹治病。

才出我的小院落,就看见梨香从一边而来,揉着头,似乎仍未睡醒,是下人唤醒她的吧,这几天,梨香都静待在府中,养精蓄锐,为迎接七月初七的比画大会,她一副梅花雪海图,必是会带去,未曾宣布,却是轰动了秦淮,都想一睹传说中的梅花雪海图。

我牵起她的手:“还没有睡醒吧,吃过晚膳再睡。”

她将头靠在我的肩上,仍有些倦意:“嗯,初雪,刚才丫头说你和贵客上官雩谈得甚是好?”她的眼,如猫一般的精灵,透出一些好奇,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般在扑闪着,在蒙昧不明的天色中,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细细地看。

梨香真是漂亮,无论我看多少次,我都赞叹,娇美像兰,俏如蝶一般。五官十分的出色,分开,皆都是精品,凑在一起,更如最美的一副美人画了。

“传说中的传说,多少能相信的,是不是。”我轻笑着,牵着她的手往正厅而去。

热腾腾的菜已摆上,山珍海味,极尽丰富,尽可看出贵客的身份了。

我和妹妹坐了一会,上官雩就在管家的引领之下前来,梳洗过后的他,更显得傲然之气,我看到他的小腿上已包了布,又忍不住想笑了,这样的人,就要狗来治他。

他看到我,有些不悦,紧皱着眉头,然后挑了个离我最远的位置坐下。

“上官公子。”妹妹笑盈盈地看着他:“家父的头疾就多有麻烦上官公子,殷府比不上京城,上官公子有什么需要,不要见外,尽管开口才是。几盘小菜,还请公子莫要介意。”

场面话,梨香永远是最完美的,此刻的她,没有睡意,如同一个进退得宜的大家千金一般,艳光四射。

上官雩看了我一眼,冷淡地说:“这才是殷家小姐,果然是礼仪周全,别的倒没有什么?就是莫要人靠近住的地方。”

嘎,他是什么意思,我会靠近吗?唉,马不知脸长啊,纵然是嫁不出去,我也不会那么不知羞,不过,我不知道,男人的心眼那么小吗?为什么总是记着仇。

他的冷气,他的傲然,让梨香挥发不了她的舌璨莲花,有些尴尬地各自用着晚膳。

大概是这股子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气息吧,梨香的眉头紧了紧,很是不悦。

梨香的脾气啊,我是清楚的,她是最璀璨的明珠,任谁都无法勿视她的存在,总会转着圈子跟她说话,讨她欢心。

“呵呵,吃菜,吃菜。”我打笑着,除了这句,我真说不出什么来。

“凡俗。”冷冷的一句哼。出自上官鱼那家伙。

我说是说一句话,也要挑我的毛病,好吧,我不说了,尴尬就尴尬吧,免得让人笑我。

他又挑眉:“殷家二个小姐,果然是天上人间。”

梨香一听,笑了开来:“上官公子,过奖了。”

过奖,唉,天啊,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天上人间,一个天上,一个人间啊,何来的赞美之说,一个男人,怎么就那么牙尖嘴利,骂人不带脏呢?

“梨香,你喜欢吃鱼头的,来。”我将鱼头夹到梨香面前的小盘中。“上官公子喜不喜欢吃鱼啊,是喜欢红烧呢?还是清蒸,还是剁的,还是炸的。”

他的筷子在抖着,正要夹鱼的手又缩了回去,鱼,呵呵,大概他知道我也不是任意欺负的吧,我很好说话的,只不过,他太讨厌了。

梨香抬起头,有些关心地说:“上官公子,听管家说,你被狗咬伤了。”

明明是一句关心啊,我又想笑了,他死命地瞪着我,然后低低地说:“是的。”

多不心甘情愿的话啊,听在耳里,特别的舒服。

“上官公子可要小心一点了,我们府上,也有二只大狗。”

“初雪,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上官公子是贵客,一会让管家将狗都拖出去,免得吓到了上官公子。”梨香轻言地责怪着我。

“倒是二小姐仔细的紧,殷府大小姐,倒是不敢苟同,和一般的村野俗妇无二。”他真的很不客气,当着梨香这样损我。

而梨香,看了我一眼,竟然也低低地笑了。

与他计较,我岂不是和他一般想法了,我不说话了,看你,还能耐我何?

一会儿,梨香的丫头走进来:“二小姐,楼公子来访。”

梨香脸上的光采倏地像是明珠一样闪了起来,她仍是有礼地放下碗:“上官公子,梨香失陪了。初雪,好好地招持上官公子。”

楼玉宇啊,怎么一个让梨香神魂颠倒。眉眼带笑,秋波轻转,像一只蝴蝶一般,转飞出去。

只剩下我和上官鱼面面相觑了,唉,我和他的关系,并不好啊。

“楼公子,何一个楼公子?”他竟然有些兴趣地问。

我了无兴趣地回答:“京城里,最会弹琴的那个楼玉宇公子。”

“胆小鬼。”他冷哼一声。

怎么可以这样评价人呢?楼玉宇弹得一手好琴,让人心迷心醉,又长得漂亮,无不让京城里的千金小姐趋之若骛,只是,到了秦淮,为这里的美景陶醉,更为梨妹所折服。

“上官鱼公子,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可以吗?”我有礼地说着。

“什么问题,我不介意让迟纯的丑妇知道。”

我暗暗叹气,他真的好小气啊,折了他的俊朗了。“上官公子,胆小鬼比较好听呢?还是自大鬼。”竟然,还说我是丑妇,他还个毒夫呢?

知我所言何意,他闷着头吃饭。

有些想笑,好像,这一局,我微胜一般。

画竹,月影下的竹子,我倒是没有见过,得观多,才会有不同的相法。我家靠近墙头的地方,有种竹子,就是有些偏连下人也不常去,居说上官鱼公子喜欢静,就住在那附近。抱了一沓宣纸带上墨笔就去那里。

远远地,月夜中的竹子像墨一般黑,白天的,多的是人画了,要是月夜竹,不知画出来是何等的风情。将纸放在桌上,借着月色,看着我刚才在房里画的竹,一张一张,皆不相同,可是,我都不甚满意,梨香很喜欢楼公子的,所以,我要画最满意的。现在楼公子来访,相必和妹妹在吟诗论画谈笑风生了,爹爹对我们也颇是放任,不像别的古板老头一样,不许我们出门,不许人见面。稍迟些,管家就会提醒着梨香,客人该回去了。

风将竹子吹得吱吱作响,月色明如雪,好一个夜良如水的晚上啊。

何妨,将月亮画进去呢?我灵思泉涌,抓着笔,看看月亮,看看竹子,在纸上画着。

一声声男女的呻吟声进入耳,我吓得张大了眼睛四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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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竹林私会]

我家这里,连下人都不常来,怎么会有呻吟声呢?天啊,我真的害怕起来。

“那来的野猫,在这乱叫。”一声厉喝,又吓了我一跳。

回头一看,竟然是那个上官鱼,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吓人了,周围的一切,又静了下来,似乎我所听到的呻吟,是幻觉一样。

“你,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想要揍我吧,我是有些坏心,可是,没有那么可恶。

他没有说话,看着我铺得满桌乱七八糟的画。

“丑女,没有想到,你画得那么好看。”

他大概站在这里看了好一会了,我又有些兴奋,原来,他是想要赞扬我:“上官鱼,你要是去掉丑女二个字,我会接受得更乐意的。”画,是我最喜欢的东西,我费尽心思地钻研。

“喝醉酒的人,总说自已不醉,丑的人,总是说自已不丑。”他随手拿起一张看。

又有些动静,我睁大眼睛,看着竹林,没一会儿,从竹子后边,二个身影缩在墙角往院落而去,那穿着裙子的长发女子,那白色衣服的颀长公子,竟然是梨香和楼玉宇,这,他们,竟然在这里私会,好大的胆子,这可是丢脸之事啊,我怕引来上官鱼的视线,局时,又不知怎么笑话我殷家了。

赶紧一拉他的手,指向反面:“看,有星星。”

他的眼神,由高而下地看着我,有一种我不知道的东西,然后他竟然用一手狠狠地拂开我的手:“有病啊。”

我知道啊,黑夜里,天空有星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我的目的不在于这样,好凶啊,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没有兼兼公子的风度,算了,我不是香来不是玉吧!

我心里,却为妹妹烦恼,如此这般,倒不如我去求爹爹让她和楼公子先成亲,也不至少会做出什么有损闺誉之事。殷家虽然比别的人家要来得自由,但也是清白人家,万不能为爹爹蒙羞的,要是让下人看见了,岂得了。

收拾着我的画,一手盖好笔墨,看着他手中的那副:“上官鱼公子,丑女的画,不给美男看的。”美男,孔雀男。

“我肯屈尊看你的画,是你的荣幸。”他挑眉,不肯给我。

“谢谢你的荣幸,不稀罕。给我。”我伸出手。

月色下,我的手,竟然显得那么纤细而修长,连我都没有发觉,还蛮好看。

上官鱼拍掉我的手:“还没有看完,那些,给我看看。”

哇哇哇,他这是什么话?把我当作什么了:“不给,还给我。”

他将画一卷,收在袖中:“丑女,不给我看,这张,你也不必要回去了。画得,倒是有几分火候。”我看他细细地看,似乎,也懂些画,不过,这些名门贵公子,个个那不是附庸风雅之士,略懂一二,便自以为是伯乐。

又要骂,又要赞,这个讨人厌的上官鱼,只是我的画,一般都不给外人看的。

不气不气啊,他就是这么招人生气,要是生气,就中了他的计了,我挤出一丝‘友好’的笑:“上官鱼公子,要有风度,你是孤傲的公子,一个很了不起,很了不起的医界神仙。怎么可以看一个丑女人的画呢?这会折了你的身份的,而且,你不怕人家误会吗?局时说男有情,女有意,好让你没有面子的。”

“牙尖嘴利的丑女,你是没打算嫁出去的吧!”他嘲笑着我,伸出手:“拿来。”

他竟然也看出了我的少许心思。待了一会,看我冒火的眸子还在瞪着他,他拍拍衣袖:“那这副,你就不必要回去了,必然会让人以为,以画勾引贵客。”

勾引,我,我,呼,不气:“拿去,最好看得你眼珠子掉下来。”

他不客气地坐在桌面,将我叠好的画,一张一张认真地看,有时,比划着,有时,在赞叹,有时又紧皱眉头,像我画得多伤了他的心一样。

我等等等,我等到月冷风凉,我等到他大老爷一样欣赏完。

“殷初雪,你的画不错。”

殷?“不,我姓倪,倪初雪,看完了是不是,不必说你的赞美了。”我忿忿然地收拾着我的画,不想再理会他。

“你不是殷大人的千金吗?还是捡来的。怪不得不像。”他摸着下巴,在思索着一样。

谁也不可以说我不是爹爹的女儿,暗里说的,我没听到便是,可是,当着我的面说,我就一肚子的火气了:“上官雩,你不要太过份了,我是我爹爹的女儿,我跟我娘姓。”我是在害怕吗?我不知道,有人说,对于越是怀疑的事,就会越是敏感。

“你何必生气,本来就不美了,一生气,更是恐怖。”他敲着石桌:“我是大夫,是你家的贵客,你的风度,也没有吗?”

我的风度,我不与人生气的,这个讨厌的上官雩啊。

他又低笑:“你倒是生气说对了我的名,记住,上官雩。”

我哼哼笑二声:“我记住你的名字干什么?”为爹爹,忍啊。

他是没有风度的人,我也不必和他一样。

我卷起桌上所有的东西,有些气愤地朝我的院落走去。

上官雩低低的声音传来:“叫你妹妹放聪明点,别上当了。”

他,原来他也看见了,我还装什么呢?还让他骂,我脸上有些羞意,梨香啊,这下,连外人也知道了,唉,这种事,我怎么好转告呢?梨香做事,向来是独行主意的,说多了,还会跟人反脸,我一向,是不会和她计较,她的事,也轮不到我来管。

楼玉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我们的面前,他是个谦谦君子,好学,勤奋,弹得一手好琴,最重要的是,生得一张花容月貌,男子如此这般的出色,极是少见。

只希望,爹爹的头疾早些好,局时,也能让梨香和楼玉宇收敛一些。

我想,更了解一些楼玉宇。上官雩的话,让我有些担心,楼玉宇,并不像我们所看到的那么简单吗?他说,他已经在京城准备好了,很快就会迎娶梨香。

京城太远,对于从小就生长在秦淮的我们,一点也不熟。

我转过头:“你对楼玉宇的评价如何?”我选择,相信他。觉得他没有必要对我说他的坏话,他对梨香,并没有那种惊艳至极百般讨好的样子,这种人,通常是可以相信的。“你看了我的画,总得给我一些回报。”我淡淡地说着。

他托着脑袋:“你相信我。”

是啊,我相信他,不然,我为什么要问他。他简直是在说废话。

他走上前,抽走我二副画:“报酬。”他笑着说,眼里有些恶作剧。

没一会,他的眼神有些认真地说:“楼玉宇在京城,可招下不少麻烦。”说完,他扬长而去。

就这一句话,就硬要了我二张画,我愕然。

麻烦的代义是什么?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做人,不能在背后说尽一个人的不是,他能这样提醒,也是不错的了。

只是,我当时不太理解这句话,直至后来,深深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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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画竹]

我答应了梨香,我就会帮她画一副最满意的翠竹图,七月七日就快要到了,我想,我画得好的话,我还能暗里劝她几句,也让楼玉宇看到图之后,不要糊弄梨香,殷家可是极其诚心地对他,如座上贵宾,礼遇有加。

小静又缠着我跟他玩儿,我捏捏他的脸:“今儿个,姨得出去画画儿,小静乖乖在家里等我,姨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姨娘。”小静可怜兮兮地叫:“带我去嘛,小静会乖乖的,不会惊忧到姨娘的。”他仰高了一张可爱的脸,让我爱不惜手地揉捏。

“小静啊,不能跟着小姐,也不要叫小姐姨娘,叫表姨,或者是叫小姐。”奶娘有意见了。

“我的好奶娘啊,小静还小。”

奶娘绷着一张脸:“小也不能叫,人家不知道,真当你是小静的姨娘,小姐就要有小姐样,快去画你的画儿。”她催促着。

我舒口气,有些无奈,我身上,岂找得到小姐样,出门在外,必是不能穿太好,怕是弄脏了衣服,也防些可有可无的,只是,小姐有像我这样的吗?三天二头地出门。

奶娘对我的画,可是赞美有加,她自认为,我比梨香好多了,但是却又不喜让人看,总是放在那里,一天到晚叨叨念。我出门,她并不阻不拦,秦淮的才子多,我想,她大概是想我我出门,让人看到我的功,惊为天人,然后,谱出一曲才子佳人的美事吧!

女人,总是幻想得到,包括已老的奶娘。

我背上是特做的薄板,小小的,却能夹住画纸,笔墨也能放在其中,方便得很,秦淮的美景很多,我知道那里有最漂亮的翠竹,但是我并不去那里。

多的是文人骚客画那里的竹子,千遍一律,我想,画些特别的,与众不同的。

河边的竹,多是翠绿,叶大而枝茂,不如山上来的苍翠,却也是别有不同的。

一节一节,圆润又可爱,娇嫩的枝叶,散发着,我看到那下面生出的笋子,尖尖的,黄黄的壳儿包裹着,我很喜欢,摊开画纸,认真地观察着,慢慢地描到我的画纸上去。

画竹,得有力,或是圆润,不然,画出来的竹就不好,但是,不能多加修饰,简单自然最是好,叶可分下垂竹叶与上仰竹叶等。画时先画竹干,枝干皆略成弧状,要注意疏密穿插,竹叶的排列不宜态工整,须考虑整体之意趣、虚实与远近的关系。这样画出来的竹子才错落有致,相当的美。

有浓黑如夜的上墨,有一点而过的像是不小心洒下。各种笔也自是不相当,毫笔也有,尖如针一般的笔也有,什么,我都得用上。

这里很幽静,很舒服,风轻轻地吹走酷暑的热,竹子摇曳出清亮的声音。我真的好喜欢这样,听着清梵之音,画着喜爱的东西。

竹子一向为文人墨客所钟爱,自古以为,人们就赋于竹子丰富的审美内涵,它有着拂云擎日之志,高风亮节之品,虚心高节之午,凌霜傲雪之质,临风弄影之姿,多少年来,不乏画竹高手,更有不少的传世之画。

我画得很小心,也很入迷,我喜欢竹子的柔韧清幽,每个人的画法,都大不相同,我自是不能和人家相比的,我只画一些我所喜欢的,我想表达的意境。

河水,如镜一般很是平静,波光潋滟,我把这一切,都画到我的画中去,晴日,有晴日的不同,雨天,有雨天的诗境,人间美景千千万,岂是一张纸,可以描述的。

我沉迷了,在我的世界里,我甚至想像着,这里下雨的情景,画完,一副又一副,有可爱的,有圆润的,有劲瘦的,有灿烂的,有雨打叶子,凄美的,有雨后初晴的珠光如玉的,天啊,为什么,我每一幅都很喜欢。

“贪多嚼不烂。”讽刺的声音在我的身后。

不用回头,我都敢保证,就是上官鱼。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总是跟我过不去,拿了我二幅画,就没有想过要还给我,明天在府里治爹爹的头疾,他还使唤我去买药,我并不是不肯,只是,由他嘴里说出来,貌似我是他的跑脚一样,心里格外地有气。

我想我肯定是和他犯冲的,行,我退出我的地盘,我今儿个,就到河边来画画儿,他还来,不是存心就要跟我过不去吗?

“上官公子,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吗?你要是总是出现在我的身边,对不起,我会误会的,我会误会你会喜欢我的。”我要将他气走,有人看着我,我便是百般的不对劲,画不出来。

他眼里有些好笑:“倪初雪,河里有水,去照照你什么样子,我喜欢你?哼,我是喜欢你、、、”他拉长声音。

害我都神经一紧,他恶作剧地笑了:“我喜欢你的画,很对我的胃口。”

这人,真是气愤啊,调戏我吗?“真荣幸啊,谢谢你的喜欢,不——稀——罕。”我拉长了声音。这讨人厌的上官鱼。

“你以为我喜欢跟着你,我今儿个是出来逛逛秦淮的,秦淮好风光,没想到看到你,坏了这幽静的好风景。”他坐下,阳光透过竹荫照在他的脸上,闪闪烁烁的,煞是好看,只是,想到这个极是高傲,所有的好看,都烟消云烟,他明明就是很赞扬我的画,可却偏偏不说好。行吧,这不是我的地方,我不跟他争,我倒是看他弊在肚子里的话要不要说出来。

将我的东西捡起来,我打道回府,他喜欢,这里让给他。

“你不画了吗?”他问。

“哼。”关他什么事,我知道一个人总跟着一个人,必有所求,而且,他那么高傲,他才不会屈尊跟着我,他必是有所求的,我装作不知就是对他最好的打击,别想我亲自问出来。

“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哼哼哼的,像猪一样。”

我,呼呼,不哼了,我不说话了,总成了吧!

“其实你可以画得更好的,你总是不够专心,这一幅没有画完,你心里,又想到了新的意境,有时,还会带到你未完的那一幅去,你缺少一种专心。”他淡淡地说着。

我有点惊讶是啊,我总是这样,所以,画出来,总觉得不太满意。

他看到我的惊讶,有些得意:“你可以慢慢画,什么也不想屏退你脑中的想像,就看着这些,静静地画,你会画得更好。”

我笑笑:“是的,谢谢上官公子指教,上官公子慢慢游玩,秦淮最出名的就是花船了,上面的姑娘,可都是天仙绝色,其中,也不乏才高之女,上官公子不必道谢,我只是对贵客略尽地主之谊。”

“道谢?”他扬起声音:“我何必道谢于你,喂,丑女,你没画到满意的,回去干什么?”

呼不气,不气。“呵呵,你说的有理,贪多嚼不烂,我脑子里啊,混乱的,我闺房中一盆文竹可漂亮了,我想,我回去细细地画,就从那里开始,画个满意的出来。”我的深闺,你岂敢来,我当你是采花贼。

“我不叫你丑女了,总行吧!”他退后一些。

当然不行,本小姐本来就不丑,主要是他嘴巴太坏。

“你慢慢看,慢慢画,不能半途而废。”他讪讪然地说着。

我笑出声,有些得意,有些狂妄:“你求我吗?”

“你这个丑女,别那么得意,我不过是想要你给我画一张医理图。”他脸弊红了、

原来是如此,怪不得他那么高傲的人,也能跟着我。难道他总是以这种方式来沟通的吗?

难道他就这样求人的吗?呵呵,犯在我手上了,我笑啊,我高兴啊。

“丑女,笑什么笑。”他脸很是别扭。

“没事我就想笑,关你什么事啊。”我真的很想笑,呵呵。“上官鱼,你求我吗?”

他咬牙:“我欣赏你的画。”

哦,这样就算是求人,不算不算,让我抓到一次,他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再得意了,真是幸福啊,我不是不愿意的,他为我爹爹治病,我为他画一副医理之图,我并不介意,只是,他的态度,太孔雀了,让人不得不想将毛拔下来啊。

“我可以为你画。”我笑着。

他又骄傲起来了:“是你的荣幸。”

还那么拽,看我拔孔雀毛:“你叫我一声美女,初雪美女,倪初雪大小姐。”我说得很甜。

他眼里有些火气,直叫嚷:“你是美女?”

“是的。”我笑得开怀:“你真乖,我说一句,你也没有反对,就叫了,看来,我真是美女啊。”心情好啊,天也蓝了,水也碧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八章:有些好感]

他吃了闷亏,眉在跳动着,却又很是无奈一样,我觉得很高兴,我骨头子里,一定藏着可恶的因素,原来,让孔雀无可奈何,是这么让人高兴的。

我将木板又架起,磨起了墨,打算,认认真真地画一副午后竹图。

什么也不想,就只画一幅,看看聚精会神画来的有什么样的不同之处。

墨汁也颇为讲究,其实,墨砚也是有些关系的,我用的墨砚是我在一个小铺里看到的,好是喜欢,磨出来的墨,相当的匀细。

然后,还要调墨,调出一些色彩来暄染不同的色变,更是引人入胜。加水多,自是淡,加入飞白,即成了灰调,还有一些要很重很重的墨色,幸得我的砚,很得我心,有几个小格,都可照着想要的调入水和其他成就不同的一色,完成不会影到别的。

笔易将物体形质,黑则分为阴阳,明暗之手段。各种灵活地交叉纵横,自成趣色。

“很好看。”他站在我的身边,细细地看着我画。

我有些不适应:“你走远一些,不然,墨浑到你的脸上,别怪我。”

“你画你的就是了,丑、、、倪初雪。”他改口,眼睛瞪着我的笔尖。

这还差不多,不能口口声声都说人家丑女,真的丑,也不必这样说啊,怪伤人心的,是不是。原谅我的心,也不是铜墙铁壁:“闪一边去,别挡着我的光。”

他转到一边,在旁边观摩着,一会说我,这里是不是太重了,那里是不是要多加一些。

我画画还没有人这样指手划脚过,双手恭敬地递上笔:“原来遇到大师了,但愿大师赐教,帮小女子画一幅墨竹图。”

“你不会画吗?”他真是孔雀男,听不到我话里的意思也就罢了,居然还嘲笑我。

“还请大师给我开开眼界,小女子才疏学浅,看大师兴意颇浓,还请大师不吝于赐教。”

他眯起眼:“你在笑话我吗?我会画,我会求你吗?”

“大师刚才的举动,实在让人不得不误会。大师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拜托,没有这方面的学识,也要有点常识,我敢打赌,要是他在给人治病的时候,有人在旁边指指点点,依他的性子,必定是将人扔出去,我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礼貌这二字。

他闭上嘴巴不说话,像是有人欠了他的钱一样,紧紧地绷着。

我又没有说错。唉,我以前从不喜人靠近看我画的,好吧,只要他不吵吵闹闹了,不指手划脚了就好,要看就看随他,他把我当是丑女,我就把他当作是透明的。

我忘了有他在身边,沉浸在画中,慢慢地画,认真地画,致使是一片竹叶,我也想片刻才下笔,当夕阳染成了红色,肚子咕咕叫,我才发现,竟然就这样画了大半天,就一幅图。

不过,真的好美啊。瘦者竹枝凌秀,枝节挺拔,润者枝粗叶密,分布有置。

“是不错。”上官鱼赞叹地说着。

我以为,他走了呢?倒是有些耐心的,我回过头,脸上还带上些得意的笑:“当然好了,我用心做事,总是能做得好一些的。”

“倒是自大得很,要不是我指点你,你岂会画得如此满意。”

我此刻看他的脸,竟然柔了好些,大概,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吧,身上的孤傲之气,也淡了许多。原来,他的眸子好漂亮,像是匀淡的墨一样,并不是黑得不见底,煞是好看。

“好吧,好吧,我谢谢你,东方鱼,太阳快下山了,我得回去了。”跑到河边去洗净双手,我收拾好。

他却抢过我的东西放在肩上:“走吧。”

咦,是太阳下山,还是太阳上山啊,那家伙,怎么会变得这样怪怪的。

“走啊,倪初雪,还想打桩不成。”他不高兴的声音。

我疯了我才会在这里打桩,我知道走啊,问题是,他给我拿东西,我觉得怪怪的啊。我和他真的不熟,怎么说他也是我家的客人,请来的贵客,治好了爹爹的头疾还是我们家的恩人。

只是,明明他说过,关于什么亲事的,居然在这里看着我画了一天没有回去,一起回去不是很怪吗?不怕人家误会吗?

我非常有礼地笑:“上官鱼,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吧,你先从前门进去,我再从后门进去,要是别人问起,你就说,你出去逛了。免得别人误会。”

他哼笑,没有把东西还给我,自仗着高大的身子走得快,让我不得不追上去啊,我的画板,奶娘看到还得了,会哭的,感动得哭啊。

“给我啦,快到家了,你不要和我争啊,你要是喜欢,赶明儿,我跟爹爹说,做一个很漂亮的给你,真的会让人误会的,到时候,你水洗也不清了。”越到家门,我越是急啊。

“奇怪的女人。”他定住身子看我,居高临下的,眼里有些奇怪的东西在流动,然后将肩上的东西给我:“以后,叫我上官,不必叫全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上官鱼,我最讨厌吃鱼。”

我又不知道,你讨厌关我什么事啊,画板回来,我也就安心多了,这样就不会让人误会了,真是痛苦啊,肚子饿啊,画饼充饥是不可能的,还是从后门快点回去,看看还有没有糕点充充饥。

他是从前门入的,我过了好大一会,才从后门进去,我并不想让人误会,我和他,如他说我和妹妹一样,天上人间,我不做这样的梦,不切实际,他只是单纯地欣赏我的画而已。

胡乱地填了些糕点,问问奶娘爹爹的情况怎么样?奶娘说好了许多,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我心里高兴,得好好答谢上官鱼啊,他大概知道殷家的女儿画画厉害吧,只怕也只得知梨香,那梅花雪海图人人都想争相看,有人出至几万两,都没有卖。

但是,他到来,并不是为看,也不是想要那图。看到我所画的月夜竹之后,我估计,那时候,他就想叫我给他画医理图了。

拜他所赐啊,昨天是我和爹爹待得最久的时候,虽然我只是在吹着药,我也是高兴的。

洗起一身的燥热尘埃,我拿着竹画,去看看爹爹,一会再送过去给梨香。

上官雩也在,正和爹爹谈着什么事,让爹爹眉眼都笑逐了开来,很少,看到他这么高兴了。

“爹爹。”我轻轻地叫着。

爹爹看着我:“雪儿啊,上官公子正在谈到你的画呢?给爹爹也瞧瞧。”

我有些颤抖,上官鱼怎么会和爹爹谈到我,他不是怕和我扯上关系吗?

我是感动吗?竟然连手也颤抖了,将卷起的画递给爹爹:“只是一幅竹子图。”

爹爹多久,不曾看过我画画儿,我犹记得,小时候,娘手把手地教我画,我却是喜欢到书房里去看爹爹刚劲的笔法,娘见我喜欢,就叫爹爹教我,他却说没有时间。

我画好的东西,爹爹也不喜欢看的,我也不敢叫爹爹看,和他的,和梨香的,相差得太远了。我总是看到爹爹手把手地教梨香,我怕娘掉泪,就跑到小楼上去暗暗下功夫,我想,我画得好了,爹爹就会看看我画的,我的不足,爹爹也会指教。只是,一直都没有,我也习惯地积压在箱底了。

有些紧张,我手指绞着衣裙,生怕爹爹皱着眉头。

谁知道爹爹却点头:“好,好,雪儿画的竹,自成一树,刚柔相结,自是好。”

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惊喜,我不知道爹爹又说了些什么?那二个好字,就深印在我的脑袋里了,眨眨眼,有些湿润。

悄悄地移过头,却看见上官鱼那家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感激他,是的,这一刻,我很感激他。我一定要好好地为他画一幅医理图。而他,大概也颇为喜欢山水的明快吧,我就送他一份礼物好了。

“殷老爷,这几天,你还得多休息,用了针,千万不能动怒,否则就会加重。”上官鱼一副严肃的样子。

“雪儿,那家里,你就多看着点了。”爹爹轻笑着说:“这二天一吃药,总是觉得想睡,幸好,头倒是轻了许多,上官公子不愧是神医。”

我激动啊:“爹爹,你放心,我会替爹爹好好招待上官公子的。”

爹爹很满意,下人进来侍候他吃药,我便和上官鱼退了出来。

“倒是开始有点小姐样儿了。”他戏谑地笑我。

我不和他计较,我心情很是好。

“上官公子,不奉陪了,公子早点歇息吧!”我加快脚步,朝后院独立的小楼而去。

下人说,梨香到那里去练画了,离七月初七就近了,梨香倒是变得勤快起来。

我很喜欢这个小阁楼,是我儿时待得最多的地方,我几乎摸透过它们的每一个角落,有着极深厚的感情。梨香真是用功啊,点灯了油灯,我轻轻地踏上去,不想打忧到她的神思。

昏黄的油灯有些忽亲,阁楼里,发出着竹床吱吱的声音。

半开的窗让我看到,光裸的男女抱在一起,急烈地动着,竹床吱吱发响,夹杂着男女的激情呻吟声,天啊,这、、、梨香竟然和楼玉宇在这里偷情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我惊得几乎就要叫出声了。

一双带着淡香的手紧紧地捂着我的嘴巴,一手抓住了我的腰往一边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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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偷欢之忧]

我挣扎着,那淡淡的药香味袭在我的鼻中,到了小阁楼下,上官鱼才放开我。

“你干什么?”我气恨,我气啊,我气得直是跺脚啊。

上官鱼却是摇头:“你又在见什么?你在偷看他们做事吗?”

“我。”我脸羞红,我才是不偷看,我是要送画给梨香的,可是,竟然没有发现这些事,好丢脸啊,我能去打断他们吗?还是要怎么样呢?那夜在竹林里,今晚在小阁楼,想必偷情由来已久了:“我要告诉爹爹,他们还没有成亲。”

“你想要气到你爹爹吗?”他淡淡地说着。

这轻轻地一句话,让我安静了下来,是啊,我怎么能气到爹爹呢?明明爹爹就不能生气,我真是气坏了,梨香啊,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总以为,他们是纯洁的,哪知我瞧见的是那么的不堪:“不想,那我怎么办?”我竟然呆呆地问着。

上官鱼轻笑:“你想怎么办?你进去,严肃地大吼,‘你们在干什么,天啊。’”他竟然学着女人一样尖叫。

我脸有些红,是啊,如果没有他撞拦住我,我大概是这样的,那要怎么样啊,他居然还在嘲笑我,我都气急了,我走来走去,我还是没有办法。

“男人和女人之间发生这些事,是夫妻之乐,并没有什么的,他们都不急不怕,你倒是急什么?莫不是你也喜欢楼玉宇那浪荡的家伙。”他挑眉,有些不置信。

我当然不会喜欢他,他对我来说,太不真实,太远了。只是,这上官鱼的思想也是我所不容的,我虽然也谈不上出了名的贞洁烈女,倒也知道女子未出阁,岂可与男子如此这般,我抓住了那不对劲的字眼:“浪荡?上官鱼,你给我说清楚。”

我似乎和他,越来越没有隔阂了,说得很自然。

上官鱼瞪视着我:“叫我上官,别叫那个鱼,你还以为我不知你叫什么东西。”这节骨眼上,他居然还要挑我的毛病。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还叫他上官鱼,软下声音:“上官,这是什么意思。”上官,似乎是太亲近了,可是,我觉得叫出来,并没有什么不妥,软下的声音,似是在撒娇一样,发觉这二个字,很是甜软。

他有些笑意,却很快地叹了口气:“楼玉宇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公子,楼姓是皇家之姓。”

我知道啊,说什么废话呢?天下人谁不知楼是最尊贵的姓,那是皇族的姓,当初妹妹一听到这个姓,眼前就亮了。“所以呢?”我有些急地问。

“所以,所以就有持无恐,他来秦淮,是因为不敢回京,据我所知,京城里要找他算帐的人并不少,好色成性,自持风流。浪费了一手好琴。”他有些不屑。

我咬着牙,心里火烧一般:“他说过会娶梨香的。”

上官拍拍我的肩:“丑女,你担心什么?如果没有你妹妹的光华摭过你,你怎么能出众呢?这不是你的一个机会吗?”

天啊,怎么可以这样说,梨香是我的妹妹啊。

而且,这岂是我倪初雪的行为,我一把拂开他的手,很生气:“上官雩,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殷家,还至于会这样子。”我气愤啊,他是不是想要想笑话呢?

明明我为妹妹的事,都不知怎么办,明明,又是他说的,楼玉宇是个浪荡公子,我如何能不愁,我如何能不烦恼。

“怎么,生气了。”

“我不要和你说话。我宁愿一辈子丑,我也不要梨香有半点不好。”

“倒是姐妹情深的,倪初雪,你妹妹可曾和他有订亲。”

“我不要和你说话。”他太过份了。

他轻笑:“这样就生气了啊,当我错了。”

不是当他错不错的问题,而是,他实实在在就是错了。订亲,还没有啊。他只说,七月初七后,会请家里人来下聘,风风光光地将梨香娶回去做正室夫人。

见我没有说话,他唇角一抹轻笑:“连亲也不曾订,只怕,你妹妹也太好勾引了,京城里,倒是听说过,还有家传宝当作是信物的。”

他的轻视让我心作痛:“也许,只是你一面的说法,楼玉宇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一个有上进心有责任心的人,不要把人想得那么不堪。”

“上进心?”他笑得更是轻挑:“你们殷家的人,怎么都单纯得好笑呢?楼玉宇是能弹得一手好琴,长得也算是俊美,也让京城里的千金小姐喜欢,这种喜欢,恰恰让他如鱼得水,享受着温玉暖香,京城里的美人,何止千千万,为何他会离开,弄大了人家千金的肚子,连他爹也压不住,他不得不离开京城。”

“我不想听,谁知道你有没有撒谎。”我不敢相信,我是在害怕啊。

上官鱼,没有必要对我说大话。

他冷笑:“女人,都是如你这般好骗的吗?我倒以为,七月初七的秦淮画仙,会让我有些期待,想必,你妹妹好不到那里去。”他点点我的脑子:“和你这里一样,太简单。”

我恨得牙痒痒啊,先前还对他有一些好感,如今,却是什么也没有了,气死我啊:“不行啊梨香必是被骗的我要去救她。”我要怎么办,我也是个黄花闺女啊。

上官鱼抓住我的手:“不行,你听听,是什么声音?”

风静了下来,那呻吟声还越来越大,是不是仗着这里无人会来打忧,而梨香娇媚的声音更是急促地说着:“我要,我要、、、”

我没脸见人了,幸好夜色,能挡住我的红得烧人的脸。

我抬头看着上官鱼,他竟然无所谓地说:“鱼水之欢本来就是这样的。”

气死了,我捂着耳朵,什么也不要听,狠狠地一脚踩上他的脚板,让他痛得走远些。

“喂,你生气了。”他叫。

我不理他,我怎么能不生气呢?

“也许,我是错的。”他追上我:“他这一次会娶你的妹妹。”

我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大些的石头,我使劲就往小阁楼上丢上去。

很大的回声,在夜里格外的清楚。

这石头,必能打断那偷情之人,那回声,却也投进了我的心波。

第一次,我真的很烦很烦,爹爹啊,还在养病呢?梨香怎么可以这样,要是他知道了,岂得了。

往往不想人知道的事,到了最后,总是太不尽人意,我想到,我只能长叹气。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十章:伪君子]

我想到,爹爹还卧病在床,怎甚如此。

我是姐姐,虽然,我也未曾出阁,可是,这悠关到梨香以后的名誉,我要和楼玉宇谈谈。

大概是我那个石头的事,这二天,我并没有看到楼玉宇有来。

梨香更是门也不出,只待在她的院落里。连吃饭,也是由她的贴身丫头端进去,任何人都不能进,她是想要干什么?我理解不了,这样就能无事吗?

这二天,我也没有理会那讨厌的上官雩。

他倒是还守礼,并没有来缠着我给他画医理图,我没有心情,怎么画得出来。

在家时在,实在是烦忧,又不敢去看爹爹,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啊,必能发现我的不对劲,我对爹爹是没有办法隐瞒的。

只有小静陪着我玩会,还解不开我的眉锁。

我打算去秦淮河边画一些荷花,很能清心平息,融在自已的世界里,就不会那么烦了。

我拿着画板,逃也似地出了殷府,往河边而去。

秦淮好风光,四时如春,柳如烟,荷香阵阵歌舞不休。

后天就是七月初七的画仙之日,各地的才子都磨拳擦拳,好像听说是有什么奖赏之类的。

这些我倒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我爹爹头疾不能操劳,我爹爹必也是画仙之大会上的座上宾。

爹爹在的话,我一定会尽我全力地画好,让爹爹脸上有光。当然,我不能超过了梨香,否则,就弄巧成拙了。

慕名而来的更多,我家这二天都是闭门谢客。

美女如云,各地的才子也想一睹功仙风貌,一时之间,让秦淮变得人头挤挤。

本来想要静静地画的,谁知,到处都是观赏之人,何来静之。

三三两两结伴游行,河道中,更多的画舫穿行,风吹来暖香之味,累纱在风中扬起了它的美丽,琴声一阵紧一阵,如果是幽雅之处,会让人觉得心旷心怡,可是,这一画舫上是,那一画舫上也是,听在耳里,更是烦燥。

我叹口气,唉,这七月初七啊,什么时候才能快点过去,才能还一些秦淮的清静。

我回过头,忽然之间,我在人群中看见了楼玉宇,他潇洒的背影让人忍不住多看二眼,刺眼的是,他的身边,伴着一个大家小家,还有一个丫头,不知说了什么?那小姐低头用丝帕捂着嘴轻轻地笑着。

他出色的五官,也飞扬着一种自信的神采。

我走到他们的前面,他抬头见是我,收起了笑,还是彬彬有礼地说:“殷小姐。”

那女子看着我:“楼公子,这位是?”

我看到她的眼里有些疑意,有些不解,我轻笑:“打忧了小姐,我是楼公子夫人的姐姐。”我直截了当地说着。仔细地观察着他的变化。

他有些皱了皱眉,然后又轻笑:“方小姐,回头,我给方小姐送一首好谱子去。”

那方小姐摇头:“不必了,我想楼公子是何等人,送的谱子我岂能弹出来。”

她有些不开兴,我看得出来,在我眼中,她还是个陌生人,这些我不管,我只想要,他能给我妹妹一个交待。

“楼公子,有空跟我谈谈吗?”我巧笑语嫣,我会让他有空,不然,我会跟着他。

他有些无奈,有些急:“大小姐想跟我谈些什么?”

“楼公子就要和梨香妹妹成亲,我想,有些话想谈一谈。”

他眼里有丝厌烦:“成亲之事,我自坐和殷老爷谈,初雪小姐有空的话,不妨多留在闺中,小姐人家,多是不宜出来的。”

我顺着河道走,偏避些的地方停下,直视着他:“我想问一下楼公子是否真实诚意要和我梨香妹妹成亲。”

“那自然是。”他答得快。

我轻笑:“楼公子为何到秦淮来呢?”

“初雪小姐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他狡猾得很,不肯说。

他初时说是四处找名师拜艺,为秦淮的美所折服。只是,我现在想想,这理由,太是虚假,秦淮美是美,可是,天下之间,多的是美不胜收的地方。我越来,越是相信那上官雩所说的话了,心也有些寒地逼问:“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楼公子,等我爹爹好些,就会着手办亲事了,我也替我爹爹修书一封,送到令尊府上,请令尊订个日期。”我是胡说的,我怎么敢这样呢?要是梨香知道我管她的事,还得了。

楼玉宇脸色难看:“初雪小姐,你管得未免太多了,这是我和梨香的事。”

“我只有梨香这个妹妹,自然,就会管得多一些了,这也不是什么操劳之事,婚事,快些是无所谓。”怕什么?他在心虚吗?楼玉宇,怎么可以这样。

楼玉宇有些生气:“何必急?这些,我自有安排。”

“楼公子,你的安排是什么?你从京城出来的原因,我大概也了解了七八,楼公子,小阁楼之事,莫说无人不知,我便是不允你和京城之事一般,糊弄我妹妹。”我也气急了,根本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和他谈这些事很不好,可是,我不是很喜欢将事压在心底的人。他的推托,他的不奈,让我气愤。

楼玉宇一听,挑起了眉,看了我良久,那眸子,似笑非笑,就那样眨也不眨地看着我,似乎不认识我一样。

我有些奇怪:“楼公子?”

他笑,有些轻挑:“初雪小姐越来倒是越有几分雅致。”

他的话,我不喜欢,我也不明白。

“初雪小姐原来还喜欢偷看男女之欢,莫非小姐现在拦下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天啊,我睁大了眼,我根本就不知道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尚没有反应过来,他又暧昧地说:“初雪小姐也想参一脚吗?”

这,这是说什么话,我抡起手,我想要给他一巴掌,可是我的教养,不允许我这样。

我要放下手,他却是抓住了,抓得很紧,抓得很痛,他看着我的眼,有些警告地说:“倪初雪,你要多管闲事,我会让你身败名裂。”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楼玉宇,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我殷家也不是好欺的。”我要抽回手,他却是不允。

“梨香都不说,你说什么?她可喜欢得紧,你倪初雪倒是四处去打听我的事来了,即然说明白了,我也不怕和你坦白讲,我不会娶她的。”他放开我的手。

我狠狠地,就甩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是我打他的。我没有打过人,这是我第一次,我要打这个玩世不恭的粉面郎君。

他摸着脸看我,眼里有些不信:“你打我?”

是的,是我打你,这样的人,人人都可以打:“我错看了你,楼玉宇。你是一个伪君子。”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我的。”他步步进逼。

我有些怕,他眼里有些狠意,我往后退着:“我也是第一次打人。”

唉,我怎么这般说啊,是不是要他觉得荣幸。

“倪初雪,你该死的大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他看着四周,有些人看到我打他,还在瞄视着,他这伪君子,还在装着。压低声音,狠狠地叫。

“如何个身败名裂?”我倪初雪,做事光明磊落,见得天,见得地。

他低低地笑着,眼里闪着一些莫名的色彩,我不懂。

上官雩的声音响声:“楼玉宇,你这个败类。”

他眼里有着火气,将我拉在一边,那淡淡的药香味,甚是好闻,我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楼玉宇抬起头:“我道是谁呢?怪不得这丑女知道我的事,原来是上官公子。”

“滚远点,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然,京城的张家,可不会放过你。”他怒视着楼玉宇。

一听到张家这二个字,楼玉宇有些发颤,狠瞪了我一眼拂袖离开。

我难过,我又无夸,我又叹息。

上官雩却还瞪着我看:“你这笨女人,人丑没有关系,脑子也笨得可以,竟然找他谈。”

不是我的事,也是我妹妹的事啊,我不谈,我不知道他的真面目,妹妹还让他骗得团团转呢?“要你管。”他还不是多管闲事。

“你倒是没有尝过他的手段,他要一个人身败名裂的手段很多,你要听听吗?”他挑着眉。

我不想听,我能想到,都是些我想不到的,不入流的。

“可以给你下点药,让你无缘无故地失踪,然后,赤身裸体地出现在那里,这个就够你受的了,不然,给你下点香,找个人上了你的床。”

我心惊胆跳:“上官雩,你好恶心。”

“我恶心。”他冷笑:“只怕到时哭的是你。”

“你怎么知道,你是他的同伙吗?”

“全京城的药铺都是我上官家的,你说我如何不知道。女人,不要只活在自已华丽的想象中,事实,是残酷的。”他冷傲地说。

这种孤傲和瞧不起人的样子,就如我当初第一次遇到他一样。

我年轻,我承认,很多事,我没有静下心来想,也没有怎么去比较,如何才做得更好,我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姐,只是,我的局限还在秦淮这块小天地,我的见识,狭隘不广。

难道,这样也是我的错吗?

无疑,上官雩的见识,世面,都是比我广的。

我回过头:“上官雩,你这么关心我,又是为什么呢?”

他闭上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我笑,有些无奈:“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梨香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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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我不是酸萄萄]

他看着我,好一会才说:“我极少看不透一个人。我看不透你?”

我轻笑:“你看透我有什么用,不是看不看得透,而是,我本来就是清透。”而他想得太多。

我想,他必是一个喜欢挑战人极限,挑战心里的魔鬼。

他知道阴暗的事,他知道要怎么去挑拔一个人变成魔鬼。

我不知道,这些游戏是不是很好玩,只是,很抱歉,我不是他手里游戏。

“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管得到的。”他似在安慰我。

可是,并不受用,我依然心情烦忧沉重。“我知道,我不值一提。我的本事不大,我的见识不广,我的手段不高端。”

我喜欢平静的生活,我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

人家说,丑女,就会学一些东西,厉害的手腕,精算的性格,不会让自已吃亏。

我从来不去想这些,相貌是父母生的,没有自已选择的权利。

但是,路是自已走的,我爹爹并不逼我,我为什么不自在一些做自已呢?要伪装如何精算的人,那一天,算这算那的,不是很累吗?

我想,我并不想出嫁的,如查随便嫁一个人,我倒不如二袖清风,独然自在。

我可以养活我自已,我有一技之长,我能画画,人只要不贪得太高,总是能活下去的。

我没有文人的执着,不肯出卖自已的心血,画画是我喜欢的,我愿意画。我并不以为这有辱什么骨气,人生出来的时候,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俗气就俗气吧,我倪初雪就是俗气。

“你这女人,为什么就那么奇怪呢?”他端研着我。

我叹着气,呻吟着:“上官,不要以这样的眼神看我,我不是你的病人,我都已经够烦的了,你不要再问东问西了,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他嘲讽地说:“让你静,你必是又想得更多,你更烦,发生的事,没有办法弥补,你能怎么样,要不要我给把刀给你,我的刀,最是锋利的。”

这人啊,为什么那么奇怪。

“我要你的刀干什么?杀人,我是要杀头的,为那个的伪君子,值得吗?”不值得,一点也不值,我永远也瞧不起这样的男人,怎么可以装腔作势地去骗一个女子呢?梨香,才十五岁啊。而且,她声名极好。

“我是给你自杀。”他笑着:“你要去杀人,就你这样,只能反而被杀了。死得更没有价值,你到京城楼家的门口去自杀,刀划过颈侧,血喷了出来,会吓倒楼家的大大小小,必会轰动京城,这等事,上面不会不理的,局时,楼家为了压住事情,大概会让楼玉宇娶了你妹妹,多好,是不是,牺牲了你,成全了你的笨蛋妹妹。”

天啊,为什么我会觉得更累。

无力啊,这个上官雩的想像力,不是一般的厉害。“拜托你,闭上嘴巴不要说好不好,姐姐给你拿糖葫芦吃。”

“姐姐?”他挑眉。

“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很让人受不了,我以为你才三岁啊。”为什么气人的事,总是这样。

先是楼玉宇,然后是上官雩,最后那个字,几乎是同音,我是不是和鱼鱼这些字合不来啊。遇以他们,我觉得我殷府不会平静。

事实证明,我当时的理论,是正确的。

他拉着我的发,痛得我差点没有叫出来,他才放下,这可恶的上官雩啊:“你干嘛?”

“发什么呆,走,给你爹买点药去。”

他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他知道,我一听到爹爹这二个字,就会变得很听话,因为,我很在乎爹爹,结果的是,这个痞子带着我几乎转完了秦淮大大小小的药铺,不是不中意,就嫌味不好,我是不会认的,不过,他说不好,就不要,要用最好的来让爹爹康复回来。

我不介意走远一些,当我提着药跟在他身后的时候,我气得真是没有力气了,双眼紧紧地瞪着他的背,想瞪个孔出来,这包药,是他左嫌右嫌的第一家铺里买的,我白白还走了不少的冤枉路,他是故意的。

我怀疑,他是不是和楼玉宇一样混蛋,一样想要压垮我。

快到府上,他转过头:“你不必想太多,自个造的孽是自个担的。”

他不是我,我不是他,真的是不同的。

我不知如何和梨香开口说,我要告诉她,她被玩弄了吗?还是,她被骗了。

我只有紧紧地瞪着我家大门,看着楼玉宇敢不敢进来,有点傻。

这天晚上,他没有来,我听说,梨香连饭也没有吃,我很担心。

第二天,他仍是一天没有显影,还没有到吃晚饭的时候,梨香就来找我了。

我正在前院里翻动着书,谁进谁出,我都看得相当的清楚,其实,我是在看守着。

奶娘总以为,我开窍了,和上官雩走得近,笑得眼眯起来,也没有让人来打忧我。

“初雪。”梨香有些燥意地叫。

我看见她气色不是很好,打起笑意,将那楼玉宇的事压在心底下关切地问:“梨香,气色不太好,要不要请上官公子给你瞧瞧,明天就是画仙之日了,不要过于紧张。”

她不耐地跺着脚一般:“初雪,别管这些,给我画的竹呢?”

她直接地问着,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相思。

竹,还要送给楼玉宇吗?他一点也不值的,我宁愿撕了也不愿意给他。

“还没有画呢?”我轻笑着:“迟些再画,爹爹身体不宁,我也无心于画。”

她不悦地叫:“不是早就说了吗?还没有画,我要送给楼公子的。”

“梨香,最好不要再去找他了,他和我们所见到的人,不是一样的。”人之几面,摆在谁的面前,就有不同的一面。

“你说什么?楼玉宇那里不一样了,我都要和他成亲了,罢,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算了,不画就算了,我自个去找他。”她有些尖锐。

别的我可以不说,我站起来拦住她:“梨香,不要再去找他了,他不是一个好人。”

“胡说。”她竟然一推我的手,让我连退了几步。

“梨香,现在什么时辰了,都快天黑了。”这样去找一个单身的男子,妥当吗?

“关你什么事,倪初雪,我的事,从来就不要你来管。”她有些高傲:“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样高傲,那样疏远。

打破了我心中的一些东西。

我扔是摇头:“梨香,不能去找他,这都天黑了,好人家的闺女,是不会天黑去找一个男子的,梨香,别一错再错了,他不会娶你的,他根本是一个花花公子,他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情人一般,他连京城也不敢回去,你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啪”的一声,梨香竟然打了我一巴掌。“谁都不能说他的坏话。我就跟着他,要你管。”她狠瞪着我一眼,就往大门出去。

脸上,是火辣辣的痛啊,我打楼玉宇,结果,梨香打我,是何等的一个故事呢?

我是不是,真的太多管闲事了。

她是我妹妹啊,我怎么能看着她不管,可是,我又如何管得了。

我抬起头,那正厅门口,上官雩的唇角扬起嘲讽的笑:“狗打老鼠。”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总是要在受到最伤最深的教训,才会知道,真的是错的。

我是什么呢?我绝对,不会是酸葡萄,楼玉宇算什么?我才不屑。

上官雩是什么?是在笑话我无事找事,自找打挨吧!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十二章:参加画赛]

我早上很早起来就跑到梨香的院里去,天色还没有亮,四得都静悄悄的,梨香,没有在她的房里,她竟然一夜未回。

今天是七月初七啊,她一直都想夺下今年的画仙。

为了楼玉宇,值得吗?他是个混蛋啊。

爹爹,她如何面对爹爹的殷殷盼望,爹爹一直想要她能夺魁的。

我想,她一定会出现的,只是,还在生气。生我的气。

楼玉宇啊,真的迷住她了,要如何,才能相信呢?

胡乱地用过早饭,我也出门,悄悄地从后门走,不想看到上官雩。

他必是会去,他来的治我爹爹大半是想看看,顺手而已,也能让人欠个人情。

天才亮,秦淮四周还飘着初醒的荷香,让人神清气爽。

已有不少才子,小姐早些往赛场去,免得一会毒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烤晒。

我一夜都睡不着啊,再清香的气味,也赶不走我的不快。

迎面而来那失魂落魄,哭得双眼通红的人,不是梨香又是谁呢?我加快二步上去,大声叫着:“梨香,梨香。”

她一见我,扭头就要走,我赶紧去抓住她:“梨香。”

“你现在是不是看笑话了,他早上跟我说,我不过是他的玩物,你为什么要揭穿他,为什么要揭穿我的美梦,倪初雪,你怎么如此的狠心啊。”她呜呜地哭着。

我抱着她,她纤细的身子在抖着,有些人好奇地看着,我带她到偏僻一些的地方,鼻子酸酸的,我想要保护她的,只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她是知道了,可恨的楼玉宇,怎么让我的妹妹哭了,她是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啊,我顺顺她的发:“梨香,别哭,打起精神来,没有他,日子还是要过的,我们去参加画赛。”

她摇摇头,抬起了脸,像是雨打梨花一样,让人怜到心里去。

“倪初雪,你可知道,我多爱他,我多喜欢他。”她眼里,还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意。

我的妹妹啊,太单纯了,要怪,也只能怪楼玉宇这个大骗子,骗了她的身心。

女人的贞洁是要留给自已的夫君的,但是,没有了贞洁,并不代表着,她就无活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他造孽,有一天,他也会载在别的女人手里的。

这一句话,在以后也得到了印证。他得到的报应,是他不曾想到的。

梨香还在哭,哭吧,哭出来了,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我没有爱过,可是我能感触到她的心,很脆弱,梨香平日没有什么弱点,她就是太迷楼玉宇了,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能回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我轻轻地擦着她的眼:“没事,别哭了,走,我们姐妹去参加画赛,梨香是最棒的,是我们殷家最耀眼的明珠,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的,爹爹还在期盼着梨香能拿个画仙呢?局时,爹爹一定会高兴,病就好得快一些了。”

“我不想去。”她吸着气,还在抽泣着。

“梨香,你更要去,不要让他看扁你,你殷梨香是秦淮最美丽最有才华的女子,更不要让他打击到你,不要让他太得意了。”我不知这样安慰她是不是最好的,我不想她错过这一次的机会,去年实力不够,输给了一个小姐,那小姐选进宫里去做了妃子。

今年,梨香准备得够久的了,再加上梅花雪海图,早已是名轰秦淮。

我让丫头一会儿将图送来,我就想看看梨香来不来,不来我就去楼玉宇住的客栈找她,哪怕她不高兴,也要参加的。

我没有想到的就是梨香会哭着回来。

“倪初雪。”路上有人扬起声音叫。

秦淮知道我名字的人可不多,可不是吗?就是那个上官雩,他手里拿着画。

梨香背过身子去抹泪,我拍拍她的背:“放心,梨香,没有人会说你的,我们去参加。”

“是的。”梨香抬起脸,眼里有些不服输的光芒:“我一定要让他后悔。”

不是后不后悔的事,后悔又如何呢?难道楼玉宇再说对不起,就值得她再回头吗?

我是不喜欢这样的男子,只是,梨香的心,不是我能改变得了。

我皱起眉:“上官公子,谢谢你把画给我拿来,这是梨香答应放在会场上让人观赏的。”我伸出手,他将画给我。

我看看梨香走得快,我拉拉他的衣服,他回过头看我。

我压下声音:“求你,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眼里有些气愤在凝集,我有些怕怕的,紧紧地抱着画,退后一些。

“倪初雪,丑女。”他说得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我岂是那样的人。”

生气了啊,气量真不大。

行,是我错了,我道歉:“对不起。”

他一手拉起我一络长发,痛得我跟仰着头看他:“痛啊。”

他皱着眉:“说对不起的时候,是让你看着鞋面说的吗?”

“不是。”我错了:“原谅我,上官公子大人有大量。”

“你是在嘲笑我小人吗?丑女,明知我没有大量。”他不解恨地拉着。痛得我,一泡眼泪要出来了。

我是在嘲笑他啊,这人,精明得像是水里的鱼一样,上官雩啊,怎么不晓得对女人要温柔一些啊,这样拉着我的发,让我仰高头看他,不是很暧昧吗?这里,可不是没人的地方啊,要是梨香回头看,我就完了。

我拼命地点头:“是的,我是丑女,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没有大量。”

又一痛,我的泪给痛出来了,他才放开我。

我咬着唇,有些委屈:“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不要放心里去就好了,我给你画医理图,然后,给你画一副山水图。”

他没有理我,继续走着,我发现,他特别的高大,周身像是散发着怒气。

他总是能,让我从妹妹的感叹中,转出来。

一方帕子扔过来,我慌忙地接住,要是丢地上了,估计他会更生气。

“脸上有泪更丑死了。”他闷闷地说。

奇怪的是,我觉得天都变亮了,有些高兴起来,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变得这样怪怪的,梨香的事,总还伤心着呢?因为他一句话,我就想笑。

这泪,还是他硬拉我的头发让我哭出来的啊,太可恶了,我个要是不是有被虐的精神,欺负我,再扔给我一粒糖,我就能笑。

不过,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说出去的。

梨香的事,只有我知道,那就让它一辈子成为过去。

最重要的是努力画好这次大赛,为爹爹争口气。

“我要的山水画,可不能乱七八糟的,我要一心一意画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我笑了,跟上去:“是的,我就一心一意就画一张送给你。”说出来,我怎么觉得好怪。

“不知羞。”他说着。走得有些慌乱。

哈哈,原来,他怕了啊,呵呵,我也是不经意说出来的呢?那以为,他就不能这样欺负我了。

大塞是由秦淮的父母官林知府主持,集了天下的画才,听说,这一次也颇为重视,我倒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原因,我和梨香站在一块儿,在观赏着各地画师挂出来的画。

令人高兴的是,梨香的梅花雪海图,更让人喜欢,围在那里的人,经久不散,画仙,梨香是有些十拿九稳了。

不过,我有些担心她今天的状况,我问她要画什么?她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她说,她还是画梅花雪海图。

我摇头:“不行,你挂的是那一副,你不要再画那样的,不然,他们以为你只会画那类,你所得到的评价,就比那些人更少,梨香,你画你最在乎的,无论是什么也好,你最喜欢的东西,花,山水,梅花,最好是避过。”

她笑了:“我知道画什么了。”

一个人,只有二张宣纸,要是画坏了,那么,就没有机会评了。

二张宣纸,对于真正的画师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往往画画涂涂,一幅画成功,不知要丢弃多少宣纸。但是,一流的画师,一张纸,足矣。

也是这次大赛的一个特点吧!

我手里拿着二张宣纸,就站在梨香的旁边,等着一声令下,就开始画。

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参加,那么多人,看都看不到边,我不知道,能不能脱颖而来,我不想和梨香争画仙,只是,我真的没有信心。

我所爱画画,奶娘总是说我画得比梨香还要好,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从来不敢自信,上官雩说得对,我所接触的,都不多,我见识的,太少。

我回过头,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他高大的身子在人群里,鹤立鸡群,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冲我点头笑笑,竖起拇指。

他对我,那么有信心吗?我真的可以吗?

其实,我真的很怕丢脸啊,算了,丢脸他大不了就嘲笑我一番了。

那笑,却让我有了些信心,学了十多年,临场退缩不是我的风格。

那总考官似乎还嫌不过瘾一般,竟然让人弹琴。

那声音,如同仙乐,一声高,一声低,铮铮如流水一般,让人醉到心里去。

梨香的脸色却有苍白,持笔的手直颤抖,能弹得这仙乐一般的曲子,只有楼玉宇。

人群菜了开来,那坐在林小姐身边弹琴的,正是楼玉宇,一身的白衣,如玉一般的脸,人美声更美,让人群都轰动起来了。

为什么在林小姐的旁边,那林小姐是知府的千金,也参加了这一次的比赛。

我抬头,看着那林知府,他的眼里,有些喜欢地看着自已的女儿,当转过头来看梨香的时候,却有些转嘲之色。

我心里有些寒,我不知,他是何意。

梨香心情如此激动,如何能画。她的墨汁,都抖到裙子上去了。

楼玉宇啊,伤梨香,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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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孔雀开屏]

天籁般的乐曲声,除了我和梨香还有上官雩,只怕所有的人都为楼玉宇所迷服。

太好听了,他虽然是混帐东西,可是,弹出来的曲子,是真的好听,是我听过最好听,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有相当的天赋,居说,这东西很重要。

我不清楚的是,那林知府看着梨香,有些冷藏的笑意在眼里。

那种不怀好意,我特是不喜欢。

林知府的千金林梦如参加了大赛,那么,他是不是想她赢呢?据说,这一次非比寻常,我就不知道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了。

爹爹期盼之久。不能放弃,但是,不能紧张,不然,就会前功尽弃的。

“开始。”敲锣声响声,众人的脑子里都热起来了。

心中蕴酿已久的风景就慢慢地构着,然后,跃然于纸上。

我倒是无所谓,我早就想好了,画一幅竹子,一幅红梅夹竹图,红绿相印,我就想要那种不同的意境,和视觉。

我喜欢那种独自凌冽的风格。我脑子里大概有了个拼图,我不想三想四,上官雩说得对,想着那一种,就写那一种,不要贪多嚼不烂。

我太紧张了,我手有些颤抖,一滴墨滴在中间,太浓,太黑了,就这样,我毁了一张纸。

我换下,我看看梨香,她的手还一直在颤抖,我想,她是想要画琴吧,可是,竟然那般的歪。

她有些愤怒地将纸一揉,扔在一边。

“梨香,冷静一些。”我轻轻地说着。

我看到,那边林静如和楼玉宇有说有笑,她下笑如注,似乎画的是什么大风景,引来人的注目和哇哇声,然后有人说:“比那梅花雪海图还要漂亮了。”

她是想要比什么呢?把我妹妹梨香比下去吗?梨香手一抖,竟然,那张纸给她划了长长的一道乌墨。

我唉叹着:“梨香,怎么不冷静呢?”这不是更让人笑话吗?

她抓起了拳头,脸上,尽是恨意地瞪着那林静如和楼玉宇。

我摇摇头,叹着气,我将桌上的那张纸给她:“要画好一点,梨香,不要让人看不起。”

她接过纸,咬着牙:“我不会的,我要画,我一定要画。”

她大口地吸着气,吞着气,我看她那样,我也松了一口气。

幸好,我这张染了一些黑的纸没有揉碎,尚可再画一画,画什么呢?我能画什么呢?

我的红梅印绿竹自是不能画了。

上官雩一靠近我,我就知道了,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药香,煞是好闻。

有一种让人心静灵明的感觉,我回头看看他。他脸上有些不赞同的样子:“只有一张纸了。”

“是的。”我老实地说,给了一张给梨香,我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我把我的机会,都让给她,我习惯了。我没有再打忧梨香,她画得很认真,画了一张琴,然后,一双玉手在上面弹着,那琴旁边的白衣,不用猜,我都知道她所画是谁了,梨香啊,为什么想不通呢?为一个人毁了自已,值吗?

也许,每个人的价值观和我都不一样的,也许,她能画出让人震憾的画来。

我还是担心我吧,这么黑的一大点,

“笨蛋。”他低沉地说着。

我就是笨,我乐意啊,没有冒犯到他吧,一会说我丑,一会说我笨,我还满身都是缺点不成。

他抚着下巴问我:“看过开屏的孔雀没有?”

我兴奋地点点头:“我看过了,谢谢你。”

天啊,开屏的孔雀,那么华美,那么炫丽耀眼,我眼前,浮想的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墨黑一般的羽毛,像玉一样迷人。

优雅的步子,不是彩屏,而是墨一般的乌黑之屏,我磨着墨,我要画得油亮油亮那种,墨得有些发绿那种,我得调色,这是最基本的。

已有人画好了,将那画放在桌上,每一副画的后面都写上名字,然后等人来收,放在一起,再请所有的评官出来,这样,才能做到公平。

不过,我爹爹也是官,我知道所谓的公平只能做到那里,去年,那评官曾问我爹爹,梨香所画是何画,我爹爹却笑而说不知。

我很佩服爹爹的公平公正,想到爹爹的笑,我更有信心了,下笔如神楚,连我也不知道,我背后有多少人在看,我只顾在自已的想像中沉迷,一笔,一勾,都像是不自觉一样。

孔雀的灵动,孔雀的美丽,它的优雅,它如扇子一般的屏,它像云一般的毛,轻轻细细地,我画得很认真,谁也没有在我的思想内出现过。

墨黑,墨绿交替在一起,这是一种重色彩,甚难把握好,画得好,就是花花草草中让人眼前一亮的不同风景,一般人,不会太挑战于这种。

孔雀开屏,临水自看,水中的倒影最是难画,那个,几乎浪费了我所有的时间。我可以不画这种的,只是,如果不画,就没有到那种难度。

波光潋滟,美如镜,绝色其华。

用红颜色,在水的旁边,画了寒梅,颜色不至于单调,枝节鲜明,是我喜欢的调调。

再来,就是碧绿的草了。

当画完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没有力气一样。

“好漂亮。”上官雩细声地说着。

我轻笑,并不去扇动,要让它自然干墨,吹动一点,都会少一些效果。

我转过头去看看梨香的,画,已经是反过来了,上面写上了殷梨香三个字。

她的视线,依旧还在那林静如和楼玉宇身上。

我看,大部分人都画好了,时间也快到了,我坐在凳子上,重重地吐着气。仔细地看看,有没有不妥之处。我竟然发现不了,于是,我看看上官雩,他很会挑剔的人,我想,有什么,或许他能看出来。

“怎么样?”我小声地问着。

他双手抱胸:“没自信的丑女。”

“唉,好好的,又说我丑了。”我咕哝着,转过身,看到后面围了好多人,眼里,尽是震叹的光芒。

唉,我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我心里很紧张。

画干之后,我在后面,工整地写上了倪初雪三个字。

“铛。”石破天惊的一声响。让没有画完的人,几乎连笔都折断。“时间到。”

有人叹气,有人得意,有人笑。

画都放在桌上,得等上一段时间,就怕有些墨没有干尽,会染黑一团。

“梨香。”我轻轻地叫,有些担心。

她回过头来,有些冷笑:“想不想看看我画的是什么?”

我摇头,我知道她画的是什么。

“怎么不看呢?蛮好看的。”她笑着。

忽地,她翻转画,让人都惊吓了出声,天啊,那逼真得几乎一样的,就是楼玉宇啊,真的是美啊,梨香最是擅长于画人物了。

梨香幽幽的眼光让我知道,她还是很在乎楼玉宇,我打赌,这一幅功,她一定会送给楼玉宇。她画下他,也就是要给林静如一个耳光一般。

我有些无奈,梨香,这又何必呢?放过自已有何不可。

林静如看到这样的一幅画,她也不会怎么样啊,如果她夺得了画仙,那你,岂不是更气恨吗?

我看到了林静如眼中的得意,她一双漂亮的凤目瞪着梨香看。

这是女人与女人间的敌意,在我小的时候,我经常看到二姨娘瞪着我娘看。也就是这种眼神,娘走后,二姨娘也没有多享福几年就撒手而去。

林静如梨香,有什么过节吗?

我竟然不知,我反省,我是不是太不关心妹妹了,我只顾自已过得潇洒,好像是这样的,唉。如果我爹爹在这里,梨香岂会受这样的委屈,林知府看到我爹也是毕恭毕敬的呢?

如今却是这般,这里面,有很多的东西,呼之欲出,但是,我不知道。

我过得太简单,太承意了。

一幅幅画都收了起来,紧张地,就只能坐在那里等待了。

评审的画师们,都不能坐在一块,一张画,都轮着看,看完后会有将满意的写在自已的小本上,每一副画,都有一个名字。

然后,每一副画,都吊了起来。让人评头论足。

梨香眯起眼:“初雪,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林静如如意了。”

我有些迷糊,梨香太看得起我了,我没有这个本事,画都画了,别人喜不喜欢无所谓,我极是喜欢我那幅孔雀开屏,我带回去,自个欣赏也不错。

每个人的欣赏都不一样的,有喜欢花的,其实,在我认为,天下没有第一的事,梅花香,桃花娇,荷花清,兰花幽,牡丹艳,每一种,都有每一种的风情,焉能说,谁比谁美,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林静如依在林知府的身边,我看到她的唇角上扬,朝梨香轻挑地笑,似乎在说,她已经夺魁一般。

楼玉宇,那花心的人,那个混蛋,陪在她的身边,轻笑着。

好一个才子佳人啊?看得更是让人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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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斗画评缺]

“你也会紧张吗?”上官雩看着我紧握的手。

我点点头,我是会啊,我还不到老练的地步,本来,只是想试试的,现在,似乎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了。

我心里头有些叹息:“如果我爹爹病好的话,评画的,必会是有我爹爹。”

“难不成,你想要他给你放放水?”他有些不信。

当然不是了,我自不会告诉爹爹我画什么的,瞥他一眼,有些意兴不足地说:“如果是的话,梨香,就不会这样不开心。”他总是把人想得那么不堪吗?

他冷嗤:“女人,总是沉迷在梦里,喜欢看好的。”

好吧,好吧,我是女人:“你要不要总是这般的轻视女人啊,没惹你吧!”

过了一会,每个人的画,都挂了起来,上官雩拍拍我的肩:“去看看别人画的如何?”

我看看梨香,她还坐在那里不动,我摇摇头:“你自个去。”我想陪着她,她就不会这么孤单。纵使,别人对她无情,我永远不会丢下她。

“不看看别人的,你怎么知道自已的缺点,笨蛋,走啊。”他硬是拉起我的手。

我有些不好意思了,天啊,这里那么多人,这算不算是让人看呆,不能推推拉拉,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坚决,我要不去,他大概会真的将我拉着走,局时,难看的就是我了。

“上官雩,你要不要这样子,别人会误会的。”我低声地说着。

“你不误会就好了,别人的看法,我从来没看在眼里。”他孤傲。

我误会什么啊,我才不会误会呢?他总是做一些令人误会的事好不好。

我是想要长伴青灯,或是独自生活一辈子,自在一辈子的人了。

人很多,我和他被挤得靠得很近,我比较高,他是极高的人,我和他站在一起,竟然才到他的肩头,唉,怪不得他总爱打击别人,原来,这般高,看人都是用俯视的。

站得高,连说话的调调儿都变了。

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我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说:“走,去看看那百花戏春图。”

手心有些热,我微微地挣扎,他没有放开。

我吊着一颗心,让他拉着往人群里挤去。

我心惊胆跳的,要是让眼熟的人看到了,就真的水洗不清了,叫我不要误会,也不要人家误会才是啊,总是这样,是不是把我当成了男子了,我也是秀淡的娥眉之流啊。

不过,到了那百花戏春图前,我所有的感想,就没有了。

画得真是美啊,似乎,还能闻到那百花香,彩蝶儿,似要飞出那画一样,真美。

他伸长手,将那画微微地翻转,上面写着林静如。

是她,她的画功真不错啊,我真心地赞着,相当美。

又看了一些,各有各的美,各种笔法,各种画法,什么都有人画。

“看了那么多,你觉得那一幅画得最好。”我是越看,越没有自信。我相信上官雩的眼光,他是见识多吧,然后,毕又是贵公子,什么画的不足,他竟然都能看出来,差点我就以为,他是学画而不是学医的了。

他支着下巴轻视我,真讨厌啊,我最讨厌那样的眼神了,朝他挤了一个鬼脸:“这样看人,不仅不礼貌,而且,很难看。”

他笑着,那淡色的眸子染上欢喜之色:“再难看,也不会比你难看。”

“唉,你不要总是打击我了,说吧,丑美又如何呢?再美,年华老去,还不是都一样,人啊,留得住最美的地方,是心里,不是身上。”我悲哀,呜,我是这样想的,大概是因为我不曾让人赞我美貌过。

上官雩的洞察力相当的厉害,他笑:“丑女果然有一套自已的想法。好吧,我就说,要是以我的眼光来看,我必然是最喜欢最欣赏那幅画的。”

“哪幅?”我急急地问。

“当然是孔雀开屏了。”

呵呵,我又傻傻地笑了:“上官雩,我把它送给你。”

“为什么?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他作一脸恐怖样。

“讨厌。”我娇嗔地说着:“我得谢谢你啊。”

我才没有那个花花肠子去想这些呢?我和上官雩,不是同样的人。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我为妹妹感到有些惋惜,她连她的水平都没有发挥出来,那个楼玉宇,画得是像,可是,摆在那里,总是不够夺人眼目的。

让人评点的是,为什么殷大小姐会画一个男子的相,而且,画得惟妙惟肖。

我真是担心啊,梨香,不要把自已给毁了。

回来的时候,梨香还坐在那里,而那楼玉宇,却不知所踪。

我不怕他,我堂堂正正,我何惧怕他小人作数,身败名裂,我不认为,他能伤到我,而且,我相信上官雩必不会抱手旁观的。他口舌虽然不留情,却是正气昂然。

画赛,只能评出前三名,众人交头接耳,听说,第一名,有可能会选进宫里去。

那仅止于有可能,我只听听就算了。

评审官争议得很是厉害,手执着二幅画,很久,都没有一个答案。

然后,林知府出来了:“有二幅作品,各有各的好处,却是无法分出高低。”

然后呢?我看着他的眼睛,如鼠一般,他朝一些评审官笑了笑说:“现在,请二位作画之人上台,指出对方不足,让各地的画师,评出一个高低。”

“好。”有人大声叫着:“这样才公平。”

“林静如。”他叫,美丽如春花一般灿烂的林静如上了台。我看到,梨香有些失望。

他顿了顿又叫:“倪初雪。”

我,竟然是我,原来,喜欢那幅画的人,不止是寥寥几人的。

“可不是你显善良的时候,丑女人,快些上去。”上官雩还不忘要骂我。

我手足无惜,转头看梨香,她失望地趴在桌上,连看也不看一眼。

鼓足了勇气,我走上台去,台下一片讶然,大概是不敢相信,我这般姿色,也能和林静如站在一起吧!一个如此美,一个平平然,我连装扮,也不曾呢?

但是,我知道,有个叫上官雩的人,不会只看美人的。

在他的眼里,大概,还没有他看得上的美人,我抑高了头,我不能输了我殷家的面子。

两边,各挂着我的孔雀开屏,和林静如的百花戏春。

“好,现在请二位小姐说出对方的不足。”另一个评审的画师抚着胡子,竖起耳朵。

林静如有些不屑地看我一眼说:“倪小姐不是殷府的千金吗?怎么会姓倪呢?莫非,你真不是殷家的女儿?”

我轻笑:“林小姐,是评画,不是评人,莫错了话题。”

有人听了,也轻笑。那个人是上官雩,不留情地笑着。

让那林静如羞红了脸:“好,我就说说,倪小姐的画,美中不足的是,一只孔雀也就够了,还画多了一只,水下的孔雀,却不如那上面的孔雀来得漂亮,毛色并不纯然黑。”

众人看着我,看我怎么说。我笑笑,我满怀自信:“自古以为,孔雀开屏,各色缤纷,认真看观察黑孔雀开屏,是黑的发绿,油亮亮的,至于水中的倒影,大家到水里照一照,自是知道,如何的不同,无论是对比,还是折射,我皆都经过了一定的比例,水乃透色,浮点绿,看似是绿色,水下的倒影,更是难画,画调,都得相当的暄染一番,才有如真的感觉。”我说完,有些人竟然鼓起掌来,大声地叫着:“对,没有错,我看过孔雀开屏,可还没有看过倪小姐所画的如此逼真的,水下的更是难上难啊。”

我腆腆地点头,让人夸奖,我不太好意思。

“请倪小姐评林小姐之画。”

我吸口气:“林小姐之画,着实是无从挑剔,用色,画法,却有些不妥,百花戏春,讲究的是一个戏,彩蝶萦绕,好一个春意绵绵。”

我看到台下那上官雩的脸有些难看,唉,我还没有说完呢?他脸黑什么啊,他是不是,嗯,太多管闲事了一些啊,总是连我也管着,我不是他的病人啊。

“不过,春天的花,是娇美的,林小姐的花,略显得老气,不似春花而像是初夏开过春的花,少了更多的嫩柔。林小姐的叶子,要是嫩绿之色才是好看,画的是春日,叶上有些光彩,但我所知,光不是面面俱到的,林小姐几乎每一片花瓣,每一片叶子,都反出一个光。”这些就是她最大的不足之处。

有几个评审师一听,点点头。

林静如看着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所说,句句皆实。

林知府的脸色相当的不好看:“众位才子,大家各有各的喜欢,看看,那一幅比较喜好。”

讨人喜欢的,当然是百花戏春,我画的,是比较冷门,但是,为我而举手的,却是远远多于林静如。

我不置信地捂着嘴,天啊,不会吧,竟然是我夺了魁,我无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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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不做画仙]

梨香也错愕地看着我。

我也惶然,怎么会是我夺魁了呢?这本是一幅要扔掉的宣纸啊,我没有过多的期望。

林静如的脸色极是难看,双目冒火地看着我。

我真的无意和她争,我也不知道,这个画仙,对她很重要吗?我知道虚名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不喜欢,我喜欢平淡的生活。

我揉揉脑袋:“其实,我这不算什么?这是有旁人在指点,我才能画得这般好,我妹妹殷梨香所画的梅花画海,才是叫做好,无论线条还是每一朵花,都用心所画,我自认,我比不上我妹妹。”

我看见梨香冲我感激地笑了,我在她的脸上,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笑。

“只是,她身体不舒服,所画出来,所选之题,也就少了一些风色,如果我样,也是夺魁,我是自认不上的,天外有天,人外有外,焉有真天的第一呢?”我收回我的孔雀图,我答应过要送给上官雩的。

众人又闹腾起来了,议论着他们所看到的梅花雪海图。妹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喜色。

她站起身子:“姐姐,我们回家去看爹爹,爹爹病很快就好了,我想,爹爹很快就会上任,不会让某些人得意太久。”

爹爹病已久,官场之事,也不甚处理,一并就请了假在家休养。

妹妹的话,竟然让林知府脸变得更沉黑了。

我下了台,拉拉妹妹的衣服:“梨香,我们回去罢。”

有人凑近:“这位就是梨香小姐,久仰大名了、、、”又是一个想要结识她的人。

梨香的光华,哪怕是心里失意,也无损她半分美丽。她抬起头:“是的,我是殷梨香。”

我不喜欢这样的事,我抬头寻找着那上官雩,他竟然也脸臭黑,甩头就走。

唉,他脾气真是不好,我没有得罪他吧。

但是,我要和梨香一起回去,她连个丫头也没有带出来。

我和她走到挂她画的地方,取下梅花雪海图,卷了起来。

我不经意的眼光,看着台上那尴尬的林静如,我有些抱歉,我不想做第一,永远都不想,第一,总会给人带来很多的麻烦的,我只喜欢我随意的生活,梨香喜欢,我便将这风头,都推给了梨香。

我觉得,林静如的画,并不是顶好,其实有几幅,我是很欣赏的,比林静如的要来的意境美多了,但是我不知,为什么是她的上了台面。

当然,我不是自信,我就一定能摆上台面,唉,也不知道吧,我向来都随意惯了,只觉得我的不太可能,她的也不会。

但是,人家是偏偏上了,中间的一些奥妙,就不得而知了。

梨香的心情好了些,我抱着二幅画,跟在她的身后。

更多的人,是跟着梨香而走,夺魁之人,像是梨香一样,让那林静如,更没有面子。

梨香脸上的自信,一点一点地又回来了。

我走在后面,有些高兴,她婉转又体面地谢绝了才子们的跟送,像是最光丽的孔雀,让秦淮的花色黯然。

“姐姐,谢谢你。”她小声说着。

我笑:“我们是姐妹呢?怎么说谢,梨香,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却是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回到府中,爹爹竟然坐在院中花树下晒着太阳,气色是大好,上官雩也在一边喝着茶。

我倒是不知,他竟然那么快就回府了,梨香和那些公子们,谈了好大一会呢。

“爹爹。”我和梨香齐齐地叫。

爹爹的脸上,有着亲切的笑意,看着梨香:“香儿,如何?”

梨香没有说话,而是腻了过去,依在爹爹的后面撒娇:“今天没有谁是画仙。”

“哦,这倒是奇怪了。”爹爹的脸上,有着宠溺的笑,却不是对我:“热坏了吧,还有糖水,冰冻酸梅汤,我就知道你这丫头爱吃。”

梨香端了起来,看了我一眼,又说:“初雪,让管家给你装一碗吧!”

我摇摇头轻笑:“我不喜欢吃。”

爹爹看向我:“雪儿,给爹讲一下大赛的事?”

我发现,上官雩的眼神有些嘲笑,是在嘲笑我吧,没关系不差这一次,不是吗?我是铜墙铁壁了,我整整色,轻笑:“最后林小姐的画,还不如梨香的,今年没有谁是第一,梅花雪海图是最漂亮,最吸引人的。”

爹爹摸着梨香发,眼里,有着无限的疼爱:“我的梨香,从来都是争气的。”

是的,梨香是我们殷家的骄傲,是我们殷家的掌上明珠,打小,我就知道。

爹爹又问上官雩:“上官公子对这画赛,可喜欢?”

他的眼里,写着嘲讽,耸耸肩:“没有能入眼的。”

“上官公子眼界,可不是一般的高,看过了高山海云,这些焉能入你眼。上官公子,小女的梅花雪海之图,就送与上官公子、、、”

爹爹还没有说完,上官雩就站起来打断他的话:“不必了,我并不喜欢,为你治病,也是缘,我是想看看这七月初七,有什么的不同,也发现,让人失望透顶,殷老爷头疾已压住,只要按时用药,一个月之内,就能好起来,万不可气,气急攻心,可会让你连行走都难。过二天,我就回京城。”他说完,就往内院而去。

我惊心,怎么如此这样,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事发生了。

一切都过去了,梨香不会和楼玉宇再纠缠了,天下男子多的是,何必只吊死在楼玉宇的手里。希望,一切都过去啊,我不知道,这些,却是那罪恶之事的源头。

我向爹爹告辞,爹爹并没有再多看我。

我将梨香的画交给她的丫头,自个抱了画去后院。

小睡一觉,满眼困意,一身的燥热去了大半,看看窗外,竟然是红霞满天,好一幅瑰丽的风景啊,只是,我无心于画了。

上官雩的不快,让我叹气,我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他一直骂我笨蛋,大概是因为我不像他,我不喜欢争风头,不喜欢去踩风浪。

小静又来找我,在院里陪他玩了一会,天色就暗下来,用过晚膳,我拿着那孔雀开屏去找上官雩。

他正在收拾着他的医书,看见是我,头也不抬,也不问一句。

我笑笑,找张椅子坐下:“上官公子,现在就收拾啊。”

“废话。”他冷冷地说。

这么不近人情,人与人之间不就是从废话开始热络起来的吗?

我将那孔雀开屏图递给他:“给你的。”

“不稀罕。”他冷冷地说着。

我呻吟地叫:“我八成是惹火你了,我得罪你了,对不起,我错了。”

他将手中的东西一扔,双眸像是燃烧着火焰一般看我:“倪初雪,你错了,你错在那里。”

唉,他是不是管过头了,我也不知道我错在那里。

我支着下巴:“我不知道。”

他眼里的火,似乎要跳出来了,一闪一闪的,又似要将我吞噬一样。我缩缩肩:“你先别生气啊,听我说二句行不行。那个,是我不对啦,不过,我真的不喜欢出名的,第一,我从来不认为什么都能占个第一,越是树大,就会越是招风,我喜欢平平淡淡,能做着自已喜欢的事就好,要是什么都第一,每天,都多的是人上门,谈来喝去,焉有时间静下心来做自已的事,那这个第一,会成为过去。画画,并不是想要什么名次,我喜欢我现在的生活,我并不想打破,喜欢的事,不必要排个名次的。”

他坐下来,眼里的火焰消失了,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我:“很是聪明啊,倪初雪,如此的淡泊,什么也不在乎。”

我笑笑,有些调皮地说:“你要是拿金子来引诱我,我会收下的。”

“想得美,倪初雪,你假清高去吧。”他边说,边将那孔雀开屏收拾起来:“还欠我的医理图呢?别想要赖掉,还有山水图。”

“怎么那么多啊,好吧,我尽快画给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真的不再等等吗?”竟然,有些不舍了,唉,好陌生的感觉啊。

他轻笑:“如果你想留下我,你就直说。”

我是不舍,不过,也不必说得这般坦白吧,我结巴着:“你,你少胡说。”

“笨蛋,我后天就得回去,京城有些事待处理,还欠我的画,好好地给我画。”

我点头:“好,大爷说的是,我马上就回去连夜画,你别吼那么大声。”

“不。”他看着我:“先别急,明天就带我去逛一圈秦淮的好风光吧!不得带到有狗的地方去。”他警告着。

我乐不可支,我想到,他给狗咬痛的事。

但是,我知道,万万不能笑出声的,不然,他又会骂我丑女了。

我点点头:“好,明就我就带你去逛尽秦淮最美的风光。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走到门口,似乎还听到他轻叫的声音:“丑女。”

我回过头,有些警告:“别骂人。”真是讨人厌啊,幸好遇上我这个半调子的人,不然,给他骂得就想用撞墙了。

他低低地笑,有些叹息:“那就叫你倪初雪美女吧!”

“美女就不必了。”我耸耸肩。带着笑意走出他的院子。

谁知道他的美女是不是嘲讽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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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说不出口的情(一)]

这一晚上,我想了很多,也是甜丝丝的,上官雩终于不再生我的气了,我很高兴。

呵呵,我竟然,很在乎他。

这样真不好,我不能这样的,这样会使自已很困忧,算了吧,我不想多了就好,那上官雩是人上人,那是不能想的,想多了,就会自寻烦恼。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给男的这样拉手,脸有些烫,天啊,我不能想了,要发疯了,人那么多,他不是故意的啊,我貌不出色,不是吗?

也许是我这些思想,构就成了我的快乐,我总是想得开,放得开。

第二天很早的时候,我就起来了,太阳还没有升起,早起的丫头在洒扫着院子。

对于我,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我时常起得早,就往外面跑了。

自圆其说地说,外面的空气很好,很清新。

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的,今天和上官雩有约,我也不能和他一起出去啊,我怕人家说什么的。

我家不远处,有个茶楼,但是我不太喜欢在那里喝茶,不仅贵,而且都是一些附雅之人,听说是一个妓院改建成的,我并不是没有钱,而是,喝茶,也要挑喜欢的才是。

那茶楼的下方,那上了年纪的妇人烧出来的香荷茶,才是清心益气,我更是欢喜。

我坐在凉凉的石上,等着上官雩,清晨很舒服,一点也不热,捧着那茶喝,将我一晚的恹气和疲倦都能清走。

我特是喜欢这样,吹着凉凉的荷风,闻着那荷香,看着那绿盘一般的圆叶,还有千娇百媚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大清早的,也没有花船游来游去,倒是清静得很。

红彤彤的云,映得人的脸上也红光满面,灼热的阳光,就要破云而来了。

我觉得这一刻,很期待,这是自然显像,可是,破云而来的一瞬间,光芒万丈,耀耀生辉,何等的让人感动。

“倪初雪。”上官雩在后面大声地叫着。

我回过头,朝他一笑:“我等你蛮久了。”

“我有叫你等吗?”他面色有些难看。

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没有惹到你吧!”他的脾气,真的不好。

他有些咬牙切齿:“我从来没有让人等过,我在前院等人很久了。”

我又没有叫他等,原来,又是面子的问题啊,我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比女人更在乎面子的问题呢?我等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吧!他就要走了,我就再受一天的委屈也不算什么?他治好我爹爹,就是大恩啊。“好吧,对不起。”

前车之鉴,我不敢抵头说,怕他又拉我的辫子,我今天的辫子可漂亮了,是奶娘给我编的,我说我要出去,她又忙得不可开交了。硬是要把我打扮成什么样子一样,通常我是边走边回复我原样的,怕墨会染到发,今天倒是没有。

“倒是像我很小气一样,算了,反正你一天到晚就是没有过什么让我高兴的事,走吧,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他说得很是委屈一般。

不是我的错吧,不是也是。“行,大爷,走吧!”好无奈啊,我走在前面带路的,他高大,走得也蛮快,和我并肩而行一样,我觉得有些不好,这里,终究有些人认识我的,传出去不好听,我有意无意地又走快些,拉开距离。

“倪初雪,你要不要跑啊?”他气愤。

“你跟不上吗?”其实我真的很累,老天,他能不能走慢一些。

他眼一瞪我:“谁说我跟不上,你走那么急干什么?鬼追你啊。”

没有鬼,他比鬼还恐怖了,男人啊,真是难侍候,我是丫头命啊:“好吧,上官,你喜欢去逛那里,就逛那里。”小心我不干了。

他还真走:“快点,丑女。”

绝对不是叫我,我今天很漂亮,人要衣装,佛要金装不是没有道理的,刚才那卖茶的人还夸过我呢?几年来,也不见她夸我一次,说明,这是真的。

他不耐地停下,等我追上,他拉了我的手就走,还边不悦地说:“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走在前面像后面有鬼追,走在后面像前面鬼挡路,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我走到天黑。”

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拉开一些距离而已,可是,现在竟然他拉着我的手走。

算了,我打扮得那么漂亮,我估计没有人会认识我,低下头跟着他走就好。

他似乎心情平复了些,也放慢了速度,却没有放开我的手。

“那个,我自已会走。”我想,我的脸一定红到耳根去了,火辣辣的。

“我没说过你不会走路。”阳光射在他的身上,觉得,他真的是很高大。

“我奶娘说过,不可以随便和人牵手的,这样是不对的。”我老实地说着。

他看我一眼,有些戏谑地笑:“有什么不对,你不是看过人家上床吗?”

我咬着牙:“上官雩,说好永远不许提的。”

“好。”他轻笑:“我不会再提,我是怕你摔跌了。”

“我发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摔过几次。”他真是很看不起人,尤其是看不起我一样。

上官雩放开了我的手,我正暗自庆幸,他却丢下二个字就走。

我真不懂啊,我怎么又变成笨蛋了,为什么他老是喜欢说我是笨蛋。

他去向人家买船,我赶紧走上前去给钱,却让他挡了回来,还狠瞪我一眼:“一边去。”

不要拉倒,替爹爹省了。

上了花船我有些担心地叫:“你不会要我划船吧?”我没有力气啊,别看我长得还算是蛮高的,就是没有力气。

“不想划就坐好点。就你那手臂,我二根手指都比你的手腕儿粗。”他摇起了桨。

花船穿行在茂盛的莲花中,他并不是往秦淮那里划去,而是往那幽静的小径里划去。

荷叶连田田,风吹轻摇摆,我闭上眼,满鼻都是荷花的清新香味。

“你画过莲花没有?”他轻声地问着,可以听得出他大爷心情很好。

我点头:“当然画过了,我画荷花画得可多了。”

“那你喜欢它们什么?”

我歪头想着:“美是其中之一,清雅也是,我特喜欢是它们出污泥而不染。”

“你可知它们有什么妙用?”他眼里有着笑意,悠闲地问着我。

我摇头:“不是太清楚,可以煮莲茶,还可以吃莲,莲子可以煮糖水。”

“其实呢?这莲,全身都有妙用,上下都是宝,入药用得更多,清凉可下火,藕粉更是美容圣品,更为女子喜爱。不过,跟你说医术上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薄薄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五官很是突出,那浅色的眸子眯起来,变得睿智幽深,让人探不到底,幸好,我不是喜欢去探底的人,我想,他心里必定是深想着什么吧!

“会唱歌吗?”他挑眉。

我笑着摇摇头:“不会。”

“真可惜了,你声音挺好听的,要是唱着曲儿,必定好听。”

我脸一红,他是在夸我。

“那个,我只会画画,你的那二幅画,我会画好的,到时让人送上京城去给你。”我是说话算数的人,虽然画得不快,也会画出来给他。

“不必,到时还会再到秦淮,再来取便是。”他的眼中,似乎有些什么事藏着一样,我就偏不去问,像那一次一样,呵呵,看他忍不住了,他还说不说。

“倪初雪,你会成亲那么快吗?”他问我。

我有些奇怪,看着他,他不像是开玩认,蛮认真的,唉,怎么问我这个问题啊,我耸肩:“不知道,这些东西讲不明白的,说不定会一辈子不嫁,说不定会有人来提亲,然后就嫁了。”世上的姻缘谁说得清呢?我奶娘就是今天提亲后天嫁的,一点准备也没有。

上官雩有些恼怒:“有人来提亲,你就嫁了吗?”

又生气了:“我嫁不嫁关你什么事啊?上官雩,我都说不知道了,难不能我还神算子,还会算吗?”真是的,他生什么气啊,那么关心我个人的终身大事,要是封红包的话,我不会介意的。我也不是整天想着嫁的人好不好,阿狗阿猫提亲,我当然不会嫁了,我虽然貌不出众,可是,我也不委了我自已。

让人三番二次地提起,我摸摸脸,好想感叹,我真的老了吗?不嫁,真是罪吗?不是,绝对不是,我不用按着他们的想法来活,我就是我,倪初雪。

他叹了口气,似是很无奈一样:“我下个月再来秦淮。”

“你来就来啊。”关我什么事,我和他不是很熟吧,我现在不过是代爹爹好好地招呼他。

“倪初雪。”他丢下那桨,溅得我差点一身水。

我哇哇直叫:“天啊,怎么回去了,你太冲动了吧,连桨也丢掉。”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十七章:说不出的情(二)]

我担心啊,真的,要怎么回去啊,这样,怎么走啊。

可是,为什么他只顾着发火,他的眸子里,跳动着火焰,让我又头痛。

我知道我不能说话,我要是一说话,他准又会气得跳起来了,我总是不知道我是怎么惹火他的,道歉,我真的很习惯了:“对不起。”

“不需要。”他愤怒地吼着。

真的很生气,我努力地寻思,我那句话得罪了他大爷了。

有钱人家的高贵公子真是不好侍候,我也不太会侍候人吧!总是无意中将人得罪。反复地思量着我说过的话,我恍然一醒:“哦,真的很对不起,我应该说,你再来秦准,我们一定会热情招待你的。”

他捏着眉头,像有千斤重一般,然后,他猛地跳了下去,水花溅了起来,花船摇晃着,吓我一跳,赶紧扶住了叫:“上官雩,上官雩。”

天啊,为什么那么久还没有浮上来:“上官雩,你快起来我不会水的。”我不会救人的啊。

“上官雩,我错了,你快上来,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样子恐吓我,出了人命我可担当不起啊。

一阵水花响起,上官雩的头浮了上来,满脸都是水光,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倪初雪,你是秦淮长大的,你居然不会水。”

我点头如捣蒜:“是的,所以,快点上来。”别想我下去,弄湿了衣服,奶娘会骂的。

他游过了,仰高头看着我:“那要是我将你摇下来呢?”

汗:“上官,你千万不要太冲动,真的,我错了。”

“错在那里?”他又逼问。

我头痛中:“我不知道。”我要哭了,他真的好可恶。

“丑女,不许哭,你今天的发蛮漂亮的,要哭了什么都全毁了。”他警告着。

“我不哭。”我不是爱哭的人,他总是有办法让我想要哭。他就会欺负人啊。

他趴在船边看着我,阳光照得他脸亮堂堂的,让我不敢直视。

他是有条件那么高傲的,出色的五官,挺拔的身材,一流的医术,居然京城开遍了他的药店,一个年纪嗯,应该不大吧,反正,他是有条件可以这样嚣张,用鼻孔哼哼哼。

“你脸红了。”他笑着说,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更窘:“是天气太热。”你太可恶了。

我向来与世无争啊,也没有人这般地惹我,我怎么知道,要怎么样去面对啊。

上官雩啊,如果不是我奈性好,我真想咬他啊。

“倪初雪,其实你不是很丑。”他没有打算上来,还在水里,手抓着花船。

真让我害怕,要是一个重心不稳,我就会成为落水狗。“我本来就不丑,你一直叫丑我了。”

他低低地笑头,发自心里面的笑声。

这有什么好笑吗?不懂啊。“那个,还是快上来吧。”

“你在关心我吗?”他眼里闪着一种我不懂的光。

“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我怕我摔下去,如果我说出来,他必会以这样来要挟我。

上官雩一个翻身就上来,一手,还拿着那支桨,我心落了一半,伸出去抓桨,我是怕他又丢掉啊:“那个,我来划一会,看起来好好玩。”其实,真的不好玩,算了,慢慢划吧,我是苦命的丫头。

上官雩浑身湿淋淋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上,更显得他的肌肉突起,我连看也不敢看,低头,轻轻地划着,划破了水的牵边,朝那荷花深处划去。

他躺在花船上,惬意地看着蓝天白云,随手抓了个大莲蓬,手剥着莲子。

“秦淮的确是好风光。”他随意地说。

我笑,看下他,那柳荫在时不时地将他的脸变成阴暗色,却不是惧人的:“当然了。”

“给我画一幅这荷图吧,你可知道这莲的含义。”

我点头,我当然知道:“百年好合。”

他的脸上,有着一种笑,像是淡淡的幸福一样,我想,他大概想起了他在京城的心上人了,心里生起一种麻麻痒痒的东西,极是不舒服极了。

有些好心情,不翼而飞。

这天气,很热,衣服一下就吹干了,他竟然像是睡着了一般,远处,传来采莲姑娘的歌声,婉转又动人,如黄莺出谷一般的好听。

我想,能想出这般甜美动人的歌,也必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女子吧!

“吃莲子吗?”他忽然问。手心递过来,放着剥好的莲子,我以为,他要吃,没有想过,他会给我,花船并不大,我都缩在一边,他一躺下,就不得不靠得近了。

我摇头:“不了,谢谢。”

他却没有收回:“我都剥好了,你不吃,还喂鱼吗?”

我没有叫他剥吧,好,我知道,我不敢惹他生气,我伸出手去拿他掌心的莲子,我有些颤抖的指尖碰触到他的手心,顿时觉得他的手灼热一团,我有些紧张,手指在他的掌心拔动,将莲子全拈起来。

那种感觉,很怪,他却笑得很温柔,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我喜欢看他不睁开眼睛,那样子,我就能安心地看着他,也不会看到他眼里的调笑和戏谑。

有种相融相合的气息弥漫了开来,我吃着莲子,他连那莲子心也剥了去,有种甜意从心底升起,这莲子,真好吃。

我以为,他要一天呆在这船上让我一直划下去,他却坐了起身,揉揉眼:“该吃午饭了吧!”

“嗯,是的。”我肚子早就饿了。

他伸出手,掬着水洗把脸,满脸是水,看向我:“有帕子吗?”

“哦,有。”我赶紧将绣帕掏出来。

看着他擦完脸,像是自已的一样收在衣服里:“桨给我,摇得那么慢,我都要睡着了,去吃饭吧,再去看看有什么地方比较值得看的。”

在这附近,有一定极好的酒楼,是在水上筑起的,风景甚是好,就是贵了些。

“我请你吃饭。”我笑着:“还没有好好地谢谢你为我爹爹治好了头疾。”

他一眯眼:“我还没有让女人给钱的地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只想要谢谢你而已。”

“以后不必再提了,这般的小事,我自不会记在心里的,用一个月的时间,好好地给我画医理图,山水图,还有莲图。”他霸道地说着。

我叹口气:“不用一个月我就可以画好了。”乌龟也能爬上岸了,一个月。

他回头瞪我:“你怎么那么多话啊。”

嘎,还是第一次有人嫌我多话,我没有说错什么啊,男人的脸,是七月的天,时晴时阴偶多雨还兼打雷。

好吧,不说就不说,为什么要一个月,我几天就画得好了。

他大概是嫌我画得不专心,我当然不敢不专心了,他是何等挑剔的人。

就连点个菜,也是最好的,还得商讨个半天,要什么煮才好吃。

他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

果然,上的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那鱼,又香又入味,每一道菜,都和我府里所做的完全不一样,我知道有钱人家会吃,没想到,他那么会。

我吃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掳起的袖子,露出我瘦小的手腕。

他只顾看着我吃,我抬头看他的时候,他不经意地笑着说:“倪初雪,你到了京城,我请你去京城里最好的潇湘酒楼吃,那里的菜,吃得你连菜脚也不放过。”

“真的吗?这个就很好吃了,京城太远了。”为了吃去京城,我没有那么好吃吧!

“难道我提示得,还不够多吗?”他拍着脑袋。

我呵呵笑:“那个、、、”

还没说完就让他打断,很凶地一吼:“叫上官。”

幸好,幸好,他是有钱的爷,这是上好的包间,没有人看见,没有人知道。

“上官。”又凶什么啊:“你不吃吗?再不吃菜就凉了,要趁热吃,多吃些,不然会饿着的。你回京之后,我们这秦淮的菜色,就难得吃了。”千万不要浪费,这每一盘菜,那上面写的银子,是我所看过,最高的。

他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我下个月还人来秦淮。”

我知道啊,他没必要再提示吧!不过,我不应声了,免得祸从口开,我看向窗外,只有矮矮的竹栏,相当的别致,外面就是碧绿的叶儿,红白交映的荷茶。

“你不是笨蛋吧!”他心情极是烦燥地叫着,放下了筷子。

我真的很委屈啊,我这个秦淮的主人,是不是当得太不地道了,我有说过给钱的,他又吼我,我怎么头痛啊,我望身外面,看到那花船的靠近,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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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约定求亲]

粉纱飘飘,香风绕绕,约隐约现的琴就摆在白色粉色飘动的船里。

我怎么把这个也忘了呢?我们秦淮最出名的还是青楼啊。

我在书上曾看过一些事,说男人有欲望的时候,会很烦燥,脾气不好。

我指着那花船:“那里是个美人儿,要不要上去。”

他眉要打结了,捧着那茶喝,像和杯子有仇一样,紧紧地箍住。

我好脾气地笑:“我们秦淮最出名的还是青楼哦,不瞒你说,我娘也是青楼出身的,后来嫁给了我爹爹,成就一段秦淮脍炎人口的佳话。”我的言行中,不免有些得意:“我娘曾是秦淮最美的花魁,她的才华是无人能及的。”

他的眼里,有些怪异:“你觉得青楼女子好?”

我浅浅地喝着茶,润着喉:“怎么说呢?怎么评判一个人呢?青楼女子,又如何,一样都是人啊,虽然是凭栏卖笑,可是有些女子,洁身自好,才华不亚于千金小姐,琴棋书画,歌舞谈论,样样都精通。”

她们有些也是不得已为妓的,可是,我觉得她们也很可爱,很有才华。

“你当是与众不同的女子。”他松懈下眉头。

我轻笑,伸出舌试试那茶香:“好喝。”

他再为我续上一杯:“倪初雪,你的脑子,为什么总是不一样,让我好想扎上二针。”

我有些惊恐地抬起头,却看见他眼里的笑,知道他又恐吓我。

舒了一口气,其实他还怪,总说我呢?我夹着笋吃,很入味,很香,咬起来脆脆的,和他吃饭很自在,像是熟悉很久的老朋友一般,不像在家里,我总是连喝汤也不敢出太大声了,我很随意的,不想规规矩矩,所以,我总在我的房里用膳。

有些作响人,他笑起来,又夹了些笋子到我的碗里。

“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我很小心地说着。

“说。”他心情好,眯着眼轻笑。

我摇头晃脑的:“上官,你说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治一种脾气不好的病的。”

他想了一会扬眉笑:“你这丫头,还嘲笑起我来了是不。”

我也笑:“你也知道你脾气不好啊。”

“那我,会变好一点。”他轻轻地说着。

那就最好了,脾气不好,对自已的身体也不太好,他是医师,他应该知道的。

“其实你是想,有什么药可以吃了让你变得很漂亮吧!”他促狭地说。

我摇头:“漂亮不过是外表,我反正过得去就好了,我又不在乎这些东西。”

千古以为,那么多人求漂亮,太多漂亮的女人挤在一起,反而就不出色了。做自已就好了,何必搞得那么累呢?

“偷偷告诉你,其实漂亮也是很累人的,变得漂亮了,然后就会有一推人来求亲。”像是梨香一样,每天上门的人,多不计数,所以我很少去前院的,我不喜欢招待人,大概上官雩是爹爹交待的,变得不一样。

他呼出口气,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一拍一拍的。

“那个,不,呵呵,上官,下午我就不陪你了,你可以去花舟。”我小声地说着。

他脸倏地变黑,死命瞪着我,像是我欠了他的债不还一样。“给我一个好理由?”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缩缩脖子,这个,男人不是最喜欢去花舟了吗?我识相,他还要我给他一个好理由,吞吞口水我慢慢地说:“每个到秦淮的男人,都会去花舟的。”

他腾地站起身,将那桌子一翻,我吓得跳起来:“哇,幸好,我还端着一盘,不然就没得吃了。”我还真是眼明手快啊,他太不小心了,不过,我不敢说出来,也不敢说他是故意的。

“倪初雪。”他几乎是吼的。

“在。”我怯怯地应着。双手捧着一盘菜,觉得很怪,但是我又不敢去看他冒火的眼。

“倪初雪你是笨蛋。”他叫着,像是负伤的野兽在走来走去。

我乖乖地答:“是的。”笨蛋是什么呢?不过是他说的而已。

“倪初雪,你是不是女人。”他叫着。

我讶然,我当然是了,他究竟想说什么?总是这样子,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跳跳啊。

“倪初雪。”他走过我,一手抓着我的下巴,硬是逼我正视着他冒火的眸子。

我下巴一紧忍不住就哀声叫:“痛啊。”

他放手:“倪初雪,这一个月内,你就在家里,不许嫁人,给我好好地画,画完了荷花,我还要桃花杏花,总之,天下间的东西,我都要你画出来给我。”

“我不会画那么多。”我老实地说。

“你,你简直是要气死我,倪初雪,无论是谁求亲,都不许答应。”他吼着,他终于忍不住了,有些无右奈何,有些发恨地看我。

我眨着眼睛:“婚姻大事是爹爹做主的,我的意见不太重要。”

“我会说服你爹爹。”

我一惊:“不要,我知道了,我一个月内不会答应任何人的提亲,其实,也不一定会有人来提亲的,我还小,我才十五岁。”奶娘说我有十六岁了,唉,我觉得自个蛮大的。“你千万不要说,不然,爹爹会误会的。”

他停了下来,然后,竟然有了些笑意:“我就要是他误会。”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倪初雪,我会来求亲,明白吗?”他轻声地说着。

“铛。”我手中的那一盘菜正式告终,我还是多问一句:“为什么啊?”

他无可奈何,又有些甜蜜一样地叫:“笨蛋就是笨蛋,还不明白吗?我会来求亲。”

我眉头紧皱:“你不要开玩笑了,我爹爹不能开玩笑的。”他会当真的。

“谁说我开玩笑了,倪初雪,乖乖地等我来。”他说得我像是不听话的小狗一样。

我心里有一团云在飘着,飘得我也轻轻的。

对情事,我一点也不懂,他说,他要来求亲。

他是天上的云,我只能算是地上的人吧,他怎么会看上我的呢?不,这绝对不可能的人:“你京城里的心仪之人呢?”我尚还记得这些呢?

他有些懊恼:“当我说的是废话。”

我点头,我本来就不愿意相信,他说什么求亲的事太荒寥了。

他抓着我的肩头摇晃,晃得我头晕眼花:“我说,把我说过什么心议之人当作废话。”

我发现,他说话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但是不否认的是,我的心,在快速地跳动着。

求亲,活了十几年,我想对这个词并不陌生了,大多都是上门来求亲的,求的是梨香,有堂堂正正的人来提我的亲的话,大概奶娘会鸡猫子鸭叫了。

我没有想到,有一个,有一个这么出色的人上人摇着我的肩说,他要来求亲。

我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原谅我对情事的不懂,毕竟我没有尝试过。

不过我还是很好心地告诉他:“我的名声并不好听。”梨香是美,我是丑。

故此,在外面我不说我是殷家的女儿,给别要添更多的笑料。

他低沉地说:“我是在乎这些的人吗?”

我不了解他,我怎么知道,他说得,像是我和他很理解一样,我这样是不是很虚假,唉,我都不懂我了,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了。

“那好吧,你要来就来,顺便把画拿回去。”我想,那时我早就回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好,那就是承诺了,一个月的时间,别说得那么无奈,倪初雪。”他叫着。

我是真的无奈啊,我要是很高兴,我才觉得我奇怪呢:“委屈你了。”

他开心得大笑起来,站到外面扶着那竹栏:“倪初雪。”

我的名字我很喜欢的,比那个桃香还喜欢,他叫出来,有一种像是醇酒一样的味道,叫得让我心里软软的。

一个月后,我并不知道我一个月后发生了些事,让我和他都错过了。

他转过头来,脸上还有着笑,以及一些兴奋之色:“倪初雪,笋子好吃吗?”

我叹气:“我还没有吃饱。”

“小二,再上菜。”他扬起的声音,很轻松,像清风一般地放纵又洒脱。

我坐下:“你要是脾气好一点,就会省多一些钱的,吃一饭,点二次菜。”想秘是贵族人家的子弟,这般的不好习惯,要是不高兴就掀饭桌,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受过的礼仪和教养中,都不允许这样子。

“以后会改一些。”他说,然后,他坐在我的旁边。

我心有些旁焉,快速地跳动着,我需要时间,很需要,包括个人的冷静空间。

等菜的时间,他说:“倪初雪,以后教我画画吧,你画的画,很好看。”

我露齿轻笑:“你是第一次这样夸我呢?好吧,看你那么有诚心,我就教你。”

我不会把他说的话告诉任何人的,我知道,有很多公子的恶习,都习惯戏弄于人,以此为乐,虽然我觉得他很正气,很傲骨,没必要这般来戏弄我。

我还是小心地保护着我的心,不让任何人看得太穿。

那,如果这一个月有人来提亲,我是不能答应的,其实,我也等不到他。

那时花开得很美,风送来的香有些甜味,这是我第一次心动吧,为他而心动。我永远得都记得,那望出去,无边无际的绿色伴着娇花。那有二个,不太懂得如何说出口的男女。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十九章:身败名裂]

直到太阳下了,我才和他一前一后的回来,当然,又是我的主意,我很坚持。

他也拿我没有办法,我发现,只要我很坚持,他还是不会强迫于我,我消失一天,他也消失一天,还同回来,怎么能让人不误会呢?

有一些暧昧的存在,心里想想,有些甜丝丝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舒服,我梦到了他到我家提亲,说要娶我,我脸红得躲了回来,爹爹笑了,他也笑了。

但是我不知道,这个梦,仅止于梦,永远都没有实现。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奶娘叹气地看着我:“上官公子走了。”

是的,我知道他今天回去,只是奶娘也太可笑了吧,他不是在这里的,我怎么留得住他呢?我猜,她必定在想,我和他,又不成事了。

我真想笑,我不会说他一个月后来提亲的事,我毕竟是女子,脸皮也薄些,我说这些,要是,只是一个玩笑,那我不是丢脸死了。

不到那个时候,不是事实的时候,我都不会去笃定。

接下来的日子,我闭门不出,在家里画着他的东西,先画了医术图,然后,画山水,画花,每一幅,我都很重视,因为,这不是自画着玩的,是他要的。

半月过去,我竟然画了厚厚的一叠,就连小静缠着我玩,我也没有空去多理会,外面那般的热,知了一声高过一声地叫着夏天的燥热。

小静扁着嘴看我,那委屈的样子,让我想笑,放下笔:“小静,好,姨姨怕你了,我带你出去玩,要去那里玩啊?”

小静眉开玩笑,眼里放出兴奋的光采:“姨娘最好了。”

看着他的笑,让我有些自责,我埋首于画半个多月,也没有去理会府里的事,爹爹的病也在家中静养,我高兴就忘了小静,对了,还有梨香。

我蹲下身和小静平视:“小静,姨姨先洗手,你去找梨香姨,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也不知这么久,梨香有没有从那阴影中走出来。

我太不关心家里的事了,上官雩啊,打乱了我的心。

小静扁着嘴:“二姨才没有空呢?她每天都出去。”

每天都出去,梨香,那么快就恢复了吗?这倒是让人高兴的。可是我眉头却跳得厉害,更是不安了。

“那小静等姨一会,我带你去看花去喝冰。”小孩子总是喜欢吃这些东西。

天气也怪热的,喝上一在碗消暑的冰镇糖水,也让人心里舒服。

小静高兴的地拍手:“太好了,姨娘,姨娘,你最好了,小静长大了要娶姨娘。”

我低头,捏捏他的脸:“小静长大了,姨都老了,满头白发了。”

“姨娘是最美的。”他固执地说着。

我轻淡一笑,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我不放在心上,我不知道,小静的决心延续得很深。

我带着小静出门,一出后门,那燥热的风就迎面吹来,如果不是小静闹着,我才不会去晒太阳,那么热,而且,我肌肤并不白。

要是,那上官雩看到我更黑,不是又要嘲笑我吗?

私心下,我还是认为,他会来的。

我用手挡着那斜阳,它将我和小静的影子拉得老长的。

风吹来,倒也能吹走一些热气,连那连吹来的荷香,也是带着暖热的味道。我还是比较喜欢清晨那清冽的味道,不有中午那么热,wωw奇Qisuu書com网行人,也多了起来。

不起眼的我带着蹦蹦跳跳的小静,一点也不起眼。

我知道那里有冰镇的糖水买,带着他直去,几匹快马却直往我家的方和驶去,我耸耸肩,没多理会,我家的客人不少,大概是仰慕梨香的。

我想,有过这一次的教训,梨香会睁亮一些眼睛看着这些男人了,再从中选一个不错的吧,她没有了清白之躯,但是,如果真心喜欢她,也许,不会介意的。

我和小静闪到一边,朝那店铺直去。

我们上二楼喝糖水,临水而筑的楼阁还可以看到无边的碧叶粉花。

小静很乖地喝着,我喜欢吃那莲子,他竟然将莲子都挑到我的碗里,我满足地笑,真是个懂事的孩了了,小静聪明,我想,他以后必是可造之材。

我竟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探头下去,在水边,我竟然看到梨香和楼玉宇,坐在同一艘小舟上,梨香正在买糖水。

“梨香。”我惊叫了声。

为什么,他们又在一起了,不是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吗?

梨香抬头看到我,也有些惊。

那楼玉宇,却朝我神秘一笑。

我想,必又是他拐着梨香了,我大声地叫着:“你这混蛋,楼玉宇。”

我跑下楼,楼下那侧,正对着那小舟:“梨香,你快上来。”

“丑女人,少管我的闲事,你情我愿之事,谁也怨不得谁。”他倒是不摭不掩。

梨香脸色苍白:“玉宇,你不是说,要娶我吗?我都有了你的骨肉了。”掩不住的,是她的颤抖,我一听,火了,抓住那楼玉宇的衣服:“你又骗我梨香妹妹,楼玉宇,你还是不是人。”

他脸色一冷,立起身跨到我的身边。

我才发觉,他竟然很高,比我高了很多,一手狠狠地打开我的手,然后,用力地捏着我的下巴:“你算老几,丑女人,也罢,我的目的也到了,如不是你,计划更完美的。”

他用一种阴沉的眼光看着我,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害怕,但是,我无路可退。

小静推着他:“你放开我姨。坏人,你放开我姨。”

他冷笑,一手将小静的衣服提起,丢得老远,小静摔在地上,没有哭。

我气愤:“楼玉宇,好歹我爹爹也是三品官员,纵使你是皇亲国戚,这般玩弄于人,也不会让人逍遥的。”

“啪。”的一声,很清脆,我的脸上,麻麻辣辣的,好痛。

我让人这般打还是第一次,嘴里,竟然有一些血腥味。“丑女人,这是我早就想赏给你的。”他恶狠狠地说着。

我抬起头:“楼玉宇,你这个伪君子,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真是爱做梦,你爹爹,能不能保命,尚是一回事了,不跟你们玩下,你妹妹,殷梨香,我玩腻了。”他丝毫也不放开我,我不能流泪,再痛的下巴,我也不会跟他示弱。

梨香颤抖着走上来,那苍白的脸,流下了二行清泪:“玉宇,你不要吓我,不要听她的,我喜欢你的。我做小妾我也愿意,我有了你的孩子啊。”

他竟然哈哈大笑,笑中,有些嘲讽之意:“就你,我还看不起,自命清高,我就是要你们身败名裂,谁让你们,光华太盛了,谁让你们阻了我的路,特别是你,丑女,谁让你在画仙大赛上胜了。”

为什么?我不懂,但是我清楚,这必是一个我不知道的阴谋。

他放开我,下巴痛得我倒吸着气。

梨香倒下,我慌地扶起她,那个伪君子,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大踏步而出。

“梨香,梨香。”我咬着牙,忍着痛,用力地掐着她的人中。

她大哭着,一句话也说不了,脸埋在我的怀里。

楼玉宇,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身败名裂,我们阻了他什么路,为什么要这般地来害梨香。

我气愤为什么我是女子,我气愤为什么我没有上官雩的力气,不然,我会狠狠地揍他一顿。

幸好,没有多少人在,我们丢脸,还不至于全秦淮都知道。

我对梨香是又怜又无奈,这就是女人对待爱情吗?为什么还要跟他在一起,伤过一次,还学不会教训,梨香啊梨香,我真不知,这就是爱,为什么和我所想的不同,难道世上只有楼玉宇一个。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说她有了孩子,我想,这件事,是瞒不住爹爹的了,但是,现在还不能跟爹爹说,他不能生气啊。

她瞪着那远去的身影,很恨,很恨。

我却想叹气,恨,有用吗?能弥补吗?

“梨香,我们回家去。”我扶起她。

她却推开了我,也不说一句话,直直地就往家里走。

“姨。”小静抬头看着我,眼里,写满了关心。

我揉揉他的头:“小静,痛不痛。”

他摇头:“姨,他竟然打你,小静以后一定要为姨报仇。”

天啊,他才五岁,不,五周岁事实说来是六岁,他竟然说出这些话来了。

我却不知道,我家里,已经瞒不住了,闹了个翻天覆地。

脸还隐隐作痛,我做错了什么吗?

暖风又吹来,落寞地带着小静往回走,二边的景色我看不进眼里,我很担心,我此刻竟然想着,要是上官雩在就好了,他会帮我教训那个伪君子。

可是,他不在,我第一次,想要依靠着人,我只能立起我的肩头,梨香的事,还有得操心。

楼玉宇,这个伪君子,这个小人,他究竟因为什么?梨香那般爱他,甚至愿意屈身做他的小妾,他都不愿。

难道,得到一个女人清白的身子后,就会这般的没有自我,任人左右了吗?

我想,我不要这般。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要沾惹上这些情事。

我殷家,究竟那里得罪了那楼玉宇呢?要这般地让我们身败名裂。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二十章:家变]

我带着小静回去,奇怪的是,后院的人也不知上那里去了,连门也不看。

让小静回去洗脸,我在后院中,竟然也没有看到一个丫头。

太怪了,有些不安在跳动着,我听到了前院有吵闹的声音。

那高亢的声音,气愤地叫着,天啊,那是爹的声音,他不能生气啊,吼叫得那么大声,让我飞快地往前院而去。

入目的是林知府端坐在正厅里,还有一些着锦衣之人,我不认识,但是那脸上的神色,绝非善色。来者不善,不然,爹爹怎么会如此生气,他还在告假中啊。

我看着爹爹,爹爹竟气愤得直喘着气,梨香跪在地上不语。

“爹爹。”我跑过去:“不能生气啊,上官公子交待过,爹爹万不能生气。”

“殷青,不是我做下属的逼你,上面有令,严查碧玉紫花瓶,那花瓶可是在你府里找到的,在朝为官,吃的是皇家俸禄,殷大人私收赃物碧玉紫花瓶,这可是大罪。”他冷冷地说着,平日里对爹爹的恭敬和笑意早被那铁面无私取代。

“爹爹不会的。”我顺着爹爹的气:“我家根本就没有碧玉紫花瓶。”

“这小丫头可不要嘴硬,这是什么?”他指着桌上的一只玉瓶儿:“这就是赃物碧玉紫花瓶,这可是在殷府搜查到的。”

爹爹喘着气:“林天显,你好一个载赃嫁祸。”

“殷大人可不要激动得好,这东西是好东西,所以连皇上也喜欢,要不是,也没有人会追查,不追查也不知道沽名钓誉的殷大人也会如此,让人寒心啊。殷大人对千金倒是不错,这般贵重的东西,也送给了千金。”他如鼠一般的眼光里,闪着笑意。

爹爹看着梨香:“梨香,怎么回事?”

梨香咬着牙看林知府:“林伯父,你们真是狠心,让楼玉宇把这个东西送给我,这般地来陷害,这明明就不是我的东西。爹爹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的。”

我心凉了半截,爹爹一个呼吸不过来,竟然就那样指着梨香就晕阙了过去。

“爹。”我手忙脚乱,我一心都是惊惧地叫:“奶娘,快去取药来,爹,你不要吓初雪,爹,你不要有事。”

我什么也不在乎,我不知道梨香和林知府争扎了些什么?我只知道,爹爹晕过去了,爹爹不能生气,为什么林知府还要这般咄咄逼人,这是一个阴谋,一个设计已久的阴谋。

我正直的爹爹,我无知的妹妹,是那里得罪了他。

那曾经和谒可亲的面目变得那么狰狞可怕。

手忙脚乱地,煎药的煎药,掐人中的掐人中,我用力的扇走爹爹身边的热气,我泪如雨下,我不想哭,可是,我真的忍不住,我好怕,爹爹要是倒下,我和妹妹怎么办?

殷府让人包住了,谁也不许出去。

我不知道风雨会将我殷家变成什么样?我只担心爹爹。

我大哭着,我连大夫也请不来,林知府,让下人也不让出,也不让一个人进来。

有记忆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害怕。

我第一次觉得生命那么脆弱,真的可以说不在就不在,爹爹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怕得咬着手,不敢出声,我缩在那里,贪婪的眼看着,我好怕他会消失。

爹爹,是我生命中的墙,不能倒上,我一直都依赖着他,我又恨我的脆弱,如果我可以强壮,那么,现在爹爹就不会没有大夫来看了。

我守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奶娘来说,林知府来了。

我眼红红,我却不能倒下,我想依赖我却要坚强。

那肥胖的林知府带着人进我家里:“倪初雪,殷青倒是真死还是假死,贪污那、、、、、”

我不想听他说,我听了我想吐:“林知府,我爹爹待你并不薄,为何,你要这般来陷害我爹爹,林知府,你一直想坐我爹爹的位子,这样,你是日夜也能安稳吗?林伯父,我尊你一声伯父,我以为,你是正直之人,我真是错看你了,如此的不择手段。”

他脸变得乌黑又愤怒:“大胆倪初雪。”

“我大胆?”我想笑,我止住泪,他不配让我流泪,我大胆还不如他这般卑鄙呢?“你设计害梨香,你要让我们殷家,家破人亡,我们那里对不起你吗?”

他冷哼警告地说:“倪初雪,你胡说八道什么?再污蔑朝廷命官,罪可不轻。”

真好啊,才一夜呢?就升了朝廷命官。

他摸索着,拿出一张纸:“殷青贪污罪证确凿,殷家官拜三品,如此有负圣恩,更是为重,削其官号,废为平民,全部家产充公没收,张大人念在殷青为官多年,不多加追究其责任,倪初雪,殷梨香,入宫为婢。”

好一个重判啊,爹爹大半辈子的清誉就这样赔上了,我知道了这是怎么一个阴谋,我恨,我还是无能为力。

我捂着脸,只能让泪水那样流。

爹爹没有醒来,一直没有,只是,尚有呼吸,大树一旦倒上,鸟,才知道自已多脆弱,惶然无知,惘然如痴。

殷家,就这样倒下了,让人难以置信,可是那明摆着的碧玉紫花瓶,让人无可反驳。

树倒弥猴散,我终是明白这个道理。

人走的走,散的散,殷家值钱的东西早就让人搜刮一空,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总是心凉得想要哭,也许,再过几天,这里,连住也不能住了,我和梨香从千金小姐,变成了要进宫为婢,而我爹爹,尚未醒过来。

当依亲的堂姐带着殷雄和殷静走的时候,我不忍看小静的眼,哭得稀里哗啦的,说什么也不肯走,堂姐夫硬是抱着他出去,爹爹是想要殷雄继承我们家的香火呢?可是爹爹倒下了,连他也要离开了,要是爹爹知道,何等的伤心啊。

我抬头看着天空,我不让自已的泪再流下,这改变不了什么?

我无法阻挡,哪怕是我家最风光的时候,收留了他们,能共安乐,不能共患难我明白,我和梨香就要被送走,他们不走,这里没有人再养得起他们。

我可怜的爹爹,剩下他,怎么办呢?

我知道什么叫做人走茶凉了,当你没落的时候,连门前那开得灿烂的牡丹花,你也留不住。

终于走完了吗?短短的三天,我扇着火,泪流满面,没人的时候,我才会哭。

浓烟薰得我眼好痛,好痛。呛人的药味让我难受。

“大小姐。”奶娘的轻叫声:“二小姐又在叫痛了?”

我回过头:“奶娘,你怎么还没有走。”

她接过我的扇子:“大小姐,我不走,我一辈子在殷家,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走。”

“奶娘,我不再是大小姐了。”我哭着,扑入她的怀里:“奶娘,为什么天变得那么快?”

“小姐,苦了你了,这人啊,总是复杂得说不清楚的。”奶娘摇着扇子。

“奶娘,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前路,我不知道怎么办?“过二天,我就要让人带走了,我爹爹怎么办啊?奶娘,你老了,你怎么办啊?”我以前为什么不曾想过这些,我才知道,原来以前的我,有多自私啊。只顾想着自已,不曾为他们想过。

“啊。”是梨香的痛叫声。

我没有多想什么?跑到梨香的房里,她紧紧的捂着肚子,一些殷红染在裙子上。

“梨香。”我心疼地紧紧抱着她:“不要怕,我在这里,姐姐在这里。”

她喝下了那落胎之药,她痛得脸无人色,苍白得让我害怕。

只是,她只是叫着,不喊痛,那手指掐入我的肉里,我知道,她有多痛。

不该存在的,不能存在,满头大汗,连红唇都染满了血,我不忍看,紧紧地抱着她,抬起头,看到那让人撒得破碎梅花雪海图,让她七拼八凑地胡乱裱了上去。

“梨香,痛就叫出来。”可恶的楼玉宇啊,上天要是有眼,就不要放过他了。

梨香重重地吸气:“不痛,我死也不会叫痛。”

她依旧是那般的倔强,梨香,不是你的错,错就在错在,一些我们还不知道的事。

真的,不是她的错。

我们,都得坚强起来,不能倒下,再痛,再苦,也不要让人看扁了。

我殷家,我爹爹倒下了,还有二个女儿,还有我和梨香。

我爹爹清白一生,却载在奸人手中,我永远,都记住这个,如果有机会,我会为爹爹伸冤。

不明不白的判决,就让殷家败落。

连查证,也不曾认真去查,爹爹好歹也是三品官员,只因他不开口,就如此了结。梨香的话,是真话,但是,不会有人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的,楼玉宇,却不曾再出现过,他是一个恶梦,一个殷家的恶梦,一个阴谋的延伸首触。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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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花错、前路]

有很多的东西,在人防不及防的时候,在暗处,捅你一刀,致命得让人无法还手。

我不知道那林知府守在暗处多久,林静如听说选到宫里去了。

却不是和楼玉宇,我恨他,但是,我的力量不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般做。

明天就得让人押着上京城了。

我等不到一个月,和那上官雩约好的一个月,我等不到。

这些事,让我和他错过,我想,也是不可能的了,想那上官雩必是出身名门,家世不凡,我如今,只是一个人下人,我爹爹的官位不住,我爹爹昏迷不醒,我家,着着实实是身败名裂,家破人散,如何能配得起他。

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时时刻刻纠缠着我,我忽略它,我不能让痛主宰我。

哀伤地走进我许久不曾进入的房间,这几天我都在爹爹床前侍候,连床也不曾沾过了。

我倦缩成一团,房间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让人搜刮一空了。

阳光射进我的房里,亮堂堂的一片,可是,我不觉得暖。

我也不想睡,我缩在那里,我还想着,再寻找一丝过去的感觉,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这里是我生活了足足十五年之久的地方啊,我如何舍得。

我多少快乐的时光,都是在这里过的。

这里分享我少女时代的点点滴滴啊,我的珍贵墨砚,不见了,我的文竹,不见了,我的兰花,不见了,我的房间,已不再是原来那般了。

我仰视着周围,我只剩下什么?只有厚厚的一叠纸,让人放在地上,带不走的凳子,桌子。

原来,我贫穷到如今。

画,我还有画,我不能这样倒下,爹爹还需要我,如果我连这个办法也想不出来,就真身的家破人亡了,爹爹没有人照顾,他会死的。

泪,滑落下来,我有些兴奋,用手背擦去,抱着我的画,往前院跑去:“奶娘,奶娘。”

奶娘正在晒梨香的衣服,擦擦手:“大小姐。”

“奶娘,爹爹不能有事,爹爹会有救的,奶娘,让人帮我把这画寄到京城去,好不好,上官雩会来的。”我竟然放心,似乎我认识他很久很久一样,我觉得,他看到画一定会来,爹爹就会好起来的。“对了,还有这个。”我除下手腕上的一个玉镯:“我还有这个。”这是娘留给我的,我很喜欢上面的兰花,独一无二,梨香很喜欢,可是,我一直也没有给她。

应该还可以值几个钱,为了爹爹,这些身外之物再有意义,也要用来应急了。

奶娘推了回来,皱起眉:“大小姐,奶娘也有些贴身钱,这是夫人留给大小姐的,大小姐留着。”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手里抱着的画:“大小姐,这些,真的可以让人让官公子来吗?”

我点头:“他会来的,奶娘。”我无比的相信啊。

那个一言即出,四马难追的男子,他那般的傲骨,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兰花玉手镯还是推给了奶娘:“奶娘,这个,给他,这是我唯一能给得起的医金了,如果,他不肯来,奶娘,爹爹就拜托你了。”相信是相信,后路,我还是要想好。

奶娘转过身,抹着泪。

我鼻子一酸,也不好过,也许没有人知道,我失去了什么?一月之约,终是一个梦一样。

怪不得,有人说,最好的梦,最不会实现,现实,总是与梦相背而驰的。

就差几天啊,就差几天,天意,如此的弄人。我并不知道,在我以后的日子,还会再和上官雩打上交道。

我将画交给奶娘,跪在地上:“奶娘,在殷府几乎过了大半辈子,初雪一直都让你操心,也无法为奶娘做些什么了?爹爹就拜托奶娘了。”

她摇着头,止不往的老泪纵横:“殷家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让人如此陷害,大小姐,殷家待奶娘不薄,只要奶娘活着一天,奶娘就不会丢下你爹爹,大小姐千万要保重,宫里,不比家里,宫女不比小姐啊?”

我咬着唇,要我在这短短的时间,成长,可以。要我壮大,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往日那些登门而来的贵公子,名流权贵,何尝有人来嘘寒问暖一声。

人间百态,好一个人间百态啊,人总是跌到最低了,才能看得清,什么才是百态。

我好自私,奶娘也老了,背也驼了,微白的发,在这几天,显得更白。

要她一个老人家来帮我照顾爹爹,这又于那情,合那理呢?

我尝到了人情冷,也知道了某些可贵的暖,那时不晓珍惜,总觉得奶娘多话,时光却在指尖中,白白的流逝,我再也抓不住了。

奶娘不放心,这些东西要亲自送到京城,她说,无论如何要请上官公子来。至于爹爹,她托了乡下的人来照顾。我知道奶娘的意思,她亲自去,就非将上官雩请来不可。

爹爹只能吃些东西,却连话也说不出,奶娘说,那是中风,我最后看他的时候,他眼睛半睁不睁,我蹲下身,小声地告诉他:“爹爹,好好去养病,我会照顾好梨香的,爹爹养好身子,雪儿会来接你的。”

他的眼,似醒非醒,看着我,竟然有些泪盈出来。

我不忍看,我多看一眼,我会哭。

梨香跪了下去:“爹,我殷梨香对天发誓,对你发誓,我必会回来,我必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爹,梨香不会再让你失望。”她恭敬地拜了三拜。

奶娘的亲人带了板车,我囊中羞涩,竟然连些钱也拿不出来。

梨香拔下头上的金花钿给他们:“好好帮我照顾我爹,以后,我必不会亏待你们的。”

梨香,她好样的,她恢复过来了,她有志气,我却在那些人的眼中看到了叹息,不会的,我殷家,不会就此这样的。

只要生命还存在,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奇迹,就是生命创造的。

每个人,站起来了,都是一副风景,只要不放弃,就多接近一步。

“初儿,保重。”奶娘沧桑的声音,在院里悲怯地响着。

“奶娘,我会的。我会好好的。”

“你可怨我。”梨香看着我,很认真地问。

我摇头:“梨香,不是你的错,梨香,不要再难过,已无事于补,吃一暂,长一智,殷家不会就此败落的,人在做,天在看。”

她哇地哭了出来,满怀的心醉,多少人,都说梨香的错,我知道她心里真的难过,她强忍着我更担心。

我抱着她的:“梨香,哭吧,把你的委屈,把你的怨恨,把你所有烦恼都哭出来。”才几天,她竟然清减到这般。

以后,就只有我和梨香相扶着走了,我们是姐妹,我是姐姐,无论做什么?我要照顾好妹妹,这是我对爹爹的承诺。

关于我和上官雩,缘份让我们错过了。

我不能再多想这些事,总会有纠心的痛。我要把他忘了,他只是一个很好的医师,我要把他忘了,否则,我就是折磨我自已。

我却不知道,我还会再见到上官雩。

门扉合了起来,大大的殷府二个字,尘封在不舍之中。

二个官府之人领着我和梨香走往官府,在那里集合之后,就会赶往京城。

我好不舍,走一段路,这每一段路,我曾经那么的熟悉,我就要离开我的家乡,到陌生的地方,侍候陌生的人。

我内心彷惶不安,前路茫茫,没有一个人告诉我要怎么走,要怎么做。

命运,牵着我一步一步地往宫里而去。

甚至,路边有人认出了梨香,有人笑话梨香。

我拉起梨香的手,摇摇头。

她的唇角裂开一丝冷笑:“倪初雪,我不会再是以前的殷梨香,我会出人头地的,我会再回来的,我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的。”

“梨香,不要这样给自已那么大的压力,成事在天,每个人的命运,多少都有一点让天牵引着走,该来的,我们总是避不过去。”

她轻笑,有些傲意:“他们是妒忌我的才华光采,他们是要毁了我,我偏不会如他们的愿,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我觉得,事情不会是那么简单,很多的事情,牵牵扯扯。

梨香固然是才华出众,光彩耀人,一个楼玉宇就可以毁了她的名声,但是,为什么要陷害我爹爹。

再不甘心,那又如何呢?我们进宫,不是做主子,我们是做宫女,最最最低下的宫女。

为人奴婢,焉能像小姐那般自在,那般舒服。骨气,尊严,委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梨香有才华,但是,宫女不需要这些,只要听命便是。

我的眼界真是小,我能想到,也只是这般的简单,入了宫,才知道什么叫做深宫如海。宫女,仅是会听命,还是不够的,不够的。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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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入宫第一夜]

燕朝二十三年,皇上喜爱美女,在民间挑了不少女子入宫为妃为嫔,充盈后宫。侍候的宫女,也不断地增加,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

若是过得去的人家,谁会卖身入宫里做奴婢呢?在宫里,妃子们个个权势摭天,死人,那是只能闭嘴的事。

还不如在大户人家里做个丫头,也不至少,连死了都不知道。

三年就会淘汰年老的宫女,那时候,却错过了婚配之期了,要嫁如意郎君,比登天还难。

宫门一开,能不能出来的,也不知道。

多少的悲哀,在那深深的高墙之内。

如不是,贪那钱尚为高,那个女子也不会想要进宫的。

她和梨香是迫于无奈,入宫做宫女。

和几个贫苦的女子一起,也有一些像她这般身份的人,大概也是家道中变,不得已,其中有一个,很是好看,神清骨爽,秀外慧中,眼含精华而不露。不若梨香一般艳光四射,她有些担心,在宫里,要是长得漂亮,也许是福气,也许,是一种错误。

女人,都免不了会妒忌,只是,梨香很傲然,半点也不掩摭。

车,一颠一颠地,带着我们几个女子,往宫里而去。

都不知道自已的命运,眼里,写满了惘然。

京城的路,并不如想像中的好走,那般的陌生,不如秦淮那样平坦。

闷热的天,连风都停了,她好想,就这样倒下,永远不再想。

终究,我是不能的,我十几年就那么不堪一击吗?还真是愧对了爹爹。

这就是京城的路,京城,一个让我不知要如何的地方,楼玉宇逃回了京城,上官雩在京城。

我和梨香却要进宫为婢。

燕朝繁兴几十年,京城,自是人来人往,我们能看到的,我们不敢兴奋,我们都惧怕着,我们都缩着身子,我们不再是自由的人。

马车,并没有绕着繁华的京城走,而是,从那比较僻静的地方往那远远看到黄灿灿宫里而去。

那像是一张巨大的嘴,会将所有的人,都一一吞噬般。

我听见,有人叹息的声音:“又是进宫的宫女啊!”

我心在发酸,我想吐,是奔波太久了,是天气太热了,还是因为那人的话中之意。

我扶着马车竿,却吐不出什么?干呕的让我的心都纠结成一团。

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已脸色很苍白。

我多想入城里,多想到繁华的地方去,或许,我还能看到上官雩的药铺,只是,他的药铺,又叫什么名呢?我知道什么呢?我一无所知,我宁愿我不要知道,断绝了所有的念头,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纵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官府已编制好名册了,我,倪初雪的身份,不再是千金小姐,而是宫女。

宫里,最低职位的,就是宫女,曾有诗云:“未央宫墙青草路,宫人斜里红妆墓。一边载出一边来,更衣不减寻常数。”一边运出刚死宫女的尸体,一边送进新选的宫女。这是一幅多么凄凉的图画。

宫女又占后宫多数,她们无位,无品,供人调遣,受人驱使,景况很是落寞。

慢慢地靠近了皇宫的后门,我抬起头,惧怕地看着这传说中的皇宫。

夕阳将它拉得老长,有些黑糊糊一般,红红高高的宫墙,令人生惧。雄伟壮丽,慑人心魄,我连看也不敢多看,好几个穿着黑色衣色的男人出来,他们,都有一张光洁的脸,阴里阴气的,我知道那是称为公公的人。

“这就是今天入宫的宫女吗?”一个上了些年纪,略微肥胖的公公尖着声音问。

赶车的人上前:“黄公公,正是,一共九人,名册都在,请黄公公过目。”

那黄公公看着我们,似乎不太满意:“行了,行了,念好名字,一个一个跟着我进来。”

“连秋池。”黄公公念到这个人的名字,我正感叹,这名真不错,站出来的,却是那傲然的女子,那样的骨立神清,连那黄公公都多看了二眼。我想,她必也是那户人家的小姐吧!我却不知,我和她的关系,以后,会变成那样。

“殷梨香。”他接着念,那眼光,终还是多看了连秋池二眼。

妹妹听到,站了出去,她的眼角,她的脸上,都是那种傲然,让人叹息的美。

黄公公有些冷哼,没说话,又接着念:“倪初雪。”

我跟了上去,跟在她们的背后,鱼贯而入那深宫内苑。

我听见,那宫门关上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寒意,无情,感叹。如果我可以选择,如果我能,我一定会跑出去。

进去之后,连看也不敢多看,那黄公公就带着我们从左边一直走,我只觉得,四处都是繁花碧草,走了好大一会,进了一个四合院里。

那里,已有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在等我们。

约莫二十余岁左右,清秀净丽的脸上,有些风霜,眸里,却是平淡如水。

一身碧蓝色的衣服让脸看起来更白嫩,她走到黄公公身边,轻露笑:“偏劳黄公公了。”

“不敢,能为林司记做事,是老奴的福份啊。”他倒是谦虚得很。

她笑笑:“卓儿送黄公公。”

送走那黄公公,她立在我们的面前,细细地将我们一个一个地打量着。

然后,轻柔地笑了:“大家进宫,也不必怕,你们可叫我林司记,由我来给你们讲讲宫里的规矩,宫里的条例。”她说得很轻,也清楚。

她的平易近人,让我们紧绷的心都有些松了下来,我想,她必是温和之人。

“无方不成圆,家有家规,宫有宫规,宫里,不比家里,一丝一毫,万不能错,无论你们以后能坐到什么位置,也要记住这句话。”她淡淡地说着。

又听了一些道理上的事。然后在人的带领下,用晚膳,我知道,没有人会吃得下。心里,都充满了害怕。

钟声一声一声地敲来,不知道是那里响起的,我坐在我的床铺里,没有一点的睡意。

这里,狭小,黑暗,比我的小阁楼更差。

我想不到,这般明亮壮丽的皇宫,也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是宫女睡的地方,林司记,正六品女官的名称,专司为新进宫女讲宫规。

我觉得她是一个好人,她的态度,她的样子,她的柔和,在某种程来说,让人有些安心下来了,她脸上的风霜也告近我,她是过来人,她知道为人下人的心酸。

皇上二十岁继位,二十三年来,喜好女色,二十多年来,一直未曾放弃过追寻美女。

后宫三千,何止三千。

众人沉睡我独醒,我睡不着,这是我入宫的第一天,就在这黑暗的地方渡过。

也许我是幸运的,没有遇到凶恶无礼,摆架子,再加上恫吓的嬷嬷,不然,我会像是老鼠一样,抖着了心,惶惶然。

宫女睡觉,不能仰面朝天,必须侧着身子,两腿蜷缩着,一只手侧放在身上,另一只手平伸着,她说,这是规矩,必须遵从,偶尔的,会有嬷嬷来查,如果错了,会挨打的。

我看到,黑暗中,有几个女子就困难地做着那样的动作。

我试了试,真的很累,很不舒服,但是,我要习惯,做宫女,不是玩。我得留着命回去看我爹爹。

迷迷糊糊中,我又想起了爹爹,不自觉地,竟然泪流了下来。

哪里的歌声,曼妙地传来,我睁大了眼睛,我等着睡意来带走我。

“你们听到了吗?”黑暗中,不知谁在说话:“有人在唱歌,很好听,不过,我家乡的人唱得更好听,我想回家。”她有些哭腔。

她的话让一些未睡的人都轻泣着:“我也想回家。”

已是回不去了,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却不知,那么多人睡不着,这第一次入宫,对她们来说,也是万分的紧张。

我暗里叹气,这些声音,多稚嫩,我们都还小,见过的,经历的,都不多。只怕有些还未曾如我一般自由自在。我们又都不小了,十五岁及芨,就可以嫁人了,入宫为宫女,等待我们以后的,会是什么呢?顺利的话,三年可以出宫,也是十八九岁,不是鳏夫就是身体方面有残缺之人,如果,不顺利,就是六年,也出不去,一生一世,老死在这深宫内苑里。

高墙,总是用来关住寂寞的人,用是用来关住寂寞的心,它太高大,让人无法攀爬。它太无情,太多的叹息。

白头宫娥,泪连襟,开了宫门出去,早已是物是人非。

回家,这是放在心尖上的事,这是支撑着我们走过第一步的事,回家的意义,深远悠长。

从入宫的第一天就开始想着,想着,无论什么?心里有了目标,才会让人路走得更远一些。

三年啊,悠悠长长的日子如何过,就这一夜,都觉得是那般的难捱。

我要学着去适应,我不能改变这里的什么?那我就要适应,在宫里,如果不适应,等待的就只有死亡,没有人会同情的,人情比纸薄,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

这里最多的,除了御林军,就是成千上万的宫女。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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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我入冷宫]

无比多的思念和哀痛藏在心头,日子不会因为这些而改变,而停留。

也不会有人停下来触摸我们的心,我们不是什么?只是宫女,太不出其了。

宫里的美丽与壮观,却不是我们的地方,每天,却是要靠宫女来打理着这里的所有。我们只是宫婢,看到每一个人,都要弯下腰,都要垂下头去,以示尊重,宫女的衣服,都是绿色,一层一层的不同,总之,这是最低下的色。

曾经,我多喜欢这种颜色,我总觉得这是生命在延续,是一种萌动,让人会心,让人舒畅,却是宫女的衣服,妃子们多爱穿红色,却不敢穿桃红,穿大红。

花中之王是牡丹,最是艳丽娇美,桃红和大红代表着正宫。

只有皇后娘娘和贵妃才穿的,红色能衬得肌如白雪,深得后宫的喜爱。皇上有数不尽妃子,每一个,不是我们能记的,我们只有跪在地上,伏着手,连说话的权利,也没有。

每一个妃子,自然有着她的跟随,那些都是有些辈份的姐姐,讨好的话,是轮不到我们的。

林司记是一个不错的人,谈吐十分轻柔,总是把宫里的事非巧妙的转掉,然后,告诉我们,要怎么做,我很尊重她,我认真听她讲一切宫规。

听多了,便是觉得厌烦,我倒不会,如果现在不学会,那么吃亏的就是自已。

林司记也总是喜欢看着我说话,用午膳的时候,别的人都走光了,我正扫着地,林司记突然进来,我赶紧行礼。

她轻轻地笑:“初雪,不必多礼,我和你没什么不同,我也是一个宫女,只不过待的时候长了,年长些你们,你们这些人当中,我最是欣赏你。”她丝毫没有掩饰她的意思。

我有些诚恐:“林姐姐。”

“初雪,没有别的意思,明天我就不能再教你们宫规了,我看你谈吐不凡,眼含慧光,我自是想,你是有学识之人,入宫为婢也是不得已,这是自个的心酸,初雪,你不能改变这里,你就要这样子,适应这里,你做得很好,我进来的时候要是做到你一半,也就不必让自个心里吃太多的苦头,其实,人心都是肉做的,也不必把宫里想成是什么狼虎之地。”

我知道,她是让我要安下心来,我感谢她的,在某一种程度来说,的确是和缓了我的心情。

她轻轻一笑,露出颊面的小酒窝,很是漂亮:“不过,为宫女,不是你的错,也是你的错,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宁愿认了,也莫要推了,初雪,我有一事告示诉你?”

我一惊,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摇头笑:“莫要怕,是关于你妹妹殷梨香,其实,我有意提醒过她几次,出众的容貌为她带来的,不一定是好的地方,初雪,你是聪明人,你最好劝劝她,初入宫这般,必会吃苦头的。”

我知道啊,梨香要是听我劝,她就不叫梨香了,她太美了,后宫的人,包括妃子,有几个能比得过她呢?她打什么算我不想去猜测,我怕是她没打成算,小人先会梗,我是比较偏袒她的,我承认。没有别的,就因为她是我妹妹。

我点点头:“梨香脾气有些倔。”

“你们这一批进来,就有三个是读过书的,包括连秋池,初雪,其实我有些事想要跟你说,我也不转弯抹角,我问你,你们想不想去冷宫?”她直视着我。

冷宫,说到这二个字,大概后宫最怕是就是了。

我总是搞不清楚皇上为什么这样子,那么喜欢美人,但是,又让她们住到冷宫里去,冷宫啊,就代表着不会出来了,只有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旧日黄花不如今朝露。

哪个妃子不怕呢?宫女到冷宫,也自是无人肯去的,冷宫事儿多,而且,那里的人都是失宠,脾气性子不好且不说,连赏赐也没有,在宫里侍候的人,多少,都会有的。能干者,圆滑者,讨人喜欢者,都能很快得到地位的上升,相信,没有人会想去冷宫的,那里人,都没有了权势,只有空架子。

当然,我并不是因为那赏赐,因为那什么提升。

冷宫,并不是一无是处的,冷宫并不若深宫里是非多,明争暗斗多,宫女,多的是棋子,主子错了,宫女总是顶罪的。一个侍候不小心,理由层出不穷,没有想不到的,只有不敢想的,如果得罪了人,赏给太监玩弄,更是让人心寒,我这些天来,就听到不少这样的事,年长一些的宫女讲起来,每每让人心寒。

而冷宫,那里的人,再争,也只是女人之间的斗争,不会再出头。宫女错了,就是错了,也无人太管得着,而且,在冷宫也较为自由,三年一度,自不会有人多加挽留就能出宫。

选择冷宫,也就选择这几年中,不能出人头地。

我本无这心,我只要能平安出去,我不想去争,我没有野心。

我点点头:“林姐姐,我愿意去,只是梨香,我不敢擅自替她决定,她可能,志不在那里。”我说得有些委婉,其实,梨香是不会甘愿为一个宫女的,我毕竟是她的姐姐,十几年了,我焉能不了解她,她想获得一些青睬,最好,是来自帝王的。

林司记听我这般说,眼里有一抹赞赏的笑:“这么多人中,我不敢说我能看准谁,可是你眼中的无争,我是看得清了,你倒是明白了,我也不会委屈你,冷宫也不是什么冷若冰霜的地方,比些是非之地,是好许多。”

“我只想能平安过三年,然后我能出宫。”我坦诚地说着。

她叹口气:“如果当年,我也去了冷宫,想必我也出宫了,在那里,倒也无人特意留着。我明天让卓儿带你到冷宫里去,宁妃娘娘是个性子极好的人,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心里一酸:“谢谢你,林姐姐。”到了宫里,还能遇上这般好的人,是我的福份。

她轻笑:“也只有你才会说谢,换成别的宫女,哪会去冷宫,不认为我是针对就罢了。”

“林姐姐是好人。”我认真地说。

“好人?什么才是好人呢?你们的每一步,我都是走过来的。”她有些嘲笑:“宫女也是人啊。”

是啊,宫女也是人,我真的很感谢林姐姐。

已是八月正了,猛烈的阳光照得人头顶生烟。

我跟着卓儿去冷宫报到,一句话也没有说,遇到人,我总是照着林姐姐所教的礼数弯腰低头,在宫里,无论是多大的年纪,只要任的职大,就得称为姐姐,并不直呼其封号,由衣服,还是可以辩认得出来。

冷宫,越走是越偏避,一些人总是离那里远远的,怕是染上了那霉气。

里面的妃子不能出来,而外面的人,压根就不想进去,只有一些宫女,才能随意地进出,却也是极少人愿在那里侍候的。

冷宫不愧是冷宫,那参天大树,将那毒辣的阳光都挡了去,大概是年久不修,如此一般,映照得就有些让人心里发寒了。听人说,一到晚上,就有乌鸦在那里叫,叫得让人心里害怕。

一进那冷宫,能看到最多的就是树,大树小树大片小片的,失修的房子不规则地建起。皇上对持冷落的妃子总是不在意的,这般的冷冷清清,这里和那雄峨大气,壮丽无比的宫殿相比,一差千里啊。

不过,我喜欢这里的幽静,偶尔的尖叫声,哭叫声传来,吓得那卓儿也发抖,指着路说:“你从这里一直去进,就是宁妃娘娘的住的地方,我就不送你了。”

我点头:“谢谢卓儿姐姐带路。”

她挥挥手,逃也似地跑了起来。

我仰头看着天空,同一个天空,总是有不同命运的人,无论是圈在高墙内的,还是高墙外的。

我想,那林司记和这个宁妃必是有些关系吧,不然,她随便挑一个便罢,为何选我来,并不是我与世无争的眼神,而是,我能做得好,我能尽心,因为我无争,所以我不会想别的。

如果不是和自已有关的,随便让一个听话的去便是了,也不久之后,就会抱怨。

我只想知道,我爹爹是否安好。所以,我会听从她的话,我要写信,但是我不能,我要得到消息,我也不能,我的身份太低下了,而她,在宫里多年,必也是有些渠道。

让我惊奇的是,那连秋池,竟然选去了丽妃娘娘的宫里,丽妃,可是皇上现在宠爱的妃子。如此的美差,让梨香眼都红了。我不知要怎么安蔚她。

而梨香,却安排在洗衣处,和几个宫女一起。

我有些放心下为,林司记总算是还看在我愿意来冷宫的份上,对梨香的事,还费了些心思。

如果不是各宫直接来要人,一般就会由着上面派下名额,她写名单递上去。

她的这个位子,说吃香也是,说得罪人,也是。怪不得,我总看到她眼里有些的无可奈何和叹息。

梨香安排洗衣,也能避开一些妃子们的眼红,毕竟,妒忌之心是有的,她长得美,是她的幸,也是她的不幸,如果真的让皇上看到了,那么,不为她惊奇吗?洗衣的活,是脏和累,没有一个妃子会去那里看的,是安全不少。

唉,我总是不明白梨香就那么想飞上枝头,想那皇上,也是四十有三,沉溺酒色之中,虽然宫里不许人谈论到妃子和皇上,但是,我就是猜也能猜到,皇上也不会如何的年壮。和那么多人争一个,我倒不如不要。

也许我看的书多了,脑子总是不如别人,奶娘以前总说我有些转不过弯的。我喜欢的,就是一个和一个单一的感情。

最后人老了,珠黄了,这冷宫,又是归宿吗?还不如成就一世清白,长伴青灯。

而且,梨香再美又如何,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她要明白一件事,皇上的女人,是不容忍半点不清白的。

也是因为这个问题吧,让梨香以后和林知府,竟然变成了同一线上的人。

我如何,也是料不到的。

我踩着小步,往那小路的尽头而去,耳边,还能偶尔听到远静静变成低嚎的哭声。

皇上是不会听到的,女人,何不爱惜自已多一点,就不知道,我所见到的宁妃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二十四章:宁妃娘娘]

收拾得还算是干净的小院落,我吸口气跪在外面:“宫女初雪谨见宁妃娘娘。”如不是冷宫,我的身份,怎么会见到任何一个妃子呢?是直接去见侍候妃子的嬷嬷,姐姐们。

等了好久,太阳晒在身上热辣辣的,才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传来。

门吱的一声打开,我也没敢抬头,伏在地上:“宫女初雪见过宁妃娘娘,宁妃娘娘吉祥。”

“我不是宁妃。”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我微抬起头,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双绣鞋,却是平实的布料,不容我多想,那苍老的声音又叫:“跟我进来。”

我起身,有些惊恐,原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我吞吞口水,我听说,上了年纪的嬷嬷,总是想着法子来折磨人,因为她们在宫里,都是一辈子子,心也老了,冷了,硬了。

“关上门。”她突然冷冷地说。

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去关上那木门,这木门就和这嬷嬷一样,上了年纪了,一动,就吱吱作响。在这沉静的地方,听起来让人有些害怕。

我关上门,加快二步地追上那年老的嬷嬷。踩着厚厚的落叶,走往那院落里。

虚掩的房里,有着浓重的药味,我觉得呼吸也重了许多。

“是谁啊?”屋里传来声音,却是清皙而好听。我想,必是一个美人,说话的声音,那般的好听。

老嬷嬷轻声地说:“宁妃娘娘,是来报到的丫头,想必是林司记派过来的。”

“都说这里不必了,她还操心,陈嬷嬷,你自个安排吧!”猛烈的几声咳嗽。

那陈嬷嬷一听,有些焦急起来:“你自个去打扫院落,机伶点,别吵到宁妃娘娘了。”她吩咐完,就钻了进去,然后,合上门。

扫地,倒是不为难,这院里种了一株花,还有紫色的小植物,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白色的小花,满树都是,还有一些小树,满院都是尘埃和落叶,只有一个嬷嬷还要侍候着那生病的宁妃,怪不得那林司记要派二个宫女过来,想必,和这宁妃亲近得很。

我打来水,洒在那没有草的地方,再在角落边找来扫帚仔细地扫起来。

我在家里时,也没有做过这些活,扫地,很简单,可是,我竟然都做不好,总是扫不干净,我不想让她们有什么不好的意见,我一次一次地扫,毒辣的太阳让我汗流浃背。

我埋头苦干,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午膳吃,这冷宫里,就连午膳也省了吗?肚子饿得直叫,也不敢吭半句声,扫完了,我又打来水,将地上,栏上,木墙都细细地抹洗着,再给草啊,花啊都浇上水。

我不知道干什么了?我肯定不能现在回去的,我站在廊上不敢到处走,林司记有说过,做宫女是不能有自已的,只能听主人的吩咐。

小窗支了起来,我一惊,又低下头:“嬷嬷。”

“你是新来的小宫女。”好听的声音问。

我听出是那宁妃娘娘的,我吓得跪了下去,惶恐地答:“是的,宁妃娘娘奴婢叫初雪。”

“你倒是有心,这一浇水,整个院落看起来都干净又清爽了许多,初雪是吧,不必多礼,这里是冷宫,不是皇宫,起来吧!”她的声音好轻柔。

我提起的心,放松了下来:“谢谢宁妃娘娘。”

她轻笑,如风一般的柔和,让我觉得苦累,都是值得的。

“一身都是汗,去打点水抹抹吧!”

“宁妃娘娘,你又吹风了,你的身子要多休养啊。”陈嬷嬷不赞同的声音响起。

我看那宁妃娘娘,真的好优雅的一个女子,她的气息,让人着迷让人放松,瘦削的肩骨,尖尖的下巴,冷宫的人,总是清瘦的。

她浅浅一笑:“陈嬷嬷,不必担心,今天已好多了,你也没有用午膳,现在已是错过时候了吧,带这个小宫女到小厨房去弄些吃的吧!”

“娘娘,你就是操心得到。”

“去吧,这里不用侍候,我倒是喜欢看这样子,轻风吹一吹,闻一些清爽的气息。”她像一个小女儿家一样趴窗前看那开得正美的花。

然后,惊奇地叫:“我的天珠很漂亮了,我怎么没有发觉呢?陈嬷嬷,快,快扶我去看看。”她惊喜起叫起来。

天珠,什么是天珠,我不懂。

当那无奈的陈嬷嬷搀扶着宁妃出来的时候,我才看见,那宁妃的身子,单薄得可以,似是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长长的发,几乎要垂到她的脚踝。

她走到那株紫色的小植物边,蹲下身看着:“我的天珠啊,陈嬷嬷,你看见了吗?我的天珠啊?这么美,这么好看,皇上最喜欢了。”

陈嬷嬷转过头,我看到了她眼里的泪。

“初雪。”她突然叫我。

我上前,弯下腰:“奴婢在。”

“不必叫什么奴婢,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初雪,以后,好好帮我照顾这天紫,紫色天珠是皇上最喜欢的,就要这样子,光光亮亮的。”她欣喜地说着。

陈嬷嬷朝我眨眨眼,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恭敬地说:“是,宁妃娘娘。”

她笑了,眯着长长的眼,笑得很满足,让人看了也觉得会心。

可是,没一会儿,她又猛烈地咳嗽着。

陈嬷嬷赶紧抚扶起她,抚着她的背:“娘娘,娘娘。初雪,快进去拿药来。”

我也急了起来,赶紧就跑进她们出来的房里拿药,一进屋,浓浓的药味让人头昏,桌上还放着药,我端了就出来。

宁妃娘娘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陈嬷嬷接过药有些颤抖,侍候着让宁妃娘娘服下。

她刚喝下一点,却又吐了出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也吐了出来。

我吓了一跳,陈嬷嬷一跺脚:“初雪,你好好照顾娘娘,我得去请张御医过来。”

我点头,接过手扶住了宁妃娘娘,看到雪,我莫名的怕,我想到了我的爹爹,也是这般病着。

宁妃多瘦削啊,她手指抓着我的手腕,像是爪子一样,枯瘦的手指和手腕,露着沉重的青色,让我觉得这是生命在流逝,我泪也滑了下来:“宁妃娘娘。”

她靠在我的怀里,急促地喘气。

我扶着她进房,她真的好轻,让我心寒啊,冷宫的女子,都是如此吗?冷宫的女子,都是这么痴情吗?还想着皇上,还为他种天珠,可是,他再也不会来了,纵使来了,看到宁妃这般瘦骨嶙峋,他岂会多看,皇上的妃子,都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啊,更多的是,珠圆玉润。

里面是二通透的房子,她的卧室在里面,简朴的布置,我竟然轻易就能将她抱上床去,我害怕地擦去她唇上的血,倒了些水,小心地让她喝着。

她松了一口气,似乎没有那么喘了:“初雪,你倒是会照顾人。”

“宁妃娘娘,初雪的爹爹也是这般生病,初雪是不孝,才侍候了爹爹几天。”

她展颜一笑,有些虚弱:“苦了你了,初雪。”

长压在心里的辛酸,一泄而出,我泪卟籁地落下。

苦了我了,我一直,都压在心头里,她这淡淡的一句话,竟然是我心里所有的平衡点。

幸好,没一会,那陈嬷嬷就带着御医来,我站在一边听候吩咐,也忘了所有的饥饿,我希望宁妃娘娘不要有事,她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的妃子,一个好的主子。

一直就折腾到了晚上,宁妃的药之类,都是陈嬷嬷亲手熬,不假他人之手,我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还是知道了。

待宁妃睡着之后,阿嬷嬷才对我说:“明天,你就早些过来。”

我点点头:“是的,嬷嬷。”

“娘娘很喜欢你,你打扫院子,就多陪陪娘娘。自个,打理干净一点,娘娘喜欢干净。”她看我一眼。

我才知道,我仍是满身灰尘。“是,嬷嬷。”

“去吧,去吧。”她挥挥手。

在宁妃娘娘的外间,搭了张小床,她就在那里连夜侍候着,我踏着初升的月光,听着那不知那个院落传来的声音,出了冷宫。

我是在打赌吗?我赌对了,宁妃是一个好主子。

我会尽心尽力侍候她的。这么久以为,除了奶娘知道我的心酸,谁会说一句呢?就连梨香,也不闻不问。

我很坚强,可是,我真的很苦,我的恨,和我的无奈总是交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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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深夜的男人]

我回到了我住的地方,冷宫现在还没有我的栖身之地,我得回到宫女们休息的地方去,一般的宫女制度是轮班制的,有人侍候晚上,就有人侍候着白天。

差不多,都回来了,却是独独不见梨香,我有些焦急,赶紧去问那些和她分在一起的宫女。

“梨香怎么还没有回来啊?”

“她还多的是衣服没有洗完呢?”一个人边咬着馒头边说。

每人一个馒头,一碗薄粥,就是我们的晚膳,我在家中,连下人也不至于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不是来做小姐的,我是做宫女的,我喝下薄粥,寻了张纸包起二个馒头:“姐姐们,我去找梨香。”

“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她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有人有些怨气地说:“她一去就开始发脾气呢?也不洗,掌管洗衣的嬷嬷分得更多给她,她还想要指挥我们帮她洗,我们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我们给她洗啊,她以前是千金小姐,现在入了宫,就得看清楚一点。”

“对不起。”我愧疚地说:“梨香使性子了。”

“倒是不关你的事。”那人冷哼着,用过粥,就坐在通铺上,和一些宫女聊天。

我端着二个馒头,往洗衣宫而去,最下层的宫女,衣服都得自已洗,我知道洗衣宫在那里。

月亮有些清凉,四处都挂着宫灯,却燃不亮我的心,幽幽深深的,优雅的琴声到耳中,我踮起脚尖一看,远远的地方,明亮的宫灯,传来的歌声乐声,那宫的妃子在尽心,大概是皇上宠幸吧,这里总是风景甚至,可怜了冷宫的女子,比宫女更不如,连出,都不能出来。

皇上企图用那高墙,来挡住不想见的人。

伴君如伴虎,我知道,书上并不少,今朝她人笑,明日谁人哭。

一个不高兴,就会到冷宫,等待皇上宠爱的女子太多了,谁会记得起,她曾经艳绝后宫,帝王的爱,从来都是薄弱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爱,离我太遥远,我的姿色,适合宫女。

可是我想到后宫那种天珠的宁妃,我鼻子一酸,竖起肩头往洗衣的水池边而去。

暗夜里,孤独的灯下,只有那坐有那里抚腮的梨香。

满堆的衣服,在她的身边。

“梨香。”我轻轻地叫。

“嘘。”她小声地说:“别吵,多好听的曲子啊,皇上在必是在那里。”

我叹气:“梨香,不要想太多了,如果我们连宫女都做不好,别说出宫看爹爹,就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宫里不会养闲人的。”尤其是,我们不能当闲人。

梨香的脸色一变,皱起了秀眉:“我的骨子里,可没有那么贱,你就这么点长见,就想做个宫女,那么,你一世你都抬不起头来,倪初雪。”

我摇头:“梨香,竹子不是一天长高的,你就远怀大志,可是,梨香你想过没有,你要是没把这些衣服洗完,明天,你就会挨上鞭子,也许,她们会毁了你的花容月貌。”

她站起身,将身边的衣服狠狠地踩上二脚:“我殷梨香竟然落个如此的下场,倪初雪,你说,我比那么连秋池,有什么差,为什么她可以分在丽妃的身边,那里,可是经常能看到皇上,我呢?我竟然洗衣,连那些老蹄子也欺负我,让我洗,让我洗。”她狠狠地踩着,发泄着心里的火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加倍来偿还。”

“你确定,你有那一天吗?”我不留情地说着。

我可以闻到,她浑身的火气四散,但是,我不得不打碎她的高傲,太高傲我怕有一天,我看到的是伤痕累累的她,连她自以为是的容貌也不复存,宫里多少美人啊,梨香的美,到了这里,也就不显得怎么出众了,没有漂亮的衣服,也不能上妆,宫女是没有权利用胭脂水粉的,除非是一些有封职的。

“倪初雪,你是在妒忌我吗?你就非得跟她们一样打击我吗?看到我这样,你开心了,我知道,你一直都觉得我挡着了你。”她气呼呼地叫着。

“那你看清了没有,我们现在,不是千金小姐,不是饭开张口,衣来伸手,我什么也不想求,我只想求着能保平安,能出宫,还有看到爹爹,你就不想吗?爹爹是多疼爱你啊。”我含着泪,有些急愤,我希望她能明白。

家里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再出什么事,她明白吗?她明白吗?

她咬着唇,有些低泣,没有再说话。

我闭眼,将泪水逼了回去,给她二个馒头:“去吃点东西。”

我坐在水池边,将水提了上来,泡着衣服,然后,一件一件地搓起来,什么都得学,人不是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什么都不学,就什么都不知道,也经历这些事,才知道,以前的我们,是何等的幸运。

“这馒头又冷又硬又难吃。”她微带着哭腔说。

我知道,她听进去了,把我的话听进了,我松了一口气:“总是要吃的,人不吃东西就没有力气,就活不下去。”

“我发誓,我不会甘愿做一个宫女的,不就是洗衣服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我必要她们都付出代价。”她走过我的身边,我洗一件,她就拿到水池去淘干净。

我笑笑,我是无心之人,我怕争得头破血洗。我还是喜欢过我的闲云野鹤的生活。

过了好一会,她从背后抱住了我:“倪初雪,幸好有你。”

“我是你的姐姐,梨香,我一身汗呢?我们姐妹齐心洗完了,早些回去睡,以后,别跟她们对着干,我们尚是新进宫的宫女,没有权势,没有人脉,吃亏的是我们。”

在这一堆汗味十足的地方,谈不出什么清香淡雅,可是,我觉得有舒心了。

她洗涤着衣服,闪着银光的水轻轻作响,一边拧着水一边说:“可是,她们真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有些人就分在那么好的地方?”

发泄吧,她发泄出来就没有什么事了,只要想通了就好,这宫里,少她一个不少,多她一个不多,也许她觉得自已是微不足道的,她不甘心,她愤怒,不像秦淮那里,天天围着她转的人,多不胜数。她觉得冷落了,她生气。

无论她在宫里受不受人重视,我永远都会牵挂着她的。

“梨香,何必和别人攀比,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等你吃够了这些苦头,你也什以也不怕的了。”我倒是不知道伴在丽妃的身边是什么美差,得宠之人,通常脾气不好,再说了,皇上那么多妃子,不可能夜夜宠幸丽妃,女人一旦失宠,就会拿着宫女出气。

或者进一步说,一个妃子得宠,多少眼睛在看着,什么陷害啊,见不得人的事,都会少不了,宫女,就免不了要受罚了。

我这般想,我竟然不知道,我还越的想对了一些事。

二姐妹一条心,其乐也融融啊。

大半夜的时候,大堆的衣服已经洗完,晾上去,觉得有一种快慰,这一天,终于过去了。

汗水贴着衣服很不舒服,已是三更了吧,也没有什么人,我晾衣服的时候,看到梨香已坐在那一头熟睡了,真是累坏她了。

那么多的衣服,像是屏幕一样,我想,我偷偷擦洗下身子也没有人会看到的。

这里还有宫女的衣服,也可以换一身干净的,不然明天我没有时间打理自个。

我滑下水池,清凉的水很舒服,这里从山上引下来的清泉水,下面铺的是大理石,劳累了一整天的身子,舒服地叹息着,我仰起头看到满天的繁星,有些迷离,那般遥远,我听说,一个星星代表着一个人,那一个是我呢?我连角落都沾不上吧,连看也看不到,只看花了一双眼,垂下头,细细地搓洗着一头的青丝,满头是汗,我也是受不了的。

四处看看,快速地将衣服褪下肩胛,只露出雪白的肩,掬起清凉的水,洗着。

好舒服啊,一天的劳累都几乎消除了。

“谁在那里?”一声厉喝,惊得我十魂少了八魄。

这是男人的声音,我脸色一白,来不及拉高衣服,赶紧转过头去。

“别动。”背后的那人冷冷地说着。

我一动也不敢动,我紧紧地咬着牙。

过了好一会,背后的人开口了:“原来是个女人?”

我赶紧要拉下衣服。上衣,几乎是让我褪到了腰间啊,害怕似乎有些消失,羞红浮上了脸。

“叫你别动?”那声音又不悦地叫着,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霸气。

我手不敢动。露在水面上的肌肤,好冷,我能感觉得到,后面那逼人的视线,是公公,还是御林军?我听说,御林军对宫女,也曾有过奸污之事。

他越来越近,我越来越害怕,听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那月光下的影子,幽长而乌黑。

“好漂亮的肌肤。”他突然放轻了声音。

这让我讶然,我感到到他的靠近,我身子开始发抖。

“你是宫女,那宫的?”他带着一丝高高大上的声音问我。“半夜三更在这里,倒是不怕死。”

我点头,我却不敢回头,从我的腰间的衣服可以看到,我是宫女。梨香,我多盼望着梨香快些醒过来,然后,吓走他。可我又怕,要是他看到了梨香的姿色,还会放过她吗?

他的手拔开我的湿发,我颤抖着我想沉入水中,胆小的我,却不敢,他的黑影盖着我,那般的高大,几乎看不到一点我的影子,我想,他一只手,就能够将我的脖子掐断。

他的手在我的纤背上轻滑着:“如此的凝脂雪肤,在月光下,可真是一个好风景。”

我吞着口水,我全身的肌肤都敏感地张着寒毛。

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些失笑,拿走了手,我松了一口气,赶紧拉上衣服,他却一手抓着我的湿发,让我痛得不能沉入水底去,我双手捂着脸,不让他看到。

“你这个宫女,好大的胆子,叫什么名字?”他不留情地拉我的发。

好痛啊,我忍着痛:“我叫小桃。”

“哼,你是不是想看,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你这小宫女在这里,脱衣洗身。”他可恶的地说着,他压根就不信我说的话。

我的名字,万不能说给他听的:“我叫青青。”我呜泣着说。

然后,他放开了我,我浸入水中,不再冒头,鼻了里,呛得发前,眼睛也不能睁开,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

一只大手抓住我的发,让我的头出了水面:“明天这个时候,再到这里来。”远远地,似乎有人来的声音,他放开了我,大踏步而去。

我看着影子离开了我,我松了一口气,惊吓的心还在猛烈地跳着。

我赶紧上岸,用湿发掩住我的样子,我怕会有要暗中看着。

在晾着的湿衣中,我看了许久,也没有人,才抖着手将干衣服换上,擦擦湿发,再到一边去叫醒梨香,惊魂未定地回到秋菊院,也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

青青,那就让他去找那个青青吧,这个男人,有些恐怖,幸好我应付过去了。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惧怕的气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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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可怜的宁妃]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就去了冷宫,我把昨夜的事,都放在心里,谁也不敢说。

反正,我不会再去洗衣池,梨香有了这次教训,她会学乖的,她并不是不聪明,就是想不通而已,不会再跟自已过不起了。

她的什么大志,我真的想不通,竹子不是一天长高的。

算了吧,我管不了她,人各有志,我能做的,能帮的,我就尽力而已。

我不知,所谓的冷宫,就为什么要弄成这样冷冷幽幽的。

其实如果将这里的枝丫去掉一些,也有多些阳光,这些树太大了,不知是那个朝代留下来的,繁到如今,已是参天大树了。

冷宫里,又是谁的哭声,凄凄凉凉的。我有些无奈,女人的眼泪,留不住什么?留不住君王,留不住年轻。却要在泪水中度过,以哭,才能发泄她们心中的不满,或者是无尽的后悔。

早上和我一样,也是有些宫女到冷宫里来,只是,骂骂咧咧的,有些人听到哭声,不屑地骂:“那个红嫔,又在那里鬼哭了,搞得这里像鬼一样,我要是皇上,我也不会到这里来半步,我更不会到她那里半步。”她骂得,有些尖酸。要是那红嫔听到,岂不是心里更凄惨几分。

另一个宫女笑笑:“你啊,就是嘴巴刻薄,还敢说皇上你要是皇上,那我就是皇后娘娘了。”

“走吧,别管她,我们去那边的树林转个一圈再回来,反正没人管。”

二个宫女相笑着往一边而去,那里,是一条人工筑起的水道,也供应着宫里的用水,我抬眼就看到陈嬷嬷吃力地提着水回来,我赶紧加快二步:“陈嬷嬷,让我来。”

她年老了,一木桶水提起来,有些吃力,我看到她的衣服,泼湿了不少,我和她一人一边,提着也轻松一点,往宁妃的小院而去。

“陈嬷嬷,以后,这些吃力的事让我做,我年轻,有力气。”我觉得,让老人家做这些吃力的事,是一件罪过,而且,她真的老了,背也微地驼了。

阿嬷嬷斜看我一眼:“你倒是会说话。”

我有些吃惊,我会说话,我最不会讨人喜欢了,这些,只是我平心而说的。

我家的奶娘,比陈嬷嬷更老了,还要侍候我爹爹,更是辛苦啊。

“宁妃很喜欢你,你多陪她说些话,千万不许提到皇上二个字,也不得提以前这二个字。”她有些尖锐地说着:“更不能让娘娘吹风过久,伤了身子。”

“是的,嬷嬷,我都记下了。”不能提,是怕又让宁妃伤神吧。

她那天的兴奋,那天的高兴,我都看在眼里的。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情,到了深处竟然是这样,幸好我不太识情,我只知道的是,上官雩那被我气到跳脚的表情,他看着我,说,叫我在家里待他一个月,等他来提亲,我害羞了,这算是情吧,真是青涩啊。

将水倒入院里的缸中,尚是不满。

我抹把汗:“嬷嬷,还有木桶吗?我去挑一次回来就可以了。”

她看我一会,没说什么,又找了个木桶出来:“你等一等,我去找二根绳子。”

她找来,还找了一条结实的木棍给我:“去吧,小心点,别摔破了桶,这里,可不多东西。”

“是,嬷嬷,我会小心的。”我轻笑,我知道,她已经开始慢慢地接受我了。

我还是第一次挑水,我提了上来,试了试,好重啊,我蹲在那里,几乎我就站不起来。

在前面一点的草地上,二个宫女在笑:“连水也挑不起来,你看。”

“是啊,她的样子,难看死了。”

我吸了一口气,用后颈,硬是挑了起来,有些摇摆,压得我直喘气,脚也下不稳的,咬着牙根,一步一步地朝院落挑去。

中途,我不知歇了几次,水也泼了不少,终于我将水挑了回来,放在院门,轻轻地开了门,提了桶进去,将水倒在缸里。

原来,挑水也这么难,后颈痛得我直不起头。

我拿起扫帚正要扫,陈嬷嬷从屋里出来,端着二个热乎乎的包子:“吃了再干活吧。”

我有些感动,看向她的眼,她移开头。

我接过:“谢谢嬷嬷。”

她没说什么就走,宁妃今天睡得很晚才起床,却没有出来,陈嬷嬷要熬药的时候,就让我进去侍候着宁妃。

她无精打地坐在桌边,双肩垂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已,美丽的眸子有着悲哀。

她的脸,瘦得,就只有巴掌一般大小,我心怜她,我守在她的背后,拿着梳子,细细地给她梳着长发,一点也不敢扯到了,我怕她就算是断一根发,也会痛得受不了,太芷弱了。

这房里的药味,好浓,浓得让我也受不了,我只能忍着,宁妃不能吹风,连窗也不能开。

“初雪,我老了吗?”她垂下眼睑,反过镜子,不去看那倒影。

“宁妃娘娘不老。”

“你是在讨好我吗?”她有些尖锐起来。

我摇头:“宁妃娘娘,初雪不知道,老的定义在那里,其实,心最重要,只要心里活得年轻,就会年轻,觉得自已老了,看得天空,也变得苍茫了起来。”

她有些好奇,歪头看我:“你读过多少书?”

我知道她好奇就不会再尖锐了,轻轻地笑:“宁妃娘娘,初雪,打小就喜欢看书,初雪并不知道,那是多少,喜欢看,就一直看,也没有去数一数有多少。”

她也轻笑出声:“你这丫头,一看就知道你肚子有着才华,会写字吗?”

“会,只是,初雪的字不好看。”我认真地说着,我只顾于画,在字方面,就弱为逊色了不少。

“那以后,我教你写字。”她兴奋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事做一样。

我吞吞口水:“初雪不敢。”

她有些不高兴,皱起了细眉:“你不想跟我学,还是你看不起我写的字,陈嬷嬷,陈嬷嬷。”她扬起声音叫,却也是不大,依然是细细柔柔的。

在外间熬药的陈嬷嬷擦擦手走进来:“宁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去拿我的字贴出来让她看看,我双手能书,以前,别人要想学,我还不想教呢?”

陈嬷嬷朝我挤挤眼,我赶紧点头:“娘娘,初雪能跟你学,是初雪的福气。”

她又单纯地笑了开来:“这才好,我喜欢听话的宫女,以前,皇上可爱看我写字了,春联啊,写贴子啊,宫里,没有人写得比我更好。”她有些自豪地笑着。

我鼻子一酸,宁妃娘娘,只活在自已的记忆中,她一直都徘徊在以前,她不想去看现在,有时候,她会那么的通性呢?她会说,苦了你了,初雪,又还像个女儿家一样,谈到皇上,小脸微红,我猜不出,宁妃娘娘,究竟是多大年纪了,我只觉得,像是我的妹妹一般。

我要疼她,怜她,顺她,我还要敬她。

幸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打转,她又问:“初雪,我的天珠浇水没有,一个一个都要洗干净了,也不能让它们掉下来,要轻柔一点,用指尖沾了水滴上去。”

“娘娘,都洗干净了,它们,正在舒服地晒着太阳。”

她突然趴在桌上,有些不乐意:“陈嬷嬷都不让我出去看看它们,我好想它们啊。”

这是向我撒娇吗?我有些愕然。

她就那样看着陈嬷嬷,有些可怜兮兮的眼光,那泪,越积越高,似乎有要掉下来的趋势。

陈嬷嬷无奈:“我的宁妃娘娘啊,我们等身体好一点了,再出去看看,好不好?”

她摇摇头:“我看不到它们,我就睡不着,我也不吃饭了。”她一急,又咳了起来。吓白了陈嬷嬷的一张脸,她赶紧轻轻地顺着她的气,给我一个脸色,叫我快想办法。

我急中生智地说:“娘娘,初雪画给你看好不好。”

“你画的不好看。”她一句就否决了。

“我保证,一模一样,很美很美的天珠,一串一串,紫色的,像是降珠一样漂亮,沾上了水,太阳一晒,还泛着光,毛茸茸的叶子在上面随着风跳舞,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再画二只蝴蝶成双成对地在上面戏玩着,好不好。”

在宫里,宫女连执笔的权利也是没有的,我如此大胆的说了出来,我也不怕,我不是想表现出我有这个才华,我只是想安抚她。

宁妃静了下来,一双小鹿一样的眸子看着我:“真的吗?”

“嗯,真的,初雪不会骗娘娘的。”有一种什么东西让我呼吸不过来,哽在心里头,极是难受。

她一笑,比那夏花还要灿烂:“陈嬷嬷,你听见了,初雪不许骗人,快拿笔墨来,我要看着她画。”她很兴奋。

陈嬷嬷松了一口气,去取笔墨,看了一眼,似在问,能不能画。

我点点头,她笑了,一张老脸,有了些暖意。

我画得很慢,宁妃像是小孩子一样,坐在旁边看我画,陈嬷嬷偶尔探头进来,我还能看到她的脸松了一口气。

画了很久,宁妃看得有些累了,直打着呵欠。

“宁妃娘娘,初雪扶你去睡一会好吗?”我小心地问着。

她摇摇头:“我要看天珠。”用力的睁睁困乏的眼。

我放下笔:“宁妃娘娘先睡一会,等宁妃娘娘醒来了,一副很美的天珠就放在桌上让宁妃娘娘看了。”我哄小静一样哄着她。

她看看陈嬷嬷:“是吗?”

“是的,宁妃娘娘,来,先喝了药就睡一会,她不敢骗娘娘的。”

她很顺从,大碗浓黑的酸苦味药汁轻轻地喝了下去。

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我松了一口气,宁妃,大概是精神方面也有些问题吧,似疯,又不是,似痴,也不是。

陈嬷嬷看着我:“初雪,也快用午膳了,我们习惯了不用,你到宫门口去等午膳,用了再回来,下午,再替娘娘把画画完吧!”

“是的,陈嬷嬷。”我将笔收好。

原来,冷宫的午膳,就连送也懒得送进来,得让人去端着,也并不是说剩饭剩菜,我看到有些宫女挑着菜盘里好吃的吃,然后,将剩下的都放在食篮里提了进去。

所幸,下午的时候,宁妃娘娘睡得极久,我把那天珠画好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

陈嬷嬷告诉我,宁妃得了咳血病,不能受刺激。

我为她感叹,女人,再受宠,一旦得病,也不得不入冷宫。

回到秋菊院的时候,我不动声色地听着洗衣宫的人说话。居说,有一个年老的公公到洗衣宫里来要人,要一个叫青青的女子,真是奇怪,这个消息,也让洗衣宫的女人兴奋地谈着。梨香早就累得瘫在一边睡着了,她终于学会了忍受。

我有些叹息地轻笑,青青,让那个男的去找一个见鬼的青青,他永远不会找到。

还敢这样招摇地去找青青,是什么人物啊?我不好奇。

但是,我以后,却见到了他。那个半夜吓着我的男人,我安心地睡下,迷迷糊糊地时候,灯火忽然一亮,秋菊院都亮皇了起来。皮鞭划破风的声音,在这斗室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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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半夜鞭打]

我浅睡,当灯火微一亮的时候,我就醒了,我看到有几个嬷嬷,拿着鞭子冲了进来,看到睡得乱七八糟的宫女就不留情地挥下,我左边睡着梨香,我右边是连秋池,我原本是侧着面向右边睡,当那些嬷嬷冲进来的时候,我想也没多想,我就转眼看右边,将梨香的手拉正了,赶紧,装作睡着一样地侧躺着。

我听到,鞭子划破风的声音,我害怕它们落在我的身上,必是一片的灼痛。

风声落下,身边的人几乎跳了起来,尖叫着,是何等凄楚的声音。我紧闭着眼,连看也不敢看。我知道,是打的连秋池。

灯全亮了,没有人敢动上一分,只有嘤嘤的哭声,忍不住地溢出口。

梨香在发抖,缩着身子,往我这边靠近,我也害怕,直到,一声厉喝:“小蹄子们,都起来。”

于是,众人起来,排成一排,缩着身子,怕那粗大的皮鞭会划破自已的肌肤,每一双眼睛,都惧怕地看着,像一双双可怜的羔羊一样。

“瞧瞧你们,还懂不懂规矩,睡觉,没有睡觉的样子,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连连串串地,又骂了好多话,她们才满意地离去。

有人倒在地上,手上,流着血。

只有一些同伴们,将倒地上的人,搬到床上而去。宫女,连叫御医的权利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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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脚,却也不敢胡乱放了,倦缩着,颤抖着。

梨香手冰冷,我朝她安慰地笑笑:“没事了,去睡吧。”

我看见连秋池的衣服已渗出了血,她一手按着那流血的手,满脸都布满了细汗,苍白无血色,紧紧地咬着唇,我想,一定很痛,很痛。

我走过,我想扶她,她闪开,乌黑的眸子瞪着我看:“不必你来假好心。”

她是在生气吗?她生气我没有叫醒她,我是一时心急,我是担心我妹妹,如果我叫了她,我妹妹就会挨打。但是,我却不是故意的,在这么多不相熟的人中,我只在乎我妹妹。

只愿,她们吃一亏,长一智。我没有错,并不是我打她的。

躺在床上,我看着她的背影,闻着那血腥味,我却很内疚。

我不知道,连秋池竟然把这份仇一直记着。

已是无人敢睡了,天笙半夜月清移,差不多就是天亮,我怎么也睡不着,没一会儿,灯火又亮,让大家都惊惧起来,这一次,无人敢动,都在发抖着。

“是我。”柔和的声音传来,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是林司记,她带着她的侍婢,还端着药:“卓儿,给挨打的人,都分点药。大家得记住这些教训。”她清亮地说着。

“是。”宫女卓儿端着药,走进狭小的走道。

连秋池却没有伸手去拿,我坐起来,拿了一点给她:“何必跟自已的身子过不去。”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用。

梨香有些皱眉:“倪初雪,你对她那么好干嘛?好心当驴肝肺,人家还不稀罕呢?”

“你说什么?谁是驴?”连秋池腾地坐起,一双眸子气恨地看着梨香。

梨香也不示弱地看着她:“谁应话,我就说谁。”

“梨香。”我摇摇头:“睡觉,别吵了。”

“哼。”梨香躺下,冷哼:“人家可是丽妃娘娘身边的当红宫女啊,专门干什么?倒夜香,也比你在冷宫强多了。你想帮人家上药,人家也不屑呢?你身上的味道比夜香还难闻。”

“殷梨香。”连秋池生气了,十指握成拳,大有冲上来干一架的意味。

“好了,都是我我的错。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免得又挨鞭子。”

我知道,梨香的话,是指桑骂槐。

怪不得让连秋池那么生气,她是读过书的人,听说,是做什么官的小姐,总之,就是进宫了,人家的原因,我也没有兴趣去打听。

我都能看出她一身的傲骨,做宫女,自然是委屈,而且,还是倒夜香。

林司记走了过来,她们二个,倒也不敢再吵。

林司记看我一眼:“连秋池,你跟凤儿换换位置睡觉。”

她走了,手中,将那纱布也抓走,终究,身体是自已的,自个不爱护,谁来爱护呢?

这一闹腾,我却睡不着了。反正也快天亮,倒不如,到外面去透透气,这里的空气,真是遭糕透了,几十个宫女瞧这大通铺,只有一扇开得高高的窗,一关上门,就像是蒸炉一样热,我几乎感觉不到有一丝的风吹进来,偶尔的月光,稀少的可怜。

我下床,走出小院,林司记在花圃间:“林姐姐。”我恭敬地叫。

她叫连秋池换位的时候,那特别看我的眼神,让我知道,她找我有事。所以,我来了。

“宁妃娘娘最近如何?”她开口问,并不掩着她的目的。

“还好。”如何,她之前如何,我是不清楚的。

她叹了口气:“好好侍候她,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我点点头,我有些好奇她和宁妃之间的关系。

我没有问出声,她就说话了:“我以前是侍候宁妃的。”

是吗?为什么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一抹心痛的神色,还有一些自责。

“宫里的这些事,你都得习惯,我也帮不了你们。”她淡淡地说着。

我看着她:“林姐姐,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

“什么事?”她问,我一个新进宫的宫女,竟然敢开口要她帮忙,真是大胆吧,她大概没有见过这样的。

“林姐姐,帮我托一封信回秦淮。”

她眸子有些深沉地看着我,缓缓地说:“宫里,是不能托什么出去的。”

“我知道,林姐姐。”我跪下:“请你帮帮我,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爹爹的消息。”是死,是活,我都想要知道。

“我无能为力。”她冷冷地说:“你最好取消你的这些念头,宫里的宫规,你是知道的。”

我还是太天真了,她是不会为我冒这个险的,我没有再说什么?

我还不值得她为我这样做,我只有等着,等到她认为值得,才会为我做。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好人,我也不想做好人,好人太累,我只想做我自已,我随着性子来。

不知道那里,凌晨的时候,竟然响起了清幽的萧声。

这人的造诣很高,很好听,我感觉到了萧声的烦燥和寂寞,是那个宫女,在吹着这曲子,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还是,想家了。

林司记看我一眼:“你只能在宫里,安安份份的做你的宫女,你才能早点出去见你的家人。”

“是的,林姐姐。”安份,每个人都说,做宫女要安份。

她似是不经意地说:“昨天晚上的,那个青青,就是你吧!”

我讶然一惊,却没有表现出来,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我昨天晚上,是和梨香一起洗衣了,我和梨香一起回来的。”

蒙白的雾中,我看不清楚她控讨的眸子,我是万不能说,这事,真的闹得那么大吗?那个男人是谁,那般的让人恐怖。

“不是就好。”她说完,转身就离开。

我松了一口气,这宫女中,有多少是她的眼睛,她看似随和,却是那般的精明,什么事,不是不知道,而是放在心里。

我竟然开始觉得这林司记,有些高深莫测,她如此的关心宁妃娘娘,而且,她这个位置,得罪人可是最多的,但是,我听说,她一直做了七年了,八年前,宁妃就进了冷宫。

想想,七年啊,曾在她手下,分在不如意地方的宫女,也有些爬在她的头上吧,那她能一直坐得安稳,若没有七分心机,教人怎生相信。

或者,没有会敢动她半分。

我有些后悔,我为什么就那么急,叫她给我送信呢?那不是,就像我的把柄抓在她的手上一样吗?但是,我也知道一件事,林司记,绝对有这个能力。

我在观察她,她何是不在观察我。

在宫里,谁对你好,怎么没有带上三分目的。

她大概以为,我是在试探着她。

我觉得这宫里,真的好累,这宫里人太多,把心都弄复杂了,我不想复杂,可是,我不得不复杂,有些事,知道是知道,去不去钻研,那是一回事。我想,我宁愿守在冷宫里,陪着单纯的宁妃娘娘。

青青,我有些发笑,她也怀疑起我来了。

永远没有这个青青。奇怪的是,他找我干什么?这么个男人,真是奇怪,我好奇心不强,我不想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想,那男人不会放过我的,他是够恨,揪得我头皮作痛。

我骗了他,如果他再问一次,我也不会说我是倪初雪。

洗衣宫的名单,不会有我。而我一直都捂着脸,他也不认识我。

我有持无恐,轻轻地笑着,宫里的宫女太多了,大海捞针去找吧。然后又转念一想,我骄傲什么啊,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吗?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二十八章:宁妃好转]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去小院落里,陈嬷嬷告诉我,从后门去。

我才发现,后面的风景甚是好,像是小山坡一样,四处都种着树,谈不上大也不算是小,总是能把夏天的热给挡个严密的。

曲径通幽,从这里去挑水,倒是好,没有人会看得见我难看的样子。陈嬷嬷说,这里不会有什么人看到。她大概也知道,每天早上那二个宫女会在那里休息,会取笑人,她虽然不多话,可是,我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从那一天起,我就喜欢上了这里,只要没有什么事做,我就会到这里来闲睡一会,倒也没出什么乱子。陈嬷嬷也没有说过我什么,我是愈来愈大胆吧,无事,坐在那小房里只会闷得心都急促起来,浓重的药味我总是不喜欢的。中午的这段时间,我最是清闲,我觉得比在任何一个宫更好,我在这里,真的很自由。

她侍候宁妃娘娘的时间最长,我钦佩她的忠心,哪怕是冷宫,这么多年也不曾有过怨言,不曾对宁妃娘娘大声说话,这一点,就值得我佩服了。

她就像把宁妃当成自已的孩子一样照顾着。

宁妃娘娘的精神越来越好了,说话的时间也长。

宁妃很喜欢看我画画,她喜欢什么,我就学着去画什么。

我打扫完院子,陈嬷嬷叫我:“初雪,进来。”

我放下扫帚走进去,赶紧把门带上,不让燥热的风也吹了进来:“宁妃娘娘醒了吗?”

“初雪。”宁妃有些兴奋地叫:“我教你写字,快过来。”

我正要进去,陈嬷嬷拉住了我的衣袖,小声地说:“初雪,你、、看着点。”

我有些不解,还是点点头。

宁妃娘娘曾经兴致勃勃地把她的字贴给我看过,那字写的真是美,如云一般轻飘,娟秀灵慧,而且她最厉害的是左右都可以写不同的字体,一个刚劲有力,如刀削云峰,一个轻柔如水,如含笑春雨,让我佩服得不得了。

我铺好了宣纸磨好墨:“宁妃娘娘,想写什么样的字?”

她接过笔想了蛮久的,然后说:“不如,就写你的名字吧!倪初雪,倪初雪。”她轻轻地念着,然后,拿着笔慢慢地写,我看到,她的指都在轻微地抖着,写出来的字,一弯一曲,极是不好。

但是她写得很认真,很仔细,大大的倪初雪这三个字,其实不好看。

“你试着写写看。”她将笔给我,当我是初学写字的小孩子一样。

我现在明白了陈嬷嬷的意思,我吸一口气,将笔拿歪了,倾倾斜斜地写下了三个字,倪初雪。

就是小静,也不至于会写得那么难看。

宁妃,已经没有那种力气和神魄,她回不到以前去了,可是,我怎么说得出口呢?

她难得现在气色变得那么好。我也高兴,替她高兴。

宁妃看了一眼皱皱娟秀的细眉说:“初雪,你要写好一点啊,你写得好难看呢?”

我点点头:“是的,初雪会好好的跟宁妃娘娘学的。”

“今天的天珠开得漂亮吗?”她侧着头问,她每天都得问,非要我保证之后,才会安心。

我点头:“是啊,开得好漂亮呢?今天更多紫色的小珠儿了。”

她有些叹气:“要是我身体好就好了,我可以天天去看,我很喜欢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她很喜欢。

院里响起声音:“陈嬷嬷。”

陈嬷嬷站了起来:“宁妃娘娘,是张御医来了,是来给娘娘瞧瞧的,我去开门。”

宁妃有些兴奋地理理发:“初雪,我是不是精神很好,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我点头:“是的,好了很多了。”气色都有些好转,只是,还是很苍白。我想大概是在这里闷得太久了,所以才会这样的。

心闷也容易让人气郁,陈嬷嬷说,宁妃娘娘以前一天不说几句话,现在倒是说得多了。

她小声又高兴地说:“初雪我告诉你哦,皇上应允我,说我病好了,就让我回去,等我们回去了,我就不能这样跟你说话了,我要说,本妃,不能自称我,也不能总是叫你的名字了。”

我淡淡一笑,心里有些叹息。

一会儿,张御医进来,看到宁妃娘娘马上行礼:“宁妃娘娘金安。”

礼数,却是不周全,我看得出,他是在敷衍宁妃娘娘,而且,他没有等宁妃说平身就已经起来了。我明白,这是冷宫,他们的礼数,也不过是随便做做样子的。

宁妃轻笑:“张御医,又得麻烦你了。”

“不敢当。”他坐正之后看着宁妃:“娘娘的气色大好啊。”

宁妃伸出如玉般的手,只有皮连着骨一般,让人看了都觉得怜惜:“张御医瞧瞧,本妃是不是好多了。”她又如高贵的妃子一样,端庄,守礼,而且,她一言一行都很得体,没有那种小女儿家的娇态,也不任性。

张御医把脉了一会,笑着说:“娘娘的身子骨啊,真是大好,不用多久,想到那里去就到那里去了,也自可四处走走了,微臣再给宁妃娘娘开些补气之药。”

“陈嬷嬷。”宁妃看着她,眼里,有着一些微光在闪动着。

她似乎在哭,我也高兴啊。难得她身体好转了,我每天看着她喝大碗大碗黑糊糊的药,我都我得恐怖。

“恭喜娘娘。”陈嬷嬷笑着。

张御医抬起头看我一眼:“这小宫女倒是厉害,到了这里,宁妃娘娘的病也好了大半?”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说我?我不是大夫,我也不会看病。

陈嬷嬷赶紧说:“张御医,你误会了,这小宫女啊,只配扫扫地,洗洗衣之类的,宁妃娘娘一向都注重保重身子,才会好得那么快。”

她一瞪我:“你还不去洗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口气有些凶,陈嬷嬷从来没有这样跟我说过话呢?我有些吃惊,却是顺从地说:“是,初雪马上去洗衣。”将宁妃娘娘的衣服,不管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都抱了出去。

我想,陈嬷嬷这样对我,一定是有什么意思的。我听话就是了。

唉,做一个宫女,我越来越不知道要怎么去做了。有时,要聪明,有时,不能聪明,有时要听话,有时,不能听话。笑,不一定是开心的。

我洗完衣服,就看见陈嬷嬷从冷宫的门口而来,大概是送张御医出去了。

“初雪,宁妃娘娘的事,你那里也别说。无论是谁,一句话你也不得透露。”她很严肃地说着。

这些主子的话,有什么好主的呢?

“娘娘呢?”我压低声音问。

“睡着了,你也去休息会吧,这衣服我晒便是,有些事,你也还是不知道为好,好好照顾宁妃娘娘就好,要有一天,还有人这样赞你,你能推你就推了。”

我点点头,陈嬷嬷在宫里多年,她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要多,她的话,总是有理的,不然,她不会忽然就变了脸对我。

我也不会耿耿于怀,宁妃的身子变好了,我也高兴。

在后树林里,听着鸟声,我就想打瞌睡,这里很静,而且很清凉,风细细地吹着。我喜欢坐在树底下听风吹过树沙沙作响的声音,它们,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一样,有时高兴,有时生气,我暗笑我自已,有些做白日梦,但是,不否认,我是真的喜欢这里。

其实,不同的心情,看事,也是不同的。

进宫也都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宁妃娘娘身体好一点,我爹爹呢?我不知道,我不能侍候在他的身边,我连他的消息我也不知道。

悲伤的情绪又上来,我摘下叶子,抹抹放在唇里轻轻地吹着家乡的曲子。

轻轻悠悠,淡淡长长,像是少女的心情一般,带着我的心,回到那荷叶连田田的地方,天是蓝的,水是碧的,叶是绿的,花是香的、秦淮好风光啊。

“喂,你这个宫女怎么在这里?”一声厉喝,吓了我一跳。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男子很是高大,我一眼就看到他襟口和腰带上镂着金丝,既华贵又脱俗,再加上颀长的身形,优雅的动作,俊美清逸的容貌,温和沉静的气质,更显得丰神如玉,斯文俊雅。而且,还有着一种凌厉气息,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

他必不是一般的人,那眼神,似乎是很气闷一样。冰冷的眸子看着我,有些不屑。

我站了起来,弯腰垂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一个男人,浑身透着尊贵的气息,而且还能在后宫来去自如,就是不简单。

“你是谁?”他冷冷地问,他竟然会问我。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宫女。

让我也呆住,但是,我不敢再说谎,因为,这就是宁妃小院的后面,他到这里来,必是去宁妃那里的。那么久以为,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来这里探望宁妃。

“奴婢叫初雪。”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我也不敢乱叫。

“七皇兄。”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

那男人又看了我一眼:“初雪?”有些什么意思一样:“你在宁妃娘娘的身边当差的?”

“是的,七皇子。”我恭恭敬敬地说。刚才那一声,我听得清楚。

他冷笑:“倒是聪明得紧。侍候宁妃如此不力,在这偷懒,要是宁妃有什么风吹草动,你这小宫女就等着偿命。”

他说得不大声,可是,一字一字有些冷绝,我让缩了缩脖子,他的话,让人很冷:“奴婢会尽心尽力侍候宁妃娘娘的。”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这树林。

我松了一品气,七皇子,七皇子怎么会来这里呢?唉,我搞不清楚宫里的复杂关系,不过,宁妃娘娘好起来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吧!我却不知道,宁妃娘娘的好转,带给她的,是什么样的风暴,也让我,再次见到了上官雩。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二十九章:雨夜遇太子]

我总是害怕回到秋菊院的,我觉得那里隐着很多的东西,似乎暗处都有眼睛看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每一次都很晚回去。

傍晚的时候,还是彩霞满天飞,落日如金,绚丽让人感叹,没一会儿,就开始变天,竟然下去了蒙蒙小雨,在冷宫里侍候过宁妃用膳,等着她睡八五八书房,我侧耳听着外面的萧萧雨声,一边看着烛火下的宁妃娘娘。

细白的脸上都渗着汗珠,这样叫她如何安睡,只是,不能给她扇风。

真是受苦了,这咳血病,为何如此的厉害,要是换了我,能坚持八年在冷宫,还这样病着,我真的受不了。

“初雪,你先回去吧,这么晚了。”陈嬷嬷皱着眉:“这一下雨啊,又会凉上几分的。”

我知道,她又担心宁妃的身体了,我走近她轻轻地一笑:“宁妃好转,没事儿的。”

“但愿如此,明天要是下雨,你就别来那么早了,宁妃会睡得迟一些。这里连伞也没有,你倒是要淋着雨回去。”

我喜欢听她这样子说话,像我的奶娘一样,我点点头:“没事儿的,嬷嬷,初雪不怕淋雨。”

我轻轻地出门,那院不的白花如黑影,在雨中散发着香气,可是,看不清楚。

用手挡着雨,我直往冷宫的门口而去,下一场雨,却是很闷热一样,地上的热气都给烧得往上直冒。

没有月亮的晚上,这冷宫,更黑,偶尔的哭声传来,如同鬼泣一般。

唉我不知道,为什么女人总是哭,泪水并没有为她们挽回什么?

可是,我已经不怕了,起初我会为这样的声音惊吓到,会不安。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怕了,人是习惯性的东西,只要习惯了,一切就好了。

走出冷宫的时候,大雨滂沱,一声迷蒙,连路我也看不到,又没有灯,没有伞,借着雷电闪过的瞬间光芒,就往秋菊院冲出去。

那守在冷宫入口的几个御林军在那小房里笑我,我也管不了那么多。

回到秋菊院的时候,全身都湿透了,才发觉冷了起来,换过衣服,却不见梨香。

我低声地问一个宫女:“梨香呢?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来?”她那几天都很早回来的。

那宫女轻笑:“殷梨香,只怕在洗衣池里跪着呢?”

我一惊:“怎么回事?”

“一个刚进宫才多久的宫女啊,就学会了偷懒,学会了顶嘴,嬷嬷们怎么会不惩她呢?离我远一点人,你身上有冷宫的气息,那可是霉气,别沾染到我身上。”她不悦地捂着鼻子,跑得远远的。

我跌坐在床上,怎么会这样呢?梨香那么聪明的人,宫里小惩小罚还可以,只是,动不动就要鞭打,这让人怎么去承受啊。

我眼神无主地看着各自聊天的宫女们,没有人会关心梨香。

我有些悲哀,在宫里,连一起做事的人,都会落井下石,何况是关心呢?可是我也没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去指责她们,我还不是一样自私,我只关心自已在乎的人,如果不是梨香,我大概也不会知道今晚谁会不回来。

我站起身,匆匆忙忙地抓了二个馒头出去,迎面而来的,是连秋池。

我朝她点点头,她美眸一闪,看了我那边的空铺一眼,笑着侧身。

幸好,宫女的房里还是有油伞,提了个油纸灯笼就往雨中走去,却得很小心,不然火会熄,也不能让雨淋得太多,上面大大的秋菊二个字,彰显着宫女的身份。

风将雨拉得长长的,我身上的衣服,又一下子让寸给打湿了。

借着微弱的光往洗衣池而去,雷声在头顶上,一声紧过一声。

真可叹啊,我以前最怕是打雷了,可是,我现在什以也不能怕。

它欲将天劈个洞出来一般,长长的银蛇在挥舞着,沉声地闷响,清脆的砰然而响,让这后宫显得寂静,听不到歌舞之声,也看不到哪里有灯火通明。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竟然连发都湿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洗衣池里却是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雨声。

我大声地叫着:“梨香,梨香。”

我四处找着她,却没有看见,那就唯有在里面的洗衣宫了,那是洗衣宫放衣服的地方。

因为好多妃子的衣服都是珍贵无比的,就得放在里面,也有人守着。

我不有进去,每一个宫,都有每一个宫的规矩。

我明白,可是,我不知道她在里面怎么了?会不会被鞭打,还是怎么样?一件衣服,有时候,比宫女的一条命还要珍贵。

宫女死了,没有人会说,只是,妃子的衣服没有了,上面责怪下来,受罪的,还是宫女。

我还是鼓起了勇气上前看着那二个公公恭敬地说:“奴婢见过公公。”

“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来有什么事?”一个尖着嗓子叫。

我吸吸气:“奴婢的妹妹梨香,在这洗衣宫做事,只是,这么晚了,也不见她回来,奴婢就过来看看,也没有看到。”

“殷梨香?”一个人也尖着嗓子叫。

我点头:“是的,二位公公是否有见过。”

有一个恶狠狠地说:“不就关在里面跪着吗?等洗衣宫的嬷嬷醒了,再惩罚她,让我们二个在这里守着,连饭也没得吃。”

我赶紧将用油纸包着的馒头捧起:“这是奴婢的晚膳,二位公公不介意,先吃一些填肚子。”

“二个馒头,就想打发我们?”有人冷笑。

我一急赶紧摇头:“不是的,公公,奴婢不敢有这个意思,奴婢想见一见妹妹,还请二位公公能通融一下。”惩罚,偷懒,竟然是如此大的惩罚,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冷宫,不然那里倒是自由一些。在这洗衣宫里,她遭了不少的罪。

那二个公公互看一眼,另一个吸吸气说:“行,给本公公跪下磕头,再去把外面那些衣服洗了,就让你见上一见。”一手,依然拿走了我手上的二个馒头。

他们的衣着,也不过是最低下的太监,这般的难为人,大家都是下人。

我叹叹气跪了下去,端端敬敬地磕了一直响头:“请公公们多通融。”

这是我进宫后的第一个磕头,宁妃那里没有,皇上没见到,更多的妃子也都没有看到,这磕头,我是第一次磕给了这二个小公公。

他们挥挥手,大口地咬着馒头:“去去去,洗完了衣服再让你见。”

雨小了很多,我也没有再打伞,将灯笼挂在树上,满堆都是脏衣服,我提来雨,坐在那洗衣宫女的小板凳上,一搓一搓地擦着衣服。

慢慢地雨停了,月亮出来了,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啊。

这么大的大风雨,我以为,要足足的下够一整晚呢?

下过雨的月亮,更是圆圆亮亮,散发着洁白的光芒,纯净得那般柔和,欲想将这黑夜照得亮堂堂的,月光映着水,闪着一层银闪。

我擦擦汗,看了一眼那房里,远远地,那二个小小似乎坐在那里睡着了。

我真是担心啊,现关住她是无所谓,最害怕的是明天会有什么样的处罚,或许我洗完这里所有的衣服,她们一个高兴,就不会再重罚梨香了。

我很努力的洗着,我甚至没有听到向我走近的脚步声。

“青青?”一声不悦的声音叫起。

我看到一双大脚出现在眼前,我突然间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会是他吗?一定是,不然不会叫青青,我不敢抬头。

他走近,一手制住我的下巴,看着我,他背着月亮,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可是,很凌厉,几乎让我都颤抖了:“是你,你这个骗子人的小宫女。”

“奴婢不是青青。”在他的逼视之下,我真佩服自已,还能安静地说出这话话。

他冷笑,手指上的力道加大了些,我痛得眼泪差点流下来。

“连宫女也学会骗人了,真是该项死,我最恨别人骗我了。”他冷冷地说着,带着一股怒火。

“我叫倪初雪。”我不敢再骗他。

他看着我的脸:“当真?”

“绝不敢再有半句假话。”我说得认真。

他端详了一会放开我,然后说:“原来是无盐。”

无盐,无盐是什么?就是没有绝色之貌,在宫里,太多的美人了,我只配是无盐。

一个深夜里在洗衣宫的出现的男人,是谁呢?这般的大胆,也不怕让人发现。

我做错了什么吗?要让他这样找我。

我喃喃地说:“对不起,是奴婢的错。”

他大口大口地呼着气,好像有些失望一样:“见到本太子也不跪,好大的胆子。”

我脚一软,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太子,太子金安。”

天啊,竟然是太子,如此显赫的身份,真是不可思议啊。

“你不是洗衣宫的人?”

我知道,他必然是调查过了,如果不是今晚梨香被罚,我也不会到这里来,他永远都找不到的,但是,有些事,就是发生了没有后悔可言。

我点点头:“奴婢是冷宫的宫女,奴婢的妹妹在这洗衣宫,但是,犯了点小错,奴婢代妹妹洗衣服。”我从容地说着。我没有犯错,虽然他是高高在上的人,但是,也不至于会是无理之人。

他冷哼,没让我起身,看了我很久,我都能觉得头皮发麻了。

好大一会他才说话:“倒是有几分聪明,起来,犯了什么错?”

也不费我那番说了,他半夜出现在这里,必是极其的无聊吧,那我刚才说的,他就会听进去,所以,他,我倒是有几分聪明。

“奴婢也不知道。”

他打胸腔笑出声:“倪初雪,你不知道你妹妹犯了什么错,你就开始洗起衣服,能代替她的错吗?说你聪明,真是浪费了,笨得可以。”

我不说话,依旧低着头,他不是我,他体会不出我的这种心情,妹妹我只有一个,不多,一世的姐妹情,也不长。

他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发,又让我的脸对着月亮,粗鼻得让我头皮好痛,我咬着唇,不敢叫出来,我不知道,他又怎么了?刚才,他说话,明明是通情般。

他冷冷地说:“为什么你那么像她,可是你又长得这般普通?”

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好痛,我制止不了的泪水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咬着唇,硬是不让它落下来。

“好倔强的宫女。”他一个重手放下,让我差点摔在地上。

他大踏步地往外走去,我也不敢问他,是不是帮我说说情。

他只需要一句话,就会让任何人都听令的。

但是,我似乎有些知道,梨香不会有事了,我不了解这个男人,我却能感觉得到,他即然多那一句问我梨香犯了什么错,就会帮我了。

这个太子,为什么半夜出来晃悠呢?为什么看到我的样子会那样失望,他明明是带着一种异常的心情叫我。

我耸耸肩,不去想这些,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也有自知之明,我长得怎么样,照镜子都看了十几年了,闭着眼睛我都能构造出我的样子。

太子,太子,唉,又是姓楼的,我多讨厌这个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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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女人与女人]

幸好,我的猜测还是对的,结果我到才洗了没多大一会,就有人过来了。

梨香在某大方面的特意关照下,免过了什么处罚。

我感谢太子,虽然,真的很粗鲁,抓得我很痛。但是,我还是得感谢他。

我却不知道,梨香在听到东宫的人过来指定她专洗东宫的衣服,她眼里的亮晶晶,我不知道。

由东宫的太监出面,指定梨香,那么,洗衣宫的人,怎么会再处罚梨香呢?而且,她以后可能会更轻松一点吧!

我和梨香踏着清冷的月亮回到秋菊院里。

已是静悄悄的,众人都睡着了吧,拿着干净的衣服到那小房里去换上,回来的时候,却看见连秋池皱着眉头出来,大概是起来如厕,梨香也没有睡,她在等我。

我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况,二个人眼对着眼,像是有什么仇一样。

二人四只上,各自喷着火。

她们二个,各有千秋,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美人,都是敌对的。

连秋池算不上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但是她身上那种清高而又神清的气息,让人都会多看她二眼,她们,都不是在一个地方做事,却是各看不顺眼一般。

我轻笑:“梨香,很夜了,进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连秋池的眼里写满了惊异,像是觉得我们现在回来,是一种什么大件事一样。

梨香有些得意地说:“倪初雪,我现在真的非常明白什么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人想要致我于死地,去告状,你知不知道,丽妃身边的嬷嬷亲自都过来了,说我洗的衣服不干净,我真是不知道,每天洗千千万万的脏衣服,怎么就说是我洗的呢?算了吧,是我的命,我们是宫女,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人理会。”

她一笑:“可是,我现在什么也不怕了,东宫的公公呢?亲自过来指定我洗东宫的衣服,丽妃身边的嬷嬷就是再有能耐,我倒也不怕了,东宫啊,东宫啊,我倒是要好好的谢谢东宫的公公们。”她的眼,满是得意地看着连秋池。

连秋池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脸色有些发白,有些急地说:“借过,没兴趣听你们说这些废话,如不是自身有问题 ,岂会让人抓到。”

“你。”梨香瞪着她。

我赶紧搀着梨香的手:“梨香,你干什么呢?这三更半夜的,你跪得也不痛了吗?这是干净的布巾,擦擦脸,睡吧,我们是宫女,别随便评论上面的人。”

就不知道,为什么相对不对眼呢?

梨香还转过头去叫:“有些人,就是没有安好心。”

“好啦,梨香,不要再说了,回去回去。”

她看着我,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倪初雪,如果不是她作鬼,别人岂会只抓我,偷懒的人多了,又岂是我一个人,她是恨我说了她,装什么清高啊,明明就是倒夜香的。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要让她们都不能随便欺负我,我殷梨香,岂是好欺负的。”

“梨香,得这些口头之利有什么好处呢?多一个冤家,倒不如多一个朋友。”多一个朋友,也不至于会受到这些惩罚。

她甩开我的手:“倪初雪,有时我在想,你是不是我姐姐,为什么你的心里总是这么的怕死,你怕她干什么?”

我摇头:“这不是怕,梨香,为什么要闹得不开心,我们都是宫女,大家的命,都冷苦啊。”

她冷笑:“你要宫女我倒是不拦你,我是不会一辈子做宫女的。”

“三年以后,你不想出宫吗?”一辈子,不,我不要一辈子困在这里,高高的红墙绿瓦,折了多少人的翅膀,困了多少人的梦。

我不喜欢宫里,不自在,我不喜欢这里,做什么也不自由,为什么宫女没有允许,连笔都不能拿,宫女就不是人吗?

如果没有宫女,这宫里,又是怎么的一番景色呢?一切下等的事,都是宫女做,这里的宫,也不是皇上做起来的,这里的地,也不是皇上扫的,这里的花花树树,也不是皇上栽的,可是,这一切,都是皇上做主的。

我并不是抱怨,我只是觉得有些无奈,想不通的事,我不想去钻牛角尖,在宫里,越是事非多,越是不好,小小的一个问题,都人致人死地。

我越发的想念秦淮,那是一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地方。

她瞥我一眼:“我出什么宫啊,我不出人头地一番我不出宫。”

“梨香,那也只能做到才女的份上,这里,始终不是我们的家。”宫女做上才女,那是和皇上选的秀女都差不多了。或许,因为进上宫久的缘故,身份上,还要比秀女高上一些。

她一笑,似乎在笑我的笨:“你以为我非要做下人吗?我告诉你,我要做,我就要做人上人。”

我一惊,人上人,那可是皇上的妃子啊。“梨香,这个梦想太远了,你不想回去见爹爹了吗?”

她有些酸涩:“见什么见,爹爹现在有什么消息,说不定还等不到我们出去就走了呢?”

我一怔,一种热热的东西从我的脸上流下来。

我捂着嘴巴鼻子,不让自个哭出声,好难过,爹爹不会有事的,我一定要想办法知道爹爹的音迅。

我的很在乎他,我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我恨我自已为什么那么理智,不冲去找林司记,让她一定要帮忙,可是,我拿什么理由去说呢?我拿什么好处去说呢?我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是。

我抬头,看着那秋菊院上空的月亮,澄净得像是银盘一样。那么美,那么清,那么无邪。

它对着我,它无语,我对着它,我无语。

连秋池再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用得很轻地语气说了一句话:“倪初雪,你还真有办法。”

我不知道,我也不要云猜想她的话,我很累,我不想活得这么累的。

可是,我不能软弱,我的身边,没有爹爹没有娘来扶持着我,来安慰我,我已经长大了,我要自已学会照顾自已,自已安慰自已小,在我哭的时候,没有人再哄我,再帮我擦泪。

我倪初雪,不过是一个宫女而已。

如果我不坚强,我不适应,我就会越来越不开心,越来,越生存不了,或者,到那时候,我连自已,我都不再认识了。

同一个月亮的,是的,无论是那一地都是同一片天,同个月亮。

我在这里想着爹爹,爹爹在另一边也会想着我们,他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上官雩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会去的。

虽然我和他相识不久,了解不深,可是,我相信。

我已是了无睡意了,坐在秋菊院的石凳上,我又听到了那一声一声寂寞的萧声,这个宫女,好是大胆啊,竟然会在夜半吹这些,也不怕让人治罪。

但是,很好听,我听得很入神。

风轻轻地吹来,月色下的一些小雏菊,那么美,轻轻地点着头,送着它们独有的菊香。

这雏菊,是宫里最不名贵的吧,可是,开得很美,每一朵花,都有它们的生命,一草一世界,一树一天堂。

只要给它们一点的泥土,不论是低下的地方,还是养在玉盆里,它们都会开出它们的灿烂,开出一片荼靡。

我闭着眼,深深地吻着这安心的香气,但愿我是一株野菊花,也能开得那么自在,独自放着我自个的味道,不和牡丹攀艳,不和荷花比清丽,不和玉兰比清香,野菊花就是野菊花,别的花无法生存的地方,它都可以生存。

就是要这么坚强,我趴在那石桌上,夜凉如水,伴着那没停止的萧声,闻着那淡淡的野菊花香,坐到天蒙蒙亮就去了冷宫。

我在担心,下了那么久的大雨,不知道那小院落如何了,只怕是大雨过后,百花残伤,那里的小白花一定会满院子都是,那紫色的天珠,可千万不要有事,那是宁妃的命根。

每天一早进冷宫,都能闻到这清冷的味道。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打着精神往小道上走,远远地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在树林里跑着,边跑边叫:“有鬼啊,昨天晚上有鬼啊。”

后面有宫女打着呵欠不奈地说:“这红嫔又发什么疯啊,有鬼怎么不把她给掐死了,省得让我们待在这冷宫里。”

“就是。”另一个和着。

我不想停下来再看红嫔,她的声音很凄惨,陈嬷嬷说,她是因为不太正常,就送到了冷宫。

我对她的事不好奇,冷宫,能有什么好事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心酸啊。

我往小院里走去,轻轻地推开了门,却看见陈嬷嬷坐在地,一脸的痛楚,一张老脸,没有半丝血色,我吓得赶紧跑过去:“阿嬷嬷,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完了,完了,初雪,什么都完了?”

我吓了一跳:“嬷嬷,怎么回事啊?”别吓我,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啊。

她指指一边无力地说:“你自个看吧。都完了。”

我转过头一看,也觉得心在瞬间停了一样,美丽的紫色天珠,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却是满地都是,残枝乱叶,四处都紫色的小珠了,连根,也拔了起来,还折了好几断,天啊,这是谁干的,为什么会是天珠。

“陈嬷嬷,怎么会这样子?”我心里,生出一股无法说出的痛啊。

“有人不想要宁妃好起来啊。”她似乎老了很多一样,用着苍老的声音说:“宁妃今天还会看天珠的,怎么办,初雪,她会受不了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干着急,干看,不是办法的。

“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我耳中浮现出了林司记的话。眼前一亮:“陈嬷嬷,我去找林司记想想办法。”

她却抓住了我的手,很用力,扼着我手腕都发痛:“不许去找她。”

我忍住痛,看着她,她的眼里,有着一种狠狠的神色:“宁妃的事,都不能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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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如何是好]

“为什么,嬷嬷。”我不解地说:“林司记说,宁妃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她会想法办帮忙的。”万不能让宁妃娘娘看到,她会崩溃的。

“我说不能就不能。”她厉声说着:“把院子打扫干净,让宁妃娘娘不出来,就不出来。”

我点点头:“是的,嬷嬷。”

宫里的事,有那么多的禁忌,我不能去挑战。我没有那个能耐,但是,我真的不想让宁妃娘娘出什么问题,她是如此好的一个人好啊,为什么还有人要这样子。

我扫着满地的落花,满地上的紫色天珠,双手捧着昨天还开得正艳的天珠,我心在抽痛着。

我天天照料着它们,别说是宁妃的命根子,我也生出了感情啊。

“嬷嬷,怎么办呢?”我好难过。

“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怔怔然地说着。

我摇头:“嬷嬷,纸是包不住火的。”

“都是平贵妃让人做的,都是她。”陈嬷嬷带着一丝的恨意:“初雪,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我要那般说你了,不然,今天的天珠,就是你的下场。”

“嬷嬷,我不会怪你的,你说什么,都有你的原因,可是,宁妃都在冷宫了,为什么还有人要将她心爱的东西连根拔掉呢?”就因为她病好转吗?就这样,也招人恨了,宁妃,她多可怜啊,谁竟然还下得了手。

但是,宫里的事,焉是我能管的。

“有些事,你是不明白。”她看我一眼:“你现在就进去守着宁妃娘娘,让她不要出来,我去想想办法,要记得熬药给宁妃娘娘喝。”她说完,就直直地朝门走去。

我咬着唇,满心都在痛,这些天珠,漂亮的天珠,可爱的天珠,种了几年了,一朝就让人这样毁了,这不是一株平凡的观赏之物,是这宁妃的命根子啊。

我现在也终于知道红嫔叫着有鬼的事了,大概,她看到了什么?这天珠根上泥,尚是湿的,是凌晨的时候拔的吧。

我也不知道陈嬷嬷的想想办法是什么办法,我却期盼着她能早点回来,不知道,能不能想出,但愿,再能求到一株天株,再栽回去,宁妃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应该有一些人永脉吧!

我心惊胆战地侍候着宁妃娘娘,果然她又叫着,要去看天珠了,那眼神里纯纯的渴盼,是对那天珠的多重视啊。

我摇摇头:“娘娘,不能去啊,你身子才好,就要更好一些,想到那里去就到那里去,也不会只闷在房里了。”

“是啊。”她叹着气,支着脑袋,漫不经心地问:“初雪,陈嬷嬷呢?”

“娘娘,陈嬷嬷请教张御医,要怎么才能让娘娘好起来。”我撒谎,我进宫,我就不停地说谎。

她点点头:“初雪,陈嬷嬷真好。”

“是啊,娘娘,来,喝了这些药,陈嬷嬷回来看到会很开心的,娘娘喜不喜欢看小孩。”

“喜欢啊,我们破雪,就很可爱,都已经九岁了,很可爱的,初雪,我给你说,你画出来。她来了兴致。

我不知道谁叫做破雪,不过,宁妃眼里的光彩,是一种母性的。

“我们破雪啊,最乖,最听话了,不过,等你出去,你要叫他皇子哦,他是排行第十七,楼破雪,好不好听,皇上好喜欢这个名字的,就把这二个字赐给了我们破雪。”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宁妃娘娘这般虚弱的身子,也曾生育过,还是个皇子,那就可以想得出,那以前必是风光受宠的。

可是,就算是生儿子又如何呢?宁妃娘娘还是一样的孤独,一样的独守冷宫,皇上不会再来见她,只会看到她儿子的时候,想一想,那曾经很温柔的女性。

“好的,娘娘,我们就画十七皇子。”皇上的血脉何其的多。

“我的破雪啊,他的眼睛可漂亮了,圆圆的,很有神,昨天我似乎感觉他来看我了,可是,我没看到,他好小啊,他走路都不稳,摔倒也不哭,初雪。”她抬起头,一脸的哀伤:“我要快点好,我要出宫去看着我的破雪,如果他哭,我也可以在他的身边扶着他一把。”

我心里有些哀伤:“是的,宁妃娘娘,好起来了,就可以出去了。”我只能,如此安慰,我怕她会嚷着要去看天珠,我尽心尽力地做她所喜欢的事,

我要她把天珠给忘了,就不会想着去看。

天下间,父母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已的孩子,一谈起这个,她倒也没有再说去看天珠,她的眼神似乎回到了从前,我认真的描述着她脑中的十七皇子楼破雪的样子。

画出来了,有几张,一张是小小的,还是个小孩子,有一个是他五岁左右的,还有一张是六岁左右的,她的记忆也就到这里为止。

是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和小静差不多,我却悲哀,宁妃娘娘记得十七皇子多少岁,可是,他的样子,却是描述不起来了,九岁的孩子,已经是个大小孩了,为什么她这几年都不曾有记忆呢?十七皇子也曾来看过她啊,我知道的那一次,却是宁妃睡着了,也就是昨天。

中午的时候,我侍候着宁妃娘娘喝药,睡下,甜乡梦中的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几重天。令我担忧的是,陈嬷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我趁着宁妃小睡,去挑了水,也不敢走远,就在院子里洗了衣服,我神经竖起来,我就怕她突然推窗,看见那不复存在的天珠。

这大概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她如此的虚弱,不堪一击。

我一颗心,一整天就没有再放下过,到了傍晚,月色下沉,宁妃正在用晚膳,皱着眉头:“为什么陈嬷嬷还不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啊,可是,不能让她操心。

“宁妃娘娘,陈嬷嬷、、、、”我真的想不出理由,陈嬷嬷去那了呢?为什么还不回来。这真是急死人了,幸好天黑了,宁妃就算推窗也不会看到天珠不见了。

正在我难以回答的时候,外面的门轻轻一响,我放下心:“宁妃娘娘,是陈嬷嬷回来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带回来好消息。

可是,很久之后,她都没有进来。

宁妃娘娘问:“陈嬷嬷,你怎么不进来啊?”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地传来:“娘娘,嬷嬷染了点风寒,就不进去了。”

她垂下脸,有些叹息,自言自语地说:“我这破身子,一点什么病都怕。”

“娘娘,没事的,娘娘用过药早点安睡,明儿个早上,陈嬷嬷就会好多了。”

她倒也是听话,喝过大碗的药之后,就上床。

看她安睡,我才悄悄地走出院子,清亮的月色如水一般的温柔,幽幽的月光下,我看到陈嬷嬷坐在地上,她的头上,满是什么东西,我走近,竟然是浓浓的血腥味。

“嬷嬷。”我惊心地叫。

她却是摇摇头:“嘘,别吵到宁妃娘娘,她可喝药睡着了?”

我眼里有些东西掉了下来,烫烫的,使劲地点点头:“宁妃娘娘一天都很好,睡着了。”

为什么,她会满头的血,为什么,她想办法,竟然是想到满头是伤,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宁妃娘娘如何。

“初雪。”她哀老的声音响起:“今晚我大概不能侍候宁妃娘娘了,你留下来侍候她晚上吧,你也要学着晚上侍候她了。”

“嬷嬷,我不要。”不是我不肯,而是,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娘娘会难过的,嬷嬷。”

“人老了,总是要去的,扶我到那间小杂房里。”

我失她到那里坐着,点上烛火,灯光下,那触目惊心的血,满头都是,她的脚还是颤抖的。我心里酸痛:“嬷嬷,怎么会这个样子。”头破血流,我连擦都害怕。

宫里不都是男人的管束,女人的安享之地吗?

“什么都不要问,初雪,我竟然帮不到宁妃,这可怎么办啊?”她闭上眼,一串串泪从老眼上流了下来。

“嬷嬷,办法总是人想出的,嬷嬷不要太操心了,如果娘娘看到嬷嬷这般,岂不是更伤心。嬷嬷你在这里休息着,今晚我守着宁妃娘娘。”

为什么,她宁愿到处碰壁,碰个头破血流的,磕头磕得连站都发抖,还是不让我去找林司记帮忙,她们之间,必是有什么过节。

我只有感叹,我帮不上忙,我无力,我只是一个小宫女。

宫里的事事非非,大概,月亮的心里都明白,再圆,再亮,它也照不进宫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守在宁妃的窗下一夜,我脑子想了整整一夜,还是想不出办法。

我能瞒得住宁妃一天,二天,还能瞒得了多少天?

要是再种回一株天珠,冷宫的人,要这些东西,谈何容易。

昨天七皇子和十七皇子来了,那七皇子语气里的关心,或者可是找他的,可是,宫里如此之大,我上那里去找,我根本就看不到他,也无法见不到他,我的身份太低微了,要等他来却不知是何年何日。

一夜月圆了缺,缺了圆,我守在月光下一夜,任凭薄薄的雾将人打得凄冷。

我不知道,我一夜未回秋菊院,竟然有人如此的生气。

那个人,就是太子。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三十二章:太子的怒火]

天色尚早,顶着秋凉的晨风,我去挑水,早早地做好这些,在宁妃醒来的时候陪着她,她就不会总吵着要看天珠,昨天她最在乎的十七皇子,那今天呢?总是瞒不住的,可是,宁妃的身子,真的不能受刺激。

唉,我叹气,为什么到了冷宫,还有人不容她于世。

陈嬷嬷负伤而归,她没有说在去那里求,求谁,我也没有问,宫里的人,心都比外面的人,冷上一半。

水桶浮上,按下,汲入大桶的水,我已经娴熟地知道,要怎么样去打水,一次就能汲够大半桶的水。清凌凌的水畅快地流着,奔跑着,我想我要有它们这般的无思无绪就好了。

背后一股子冷冽的气息袭近,似乎有一种让人惊心胆跳的感觉一般。

我转过身子,看到那青黑着一张俊脸,浑身冒着怒气的男人,是太子,他半眯的眼里,透过那半是透明的眸子,那种如刀一般的寒光和霸气,怒气,让我头皮发麻,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让他那么生气呢?紧抿的薄唇朱黑之色让我害怕。

我赶紧施礼:“奴婢叩见太子,太子金安。”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大早的,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还这样生气,不,不是生气,是怒火冲冲,要把人都燃烧了一样,我想,他怒火腾腾,我是越来越感觉到冷了。

他不叫我起身,我也不敢起身,跪是无所谓,可是,在他锋利的眼神之下跪着,我真的觉得周身不安,像有什么要爆发一样。

“奴婢叩见太子金安。”过了好久,我又说一次。

“金安?”他二个字吐出唇齿,那般的冷入人心。

下一刻,他就抓住了我的发,往背后一扯,让我的脸对着他的怒火,天啊,我不敢这样正视他的,他是太子,而且,看上去真的不能正面看,太让人承受不了。

“你这个骗子,你又撒谎。”猛的一扯一放,我往后倒地,后面是水沟,人的本能就会伸出手去拉一些东西,好让自已不摔倒,是,他是太子,我不能碰不能抓的。我一咬牙,任凭身子腾地跌落水里。

冰冷的水马上覆盖我所有的感官,秋晨啊,这水让我直发抖。

我却不敢起来,站在那里,慢慢地适应了那种冷冷的温度。

他走上前逼视着我:“为什么你这大胆的东西,总是骗人?”

骗人,我骗了谁了吗?我摇着头:“奴婢不敢骗太子。”我连冷宫都没有踏出去,我何来的骗他,要定个理由,也要有把他,把我说服啊。他并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人,从那天晚上帮我救梨香开始,我就觉得他是一个面恶,心还善的人。什么也不说,却还会去做。

“倪初雪。”他吼叫着我的名字:“我最恨别人骗我了。”

我也不喜欢骗人好不好,自然地,这些话我是不能说出来的。

晨风一吹,让我更冷了,有些发抖,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倪初雪,你说是宫女,为何,昨天晚上没在秋菊院看到你?”他终于愤怒地吼了出来。

唉,真是冤枉啊,我很是无奈地说:“启禀太子,昨天晚上宁妃不舒服,我就在这冷宫里侍候了一夜没有回去。”

这个太子,真是让我感叹,为什么他会到秋菊院,而且,一早还来了冷宫,要质疑我,要生气我,他不是,说我长得一般般吗?我是没有那种飞上枝头的感觉,觉得,他的眼里,看着我,似乎会生出一种柔情一般透过我的眸子,看另一个人。

是什么样的感觉,从我那天偷偷在洗衣池里衣衫半褪地背着他,他就对我重视起来。

“当真如此?”他的气有些冷傲,却少了一些凌霸之气。

我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去褪了他的气,我觉得不可思议,这个男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还真是让人很难接受。我对他的感觉还是好,如果,他可以不要那么冲动就好。

不过,他不是常人,他是太子,地位何等的尊贵,我如此看他,已是大不敬的了。

我低下头:“是的,太子,昨天晚上,奴婢一整夜都呆在秋菊院里,是因为,有此事。”

他冷哼:“你不必跟我说,倪初雪。”

我心里有些笑意,太子真是嗯,太直接了,刚才的一瞬间,我是想到了,请他再帮一次,不是很好吗?所以,又和好个一般,说一半留一半,太子心思聪颖,马上就知道了。

却是冷冷地打击我,我觉得,我和他不是一个天一个地一样,而是,可以很轻松的说话。

刚才,我不就差点笑了出来吗?

在他的示意下,我爬上了草地,满身是水,衣服贴在身上,极是不舒服。

我看着太子,我有些头大,我能不能走,但是我想走,宁妃要是醒来,发觉阿嬷嬷头上的伤,会问她,会难过,如果我不在她身边开解一些,她一个推窗,就什么也完了。

“太子。”我硬着头皮恭敬地说:“奴婢先去做事。”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吗?不,我岂敢瞪他,男人有的眼光可不能挑战,不然,怒火会越烧越旺。

“就这样?”他看着我的湿衣服。

当然只能这样了,他不要太火暴就好了,真的是挺冷的,我磕了一个头:“奴婢先告退。”

我提起二桶水,从容地套上绳子,弯腰要担起。

他却开口了:“刚才你想要说什么?”他的口气,松了很多。

我心中有一种雨停云散的感觉,有些喜悦,太子,刚才要一句话拒绝我,我自也不能说下去,现在又问我,想要说什么?

笑容一定跃上了我的眉眼,我恭恭敬敬地跪下:“奴婢想请太子赐一株天珠给奴婢。”

他皱起眉:“什么是天珠?”

“一种小植物,绿毛毛的叶子,紫色的小圆珠儿,奴婢很需要。”我诚实地说着。

“你要来干什么?”他的眼神依旧让人不敢正视,一凌厉起来,那股子的寒气和魄力,有着让人臣服和害怕的气势。

他的身上,一直就散发着霸气凌然,洞察冷厉,养尊处忧的气势。

我自幼性情就随然,并不多去在乎身份地位的东西,对着他,我并没有觉得不可接近,或是胆小如鼠。

“宁妃的小院落里,有一株天珠,是宁妃最喜欢的,她每天都会问奴婢,怎么怎么样,在那一天下了大半夜雨的那一天,那株天珠让人连根拔起,枝断珠残,宁妃不能受什么刺激,宁妃院里的嬷嬷昨天出去求证天珠,满头是伤回来,我不得不留在冷宫里侍候了一夜。”顺带,连昨天晚上的事都说个清清楚楚,免得又说我骗他。

他眼里有些厌恶,必不是厌恶我的,而是厌恶宫里的是非吧,让人连根拔起,何等的一个狠。明明进了冷宫,要出去,真的是遥遥无期,连她精神上的寄托之物,也不放过。

就因为那天张御医来把脉,说宁妃身子大好,就让人注意上了。

冷宫,却也不是安宁之地啊。

多少眼睛,暗里看着,那,我头皮一麻,我和太子在这里说话,岂不是让人也知道,下一个,会是我吗?而且,他还不客气地说了出,找了秋菊院。

唉,我想想,真是头大啊。我并不想因为这些注意,而让人对我好,那自然是,有人要算计着我的,我讨厌那种暗来暗去的手法。倒也不会天真以为,这是一种好事。

“天珠。”他喃语着:“那倪初雪,我给你寻来天珠,你怎么报答我呢?”

我一惊,还要报答的吗?能帮就帮啊,可是,我和他,毕竟不是朋友啊。

我摇头,我不知道。太子什么都有,要什么报答啊,我穷得,我只能给他磕头。

我给他先磕一个头:“奴婢谢谢太子帮忙,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二个字还没有说完。

他就一瞪我,咬牙切齿地说:“废话。倪初雪看来我不帮你,还真是心里会挂着这句话了。”

我心里暗暗地笑,呵呵,我先谢了再说。

太子是宫里的大人物,一株天珠而已,我想,没有什么办法弄不到的,他可以不认识,只要他一声命令,多的是人给他送来。

尊贵的太子啊,我觉得,他真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就是太暴燥了一些。

他必也是不拘礼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呢?就直直地走了。

直是够寡言的,我却是高兴的,他有办法的,他可以帮到我了,我太高兴了。他是够奇怪的,怒火冲冲来找我,然后又就得好说话,他真的奇怪。

我抬头看天色,变幻莫测的云彩也是这般轻飘飘,看风,风也是轻快的,看树,满头的枝翠轻摆,至于秋菊院他搅起的风波,我也不在乎了。

我走我自已的路,让她人说去便是。

我也知道,当这一事,让人知道之后,我,便会在她们的眼皮底下探视了。

罢,我倪初雪在宫里,循规蹈矩,不做错什么?每天就在冷宫,还有什么风波不成。

却是有的,不会因为我在冷宫而放弃,或者是直接针对我。

我总是这样,高兴的时候,我就高兴,我不会去想太多忧虑,要来的,总是要来,我想了,我也是自寻烦恼罢了。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请勿转载!

[正文:

第三十三章:人心隔肚皮]

我一身湿淋淋地回去,满脸是笑,但是,却不敢告诉陈嬷嬷,要是宫里没有天珠,太子有权也没有办法,到时又是失望,倒不如不要给别人希望,等看到了天珠再说。

而且,要从何说起呢?说我认识太子,说太子帮忙吗?我一个宫女啊,怎么会认识这些人物呢?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说起,是福是祸尚不知。

所幸太阳升起的时候,又开始热了起来,衣服也慢慢地干,陈嬷嬷的额头上包上了一块黑布,宁妃娘娘问起,便说是感染了风寒,怕风,也不进里屋。

宁妃,活得,是可怜,也是幸福。

我一个上午就开始期盼着太子快点来,就怕宁妃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啊。

可是,我等到夕阳西下,他还是没有来。

是不答应我吗?还是,找不到,我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剩下的又是叹气了,无可奈何的时候,不可阻挡的时候,宁妃就只能伤心一次了。

天一黑,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就回了秋菊院,宫女们都拿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朝她们笑笑,拿着盆子去洗脸擦身子。

林司记让卓儿过来叫我,我就知道,太子无心的一举,会将我推到风头浪尖上。

轻轻地敲门:“林司记姐姐,是初雪。”

“进来吧!”轻轻淡淡的声音响起。

她的声音,总是这般的好听,让人感到亲切,只要她问什么,都会告诉她。

我轻轻地走进去,她正在写名册,头也没抬地说:“初雪,你先坐下吧。”

过了一会,她的声音响起:“初雪,昨天晚上,你没有回来?”

“是的,宁妃娘娘身边的陈嬷嬷有点不舒服,所以,我就留在冷宫侍夜。”

她抬起眸子,透亮的神采看着我:“怎么不舒服?”

“感染了一点风寒。”我静静地说。

她看着我,只是笑,笑的眼里,有些冷漠:“得劝她多点休息了。”

我想,这肯定不是那些意思的,不过,我还是唯诺地应:“是的,林司记姐姐。”

“你之前,叫林姐姐,现在倒是生份了,叫我林司记姐姐”

我不去猜这些话,唉有时候,最平常的话,都会让人觉得别有深意,如果不是陈嬷嬷说,怎么也不能找她,宁妃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找她,我自然地,也就我生出一份防心,我早就知道她不会简单,不是吗?

“宁妃那边,没有什么事吧?”她似是轻淡地问。

我一直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关心宁妃那边的事,想必是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妄然去测猜。听她这么一说,我也点头:“没有什么事。”

她笑,有些皱了皱眉,然后说:“没事,我随便问问。”

“嗯。”我轻轻地应着。正要告退,她又开口:“初雪,你怎么认识太子的?”

唉,我就想啊,怎么会不问这个呢?

怎么认识,我怎么说呢?“林姐姐,太子是宫里的尊贵主子,初雪是要辨识的,免得到时候,初雪见了也不知要行什么礼。”

“我将你调教得真好。”她轻轻地笑着。

我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宫女对上面的人物,当然,都要有一个大概的认识,失了礼数,就会丢了命。

等了一会,她耸肩地笑,神色很是轻松:“初雪,昨天夜里有人来找你了?”

“初雪不知道,初雪一夜都在冷宫。”

“那不知道,就算了,我们宫女,就是侍候主子的,千万不能有什么飞上枝头的心,一旦不成功,就会成为争宠下的棋子。”

我岂会有那样的心思,和她,像是隔着纱一样了,她想要问什么呢?又想要知道什么呢?我在宫里,无权无势无地位。

“初雪,宁妃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一声吧,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曾经受过她的恩泽。”她淡淡地说着,说出了她的原因。

我恭敬地点头:“是的,宁妃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看了我一眼又问:“宁妃最近好吗?”那是一种关心,我知道,我看得到,她的眼里,明明白白地写满了关切。

但是,陈嬷嬷说,无论是谁也不能说了出去。

我露齿轻笑:“还好。”

“初雪真是一个谨慎之人。”她走到桌边坐下,眼睛飞快地看了窗外一眼:“初雪,我现在有办法为你传信,你要写些什么呢?”

我却心凉,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必然会兴奋,会高兴,但是,现在,我觉得林司记我不敢相信,要是传了,我的命和梨香的命,就会一并牵连在她的手中。

我很想,可是,我不能,我得小心,我只要平安就好,就算我现在传了信出去,爹爹好与不好我和梨香也束手无策,有些事,总是命中注定。

摇摇头:“谢谢林姐姐,林姐姐那天说得对,这是规矩,初雪也万不能挑战的。”

她有些意外地问:“你不想你爹爹了?”

我点头,心里有些酸涩:“想,可是,我就算知道了,我也不能怎么样。”

“唉。”她长长地叹气:“你是一个懂事理的人啊,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的,林姐姐,初雪先告退了。”我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她的眼光看了我很久。

回到那里,宫女们也不敢多问,大概以为我沾上了什么权贵一样,带着嫉妒和不屑看着我。

只有梨香是高兴的,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多问,似乎是打算着什么一样。

我身子真的好累,躺下来,就想睡。

静悄悄的夜里,那小小的天窗只有一缕月光射了进来,幽幽地照在一处。

太子啊,把我推向了什么样的风头浪尖。

月夜里,又响起了萧声,我已经习惯了,习惯枕着这声音来安睡。

在宫里,累的,不仅是身,还有心。

在这黑夜中,又有谁在偷偷地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呢?我宁愿到冷宫去住。也想逃开这些,宫女是最下层的人,受什么委屈都得忍着,多少人的手里,青青黑黑的,也只能含着泪水夜里才轻轻地哭。

是我旁边的,深夜里一哭,让我也睡不着,我轻轻地说:“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轻轻地辍泣着:“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啊,人在深宫,焉能自由呢?我不能伸冤,我也不能做些什么惊天大事,我就想回家,守着家人平安地过也不敢想了,想得太美,日子就变得难过。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一只手轻轻地说:“看看月光,在远方,同一个月亮下,你的家人,跟我们同看一样的月光,慢慢的感觉。”

我也慢慢地感觉,我看到了以前的家,我的爹爹,梨香,还有小静,还有奶娘,我们一大家子的人都在,然后,我又看到了那孤傲如鹰的上官雩。

我不敢,再看下去,我闭上眼,拼命地叫自已睡。

才一会,又迷迷糊糊地给一道声音叫起,已是灯火通明,梨香拉着我:“你的手好烫。”

我想,我是病了,我全身都不舒服,头重脚轻的,连喉咙也火辣辣地刺痛着。

我笑笑:“大概是着凉了。”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沙的。

我们不知会发生什么事,闹哄哄地看着门,一会儿,林司记亲自进来,看了我一眼,又扫了众人一眼说:“倪初雪,跟我来,你们都先睡下,没事别出来。”

有什么事吗?我也不心惊,我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爬起来穿上鞋子,众人看我一眼又躺下去睡。“倪初雪,有什么事啊?”梨香不解地问。

毕竟我们是手足之情,没有人会多问,梨香还是会关心我的。

我朝她笑笑:“没什么事的,你睡吧,明天,你还得做事呢?”

我跟着林司记出去,合上的门,挡住了里面的声音。

我正要开口,林司记冷冷地说:“倪初雪,太子宣见你,去吧在秋菊院外面。”

“谢谢林姐姐。”我端正地说着,谢她没有在众人的面前说了出来。

她摇摇头:“好自为之。”丢下这四个字,就进去了。

唉,太子,太子,见不得人吗?非要三更半夜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正文:

第三十四章:太子送天珠]

我头好痛,叹着气走出秋菊院。

在那冷清的月光下,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高大的背冷有些清冷,黑黑的影子拉得老长,似乎,不太高兴一样。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我就不知道了,为什么他总是三更半夜出现。

而且,以他的身份,怎么会跑到那个洗衣池边去呢?这个太子,半夜睡不着无事就喜欢闲逛悠吗?唉,我头痛得很,还是恭敬地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太子千岁。”

宫里,行礼的方式总是不同的,三更半夜,怎么看都不安,我还说金安,必会让人借题发挥。

“倪初雪,不必多礼。”他冷然地说着。

“谢太子千岁。”我起身。

风一吹,我觉得头更痛了,他不说话,我自也不敢说话,难道,他叫我来罚站吗?

“怎么不说话?”他忽然问。

我说什么啊?“不知太子千岁深夜来宣,有何吩咐?”

他没转身,就站在那里:“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找到天珠,你已经谢过我了。”

我承认,我有点小心机吧。

我怎么敢问呢?脑袋都不是自个拿主意的。他要有就有,没有也就没有。

“我说你这女人,为什么没有什么好奇之心呢?”他连头也没有转,但是,我可以想像得到,他眼里会有一些不解。

我轻轻地笑:“那太子,有没有呢?”太子,还真是好笑,竟然我不问也要说我。

他转过身,用身子摭住的,竟然是一株植物,他一手拿着,往我丢过来。

“哇,天珠。”我兴奋地叫了出声,就算,月夜下,我还看不清那天珠的颜色,可是,我可以看到,细细小小的珠儿,还有那叶子。

我双手接住了,笑了开来:“奴婢太感谢太子千岁了。”

“一个感谢就可以?”他声音里,有了些兴奋,懒懒地坐在一边的草地上。

这样,就比我还要矮上半截,可是,那种气势,还是让人不敢小觑。

“我穷得只有感谢了。”我笑笑,是太高兴了吧,我连礼也忘了,我端望着这株天珠,根部用布包好了,比那一株还要壮大呢?怪不得,他用身子挡着不让我看见。

他,是不是也挺爱玩的。

“坐下吧!”他拍拍草地边。

月光背着他的脸,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但是那幽深的光,还是可以感觉得到。

我摇摇头:“太子,奴婢岂敢。”

风有些寒,喉咙有些不舒服我轻咳了二下,他站了起身:“你不舒服?”

“还好,大概是今天早上泡了水,所以有些风寒。”

他轻声地笑着,有些意味深长:“倪初雪,你还是一个狡黠之人啊?”

我奉陪着呵呵笑,的确,我没有什么好感谢他的,不是吗?他连着跟我说了二次,就是要我非谢他不可了,而我,拿不出什么?这样一说,他必然是有些愧意在心的。跟我一个小宫女,讨什么谢呢?

他笑起来,让人也轻松了,不似早上那风风火火一般的神色,似要把人撕开二半一样。

“倪初雪,到东宫来吧!”他似是无意地说着。

到东宫,那可是人人艳羡的美差啊,太子如果一做皇上,那么,地位就不是同日而语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当然,他是太子,我不可以这么说他的,想想,谁又知道呢?

我摇摇头:“宁妃那里少不了我。”她现在很倚靠我,而且,陈嬷嬷老了,也不能干太多的话,我不能这样自私的,不是吗?宁妃那般的娇柔,让人都忍不住要好好地保护着她呢?

他脸马上变色,一股沉重的气息压着我,声音又变得冷然:“倪初雪你看不起我吗?”

我跪下:“奴婢不敢。”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太子的脾气好像不太好。“奴婢知道太子调走奴婢,自会差人去侍候宁妃娘娘,可是,太子,适应一个人,很难的,宁妃身子不好,我也不想离开她。东宫是一个人人都想去的地方,万不是奴婢看不起。”

“宫女也可谈起感情来了?”他冷嗤。

“人与人之间是有感情的,慢慢的就恒生出来了。”

“倒是有几分口才,那里人?”他有了些意思问我。

我轻笑:“秦淮。”

“听说秦淮好风光?”

“是啊,秦淮好风光,十里荷香,轻歌曼舞。”我好是冷啊,夜和晨交接的时候,最是冷人了。

他瞥我一眼:“你是这般做宫女的,衣服也不多一件。”

这是关心吗?我真是荣幸,不过,这是谁叫我出来的。

“你不问我,为何总是夜半找你?”

我不问,他还真是多理由,他就那么孤单吗?夜半都睡不着。

我摇头轻笑:“太子自有太子的理由,不过,奴婢有一个意见,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废话。”他冷冷地应。

好吧,我总是说废话,明知道他就在听:“太子能否不要到秋菊院来宣奴婢?”

“这不是你的荣幸吗?”他闲闲地说着。

我有些叹气:“太子,这的确是荣幸,可是,太子也知道,什么是出头鸟。”

他哈哈大笑:“你这个宫女,的确是与众不同。”

“太子,你为什么总在半夜来呢?”

我忽然的一问,还真让他怔住:“我的事,你一个宫女管那么多?”

不是他要我问的吗?有什么好笑的,本来就是啊,出头鸟,枪打出头鸟。我只想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三年,遥遥无期一般,好是远啊。

他也忽然说:“倪初雪,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同了,连我,都猜不到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你的的气息,似黠又淡,你可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和人这般开心地聊天。”

我摇摇头,我和他不熟,他的事我不知道。

“你的裸背很美,差点让我认错人。”他眨眼着的我。

我脸轰地红了,天啊真是,这太子,我无语。

我气闷地看着月光,我倪初雪,还真是带着本来的性子,尽管想着要安份,要守规,可是,我还是会生闷气,会无奈。对着太子,也没有跪跪拜拜,人家叫我别多礼,我也不想跪,谁喜欢,总是低人一等。

我想,也许日后我会学着控制我这些不该出现的情绪,一是一,不可能变成二的。

他似乎看着我这样子,有些开心,笑得高高低低的,好不得意。

天色已经开始蒙白了,再过一些时候,宫女们就会起来了。

我弯下腰:“太子笑完了吗?初雪得去种着天珠了。”

他挥挥手,我大步地走开,一会,背后响起他愉快的声音:“倪初雪,别忘了欠我一个情。”

哼,有什么好记的,他是太子,要什么没有啊。

天天,我们谢恩都不知要谢多少。

天色还太早,我独自一个不敢穿过那林子里,我也是胆小之人啊,我总觉得那一片茂盛的林子,有些让人害怕,像是藏着什么怪物一样,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冲出来。

我在外面悠转了一会,呼吸着沁凉的清新空气,却发觉,头更是痛。

天珠在我的手里抱着,好漂亮,光线越来越强,就越能越看得清,这天珠的珠圆玉润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忙。毛绿绿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地扇动着。

我满怀的高兴,抱在手上有些沉,不过,是沉得安心和舒心。

一会儿天色亮了些,我就兴匆匆地入了冷宫。

我打开门,正巧,陈嬷嬷也早起了,看到我抱着的天珠,话也说不出来。

我朝他笑笑:“嬷嬷,看,是天珠。”

“哪里来的?”她更惊讶的是这个。

至于那里来的,我想,还是不要说比较好,一动就制全身,我不想有那么多麻烦,善良的欺骗会更好的。

轻轻地笑:“嬷嬷,我在门外发现的,大概是昨夜送来的,你看,还新鲜着呢?我快些种下去,比那一株还要好看呢?”

“不知谁送来的?”陈嬷嬷低声问,看着我的脸色,蓦的一沉。黑着一张脸看着我说:“倪初雪,你先别动,你老实说,这天珠是怎么来的?”

我被她的样子吓到了,眨眨困涩的眼说:“是在门口捡到的。”

“哼。”她冷笑,眼神如刀一般的锋利,自打我入冷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倪初雪,我以为,你不同,原来你是这般,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个清楚,你是不是想要害死宁妃娘娘。”

我张了张口,我有些惊讶,我怎么就想要害死宁妃娘娘了呢?如果不是我想着她,我也不会去求人,也不会让太子奚笑,甚至,还说我欠他人情。

“你想骗我,倪初雪,还嫩了一点,在我的面前,你们都休想打宁妃的主义。”她冷然地说,她张开她的翅,要将宁妃守护得滴水不沾。

我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有些叹息,陈嬷嬷是有心而力不足,张开的翅已是无力了,想要保护,但是,她已经老了。

我摇摇头:“陈嬷嬷,初雪发誓,初雪没有这个意思,更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她冷笑:“那这株天珠从何而来,你倒以为我不知道吗?宫里就三株,在那里,我一清二楚。”

(呵呵,倾城的晚香玉完成了,宫女,加油啊。大家喜欢就投票票吧,给倾城留言吧,本来电脑坏了,老跟我作对,打字光标总跑到前面去,我要送厂修,就要一个星期才能拿得回,到时候自然就没有得写了,我每天看到那么多留言,我,我忍了它,我先写着,存想稿来更文,下星期再修。呵呵,倾城喜欢看留言,请大家多多指教了,对于文中的人物,有更好看法的请不吝于指出,倾城会虔诚改进的。)

[正文:

第三十五章:红嫔]

“你还不说实话,是谁教唆你拿来的,到时候又想来一个偷天珠的罪名吗?”她说得有些气促,也很凌厉。

她会这么生气地说出这些话,出发点也是为了宁妃好,宫里的是非多,连收东西也得千思万想,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了。那事到如今,我就不得不说了,不然的话,陈嬷嬷不会要我种在这里,连我也会赶走的,我看着她,小声地说着:“嬷嬷,这不是谁放在门口的,这是,这是我向太子要来的。”

她楞住,许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想换很多人也不会相信的,我吸一口气,小声地说:“初雪认识太子,昨天早上去打水的时候,就碰见了太子,初雪请求他帮忙,为我寻一株天珠。嬷嬷,你可以找一个宫女打听一下,前天夜里,太子有到秋菊院去找我,其实,初雪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子会找我,我之和他认识,也比较曲折。”我委婉地说着,实在不太好将那天晚上的事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我一个宫女和太子认识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我就想着,说是别人放在门口的。”

我看她脸上还有着不置信的表情,我举起手:“我倪初雪如果说半句假话,我愿受天打、、、、”我还没有说完,陈嬷嬷就挡住了我的话:“种下去吧!”

“嬷嬷,你相信我吗?”我以为,她不会那么快相信我。

她感叹地说:“不是他谁还能要得到这株天珠呢?宫里就只有三株,一株是宁妃所有,一株是平贵妃所有,另一株,是在皇上那里,皇上那里的,谁敢开口去要,必是平贵妃的,那天我就在平贵妃的宫外,磕了一天的头,如不是太子,没有人会要得到。”

我吃惊地主:“嬷嬷,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倒是不知道。”冷宫的宁妃怎么也会有呢?

“有些事,你不明白的,好了,我错怪你了,初雪,把这种起来吧,淋上水。”

我们合作地用东西在原地方挖好坑,双手推着泥土盖下去,有一种,沉实而又舒服的感觉升起,这样真好,以后不用再提着一颗心了。

“嬷嬷,你不问我为什么认识太子吗?”我想,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问的。

大概,我把她当亲人了,说话也没有分尊卑。

她轻轻一笑:“初雪啊,你是一个聪慧的女子,你自有你的分寸。”

我一笑:“嬷嬷怎么夸起我来了呢?”

“你这丫头,我吃的盐都比你吃的米还要多。”她笑语着,有些开心。

我点点头,她很随和,越来越好,所以,人与人之间还是要互相沟通才会和谐的,你对人好,人自会对你好。

日头出来,万丈的金光,刺得我眼都睁不开。

陈嬷嬷看着我通红的脸,用手背碰碰我的额头:“好烫。怕是感染了风寒了。”

我点点头:“可能是,头有点痛。”

她叹气:“可惜啊,这是宫里,宫女有病也没有资格让御医看,在宫里啊,什么也不要想得太多,想着身体能平安就是了。”

我点点头,她的话,很有道理,也是她几十年来,在宫里为婢的苍桑。

“感染了风寒就不要到里面侍候了,你先歇着,今儿个也没有什么事,我给你煎点去风之药。”

“嬷嬷,这样,不好。”我摇着头。

她一笑:“这里是冷宫,没人看管的,宁妃过去留下的伤寒之药尚有,一会我给你煎一点。”

“谢谢嬷嬷。”我心里暖暖的。

宫女生病,就只能找一些医术低下的医女,而且给的药,都是不好的那种,一个药量重,也就只能怪自个命不好了。

一会儿,嬷嬷正在煎药,我越来越适应这种药味,觉得很窝心。

宁妃的声音响起:“初雪,你身体没事儿吧!”

我笑着摇头:“没事,只是一点风寒,谢娘娘关心。”

“那今天我都见不到你了。”她的声音,好重的失望。

“娘娘,初雪明天病好,明天就能陪着娘娘,娘娘今儿个要开心一些,初雪在外面,看着开得美丽的天珠,明天娘娘也可以瞧瞧。

“是吗?”她高兴地叫起来。

陈嬷嬷的声音响起:“是啊,宁妃娘娘,过几天,天气转凉,娘娘就更不能看了,明儿个,我们出去看看。”

屋里,传来宁妃开心的笑声。

我宁愿,永远守着她单纯而又美丽的笑声,多美,多甜,多纯洁。

一会儿,陈嬷嬷端了药给我喝,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地说:“初雪,你回去休息一会吧。”小杂房里没有床,连坐都不好坐。

我摇摇头:“嬷嬷,不可以的,宫女不可以回去休息的,我到后面林子去,嬷嬷有事叫我。”

“去吧。”她慈爱地说。

宁妃娘娘的声音又响起,一只手推开窗,一只手,拿着一件衣服:“初雪要多穿点衣服。”

“哎呀,我的好娘娘啊,怎么推窗了呢?”陈嬷嬷叫起来。

宁妃呵呵笑着,衣服落下,窗也关了起来。

我汲着衣服淡淡的药香,眼都有些湿润起来,谁说冷宫冷啊,不知道有多暖和。

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背靠着大树,听着鸟在唱歌,听着风送来秋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感觉脸上有什么痒痒的,好不舒服,一睁眼,一张脸就出现在我的眼前,吓得我大叫一声,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女人,一个枯如鬼一般的女人,她的眼睛,深深的陷了下去,黑黑的二个大圈,那眼神,迷散不清,她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地笑:“呵呵。”

我害怕得直喘气,我退无可退,后面就靠着树。张大了瞳孔看着她,她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根粗粗的木棍,而且,脸上,好多的红斑,靠得我近,我害怕得想要尖叫。

这,必然不是宫女,宫女要是这样了,就会让人吊死,或是赶出去了

“呵呵。”她看着我,还在笑。

那树棍,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我的头,死亡的威胁,在头顶上跳着舞。

她一身的红衣,我一咬牙轻轻地叫:“红嫔娘娘。”

她皱着眉:“你知道我叫什么?我叫红嫔。”

她是不是疯了,一会儿,她又看着我的脸:“为什么你脸上没有东西?”

她的力气竟然大得出奇,一手,还掐着了我的脖子,一手拿着木棍轻敲,手上,也满满是抓得发红发肿发烂的东西。

“不公平,不公平。”她蓦然大声地哭了出来,一手用力地抓着我的脖子。

好痛啊,痛得我都张大了嘴巴。眼泪流了出来:“红嫔娘娘,我只是一个宫女。”

她放开一些力道:“你是宫女。”

我用力地点头:“是的,我只是一个宫女,我是侍候宁妃的宫女。”

不要把我当成什么啊,她的神志,都是迷糊的。

“宁妃什么时候进了冷宫,真是太有伴了,你说,那天晚上是不是你闯进来的,说,下着大雨,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呵呵。”

我好怕她,我更怕她脸上的红疮,疮痍满目,她这样子,人不人,鬼不鬼。

那棍子敲在我的头上,好痛,我忍着,我不能叫不能刺激她,不然,她一个用力,我就死在这小树林里面。

“不是的,我没有进来。”我轻轻地说着,我根本,就不敢看她的眼神,如鬼魅一般。我期盼着有人来,叫走红嫔。

“明明就是你,为什么不说实话,你们这些死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总是在偷懒,你们还给我下药,让我变成这样子,你们是心存妒忌,妒忌我得到皇上的宠爱,等我出去,我非把你们一个一个配给太监不可。”她轻笑着,红艳艳的嘴唇,在我的眼前晃动着。

我无力地摇头

“别不承认,就是你,你化成灰我也认识你,你好了不起啊,你厉害啊,你占了皇上所有的宠爱,你一纸文书,说是我偷人,把我打发到了冷宫,现在又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皇后,你好狠啊,你好狠啊。”她眼里的精光暴射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已无力,我只能用哀求的眼光看着她。

她笑着,然后,又哭:“皇后,我那里做错了,就因为我生得比你美吗?让我出去好不好,我再也不跟你争宠了,我再也不在你面前炫耀了,我听你的,你叫我干掉谁,我就干掉谁。”

“皇后,你为什么不说话呢?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冷宫,你说啊。”她轻柔地说着。

然后又哭:“我不想在这里了,我要回去,我要回我的红宫里去,我再也不敢自说后宫三千不及我一半风采了,我再也不腻着皇上了,好不好。”

为什么,她把我当成皇后,而她的棍子,依旧敲打着我,痛得我几乎要麻木了。

她的眼神一激灵,大叫着:“不,我不出去了,我就杀了你陪葬。”她一个用力,收紧了手。

我闭上眼,我无力挣扎,她的力气,大得让人出奇,棍子重重地一击,打得我东南西北分不清。我竟然会这样死,死在一个疯女人的手上,死在这冷宫的小树林。

死吧,也许,死就是一种解脱,我不能大声地叫,我也叫不出声。就算是陈嬷嬷看见,红嫔如此这般的失了人性,只怕,连陈嬷嬷一块儿解决了,宁妃不能身边没有人。

我的知觉,慢慢的模糊了,眼里只能看到她身上的红艳,越来越浓。

[正文:

第三十六章:太子相救]

“住手。”一声冷厉的男声喝斥着。刺激着我尚还能听到的一些感官,鼓动着我的耳膜。

然后,我喉间的手放松了,红嫔的身子也站了起来,没再压着我,我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空气急促地进入我的喉咙,我呛得直咳,头脑间的痛,让我眼前都迷糊一般,什么也看不清,有意识的双手慢慢地顺着喉,让自已越来越清醒。

然后我听到,红嫔大哭的声音:“皇上请恕罪啊,她偷了臣妾的宝贝,臣妾是抢回来。”

皇上,这个宫里最大的人物,我能不能晕过去呢?我不能,因为,我的气还呛着。

我只能爬起,本能地跪在那里,头,抵着地。

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滑过我的眼角,我伸手一擦,满头都湿黏黏的东西,还有一股子的血腥味,我想,我的头,真不经敲,那种沉重的痛,已麻木了我的知觉。

喉咙火辣辣地痛着,我连叩拜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滚。”冷冷地声音响起,有些熟悉。

然后是红嫔奔跑着离开的声音,那种哭声,远远的,还能听到。

一双绣了紫金线的靴子出现在我的面前,然后,一只大手将我拉了起来。

我的眼睛,对上了那幽黑的眸子,我身子也算高的了,他却远远比我高出了很多。

我想朝他笑笑,结果,笑也笑不出声。

“在这等着,我去宣御医。”他竟然有些轻柔地将我压住在那树底下。

“太子。”我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听起来,破碎的不成样子。朝他摆摆手:“不要。”

他眼眸,又开始生起一股火:“倪初雪你要想死,棍子在这里,自已敲不死我给你敲。”

“等一下。”我现在不能和他争辩,我好累,好虚弱。

平静地吞吐了好一会,无力的揉着额头,想要把那痛,止下去一点点。

“太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宫女焉能宣御医呢?要是让人知道,我又是一个出头鸟了,太子救下了我,我已经知足了。”

好可怕,我想,我不敢在这林子里独自呆了,几乎我就在这里送了命。

他低下头,冒火的眼眸逼视着我,他的气息,温温热热地喷在我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倪初雪,我看你也是不怕死的人啊,为什么你不死了,我是不是做错了,该让那红嫔掐死你的。”

冷冷淡淡的语气,我却知道,是他在压着火气。

我鼻子一酸,泪掉了下来:“太子我不想死,死不算什么?可是,我真的不想死,我还要出宫,我还有爹爹,我还有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也不想死,我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放不下了,我放不下我的爹爹,放不下我心中的那段青涩的情,虽然我不知道,我出宫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可是,我太喜欢秦淮了,我不可能放得下的,这里和秦淮一相比,一个在别人的眼中一个是天堂,一个是人间,而在我的眼里,我知道,秦淮才是天堂,这里实实在在地就是残酷的人间,风光的背后,壮丽雄伟的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光景呢?

“哭什么?难看死了,满头是血。”他低低地吼叫着。

我吸吸鼻子,甩甩头,真是痛极了。

“我还真没有看到那么笨的人,让人掐着脖子也不吭一声,我就看着,还以为你们玩什么?”他冷冷地说:“要死了也不吭一声。”

唉,太子啊,他哪里知道,这样的人不能刺激的,我不敢叫,我就是怕她一个激动杀我,我没有叫,可是,她还是杀我了,受伤的人是我,让人掐着的是我,也不语气好一点吗?难道,看着她拿着棍子打我的头,也是在玩吗?他试试看啊。

但是,我仍是要感激,我的命捡回来了,全因有他。

“拿衣服擦擦你的脸吧!”他踢过地上的那件衣服。

我把衣服放在怀里,摇摇头,用自个的手擦着泪和血:“这衣服是宁妃娘娘的,我不能弄脏了。”

“死脑筋。”他冷然地骂着。

然后,他探手进去摸了摸,取出一个小玉瓶:“伤在哪里?”

“头上。”我指指脑袋。

他咒骂着:“我当然知道头上,你头那么大,我怎么知道在哪里。”

我头很大吗?唉,还是给人第一次这样说,我伸出手:“太子,初雪已经很失礼的了,让初雪自个上药就好了。”

“你怎么上,哪里痛,快点说,别以为我时间很多。”他冒着火气地说。

我指指左脑:“这里痛。”

他走近倾着身子看,我闻到他身上的味着,那淡淡的馨香味极是好闻,那必是贵重的薰香。让人安神又缓解紧张。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呢?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去多猜了,反正,不会别的就好了,我有自知之明的,只能说,像是朋友之间吧,有时候,高处不胜寒,就想要一个朋友,我刚好,还可以入他的眼,还可以和他聊聊,我是一个好的听者,他想要有一个人陪陪。就这样。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个性懒散习惯了。

如果,他不是太子,我会跳起来和他争辩的,就像是和上官雩一样,可是,我见不到上官了,虽然我总是叫他上官鱼,他坚持要我叫他上官,我也慢慢地适应了这二个字,但是,他是太子,不可以的,我还是要认清我和他之间的身份,只能做一个普通的朋友吧,再深的,就没有可能的了。我太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了。

药味倒在伤处,痛得我直抽气,却不敢叫出声的来。我咬牙强忍着,我想,我下一次绝不会到这小树林里来睡觉了。

“红嫔疯了怎生还在宫里?”他冷冷地自喃着。似乎,有什么打算一样。

“她很可怜。”我静静地说。

他手略微地停了一下,似乎由上而下地打量着我:“你差点就死在她的手里。”

“没死成不是吗?”要是,宫外的人知道,红嫔,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你很得意地申辩。”他平静地说,语气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倪初雪,你说,我用刀子从这伤处直接撬开来,能不能看清你脑。脑子里长的是什么?”

说得真是有些恐怖,还咬牙切齿起来了。

“太子,她已经够可怜的了,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也只是命,我不得不认,我不可能死了之了后还跳起来说我后悔了,是不是。”我轻轻地笑着,有些酸意在眼中。为红嫔,也为我,这个世上,我能了解别人,却是很少人会了解我,我已经习惯了。

他看了我一下,没有说话,然后拿着一方长长的帕子给我包着头。

“谢谢。”我真诚地说着,吸了口气。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我的脸上,还有血,还混合着泪,如此狼狈,所以,太子没有嘲笑我。

静静的谁也没有开口,就吹着那风,我很想睡一觉,可是,我不敢睡。

红嫔那人不人鬼不鬼的脸,一下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害怕。

“想睡就睡会吧。”他似淡似轻地说着。

我抬起头看他,他去别过去看着那浓密的树叶,似在看着它们在舞动枝叶一般。“我还有些时间。”他挨着我坐下,却是不看我。

我心里暖暖的,轻轻一笑,看着他的侧脸,唉,我都没有什么礼数了,还在乎这些吗?

他的侧脸,很好看,他的脸,很瘦削,身子虽然高壮,可是,脸如刀削一般,充满了贵气和霸气,我终其一生有幸啊,能挨着太子坐在这里。

如果让人看见了,我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偏偏倪初雪,也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我真的不想让宫里的规矩,慢慢地将我变成一式化。只会跪,只会拜,只会弯腰,只会顺从。

他一定不常笑,所以,他的脸,那般的冷漠。他一定,孤单,所以,跑冷宫来了。

他的事,我无权过问,我也不想问。

眨眨困惑的眼,我极是想睡了,靠着树小声地说:“你走的时候,叫一叫我。”

他低低的声音传来:“倪初雪,你把我当什么了?”

很低,很轻,很沉稳,我不害怕了,有他在这里,红嫔不敢过来的。我缓缓地闭上眼小睡。

我害怕她的脸,怎么会变成那样子,我有些担心,她那般的接近我,会不会传染到我。

这个担心,也在几天之后,发生了某些事情,变成了事实。

[正文:

第三十七章:林静如的挑战]

他在夕阳落下的时候叫醒了我,原来,一觉竟然睡得那么沉。细细密密的阳光透过枝丫照射下来,让他半边脸都蒙昧不清,极是好看,我一时竟然深深的着迷了一样,像是看到最美,最好的一副画,如此的动人。

他看着远方,似乎在想着什么?“谢谢。”我感激地说,他只是弹弹衣服的上的皱痕。

头还枕在他的手上,我有些尴尬,幸好,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往冷宫门口的方向去,我想,我真是太妄为了,一时的痛楚,竟然把身份什么都忘了。

他是太子啊,我真耽误了他不少的时间。

如果不是头上还刺骨的痛,还缠着他的帕子,我手里还拿着他给的小药瓶,我想,真是梦一样,叫我如何能相信呢?一个宫女,竟然可以和太子这样相处,竟然靠着太子睡着。

我也不可思议,太子更是不可思议,他的身上,像是谜一样。

陈嬷嬷看我这样子,吓了一跳,赶紧问我怎么回事。

我把她当成了自已的亲人,把红嫔的事告诉她,引来她的叹息,拍拍我的背:“苦了你了孩子。”

“是太子救了我。”我轻声地把那些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坐在那阶下,端着陈嬷嬷煎的药,轻轻地喝着。

很苦,很涩,却很让人感动。

“唉。”陈嬷嬷长长地叹着气:“初雪,你不要再来冷宫了吧,你去跟林司记说说,宁妃这里,不要人。”

我摇摇头:“陈嬷嬷,我没事,过二天,我就会好了,你看,这是太子给的伤药,嬷嬷的头也伤了,也要上点药才会好得快一些。我想,太子带在身上的药,必是千金难求的珍贵之品。”

她看着我,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初雪啊,有些大人物,不是我们可以去接近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太子很好说话的。”

“很多事,你不明白,这宫里的事啊,谁能说得清呢?初雪,嬷嬷不是不要你和太子走得近,只是,要注意着,别把心都放进去了,太子,不会喜欢你的。”她斩钉截铁地说着。

我淡淡一笑:“嬷嬷,我也不会喜欢太子的,我也没有这个心思,只是,我觉得,他也孤单一样,嬷嬷,我有自知之明,我也看得清我和他之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我知道她担心什么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太子眼里的失望和孤单呢?他是在寻找,寻找什么我不知道。

她咬着唇:“初雪,你这般的聪明,可惜啊。唉,宫女啊,宫女啊,看不清路,大理石也会摔跌啊,谁叫我们进来,就是宫女呢?”

“嬷嬷初雪明白的,不过宫女也是人啊,嬷嬷。”我笑着靠在她的身边,感受着她的浓浓关切,不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思想,所幸我没有大志的人,不然,我就会攀着太子往上爬了。

她一笑:“你这丫头的想法,就是不同的,还痛吗?”一手摸摸我的额头:“幸好没有那么烫了,把药喝完,趁着天色还早,我送你出去。”

“嬷嬷,还早呢?我自个回去就好了。我才担心你啊,嬷嬷,要把门扛好了,这里只有你和宁妃,也叫人不安啊。”我有点担心啊,红嫔是迷了神智了。

“有我在,你就别操心,快,快回去吧,别等夜黑了。”抢过我手里药碗,催促着我。

我也不敢再走夜路了,走那边我又听到红嫔的哭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快步地跑到门口,夕阳的光彩映照着这后宫,相当的华丽,万金沉落在这如梦如幻的地方,我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仔细地看过宫里,风吹过花轻轻地低头,沿路的风景也是不错,我听说,后宫还有一个池,叫太液池,可大了,满池都是荷花,我却没有去见过。

时间还有些早,我慢慢地往回走着,回去早了,也不是很好的,一抬头就看见有几个公公抬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而来,过往的宫女都弯腰施礼。

我也不敢抬头多看,弯下腰在道边,低垂着头。

香风袭过,宝蓝色的衣服,像纱一样,在眼前飘飞过。

在我抬头的那瞬间,漂亮的容颜在我的身前错过,那满头珠翠的女子,真让我惊骇,那不正是在秦淮和我斗画的林静如吗?

林静如,我又想起了她的父样,还有楼玉宇那个伪君子,如果不是他们,我爹爹也不至于会变成那样子,我家也不会遭人陷害。

几乎,所有的箭头都指向梨香,是她的光华,引来了虎狼,引来了横祸,我却知道,受害甚深。她是个好强的人,她不会把自已的软弱暴露在陌生人的面前,亦如我一般。

这是我殷家人的特性。我恨她们,但是,我无可奈何,我尚是人,我怎么会没有七情六欲呢?如此大的变故,叫我恨不起来,我还是爹爹养大的女儿吗?

意外地,那香风轿子却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一个太监朝我招手,尖声尖气地说:“你这宫女,过来叩见林美人。”

叫我吗?是的,是叫我,他的眼睛是看着我的。

这不经意的路过,也能认出我,林静如,多记得我啊。

我垂着头,格守着礼仪宫规地弯腰上前:“奴婢见过林美人,林美人金安。”

她轻轻地笑声响起,清脆如珠玉,身上浓浓的香味四处飘散着。我极是不喜欢,好是呛人。幸好我感染了风寒,鼻子有些塞。

“你不就是倪初雪吗?”声音里,有抹嘲讽的意味。

我淡然地说:“是的,奴婢正是倪初雪。”

我想,她怎么会忘记我呢?正如我也不会忘记她一样,在秦淮,她爹一手策划的好戏,让我爹蒙冤,让我家颠覆,让我和梨香入宫为婢。还有那楼玉宇,和他们,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

“怎么做起宫女来了,本宫尚记得,你倪初雪可是傲气凌然,精明得不得了,连叶子的光色,都能辩别时节呢?”不轻不慢的话,我知道,还为那事生气。

“回娘娘,叶子的光色,画画之人都能清楚。”

啪的一声响,我脸上挨了一巴掌,锋利的指甲划过我的脸颊,尖锐的痛疼飞过。

可是,我竟然不后悔,再问一次,我还是要说,仿佛我如果屈服于她,我就对不起我殷家一样,我不喜欢林静如。我是宫女,为她施礼是应该,我也不会去冒犯她,更不会傻得去冲突她,我说的这话,也不怕传了出去。

“林美人。”公公们和她身边的宫女惊叫了出声。

“真不小心啊,本宫一个伸手就打到了你,让本宫打你一巴掌,也是你的荣幸了,是不,小路子。”她娇媚的说,看着娇嫩的十指:“真是可惜啊,本宫的指甲都断了,这宫女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一边的公公赶紧谄媚地说:“正是,美人可得小心玉手,别打疼了。”

我紧咬牙关,要我叫痛,要我求饶,要我讨好,那是不可能的。

“倪初雪,你的画功,可是秦淮一绝啊,尚不知殷梨香还能不能提得起笔。”她轻笑。

我吞了口气平静地说:“回禀美人,宫女没有允许,是不可以执笔的。”

“是吗?真是难为你们了哦。只是,本宫好想知道,不执笔,再画出来的东西,是否能看?”

她有些好奇的说,满眼是带着挑战地看我。

一边的太监又讨好地说着:“这天下间,还有人比美人画得好的吗?连宫廷画师林珣也自愧不如呢,皇上也是最为欣赏林美人的画了。”

林静如轻笑:“皇上是喜欢,林珣可是极其聪明之人。”

林珣,我细念着这个名字,我却不知道,我以后也能和他走得极其近。

“本宫倒是想,折折画仙的傲气,让她看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一字一句地吐出。我却觉得不可思议,我当然不敢自诩为画仙,还看不惯我么,气我夺了她的风头,她的语气里,是极恨我的,她不是做了皇上的美人吗?恨我,唉,我又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是夺了她的风采,可是,她有想过吗?我家怎么会那这一步,她伤梨香,何其深。早在画仙比赛区的时候,阴谋就开始了。最后的一笔,是要我们什么都输给她。

“美人的意思是,让她跟我们宫廷里的画师林珣相比,这可万万不能啊,这是乱宫规的,要是皇后娘娘知道,这可不好。”那公公大呼小叫起来。

“有何不好?”她娇声一叫:“我要什么,皇上可没有拒绝过,这等之事,不足挂齿。”她挥挥手,然后倾下了头,看着我的头,轻笑着说:“倪初雪,我要你连傲气都没有。”

我的傲气,关她什么事呢?我一早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果输了就能打击到我,那我早就不堪一击了。人输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输了人格,否则,一无所有。

“回禀林美人,奴婢只是最低下的宫女,不足以执笔。”我淡淡地拒绝。

“本宫让你画就让你画,不仅,要让你做最低层的宫女,还要把你的傲气,也打到最低层。”

唉,我暗里叹叹气,真是有些天真了,如果这样就让我连精神也萎靡不振起来,真是太小看我倪初雪了,如果是这样,我长大的时光里,就尽是怒气,而不是如此这般的懒散自在,自得自过。致使到了皇宫为宫女,我还有调整心态来适应,还要活得,不失了我的本性。

我知道,一旦本性失了,我就找不回我自已了,我也没有所谓的开心所言。宫里的生活,太漫长,太冷酷,已经夺了人的很多东西,包括自由,言论。自已最珍贵的东西,就是一颗自我的心,要好好的收藏着,保护着。等我出宫的时候,我尚还认识我自已。

入眼之处,那是蓝色的衣纱,闪着淡金色的光彩,衣料之珍贵,可见,她正在受宠之中,可是,她可否知道,皇上的薄情,伴君如伴虎,一个不慎,或是极出风头,都可以从高低掉下来,冷宫里,太多太多的例子了。

而今,她不过只是一个美人,在妃嫔中,也不算是高的却如此的嚣张,还挑战宫规。

红嫔那天在叫嚷着,再也不敢独宠了,我也知道皇后不是一般的人物。我跟林静如计较只有我吃亏的事。如果她尚是这般独宠,持宠而骄,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我怕什么呢?我不过是个宫女,只有她叫我做事,只有我听命于她,就这些了。要承担真正结果的人,却不是我。

我低下头:“奴婢尊命。”

我也想看看,宫廷画师的画功,是如何的了得。唉,我的骨子里啊,还是有着这般的不甘休。不肯放下我最喜欢的画画,明知道,画画是不可以的,我还是答应了。

林静如有些火气一样地说:“回宫。”轿子抬了起来,她丢下一句话拌着那笑声说:“倪初雪,你还越难看。”

香风吹过,她已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薄薄的光彩,让她的衣服变得有些暗深。

我抬起头,一手揉揉有些酸痛的腰。

我有些轻松的笑意,似乎为我的表现而满意,我本就不是美人,而今头上还不伦不类的。

手扫着额前的发,触到那滑如绵缎的帕子,有些暖意袭上我的心头。

[正文:

第三十八章:意料不到的局面]

对着镜子,我才知道,我真的好丑。

太子把我包成了什么样子,不伦不类的样子,真是令人发笑不止。

我解了下来,在盆里洗着那沾着血的白帕子,上面绣着淡淡的花色,淡金色的边,相当的高雅和华贵。

我身为女子,却是不懂刺绣,但是看得出这细致的绣功,原来太子的帕子也这般的讲究,他的别些东西,只怕更让人头痛呢?

轻轻地洗涤着,再晾在一边风干,下次再见到他,就还给他吧。

用湿布轻轻地擦着我的额和发,镜中的我,何等的狼狈,大概因为风寒,那样的苍白无力。

湿润的脸,有了一些笑意,倪初雪啊倪初雪,混在美人当中,为什么还是这样子,没有变化。却又能和太子靠得那么近呢?

用湿巾子,抹着发上的血迹,再对着镜子上药,这药,真是灵妙,竟然消失了我大半的痛楚,一定是精贵之品,不过,太子有的是这些东西,我倒也是不客气地用。

连秋池走了进来,我朝她笑笑,继续上药。

她瞥我一眼,没有说什么,顾自洗着她的衣服。

梨香也进来了,我已经上好药,洗着我的衣,她将衣服丢给我一并洗,靠在门边不紧不慢地说:“倪初雪,我听人刚才说,你在和林美人说话?我告诉你,你要是对她恭敬一下,讨好一下,你就不是我们殷家的人。”

我轻笑着摇头轻抬眸子看她:“你当我,真没有骨头的人吗?她让我去跟宫廷画师林珣较量一下画艺,要我从头到脚,从里而外的输给她。”我不至于失了本性,连林静如也去讨好。

唉,也许,这宫里,只有太子和陈嬷嬷会关心我的头伤得如此重,梨香看到我包着布回来,也没有问半句,有时些,我想,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只懂付出,不想要回报。唉算了吧,想那么多,不是白白拿头来折磨吗?回报什么呢?真的这样想吗?这样,还是姐妹吗?

我总是能找到理由来安慰自已,我不想,我总是不开心怨怨恨恨地过一生。

连秋池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继续洗着她的衣服。

梨香来了些兴趣地问:“那你答应了没有?”她的眼睛瞪着我,如果我要说一声我不恨,她眸子里的火必能将我吞噬。

“我岂有不答应的权利。”我轻笑,我不过是个宫女,主职是听主子的命令。宫里除了等级的,都可以命令我。

她也笑了,呼了口气:“这才是我的好姐姐,一定要赢得她面无人色。”

我轻笑着,没有说什么?好一会,梨香的脸一沉,恨恨地说:“要是我在,我一定要再画一个楼玉宇。”

我摇摇头,拧起眉轻叫:“梨香。”这里还有外人啊。画楼玉宇,焉能震到林静如吗?梨香想得太简单了,林知府明明比爹的官阶还低,梨香的才华和美貌也略胜于林静如,而楼玉宇为什么就帮着林家,这其中必有什么奥妙的,或者,林静如的后台很强。

梨香挑眉笑:“我殷梨香岂怕她。”

“这不是怕与不怕的事,梨香,你先回去休息吧。”

唉,后宫的事,她知道多少呢?她知不知道,今晚,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到时,就剩下她孤独一个在宫里,有个什么三长第二短的,也没有人会过问一声。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我轻笑,搓着衣服,激起凉凉的水在手背,活着,就是一个人,连水在手间旋转翻弄也有感觉。活着,就有思想,就有念头,有盼头。

又是一个好晴天,我依例去冷宫,陪着宁妃。

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打断我和宁妃的谈话,我赶紧去开门,却是不认识的公公。

我施礼过后,他仰起下巴,阴阳怪气地说:“宣倪初雪出来。”

还真是相当看不起这里,宁妃在这里也不进去行礼,连门也不屑进了。

“我便是倪初雪。”我淡淡地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有些不置信:“你就是倪初雪?”

我点头,一会儿,陈嬷嬷也出来了,低声地问:“公公,有事吗?”

他看也不看陈嬷嬷一眼,眼睛看着天空挑眉说:“倪初雪,林美人宣你到静香宫去一趟。”

我心里暗暗发笑,这公公,一定要将他狗奴才一样的气势诠释得清楚生动吗?

“什么事?”陈嬷嬷不解地问。

“你这老东西,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快走,别浪费本公公的时间,惹得林美人不高兴了。”他板起一张脸,不喜欢别人问他话。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了。朝陈嬷嬷笑笑安慰地说:“嬷嬷,没有什么事,林美人召见,初雪也不能推却,去去就来。”

陈嬷嬷的眼里,显然是担心,还是俐落地说了一句:“万事,慎为先。”

慎,我得慎吗?这是昨天她曾说过的,她说,要我从骨子里都输。这不过是画画啊,我最喜欢,我最擅长的事。

无暇去看一路上的繁花似锦,只觉得像是一个迷宫一样,处处亭台楼阁的,雕梁画栋,好不风光啊,鸟语花香焉有一点冷宫的萧落之气。他带着我左弯右走,到了那静香宫,可见,林美人多受宠啊,这宫,在一片花海的包围之中,香气沁然,静如满月一般,只是,我觉得不太适合她,她如若静,就不会要我去和宫廷画师斗画。

我深吸口着气,跟着他进去,意外地,里面竟然有不少人,林静如陪在一个着淡红色衣纱的女子左边,那不怒而威的气息,让我也不敢正视。竟然,还有太子在场,他一副冰冷的样子,也没有了私底下随和的样子,还有几个娇媚万千的妃子,我也是不认识的。

有一个人,我却是认识,那就是连秋池,她身边的主子,必然就是丽妃了,当真是艳色无人所及啊,厚厚的白粉,还是摭不住那眼角的皱纹。女人再美,也抗不过岁月的无情。

带我来的公公大概也没有意识到这到多人,吓得跪了下去先对着首位那不怒而威的女人叩拜:“平贵妃娘娘金安。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丽妃娘娘吉祥、、、、、”

他一连说了好多人,我一个宫女,岂能瞪着她们看长的是什么样子?美人凑在一起,却总觉得是一个样,只能分出衣色。我也跟着公公,一个一个的施礼。

最让我不会忘的就是那首位上的平贵妃,她眼神冰冷如箭,我很害怕,她像是在不停地打量着我一样,有些怨气,有更多的冷和恨,如蛇一般的噬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呢?

“本宫听说妹妹宣了画师林珣和宫女斗画,一时好奇,妹妹不会介意本宫来瞧个热闹吧!”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一手捧着茶,轻轻地吹,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似乎她来,是让人感到荣幸一样,优雅的喝着,举手投足间,万千的风韵,再给一边的宫女端走。

我发现,她们身边的丫头,都是平庸而不出色的,她们也怕宫女让皇上看中吗?真是可怜的后宫女人,要处处这样的防范,而皇上,依然是大张旗鼓的选年轻貌美的女子进宫为妃为嫔,老了,倦了,心烦了,就送冷宫去,也省心。唯有丽妃身边的连秋池,能夺人眼目,神清傲骨,她的眼睛,却是时不时的看着太子,有些怪,我自是不懂。

自然,林静如恭敬客套一番。

平贵妃看着太子笑:“正巧太子到贵妃宫,就邀太子齐来欣赏这趣事儿了。”

趣事儿?林静如想要把我打击得一无所有,而在平贵妃的眼时看来,是有趣的事儿,后宫女人的生活,着实是平乏得可怜。

“这林珣可是宫里一等一的画师,一个宫女,怎么比得上他啊?”丽妃抿嘴轻笑。

平贵妃看了眼我半眯起了眼:“听说秦淮多才女,林美人就是秦淮的,倒不如,你们三人一块儿画画,让本宫见识一下。”

这里,根本就没有林静如说不的地方,棋盘,是让人主导了,她从下棋之人,变成了一个棋子,怎么走,也得操纵在下棋人的手中。

慎,我心里想着这一个字。

这些人,自然都不简单的,连我的来历也知道,平贵妃看似是尊贵而又国色天香,可是,我却知道,她心之狠。想必以前和宁妃也有着一些情份,陈嬷嬷才会去求她的,还是不听不闻不动。

她这么一说,连几个妃子都起了哄,轻笑着,有些讨好她的意思,直叫我们三人比比,我一个宫女的身份,和林美人再同画,岂不是,降了她的身份。

她脸上,是不勉强的笑:“平贵妃娘娘太看得起臣妾了,只是臣妾的画,不足不奇,着实是涂鸦之作啊。”

丽妃轻轻一笑:“不以为然吧,本宫可知道,皇上是极奇喜欢林美人的画呢?是不是不想画给我们姐妹们开开眼界啊。”

“哪里,丽妃娘娘瞧得臣妾了,是臣妾的荣幸。”

我最讨厌听这样的场面话,全都不是真心的,每一句话,都有着不同的含义,虚虚假假,却是刀来剑往,我听在耳里,极是不舒服,我厌烦这里,可是我不得不在这里,我没有走的权利。太子也是冰冷冷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林静如是新人,站在风头浪势上,每一个人,都起哄着她,看似风光,实则无耐。

一个着白色衣袍的俊雅青年站在我上位,眉宇之间,是藏不住的才气,那剑眉入发,五官如玉,轩昂俊俏看起来风度翩翩,极是儒雅之极,他正眼朝我笑笑,温和的神采,把一室的燥音都压了下去一般。

我想,他必是那林珣了,他身上,是干净的气息,是书生的气息,那股有所为的才气,让人无法忽视。

三人同画,有那么多人观看,我方知,什么才是慎。

聪明的人,在外人的面前,从来不显露自已的聪明才华,滔光隐晦方能永保平安。

这并不是秦淮,这是宫里,宫里,从来不会没有事非的。一时风光,那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静如轻笑着,有些讨好地问:“贵妃娘娘想要看些什么画儿呢?”

平贵妃利眸一扫,一只玉手拢拢自个的发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画一样的,更能显出尔等的画功。正巧,过个几天,就是本宫的寿辰,你们就帮本宫画张相吧!”

我大惊,拿笔的手,有些颤抖,这,怎么办呢?平贵妃凭地厉害,竟然不想人有半点的退缩,如果画得丑,那焉有活命的机会,如果画得美,也得相像,也得真实。

难道,要我一个宫女去努力观察,去看她的脸吗?我着实不敢与她相视,她的眼神,多是在看我。像在我的身上,寻找着谁的影子一样,眼神如冰寒冷透骨,我能看得下去吗?放肆的看,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而且,这平贵妃已是上了年纪了,厚粉之中,还能看到她的苍白和皱纹,如若美化过头,就显得虚假,倘若,画得逼真,她生不生气,我怎么能猜测呢?

一边的丽妃,用着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三人。

我看看太子,他却装作不认识一样的移开了眼神。

欲进不能,欲退更不能,我如何画之。

三人中,只有林静如看着平贵妃很认真地画了开来。我看看旁边的林珣,他竟然也没有动笔,这画师,倒是也好稳重,我有些佩服他。在林静如的话里,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极聪明的人。

他看看我的,也是空白得无从下笔。蓦然间,我们的眼神,竟然对着了,极快的轻轻的一笑,再低头思磨着。

我想许久心里有了主意,轻轻的吁出一口气,沾墨细细地画起来。

我想,我应该可以平安过这些的。

风头,不是我能争的,但是,拙画,也不能我能画的,我已经想到了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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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欣赏林珣]

三人细细地画着,林珣在中间,我在他的旁边。

我对他,真的是很有好感,在这里,他像是一股清流一样。

时间,在笔峰间,在沾墨间,在晕墨细描间,淡淡地过去。

林静如最先画完的,她兴致勃勃地让人拿起给贵妃过目。

我松了一口气,发现林珣也停下了笔,定晴一看,我和他画的,竟然是一模一样,天下间,竟有那么巧的事,我心里吃惊极了。

他显然也看到我的了,眼里,闪着赞赏万分的光芒。

我和他画的,都是贵妃头上的金步摇,簮花,还有如云的黑发,很细,很巧,很逼真,而脸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平贵妃欣赏着林静如画的画,带着笑意说:“画得可真好啊,傅儿,像不像啊?”

旁边的一个宫女应声:“是像贵妃娘娘。”

“是啊。原来本宫都不知道,本妃竟然有那么多的皱纹了,原来,还真是老了。”

这林静如啊,想要讨好贵妃,这一句话,我就能听出贵妃的不经意的怨念了,关于老,关于失色,那是后宫中最讳忌的。

“太子,你帮本宫看看,画得如何?”她将画给一边的太子。

宫女来收我和林珣的画,他却又拿起笔,加加点点起来,故此,宫女先拿走了我的。

我看到,林珣却只是在发上添着黑墨,并无再画别种,心里对他,油然地生出了一股感激之情,他是,让着我先。因为我是宫女,我身份比他低得很多。

果然,贵妃看了画,万分不解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淡淡地说,我还是听到了她语气里的冒火之气。

跪在地上垂下头,我平静地说:“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贱名叫倪初雪。”

“为何你的画,连本宫的脸,都不曾画进去?”那语气,我要是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必会将一个瞧不起贵妃的罪名给我背。

她所问,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的回答,不就早想好了吗?也没敢抬头地说:“回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的容颜神圣不可侵犯,不是奴婢这等低下之人能冒然自画的,天下间,再好的画功,也不足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的容颜,人是生动而又在蘊含天地之精华,一眸一笑之间,无限的风采和神韵,笔墨何以形容。”我并没有讨好她,人的确是这样的,画人,焉有十分之像。也只是平板的是映上纸上而已。,

“倒是说得好。”太子冷然的声音响起。他第一句话,竟然是夸我,唉,太子啊要不出声就坚持到底啊,为什么偏偏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呢?不是陷害我么?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我鼓足勇气地抬起头,望进那幽黑冰冷如雪的眼眸子,深沉得不见底,我真是害怕。慌张移开眼神,回眸之间,我看到了太子眼里一些赞许之意。

“倒是聪明。”平贵妃说话了:“一边站着去,林画师的画呢?”

我站在一边,低垂着头,看着宫女将林珣的画奉了上去,是和我一样,不过话我先说了,如果一起上交,我自是在最后的,那么,他像我那般说,我再重复,就太假了。

看到他的画,贵妃倒是笑了:“今儿个,连替本宫画都不敢了。”

没有问他理由,显然,他在宫里,还是有些地位的,后来,我才知道,林珣是皇上倚重的画师。平贵妃也不会不给一些面子。

这一次,我平安而过,也没有去争谁的风头,也没有抢林静如的光,更没有丑华贵妃,倒是林静如,做了一个不讨好的事。

贵妃轻言:“你们都下去吧。”我松了一口气,急跳的心,慢慢地平稳下来。

出了静香宫,迷失在那一片花海之中,我却迷路了,我不知要怎么走,宫里的路,多的是,阡陌交结,我不知那一条才是我回冷宫的路。

身后有人靠近,我自然反应地弯腰低头,映入眼里的是白袍,是他,林珣。那群人当中,唯独他穿着白色的衣服,相当的好看。

“倪初雪?”他轻轻地叫,声音极是好听,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我点点头:“奴婢正是。”

“你很聪明。”他笑着:“你在这里看些什么呢?”

他很和气,他也很聪明,我相当的欣赏他,想必,不会是那种拘泥于宫规礼仪之人吧,在静香宫里,他也不曾听他说过什么讨好人的话。

我抬起头,有些为难地说:“我不知道那条路回冷宫了?”

“跟着我走吧!”他率先走在前面。

我跟在他的后面,踩着他的步子,走出这满是花香,却暗藏玄机的静香宫。如此的花海,灿烂一片,迷醉人的眼睛,而泥土之下,是什么样的景象呢?花根错乱纠结缠绕?

我差点就让花迷了眼。慎,陈嬷嬷这句话,把我给打醒。这一次的画,多心惊胆跳啊。

“其实我看得出,你很会画画,有相当的功底。”他忽然说话。

把我吓了一跳:“林画师,奴婢不敢自认。”

他回头看着我,轻轻地摇头:“你自认为奴婢,我又何尝是主子,大体上的骨子,都是一样的。倪初雪,我从你的画法,从你的力道看得出,你的确是有才华,我还听说过秦淮画仙之事。”

我心里一酸:“这些事,都过去了。”再回想,这里的日子只会变得更难捱。

他笑:“那你走出来了吗?”

我想,他是画画的,自然对那些事,略有耳闻了,连带我的事,也多少知道一些吧,然,不会这般的问我,他倒是,第一个这般关切我感受的人。

我点点头无奈地笑:“早就走出来了。”沉在过去,我将是一个终日悲伤的人。

“倪初雪,你可愿意做我的下手。”他轻笑着说:“我不是看低你的意思,而是,你不应该放弃画,你有才华,做一个宫女,着实是可惜。”

我轻笑:“我很愿意,但不是现在,我还得回冷宫侍候宁妃娘娘。”

他必是一个好相处的人,而且,画画是我喜欢的事,如果能,我为什么不呢?

他放慢脚步,和我并肩走着,轻轻地叹息着说:“冷宫,只会埋没了你,让你离画越来越远。”

他的观念和我的不太一样,我喜欢的是随意,是情怀,他所想的,所钻研的。也许是文人的追求之境界吧,不顾一切。我也是极喜欢画的,但是,我不想因为画,而离开宁妃娘娘,我可以陪着宁妃娘娘,也可以画一些,让她高兴的东西。

我没有什么宏图大志,只是喜欢而已,并没有想过,要为师开墪声名远播。

不过,他身上没有那些做官的权势之气。只是像朋友一样的劝说着,惜才之人吗?我觉得我是不可雕塑的材料。

我轻笑:“谢谢你。”

“如果是带路,倒是不必了,我也正好要离开那里。”

“不是,我谢谢你刚才让我先交了画。”我笑着。“不然,在你之后,我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心思,不是一般的玲珑,能为一个宫女想到后果。

他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也轻笑,极是好看,俊俏的脸上染上开怀之意:“没有什么的,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身份,不过,上面的人,把我们分了等级而已。”

是的啊,我对他越来越有好感了。他说的话,很有意思,也很让我感触。

想到刚才的惊心,我也不知道,贵妃是不是见过我,为何如此的冷厉,还有太子,也是板着一张脸的。

林静如有时也偷偷地看上太子一了眼,唉,为什么宫里的关系,那么的复杂啊,我就只认识林静如而已,她不过是要我输得彻头彻尾,却牵牵扯扯的,扯出了那么多的关系,我想,她们大概都会记得,倪初雪这个宫女了。

我想我以后,对连秋池,也不得不防备起来了。不是多疑,林静如脸上的不自然,显然也不知道那么多人会来的,能跟在丽妃的身边,岂会那么容易。

唉,烦啊,我原本是懒性极重的人,却要我去猜之一团乱的关系。

我隐隐能看到冷宫的位置了,朝他一躬身:“林画师,我知道路了,谢谢你。”

“何必那么客气,我也是来自秦淮的,叫我林珣就好了,倪初雪,你在冷宫宁妃娘娘那里吗?”

“是的。”因为是同乡,我觉得,又更是亲近了几分。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怜悯:“倪初雪,你侍候宁妃,最好不要下感情,也不要出头,你不过是个宫女,随波逐流就好。”

我不明他话里的意思,可是,那天珠之夭,多少我还是知道的,有些人,不要宁妃活着。

他的提醒我很感激:“谢谢,可是,我已经下感情了,人与人的相处就是会衍生出感情。”

他看着我,没有说什么,像是兄一样拍拍我的肩:“聪明的女孩,去吧。有时间,我去冷宫看看你。”

我舒心地笑:“林珣大哥,要是我早个几年出生,或许,在秦淮还能遇到你。”

“是啊,我总是记挂着那百里荷花,千里荷香。”

“很美的。谁会忘记自已的故乡。”

“倪初雪你也真不简单。”他轻笑,如玉一般的温润:“竟然可以画得如此的出色。我有时间,必定和你较量一下。看似简单,却含着深刻的功力,每一线条都有着让人意料不到的光景,少一笔是败,多一笔也是败。”

“是吗?我倒是没认真去看。我就是觉得奇怪,你怎么和我画的也是一样呢?”

他叹气:“和妃子比画艺,焉能争出头。”

是啊,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和我的想法,竟然是这般的相近。

他又笑着看我:“这下,我知道你是一个高手了,我必要好好地跟你比比。”

我眨眨眼睛,有些笑意。我和他,竟然没有一点的隔阂,自然的像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耸耸肩说:“我自认输,我不是你的对手。”

“别以为这般说我就放过你,倪初雪,相互间的较量,能提升各自的画技。”

我点头完全的赞同:“这当然了,不过,我尚还是宫女,怎么能提笔。”

他神秘一笑:“这你倒不用担心,我们是同乡啊,同乡真好,还是一个同行,还是一个高手中的高手,你说,叫我怎么能错过。”

他的话让我笑得很开心:“你真是爱开玩笑,林珣,我先走了。”

“好,去吧,去吧,倪初雪,还是一个爱笑的女孩呢?”

真是高兴,我不仅能平安过了这些风头,而且,还认识了同乡,还是一个画师,真是让人心里头高兴啊,他有着一颗好学的心,善良之心,睿智之心。而且,很好说话。千里难寻知已啊,我竟然在这里遇上了一个。如何的不高兴呢?

我期盼着他来找我,兴致极高地入了冷宫走向宁妃的小院。

抬起头看着枝繁叶茂的树,还有知了一声一声轻叫着,那般的悦耳好听,觉得好是凉爽啊。

天凉,果然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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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太子索债]

傍晚的时候,我正独自出着树林,一双有力的大手却将我拉进了那浓黑的林子里。

我来不及出声,一声冷然的响声就在头顶:“是我。”

那冷冷而又满是霸气的声音,淡淡而又高雅的香味,不太子,还有谁呢?差点我会以为是采花贼,可能性不大,我自知我条件有限。

一听到是他,我放松了下来,轻笑着行礼:“太子千岁。”

薄唇紧紧地闭着,像是生气一样,眼神就瞪着树叶上方看着。

太子,总是喜欢把他的心情放在脸上,总是这样,习惯了,我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畏惧而害怕的。我轻笑:“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了你。”

我得小心地应付着呢?什么好巧,他根本就是在堵我,拉进这树林里,却又一声不吭。

我不想问为什么?可是我知道我要是不问,他会更生气,他是一个怪人,我也是一个怪人,我才认识他多久,左也求他,右也求他,还能了解他的心思。我不怪,谁怪,斗胆求太子,也能和太子这般没什么规矩的相处。

我是欠他很多人情呢?就顺着他也无妨,私底下,他并不是喜欢摆架子的人。

“正巧,奴婢洗好了帕子要还给太子千岁。”我从衣襟内取出那绣着淡雅花色的帕子。

他皱起脸,一脸的不爽之色。

我挑挑眉笑:“初雪谢谢太子了?”再打量,果然气消了些。

真难侍候,阴晴难定。要干什么也不说话的,大概只有我受得了他,才会三番几次地跳来找我。要是遇到别人,早就跪在地上求息怒了,他自然更讨厌。

我双手递上去,他却不接,暴虐地说:“不要就丢了。”

唉,真凶啊,我硬着头皮,看着这帕子:“那丢了就不如给我擦脚、、、、不,呵呵,留着做个纪念也好。”在他阴鸷的瞪视之下,好女子也不得不改节。前面的话,我是逗他的。瞧,他不是放松了下来,只用眼神瞪我吗?

“太子,如果你老心情好一点的话,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我不敢夜黑之后出冷宫。”自从那一次让红嫔差点打死,我就害怕。越是晚上,我越是不敢靠近这里,深黑的像是里面藏着鬼魂一般,我倪初雪,竟也是怕死之人。

他烦燥地看着我的头,冷硬地问:“伤好了?”

我嫣然一笑,他的关心,总是要用不同的法子来掩饰:“太子的药真是有效,一点也不痛了,只是太可惜了,才一小瓶,一下就没有了。”

他像是忍不了一样地吐气吸气,无可奈何地说:“倪初雪,那是宫里特制的珍贵之药,一点点都可以养你一辈子了,竟然一下子就用光了。”

我嘎然:“天啊,这样珍贵,我倒是不知道。”养我一辈子,这句话,听起来真是有点心跳加速,有些暧昧一般。

他低低地叫了起来:“就你这样,猪头笨脑。”

无语,我有那么差劝吗?那谁特意跑来这冷宫我的必经之路堵人呢?我猪头笨脑,他好得到那里去。

“为什么不曾说过你会画画?”他挑眉问着,那神色,像要将我整个人看透一样,也带着他的愤怒。

我无辜:“我本来就会啊,你也没问过我,我总不好拿着这件事向你汇报吧!”而且我和他不是很熟啊,我会画画,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啊。

他抓着我的肩,用力地摇晃着:“我最恨人欺骗我了。”

痛啊,我给他摇个头脑发晕的:“我没有骗你,你是没有问过我啊。”怎么就怪罪到我头上来了呢?是太子,我才敢心里这样不平地想着,不过换了别人,也没有想要把我摇个像是恨不得掐死我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就差一点死得很精彩。”他冒火的眼眸逼近我。

死,还分精不精彩的啊,不过,这不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他很生气一样,这是干什么呢?在那里,他不是冷冷的,一声不吭。我是笨蛋,反正不止他一个这样说过。我承认吧,太多复杂的关系,不想去寻思。

我叹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也不想的,我和林美人,在秦淮就认识,当时,我和她斗画,似乎,我略胜一筹,她今天来宣我去静香宫和林珣画师比试。”

“贵妃似乎认得你。”听我说完,他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怨气难平啊,如今我是宫女,她是美人,怎么会不找我报复呢?他平复了一些怒气,放开了手。

我知道,不是似乎,而是很大的机率,一个贵妃,只看着一个宫女,还带着那种咄人的冷意,我神经再粗,我也能感觉得到啊。我轻轻地点点头:“好像是吧。”

“小心些。”他不自在地说着。

我露齿一笑:“谢谢太子的关心。”

“谁关心你,倪初雪,我本来就想、、。”他看着我的眼睛,那种认真和透视的眼神,让我的心蓦然地提到了嗓子处,吞吞口水看着他:“你想什么?”说一半留一半真是吓死人。

他挑挑俊朗的眉:“你不是平凡的宫女,果然如此的有才华,如此的聪慧,怪不得我会欣赏你。”似乎为他的眼光有些赞赏一样。

呼,原来是夸我,放下一颗急跳的心,我轻笑了起来:“呵呵。”

“你欠我许多情。”他才不甘心看着我笑得这般的开怀,就喜欢打击我。

“是的,我明白,我一定尽能力还的。”不过我能力有限哦,不能要求太高,不然就是直接的失望,呵呵。

他也笑,看着我的眼说:“还记得那个月夜我怎么发现你,怎么要找出你的吗?”

怎么又说起那晚的事呢?我脸上又烧了起来,耳根子发热,别开脸:“不记得了?”

“给我画一张,和你一样的裸背,和你一样清冷的背影,你把欠我的人情都还清了。”

什么?还要我画,我会画才是疯了,他如此不客气地要我还情。

但是,我看着他的眼,没有戏谑,不是玩笑,那样的认真。

我很别扭:“我不知道怎么画,我焉能看到那晚我在月光下的背影吗?”

“我不介意,半夜让你再去试一次,到你能画出为止。”他不放弃。

如此的执着,为什么呢?要我的裸背,万万不能的,可是,我如何推得脱,他眼里藏着某种东西,很深,很冷很远。

“我试试看。”无法拒绝,我只能小声地顺从。

他放开我:“别想着能糊弄本太子。”

“是啊,太子,你是太子我是宫女,我岂能糊弄你呢?我尽量试试看,能不能画出来。”好多退路的话啊,尽量,试试,能不能。换来太子的一瞪。“诚心一点,高兴一点奇Qīsuu.сom书,我非要不可,我下令,让你升为画女。”

我高兴得起来吗?还真是不能糊弄啊,我去上那儿弄这样的画呢?

恍然间,竟然跟着他往冷宫外走去,一声沉沉的鸦叫惊醒了我:“太子,还记得出头鸟吗?”我才进宫多久啊,竟然获此大的照顾。我不就成了出头鸟了。

他冷嗤:“你以为在静香宫的画画之事后,你还能做你的缩头鸟。”

是的啊,不行了,我恼得想要把脑袋埋入手掌中去。哀怨啊,哀怨,我本来只是想要做平凡的宫女,只要平凡就好了,却总是出头呢?“不要做画女了,我画就画吧!”哀怨啊。

太子没有说什么?和我一起走出了冷宫,他去他的地方,我回我的地方,像是没有什么关联一样,他到来,就只是为了骂骂我,要我还人情债,怎么一个比一个更难缠啊。

还不如太子就阴狠一点,让我跪跪拜拜也好了,为难我也好了,偏就要我画什么什么呢?真是烦啊,他会等得很久的,等到他忘了为止。

回到秋菊院又是梨香的一翻逼问,我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没赢,她就背对着我躺下了。我对上连秋池的眼,她带着一抹别意的笑看着我,我却觉得那笑让人不安,叹口气侧躺着睡下来。

一夜睡得却是极不安,这种睡姿,真的睡不好,就算入宫的日子也不算短了,我还是不喜欢这样睡。

早早到了冷宫,宁妃娘娘的身体好了很多,上午的时候,开着窗让她看了一下天珠,她很高兴,直呼着天珠长得真快,她那里知道,那一株,早就让我丢在后树林里了。

中午我去冷宫的门外领午膳,有些特别,像是更精致一些。

单独地坐在院里小树下吃着,不打忧到宁妃的休眠,她和孩子差不多,睡的时间,特别的多。但是这几天,却又没有什么大好的样子,我不懂医术,可是,我知道一个人的健康,可以看他的气色如何?不懂医,可这也是最基本的道理啊。

呵呵,又是三更半夜发的。

[正文:

第四十一章:红疹]

没想到的是第三天的早上,我入冷宫,刚浇完天珠和花树,就听见里屋宁妃大叫的声音。

我着急地跑了进去,看到宁妃捂着脸大叫着。

陈嬷嬷抱住她,声音满是焦急:“宁妃娘娘,没事的,是蚊子咬的。”

怎么回事?宁妃扭转头看我,一脸是害怕和苍白:“初雪,你看,你看我的脸?”

那发抖的声音,让我都心惊胆战起来,仔细看着她的眼,额上起了几个小红点点。幸好,差点没有吓到我?

我知道宁妃很爱惜自个的脸,足不出户,都让自已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这几个小红点,让她尖叫不是没有可能的。“娘娘,大概是这几天喝药,太过于燥热,才会起一点小红点。”

“娘娘,别怕,别怕,嬷嬷煎药会注意,药量再减轻些,没事的,过几天就消了,娘娘的身体不能急燥,要好好休养才能好得快。”陈嬷嬷轻轻地顺着她的背,让她更顺畅地呼气。

宁妃抬起一双纯净如雪的眼睛问我:“初雪,过几天会好吗?”

我点点头轻笑:“会的,都看不见,好小好小的一点,娘娘,这几天就不要照镜子,等二三天啊,一看,小红点不见了,就更开心的。”

我这样安慰着她,可是,那小红点,让我想到了红嫔脸上的那红肿的疮一般,很是可怕。

她忽然又哭,伤心地说着:“我这是干什么呢?不就几个小红点吗?为什么那么大呼小怪,这里是冷宫,我就是长成什么样,也没有人记得了?”

“宁妃娘娘。”我轻轻地将她脸上的发拢到耳后:“我们会陪着娘娘的。”

她却是吸着鼻子,闭着眼摇了摇头。

人生,不是只有快乐的,她终不会忘记她心中的皇上,她的笑容里,要压着多少的伤心和失落,才能笑得出来。

哭吧,好好地哭一哭,宁妃啊,为什么老天不让你直接在单纯里度过呢?偏还会想起这些悲凉的事,徒伤了身心。

她一伤心,身体就不好,眼里也还时不时地闪过叹息。我真的佩服她,很坚强,这样的天气,一整个夏天热得像是火炉一样,她也不能出去,更不能吹风,睡着都会满头是大汗,夜间还好,可是日头,真是让她受够了罪。她可怜的愿望,就是身体好起来出宫。

却总是反反复复,总不得好,把她折磨到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跑了。

换作是我,我必定是忍不住的。

陈嬷嬷看着我叹气,有些颤抖地说:“几年了,都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这东西,怎么会突然的长出来了呢?”

“嬷嬷,别担心,过二天就好了。”我安抚着她,我心里也没有底:“不如让张御医来看看。”

她却是担心地摇摇头:“要是今儿个请御医来,更会让宁妃心神不安的。再过二天看看,希望宁妃平平安安。”她也惊恐,脸是怎么也摭不住的忧虑重重。

我也担心着,除了担心,我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到。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的,回到秋菊院,也没精打采。

躺在通铺里,虽然是入秋了,这小室,依然那般的闷热,我怎么也睡不着,我总是觉得身子燥热得可以,夜里醒了几次用水洗了洗脸和身子,还是无法平息一种流窜的气息。

我暗暗地叹着气,清冷的萧声,呼呼大睡的声音,混着月光,越发让我的心情变得沉重。

这后宫,有多少的明明暗暗之事,我总是看不清楚。

第二天到了冷宫,陈嬷嬷脸上满是惊恐之色,拉了我到一边沉重地说:“初雪,怎么办,娘娘的脸上,又更多红点了?必不是热燥所起的。”

心里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红点,红嫔,我总是将这二者联系起来。“嬷嬷,拿走铜镜先,不要让宁妃看到受惊吓,不如请张御医来看看。”越早防范,越是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下午就去请张御医,咱们冷宫,没排到最后,御医是请不来的。幸好,宁妃得宠的时候,皇上就指派过张御医专为宁妃调理。在这冷宫倒也是有些特权,十七皇子毕竟是宁妃所出。”她有些感叹地说着。“宫里多少还会给宁妃一些面子,有个皇子,毕竟是不同的。”

我知道,这是母以子为贵。

如果是在后宫,宁妃的身份,会是多尊荣。可是到了冷宫,纵有皇子,闷亏,也有得受。

人的劣根性,总是存在着。

依例地,我去打水,陈嬷嬷去领早膳,每天都是重复地做着简单的事,也不如洗衣宫没完没了的活,清闲的时候,比较多。

漂亮的天珠很快适应这里的土壤,开得妖娆绚丽,一串串闪着淡淡的紫色光华。我给天珠浇着水,有些打湿我的衣服,我将袖子挽起,却赫然地看到微微小小的小红点在手上,不是很多,不是很明显。我却手在颤抖,连水瓢也拿不稳,苍白着一张脸死死地盯着,我皮肤不算是如冰雪般的白嫩,但是从小至大,也没有生过这样的东西。好小,可我心在已在跳动着,几欲无法呼吸,这红点,竟然也和红嫔身上的,都联结起来了一样。

红红的小点,像是甩不掉的恶梦一样,越是害怕,越是缠绕上了我。

无边的恐惧,一下就包围着我。不,我不要变成那样子,虽然我不在乎我长得什么样子。那不过是一个人的外表,可是我不要像红嫔那样人人看了都害怕,红肿溃烂,满目疮痍。

我是一个宫女,如果那样子,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如何还能出宫再去看我的爹爹呢?我如何,再能自在地寻找我自已的路呢?

一手抚着胸口,将这股子惧怕纷乱气压了下去。一手用力地擦着手腕:“不会的,不会的。”我是在安慰自已,其实,我真的好怕,千万不要,如得那病,我宁死也不活着。

和宁妃脸上的,几乎是一样的。我不知道陈嬷嬷身上有没有,我没有告诉她,我怕的是她更操心了。

一个上午都心神不宁的,神色惶然。幸好没有镜子,宁妃也没有看到她的脸上,多了那么多的小红点。我和陈嬷嬷都心事重重,各有各的难过。

中午吃药的时候,宁妃轻皱着眉头:“嬷嬷,怎么这几天的药都有点酸酸的啊?好难喝,喝下去像一股气堵在心口一样。”

“大概是减少了一点药量,宁妃娘娘先歇着,我去请张御医来点药过来。”她一张脸,轻轻地露着笑,眼底深睡,是摭不往的忧心。

宁妃睡着的时候,陈嬷嬷出去请张御医,我也盼着他能来,这样就能知道宁妃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太燥热生出这红疹子,所以,我侍候她,也会传染上一点,这倒没有什么,几天就会好。

下午之时,陈嬷嬷却是独自回来,一脸的失落之色,我没有问她,必是吃了太医院的闭门羹。张御医,可不见得是仁心仁义,如不是不得不,他不会到冷宫来的。

可是,心里更是低低落落的,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人的本性就是如此,踩低捧高,没有好处的事,对已不利的事,他焉会做。明明,就是有人想要了宁妃的命。在宫里,我知道的不多,别人的事,我不想管,也不能管,可是宁妃的事,我很在乎,张御医不会傻得要跟暗里的人过不去的,从天珠到现在,就因为宁妃的好转吗?就那么恨宁妃吗?她已经够可怜的了,病体的折磨,精神的折磨,还不够,那藏着多大的恨啊。要她在丑陋的惊吓中死去吗?如此的狠心。

心里越想,越发的不安,繁乱的宫中杂事和关系,让我双手扯着发,将头埋在膝中,我真不想,不要去面对这些事。

可是,我连逃避也不能了,连我的身上,也开始起了红点。

平静的冷宫,蕴着一波风浪,我看不清楚是轻风细浪,还是惊涛骇浪。我人生里,我只想平淡自在地过一生,却总是要教我不得不去想。

懒惰,也不能吗?我还是不喜欢精明。

要毁一个人,总是这么的简单,真正的,从头到脚的打败。

谁能告诉我,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往好的方面去想,可是,我总是不由自主的会想去那一张恐怖溃烂的脸。

[正文:

第四十二章:林珣赠玉]

我正坐在树下抬头着看那四处飞舞的白色花瓣,真美啊,淡淡的馨四处飘散开来,让人从灵魂到脚趾都舒服的在透气。如果我是这花,多自在,什么也不用去想。

我却是无心欣赏,我手上的红点,越发的多越发的明显了。

总是不好,我知道,我能如何,我也崩溃地大哭大叫吗?我尚还做不到。

我只能等,不是等着它好,就是等着它发作。

悲伤,在我的心底每个角落都生了根,而我,无可奈何。

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打醒我的轻思,我爬起来边拍衣服上的尘土边走出去开门,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太子不会来敲门的,他好像总是喜欢出其不意地出现,让我惊到一样。

一开门,映入我眼眸里是白衣如雪的林珣,带着有礼的笑,清清朗朗地叫:“倪初雪,我如约来了,还带来一个好消息?”他朝我眨眨眼,轻声地问:“方便吗?”

我压下心头的沉重,轻轻一笑:“正好有空。”

“我真没有礼,要先进去叩见宁妃娘娘的。”他一拍脑袋。

我跨出步子:“宁妃正在安睡,可能不太方便,我们去林子里吧!”他说来,还真是会来,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这冷宫不是谁都喜欢来的。

“倪初雪,我跟皇上提了一下,你可以执笔画了,这个给你。”一块玉佩,在我的眼前。

碧绿通透,这是,代表着某些权利啊。

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要如何反应,他说得如此轻松,但是我知道,这必定是难来的。

他抓住我的手,将玉佩放在我的心里:“好好收着。”

冰凉的玉佩,落在我的手心,像是蝴蝶一样,用红丝绦系着,煞是好看。

他低下头与我平视,那笑容越发的灿烂:“怎么了?吓着了啊?”

我轻轻一笑,五指轻拢,将玉佩抓在手里,淡淡地说:“还真是吓着了,谢谢你,林珣。”

可以拆笔,可以画,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在冷宫,也只能仗着没有人,偷偷的画。

这喜,来得太快,让人难以置信啊。悲还没有过去呢?

“可是有代价的。”他指指身边的小箱子:“比试比试。”

他啊,真是,念念不忘这个。

我轻笑:“我怎么能和你比呢?我的天空太小,见识太狭,怎么画也比不上你的。”

他拍拍我的肩头,赞赏地说:“倪初雪,你说话真是有些道理的。我不服不佩服你,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佩服一个女子呢?行万里路,胜于万卷书。有理。”

是啊,这一句话,还是上官雩说的呢?我还想得起,他呢?还想得起我吗?

算了,想不想都无所谓了,我心里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青涩快意的时光。

喜欢和林珣相处,他是一个儒雅而又俊美,带着一身干净的气息,笑起来,温润如玉。虽然在宫里是皇上的御用画师,可是,他身上没有沾染上任何的恶习。

也许,是同乡吧,又是如此的有相同的爱好,我对他有着亲近而又想靠近的感觉。

我看他静静地画着,他的侧脸很好看,他画得很认真,画着那枝头上的叶子,一片一片都有不同的风采,每一片叶子,都有不同的生命和形状,他真是细心至极的人。

每一个力道,都是不同的,下笔之细之小心,都让我有不同的感受。

我下笔,总是随着逢已喜欢的样子而是为。我想,我是要学习更多的东西,这样才好。

我替他磨墨,粗细皆有,用来画不同的色,就能看出深浅,也更易孤画好,往往添多了几笔为求浓黑,有时就是更大的败笔。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和他,配合得很好。

好久,他才满意地舒了一口气:“看看怎么样?”

我轻轻一笑:“你一边画我就一边看呢?你画完了,我就看完了,一个字,好。”

“比起你呢?”他挑眉问我。

“还用说吗?当然是你厉害。”

“你墨磨得厉害。”

相对的笑出声,我摇头叹息着说:“我们就非得这样夸来夸去吗?没有斤两,焉能做得了宫廷第一画师,是不是?你也知道,画仙,那不过是一幅画定输赢,那里能作数,临场发挥不好,并不等于就没有那个水平。我只是走了运而已,而你,不可能是走运,在宫里,不是一幅画的问题,你可得什么都画呢?”

“说话可真是厉害啊,让我无语反对了。”他轻笑:“玉贞公主就要回宫了,皇上让我画一幅百凤朝阳图给公主祝寿,这玉贞公主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非得画好不可。”

我轻轻地取笑他:“想讨好公主了。凤凰可难画哦。”

他轻敲我的头,挑眉说:“胡说,公主可不是我们可以讨论的。”

我点头:“对对,林画师说得真好,不可以讨论的。”

“凤凰最难画的是什么?”他有要考我。

“当然是眼睛了。凤眼可是一身的精华,要有那种精灵之气,可难啦,林画师要加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院里去侍候了。”宁妃这个时候,就要醒了。

他收拾着东西:“下次可不会放过你,让你画画看,看得多了,才能找到想要的那种,才能画得传神。”

我低下头轻笑:“好的,下次再给你磨墨。”

他提起箱子,带笑的眸子看着我:“行,我知道了,一般的高手是不出手的,快进去吧,我出去了。”

我挥挥手,唇角始终是合不拢的笑意:“林大师也嘲笑人,我进去了。”

日已西斜,绯红的霞光映得整个天空一片绚丽,凉风吹得极是舒服,我拢着散落的发,心里蕴满的是感激。

在这芸芸后宫之中,能遇到这到一个志同道合,又能谈得来人真是不容易,我喜欢和他谈话,自然中透着一种轻快的感觉。

在这里,他帮我,他是惜才之人,他不想我放弃画,如此有度量的男子更是让我赞叹,一只玉佩,让我可以执笔,是宫里多大的荣耀呢?

如不是他,我就是三年,我也做不到能执笔的份。可是,我能等到三年吗?

林珣的到来,让我开心了一些。

我想了那么多,说了那么多,我是不是要积极,要乐观地面对以后呢?如果连我都不乐观面对了,谁替我乐观面对,有的,只怕是另类的乐观。

其实,我没有哭,没有惊恐地叫,我都觉得自个不可思议。

娘跟我说过,哭伤身子。

我打小到大就不喜欢哭,哭不能改变什么?并不是因为伤身子。哭多了,只会让泪水变得更廉价。

福兮祸依,这二者,总是相依的吗?

起了红疹,又得到了执笔的权利,我能高兴吗?可是在悲伤中,我又感觉有些开心的。

如果命让我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我就把这块玉送给梨香,也是我最值钱的东西了。是要好好地感谢林珣的,凤凰,我就为他琢磨着凤凰的眼吧,通灵有透,也得讲究一些画法。

我还有多少时间呢?连我自已也不清楚。

傍晚侍候宁妃喝药的时候,从来涓滴不剩的她,竟然尽数将药吐了出来,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微弱的阳光照了进来,让她的脸变得有些半明半暗,那红艳更是嚣张,我心里在哭泣。

她却很坚强,喘着气说:“初雪,不要让陈嬷嬷知道了,快扫一下,我先躺一会,气息,乱得很。”她紧紧地咬着唇,要平息那难受。

可是发紫的唇,如此的难看。

“娘娘,好点没有。”我抚着她的手,给她顺着气。

她一定发现了的,她的手上,也有好多小红点了,但是,她没有说。

她如此的坚强,怕我们担心,看到了也不说出来。

宁妃啊,我如此的佩服她。

宁妃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没什么事?我睡会就好了,我这身子,就反复这样,你也别吓着了。”这,难道是药有问题吗?

可是我没有喝药啊,我也长出和她一样的红疹。不同的是,她连脸上也长出来,而且长得快。而我,现在只是手上长有,身上一点点。要是药的问题,御医如此大胆,会诛九族的,是那里出了问题呢?天气的错吗?炎炎夏日已过了。

唉,想不透,为何我总要与我的脑子过不去呢?我本是懒散之人。

用湿布将地上的药和血抹干净,陈嬷嬷已端来了晚膳。

我看了眼虚弱的宁妃,怜惜地咬着唇出去。夕阳将所有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的,那紫色的天珠晒了一天,像是熟透了一样,饱满圆润。

我心里默默地祈祷,如果是天珠,如果是有灵,就保佑宁妃娘娘康复吧!

我听说,每一株植物,都有一个灵魂,在夜里,会出来跳舞,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过。

我但愿,真的有,这个灵魂安驻在这里,如何忍心看宁妃这般的可怜呢?

轻轻地合上小院的门,看到太子立在一边的树下,我并没有吃惊,他总是如此,神出鬼没的。

太子最好不要又跟我发狂,我心情,坏透了。

呵呵,又半夜发了。亲亲们,给我投票票啊。

[正文:

第四十三章:太子有约]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像是蝴蝶一样的东西,碧绿透明。

倒是眼里没有什么冰冷之气,手里提着红丝绳,让那玉在我的眼前晃动着。

他期待着我发出惊叹的声音。

我笑了,从衣服里摸出那块玉,也吊在眼前给他看看:“真巧,刚好一对啊。”

他脸上的笑,慢慢地收了回来,慢慢地,透出一些火气。

奇异地,竟然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二只玉敲打在一声,发出清脆的声音,看他越生着闷气,我越是高兴。

双手将二只玉合在一声:“哇,真是,一模一样呢?不过,好像我这一块,比你那一块更漂亮。”我好大的胆子啊,竟然在挑战他的威严,原谅我心情不好,胆子变大。

他绷着一张脸,像是要把我瞪死一般。

我叹了口气,露出一张苦笑的脸:“对不起,我心情不好。”

他眯起望,倾下的身子危险地看着我:“倪初雪,你拿我出口恶气吗?”

恶气,我没有吧,不要陷害我。

我勾起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我恶气出了,你可以尽情欺负我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抡起手,我还以为了真打,而他,只是在我的头上轻轻一敲:“好个大胆的宫女。”

心里,无由来的轻松,我皱起眉叫着:“好痛,好痛,别敲啊,你不记得了,头上的伤没好全呢?”我怎么了,竟然是在撒娇吗?

他一拉我的耳朵,眼里射着精光:“倪初雪,欺上瞒下,罪该当诛,你伤的是那一边,想要骗我,还嫩得很。”他冷嗤我的骗术不高。

我有些感叹,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连我头伤在那边都知道。

焦燥的心,流过一道静静的清泉,沁凉入脾,抚过一道一道暗伏的燥气。

露出灿烂的笑,我真诚地说:“谢谢太子,不过,你迟了一步。”

他半眯着眼看着我手里的玉:“是谁给你的?”

“我真想叫你猜,可是我不敢。”他是不能开玩笑开过头的,毕竟,身份啊,无法逾越的竖在我的面前:“画师林珣给我的,真是好巧,他竟然是我的同乡。”我轻笑着。

“他看上你了,还是你看上他了?”他不悦地问。

嘎,我呆住,一头线打成一团:“这是什么啊,太子,你想到那里去了?我和他是同乡耶,而且,我们难得兴趣相投,他就送我这一个东西。”

看上,亏他说得出,我容貌不出众,我还是个宫女,而且,明明是很单纯的就是欣赏,给他这么一说,连我都觉得怪怪的,别扭得很。

他果然,就是来惹我生气了。

我低下头,不理会他。

“我说对了吗?”他尖着声音问。

我就是不说话,又能如何?什么说对说错,我有承认吗?要是让林珣听到,我还要不要再见他,这真的很不好意思的。

眼观鼻,鼻观心,只是,一会儿我的下巴被攫起,他非得让我直接面对他的怒视的眼睛:“你说话啊?”他低吼着。

我莫名其妙:“请问太子,你要我说什么?我都不是和你想的一样,我说什么啊,不过是送了一块玉给我,要不要想得那么不堪啊?而且,你那么大乎干什么?”他是太子啊,这样子,真是奇怪,不过,他是怪人。

他的眼神变得阴森冷邪,我这样挑战他的尊严,还是第一次吧。

我马上叹气:“抱歉,是我的错。”

我是宫女,只能是我错,不能是他错。

攫得我下巴好痛,我都道歉了,还不放开吗?我一手抓着他的手:“我错了,我和他没有你所说的那个什么意思,实不相瞒,以我这样的年纪,也是该婚配的了,不是吗?”

他松开,手却是抓住了我的手,抓得有些紧,声音放了下来:“说个清楚,最恨人说一半留一半。”

去,谁喜欢啊,他还不是,也喜欢这样逗着我。

我也没敢和他这样拽地说,他拖着我的手往外走,走得很慢,很悠闲。不是我想这样大胆的,是他拖着我的。

“太子,我在家里,曾经答应过一个人等他来提亲的。”我小心地选着话说。

抓着我的手倏地变紧,我轻轻地挣扎着,有些叹气:“不过,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只想早点出宫,然后,自在的过一生,就算是宫规森严的宫里,我还不是完全能从心去适应的,我的骨子里,就是自在,就是自我。而我,也不想改变。”

他放开我的手腕,我看着我的脚尖,宫鞋上的花草,绣得很美,可是,始终它们是无法延伸出鞋面,无法真正地生长在泥土里,也不过,是死的。

“倪初雪,不要改变,改变后,就不是你了。”他淡淡的说着。

我抬起头朝他一笑:“是啊,我也怕,三年后,我就会不认识我了。”如果我改变得快,我现在,也无法和他同行,无法这般轻松地和他说着话。

并不是我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来得到他的照顾,我性子就是如此,我喜欢和自已的朋友,自在的聊天,我把他,当成了我的朋友。在秦淮的时候,我也是有朋友的,大多的时候,我们会聚在画斋里谈天论地。

我自在又舒服,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只留下回忆给我。不知道,我的朋友们,可好。有名门千金,有世家公子,有穷落的才子,有落榜的秀才。

等我出去的时候,只怕,也是物是人非了。

落意的笑,在我的脸上浮动着:“太子,不谈我了,我没有什么好谈的。”

他却轻笑,很清爽的笑声:“倪初雪,我觉得你很好谈。”

“好谈?什么意思啊?”说得我一头雾水。

他对着我的脸,严肃地说:“倪初雪,你要明白,人是不能一成不变的,今天是你,明天也是你,日子不会因为你停下,你不能总是在回忆中过。”

我点头,嫣然一笑:“太子,这些,我在入宫之前,我就想通了。”

他一手拍着我的肩:“倪初雪是说我脑子转得没有你快吗?”

好像是这样的,不过,话可不能这样说。

举起一只手:“太子站得那么高,还能为我想这些事,我心里佩服极了。”

他轻打下我的手,一手拢着我的肩,我并不觉得很不好,像朋友一般,我轻打他腰侧一拳:“不是假话,别不相信我。”

他心情极好,带笑的容颜好俊美无铸,几乎就要让人陷在他的绝美中,这个几乎,并不包括我。“你脸上,没有一句话说着你是说真的。”

我轻轻捶一拳,拳头落在他的手心里,让他制住往林外走:“倪初雪好大的胆子,竟然攻击太子。”

我捉狭地说:“太子是不是挟持宫女啊?”

相对一笑,开心的笑声在林中散了开来。

他摸到我手心里的玉蝴蝶,使劲就一扔,没入深林里的不知那一处

我惊叫着:“太子,你,天啊,这叫我上那里去找啊?”

他将他手里的那一块塞在我的手心:“你要那么多干嘛,这块收着就行了,难不成你想卖给别人。”他挑眉看我,有着那种,你敢就试试看的样子。

我拍拍额:“太子真是不讲理,把你这块了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扔我那一块,多可惜啊,送给梨香,她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有了这个,可以去领笔墨纸砚,可以画画。

他却静下来:“倪初雪,我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快回去啊。”我拉下他放在我肩上的手。

他俊美的眼一瞪我:“倪初雪,你看起来很高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走得远远的。”

呵呵,这也能看出来,是啊,走得好,走了没有人逼我画什么背影图,要多怪,有多怪。

“不是不是,你特意来看我最后一眼,我很高兴呢?”

他手又在我头上轻敲:“今晚三更,出来洗衣宫见我。”

我心跳跳跳:“太子,这是私会吗?”半夜幽会,好让人误会哦。

他鄙夷:“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杂草,不来你试试看。”

“好好,太子你先出去,我一会再出,不然让人看到不好。”我恭敬地说着。还用上威胁了,有这个必要吗?他是太子,我恨不听吗?真是的。

他看了我一眼:“三更。”

“好,三更。”我能反抗吗?反正明天又会想着打瞌睡了。

我脑子里才不是装的是什么杂草,这大概也只有我才不会误会了,我知道嘛,太子总是喜欢三更半夜的。他很孤单,他大概想要一个朋友可以这样聊聊天吧。

而且,他老找我,还约三更,多暧昧就多暧昧。

[正文:

第四十四章:三更之惊]

都睡得很安熟,鼻鼾声微响着,我却不敢安睡,怕错过了三更。

反反复复几次,心跳得厉害,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倒是不知我怕什么?

至于玉佩的事,我还没有和梨香说,转过身,看着她安睡的脸,有些惭愧,这些天,我都没有关心她,不知道,她过得如何了?

睡得很安详,很美,梨香,现在应该能适应了吧。

那就好,如果我真的得了那个病,我就不能陪着她了。

现在,我倒是希望她和以前一样坚强,也一样淡情,就不会为我而悲伤。

远远的钟声沉闷地传来,代表着,三更已到。

一束清澈的月亮淡淡地照着这里,我轻轻地起身,眼睛四处看看,觉得自个是做贼一样。

踮着脚尖就往外走,合上门之前,没有看到有什么人起身,才放了一颗心。

外面的空气真是清新啊,淡淡的香味,清爽的风,让人筋骨都舒服起来了。

月亮斜挂在天空,笑盈盈的,星星挤满了银河,眨巴着眼睛,可爱透了。

夜,静极了,玉盘似的满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夜晚,满月升起来了,一片宁静随着银雾般的月光洒在大地上。

我轻笑着拢拢垂在脸侧的发,外面有着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让我想快点出去,脚步都变得轻盈起来。偏就一声叫,止住了我的脚步。

“初雪,这么晚了,上那去呢?”淡淡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威严。

是林司记,我头皮有些发麻,转过身子施礼:“林姐姐。”

她走近,带着一股子清凉的味道,是菊花的味道,在这里,等了大半夜吗?她带着一抹笑,看着我:“初雪,这么晚了,上那去啊?这宫里,可不能乱走的。”

“林姐姐,宁妃娘娘身体有些不适,初雪有些担心,想着去看看。”原谅我,我撒谎了,我总不能说太子有约,太惊吓的消息了。我见过他,就让他送我去冷宫好了。

“初雪啊,宁妃娘娘身体怎么样了?”

有些心虚我不敢去看林司记的眼,小声地说:“不太好,总是反反复复。”这着实是真的。

“也不至于三更半夜去吧,这样吧,我也想去看看宁妃娘娘,我跟你去看看。”她拢拢肩上的衣服,黑夜中,我看不清楚,她脸上写着的是担心呢?还是什么?

我咬咬唇,大胆地说:“林姐姐,陈嬷嬷不会喜欢有人去那里打忧的。”原谅我失礼,这样说,她听得懂吧!

有些尴尬地笑,她长长的叹着气:“这么多年了,还在生我的气,一点也没有改变。”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想探究,她又换上了那副慈和的脸:“初雪,你去吧,好好照顾她。”

我点点头:“是的,林姐姐。”她眼里,那长长的叹息是什么呢?难道,她也知道宁妃身子欠佳,唉,这些事,我去猜干什么呢?

能放我走,已是很不错的了。

我躬躬身子出去,生怕会有人跟着我,我还特意走冷宫的路,到时再转一圈就是洗衣宫。

我总是感觉到我背后有人跟着一样,当我回头的时候,却又寂静如初。

我想,是我心理作崇。清平的月光下,尽是花树之影,怎么会有人跟着我呢?

月夜下,那洗衣池就在不远处,我觉得那里寒气突起,有些杀意一样,这种想法,来得那么快,那么急。让我有些驻足不敢前了。

通常,半夜都能听到人吹萧的声音,可是,今晚太静了。

我走了几步,如千斤之难,前面,如虎如狼,让我害怕。

那远远挂在树上的灯火,透射着寒光,这就奇了,太子从来不喜欢光亮的,他总是喜欢藏在暗处,然后出奇不意地吓我,吓到我了,他就会变得有些高兴。

有种声音,急切地叫着我不要去。

可是太子之约,他对我恩重如山,我能不去吗?本就很简单的事,竟然觉得如此的风声鹤唳。

驻足良久,我决定去,无论如何,是我答应过的,不是吗?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闯一闯了。

匆匆忙忙地,一个身影从冷宫里出来,差点就没有将我撞倒在地上。

相互都吓了一跳,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是个面生的小太监,似乎有些害怕,有些抖着身子。看到我,愣住了一下,恍然就跑走了。

天啊,三更半夜的,居然还有太监到冷宫,太不可思议了。

他脸上那微微惊吓的样子,似乎让我给吓到了,急喘的呼吸,是跑了很久吧,我正要走,被月光下一个圆润光亮的东西吸引住。

捡起一看,竟然是一块玉佩,玉佩的后面,写着二个字,天香。

天香,这不就是平贵妃的天香宫吗?这个是平贵妃宫里的太监吗?三更半夜还跑冷宫。

不安的感觉由头到脚散了开来,我将那玉佩放在路边的小花丛里,如果他有心找,就一定能找到,也不会让人随意捡了起。

叹口气,我心里有一万个想法,不想去洗衣宫,转过身子就回秋菊院。

如果太子等不到我,就会到秋菊院来,我大不了,就让他骂一骂,太不安的感觉了,让我不敢去。我也不是泥石的脑,非要一根筋就通到底,有时不是不可以圆润一下的,自我安慰着。坐在秋菊院的小石凳上,支着脑袋,等着他来。

似乎感觉,好多双眼睛在暗处看着我一样。

门吱的一声轻轻推开,我睁大眼睛看着,等着他阴沉的脸孔出现。

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竟然是穿着素服的连秋池,她转过身,看到我坐在这里看她。

她呆住,我也呆住,她不是,在安睡的吗?什么时候出去了?

她看着我,没有说什么?眼神闪了闪抑高了脸就扬长地回去。

我觉得,我和她之间,没有吵过,没有闹过,唯一的那次,是我自私了一点,只叫了梨香,害她挨了打,追根到底也不关我的事啊。她对我,倒是像仇人一样了。

我有什么资格去问她为什么出去,我是她的谁?唉,我重重地叹着气,趴在桌子上看着月下的菊花,直到白雾迷蒙,天色透亮,太子依然没有来找我。

手指轻轻地抚着那块玉,冰凉透润,心里暗暗祈祷,太子可不要太生气了。

说不尽的有些失落在心底,他就走了,我和他的三更之约,我失约了。我没去,他没来。

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不惹他生气,我会乖乖认真地听他教训我,装作惊吓的样子让他有成就感。

我怎么了,竟然还笑得出来呢?分别啊,我宫里的一个朋友,不可思议的太子朋友,就这样分别了,我要想念才是的。

带着淡然若失的心情,我进了冷宫。

那冷疑的气息,让我觉得奇怪,门口多了很多侍卫。

我狐疑地看了一眼,心里有些怪怪的,踏着沉重的脚步到了宁妃的小院,陈嬷嬷竟然跪在地上。一双眼神无光,死寂一般地灰暗着。

本该带着朝雾之气的天珠,又如那天那般,连根拔起,折碎扔了满院子都是,到处都滚着小珠子。

我无力地靠¬着门滑下去,沉重的气扑天盖地地压着,压得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几个宫女,进进出出宁妃的房里,手里端着一盘一盘的血水。

怎么了?我想站起来,去问个清楚,连脚都没有力气了。

手在颤抖,心在颤抖,眉眼在狂跳。

一个重重的巴掌就落在我的脸上,打得我摔在一边,麻痛袭来,没有了知觉一般,一口浓腥的血液在喉口翻弄着。

“七皇子,不关初雪的事啊?”陈嬷嬷惊叫了起来。

我睁开晕眩的眼,映入的是七皇子高大的身子,一张脸上,密布上了阴黑森冷。

他指着陈嬷嬷:“你们这些奴婢,怎么侍候宁妃的,人都要给你们侍候死了,才来向本王说,要是有什么不测,你们二个,洗干净脑袋等着。”

霸气又凶恶的声音,在头顶上飞舞着。

“嬷嬷,宁妃出什么事了?”我着急地问,心急如焚地想要进去看看,可是,那七皇子抓着我的发,一把将我提了直来,让我直视着他冒火的眸子。

他咬牙切齿地说:“尤其是你,本王不会放过你的,好大胆的宫女,偷懒,害宁妃,这等事你也做得出来。”

他狠狠地将我一丢,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几乎听到自已骨头断裂的声音,除了痛,就什么也没有了。可是我更担心的,还是宁妃的状况。

我看向陈嬷嬷,她爬过来扶着我的头,一滴滴的泪落在我的脸上,颤抖地说:“初雪,三更之时,宁妃就一直吐血,我出宫去找御医,可都没在,我找七皇子。老天保佑,宁妃一定没有事的。”

我大惊,又是三更。

“有人撞了进来。”她低泣着。

“一天到晚就是你们这些奴婢在那里谋算。”如鬼魅一般幽冷的眼神看着我,让我几乎忘了身体的痛。

“害妃有不测,必要你们求死不有,求生不得。”他狠狠地说着,说出的话,让人听了心惊胆战。一字一句,都敲打在我的心里。

三更,我在冷宫那里碰到了一个太监,是天香宫的。

是他吗?可是,我有说吗?我不能,一说就是和平贵妃过不去了,我只能祈求着宁妃快些好过来。可我不说,死的也是我们,我进退,我如何进退?

,我死不要紧,我不过是一个宫女,死了一个不足惜,可是宁妃,如此的可怜,上天折磨她,够了没有了。

一会儿,那御医出来,跪在地上一脸的无力:“七皇子,下官已尽全力了,宁妃娘娘还昏迷不醒,身上莫名地起着毒疹。必是昨夜受了惊吓,再加上疹毒发作,才吐血不止。下官无能为力,还请七皇子恕罪。”

我无力地躺在陈嬷嬷的怀里,鼻子一酸,泪就泊泊地流了出来,宁妃,宁妃,再坚强一点啊。不要,你还有你的楼破雪,你的十七皇子啊,你不能不醒过来的。

冷冷的眼神,带着绝望和愤怒,扫视着我和陈嬷嬷:“你们二个奴婢,顾主不力,拉出去,废了四肢。”

陈嬷嬷的脸色苍白:“七皇子,奴婢老了,你杀了奴婢不要紧,是昨天晚上奴婢护主不力。有人撞了进来,让宁妃听到了,才刺激到了宁妃。可是不关这初雪的事,请七皇子杀了奴婢,让奴婢还能侍候宁妃娘娘,生是宁妃的奴婢,死也是宁妃的鬼。”

“你这老奴婢,本王一个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狠狠地说着。

我却是愈来愈平静,每一根骨头都叫着痛:“七皇子,你放过陈嬷嬷,她那么老了,不尽心尽力的人也是奴婢,不瞒七皇子,奴婢身上也有着毒疹。让奴婢死也陪着宁妃娘娘吧!”

陈嬷嬷拉开我的衣袖,看到满手的红点,手都颤抖了:“为什么?你也有。”

我朝她一笑,谢谢她的大仁大义,她这般说,我想,她也有。我们相互,都不让对方知道,是都怕对方担心。

是有人要害我们,我连死都不怕了,我还怕对着七皇子冒火的眼睛吗?

我直看着他:“七皇子,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请七皇子到京城去请上官雩来看看。事到如今,等死就一个机会都没有,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无论宁妃是死还是活,奴婢都奉陪。”

我没有半丝惧怕,我定定地看着他杀人一般的眼神。

在相互的较量,不试,我是死,试,或许我还有一条生路,上官雩的医术很精湛,而且,我们身上是毒疹的话,岂能再等,也是死。

对不起,上官雩,我算计了你。我把你拖进了宫里的是非。

七皇子阴冷的眼光打量着我许久,我毫不退缩。

眼神相视中,他移开了视线,我听见他大声地叫:“月公公,马上出宫去请上官雩,七皇子楼破邪相请。”

楼月公公有些犹豫地说:“七皇子,这,上官少爷可不易请啊。”

破邪,七皇子是楼破邪,我连太子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呢?

我听他那般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怕死地看着七皇子:“请月公公说,秦淮的倪初雪相求,他必会来的。”我好坚信,我舍下了命,以此相赌,也要赌他来。

无力中,晕眩中。我似乎看到了上官雩的脸,他会来吗?上官雩,我如此的想要见你。

可我,可我拿什么去见你,我竟然,算计了你。

辛酸的泪,从颊边慢慢地滴下到泥土中,瞬间了无踪影。剩下的,是我浓浓的心酸,深深的痛楚,透心透肺地袭来。

《宫女》 -

第四十五章

世上最令人难捱的时间就是等。看着阳光照在树上,慢慢地移动。

上官雩,会来吗?会来,不会来?我都在赌着,用我的命,用冷宫的三条命在赌着。

我最讨厌等,可是,人生,总是要等。

我周身痛疼地坐在那里,七皇子也没有理会我,只是时不时地进去看一看宁妃。大概是想着,我是死路一条吧,也没有让御医为我看看。

秋日的暖阳,让人觉得一刻都难过,地上的天珠,刺激的我眼睛发痛。我只能靠着树,仰着头看碧蓝的天色,我无言,它亦无言。

时间,有时候那么快就过去,有时候,却慢得一刻像是一年一般。

七皇子正跟一边的嬷嬷说话,凝重着一张脸低沉地道:“凌嬷嬷,你去看看十七起来没有,别告诉他这里的事,照常送他去御书院里学习。”

“是,七皇子。”凌嬷嬷躬身而退。

他又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满身都是火气。

我是不恨他的,虽然我全身都痛得站不稳,我一点也不怪他,他至情至仁,后宫中有这样的皇子,已是不少易,

他是在尽心尽力地保护着十七皇子的母妃,孤儿寡母一样,他或许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味道。他尽自己的能力,来保护他们。而真正要来看宁妃的皇上,却没有来。

他永远不会知道,冷宫中,他曾经喜欢的妃子,奄奄一息,连喊痛的声音都没有。

我多想,进去摇醒她,让她叫出声来,哪怕,她是痛苦的。也不要这样,让我以为,她永远不会发出声音了。

我脸上依然火辣辣地痛着,七皇子冷冷地看着我,又移走了视线。

好大一会,门外的公公气喘喘地叫:“禀报七皇子,上官雩带到。”

我的眼神,移到了门口,众人也都看着。

是他,如此的眼熟,依然是孤傲的神色,依旧还是那样高大俊朗。着青藏色的衣服,显得他更加的高大而好看,那么不羁又俊朗的他,如从前的骄傲。那眼神,如相隔了千万年一样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酸,未曾改变他的半分相貌。改变是,我的心境已是不同。

只是简短的一眼,眼神在空中纠缠了一会,他眼里,流泄出些许的心痛。

没有对我说什么?我却想哭。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酸酸的,无由来的就想哭。

他来了,我咬着唇,热烫烫的东西竟然滑下脸,我真不争气,还真是哭了。这就是我赌上命的人,就是我心里牵挂着的人,就是我不敢去想的人。上宫雩,原来埋在我的心里,那么的深。

我哭什么呢?我高兴啊,我见到他,我心里无比的高兴。上官雩,就是让我现在死了,我也心甘情愿了。

他高大的身子跟着月公公却叩见七皇子,然后,七皇子带着进去看宁妃娘娘。

陈嬷嬷扶着我,坐在廊下。

“初雪,他真的可以救回宁妃吗?”她有些绝望。

我知道,连御医都不能做的事,他行吗?我却坚信地点点头:“我相信他。”

“初雪,害惨你了,不该让你呆在冷宫的。”她叹着气。

我轻笑着:“嬷嬷,事到如今,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呢?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我不能躲过。”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好想抱着她哭。

我如此的好运,在宫里,还能结识几个朋友,还能让陈嬷嬷这般地为我,舍命也要保全我。

陈嬷嬷吸着气轻轻地说:“昨天夜里,有人撞了进来,宁妃听到了,她推开窗子看,看到有人在毁坏天珠,当时就尖叫起来。那人跑了出去,而宁妃,却是吐血不已,脸上的红点,竟然是毒疹。她们真的好狠啊,好狠啊。”她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嬷嬷,是天香宫的人吗?”

“初雪,这些事,你不用管,好多事你不明白,也不要掺合进来。三年以后,就平平安安的回你的家里去。”她朝我苍凉地一笑,眼里藏不住的悲哀。

我是人,不是物,我尚还有人性,人之待我十分,我必回百分,让我什么也不管吗?我能不管吗?我心痛地看着满院子的天珠:“昨天三更之后,我在冷宫的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小太监,他差点摔了一跤,也把身上的玉佩给摔下来,我就放在花树底下,嬷嬷,这就是他们的罪证,不能让宁妃这样白白的折磨。她还徘徊在生死之中,嬷嬷,得让七皇子知道,我们虽然没有权利,可是他有。如果总是忍着,那么,这一次饶幸,那下一次呢?”

她一张脸变得苍白,捂着我的嘴:“初雪,你可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你三更出去了,你没听说过谣言,他们会以为你和人合伙,内外勾结的。”

我心凉了一半,我没有想到这些。

我却是满腔的无奈:“嬷嬷,那这样就算了吗?”

“不算,我们如何呢?”她重重地叹着气:“我们是宫女,有辩白的机会吗?初雪,你还年轻,你相信那大夫,我也相信你,宁妃不会有事的。在这些事过去了,你得离开冷宫,这也不是什么安宁之地。”

“嬷嬷。”我不依地叫着。

“听话。”她固执得很。

我却低低地笑,有些悲哀:“嬷嬷,你以为,我还是默默无闻的倪初雪吗?嬷嬷,昨天夜里,是太子约我出去的,我才出去的,我觉得昨天的事很不简单。我已经成为了出头鸟,不然,不会连我们一块毒害。”

屋里,忽然又响起了宁妃的痛苦声音,这种痛叫声,像是天籁一般,让我们都兴奋起来了。

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了,上官雩,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心里,充满了一百个,一千个佩服。

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中,这种叫做生命的兴奋味道,宁妃,宁妃,要坚强啊。

一声比一声更有力,更清亮,松懈了所有的力道,感觉得痛更是厉害。

过了一会,是七皇子的声音:“宁妃让你们进去。”

惊喜在心间弥漫开来,我看着陈嬷嬷:“嬷嬷,快进去,帮初雪也好好的看看。”我这样子,不能让宁妃看到了,只怕,会更加的担心。

陈嬷嬷擦擦泪整整凌乱的发,这些小动作,在我的眼里,看起来可爱极了。

七皇子的紫金长靴在我的眼底下,他有些急促地说:“倪初雪是不?”

我点头:“奴婢正是倪初雪。”

“这一次是你好运,上官雩救活了宁妃。”他睌视着我,也在打量着我。

我轻笑,是啊,上官,上官,真的好厉害。

“陈御医,过来给她瞧瞧。”他冷然地叫着。

我心里有些感激,而御医,明显的不情不愿,我只是一个宫女,让他瞧,是折了他的身份。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倪初雪,我会自个给她诊冶。”是冰冷而又孤傲的声音。

我听得出,我就是闭着眼睛,我也知道,这是上官雩的声音。如此的好听如此的熟悉。

七皇子没有说什么,一会儿,那出去的凌嬷嬷又进来,愁着一张脸:“七皇子,十七皇子不肯去御书院,奴婢没有办法?”

他看我一眼,移开视线:“月公公,你在这里守着,有什么事马上过来禀报,本王去去就回。”

我坐在廊下,感叹着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不想起风波,偏就起了,也因为这样,我见到了上官雩。好困,好累,好痛。

我乖乖地坐在那里,等着他的出来,心跳,慢慢地平复下来了。

上官雩看着坐在廊下的我,那眸子里,透射着无限的心痛,却嘲讽着说:“真狼狈。”

我转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泪水轻轻地又流了下来。

他像是我的亲人一样,我和他,还可以再回到以前那般吗?

我咬着唇,一温暖的手轻轻地扳回我的脸,轻轻地揉着,一阵沁凉从脸颊上透心而来。

我知道,我的脸肿得厉害,七皇子的一巴掌,可打得不轻,痛得我半边脸都麻木了。

他墨黑的眼眸,依旧是孤傲,他依旧是那般的好看,细心地拈着药膏轻揉着我的脸,揉走那麻痛和火热,半眯着眼,有带着一丝愤怒和怜惜。

看着他,竟然千言万语无从说出口。

就那样看着,不舍得合上眼了,这么了个昂藏的男子,我如何配得上。

“我怎么不知道,倪初雪,变得那么爱哭。”他轻轻地说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手轻控泪,朝他用力地一笑:“上官,好久不见。”

他眼神倏地变冷,“好久不见?倪初雪,我真想掐死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当我是透明的,当我是不存在的。”他低吼着,脸上还带着愤怒。

“你说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竟然一走了之,你竟然也不告诉我?是我让你那么没有信心吗?”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说什么?我不是对他没有信心,我是对我没有信心。

“上官,对不起。”我叹息着,昨日种种劈如昨日死,今朝,还看他人门前花再来。

他愤怒的眸子看着我,“倪初雪,对不起有用吗?”

他还是他,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上官,上官,如此傲人的上官。

“没有用,还是要说,我等不到你来,不是我不愿意等。”我心里的酸,谁能明白呢?我就真的不想有一个是我自己的家吗?我就真的不想有一个人来痛我吗?我怕啊,我怕我想,我就会失望更多,所以,我都掩得很好,只告诉自己,要开开心心的。

我不想话题在这里打转,我怎么也配不上他的了,可不能误了他。

“上官,今天我无计可施,我才斗着胆子把你也扯进宫里来了。”

“无计可施。”他愤怒地吼:“倪初雪,我折了你一条手骨试试看,让你痛得撕心裂肺的,你才想到我。不死不伤不痛你就不知道谁叫上官雩了吗?”

“上官。”我鼻子一酸,不顾一切地扑在他的怀里,满腔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如此的关心我,为什么我一直没有自信呢?总想着,我配不上他。

他是这样的人吗?他要是,也就不会看上我了,从一开始就不会。

上官雩稍微轻柔地拍着我的肩:“哭什么哭,你不是总是笑得像鬼一样难看的吗?有本事进来,就别给我哭。”

呜,我就是想哭,他说的是什么话啊,有本事进来,不是我想进来的。

仰起红肿的眼看着他:“上官,我想家了!”从来没有过的脆弱,只会在他的面前暴露出来。

“你爹很好,现在在京城。已经能说话,能自己吃东西了。满意了没有?”他冷哼:“我活该就让你自作自为,让你自己去操心,要瞒住我,你爹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死了不是一了百了?”

他就是这样,口毒心善。

让我想哭又想笑:“上官,要有狗还让它咬你。”

他好笑地捏着我一边的脸:“倪初雪,死没良心的,欠我的,可多了。”

“是啊,我总是在欠,我欠的债,我一世都还不清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厉害,能欠下那么多的债。”泪中,透出我的笑,有上官雩在,我就安心多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你上官鱼了。”

他敲敲我的头:“本来想掐死你的。”

“我该死。”我从善如流。

“倒是学会了虚假这一套,倪初雪,我就知道,无论去到哪里,你就是会闯祸。”他挑挑眉,又沾起药膏,为我轻拭着。

我轻轻一笑,眼里,心里,尽是他。

“上官,我不想闯祸的,可是,有些东西,纠结在一起,有些事,总是让人难以预料。”

他很拽地说:“我就知道,依你这性子,你能自在,可是你会闯祸。你想,你那么快就进了宫,可不是简单的事,你焉能过得平安?”

我抓住他的手,慎重地看着他:“上官,不要管我们殷家的事,好吗?我不想,把你也拖下水,欠你的很多,我已经还不清了。”

他哼,眼神变得发怒:“你以为我想管,你那么笨?”

“好吧,我笨,上官,不要管,好不好,后宫中的种种,我已经怕了,我只想着,三年能快些过去,能平安一点就好。”淡淡的忧伤,总是挥不走。

他不悦地瞪我一眼:“还有那里伤着。”

“背痛,腰痛,内伤,外伤。”一口气地说完。

他无可奈何地笑,捊起我的袖子,却看见我白嫩的手上,那触目可及密密麻麻的疹子,脸色大变,变得沉重了起来。“倪初雪,你得了毒疹。”

我轻笑,有些无奈:“如你所见,半点不假,就是毒疹,忘了加上一句,这是皮外伤吧。”

“别给我开玩笑。”他沉重地看着。

让我也害怕起来,吞吞口水,“上官,这不会没得治吧?”

“你吃了什么鬼东西?”他叫起来。

啊,这是吃东西吃出来的吗?我傻傻地问:“不是传染的吗?我以为是宁妃传染的。”这宫里有什么鬼东西啊,真是的,鬼能吃吗?他吃给我看看。

有些无奈,有些甜蜜,有他在,我什么也不用担心,

从那时候说过,等他来提亲,对他就有不同的感觉了,而现在,他像山一样,让我倚靠,如此的踏实而安稳。

“当然会传染,不过,传染没有那么快发作,必是吃了什么?”他紧皱着眉头。

我赶紧抽回手,不让他碰:“上官,你离我远一点,别传染到你。”

毒疹,原来这叫做毒疹。可我不怕了,因为上官雩在。

虽然我知道他医术高超,还是小心地问上一句:“上官,还有救吗?”

他白我一眼:“我给你一条绳子,你自个找颗歪脖子树上吊。”

无语,我能答应吗?他总是喜欢这般,让我哑口结舌,他似乎很高兴。

“你就不能痛痛快快地给我一个答案吗?上官,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不想死。”我认真地看着他。

他有些为难:“这个不是那么容易的。”

心惊了半截,我以为,他可以啊,竟也这般的为难。

第46章

我怎么知道我吃什么中毒的呢?宫里的食物,都不是自己经手的。

要查,多难啊。

上官雩将那药渣翻来翻去的,试图想要找出什么不戏劲的出来。

可是,他很失望:“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脸上舒服了很多,就连骨子也没有那么痛了,他给我服下了一个很大的丹药,说是治内伤的。

我看着他,觉得沉重的后宫也变得光明起来。

不一会儿,七皇子又来了,看着上官雩在翻找着东西,脸也变黑起来,让人四处去看。

上官雩连水也不放过,还是一无所获。

有些挫败地看着七皇子:“七皇子,不知道这毒疹由何引起的,要想治,非得找出根源?”

我不担心,因为,有人比我还要担心,还要操心。这一种感觉,何其的舒服。

骂过我后,他就要承受我沉重的担心。

我坐在外间,这屋里所有窗子都打了开来,微微的风还是吹不散这里沉重之久的药味,可是,也舒服很多了。

这让我们都吃惊,从来,他们都说不能见风,闷着宁妃在房里。

而上官雩,让人都打了开来。

陈嬷嬷担忧地说:“这样,可以吗?大夫,以前御医都是说不可以吹风的。”

他淡淡地扫了沉睡的宁妃一眼:“她曾好过吗?”

我和陈嬷嬷都垂下了头,他的话,从来都是这样;一句要砸死我。

是的,宁妃从来没有真正的好过。

七皇子的脸色变得沉重:“去宣张御医过来,本王要好好问问他,安的是什么心?”

上官雩挑起眉毛:“七皇子倒是用不着,每个大夫,用的方法都是不一样,安能说,这好,这不好。唯今最重要的就是再找找这毒疹的来历,这三个都染上了毒疹,不得再去去传染上。”他说着,还瞪了我一眼。

有些幸福,在心头流窜着,腰痛也减了大半,脸上已消了那红肿。

七皇子看我一眼,眼神没有了早上的凌厉和狠气,而是有些不解。

宁妃睡得很安宁,我一颗心放下了大半。

一声怪叫从我的腹内传来,让众人都看着我,我羞红了脸。

原来,肚子饿得很,早膳未吃,午膳也未吃。一手捂着肚子,看着陈嬷嬷和七皇子上官雩,我脸上写满了羞涩。

不客气笑出来的是上官雩,他挑挑眉:“七皇子,没午饭可吃的吗?傍晚宁妃含参片回了些元气就得施针。对了,管冷宫膳食的,也得看看。”

他对七皇子可一点也不客气,知道我身上的伤出自于七皇子的杰作之后,更是,带着一股敌意。人家七皇子是有求于他,他真是拽得厉害。

七皇子转身就出去吩咐着,有点像是打小杂跑脚一样。

谁叫外面都是他的人呢?而且,宁妃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到的。还得查查那饮食,我想八九离十了,只是,难不成今天这里闹得那么大,还不警觉吗?

他扶着我到后树林中用餐,让人宠着的味道,真好。

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多久了,就是在家里的那段时间。

因为这些,我竟然难吃到,如何食得安乐。

“宁妃娘娘没事了吗?”我轻问着他。

薄薄的光线从叶缝里透出,让他的脸变得有些疏落。我以为他来了,我会不敢面对他,如今却是那般的自然自在。

上官雩眯起眼,射出精光:“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我轻轻地摇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要是不相信你,我就不会把我的命挂在你的身上。”内疚啊,是我的自私,我不知道,让他惨入来,这样错了没有,我不想去想,因为现在我很享受这样。

“死不了。”他冷冷地说,有些生气我这样说话。

我无奈,去挟了些豆腐,却让他用筷头敲我的手:“不能吃这样。”

真凶,打得我手背生痛,我挟了个大鱼头,他的筷子又要落下,我挑挑眉:“给你吃的。”放在他的碗里,竟然让他的唇角有些笑意。

够郁闷的,什么也不能吃,我睁大眼看他:“请问上官大夫,你要我吃白饭吗?”

“一点也不知道常理。”他抱怨着,找了些青菜推得我满碗:“快些吃。”

“我要是大夫,你准没保没饭吃。”

他喷的地笔了出来,睨视着我:“倪初雪,就凭你,你这笨蛋,不治死自个就好了。”

他的笑,如此的动人心。

我轻含着笑,扒着饭,含糊地说:“上官,我总是让你担心。”

“知道就好。”他一点也不客气。

对于那件事,我却说不出口,心里有些酸酸的。我是有点喜欢上他吗?我动心了吗?可是,我入宫的三年,我的身份,早就什么也不是了。

而且,连七皇子也敬重,虽然,他口口声声左一句草民,右一句草民,那股子傲气,总是藏不住的,上官雩,他就有这么一个条件。

家财万贯,医术高超,要是他愿意,入宫当个御医算什么?

而七皇子看到他待我如此好,那眼底的惊诧,如此的不可思议。

微风吹过,吹来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如此的好闻。

我觉得,我在漂浮中,我找到了根一般。

我似不经意的问:“上官,你娶妻了吗?”

他的眼神像是杀了我一样,我吐吐舌头:“当我没有说过。”

“说过的话,你敢给我吞下去,我娶妻?”他一肚子的怨气:“连个话也没有,就进了宫,当我是死的,答应过我的话,是废话吗?”

原来,他还弊得内伤啊,一说就火气那么大。

吼得我一缩一缩的:“上官,别那么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你还敢问出口。真想掐死你。”他看着我,狠狠地扒着饭。

如此的粗暴,却无损到他身上尊贵的气质,上官雩的身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开药铺的,是大夫。

可是七皇子看他的眼神,听他自称草民,那样的有些嘲笑的眼神。

“上官,你答应过我,要改改脾气的。”动不动就说掐死我。不予评置啊。

上官雩瞪了我一眼:“你没有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跟你算帐呢?”

我心里苦叫,男人比我的胸怀还小,还耿耿于怀,放不下呢?

一会儿,一个公公来请他,说宁妃娘娘醒了。

他扶着我又小心翼翼地回去,瞪了眼站在门口的七皇子。

七皇子估计是不太好意思,我如此,都是他下手太重了,转过头说:“月公公,让人修理好房子,做张床,让这宫女住这里。”

傍晚的施针,我才知道,他救宁妃不是那么简单,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脸上掉下来,连抹的时间,他都没有,下一针,都得小心翼翼。

可怜的宁妃,全身几乎都扎上了银针,让我害怕。

她脸上,如此之多的红点,称之为毒疹。

上官雩沉重着脸色:“照这些单子,抓了药草来,马上烧热水,再泡进去,一会让宁妃泡着,将体内的毒气给逼出来。”

又是一番忙碌,直到月亮升起,点上了宫灯,他才将所有的银针一一收起来。

一身衣服都要湿透了,让陈嬷嬷给宁妃泡着,顺着她的气,都避退了出来,宁妃脸上慢慢回复的红润,让人欣喜。

上官雩说要给我扎上二针,吓得我脸色苍白。

他不客气地笑着,指着我:“胆小鬼。罢,今日累了,七皇子,你让人好生照顾宁妃,再看上一段时日,应该会恢复正常,我自也得出宫去了?”

七皇子挑挑眉:“上官大夫何必舍远求近,在宫里也可住下。”

“皇宫?”他有些冷笑:“不是我该住的地方。”

是啊,也不是我想呆的地方,隔着月色,我看看他,轻轻一笑。

他轻斥我:“你还笑得出声,毒疹找不到起因,你死定了。”

唉还不忘要吓我,我不笑了总成吧。

七皇子让人送他离去,看着月光下的我,奇怪地打量着。

我轻轻地垂下头,没有说话,原谅我腰痛还存在,无法给他施礼跪拜。

“倪初雪,你真不了得,这上官雩一听你的名字,就自愿进宫了,比本王的面子还要大。”

“我们在秦淮就认识了是,是朋友。”我淡淡地说着。

“仅是朋友吗?”他挑眉。“别忘了你自个的身份,你是配不起他的。”

我知道这些,可是,从他的口里说出来,让我很是难堪。我也不想入宫做宫女的,我有更好的生活,更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不想吗?

“谢谢七皇子的劝告。”我冷冷的应着。

他却没有走,而是看着我:“你不赞同我说的话?”

我挑眉:“我有说不吗?”还真是和太子是兄弟,都一样挑,一样要人无可奈何,一样的冲动,差点没死在他的手里。

“倪初雪,你只是一个宫女。别用这种口气给我说话,我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他冷冷地说着,带着他的气势。

这就是皇宫,就是专制,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我忍着腰间刺骨的痛,跪了下去:“谢过七皇子的忠告。”

“知道就好,倪初雪,虽然你还没有调教好,入了宫,你就是宫女,就得恪守宫规,至于上官雩,不是你能接近的人。”他冷然地说着我。

话语中的有些意思,让我怎么也不懂,我抬起头看着他。

“上官雩可是皇亲贵族,不是你这样身份能接近得了的,他的婚事,也就快了。”

如恶梦吗?婚事,当我问到他有没有成亲的时候:他怎么骂我的,还历历在耳。

而现,七皇子竟然说他就要成亲了。

我怔怔然地,跪在地上,心里扯着二种痛,在相互的交缠着。

“太子昨天晚上就出宫去接玉贞公主回宫,我父皇,为的是要上官雩做驸马。你好自为之,别落个凄惨的样子。”他看也没有多看我,就留下二个宫女在这里看顾着,大踏步就离开这小院。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宫女,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上官雩,这三个字,让我折腾了一夜,让我痛了一夜。

就要成亲吗?我若有若无的情愫,是不是付出得太早了,为什么,他不告诉我这些。

他的身份,我不知道有多显赫,我想我不要有自卑的想法的,可是,我不得不生起这些。

玉贞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身份最显赫的公主。

一生之中,缘份错过了,就没有办法再牵起了吗?我和他,错过了,就错过了吗?

罢,倪初雪,你不是自认为是坚强的人吗?有什么好哭的,你不是自认为可以独自过一生吗?有什么好哭的。

明明,就是要认清,凤凰和乌鸦是不同的。

七皇子告诉我这些,无非是要我不要和上官雩走得太近,到时惹人非议。

倪初雪,连七皇子都看出了,连他都担忧了,也该要明白一些能与不能。

为何我如此难过,还要心惊呢?太子,昨天晚上就走了。他不是说早上的吗?那,那洗衣宫,怎么会有灯呢?

我想来,竟然是寒心,大概是秋意太浓了,夜风太凉了。

第四十七章

到夜很深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入睡,总是那般的不安。

天亮之时才觉得,要更痛得让我起不了身,我想,是我的心更痛。

一种刺热,火辣的感觉在我的脸上蔓延了开来。

一手摸摸脸,我竟然满手都是刺刺儿一般,心里更是哀落到底,我的脸,总是避不过,疹毒,终于袭到了脸上。

不用看镜子,我都知道资格是多狼狈,眼也刺痛着,心也刺痛着。静静地躺在床上,我一辈子也不想起来了。阳光刺破了夜的静,我知道,天亮了,我恨不得,天永远不要亮起来。

天亮他就会来,我不想再见到他,我这般,我不想让他见到我最难堪的一面。

心,到这里为止吧,停下吧,倪初雪,你肖想太多了,所以,你现在开始,你痛苦起来了。

玉贞公主是公主,是天上的人儿,而你,不过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宫女。

偏偏神经敏感的可以,院里进进出出的声音我都知道。

我觉得,我要死了一般,身体上的痛和精神上的痛,一丝丝地扯走我所有的快乐。

我听见有人叫:“上官公子吉祥。”

那一刻,心跳得更快。

他的声音响起:“倪初雪呢?”

如此的低沉而好听,我不想见他啊,拉起被子捂着脸,不要听,不要看。

门给推开的声音,然后今了上去,光线在瞬间的明又暗,他的气息,充满了整个斗室。

我咬着唇,手指紧紧地抓着被子,身子侧向里边。

他坐下,轻轻的叫:“倪初雪?”

我没有理会,心却跳得更厉害。屋里静下来,外面的进出的声音变得遥远,只有我的心跳声在这里狂跳着一般。

他拍拍我的肩,用手扯我的被子。

我紧紧地抓着,没有出声。

“倪初雪?”他有些大声,听起来是生气了,“转过身来我看看,毒疹是不是发作的厉害。”

我躲什么呢?他明明就是厉害的大夫,症状他还少见吗?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他看到。

“求你,不要、、、、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那么的破弱,抖不成句。

他冷哼:“你倒是以为我不知是什么样吗?不想看也行,我还怕吓着呢?”他唾弃地说着。“督阵发作还会伴有一些体热,手伸出来?”

左手迟疑了一下,从被子下探出去,他不耐烦地拉起,使劲地一捏,痛得我差点叫出声。

他抓着我的手腕给我把脉,那温热的手指触动着我的心弦,一下,一下急促地跳着。

“倪初雪,不得不给你下针了,体内的气息乱成一团,内伤犹在。毒疹之热也这时发作了,记住,无论多不舒服,都不能用手去抓,不然以后你就顶着一张破脸。”没有看到,却像是看到了一般,他说的,都是那么实在。

我情愿听他像一般的大夫一般平静地说完,也不要听到这般亲昵的骂声,让我想哭。

他又喃喃自语:“怎么过一夜就那么严重呢?”

一手伸长了,探着我的额:“热的可以煮蛋。”

心里好酸阿,上官雩。你岂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又出去,这一次是吩咐人去拿药草,然后让以宫女端着要进来。

我死活不让他看到脸,纵然他要下针,我也得蒙着。一个是难看,一个是怕他看穿我的心,我实在,没有勇气去看她的眼。

“上官公子,陈嬷嬷也身体发热。”那宫女小声地说着。

上官雩淡淡地说,“是该发作了,估计宁妃一会也会火烫起来,你马上去准备几桶热水,用我带来的草药烧成三大桶,让她们各自泡着。这里不必伺候了”

“上官公子,奴婢马上去准备。”宫女退身出去,轻轻地合上门。

针灸,我一直很怕,我觉得那长长的针,刺到人的身体里,真是不可思议。

“倪初雪,既然你没有诚意,我也不必有诚意。”他随意地说着。

吓得我心都寒了:“什么意思?”

“你爹的亲笔信。”他轻笑着说。

唉,在秦淮的时候,我几时威胁得了他呢?早该有这个认识的,倪初雪,总是自以为是。

轻轻地将脸上的布一拉,看到他一张带笑的俊脸。

他脸色变深,眯起眼看我:“你怎么了?眼睛红得像鬼,哭了,为什么哭?”

“上官,拜托,给我一些我的空间,”我哀求,这已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还要我连面对他的心都不能吗?他未曾跟我提过,他要娶玉贞公主,如此大的一件事,不要告诉我,他不知道。人谁都不会相信的,我倪初雪,不喜欢听谣言的人,也不相信他不知道。

他眼里的光华闪了闪,没有再逼我。

我心急啊,我日盼夜盼的爹爹,终于有些消息了,终于能看到他的亲笔书,我能不高兴吗?

可是上官雩却不给我,硬要施针完了才给我。

我看着他将针沾上一些药,手指比划着我的穴道,从头开始,那认真的劲,那长长的针,让我看了都害怕。

他低头朝我一笑:“怕什么?要是刺花了你的脸,我会负责娶你的。”

泪,又想涌出来了,我无法转过头,我淡淡地说:“上官雩,不要开玩笑了,快点扎吧。”

一针刺下来,那入肉之痛让我紧皱着眉头,看到他满脸的不悦:“你当我是开玩笑?”

我不知道,要是我在执迷下去,不是他开玩笑,而是,我就是那个玩笑。

竟然不是很痛,他还在脸上轻轻地揉着:“真不听话的人,我瞧瞧哪儿是痛穴,给你扎上一针,看看是不是没心没肺,不会叫痛。”

我眼神怔怔地看着他,为什么,他还可以如此自然地跟我闹着玩呢?

他有些无奈:“别这样看我,连针都不会下了。倪初雪,算我怕你了,倔强得要死的人,别看你闻讯,骨子就使坏。”他抱怨着。

有些动听,有些悦耳,我的本质,他看清楚了吗?

是阿?我怎么了呢?就算他要娶妻了,也是我的大恩人,我一世,也还不清他的恩情了。

手指在脸上轻揉,再扎上一针,舒舒服服的感觉散了开来,体内的燥气慢慢的平息。我竟然,想要睡觉,半迷蒙中,我看到他的脸轻笑地说:“看你累得,你需要好好地睡一觉了。”

是真的睡着了,从来没有过的好觉,甜香梦中,我似乎又回到了秦淮,一家人还在一起。我还梦到了娘,甚至还有上官雩。

待我醒来的时候,已是日已经大中午了,上官雩正慢慢地收针,有些微痛刺激着我。我拢起眉头看他:“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春药。”他戏笑着,一双眸子黑如墨玉:“感觉如何?”

我脸烧了起来,这上官雩。

他将银针收了起来笑:“不闹你了,瞧,现在精神不是好极了吗?”

我眨着眼睛,真的舒服了好多,上官雩,欠他的越来越多。

“转过身子。”他轻轻地说着,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自喃自语:“躺着就好。”

然后他起身,在我的讶然中,将我的身子反转了过来,让我趴在床上。

他手按着我的腰:“这里是不是痛得很?”

“是的。”估计是昨天摔在地上,摔到腰了。

他俩手拢着我的腰,使劲地一按,我痛得眼泪几乎要流了出来,紧紧的咬着枕头。

“骨子有些移位了,别怕痛。”他低沉地说。

手在我的腰上,轻轻地捶着,然后一个用力双手一按,我差点就想叫娘啊,不是一般的痛。

酸酸麻麻的,痛过之后,他又轻柔地按着,舒服得很。

如此反反复复几次,折磨得我浑身没有力气,他才松开手:“好了,先松口气,一会宫女送来热水,泡半个时辰。”

我没有出声,他手指竟然轻柔着我的肩,轻声地说:“怎么,倪初雪哭了?”

我轻轻一笑:“谢谢你,上官雩。”我穷得只有谢谢,对不起。

“上官公子,热水来了。”外面的宫女轻轻地敲着门。

他站起身,他心里有很多的问题,也许,他也不想进宫的,现在在这里,是因为我。

可是,我一直是这么没有自信,我总是不敢去相信,这么一个昂藏出色高傲的人,会喜欢上我,昨天之后,他对我,更是不同。像我以是他的妻子一般,要瞪要骂要说的。

打发了宫女出去,没入那碧绿色的草药水之中,我心里就乱成了一团。

重重地吐着气,爹爹的信,放在一边,只有简短的几行事,大多也是嘱咐我要好好地照顾梨香。怪不得上官雩给我的时候,有些不屑。

他总是讨厌我这般不争气来着,我看了,也有些叹息,从前我可以不想那么多,因为我总会安慰自己。而前路迷蒙,我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

我想起了晚上的萧声;如此的想要听到,情,果然是不能沾,一沾就如毒药一般。

我倪初雪,什么也没有,就只有傲骨头,我决计是不会想要去做别人的小妾,小夫人的。

我并不是不知道我娘的悲哀,她总是叹气。

那时我年纪小,不知道。后来年长了一些,二夫人经常到不把娘看在眼里,经常的炫耀,娘总是偷偷的哭。虽然娘是大夫人,虽然娘才貌一绝,却夜半会轻哭。

我装作没有看见,我怕看到娘眼里的强颜欢笑和掩饰,我倒不如,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我喜欢书里的爱情,总是一对一对的,没有三妻四妾。

也许,我就因为这样,我不会找到我的爱情,那又何妨,我倪初雪宁缺勿滥。

梳洗过后,药草淡淡的香味散发开如,脸上也没有那刺人的感觉了。腰部让上官雩整了一下,也轻松了许多。

我去看宁妃的时候,她已经很安详地睡着了脸上浮起的些许的红润,让人会心一笑。

陈嬷嬷靠在桌上睡着,如此的安静宁逸。

这冷宫的消息,大概没有传出去,不然,上面不会不顾的。

三个有疹毒的女人,还能留在这里吗?

但是,不会久的,如果是平贵妃下的毒,她焉不会有人来打探,我就等着吧,总之,我只是个宫女,如果我把生死看得淡薄,我就什么也不怕了。上面还有七皇子担着呢?上官雩说,毒素暂时压住,没有在脸上身上发展下去,但是在身体内也得尽快地排出,不然,压制得久了,就连这一种方法也不行。

只是,一直批不到毒素的来源,这也是一个问题。

门扉轻轻地叩响着,传来儒雅好听地声音:“初雪,你在吗?”

是林珣,我有些兴奋,可是,看着满院的人神色都有些沉重,我兴奋的心又压了下去。

我轻声地迎着:“林画师,我在,不过今天有些不方便。”

“初雪,没事,我就送幅画给你?”清朗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

我扶着腰,慢慢地走了出去,小心打开半边门,就看到他如玉一般的脸宠了。带着一些歉意地笑:“对不起,林珣,今天宁妃有些不舒服,我大概不能出去了。”

他轻笑,眼睛纯净如水:“初雪,你精神不太好,可也得小心顾好自己的身子。”

我点点头,朝他笑。

他将手里的一卷画给我:“对了,还有一个盒子,给你好好画画,里面是我曾用过的笔。”他将一个笔盒一并给我,然后笑着转身离开。

合上小门,我却有些头皮发麻,看着七皇子和上官雩,他们是什么眼神?像是我勾勾搭搭一样。

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我抱着画和笔盒,往房里小步地走去。

七皇子看着我带着一抹知了的笑:“原来,林画师和冷宫的宫女也走得这般近?”

“我们是同乡。”我淡淡地说着,对着七皇子长长的躬身:“奴婢先告退?”

“等等,难道本王连这画,也没有看得权力。”七皇子挑着眉看我。

他就是这般的跟我过不去一样,我什么也没有打算的,我不过是一个宫女,我认得清我的身分,他意想如何呢?还恨着我没有照顾好宁妃的身子吗?

不由我自主,一边的月公公就拿了我的手上的东西呈上去给七皇子。

我有什么办法?我不过是宫女,这些东西皇子能看得上,应该是我的荣幸,不是吗?

而上官雩,那脸色,却是那般的难看,紧紧地瞪着我。

我不说话,也没有看他,我转过脸,看着满树的小白花轻轻的飘飞。

我想,做花,或许比做人舒服多了,什么也不必去想。

我明明欠了很多债,我还也还不清。可是,我还是一直欠着,还是一直要人帮助着,我多稚弱,我倪初雪一入宫,屁大的事,都得求人。

是他的眼光,让我生气了。

我告诉我自己,没有权利这样跟他生气,我还是做不来,要讨好上官雩,要顺着他的心。

他就要成亲了,我的事,我不想让他多插手。

我想,林珣多少知道宁妃的事的,不然不会叫我别下感情。

七皇子展开画,啧然出声:“不愧是宫廷第一画师,画得真不错,连本皇子看了,都觉得对着画中女子颇有好感。”

我看见,上官雩的脸却是越来越紧,我心揪紧了。这林珣,送的是什么画给我啊/

月公公又打开了笔盒,呈现在眼前的是,是上等的紫毫笔,大头,尖头,长的,短的,应有尽有。

我心里多悲落呼,我的笔,我都收得紧紧的,我觉得他们都是有生命的。

“真是一份大礼,如此合适吗?不要告诉本王,连执画的玉佩,他也赠送于你了。”他眼里,写满了一种挑衅的意味。

我自问,我没有得罪过七皇子吧,为什么要这样咄咄逼人。

我如不给,我算什么呢?我是藏着偷偷画吗?手在衣襟内摸索了一会,我抓到那个圆润的玉佩,双手呈上,淡淡地说:“请七皇子过目。”

他脸色有些难看:“这等低下之东西,竟也叫本皇子过目。”狠狠地将手里的画一丢,散落的画卷中。

画着一个少女,无忧无虑的支着额,柔和自在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尤其是眼里的神采,那般的随和,那般的与世无争,任人看了,都会觉得清宁。

这画里的人竟然是我。

《宫女》

第四十八章

画中的人自得,自在,舒心地轻笑,而现实中的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画得真好,真的好传神,和真的几乎无异,大概,他最擅长的就是人物画。

连发丝最细微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可是,现在不是赞赏的好时间。我捡起画,慢慢地卷好,将月公公递上来的笔盒也都收在手上。

上官雩别过头去,沉默着,那放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攥得青白,浑身上下,似有种怒气在流动。

我朝七皇子福福身子,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一眼上官雩的身子,轻轻地进了那小房。

然后,我听见,有人大脚踢树的声音。

七皇子意味深长地说:“该用膳了,月公公,让人端些膳食进来。回宫。”

那声音,我知道,必是深有别的意思。

一会儿,宫女送来了膳食,我却无心用膳,和陈嬷嬷伺候着刚醒过来的宁妃娘娘用膳。

神色气色,都好了不少。七皇子让人送来的是流食多一些,汤汤水水的。

我没有多大的欣喜,宁妃需要的,并不是急病的时候这些东西,更多的是想要看看自己的皇子,还有,平时多来看看她,多关心她。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此。

多少年了,她在冷宫,如此的反反复复,现在才知道不能这样那样,是不是太迟了呢?是因为,没有人在乎她,只想着,她身体就不好。从来没有去想,她精神如何,药量如何,治疗如何?为什么总是不好?

她眼神就那样看着我们,静静地,有些氤氲之气在浮动着,盈盈就欲滴出泪。

我轻轻一笑:“宁妃娘娘身体要快些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咬着唇,轻轻地笑着,像夏花一般的灿烂妖娆。笑得晶莹剔透,笑得泪珠纷落。

我也笑了,笑得心里发酸。

陈嬷嬷拍拍我的肩,指着窗外的人,朝我慈和地笑。

唉,我心里重重地叹气。

他没有用膳,宫女都有些惧怕地站在一边,那放着不动的饭菜,丰盛地摆了满满一圆桌。

上官雩就站在那颗花树下,正面看着门,背对着房,一手紧紧地抓着那花树。

风吹动纷纷落落的白花,他身上,发上,都沾上了。

我走进他:“上官大夫。”轻轻地一叫,他没有什么反应,指关节更是用力地抓着树。

我转过身子去看他,他薄薄的唇舌抿成苍白的线,似乎是气白的,连脸色都阴森沉黑的可怕。

我挤出惨淡的微笑,心里有些怪自己,上官雩哪里对不起自己了吗?欠他的恩,就是要命,给了他,也还不清啊。

他生气,不是没有理由的。从林珣送画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对于男人的情绪,我不是很了解,可是我敏感地又知道他生什么气。

“上官大夫。”我深深地一躬身以示感谢,我感觉到他冒火的眼眸,要把我的头发烧焦了。

轻轻一垂头,我淡淡地说:“谢谢。”然后端了我的午膳,往后门退过去,到了后树林里。

别人不懂,他懂。有宫女在的地方,就是七皇子的耳目,七皇子对我可看得紧了,怕我起了企图之心,我焉能让他的耳目知道我要说的话。

说得多了,只会让七皇子更能牵制着我。

我猜找了个凉爽的地方坐下,他很快就出来了。

那冒着光的眼睛,还愤怒着呢?

我朝他轻轻一笑,平淡的说:“请上官雩大夫过来用膳吧!”

他满脸的不解,但是,他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不知道我在院里的意思。可是,气焰还是没有消。一屁股坐在我身边就直说:“林珣是谁?”

我一手轻轻地揉着腰,一手把午膳给他:“林珣是宫廷画师。”

看到他火冒三丈的样子,我耸耸肩:“是我的同乡,刚好也是秦淮的,有那么一次和他比试,他放水。所以,比较熟,他也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就这样?”他不相信的看着我的脸,似乎要把我脸毛细孔都看透一般。

我诚恳地点头:“是这样。”惊心的那些就不必说了。

“就这样能送你画,能送你珍贵的笔?”语气里,摆明了就是不信。

我轻佻眉:“我也送你画,我也送你笔啊。”

“我和你不一样的。”他压下傲气地烦躁地说着。

我轻轻地笑:“上官雩,有一种人,叫做知己,俗话说的好,酒逢知己千杯少,你说,在这后宫中,要遇到又同乡是不易,遇到知己是不是更不易呢?”

“别给我笑。”他冷冷地说着。

我收起笑容,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上官对不起,今天,我惹你生气了。我画一幅天珠送给你好不好,那天珠可漂亮了,只可惜,宁妃娘娘这里的天珠让人毁了,不然,你可以看上一看。”

“你喜欢天珠?”他压下了火气,瞪着我问:“不喜欢就别画。”

唉,画给他,还有那么多的意见。“天珠很漂亮,不是花,又不是真的珠。”我眯起眼睛,享受着阵阵地凉风拂面。“我最先还以为,天珠只是一种珠子,就是珍贵的那种天眼珠,原来是植物一般的观赏小东西,可爱极了,我想,你必会喜欢的。”

上官雩勾起了唇:“慢几天再画。”

我不解,还是点头:“好。那现在,你可以吃饭了吗?你可不能倒下,你一倒下,我们仨俩的致命毒谁来帮我们清。”

他将那托盘放在膝间,冷哼地说:“你倪初雪越来越有本事了啊,这些毒都惹得上。我倒以为你会清心寡欲,不问凡事,多事者,就是这个下场。”

要不是我欠他太多,我非得跟他理论不可,算了,他才气消,不跟他计较。我倪初雪怎么了,清心寡欲,真是,我是道士吗?我是人,不是物,再谈,我流的也是血,我也是有温度的。

一手抚着腰,我哀哀叫:“哎哟,腰好痛啊?”

“你少装了。”他打断我:“我经手的在我面前叫痛,是怀疑我的医术不成?”他心情极好的端着饭配菜吃。

我自嘲地笑笑:“在大夫面前叫痛,真实不智的事。”

一块肉夹在我的唇边,我有些怔住,看着他。

他眼有些躁动,不自在地瞪我:“你不吃些东西吗?”

莫名地,脸就红了,我摇头:“不了,你吃,我肚子不饿,你那些药汤之类的,塞得我饱饱的。”

“我都夹到你面前了。”他不安,脸都微红了。

一瞬间,有一种东西,流过我的心。他竟然会脸红,他自大得很。

我张开嘴,咬住了那鲜嫩的肉,想着那筷子是他吃过的,只觉得连耳根子也烫起来了。

他深沉地笑着,胡乱地用筷子搅着菜:“倪初雪,味道如何?”

我琢磨着他那句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他轰然就笑了起来,高高低低的笑声让树都轻轻地颤动着:“好了,倪初雪,以后别惹我生气了。林珣是宫里的人,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别惹上什么麻烦。”

突然间有些恼羞成怒,他这不是实实在在地调戏我吗?汗啊,我倪初雪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让人给调戏:“死上官鱼。”我大声地叫着。眸子含火地看着他,只觉得,唉,脸一定红透了。

他大笑,把筷子塞给我:“好,那换我吃你的口水,总是公平了吧。我早就知道,倪初雪的思想是不同的,不报复才怪。”

我站起来,顿顿足:“我不理你了,就拿我开玩笑了。”

他一手抓着我的长裙子,眼神含笑地说:“倪初雪,你知道你刚才的动作,多像是一个爱娇的女儿家,我还没有看过你撒娇呢?”

“我也是女的好不好。”难不成我就禁止不许撒娇吗?气闷啊,这个老狐狸。

没好气地看着他带笑的脸,没有傲气,没有威严,俊美的让人心跳跳。我始终问不出口,他是什么身份。

他让我写一封信带出去给我爹爹。

我摊开纸,千言万语,却是不知要说哪一句,凝思了半天,才写下一句话:“我们都很好,爹爹保重。”太多的心酸,太多的想念,焉是一张薄薄的纸可以承载的。

上官雩挑挑眉:“就这么几个字。”

我点点头:“我不会写。”

想当初,我有千万句想要问,想要知道,这一切,在上官雩到来之后,千句万句都消失了。

我求林司记给我带信的时候,那时还不谙事,也幸好是因为直接道明,让林司记有些害怕。

而今的上官雩,我跟他之间,不必隔着什么猜心的想法,却是无语。

“倒也是,你这个笨丫头,我要是你,这信,写不写都无所谓。”他冷嘲。

我和这,他又是为了所谓的公平了,黎香是我妹妹,我爹爹关心她,是自然的。

在后宫,人情何止的一个薄,跟自己的妹妹这点也争,我倪初雪的出息,还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去争这一点父爱。

上官雩不用宫里的药,虽然宫里的都是最上等,最珍贵的,他都不用。

可是,我们却觉得更安全,他走的时候,特别地嘱咐我,别急着画,我不知道这话的意思。

他又进去吩咐陈嬷嬷要熬的药量,还有吃的方面要注意什么?把了一会宁妃娘娘的脉就回去了。

熬药的时候,陈嬷嬷有些感叹地对我说:“初雪,好人是有好报的?”

“是的,宁妃娘娘会好起来的,上官公子的医术可好了。”我笑着安慰她。

她看我笑:“初雪,我说的是你。初雪,你这丫头,咋一看不怎么样,可越看,越能觉得你身上的清透之气,让人看了舒服,舒心啊。”

我脸一红,有些不依地说:“嬷嬷怎么说这些呢?”我哪里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上官公子是不错。”她慈祥地笑着:“配得上我们的初雪。”

瞧瞧,我就知道,她会说这些。耳根子发热,我眼睛四处乱瞄着:“嬷嬷,上官公子已经是快要大婚的人了,不能拿这些来说。”

她一笑:“初雪,我虽然老了,可是有些事,我心里比你更明白。宁妃娘娘初病之时,那时上官公子名躁京城,可怎么请,上官公子也不入宫为宁妃娘娘把脉。就连现在的贵妃,也未必宣得了他进宫。”

我一惊,上官雩的身份,那就是极为有权势的了,连现在的平贵妃也不行吗?如此大的架子。

“七皇子能请他入宫,大概那月公公无奈极了,才说你的名字。”

我其实,真的不想知道他的身份,似乎我知道得越多,我会越不开心一样。

我避过这话题不谈,我想,我想等他亲自跟我说,可是,我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无妨吧,他不想说,我就不问。我并不是非要知道不可,有些事要发生,是阻止不了的,我就顺从天意,不好吗?

轻吹凉了一碗药,我朝陈嬷嬷笑笑:“嬷嬷,有些事情,错过了,是一辈子的事。我去端药给宁妃娘娘喝,只怕今天晚上不会那么安宁的。”三年,多久啊,遥遥无期,他等吗?

我不能寄予我太多的希望,那么我会失望更多的。那么有些失望,只怕是我自己承受不起,重得让我永远开心不了的东西。

我承认,我是自私的,我不想让自己过得惨兮兮,有错吗?

第49章

当夕阳依恋地挥洒下最后一抹金光的时候,倦鸟林归,嘶哑的声音让冷宫有些凄凉。

红红的霞光,照得人满脸生辉,火红的云彩,也慢慢地变得淡,变沉,变黑。

小院的门让人推了开来,一声高昂的声音响起:“丽妃娘娘驾到。”这一句,惊散了一室的宁静。

不知道丽妃为什么而来,好是奇怪啊,宁妃没事就没有人来看,一旦她出事,倒是热络了起来,让我都不得不怀疑,人的关心是不是都是到最后的关头才出现的。

但是不容多想,行礼迎接是必要的。

和陈嬷嬷跪了下去,低眉敛首地看着地面,不能直接地瞻望丽妃的容颜。

“平身。”淡淡带着威严的声音。

我和陈嬷嬷站了起来,躬身退在一侧,而丽妃,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外面,似在打量着。

过份的是,她身边的人,并不向宁妃行礼。

宁妃从床上坐起,理理散乱的发鬓,平静地说:“丽妃娘娘可真有心,来看本宫了。”

丽妃一笑:“宁妃姐姐看上去,气色真不好啊?”

“老了,身体就不行了,人总是得认老的。”她有些悲凉地说着。

我似乎看见,宁妃不再软弱,不再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一直,就是这么坚强的。

她眼里闪着一些光采:“丽妃娘娘怎么不进来坐啊,初雪,侍坐。”

我正要去搬凳子,听见丽妃的声音:“宁妃姐姐不必了,本宫还赶着回去看皇上的花鼓戏呢。今儿个,皇上高兴,要亲自让本宫看看他学得如何,听说冷宫不太平静,就进来看看宁妃娘娘了。真想不到,宁妃姐姐病得这般厉害,要不是有人说冷宫这二天人可多了,本宫也不相信宁妃姐姐病了啊。”清清细细的声音在屋里响着,一字一字地让人细细地嚼味。

宁妃轻笑,动动身子,我赶紧过去扶着她起来。

她娇弱的身子还有些颤抖,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让丽妃娘娘担心了,也不过是旧病而已,倒让七皇子担心了,也让丽妃担心了。丽妃娘娘今儿个抽空来看一看,本宫就已经很高兴了。”宁妃不瞒她。

这倒也是,瞒也瞒不住的,纸如何包得住火。

丽妃嘴角微微弯着,挂上温柔而关切的笑容:“姐姐何必客气呢?正巧,今儿个,方御医也来了,让方御医帮姐姐看看有没有什么大碍。”

宁妃脸上一白,手抓得更紧了。

宫里要是发现有传染的疹毒,必然是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我想,不用到明天,红嫔就会消失,不是没有人不知道她得了那毒疹。而是,有人故意这般,想让她传染出去更多。如今宁妃这事一闹出去,红嫔连冷宫也呆不了,或者,连人世都呆不了。

我心里压着一层气,好闷好闷。

我不能怎么样,人各有命,生死由天,我不能帮助她。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其实,我也很惧怕她。

要是御医把脉出我们都有毒疹,那冷宫,也是不能呆了。

丽妃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深沉地笑:“姐姐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让御医知道的啊?”

如此一说,能不给把脉吗?树因风而作浪,她来,不是没有目的的。

七皇子带来的人,自是不会说出去的,而丽妃知道,有备而来,可见,有多少暗处的眼睛看着。

我扶着宁妃坐在桌子上,手轻轻地握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朝她安慰地一笑。

宁妃拢拢发,不失优雅和贵气:“那就麻烦方御医了。”

丽妃有些怔住,很快就掩饰了这一瞬间的失神,转过身子道:“方御医,好好给宁妃娘娘瞧瞧。”

“是,丽妃娘娘。”一个御医走近,施施礼就坐在一边。

我站起了身子看,看看他又能怎么样?丽妃娘娘就那么怕吗?连进也不敢进来,也不让我们靠近。

好大一会儿,那御医才说:“宁妃娘娘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了,就是过于虚弱。开些补气养血之药,好生安养,康复也就快了。”

宁妃伸出手,抚抚额上的散发,轻淡地说:“是吗?每个御医都是这般说,可是本宫的病,已经几年还是没有康复。”

“姐姐放宽心了,自然就好得快一些了。”丽妃眉头轻皱,似乎不相信御医说的话。

宁妃收起笑,自在地看着她,“让丽妃娘娘百忙中担心,真是有劳了。丽妃娘娘如若没有别的事,本宫就先安歇了。”

丽妃明媚一扫,竟然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不扰宁妃休息了,回宫。”

又是一番礼数,从窗口昏暗的光芒,还可以看得到丽妃的身影,花枝招展,身边簇拥着宫女和嬷嬷,好一个热闹。

屋里徒留下浓烈的香味,真是不简单啊,随便的路过,都能带着御医前来。

宁妃大大的吐着气,指甲划过木桌,是刺耳的吱吱声。

她眉心拢了拢,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精光在眼里闪过,冷淡地说:“陈嬷嬷,帮我把指甲剪了去。”

我不知道宁妃娘娘是什么意思。

我轻轻地说:“宁妃娘娘,上官公子给娘娘服了药,压住了那毒性,御医是把不出来的。”

她轻笑:“好一个上官雩,八年前,本宫如何请他入宫也不入,如今,本宫是冷宫残命之人,又得他相救。”

她言语中,有一种苦笑,有一种自嘲。

“娘娘。”我轻叫着,看着她的十指,纤秀的手指上,那指甲,尖尖又长长。

她也低头看着,眼角有些光,叹了一口气:“这指甲,也是冷宫所长的了。”

“娘娘,嬷嬷替你剪过了,过长了,也莫要不小心地伤到了。”

她轻笑,眼神中,有着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定和镇定,重重版吸了一口气说:“陈嬷嬷,你给我剪得干干净净的,让它重新再长过新的。”

我心想,也许她从她的憧憬的生活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怕受伤,氢,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生活是残酷的,总是不得不把人的神智从春暖花香中拉了出来。

除非她放弃,可是,她放弃了,她就什么也没有了,连冷宫,也沾不上。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每百人,都有不同的想法,她们是皇上的妃子,即使是送到了冷宫,终还是有高墙,还是宫,一旦离开了,就像心里所有的墙都塌了下来。

我想,如果让宁妃到宫外,她大概也学不来,怎么生活,她心里装得下的,只把皇上,只有她的皇子。

宫里,终是能将一个女人的心智,磨得只有宫和等待,每到夜里,宫里长长的,深深地叹息,无孔不透地传来。

不过,我所想的这些,也罢多余,皇上的妃子,如果不要了,冷宫也容不下,那就只有死和出家了。女人和男人的不同,大概出因为头上三千青丝,一线,一情缠,如何割舍。

指甲透明又坚硬,剪落在桌上,竟然发出轻微的声音,我想,宁妃是不是要重生呢?

她在脱胎换骨,她在痛,所以,她不得不面对。

天珠的梦,太美,她曾想沉迷于中,可是,梦终是梦。

我有些感叹,我也有些无奈,满天星斗,映照着我,寂寞得可以。

我对着一闪一闪的蝮,好失神,好迷惘,我倪初雪,以后会怎么样呢?

对我好的人,不少,林珣,太子,上官雩,可是,他们都太高,太好了。这也像是天珠一样,我终是怕,折了一地的粉紫,残了一地的冷香。

我什么时候,才会像林珣所画的那个倪初雪,与世无争,自在自得。

如果不是上官雩下午来特地交待我,让宁妃服从那乱气之药,岂能让御医把不出。

他是聪明人,他对宫廷很熟,熟到知道所有的事,虽然我不说,他不问,他却是像很了解这些一样,果不其然,丽妃就来了。

我也没有跟宁妃姐姐说,上官雩交待我爱事,我想,他就被相信我。

过去了就好,没必要,将所有的事实和真相,摆在所有人的面前,我终是对不起上官雩。

他不喜欢宫里,八年前召他入宫为官,他没有来。

八年后,也不见得他会改变心意,但是他来了。他说,就因为知道我会闯祸。

我低低矮笑,倪初雪,从来不喜欢招惹是非,惹人注目的,在他的眼中,也是一个傻丫头。

他会治好宁妃,可是,他所要的平静,就会被打断了。

我暗暗地叹气,辗转反侧,夜气转凉才有略微安睡意,一手触到那微湿的玉佩,心里昂些暖意,太子,不知他可好。

我想,如果他在,他也会帮我的。

呵,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我竟然,越来越繁的杂事,管得还真是越来越宽。

我又想起爆林珣的话,别放下感情。

迟迟,就算我不放下感情,我侍候宁妃,自然也干净不到那里去。

天微亮的时候,就听到到了进来的脚步声,我正要推窗看个究竟,门就轻敲:“初雪,是我。”

是上官雩的声音,如此之早,真是不可思议。

按宫规,他得过了辰时之后,才能入宫的,可爱,天才刚刚亮呢?是按入宫早朝的官员一起入的吗?他倒是,也不瞒我爱,罢,我也不去问,除非他自己说。

“我醒了。”我轻轻地说着,正要下床去开门,他却推了进来。

满脸的笑意,手里捧着一盆花,“倪初雪,看,这是什么?”

我惊诧地看着他手里捧着的花,天啊,我梦里,我都想看到的荷花啊。

如此的小,小巧的叶子,还报小小巴莲骨朵儿,虽然,可是,那清香味,却是不含糊。那叶子,只把我巴掌大吧,他那里弄来如此之小的盆荷花啊?

他眉眼尽是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可爱来之不易啊。”他将花摆在我的窗台上,转过头来看我,身上还带着晨曦的味道,那般的清新。

手在我眼里招安招:“回魂灵,倪初雪。”

我眨着眼:“好漂亮。”

“当然了,不漂亮我怎么搬进来了。”低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的宠溺。

我愣愣地说:“往宫里搬东西,很难吧?”

他卟地笑出声,精明的眼光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当然难。”

“哦。”我轻点头。

他挑挑眉:“倪初雪,就这样。”

“嗯。”就这样,我才不问。

他像是生气一般地吐出一口气,又有些无奈,手指轻轻地敲着我的头:“倪初雪,还是气人。”

我贪婪的眼光,还报看着那舒展着枝叶的小荷:“好美啊。”

“你不问吗?蹩着舒服?”他打量着我。

上官雩,傲气太高,还是不太了解我了,抑或或我太了解他了。

我轻轻一笑:“我蹩得住。”

他有些气闷,眼皮跳动了下:“好,就蹩住它,转过身去,给你施针。”

我趴在床上,小声地叫:“上官雩,你可要有医德啊。”不能借机报仇。

他拔开我的发。手像是带着热气一样,撩得我也有些晕眩。

针冷冷的一刺,痛得我直抽气,咬着唇:“上官雩,你是不是报仇,昨天都不痛,今天怎么痛死了。”好痛啊,连脚趾都缩起来了。

每每施针,他都是先为我,再去为宁妃,再为陈嬷嬷。

他一手按着我的脑袋:“一天会比一天痛,倪初雪,你就悠着点。”

心凉了半截,我呼出声:“好痛啊。”

他的声音有些冷:“再不找到疹毒,你还有得受。”

我的心里暗暗叹气,怎么办,必然是难以找到的。一针刺痛,又拉回了我的精神,全身是绷得紧紧的,他一手在我的穴道轻揉,舒宁了好些的疼痛。

施针过后,几乎麻了我的身子,然后,他点着一束药草,淡淡的香味,让我觉得很放松。

他手转到我的腰上,有力地触摸着,然后轻声地说:“倒是复原得极快。”

“嗯。”我轻声地应着。

脸埋在枕被间,舒服安神的药草味,让我变得很轻松,呢喃地说:“上官雩,我不喜欢在宫里。”

这是事实,可是,也是我第一次跟别人提起。

他没有说话,手上的力道变得轻柔了一些,不觉得有任何的暧昧,却很舒服。

我轻轻地吐着气:“也把你扯了进来了。”

有丝轻笑声在背上响起,他停下手,走到床头蹲下与我平视,那灼灼如华的眸子看着我,看得我的脸又烧了起来。

然后,他得意地笑了:倪初雪,送个东西给你。“

我看着他,这段时间怎么了,为什么,都喜欢送东西给我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紫雕木的盒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打开一看,里面放着长长短短,各色各异的,笔峰毛色不同的笔,有些,还嵌着金,有些是通体如碧玉,有些,珍贵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是紫毫笔。

我抬起惊愕的眼看他:“上官雩?”

他眼睛盯着房子的上边,唯独不看我,有些傲气地说:“想报恩,用我的画笔。画荷,画天珠,画尽天下百花给我。”

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珍贵的东西,都要送给我。我心里软软暖暖的,不由自主地轻笑:“你这强盗,要那么多画干什么?摆着也好看吗?”

“你管我?”他合起,放在桌上。“叫你画就画,让你时间多得胡思乱想。”

“真凶。”我头埋在枕间,不让他看到我眼里拧转的泪,上官雩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得让我心酸,好得让人胆怯,让我想入非非了。

他轻笑,“我改便是。”

改,在秦淮,他也说过,会改一些的,那一句,深深地在我的脑里浮着。

我心里叹着气:“上官,你什么时候和公主大婚呢?”话才说出口,我心里就暗暗地怪自己了,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忍不住。

气,沉得让只有二个人的呼吸之声。我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倪初雪,这就是你的勇敢,真可悲,我暗自嘲笑着,酸涩的心,纠结成一团。

第五十章

闷,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好一会我自嘲地笑着:“当我没有说过,对不起。”

他坐下,转过我的脸看着他,一脸的慎重:“倪初雪,你说什么鬼话。”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说什么鬼话,总之,对不起,可以把这些针都拔了吗?”心,忧乱成了一团,真的是恨自己,为什么就说了出来。

上官雩看了我良久,脸含青色,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用着看透人心的眼光看着我。我最恨这样的眼光,似乎我赤裸裸一样。

“初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缓缓地说着,声音轻得像是猫滑下树一样。

压在我的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我咬着唇,不说话,这意思,不就是我说出来的意思吗?难道,他还跟我装假不成。

宫女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上官公子,宁妃娘娘醒了。”

他看一眼我,站起来,挑起唇角说:“一会跟你算账。”

“等等。你的银针啊?”不会气得忘了吧。

“放着。”他冷冷地说着,推开门就出去,再合上。

那声音打得我一个冷啊,天啊,放着,那么简单,放在我的背上,痛啊。

我有说错吗?明明就是说他的婚事,皇上最宠爱的玉贞公主,不要告诉我,他不知道。

唉,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和他生气。

他兴致勃勃地抱着一盆莲花来给我,然后,又送我这等珍贵的笔,救了我爹爹,也救了宁妃,救了我。他图什么?我闭上眼,只觉得好困,好困。

我不想再惹他生气的,可是,我总是惹他生气,我怎么办,我的脾气,是不是越养越大,越纵容越是嚣张。可是,这又像是心头的一根刺,刺得我浑身不舒服。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宫女的声音,也听到了七皇子的声音,还有上官雩的,都混合在一起。

直到一阵痛,让我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已是日头正中了。上官雩正绷着一张脸在拔针,窗台上的青荷开得妖娆美丽。

我拧着眉,轻声地说:“上官雩,我又惹你生气了。”为什么,我总是说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总是在闯祸,总是在说不该说的话。

他冷哼,拔完针再一根根地擦着,冷冷地说:“我在等着你的解释,不是你的对不起。”

解释,我有什么解释吗?我眨着迷蒙的眼看他。

许久没有说话,一会宫女敲门:“上官公子,药草热水准备好了。”

“抬进来。”他掷地有声,冷淡得像是陌生人。

热烘烘的药草气味溢满了鼻,他看了我一眼就出去。

等我浑身舒畅地从房里出来,就看见,他还在替陈嬷嬷拔着针。

原来,是我多想了,他不是要报复,而是,就要那么多时间吧。我不懂医术,他的银针,如有神助,如今的我,哪有昨日苍白的气色。

红润润的脸色,腰恢复快的惊人。上官雩,不愧是京城里的神医。

因为宁妃的病,七皇子让人临时砌了个小房,用来烧水煎药之类的。

宫女大概都去领午膳了,只有一个挨着门在那小睡。

取来一只茶杯,装了些热水放在桌上。我便进去照顾宁妃,她身上的针已拔了,在里室,一个宫女正在帮她浸泡着药浴。上官雩说,这样可以帮助把身体里面的毒素逼出来。确实是如此,泡过之后,身体舒服极了。

我收拾着宁妃的房间,通风了几日,药味也除了大半,也不至于让人头重了。

她病得很重,咳血症还没好,又来个毒疹,也不像我年轻恢复力快。

一番折腾下来,就没有了力气,躺在床上,我支起窗,让风轻轻地吹着。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舒服多了。”

我朝她一笑:“宁妃娘娘,用些午膳吧!”

一个宫女端了进来,只是一些素菜之类的,让宁妃靠坐着,我小心地侍候着她用膳。

无论是病,还是不病,宁妃的礼仪,从来都是那般的优雅,这像是她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般。

又陪宁妃说了会儿话,看她倦了,我便退了出去。

端起那杯水,在院里看看,上官雩不在。

我就往后院而去,果然,他就坐在那树下。

我笑着走过去:“上官公子,连午膳也不用了,水总可以喝一杯吧。”双手递了上去。

他没有接,我无奈地笑:“本来想泡杯茶的,可是找不到茶叶,就将就一点,水也凉了。”

还是不说话,他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般。

“我放了一会的,不热了。”我轻声齐头说着:“关于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觉得莫名,算了吧,别气了,当我没有说过。”

他瞪了我一眼:“当没有说过,倪初雪,你这是什么意思?”

真要我明说吗?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地说:“上官雩,七皇子说,你会成为驸马爷。”

“狗屁不通。”他吼叫起来,眼眸里冒着火。

但是,他思绪极快,我能知道那必然是有人说了,然后,他看着我笑了。

抢过我手里的水,大口地灌了下去:“我知道了。”

嘎,这下换我不知道了,傻傻地看着他。

他挑眉笑着:“倪初雪,你是在吃醋,这个醋吃得好,我高兴。”

我脸一红,眼睁得大大的:“你胡说什么?”

他晶亮的眸子看着我:“不是吗?倪初雪,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和公主大婚,这死脑子,就会胡思乱想,不过,想想也好,让你多受些苦。”

天啊,他甚至还得意起来了。我皱着眉,有些不高兴:“七皇子都说了,你要和玉贞公主成亲。”

“我说了吗?”他反问一句。

我摇摇头,我没有听过他说。

他轻笑着拍拍身边,示意让我坐下,才说:“你信我的,还是信他的。”

我张口结舌,难不成七皇子用这些来骗人吗?

上官雩将杯子塞到我手里,才慢悠悠地说:“皇上一直想我入宫为官,我是闲云野鹤习惯了,怎会想入宫。好吧,算你狠,倪初雪。”

他狠狠一瞪我,瞪得我莫名其妙,我怎么就狠了呢?

“我亲娘,就是先皇最痛爱的公主,我爹曾是先皇的御医,如此而已。”

怪不得,他有特权,他就是王公贵族啊。

“皇上是有跟我爹提过结亲之事,可结亲的人,是我,不是我爹,愿不愿意是我的事。”

“皇上的令,你也敢不愿意吗?”我迟疑地看着他。

觉得和他有些疏远了起来,又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公子。怪不得,他身上,如此的傲气,如此的高不可攀,富养人,尊养贵,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轻笑:“我像是威武可以屈的人。”

还要替他赞扬一翻,我第一次觉得上官雩的脸皮还蛮厚的。

风轻轻地吹过,吹走我心里头的闷结。

我心里有些舒服了,可是,又轻轻地叹着气。倪初雪,你这是干什么呢?他的事,要你管那么多吗?自己的事都摆不平了。三年,何期的一个长啊,三年之后,我早就过了婚配之期。

“你的毒疹没事了。”他轻轻地说着。

我却没有什么惊喜,我心里想着,没有他治不好的一样。

“今天冷宫的红嫔抓了出去,她毒疹发作得可真是严重的无药可治了,倒也让我看到了是什么毒,明日儿有你苦头吃了。”他打笑着。

“我不喜欢吃药。”我淡淡地说着。红嫔,真如所料一般,冷宫也容不下她了。

“不吃得苦中苦,怎为人上人。”

这一句话让我特有精神,转过头看他:“怎么说?”

“这些是生活的历练,丫头,你还太嫩,什么也不知道,等你好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宫斗,斗死你不偿命。”他露出一口的白牙,说话还是那样的无情。

我呆住:“你那么多的地方都算过去了啊。”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走一步,才看一步。

“哼,我说你又丑又笨,有时又伶牙俐齿得很。”他上下地打量着我。

“我只想做一个平平淡淡的宫女。什么也不想了?然后,我出宫,我能和爹爹,梨香一起,再回秦淮,很多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去想,不属于我的梦,我不去做。”

我的以后,没有把他构造进去,我还不能。三年,不是三天,不是三个时辰。

“宁妃的斗志起来了,真是一个坚强的女子。”他赞叹地说着。

“什么斗志啊?”我不太懂了。

“到时你就知道了,倪初雪,你还是去洗衣宫吧,至少,那里风波会是最少的。虽然以后宁妃不会亏待你,洗衣宫更是你比较喜欢的地方。”

不喜欢让人看得太寒,我阙起嘴:“是吗?我就只配洗衣么?”

“到时的事非,你不会喜欢的。”

“是啊。”我垂下了头:“不喜欢极了,但是,很多事,也由不得我了。”

“出宫吧。”他轻轻地说着。

我惊愕:“胡说什么呢?那有那么容易就出宫。”

他轻笑,眼里闪着精光:“那,就让我的母亲天凤公主跟宫里要一个人,只是一个宫女,倒不会难。”

我心在颤动了,出宫,就真的那么容易吗?他说得那般的轻描淡写。

我看着他,心在跳:“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不过是一个宫女,要一个宫女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伸出手指:“可以再多要一个吗?”

我没有说谁,他马上就沉下了脸,一脸的不悦:“倪初雪,你不要得寸进尺了。你这笨蛋,就不会为你自个想想吗?有时我真不知道你的聪明是用在什么地方的,专门用来气死我的。”

我认错,我低下头,唇角忍不住轻笑。“那什么时候来要?”

“我母亲进香还得三天后才能回来,再等几天。到了药铺,安心地就把我的画都画齐了。”

我呵呵笑:“我还没有出去呢?你倒是想着就要怎么奴役我了。”

出去,是梦吗,不是,我掐着自己的脚,还有些痛。风是真的,树是真的,上官雩也是真的。

我日夜思念的秦淮啊,我就要出去了。

“瞧你高兴的样子,要笑就笑,别蹩住,难看极了。”他冷冷地说着。

他就爱打击我,我习惯就好,我就笑怎么样,我就丑怎么样。

我轻轻地笑着走远一些:“上官啊上官,你们家有没有养狗啊?”

他一瞪我,佯怒:“你这没心肺的死丫头,居然还想狗再咬我。”

我笑得更得意:“上官,又不是我叫狗咬你的,你怎么可以把这错算在我的头上呢?狗咬你,你咬狗去啊。”他爱说我,我就气他。

“你给我过来。”他非常和善地招着手。

我会过去才怪,那不怀好意的笑,上官雩看上去是冷冷傲傲一般,骄气得要命。可是,他就纸糊的老虎---我不怕他。

“上官啊,你脚上的伤好了没有,让我看看狗咬的是什么印子?”摆出一副好好奇的样子。

上官雩没好气地笑着,一手欲脱靴子:“好啊,让你看,看了我的脚,你就得负责。”

天啊,还小姐一样了。我赶紧摆着手:“上官,你千万别,真的,不用太客气。我走了。”我一溜烟儿地跑到门口。

他笑着站起来:“没胆的倪初雪。”

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一声宏亮的声音:“皇上驾到。”

这一声,打得我够脚软的,如果不是上官从后面扶住我,必定就软倒了。

天啊,这冷宫里,后宫的人都觉得霉气,皇上居然会来,太不可思议了,这又为了什么呢?来看宁妃娘娘吗?皇上,就有那么长情,还记着?

这个后宫最高地位,最有权利,这一句话,可以要了所有人命的皇上,这个燕朝万万人之上的天子。

我的身子都颤抖起来了,暗骂自己真是没有胆子。心里又记着,皇上,怎么来了呢?

宫女51章

半趴半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半分,只能看到明黄色的衣服从眼前走过。

皇上是入了内室,我们身份太低微,自然是不能进去的,就只能外面跪着。

这就是皇上,虽然没有说一句话,可是,压得人都透不过气啊,压得心都乱跳起来。

连陈嬷嬷也出来了,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

枝头上的白花更香,更艳,更美,挥洒着它的美丽,让人觉得生命在流动。风一吹,满头都是芬芳。

我拨拨滑落的发丝,从发丝中钻出一些小小白白的花瓣儿,放在鼻间轻嗅,真香啊。

没有多久,皇上就出来了。

我们又跪了满满一地,也没敢吱半句声。

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都放在感官上,感受着这种摄人的气息。

皇上虽然不说半句话,可仍然是沉沉的感觉。

在下台阶的那一瞬间,他脚夫停了停,看了会,他却说话了:“上官雩?”

我心一紧,会不会治他的罪啊,要是七皇子不上奏,这算不算私下进宫。

上官雩轻笑,恭恭敬敬地说:“草民上官雩,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雩,怎个用草民之身份啊,正巧,入了宫,到郑的书房来一趟。”

皇上的声音,有些低沉,极是好听。对他,也是极好的。

这些话,足以听得出,他对上官雩,是何等的看重,这般客气,让皇上如此,他还真是了不得,足够有狂傲的本钱了。

上官雩拜倒:“草民尊旨。”

“极好。”皇上轻轻地说,带着一些笑意:“倒是愿意进宫了,好,好,好啊。”

连着几个好,大概,也有着他的意义。

我听了,心里也沉沉折不太安宁。

“起驾回宫。”公公的声音,依然是清长的而充满了高冷的意味、透过高高的宫墙,传到每一个角落。让人的心里,也微酸的。

皇上来,皇上走,就这么一会儿,能牵动所有人的心。在宫里,就只有皇上是天,是地。

上官雩起身,跟在皇上的身边。

我们都头着地叩首:“恭送皇上。”

抬起头的时候,连皇上的衣摆都看不到,太多的人簇拥着他了,根本看不到他的背影。

上官雩回过头来,朝我安抚地一笑。

我轻笑,他是聪明机智的人,根本就不必我去操心。

松了一口气,再站起来,才觉得全身都冒汗,心里暗笑,还真是一个胆小啊。

皇上,我们宫女天天为皇上,为妃子做事。天天也许会想着,能不能见见那高座再金銮殿上不可正视的皇上,可见到了呢?人觉得就是这样子。连相貌都不能看,他也不知道宫里,还有着这么一个人。

宫女,奴才,就匍匐在地上,只能看到他的鞋,看到他的衣摆,就这样而已。

可我又比多少的宫女幸运得多,还能看到皇上衣摆。

值得高兴吗?倪初雪,我心里轻轻地笑着。

皇上来了,带来了一辈子人的气息,皇上走了,带走了一院的紧张。

依旧是风轻吹,花送香,就是轻松了很多。

我和陈嬷嬷走进房间,宁妃娘娘满头的黑发如瀑布一般地垂在腰侧。更衬得一脸红楚楚可怜,苍白的脸,脸却是红红的,细看,还有一些齿痕,大概是咬着,让自个的唇色变得红艳一些。

我明白了,宁妃必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来妆扮,而大病过后的容颜,也不会如百花一般的娇艳,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更是让人想捧在手心里疼宠着。

乌丝,白肌,盈盈如秋水的眼眸,如烟黛一般的秀眉,宁妃看上去,就是一个深闺的柳弱小姐。让人心怜,让人赞叹。

她眼里闪着笑意,有些泪珠在滚动着。

“嬷嬷。”她轻轻地说,红唇间的字轻得如烟一般。“皇上来了,来看我了,他还叫我宁儿。”

透过波光,她执切地看着陈嬷嬷:“皇上还记得我的,还记得我的。

陈嬷嬷抽着鼻子肩微抖着:“是的,娘娘。”

宁妃又看着我:“初雪,谢谢你。”

谢我,我没有做什么啊?我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宁妃的谢,那么的真诚。

她带着笑意:“真的好谢谢你,终于让我看见了皇上,八年多了,这一刻,就像做梦一样,我无时无刻地想要见到皇上。可是见到皇上,嬷嬷我好恨,我居然连施礼也不会了,我就那样看着他,他说宁儿,你受苦了。我的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流,我好不争气啊。”她哭,泪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听了心里也酸酸的,皇上在宁妃的心里,重要的,什么也比不上了。

“我等今天,等了多久啊,可是,我这样子,皇上一定失望极了。”带着一些哀怨,宁妃叹着气。

陈嬷嬷赶紧过去安慰,轻轻地擦着她的脸,心痛地说,“宁妃莫要伤心,身体才好了些,千万不能伤身啊,等娘娘好了,就能出宫了。”

宁妃停下哭,笑着点点头:“是啊,皇上刚才说了,等我好了,就让我出冷宫。”

“娘娘,喝口水。”我端着水上前。

宁妃却抓住了我的手,“初雪,我要好好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皇上不会来的。”

我怔住:“娘娘,初雪,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会说是我呢?

她一笑,如花一般的美,美得让人沉醉,美得让人想要叹息。

“初雪,是你。就是因为你。皇上能想起我,宫廷画师,林珣推荐你去做画院的才女,皇上觉得好奇,就随口问了而据。林珣说起你在冷宫我这里侍候,皇上才想到了我。刚才皇上说出来,我真的不敢相信。”她抑着头笑着看我。

别说她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哎,林珣,无意中的一句话,牵扯到了宁妃,所以皇上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人,也就无意这么来探上一探,好又如何呢?皇宫里多的是美人,等他再想起冷宫里的宁妃,是不是又是一个八年。

因为林珣的无意中一句话,皇上也说出来了。宁妃也不介意这些,还这么的高兴?唉。

我又不忍心伤了宁妃的心,轻轻地笑:“宁妃娘娘要快些好。”

她使劲地点头。

唉,林珣啊,还真有心,推举到我去画院做才女,我才入宫多久啊,这样,会让多少人眼红?

但是,却是他的一番好意,他不失是一个很有心的朋友。

“初雪,林珣画师昨日送来画给你,你们很相熟吗?”宁妃有些兴奋地问着。

看来,昨天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宁妃不是不知道,只是看着而已,如不是林珣,她不会问起我和他的事吧。我摇摇头:“并不是很熟,初雪的家在秦淮,正好林画师的家也是在秦淮。正好同乡而已,不过,林画师是一个极好的人。”帮了我倒是不少,也有心,不仅给了我一个执笔的玉佩,还想让我从卑微的宫女到才女。也许是皇上一时高兴,才会随口问的。

林珣不是笨蛋,不会在皇上不高兴的时候去说这些事。

“初雪,下次你见到林画师的时候,让他来帮我画衣服相好吗?”宁妃用着恳求的眼神看我。

我点点头:“嗯,初雪要是看到林画师就跟林画师说一说。”

我见,我是难得一见他了,只有他来找我,我是不可能去他的。

画,也许很重要,宁妃也开始,为她自己而打算了。

从林珣送我的画中,我知道,他是极会画的人,要是为宁妃而画,他是皇上身边最红的画师,画什么,皇上也许会知道一些,再想宁妃,就不难了。

宁妃坐在那里,眼神看着窗外的白花,“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要改变我自己,嬷嬷,这冷宫,我呆够了,我也看透了,我不能光等着。瞧我,用了多少的时间,用了多少的光阴,却还是这般。唉,再等,我还有几个八年呢?”

有一种坚定,有一种奋起,宁妃的斗志,真的起来了。

我现在不知道上官雩为什么要这样说,他真的是厉害,宁妃不说出来,他也看出来了。

那皇上叫他去干什么呢?谈谈婚事吗?

心里又有些闷着,皇上的意,可是只能顺,不能逆的。

好久没有见梨香了,我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毒疹在身体里面,倒也不会传染,她大概不知道爹爹怎么样,趁现在没有什么事,我向宁妃娘娘请令:“宁妃娘娘,初雪下午到宫外去看看妹妹可以吗?”我轻声地说着。

宁妃看着我笑:“|初雪,怎么还把我当外人,去吧。下午我也有些倦了,陈嬷嬷陪着我就好。

我开心地笑:“谢谢宁妃娘娘。”

“不必急着回来。”她似乎有些别意地说着。

我一怔,很快,轻声说:“是,娘娘。”

就算我今晚不回来,我也遇不到林珣,不过他还会来的,我相信。他是一个极好极好的朋友,下次再见他的时候,我一定要告诉他,别为我的事,在操心。

带着爹爹的信,我轻快走出冷宫。

爹爹的字极是好看,刚劲有力,独具一格,一笔一划,像是量过一般,粗细匀称,我一直学,可是学不来。我的腕力还不够,不过于娟秀,称不上好。

此时,梨香一定不在秋菊院。

我直接就去洗衣宫找她,也许还能帮她干点活,让她轻松一下。

冷宫外的空气,似乎好了很多,我深深地吸上一口,觉得神智都舒服多了。

梨香倒是舒服,坐在树荫下休息,也没有人管她。别的宫女,都在一边认真地洗着衣服,没完没了的。大概是因为太子那边的一句话吧,东宫太子不在,梨香也没有什么好做的了,这洗衣宫的嬷嬷,多少会给她一点面子。

太子一句话,可真是会让一个人的生活,都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梨香。”我轻轻地叫着,朝她挥挥手。

她张开眼,美丽的大眼惊讶地看着我,然后跳了起来:“倪初雪?”

“当然是我。”我轻笑:“过来有些东西给你。”

梨香还是那般的美丽,粗布筒衣没有掩藏住她的光华,依旧是光彩夺目,美得让人着迷。

我轻笑,走到偏一点的地方去,轻声地说:“梨香,爹爹有消息了。”

她转嗯一点,倒是不见得有什么兴奋的:“就这些事啊?”

我心里有些哀落,梨香,还不是一般的淡情,掏出信:“看看,爹爹写的。爹爹可关心你了,梨香。”

她看了一会,皱着眉,我以为,她在难过。

伸出将散落在脸边的发拢到肩后,拍着她的肩:“梨香,爹爹过得很好,不用太担心了,有上官雩在,爹爹一定会没有事的。”

梨香却直看着我,挥着手里的信:“这是怎么进来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在秦淮的那时候,我就拜托奶娘去找上官雩。现在爹爹在上官公子府上,倒也可以安心了。“

梨香却笑了,有些酸意:“倪初雪,你可真大的本事啊?连上官雩也听你的。”

我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给她信看,居然这样笑我。

拧起眉,梨香挥着信:“你倒是不知道宫里不能传这个。”

我叹口气:“梨香,没事。在宁妃娘娘的身边,比在后宫的任何地方还要自由,自在。我已有执笔的权利,一封信倒是无关重要。”

她咬着唇:“你有执笔的权利?就你,倪初雪。”

什么意思,真是的,我就不能吗?我点头:“是的。”

在腰间掏了下,拿出玉佩给她看:“或许我会出宫。”我轻轻地笑着。

对这个妹妹,我是没有任何防心的。有什么话,我就说什么话,能说的,我都说。

第五十二章

梨香轻轻地笑,笑得眼都迷了起来:“我倒是,从小到大,都小看你了,这般的有本事呢。”

我知道她的心思。梨香从小到大,处处都比我风光得多,要风是风,要雨是雨。

如果我走后,她必定会很孤单的,我都尽力让上官雩帮忙:“梨香,我会尽力帮你的。”

她咬着牙:“倪初雪,我不要你来帮我,你是来炫耀的吧。进了宫,你是处处遇贵人,而我呢?处处碰壁。倪初雪,你不必如此,虽然我知道,我以前总是出尽风头,你何必来这般刺激我呢?”

我摇头轻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梨香,你还是不了解我的,从小到大,你就那么不了解我。”

有些悲哀,十多年的相处,换来的是我刺激她。

如果不是把她当作妹妹,如果我性子不好强,我怎么会到现在这样。我会想尽办法出名,出画,也不会让谣传,传得那么厉害,还逍遥自在。

我从来不去计较,爹爹疼爱谁多一点,不去在乎对我公不公平。

她如此这般说,着实是伤到我了。但是,她也不好过的,不然,梨香,焉是这般的伤心,她向来都不会说我,因为我从来没有伤到她的任何光采。

而今,宫女的生活,折磨得她戾气更燥,没有了往日的锦衣华服,前呼后拥,也没有了众人的吹捧。梨香真真实实地体会什么叫做人走茶凉,往日怎么吹捧她,怎么讨好她的人,一个也没有出现在殷府。

她伤得深,才会拿我这般的出气。

我包容地看着她,她转过脸,眼里还有些气息难平。

我轻笑:“梨香,姐姐不会让你一个人太辛苦的,你当我是遇了贵人,走了好运也罢。有很多的事,也不一定就如现在这般的好,你可知,我这几天没有回来,我就差点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我想,告诉她也好,她心里会舒服一些的。

她轻皱着秀眉,瞅一眼洗衣的宫女说:“我们回去说。”

“这里?”我看着这洗衣宫,那么多人在忙,可以现在回去吗?

她不在意的挥挥手:“没事,这几天没什么事做,东宫没有送衣服过来。”

我走到她的身边:“梨香,这样与众不合不好的。”

她有些烦:“别说这些,我不喜欢听,我殷梨香岂能与她们相比。没有志气,就永远只是一个宫女,我不甘心做一个宫女。”她直接地说着:“我也不会像你一样没有出息,只想着出宫,入宫,我就要风风光光的。”

我瞪大了眼:“梨香,你在想什么?”

她神秘地一笑:“你焉能了解我想什么?算了,不说这些。你说,怎么个回事?”

“梨香,我得了毒疹。”我淡淡地说着:“你也别怕,已经没有事了,不会传染到人,上官公子让七皇子请进了宫,所以,把我这毒疹压下去了,要过二天才能清完。昨天晚上,丽妃娘娘也来了,让人把脉,要是诊到宁妃的毒疹,我想,我就永远也见不到你了。今儿个,皇上也来了,吓得我也出了一身的冷汗。”

梨香倒是有些了兴趣:“皇上也去了?宁妃倒是厉害啊,冷宫里的人,倒还是记得。”

我摇头:“倒也不是,只是林珣从中提起一些,皇上来了兴趣,就到冷宫去看看了。林珣正巧了,是我们秦淮的,可是一个了不起的画师呢?”

梨香轻笑:“你认识的人,可真不少呢?再好,也不过是一个画师。”

“缘份的巧合吧,梨香,别闷着自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我想平淡地过完三年,可是,我的感觉就是我不能平静。”我希望和她一般的平静,而她却希望和我一样的福气。

“倪初雪,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她看着我笑。

我轻颦着眉:“梨香,什么事?”梨香可是甚少有求于我。

“等你身体好了,你到洗衣宫,我到冷宫。”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确定,你喜欢。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我能办得到的。”这任性,用的不是时候。

我不过也是一个宫女啊,这些迁调,我怎么有办法。

“那你画一副我的画,总可以吧,你再让林珣帮我画一幅。”她笑着。眼眸深处,别有一些深意:“你画的,我不喜欢。而林珣,总是画师,我是想看看他画的如何,他又不可能为我这宫女作画。”

我知道一些她的心意,梨香,太不甘于现状,我且答应她又如何,我未必会按照她说的去做。我终是求人,何况,林珣愿意不愿意,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我试试看,可是,我不能担保。”

“好。真是我的好姐姐,我们回去吧,初雪,你还是早些住回来秋菊院,我一个人,怪寂寞的。”她像是一个天真的妹妹,拉着我的手。

让我心里头有些轻松:“好的,大概快了。”

“那天晚上你去干嘛了?”梨香突然问:“就是那天你出去就没有回来住的晚上。”

有股暖流潜入心里,甜丝丝的,梨香还是关心我的。

我轻笑:“本来想去洗衣宫转转的,然后,又坐在院里一晚上。”

她拔弄着发丝,顺手揪了一朵路边的花戴在发上:“殷梨捍真落魄,戴这些花,好看吗?”

“梨香不管戴不戴花,都好看,风华绝代。”

她叹气道:“只可惜,我不过是一个宫女,不过,我不会甘心的。”

我没有打击她,或者,慢慢,这后宫会把她所有的想法都会折磨掉。

我不喜欢这样子,会活得太累。但是,我毕竟是我,我不是殷梨香,她有她的想法,她不屑我的,我也不能管她的。百样米,千种人啊。怎么可以去干涉每一个人的想法呢?

“那天的洗衣宫,可真是一个乱。我听说,来了好多人,在抓什么人?”梨香淡淡地说,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暗惊,幸好,那天夜里我没有去,缩头就缩头。抓人,谁在抓为什么要抓。可是,我也将那晚的事说了出来,忘了陈嬷嬷的交待,不能乱说的。

心想,又怕什么呢?梨香可是我妹妹,她才不会害我。

那天晚上,还有连秋池也出去了。

罢,又是头痛的事,想想,真是不喜欢。

“七皇子怎么样?”梨香突然问我。

我真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事,七皇,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屑,还有粗暴。不过,也有着一颗善良而刚直的心,不然,他不会去管宁妃的事。

我想了想,眼前浮现的七皇子,无论那一面,都不是什么好样子:“还好,就是脾气大一些。”

“我明天也没有什么事,我跟你到冷宫去帮帮忙吧?”她建议。

我笑着摇摇头:“倒是不用,七皇子天天过来,也留了宫女在那里帮忙。”

“反正没事,东宫的人说,太子要三天之后才回来。”

才到秋菊院,就看到了林司记。

她朝我轻轻一笑:“初雪,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冷宫有什么事吗?”

我和梨香朝她施礼,她看着梨香。

梨香也看着她,二个人的眼中,似乎都有些意味。

“你们姐妹倒是要好。”她轻笑,又看了梨香一眼。

原来,她是想要梨香离开了。可惜的是,梨香也是一个倔丫头。

“这几天宁妃娘娘旧病复发,所以初雪就留在冷宫侍候着宁妃娘娘,过二天,宁妃娘娘身好些了,初雪就能回到秋菊院住。”

林司记放下手上的茶杯,好奇地说:“宁妃这次可真是大好吗?”

我轻笑:“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了。七皇子请了宫外的上官雩公子来为宁妃娘娘治疗,已大有起色。”毒疹的事,必是不能说给她听的。

至于宁妃娘娘的病,又何必我说呢?皇上一去,整个宫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倒是苦了她了。”她轻笑着说:“坐下吧!”

我有礼地笑:“林姐姐,初雪不坐了,一会还得回冷宫侍候着。”

她眼神闪了闪:“倒不如我调多二个人去帮着你,也不会让你那么辛苦。”

“林姐姐,不用麻烦了,七皇子派了好几个宫女在那边帮忙。”

“哦,七皇子倒是有心,这般关心宁妃娘娘。”

我轻轻地应:“嗯,是的,七皇子天天去看宁妃娘娘。”

她手指轻敲着桌子,哒哒的声音自在得很:“倒也是,以前宁妃娘娘可照顾七皇子了。”

以前的事,我不太知道。我也不想去知道,有人说,我就听,没人说,我也不追究。

轻笑:“林姐姐,没有什么吩咐,初雪就先回去了。”

“卓儿,你先退下。”她轻声地说着。

然后她看着我:“初雪,你的信,还写吗?”

我心拢紧了,怎么会现在问我还写不写信呢?上一次,我已经说过,我不写了。

当然,她说出来是有她的意思的,或许是好意,或许是我不知道的意思。

我摇头:“谢谢林姐姐,初雪已经断了这个念头。”

“林姐姐可真是关心我们姐妹。”梨香挑眉地笑着:“我姐姐真是的,竟然这样要求,太不识道理了。姐姐,你不是要回冷宫吗?怎么还不去。”她催促着我。

谁道梨香不聪明来着,就这一些,她就知道了林司记的心。

我轻轻一施礼:“林姐姐,初雪告退了。”

她没有说什么?还是面带着笑容:“初雪,梨香,玉贞公主三天之后就会回来,届时宫里会摆一个宴会,你们也去帮忙吧。”

“是,林姐姐。”想必,是一上喜欢派头的公主吧,玉贞公主,可是皇上想指给上官雩的。

真巧啊,又是三天。

“我也抽调不出太多的人手,你们姐妹就去帮帮忙。到时宴请的人,自是不少,你们心里最好有一个准备,宫里就是如此,宴席不会少的。”

我实在想不出,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宫里的宴席当然不少。

可是,自有专门的人去打理,如今跟我们提起,也自是还有话要说的。既然是命令,当然得从命。

这时,连秋池进来,听到这些话,马上就接下句:“林姐姐说得真对啊,丽妃娘娘还特地请了第一琴师,楼公子来为公主献琴呢。”

楼玉宇,我惊得抬起头,看到梨香苍白着一张脸。

她身子有些微颤不,死死地咬着唇。

林司记,为什么要这样,这些,就是她要的吗?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秋池,丽妃最近可安好。”她带笑地问着。

我却觉得她的笑容太假,太虚。

连秋池挑眉:“自是好。”

“你们一个个如此尽心,我倒是也安心,卓儿。”她又扬起声音叫:“去拿那香茶来,让初雪带到冷宫去给宁妃娘娘用。”

我抬起头看着梨香:“梨香,你先进去休息吧!”

梨香抬起头,一抹艳笑,如花一般的唇边绽开着,轻声地说:“我没事,我好得很呢?”

林司记看她一眼,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拍拍额,淡淡地说:“瞧我这记性,唉,卓儿,不必拿了。宁妃还在用药,怎么可以喝茶呢?初雪,你回去吧,别让宁妃久候了。”

我点点头:“初雪先走了。”

错过连秋池的身子,她冲我一笑,寒到我骨子里去。

说给茶也是她,说不给也是她,林司记心里打的是什么小九九,我可不想去猜,人性太不堪,一猜就是那般的让人寒心。

宫女53章

我特别喜欢看夕阳,那种破光万丈,落日融金的雄浑气势,让人震憾。

这后宫,像一幅宁静的画一般,美得静静的,花草都安详地沐浴在阳光下,那样的自在,风一吹,轻轻地舒展着枝叶,像在是跳舞,像是在轻语。

我像是走进画中的人,我轻轻地,怕是惊动了宁静的画。

贪婪的眼光看着它们,没有半分的掩蔽,静静的,舒服地就在那里轻轻摆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与花草为伍,真舒服。

永远不必去猜,它们有没有心机,有没有目的,只要感受着它们的美,就可以了。

如此的舒服,我仰着头,深吸着这花香,伸出双手,透散一怀的浊气。

一声冷哼,从一侧传来。

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七皇子,他眼里的不屑可是深极了。

我赶紧施礼:“奴婢叩见七皇子,七皇子吉祥。”

他冷然地走过,“尽些本份,安份点。”

如此淡淡的一句,丢下一句话,“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吭声,心里有些叹气。

是啊,我总是得意忘形,总是忘了自己的位置。

我自嘲地笑,直到他走远,我才站了起来,画,非画,不过是因为我的心情而定。

夕阳拉得好长,秋意,已经很浓了,风不再是轻轻的,而是带着一地秋寒,不客气地袭来。

我吐了一口气,将风吹散的发,别在耳里,往冷宫而去。

静静的树林,不再有红缤的哭叫声。

说不出的愁绪拢上心头,红嫔,就这样,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她永远也没有机会了,这高墙,不再是她触摸得到的地方。

也许,不应该愁的,不应该伤的,红嫔,解脱了,永远,她不必再哭,也不必再折磨着自己。

我为她高兴吧,可是我笑不出来。

有些怀念,有些伤感,我走过那片树林,幽幽静静的,只有鸟儿和风的叫声了。

侍候宁妃用过膳,我也草草地用过一些,就回那小房里。

想起那林司记说的香茶,有些烦燥。

二盒笔,静静地放在灯下,我手指摸索下,终是打开了上官雩送的那一盒,天哪,我给他画一幅天珠。

慢慢地砚起墨,还真是细心,端起笔,下一层就是几个小格,看来,他把我画画的东西,都看进去了。

画花卉,大概是难度最大的了,可是,我又最是喜欢。

很美,让人看了心都舒服。

要想出来花,必须用立体的眼光看待它们,它们是有生命的,有灵魂的,往往一朵花,就是一个赞叹,不过,天珠不同于花。

却又要更难画,天珠一串一串,而我只有黑墨,如果可以,倒是可以拧些不同色的花,可以调成不同的色,我倒是不敢,因为,没有人用过。出头的事,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虽然我打小就知道,这样画出来很漂亮,生动了不少,鲜活了不少,要是不为人接受,那就惨了。

我静静地想着,想着天珠的美,还有它紫色的光泽,柔和的光彩,嫩绿色又带着毛毛的叶儿。

球形的体积塑造,不太好把握,不能千遍一律,那样,显得无趣,生冷。

而泼墨,也不能用,所幸这笔什么都有。“平、圆、留、重、变、”这五种画法,我都熟用,所画起来,竟然有如神助,慢慢地,有了个大概。

黑的光彩,用得好极了,主次分明,其实,别小看了这墨的用法,不同的调配,是可以产生不同的色彩,深浅不一。

我是学画之人,我看过的画,不下千幅,都有着不同的画法,不同的下笔法,各自的风采,都各不相同,我没有什么派,我只画我喜欢的。

带着些喜意,想像着美丽的天珠,想着那意境,那光线,那颜色,慢慢地画了起来,极点我的技能和画法,我想,把最好的天珠画给他。

连蹲得腰酸了也不自知,等我重重地吐了一口气,才发现,我脚已经麻了。

真是笨得可以啊,窗外已经有些轻白之色了,天啊,我竟然,用了整整一晚的时间来画。

就着那清冷的烛火,我眯着眼看天珠,连我都赞叹了,我真不敢相信,是我所画的,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美啊,有些画法,还是那天我看到林珣画树叶,学来的。

他用的是点叶法,没想到,这样用上去,有一种飘渺的意境,甚是美。

天珠疏密有致,错落得非常的好,远近的用色,也非常的到位,呵呵,我想,我必是乐晕了头,我在自夸,想到上官雩会高兴,我的心也飘飘起来了。

收起了笔墨,画放在窗台上晒着,一会儿干了,再收起来。

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小睡一会,眼睛困涩得很。

明天,上官雩看到,一定会高兴的吧。对,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了,有空,还得为太子画一幅画,他待我不错,虽然贵为太子,虽然冷冷的,私底下却是极好相处的人,比上官雩还要好,他不会太责骂我。

他和上官雩,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脾气都是来得快,去得快。他是浑身上下有着霸气,贵气,而上官雩,是傲气,是冷然之气。

二个,都是极出色的男子,上官雩我能确定他会喜欢我的画,而太子,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是太子,他在宫里,什么没有见识过。

而我的世界太小了,我所学的不多,所见的更不多,画出来,就是没有那种大气,没有那种沧桑,小家碧玉的画法,图的就是精致,图是华美柔逸。

我脑子里想着他们,迷迷糊糊中,又传来了七皇子的声音,冷冷地说着,认清自己的本份。

这一句话,惊得我睁开了眼,一看,竟然天已大亮了。

天哪,我睡过头了,今天可是只有二个宫女帮忙了。

终究不是冷宫的人,也不会那么尽心,多的事,还要自己来做。

我赶紧穿鞋,要去打些水来回来让宁妃娘娘梳洗,生活,还是要回到原点,我才觉得舒服,我并不太喜欢总是改变,然后,总是适应,总是有不知道的人出现。

湛蓝的天空如一方无瑕的暖玉,莹润澄澈,微微的阳光透过了枝丫洒得我满身都是暖暖的,我挑着水桶到河中去挑水。

我腰才刚好,倒也不敢挑得太多了,要是再痛得起不来,上官雩可会骂人的。

他一点也不客气,就要骂得我求饶不可。

一路上走走停停的,等我到了小院里,已是日头高高的了。

抬头看见了七皇子,他正拿着我的画,在看着。

我吓了一跳,赶紧放下了水桶就跪了下去:“奴婢叩见七皇子千岁。”

天啊,那是我昨晚的画,我才画好,放在那时让墨干,却忘了收起来,让他给看见了。

他看我一眼,有些冷意,“做你的事去。”

我吞吞口气,看着他,他没有要将画放回去的意思,可是是,我又不敢直接说。

小心地将水提到水缸边,倒了下去,才要抹抹汗,就听见了敲门的声音。

“初雪,”一个女声传来,让我的心都急得跳了起来。

天啊,是梨香,她昨天说过,要来这里,我也劝过她,可是,为什么她还会来呢?

如今七皇子在这里,如何是好,他不出声,我怎么敢去开门呢?

那二个宫女也看着他的面色,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初雪,”叫得更大声些。

我看看七皇子,他没有说话,我微一低头,“奴婢去看看。”

小心地打开门,梨香就站在那里,好美啊,黛眉如月,杏眸灼华,俏鼻朱唇,贝齿香舌,青丝柔顺,细腰纤韧,身形如玉柳卓然,风姿如高岭幽兰。

她轻轻一笑,“初雪,我来看看你了。”

梨香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看画的七皇子,笑着跪了下去:“奴婢殷梨香见过七皇子,七皇子千岁。”清如珠玉的声音,透过风,传到每一个人的耳里。

叩完了头,梨香抬起了头,盈盈的大眼直看着七皇子。

七皇子唇角勾起一抹笑,冷道:“你这宫女,怎么到这冷宫来了?”

我有些着急,朝梨香眨眨眼。

梨香却轻笑地说:“奴婢的姐姐在这冷宫之 当差,几天没有回去秋菊院,正好奴婢没有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了。”

七皇子收起画,冷得让人心寒的眼光打理着她,“掌嘴。”

这,让我们都一怔,还不知七皇子是何意。

他又说:“连宫规也不知,一个宫女,不是冷宫所管,随意进出冷宫,该当何罪?自个掌嘴。”

掌嘴二字,是落地有声。

不容得有半分的猜疑,我看着梨香。

她咬着嘴唇,然后伸出白嫩的双手,一巴掌一巴掌地打在自个的脸上,清脆的声音,让我心痛,我似乎看到了爹爹伤心的样子,我这做姐姐的,竟然让妹妹挨打。

且不说梨香来的用意何在,她是我的妹妹啊。七皇子这令,没说打多少,我并不认为,七皇子有这个好心。

梨香的眼里,没有一滴泪水,紧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我心痛她,她打一巴掌,像是打在我的身上一样。

我跪了下来,“奴婢还请七皇子,饶过梨香,都是梨香的错,请七皇子惩罚奴婢吧。”

跪在地上,没敢正视他。

只听见“刷”的一声响,我抬起头,看到他手里的画,一分为二。

那声音,像是一把刀子一样,从我的心里,也慢慢地划了过去,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我熬了差不多一夜画出来的天珠,那是我兴奋地想要送给上官雩的东西。

我知道,七皇子对没有好感,但是,撕了我的画,真的让我好痛,好痛。

沉沉的闷,压得我呼不过气来,压得我几乎窒息。

那画,丢在地上,像是我的心也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般,我的心血啊。

什么也没有感觉一样,泪,就涌上了眼眶,耳边还听到梨香的巴掌声。

七皇子如鹰一般锋利的眼阴冷的看着我,要把看穿,要把我看得鲜血淋漓:“做宫女,认清自己的本份没有。”

不就是要惩罚我吗?七皇子,真的伤到我了,我最在乎的妹妹,我最在乎的画。

他狠狠地,像把刀一样地划过我的心口。

我深深地将那伤痛的气吞了下去:“奴婢知道。”

“认清就好,起来。”他冷然地说着。

没有叫梨香停下,我不起来。

他从那画里踏过去,像是踏在我的心尖上,我听到了,划痛的声音,泪水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滑落了下来。

“停手,滚回去,也认清自个的本份,虽以为有几分姿色,如此招惹,乌鸦的毛,如何渲染,总也是摆脱不了它的黑色,在宫里,自有宫规。”

梨香停下,叩首:“奴婢谢过七皇子的教导。”

我回过头去看她,仍然是那般地倔强,依然不哭,脸红红的,唇间那血珠儿溢了出来。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小小的身子,背挺得那样的直。

七皇子,就要这般地羞辱我们姐妹吗?我心痛地看着画,撕画的那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也给撕碎了,他如此的无情,如此的残忍,就是要我看清楚,我的本份。

他看了一眼无情地说“这东西,拿去烧了。”一个宫女拿着画,就到一边去了。

我听到了,天珠的叹息之声,当它消失的时候,我听到了,它的消失的声音,连残碎的,他也不留给我。

宫女54章

七皇子,要我知道,我的本份,要我知道,他的狠心。

算了,画撕了烧了就算了,这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并不是,永远就不能画了。

虽然,我可能会多一份心痛,少一份昨晚的兴奋心情去画,有些意境,少了,就是少一种风格。

但又能如何呢?毁了的,我永远也找不出来。

化为灰,成为烟,袅袅的朝我一别,四散开来。

我打了水入屋,宁妃看到我,轻轻说:“初雪,不要太介意。”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我朝她一笑,有些割舍:“娘娘,没有什么在意的呢?画再画,就有了。”

我能介意吗?为上官雩作的第一幅天珠,他是七皇子,我能介意吗?难道,我跟他拼了,难道,我拉着他的衣服,要他赔吗?

他是七皇子,别说是我的画,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没有办法的。

他心之冷酷,心之坚硬,倒是比太子还要厉害上三分。

静静地,侍候着宁妃梳洗,她靠在窗台上看那飞散的白花,叹了一口气,“多快啊,八年过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初雪,到了以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轻轻地笑了:“多谢宁妃娘娘。”

以后,对后的事真是难说,上官雩会想办法让我出宫的。

无论我是不是太怜惜宁妃,我都不想在宫里呆下,这不是一个好地方。

我再喜欢她,我也有我的生活,我才不会想着,一辈子都要侍候着人,我也曾是千金小姐,能做到这般平和的心态,我暗里,受了多少的苦。

人都是自私的吧,人都是各自有想法,我还做不到,忠心只为一主,因为,我骨子里,就不自认奴婢,总是自笑,自得地安慰着,慢慢走过来。

谁不想自由,谁不想自在,我是如此的渴盼,什么也阻不了我。

飞花,落叶飞花,过了秋,也就没有花了。

“娘娘,林司记让我过二天到宫里帮忙,玉贞公主回来了,皇上会摆宴席。”

宁妃娘娘想了想笑:“你去吧,这也没有什么事的。玉贞公主长大了,是该为她婚配了,那天,一定会有很多显贵之人,初雪,你届时,就跟林珣说一说。”

我知道她是指那一件事,宴会,宁妃娘娘眼里如此的渴盼,也能想到林珣会出席,怎么都托我找林珣呢?和他之前,并不是很熟,普通得很,就见过几次。

总是这般有求于他,我想想,都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上官雩兴匆匆地来了,看到我在宁妃的小屋,也进来,行完礼后,坐在桌边。

一会,连着七皇子也进来了。

我奉上茶,上官雩朝我一笑,我却不敢去看他的眼。

一脚不经意的踢踢他,让他收敛点,不然,七皇子不知要怎么惩罚我呢?

七皇子冷冷地看我一眼,我便退到宁妃的身边。

“我只翻了大半天的,终于找到了那些草药,今天就可以将毒疹逼出体内,只是……”他轻皱着眉看着宁妃,“娘娘的身体,还太虚,还得好好地看些天。”

宁妃一笑:“有劳了,现在感觉,和以前相差甚远,我便是知道,什么才是活过来的。”

他将带来的药草让宫女去蒸水,我协助他为宁妃施针,看到她苍白着一张脸,紧紧地咬着牙,我就觉得痛到骨子里去了。

怪不得,他会说越来越痛,幸好,今天完了,就不必再受这些苦了。

我心里的痛,藏得深,除了宁妃,不会有人再知道。

上官雩,本想让他高兴的,我从来没有那么投入熬夜去画一幅画呢?那就不要告诉他,有这么一件事,七皇子的心思,焉能不明白。

从进宫那日,就有些微词,估计是怪七皇子摔痛我了。

七皇子再怎么要阻止我亲近他,也无法总是这里守着,他终是有他的事,所以,他要我认清我的本份。

等为陈嬷嬷施针之后,一前一后,就入了我的小屋。

青荷依旧纷芳,叶如碧花含香。

“你有心事?”上官雩挑着眉问。

竟然让他看出来,在上官雩面前要想伪装,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好。”我朝他一笑。

“你昨晚没有睡吗?”他皱紧眉头看我。

我吐口气,“怎么当大夫的,都那么观其色,知其事啊?”

“想要骗我,还嫩得很。乖点吧,不让你痛得哇哇叫。”他带着一些宠爱,打趣着说。

我躺下,他下针,又得从颈处开始,我将发拨到一边,有些怕地说:“不要太痛的,好不好,我怕痛。”

他凑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着:“昨天晚上,做贼去了?精神这般的差。”

“唉,不是,你就别问我了,我睡不着,大夫都管那么宽的吗?比秦淮的水还要宽。”

一针刺痛,让我差点尖叫起来:“上官,你是不是在报复。”

“这告诉你,大夫是最不能得罪的。”他手轻轻地揉着我的脖子,带来一些麻痒,也减少了一些疼痛,让我全部的感觉,都轻浮了起来。

“上官,昨天没有什么事吧?”我轻声地问着。

“没什么事,无非是谈谈以前的。”他轻描淡写地说着,又下了一针。

我胡乱地问,胡乱地找话,就是不敢问出,那以后呢?

他想说,就说吧,总是要瞒我,我也不会知道的。

好半天,才施完针,我轻吐了一口气,疲惫地笑了笑“不必再怕疹毒了,可真是吓死我了。”

“要是真起些疹子,就越来越丑了。”他轻笑,“药可记得喝,我在里面加了些甘草,不至于很苦。”

“上官,你总爱说我丑,我哪里丑了,我不过是不漂亮而已。”真不服气啊,从丑妇,到丑女,他眼里,他嘴里,就没有将我这个丑字给丢了。

他突然间就明白了些什么?故作深沉地笑:“女为悦己者为容,可你也得常要人提醒啊,不然,你焉记得你姓什么?”

一会儿,泡了个舒服的药浴,连神采都焕然一新。

才端起午膳,就有人来传旨,让上官雩到皇宫去用膳。

好一个新科驸马爷啊,还没有到那地步,就让皇上如此地看重了,他还真了不起。

我轻笑,心里有些酸酸的。

当天晚上,我就回了秋菊院里睡,宫里的宫规不可废,我还只是一个宫女,不能,总是这般破规。

早上入冷宫,上官雩倒是大早啊,看到我,笑了开来,“懒人可真是懒人,这般迟了才起来。”

我擦擦眼看他,“你怎么那么早啊?”

“跟早朝的人进来,等你一些时候了,”他轻说着,牵起了我的手。

冷宫中,静静的林子,冷沁的空气,他的手很温暖。

他牵起的时候,有一种让我颤抖的气息,我微微地想要抽出手,他不允许。

心里有些怪怪的,又有些甜蜜一般。

“我娘明天晚上就会回来。”他突然说着。

差点吓得我心跳出来,点点头:“嗯。”

他走得很慢,走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清淡的药香味。

我脸有些烧起来,猛地抽出自个的手:“上官,我要走快些去忙了,我得去打水。”

他从背后拉住我的衣裙,“你急什么呢?宁妃可没有那么早起身,倪初雪,我有些话要跟你说呢?”

我停下,他走近,手指将我脸上的发,轻柔地拢到耳后。那股子温柔劲,让我轻飞了起来。

他托住我的脸,仔细地看着,低沉地说:“怎么不敢看我呢?你怕什么?”

这般地认真,让我更怕啊,偶尔的打闹,我可以自在和他一起。

“倪初雪。”他轻轻地说着:“出宫之后,你就跟着我吧。”

这算不算,是一种求亲呢?我咬着牙看他:“上官,我只是一个宫女。”

“宫女又如何,我喜欢便成。”他轻声地说。

喜欢,这是喜欢,心都跃了起来。

我看着他的脸,轻吐着气,有些事,终是我忍不住的,“上官,你为什么现在跟我说呢?你在逃避一些什么?现在,不要跟我说喜欢,我不想,到时会……”说不出口的,说出来,会伤了他的心,也会伤了我的心,连他也急了起来,不是一件好事。

他怔住,我轻笑,将发拢好:“上官,我去打水,这里的空气倒是好,你慢慢地看。”

“初雪,”他轻轻地叫着,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

我回头朝他一笑,“上官,不必急。”

很多事情,还是蒙眯不清的时候,现在说这些,还太急。

上官是聪明人,他明白的。

一切,就等出宫之后再说吧,也话,他了解我,也许,他不太了解我,他不是一般的人。

他身上就算没有世俗之气,他爹呢?他娘呢?可是堂堂的天凤公主啊,我不过是一个宫女,可以做上官家的夫人吗?只怕,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或者,是我想要的太多了,我不想,做一个小妾,我不会和人一个夫君,这是我的贪心。看尽娘的不欢,看尽娘的泪,我不怒,淡笑间,我能知道,什么才是我要的,我不想失去这些。

如不是,倒不如,什么也不要,落得个一世清静。

喜欢,还是第一个人跟我说喜欢,却是,有些沉重,雀跃来得快,沉重也压得快。

我自知,我的身份,我的地位,会让上官家蒙羞的。

现在谈这些,真的还早。

而上官,那么急,是不是皇上那边,有什么压力?

他终是没有说皇上宣他什么事,我也没有问,这二天,他极是烦燥,欲语又止。

我一笑而过,想再画一幅天珠给他,可是,提笔,就想去那撕破的画,心一阵痛,记忆中美丽的天珠黑成一片,让我无从下笔,我才知道,那画,是那么的重要,我还惦念着,我以为我忘记了,可是,我总会记起。

这二天,上官雩天天都会召到皇宫里去。

而宁妃的病,真是起色得好啊,不出半月,必会红润健康起来。

第三天,我没有到冷宫来,而是,和梨香,去玉珑宫里忙活了起来。

玉贞公主回来了,我没有见过她,可是,她的名字,如刺一般,让我整夜都难眠。

早起的琴师,挑起了琴弦,调起了间,一声声,快如流水,一声声,慢如落花。

声声快,声声慢,声声挑动心里的那根弦。

真是一个好天气,秋意浓深起来了,处处都是迷蒙的白雾,浅浅笼罩着后宫,如仙境一般,花花草草,亭台楼阁,都还是在晨意中酣睡。

柔和的阳光,轻轻地抚慰着,带来灿烂的金光。

如不是,要帮忙,我大概几年也不会到玉珑宫。

梨香很美丽,不染而红的唇,带着笑意,像是一个欲飞的鸟,在扇动着她的翅膀,而我,怕折了她的翅。

她太美,太艳,太倔强,那天之后,她不再问关于冷宫的事,我知道,她深深地受伤了。

仍是沉睡的深宫,慢慢地,在阳光中,渐渐地鲜活起来了。

轻轻盈盈的一排宫女,跟着管事的嬷嬷,踩着小碎步,小心地去了玉珑宫。

这是皇上最喜欢的宫,这是皇上,喜欢用来摆宴的宫,威武壮丽,又极尽豪华,有着,数不清的房间,数不尽的珍宝。

也许,玉珑宫今晚会发生好多事。

宫女55章

走近了些,就看到玉珑宫。

琉璃瓦,红砖墙,熠熠生辉。衬托着绿树蓝天更加的绚丽,高高的垂脊,各色各样,色彩鲜明的飞禽走兽威严无比,犹如飞驰在空中般,气势逼人。

外面有个花园,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小桥曲栏,灵活多样,曲折变化。精致带着一份气势在必行,显示皇家重地的显耀和尊崇。

我赞叹着,泛着惊艳,果然是皇宫,与众不同的精美。我这么一个低下的宫女,这回可是长了一回眼了,奇花异草依然茂盛,碧翠的绿叶,红艳的花朵,为秋日,加上一抹绚烂多姿。

到了玉珑宫,一抬头,就看见飞场的屋檐,朱红的大门,雕梁画栋,精致辉煌。好一座气势恢弘的宫殿,站在门外的已经让人心生畏惧了。

那写着“玉珑宫”的鎏金匾,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金色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透着威严,和一些冷意。

我微眯着眼,心里有些茫然。

这就是玉珑宫,有着多少年的历史,有着多少的高兴的事在里面发生,也有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呢?

不容我多想,管事的嬷嬷就板起脸说:“你们进去,各司其职,不得乱动里面的东西,每个地方,都得打扫得干干净净,只要手指沾到一点灰尘,很简单,谁清扫的地方,就用谁的血去擦一翻。”

这一番话,如此的无情,说得人心里发寒。

宫女啊,命如此的不值。

这巍峨的玉珑宫,又沾上了多少人的血呢?

我们不是来这里看宴会的,我们,是来待命,清扫。

“你们几个,都得听我的吩咐,今天扫毕,晚上就随我小心的侍候,出了一点的差错,不用我多说,你们自是知道宫规是什么?”她冷冷的眼视扫视了我们一眼。

“在这里,认清自个的身份,要是有什么出格,就别怪宫里的规矩。”

如此之说,并不是没有道理,每一次的宴会,会有多少的王公贵族来。哪个宫女,不想让人看中,就算做个小妾,也远远地比宫女好上十倍啊。

打这主意的人,可多的是。

她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梨香一眼,梨香太美了,美得让她的眼睛眯起来看。我知道,今天,梨香会很累,然后,她连在里面侍候的机会也不会有了。

麻雀变凤凰,安知那么易。我心里轻笑着,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进了里面,华美,高贵的摆设,也不敢多看一眼,各分其职,就打扫了起来。

幸得我分在廊下抹着花叶上的尘,大盆大盆的剑兰开得英姿飒然,拿着布沾上水,小心地擦着。

这些花,可比我的命还重要呢?

不过,倒也是好的,我可以看看这剑兰,有什么的不同,有什么样的风采,我可以,再画一幅画给上官雩。

今晚,他会来吧,他一定会的。

棋已摆上局,只等下棋人。

宴会,享受的可不是我们,一个宴会,要付出的,比想像的还要多,上上下下,都忙翻了,不仅要干净,还要气势,进进出出的,除了宫女,就是太监,还有布置着这里的官员。

中午,草草的用了膳,又得加快手头上的功夫,宴会,晚上就会开始了。

到黄昏,才算是告磬,处处,又摆满了各种鲜花,妆点的这玉珑宫万紫千红。

仰首看天,日已西斜,绯红的霞光映得整个天空一片绚丽,华丽的玉珑宫也染上一层浅浅的艳光,触目所视,天地在这一刻美得无与伦比。

夜,来得那么快。

我们都守在玉珑宫的花园一侧,等候着命令,不能直接到里室去看。

马车,轿子,都已经从稀疏变得密集起来了。

我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转过身子看梨香,殷红的脸上,满是燥热之气。

可怜的梨香,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了。

“累吗?”我轻轻地问她。

她面无表情地摇头:“别说话。”

“你脸晒得红极了,一会我去弄条湿巾子给你擦擦脸。”真怕她会倒下,梨香,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

因为人越来越多,管事的嬷嬷都忙活了起来,倒也没有怎么管制我们。

梨香双手束着散乱的发鬓:“倪初雪,我现在是不是很差。”

我摇头:“梨香,不论在什么时候,你都是光华出众。”

她凑近我的耳边,轻声地说:“一会儿,无论如何,你最好不要离开我,不然我想找你帮忙,都找不到。”

她这话,吓了我一跳,我看到了她眼神里的大胆,看到了她的一种决心,像是拼了什么一样。

我担心地看着她:“梨香,怎么了?”

“你以为,今天林静如会放过我。”她轻笑。

我叹气:“梨香,你不用怕,她恨的,是我才对。”要是梨香,或许,林静如还有些自愧不如,毕竟,梨香的风采,比她还要略胜一筹。而我,貌不出众,在秦淮,名声不见得好听,她要是输给我,她才不服气呢?

梨香摇头:“看到没有,楼玉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风轻云淡,却是含着她无限的恨。

我看见,楼玉宇在公公的恭迎之下,朝这里进来了。

还是一般的玉树临风,还是一般的谦谦公子,我却觉得他很恶心,很虚伪,这个伪君子,伤害了梨香,毁了我们殷家,为的是什么?

林静如他们,真的能给他什么好处吗?而且,林静如莫名的成为了皇上的美人,还让我百般想不到,也许,是我不想去猜测这些事。

一个小书僮抱着他的琴,他眼四处看了看,竟然看到了人群中的梨香。朝梨香有些得意地,有些嘲弄地笑着。

我火气升得快,我好想,我能想什么?我打他吗?我是对手吗?我能说他吗?我不过是宫女。我紧紧地抓着梨香的手,怕她太激动了。

如果,楼玉宇的出现,让梨香这样冲上去,那么,就真的害惨了,要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梨香如此的美艳,就算是在千千万万的宫女群中,也能散发着她的光采。楼玉宇真要找她,扫个一圈,就能发现,光华所在了。

梨香冷冷地推开了我的手,淡淡地看我一眼,没有说什么?还是那冷淡,我看不出,她在想什么?我却心痛她。

多少的痛,压着,才会这样平静。梨香,好样的。

“天凤公主到。”长长的一声。让我神经都竖了起来,天凤公主来了,那么就能看到上官雩。他可是主角呢?

天凤公主头上也端正的戴着珠花,长长的珍珠流苏垂落,随着两人的步伐,珠光若流水般轻轻晃动,华贵雍容。

眉目中透着无限的贵气,慈眉善目,让人心生尊敬。

伴着她走来的,就是上官雩,在一堆人的簇拥下,他还是那样的出众,那样的高傲,像是不羁的草原野马一般。

他的眼也四处地扫视着,冷不防地,他的眼光和我的眼光撞在一起。

我轻轻地笑了,他眉眼轻轻地一挑,也笑了。

天凤公主回头,就看到了他唇角的笑,好奇地问:“雩儿有什么开心的事?”

上官雩收起笑,平缓地说:“没有什么?看到这花漂亮。”

天凤公主轻轻一笑,绣帕拢唇,高贵优雅:“雩儿倒也有喜欢的花了?”

“皇姑姑。”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二人的笑容。

公公又喊礼:“玉贞公主到。”

这就是玉贞公主,我不得不看了,这个,我没有见过,却是久听大名的玉贞公主。

一身红衣非但不俗反是相得益彰,肌肤若雪,罗裙一衬,隐生淡淡嫣红,若朝霞遍洒雪原,满头的珠翠艳光四射更透清华贵气。好一个玉贞公主啊,明眸如霞,樱唇红艳,让人看了自愧不如。在从多粉妆的宫女簇拥中,依然,美得惊人。

“上官哥哥。”她轻笑着,清脆地叫声,宛如黄莺出谷,煞是好听。

上官雩轻点头:“见过玉贞公主。”

玉贞公主噘起嘴,有些不高兴:“皇姑姑,你看,上官哥哥这般的见外。”

天凤公主轻笑着,眼光不离玉贞公主:“玉贞别与他计较,回头,姑姑再教训他的不是。”

“哎呀,姑姑,上官哥哥也没有错了,不要教训他了。”玉贞公主抱着天凤公主的手臂撒娇地说。

天凤公主看了她一眼,打趣地说:“怎么,又舍不得了。”

“姑姑,人家不跟你说了。”小女儿家的含羞带怯,跺跺脚,也是风情万千。

我心里,好酸,好酸,为什么他们说话,就要站在这花园里,不走远一点。我真不想听到,我只能跪着,上官雩,就这是你的急燥吗?

我转过头去,不去看他们的幸福,这王公贵族家的幸福,不是我们宫女可以人可以看太多的,怕的是,心里的酸涩,一涌不可收拾。

只听见上官雩淡淡的声音响起:“时辰差不多了,公主,请。”

玉贞公主有些不依:“怎么上官哥哥,还是这般的冷淡,这般的见外呢?”

“本是草民一个,公主。”疏淡有礼的话,有些大声。

是故意让我听见么,这该死的上官雩,我拿你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乱成一团啊。

也不必急着起来,反正,宫里都是妃嫔,每一个,都得施礼,这等的大事,自然七皇子也会来。

他还牵着一个半高不大的男孩,我想,那必是宁妃娘娘的皇子楼破雪了。

林珣也来了,他冲我一笑,就在公公的带领下进去。

我收起唇角的笑意,这场宴会,还真是大啊。

太子,也回来了,他本就是去接玉贞公主的。

在听到皇上驾到的时候,梨香抬起了头,眼光如灼地看着明黄色的身影,半现半让人挡住地进了那灯火通明的宫里。

忙忙碌碌的宫女,开始忙活起来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是不是要跪,或是站到他们都走散。这般的无聊啊,却不能随意走。

正无聊之极,有个管带的嬷嬷争着眉头过来:“谁是倪初雪?”

我站出一步,垂下头:“奴婢正是倪初雪。”心里暗讶,是什么事,竟然让她来找我,莫不是盆花没有擦干净?

胡思乱想都是徒然,反正要来的,我总是躲不过,我倒不如就大大方方地任她打量着。

管带的嬷嬷冷哼一声:“看不出你倒是有本事啊?跟我进去,林画师让人指定你去研墨作画。”

林珣。有惊讶,他竟然指定我,他真的有心想要帮我脱离这最低下的宫女,一番好意,倒是让人心头暖暖的。

我轻轻委身:“是。”

真不敢相信,我也可以进入这华贵的大宫殿里。

每走一步,我都觉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动一下。

有些怕,管事嬷嬷领着我,小心地从微暗的走道上走,这里,只是给下人走的。

走了一会,再转个身,就看到林珣了。

他抬起眸,极有礼地说:“谢谢嬷嬷,倪初雪,过来研墨吧。”

我点头,走近了他。

听到他小声地说:“初雪,没吓着你吧?”

“没有。”我低声地说着。

“那就好,你就帮着我研墨,如果我画得不好,你可以帮我指出来。”他看着我,低低地叹气:“初雪,我今天极是不舒服,我怕画不好,可是我是画师我不能拒绝。”

我看着他的脸,有些红,我点点头:“林珣,我们是朋友呢?”是啊,无论是宫女也好,是画师也好,我们不论是生病,还是怎么了。没有说不的时候。

“林珣,你放心。”我轻声地说着。

他笑了:“不得不说谢谢。”

第五十六章

我朝他眨眨眼:“我们是谁,是朋友啊。”

他为朋友,不怕有什么影响到自己的,想要推荐我去画院做才女,为我取得了执笔的权利。

我能帮他的,我怎么会不尽力帮呢。

这宫里,都是权贵,我们也不敢怎么多说话,我静静地磨着墨,调着水。

他拈起笔,先画的是,就是皇上。

当然了,这普天之下,还有谁的身份,高得上皇上吗?

画师不能正视,也不能靠得太近,就在靠近皇上的右下侧,远离着台的一边,支起的小板,就放着宣纸。

画皇上,自然得见皇上。我也抬起头,悄悄地观察着。

偷偷地看首座,燕朝已是二十三年了,皇上自二十五岁登基,至今为止,已有四十八岁。

虽然上了岁数,可是龙颜却是极为好看,浑身上下,满是帝王的气势。黑发束在王冠上,几近五十了,没有什么白发。可是,身子却不见得怎么壮实,大概是因为贪求女色,一双眼也变得有些浊,龙袍在身上,极是宽松。

坐在他身边的自然是皇后,倒也不见得艳丽非常,却是极慈和的一个人。满脸的笑容,高贵的举止,可是我却觉得她的笑,也太假。

低下头看林珣作画,因为是晚宴,得画得极快,好多东西,都是草草地一笔带过。

有时,我指点一下疏漏的地方,画得快,倒也有一番不同的光景。

天凤公主,上官雩,画他的时候,我却不提什么意见,林珣,也就那样直画下去。

我觉得,怎么画,也画不出真正的上官雩,他是不能用笔墨来形容的。

画到玉贞公主的时候,林珣却是问得比较多,可见,这主题,也就是玉贞公主了。

皇上说些什么话,不重要,反正,不会关系到我。

我已要不想去听上官雩和公主的事了,那是他的事,我不要想。

说些什么?我都听不到,我认真地磨墨,细细地指着那里要注意的。

二人合作,还真是有意料不到的境界。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喜悦,我在他的画法上,看到自己的不足,这是一种,同是进步的东西,充充实实的,要比宫里谈论的话,舒服得多。

我多恪守本份,画,就认真地看画,什么也不去听。

太子就在对面,画他的时候,他脸有些冷冷的,似乎不认识我一般。我心里轻轻地笑,说不定,他半夜又要找我算账呢?那天晚上,说不清楚,是我失约,还是他失约呢?

太子和七皇子,长得很像,而我对太子有着更多的好感。至于七皇子,看到他,我就想起那撕毁的画,让我心里怎么高兴得起来。

一声宏响的声音打断我们的认真:“传楼公子献艺。”

楼玉宇,我心里暗恨啊。

为什么他偏就是天下第一的琴师,为什么他就能弹出天上动听的曲子。他那样的人,也配吗?

可是,就是他,就是他,别无他人。

一身的白玉胜雪,风度翩翩地行礼:“楼玉宇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楼玉宇跟皇家也就有着那么一点的关系,没有封官在身,可也不必自称是草民。

“听闻楼公子的琴艺可是出神入化,父皇,儿臣早就想听了。”玉贞公主清脆的声音让楼玉宇笑了。

他恭敬地说着:“能为公主弹上一曲,是玉宇的幸事。”

皇上笑,眼满意地扫了下两旁的妃嫔们,一手支着头,就等着听琴声。

琴声轻轻地响了起来,像是仙境一般,如高山流水,淙淙作响,又如云中锦瑟,如此的美妙。

他的确就是有这个本事,几乎让所有的人都着迷了。我紧咬着唇,心里难过。

一边听着琴,可是,众人的心神,并没有放在琴声上面。当是一种伴奏一样。

皇上看着天凤公主笑着说:“皇妹和玉贞上香,倒是求了些什么?”

天凤公主优雅地放下茶杯恭敬地说:“皇上,天凤所求的,就是国泰民安,燕朝千秋万代。”

皇后看了眼玉贞公主说:“天凤妹子就没有求别的吗?”

天凤公主但笑不语,皇后又接着轻声说:“自然雩的婚事?雩现在都有二十六了?还没有一门妻妾,也不想为王为官,倒也是要配一门好婚事了,公主自是求的这些了。”

天凤公主抿嘴地笑:“雩儿让皇上皇后操心了。”

“倒不如,由本宫作主,为公主的雩儿牵个好亲事?”她轻笑着,显得那般的慈和。

好一个一唱一和啊,这个主题,本就是这样啊。为上官雩的和玉贞公主的婚事。

还没有说到点上去呢?怎么玉贞公主就开始脸红红的了。

这时,上官雩站了起来,朝皇上皇后一躬身:“草民上官雩谢过皇上皇后的关心,古语有云,三十而立,雩才二十六,这亲事,倒也不急。”

他竟然二十六了,倒是老得可以,比我还大上十岁呢?

我好笑地看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倒是看不出,他还装小啊。

二十六的人了,脾气还真不好。

私底下也就算了,在这里,竟然这样跟皇上皇后说话,不是仗着一些傲气就是蠢了。

“也不早了,是该成亲了。朕当年二十六,太子,都已经四岁了。”皇上含笑地看着他。

皇后似乎有话要说,上官雩聪明地跪在地上,认真地说:“雩在爹的坟前发过誓,守孝至三十才娶亲。”他的话,让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倒也不知道,上官雩的爹竟然,有些难过。

他现在说出来,也是不得已的,不然,这些伤心扫兴之事,谁会在这大堂之上说出来呢?

天凤公主的脸色也是变得难看:“雩儿,你太不懂事了。”

“雩谢过皇上,皇后的关心。”他连着叩了三个响头。

皇上的脸色,变得极难看。三十,再等四年,玉贞公主能等吗?

玉贞公主紧紧地咬着唇,像是泫然欲泣一般。

我为上官雩而担心啊,他这般冲动地说。并没有留太多的后路给他自己。

我又觉得我很残忍,他的浮燥,我明明看在眼里,却不开解他。

他这样说,如果我能,我希望跪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

可是我不能,我只是一个宫女,我只能看着他孤军作战。

皇后还想说些什么?玉贞公主大声地接着说:“父皇,人家正在听琴呢?别说了,儿臣想好好的听听。”娇纵的声音,带着一些恼意。

她别过脸去,有一些东西,在眼里闪着淡淡的光。

少女的心,是最敏感,最脆弱的,她必定是难过的,她看上官雩的眼神,如此的眷恋,我都能看得出来,何况是天凤公主和皇上皇后呢?

天凤公主皱着眉,轻轻地摇头。而上官雩,还跪在地上,像是被遗忘了一般,没有人叫他起身。

是故意吧,有些故意要折他的傲气,可是跪有何怕呢?

我朝他一笑,他正好看过来,轻轻地勾起唇角。

一刹那,所有的浮燥,所有的心酸,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趄他偷偷地眨眨眼,继续低头磨着墨,心里却是甜甜的,上官,从来都是这样,就是傲,傲得那么倔,傲得那么的让我心服。

乌黑的发丝,衬着他俊朗的脸,闪闪有神的眼眸,是从来所没有的好看。

平贵妃如芒一般的眼光扫了过来,我赶紧低下头。

随意地一看,上官雩唇角还在摄嚅着几个字,我想想口形,竟然说我是胆小鬼。

这人,跪在地上,还是那般的胆大啊。

“皇上。”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二边都是花枝招展的妃嫔,我倒是不觉得,谁比较漂亮,都是一个模子一般,就一个艳可言。

这一声,有些熟,但见一个红衣女子出来,福了福身子:“皇上,楼公子弹得可真好啊,就是欠了一些舞。”

这女子,正是林静如,不过是一个美人,竟然着红纱衣。

贵妃虽笑,笑却不及眼,皇后虽笑,却是有些冷意。

林静如,好不知死活啊。只是,皇上脸上那深深的笑意,也知道,林静如正受宠呢?

皇上轻笑道:“朕的美人,倒是有什么好提议吗?”

“皇上。”林静如笑得妖艳如花:“臣妾让人伴舞可好?”

“这倒是好极,朕也想看看林美人,又教了什么舞?”

舞,梨香也没有少学呢?想不到林静如,也是一个才女,什么都懂,就是,她不觉得委屈吗?如花的年华,竟然陪着半老的皇上。

当然,这是她的想法,有很多事,不能单一地去评价一个人。

林静如拍拍手,几个少女脸蒙着纱,轻盈地进来,手里,都端着酒,轻轻地舞着。

这我倒没有什么兴趣,可皇上,是兴致勃勃的。

林珣拍拍脑,试图更舒服一些。我轻声地说:“很难受吗?”

“还好。”他小声地说着,手指有些颤抖。

“等等。”我低低地说,往后面轻轻地退,那里也守着几个宫女。

我低声地向她们要来一杯温水,大概以为我是什么吧?能接近画师的身边,也没有多问,就递给我了。

我端着水,轻轻地走近林珣,送到他身侧:“喝点水,舒服一点。”

他轻笑,接过就细细地喝。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小声地说:“初雪,你多看看,这些大场面,慢慢地磨练自己。”

不由地就心里有些笑意,林珣啊,真是一个画痴,心地也是真好,用意是让我多看着。看这些,多少是有用的,在宫里,能画的,大概也就是这些多较多了。

琴声嘎然而止,听到一些慌乱我抬起头看,那些跳舞的女子都跪了一地,苍白着脸。

“酒倒了。”林珣轻声地说着。“别怕,看多了就习惯了。”

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看见好几个御林军进来,硬是将那些跳舞的少女都拖了出去发,而皇上,根本就没有说什么?

少女脸上的苍白,我知道了,心也凉了。看多了,我也不会习惯的,这里,真的好可怕。

二手端着酒杯跳舞,还穿着长长的裙子,这是如何的一个难啊,这么危险的舞,为什么还要她们跳呢?我为她们难过。

这些人,都麻木了吧,所以,都是面无表情的。林珣说,习惯就好,她们是见惯不怪了。

怪不得林静如也不怕呢?依然笑着坐在那里。

我看到了连秋池,站在丽妃的旁边侍候着,她看着我,眼神带着冰冷的笑意在笑我一般。

宫女进来匆匆地擦着酒,其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我一眼就看出,是梨香。

这般羞辱她吗?有这么简单吗?

林静如手里的杯子忽然滑倒在地,酒洒了个满地。

她似苍白着脸站了起来说:“皇上,臣妾不该让她们跳舞的,请皇上恕罪。”

一边的宫女指着梨香说:“还不快来擦美人脚下的酒。”

就这样羞辱吧,林静如,要的就是这样吧。把梨香踩到脚底下去。

皇上,自然不会怪罪于她。

梨香走过去了,淡素的衣服,在妃嫔众中,看起来那般的出尘,脸上脂粉未施,是那般的出水芙蓉,冰清玉洁,粉黛冰肌,樱唇红艳,就算是这般平素,也艳若桃李,绝色风华让大多数的公子们都看呆了。

她不惧不怕地抬头,大胆地朝首位上的皇上嫣然一笑,吓得我心跳都要停止了一般。

梨香跪了下去,轻轻地拭着地上的酒,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优雅,那么的好看。长长的黑发慢慢地,一丝丝地垂在地上,不经意的一个抬头,让人都停止了呼吸,太美了。

梨香也太大胆了,宫女,怎么可以这样披头散发呢?跪下之时,想必,她就扯了下来。

我看到,首位上的皇上,眼里露出惊艳之光。

第五十七章 帮助梨香

我怕极了,我怕皇上会发现这些啊,我怕梨香会让御林军拉走,我好怕好怕。

心都跳起来了,然后,我看见梨香让人半拉半扯了出去。

我吞气,小声地说:“我出去一会。”

林珣还在埋头作画,轻轻地说:“小心一些。”

我低头悄悄地退了下去,转过那弯,我不敢跑,我怕这微暗的廊里,会遇到管事的嬷嬷,到时我跑,不知又会说什么?轻快地走着,我就怕,我慢一步,我就见不到梨香了。

我怕,我会看到御林军拖着梨香走。

我只有这一个妹妹啊,静静的廊里,就只听到了我的脚步声和心跳的声音。

快步地走出了宫,我没有看到杂乱的人,没有看到御林军,在远远的一处,看到梨香独自站在那里。脸陷在半明半暗的夜色中,看也看不清,背后的红灯笼,高高地挂起。

“梨香。”我轻快地走过去:“你刚才在干什么?吓死我了,梨香。”

她轻轻地笑着,带着一种冷意:“说了你也不明白的,倪初雪,你就只想安心做一个宫女,很多事情,你不会明白。”

我点点头,事实是如此,有些事,不想去想,不想去说。我也只想安心而已。

我安慰地说:“梨香,罢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她转过身子看我:“你以为,我跟自己过不去吗?你以为,我会气恨自己这般的低贱,为林静如擦地。呵呵。”她有些冷笑。“很多事情,你不明白来着。倪初雪,你实实在在的,你也就只能如此了,也只能做一个宫女了。”

她怎么了,怎么会一直说这些呢?

我轻皱着眉头:“我只想做一个平淡的宫女,等出宫的时间到了,我就出去。”

“还活在你的梦里,出宫,如你想的那般轻易?林静如,不会放过你的。”她冷冷地说。

如一桶水,将我浇醒,我一直不想去面对这些,可是,我也作茧自缚,我不得不信了。

“梨香,有些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知道又如何呢?我已不再去自寻烦恼。

梨香却是认真又灼灼地看着我:“倪初雪,我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我问着。她是我妹妹,有什么我帮得上的,我自然会帮她。

她看着我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妹妹,如果,你想成全了我的事,你给我一点血,然后,后面的事,你自个聪明些?”

我不太明白这个:“梨香,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怎么就不敢相信呢?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就是那样,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大胆在宫里,披散着头发,那样大胆看着皇上。你以为,今晚就主要叫我擦酒吗?想要的,还不止是这么简单。”她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心凉了一半:“梨香,不要,你还年轻啊?”

“这是我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倪初雪,快点。”她板起脸。

我看着她,她浑身是那般的倔,梨香决定后的事,很少会有改变的,她已经决定好了吗?如果后悔,那就不可能再有后悔这条路可走。

“快点。”她又冷冷地说着。

我看着白玉栏边摆放着的剑兰,都是我今天细心擦的啊,却无人观赏,独自对着月光。

锯齿如剑,还刺痛了我的手呢?我一咬牙,闭上眼用力用手就将着那锯齿一划,却划破了些许的皮,流出几滴血。刺痛得我倒抽了一口气,手指在颤抖着。

梨香眼神飞快地看着那边,然后轻看了一眼说:“还不够。”

紧紧地咬着唇,我怕我自己叫出声来,狠力地一划,肉体撕破的痛,牵着心尖,让我心都直缩着。

梨香见状,从怀里拿出一方白帕子,胡乱塞给我。

我放在手心,让血,慢慢地将帕子染红,我想再劝她。

梨香却忽然扯着我的手跪下,清脆地说:“奴婢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竟然是皇上,那明黄的靴子,那淡淡的珍贵香味。让我心里一惊,真如梨香所料,皇上来了。

“不必多礼。”皇上的声音有些低沉。

皇上的回答,却是不合时宜的,只有他一个人,我往旁边轻轻地移动着,让黑暗笼罩着我。

皇上的眼光,定在梨香漂亮如花的脸蛋上。他轻轻地笑眼如华地看着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笑,让我的心在流泪。他对梨香,是感兴趣了。

梨香抬起头,眼眸如水,波光流转。她嫣然一笑,如晚霞一般的光采,让四周的景,都往后退去,让风都停了下来,让这里,都亮堂了起来。她清脆地说:“回禀皇上,奴婢叫梨香,雨打梨花,隐隐有香的梨香。”

我似乎,看到了风雨中那洁白的梨香,隐隐地透着清香。可是,这梨花,却要让人采撷。

“好名字。”皇上轻声地说着。梨香又一笑,二个可爱的漩涡在脸魇上打转:“谢谢皇上赞赏。”

这一笑,让我听到了抽气的声音,来自于皇上。

梨香的发,轻轻地飞散了开来,在风中,散发着诱人的发香味。

皇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撩起了她一缕头发,轻轻地放在鼻间轻闻,然后,再绾回她的耳际。露出梨香好看的轮廓,肌如白雪,红灯笼之光,让她的脸,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色彩煞是好看。

皇上轻轻地抚着她的脸,深沉地低喃:“真是美人啊。”

梨香又笑,明眸直视着皇上:“谢谢皇上夸奖。”

这一刻,我多想去拨开皇上的手,我知道,梨香所谓的将计就计是什么意思了?

林静如,不过是要她出丑,要她狼狈,她就趁机勾诱皇上。

可是,林静如她们并不怕,不然,不会让梨香一个人站在这里,早就让御林军拉走了,其中有二个原因,一个是皇上眼里,起了惊叹之色,皇上必会寻梨香。其中一个,就是梨香不是处子,如果发现,何等的大罪。

这可是欺君之罪啊,想来我们入宫,倒也没有验身什么的?可是要成为皇上的妃嫔,都得经过这么一关啊,每个秀女,都是这么来着。

梨香在赌,她赌得这般大,稍有不慎,她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真的对吗?不对的,皇上明明比她大多了,皇上足以做我们的爹爹了。

梨香啊,这真的,值得吗?可是,她眼里,写满了期待。

皇上却在这时放开了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站起身子,就往廊深处走着。

这一刻,我的心,放了下来,皇上,并不是如传说中的好色之心。

梨香,也可以放弃了吧,还要怎么样,才知道要珍惜自己,要放弃呢?我不觉得,宫里就好。皇上的女人,岂是好做的,皇上的妃子,岂是长远的。

我看到了梨香眼里,深深的痛。浓浓的失落,算了,她以后会想通的。

正在高兴的时候,一个公公走了上来看着梨香说:“还不快去侍候皇上。”

这一句话,将我和梨香,一个打下地狱,一个打上天堂。

我怔住,梨香叩头,兴奋地说:“是,公公。”

她站起来的时候,从我的手里,抽出了那帕子。

我失望透了,看着梨香轻盈的脚步,很快就追上皇上了,皇上转过身,看着她笑,然后,一把就抱起了梨香,往最近的一间房进去。那公公,就守在门口。

心在撕裂着,我恨我自己--这般的无能为力。

我终于也知道,梨香最终的目的,各人有各人的路。

我转过身子,看到林静如,一张脸上挂上了笑。冷冷然然的,似在看好戏一般。

我对她讨厌至极了,我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梨香的那句话:然后,然后聪明些,我知道,要我给她善后。

林静如脸上挂着笑,朝我缓缓地走来了,她的身边,还跟着楼玉宇那个伪君子。

我站起来,手上的伤口藏在裙摆外,但是,梨香能想到的,林静如怎么会想不到我呢?

我也是梨香的姐姐啊,她能找帮忙的,能信得过的,也只有我。

我看向一边的剑兰,还挂上斑斑的血迹。心里轻想,可怜的手,还得再受一次伤了。

往后退一步,故作不稳地,一手就打到剑兰上面,然后,花盆往下倾,我倾长手去,胡乱抱住了。

然后再,我缩着头,看着伤口再流血,如此的简单。

骗人,真的不难,重要的是,要不要骗。

什么都还是一样,就是,我的手更痛,血流得更多。

我弯腰敛眉地站在那里,也不再掩饰着我的手了。刚才那一幕,不止她一个人看到。

管事的嬷嬷叫了起来:“倪初雪,你好大的胆子,差点就把这里的花给砸了,我怎么交待你们的,惊吓到林美人,可是死罪一条。”

“请嬷嬷惩罚。”我忍着痛,一字一句地说着。

“伤得,倒是挺重的。”林静如的脸,都黑了,说出来的话,像是冰珠一般让人发抖。

我恭恭敬敬地说:“都是奴婢不小心。”

那嬷嬷怕惹到林静如不高兴,赶紧说:“倪初雪,今天晚上,把这里都给我擦干净了。做事,这般的不牢靠。”

“是,嬷嬷。”我小声地说着。

林静如咬牙切齿的声音:“可伤的,真是时候。”

是时候吗?我心里,却是轻轻地悲落,无声地流着泪。

“林美人,贵妃娘娘让请美人去作诗,看舞。”一个公公在身后小声地叫。圆圆的月亮,照着这静静的宫殿,还能听到,那悠悠传来的丝竹之乐。

烦燥得,让我想狠狠地扯着我的发,告诉我,一定要清醒。

秋夜风,如此的冷,吹得宫灯都摇摆着。

我是不是负了爹的重托呢?我没有照顾好梨香。

这一场,谁胜谁负,伤的,永远是女人。

都围着皇上来转,如此的伤。

我轻轻地走进宫里,半跪在那里继续磨着墨,紧紧抓着石砚的手指有些泛白。

皇上无声无息地走了,可是,宴会还得继续,这里,还要撑着架子。

破败得,让人一推就倒一般。

玉贞公主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而林静如,却是收张了声势,有些惧怕地坐在平贵妃的那侧。

倒是会怕了吗?怕什么呢?我冷冷地看着。

这是为谁而办的宴会,怎么,竟然这般的丑恶,这般的让人唾弃。

“初雪,你手怎么了?”林珣发现了我的手里的血迹,关切地问着。

我摇头轻笑:“没有什么?不小心在外面挂伤了。”

我有些紧张,小声地说:“林珣,皇上不在了。”

我的意思,带着一些试探,我毕竟是入宫不久,对于这些场面,也是第一次接触,我不知道皇上的习惯,可是,那公公的口气,像是经常这样一般,令我担忧。

林珣轻声地说:“习惯就好,不足为奇。”

心凉了半截,好一个不足为奇,皇上经常这样,那梨香,不是赔了身子折了命吗?宫里的妃子们,安容得下她。

再说了,她还支持得下去吗?

“皇上大概是看上了刚才那个女子。”林珣小声地说着。

我心里暗暗地叹着气,他那里知道,那个女子,就是我的妹妹啊。

第五十八章 倪初雪的傲气

可笑的宴会,还在持续着,直到首位上的皇后娘娘说倦了,先回宫,也就有人告辞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还笑得出声,笑得,不辛苦吗?

我也不知道,我竟然还笑得出声,如此的痛啊。

虽然,这一步不是我在走,我却是在可惜,重重的叹惜。

为梨香,我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心里,真的很难过很难过。

最难过的时候,不能大哭,不能大笑,泪暗暗地,在心中流。

罢了,走到这一步,我能如何,我只有祈祷梨香,不至于一无所有了。

宴会,全都结束了,天凤公主去皇后娘娘的凤凰宫说话儿去,剩下的人,也都三三两两地走远。

一时之间,诺大的宫时在,就只剩下打杂的宫女和太监。

会散了,活也就来了。

为人布置好,再为人收拾,好好的布置着这里一切,坐在这里的人,不是她们。

玉贞公主临走之前,哀急又羞恼地看了上官雩一眼,就在宫女的挽扶之下而去。

我收拾着林珣的画,轻轻地递给他。

他拍拍我的肩:“早些回去休息。”

我点头轻笑,送走了他。

那黑暗房前的公公不见了,自然,皇上也走了,那梨香呢?我不知道。

就开始我的擦地,在那廊边,在红灯笼之下,一遍一遍地擦着。

七皇子坐在那白玉栏上,静静的身影,几乎与夜色融出一体。

如果我不是擦到那里,蓦然看到他,我以为,这里是空无一人。

他什么时候就坐在这里的呢?我大惊,我进去的时候,心不在那里,也没有发觉七皇子在不在。

我惧怕他,他很冷,很残酷,一点也没有人情味。但是,他对宁妃又极好,尽心尽力的帮助。

我不作声,当作没有看到他,跪在地上,用力的擦着这里每一寸,手在作痛,还是极不上心里半分的不舒服。

月色,淡淡地,带着光华,静静的照耀着这里的一切。

“倪初雪。”他说话了,有些冷,有些怒。

我跪在那里,就垂下头:“请七皇子吩咐。”

坐在那里,如神抵一般,叠着脚,有几分的懒慵。

背着月光,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不过,却闻到了一股子酒气。想来,他是喝了酒,不知是不是来耍酒的疯的,我倒也不怕,要折磨就折磨吧,反正,我心里够难过的了。

“认清自己的本份了?”他冷冷长长的声音不大,一字一字地钻入我的耳里。

我轻笑,月光下,我的眼里必定是止不住那悲伤流泄出来。“回禀七皇子,奴婢的本份,奴婢一直在恪守。”我守不过,他为什么那么在乎呢?

那太子,我自是觉得和他相处不错的,像是朋友一般。出去一趟回来,倒是不认识我了一般。

罢了,你跟人家讲情,太子是谁啊,安能认识你这么一个小宫女。

朋友,太子的朋友,你倪初雪,也能肖想,真是好大的一个笑话。

七皇子所说的,也并不是无理啊。认清了所有的本份,也就什么也不会去想,只要,做一个木偶的宫女,听命,侍候,干活。

我是人啊,我怎么能做木偶呢?还是秦淮的那个我吗?所有的坚持,有些,还在,有些,早就消失无踪了。自在,快乐,离我,真是越来越远。

宫里,可以将一个人的本性扼杀得干干净净。

七皇子,是不是要将我变成一个和千千万万的宫女一般,只会抬头听命的人。那真的是错了,我倪初雪,再低头,我也有我的骄傲,可以困住我的身,却困不住我的心。

做永远的倪初雪,我不要困在宫女的身份下,没有了倪初雪。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怎么走,都是自己踏出一步。他休息要抹杀了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在,这是我快乐的来源。

什么叫认清本份,本份是什么?难道我一生下来,我就是奴婢,是宫女吗?

如果没有我们宫女的侍候,那他们,会什么呢?吃喝玩乐,好一个纨绔子弟啊。

如果不是顶着不同的身份,他岂做得来这般的高高在上,真正有才之人,何会受这些束之。

我高傲地仰着头,我骄傲地看着他,我不倔服地看着他。

看不清楚,我还要是瞪着他看,哪怕他给我一巴掌,我倒是也不怕。这就是价值,这就是我。

他要我认清我的身份,我也要他看清,他不能将我倪初雪连灵魂也困在皇宫。

他斜视我一会,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你是什么态度,这就是你的宫规?”

我轻笑,眼里流过一些不屑。

他忽然倾前身,有力的一手攫住我的下巴,气息几乎是吐到我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带着酒的香气,也带着他脸上的寒气。

看不清的幽暗眼神,在我的脸上打转着。

我还是轻笑,我的眼里,不会写上连心也佩服,骄傲的倪初雪,跳了出来,从宫女的束缚中,跳了出来。紧咬着牙关,还是看着,一垂眸,都能看清我眼底所有的心民,我轻轻地勾起唇,若隐若现地笑着。

笑他,笑他的不知所谓。

“这般的骄傲,必将你的翅给折断?”带着威胁的话,轻吐在我的耳边。

我低低地笑着:“翅膀,断了,再重生,怕的是,连飞的勇气都没有,就困住了。”

他放开了我,下巴痛极了,我轻轻地揉着。

平静地说:“七皇子如果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得擦地了。”

他没有说话,脸色依然是看不清楚,身上的戾气,却不浓。

“砰。”的一声,放在转角一侧的剑兰忽然的倒下。

那花盆砸在这大理石上,砰然作响,摔了个粉碎。

也将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了,有人惊叫着:“这剑兰怎么无缘无故地就摔下来了?”

我冷笑地听着,也让七皇子看着吧,所谓的本份,就是如此。任人宰割。

管事的嬷嬷来了,尖着嗓子叫:“这是谁在这里做事的,谁负责这些花的?”

何必问,不就是我吗?我也不必起来了,就跪着吧!

我听见自己冷嘲的声音响声:“是我负责这里,是我在这里做事的。”

“又是你,倪初雪,你安的是什么心,你知不知道,这些花可是皇上喜欢的,好大的胆子啊?”冷冷地声音带着一些得意的笑。

我轻笑:“嬷嬷,是花自己掉下来的,我根本就没有去碰。”

那嬷嬷叫得更大声:“好你个倪初雪,怎么跟我说话了,什么态度?不是你,还有谁?”

“嬷嬷要什么样的处罚呢?还是,我就必定要受什么样的处罚?”我冷冷的声音响着。

她必然也是不知道我会这样说的,要是换了一般的宫女,只会跪在地上哭着抖着求饶。

太多丑恶的脸孔,让我看不清楚,摔在地上的剑兰,也没有人敢动。

“你这不知死活的宫女,竟然摔坏了这剑兰,你拿什么来赔?”

我轻笑:“不就是要我的命么?”

一盆花,多珍贵?比得上一条人命,花没有坏,摔坏的,只是花盆而已。

原来,要陷害一个人,要一个人的命,如此的简单,我自问,我没有得罪过她们。

可是,不是她们要为难我,而是,有人要这样做而已。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折磨,所谓的磨难,还真是让人瞧不起了。

她们,也是奴婢啊,奴与奴之间,也分着阶级,也容不下善良?

“你......”那嬷嬷一时说不出话来。

七皇子从暗处走了出来,冷冷的斥责:“吵什么?”

那些人一听,赶紧跪了下去叩拜,没有想到他在,吓得声音都是微抖的。

“启禀七皇子,是这贱人,摔坏了皇上最喜欢的花。”

我眸子轻笑,我不想去看七皇子脸上,如何的“精彩”。

“都滚回去,这花摔了就摔了。”他冷厉的声音让人心底发寒。

那些人赶紧跪安,管事嬷嬷看了我一眼,皱着眉头就走了。

我那花捧起,不过是摔坏了一些枝叶,折了还会再生出来,只可惜了,上好的花盆。

将花放在园中,明儿个必定会有人看到,再换上花盆。

默不作声地将地上的泥和碎片都堆到一边,再擦干净。

七皇子烦燥地走来走去的声音,他是否,就看清了,这就是本份,是她们的本份。

唉,我和他斗什么气呢?有时,我真是不了解我自己,明明不想出风头,明明只甘于平淡。可是,有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小心就出头了。

锋芒毕露不是一件好事,月亮和太阳,没有人会说月光太盛,而会有人讨厌日头太烈。

倪初雪,想点开心的事吧,我心里轻轻地说着。

犹还记得,月光下,娘牵着我的手,轻轻地教我画画。

对啊,我要画,就画剑兰吧,送给上官雩。

是美丽的花,可是带着锯状,会伤人的。

“回去。”冷若冰霜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

七皇子竟然叫我回去,真是不可思议,他不是冷酷无情的吗?

但是,我要抗拒不成,我站起身,膝盖都微酸了,几乎就要忘了如何的走路。

自在地,我转过身子,从他的身边走过,错身的瞬间,那冷冷的视线,有些灼热,带着淡香的酒味,让月色变得更朦胧。

正要走出花园,他的声音又传来:“倪初雪。”

我停出,转身看他,淡淡地说:“七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真是傲气十足。”他淡淡地说着。

我心里却想笑,傲气,他不是要磨掉我所有的傲气吗?

我挺直肩头,走出他的视线里。

出了玉珑宫,我双肩就垮了下来。

我的傲气,总还是带着孩子气,有些好笑,有些心酸。

前路如何,我不想再想,想不清,理还乱。

梨香如何,不想去想,想不到,理更乱。

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再回到秋菊院,众人都差不多要睡着了。

我拿了木盆去洗漱,冰凉的水,拍打着我僵硬的脸,才舒服一些。

擦着脸,就听见一声嘤嘤的哭声从窗口传来。

我踮起脚,升长了脖子看。没把我吓着,一条腰带,摊上了那枝丫,一个宫女正站在石块上|奇-_-书^_^网|,双手在那里打了一个结。

背对着我,长长的发在月夜下飞散了开来,这是,要上吊吗?

我吓得将手里的帕子一扔,赶紧跑了出去。

第五十九章 令人畏惧的对食

“等等。”我叫住要将头往里套的宫女。心跳得极快,幸好,还来得及。

宫女转过脸来看我,满脸的泪痕斑斑,有些眼熟。不正是睡在旁边的凤儿吗?

我呼着气,轻轻地摇头:“凤儿,不要。”

她抽噎着,眼看着我:“你不要理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叹着气,轻轻地走近她:“凤儿,比死还难过吗?”

她点点头:“宫里的人,都是变态,都不是人。”她哭得伤心,一手抓着绳子,无力地支着。

我找了块石子坐下,看着她哭。就算我现在叫人救下了她,那下一次呢?一心求死的时候,不是一次了事的。

如此的伤心,必定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你走吧,不要管我。”她又抬起了脸。

我站起身,上前去仰视着她一脸的泪:“凤儿,你就想死吗?那你,发生了什么事呢?”

“求你不要问,我想想,我恨不得我是死了。”她痛苦地说着,紧咬的唇,都流下了血。

我心也被绞着,剧烈的痛,连想,也不愿去想,必是让她痛得想一死了之,以求一个解脱了。

月光中的泪,那般的湿亮。我眼里也开始泛酸:“凤儿,我不想死。”

她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抽着气看我。

我吸吸鼻子,将眼角的泪一把擦了去:“凤儿,我今天也差点死了,可我不想死,人活在这世上,会受很多苦。可也有很多快乐的事,也有想追的梦,蝼蚁尚偷生,何况是人呢?”

“初雪。”她轻轻地叫,眼里流露出绝望和深沉的痛:“你不了解我,如果换了是你,你也会生不如死的。”她又呜呜地哭起来。

“那就这样认命吗?就这样认命吗?”我直直地看着她的眼。

她摇头:“我认了。我只求下辈子,不再做这宫女。”

“凤儿,那你就当你已经死了,重新再活,不要怕面对。”认了,多怕的二个字啊。磨得连生存,也失去了意义。

她丢下腰带,抱着我的头就大哭着:“我真的不想活了。”

我心落得低低的,拍着她的背:“凤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们不是人,说我做错了事,把我指给了一个公公,要我和他对食。我好怕啊,他们都打我,都折磨着我,他们把我的衣服脱了,不断的折磨我,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她边哭边说,语无伦次的,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食,是宫女最怕的一件事,就是把宫女赏给公公们狎玩,什么下流的手段,都有听闻过。

让人听了,寒到骨子里去。

这等事,宫里最怕,自古以为,也死过不少的宫女,所以一直都是禁止的,有些妃子,一恼起来,还是私底下这样惩罚宫女。

宫里的太监,被阉割之后,自是不能行男女之事,可是,一些心理上的变态吧,我倒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折磨一个宫女。但是,这真是很不堪很难过的事。

皇上,太好女色了,根本就不会管到这些事上面去,每天寻欢作乐,朝廷沉疴不振,着实是让人叹息。而皇后,掌管后宫三宫六院,却不受皇上宠爱,自也不想与妃子们过不去,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份,就不去处理。

宫女的命,多贱。我泪汹涌地流了出来,紧紧地抱着她纤弱的身子:“死了,就一了百了吗?死,很简单,凤儿,值得吗?凤儿你就把你当作是死了的那个凤儿,现在的你不再是过去的你了。你已经死了,把你的感受,把你的痛,都埋了。”

她咬着唇,眼里是写满了泪的折磨:“我真的不想活了,我生不如死啊。”

一声一声带着血泪的控诉,女人的心,这么的残忍,自己得不到宠爱,怎么就折磨起宫女来了。太监变态,连着妃子都是变态。只可惜了凤儿,让人心怜啊。

“那就当你已经死了,凤儿,你现在吊死了,有人会觉得对不起你吗?没有人会想得起你的,凤儿,哭吧,把你的泪,把你的委屈,都哭出来。当作什么没有发生过,你就这让人欺倒,你认了。你不得不认,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当作是梦,不怕做梦,怕得是,沉在梦里,永远都站不起来了。”我心里,也哀痛的,我不知要怎么去安慰她。

这般的伤痛,宫女,为什么受伤的,总是第一个。

“做梦?”她抬起脸,一脸的迷惘。

我心里好酸,好酸,像是喝了一坛子的醋一样酸得我差点都站不起来。

我使劲地点头:“做了一个恶梦,凤儿,你要挺过去,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就当是风吹过,你已经死了,你没有什么样的感觉,你慢慢地等待,会等来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出宫后,就什么也没有了,或者,当她习惯到麻木后,也就没有感觉了,没有这般的伤痛了。

“我可以吗?”她像是落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那般急切地看着我。

“可以,凤儿,你就当重生一次。为自己而活,过去就是一场恶梦。”

我将她抱了下来,紧紧地抱着她细细地身子,好一会,她没有哭了。

我放开她,她竟然朝我一笑,还含着她的泪:“我会是一个新的凤儿。”

“别难为自己了,凤儿,也别太苦着自己了。”我轻轻地笑着,笑中有泪。

她眼里还有着痛,细细地说:“我心里好痛,好痛,好难过。是死的感觉了。我进宫二年多了,我连出去的机会出没有。我知道,予妃是存心的。”她呼出一口沉痛的气:“我不想再让他们欺负。”

我细细地看着她,小巧的脸上,也是眉清目秀,有着几分的姿态色,大概是她口中的予妃不得宠,就把气发到她的身上了。皇上无心,那凤儿,还有多少的罪要受呢。

“凤儿,你怕不怕?”我轻声地问。

她看着我,泪又涌出来:“我死都不怕。”

是啊,这世上,死都不怕,最怕就是生不如死,让太监那般玩弄,自然就是生不如死,今天,我尚且劝住了她,那明天呢?那如果还有下一次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弥着沉沉的痛,透都透不出去。“凤儿,毁了你的容貌。”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连自己也不相信,我竟然可以出这样的残忍主意。

凤儿一听,悲哀地笑了:“为什么不敢呢?”

“还是不要。”会很痛的,而且,女人,对自己的相貌是何等重视之事。

“不,这样真好。这样我可以从予妃的宫里遣出来,在那里,真的是生不如死,我实在是受不了。”

予妃,予妃,唉,怎么如此狠的一个人呢?

如果是换了我,我大概就做不来如此了。

可是,要毁了一个人的相貌,太残忍了,我不敢乱出主意。眼里一个灵光,我想到了上官,或者他有办法,我不妨跟他说说看。现在最主要还是稳住凤儿,人的生命多宝贵啊,养育一个孩子,要付出多少的心血,多少的爱,才能平安的长大。

有钱人家的孩子是宝,怕寒怕暖,没钱人家的孩子也是爹娘心里的宝啊。

“凤儿,先不要这样子,再等等,明天晚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是让你离开予妃。毁了容貌,可也怕,还是于事无补。”

我轻轻地擦着她的泪,也还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女子啊,这般的年纪,就吃了那么多的苦。

或者,她也不想死的,如果一心求死之人,何必等无人之时再死呢?一头撞在宫墙之上,也是一种抗议的死,壮烈而悲恨。

“初雪,你一定要帮我,其实,我也不想这样走,我太恨他们了,有朝一日,我恨不得,就要将他们都生吃了。”眸中,真切地写满了她的恨意。

“我会帮你的,可是,我也不行。我也只是一个宫女,没有什么权利,凤儿,总会有二全的办法,给一点时间也让你好好的想想,千条路,万条路,怎么比不上死路呢?你要是死了,你就白白的受了这等污辱,你什么也做不到。”也许,恨也是一种活下去的路吧。

她看着我又闭上眼,又是一泪珠滚落下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我。”

“不要怕,过去了,就不要去想,路不走,永远都不会走过去。谁叫,我们都是宫女呢?”悲哀啊,最低下的人性,最低下的挣扎,我都看透了。

她抹去泪,圆圆的大眼看着月亮,盈盈的泪,又冒了上来。波光闪动着,带着她的痛,她的恨。

又是那里的萧声响了起来,这一次,似乎是在挣扎一般了。

我听得入迷,可是,对这吹萧之人,我不想再去好奇。是太子吧,那么多天出宫,所以我没有听见,现在回来了,萧声又响了起来。

我坐在那里,听得入迷。如此的好听,又如此的迷惘。

凤儿一牵我的手,我痛得缩了起来。

她也看了:“初雪,你也受伤了?”

我轻笑:“没有什么,只不过是皮外伤,不痛的,做宫女,焉能有不受伤的时候。”

她打量着我良久,有些佩服地说:“初雪,你好坚强,而且,你好自在,你不会伤心。”

我自嘲地笑:“凤儿,什么才叫做要作心呢?泪水,能改变什么的话,也早就流光了。自己不开心,谁还替我们自己开心。凤儿,去洗把脸,早点睡吧。”

她看着我,又看看腰带,摇着头:“我不会傻了,你说得对,死了,就太便宜他们了。”

“凤儿,我不怕你再想不开,你要干什么?我挡得了你一次,我挡不了你第二次,怎么想,主在于你。没事,我就听听这萧声,你先去睡。”

“我那里睡得着。”她合上眼,又咬着唇。

“睡不着,也得睡,明白吗?”

她点点头:“我明白的,初雪,谢谢你,你这大恩,我终其一生,都会报答你的。”

我轻笑,将额上的发拢好:“凤儿,这说什么话啊。没事,想开一点,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去睡吧。”

她走了二步,又回头看我,朝我一笑,有些坚强,有些无奈:“我会尽力让自己再活过来的。”

如此爽直的一个少女,伤心的时候,可以寻死寻活,醒悟过来的时候,那般的明事理。也是亲人没有在身边啊,不然也不会一心求死。

我没有想到,这无心的一次,最后让凤儿救了我。

梨香呢?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就坐在这里等,我想等她。如果梨香受伤了,这一次,她拼尽了所有,如果受伤了,她不会像凤儿这般。我劝不了她,她也只会选择死得壮烈。

万物寂静地时候,秋夜白露有些冷,风带着寒气,开始袭入这后宫。

我没有等回梨香,却等来了太子。

我真是厉害,随便想一想,太子还真是半夜三更来了。他一脸的累,摆摆手,意在叫我不必多礼。

我坐在那里,僻静的树下,凌乱的石头,还有那漂漂荡荡在枝丫上飘飞着的腰带。

我悲哀,太子也带着悲哀,想对二无语。

他看看那腰带,看看我,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轻笑,摇摇头。

他闭上眼,低沉地说:“她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我根本就不知道他的什么她,但是看样子,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一般。

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可以尽情的说,我也不会走神,我静静地听。

“她回来了,可我恨她。”太子也不计较什么?坐在我乱石的一边。

月影下,二道黑影就摊照在地上,都是孤寂之人。

第六十章 夜谈

他似有满腔的话要说。带着他的憔悴和疲惫,眼中透着些许的无奈。

我托着下巴,静静地听。

太子压力太多,负担太多,风光在外,孤寂在内。

“她回来。”他也没有看我,就这样说。

我有些好笑,他就想要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吗?已经是第三次了。

过了好一会,我问:“你怕什么吗?”

他看着我,眼里有着恨,有着迷惘:“我不知道,要不要再相信她?”

“为什么?”我侧头问着。太子自是不能胡乱地相信人,不然的话,一步错,满盘皆输。

我自是不敢说,要他多花点心思去看后宫的事,在他登基之后,能改变很多的恶习。

我不敢说,这般说,是对燕朝现在的皇上大不敬的,毕竟和他真的不熟。

“还是很美丽。还是那样无助,那样可怜那样光华如初,她跟在公主的身边,可我不知道要不要信她了?”

他垂下头,隐在掌中,肩有些颤抖。似在深深的叹息一样,那般的无奈,和不知如何处置。

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太子,他总是雷厉风行,凌厉又暴燥,不过,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这必定是他很痛苦的事吗?唉,但凡人,无论是高高在上,还是低低地下,都有着自己的痛苦。情之一字,能困住多少人。

“那你想相信她呢?还是不想?”我轻声地问着。

“不知道。”抬起眼,没有了往日的凌霸之贵气,他纯净如一个孩子。就想有人指路让他走。我哪里敢啊,有些话,说个模棱二可就好了,免得到时有什么那个的,可以少去很多的麻烦。心里轻笑,倪初雪,终究是自私的。

他看着我,想我给他一些答案,我又如何得知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呢?

我轻皱着眉:“太子,初雪不太了解你们的事,也不是想要知道,打探什么?不过有些事,顺着心意去就好,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没有什么事。”他显然是不想说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的,每个秘密可以让人知道,也可以不让人知道。我也有啊,上官雩跟我说的过事,就是我的秘密,我谁也不告诉。

他说的喜欢,这一句,我连梨香也不敢说呢?

“那画,不必再画了。”他突然说着。在拂别着一些东西我想,他大概是要我画来想念着什么东西吧?正好了,我也不想画。

那么,他的决定,就是再相信了。

我轻舒了一口气:“幸好。这给我的压力挺大的。”不要画,我也没有打算画,反正就拖着他,私下相处,他好说话,我就会变得有胆子大起来。

“这事,不得跟任何人提起。”他瞪着我看。

有些无助地笑,他几时看到我跟别人叽叽歪歪地说三道四来着了:“太子,初雪要是好事非,你也就不会找我聊天了,夜深了,太子也先回去休息了。如果让人看到太子在秋菊院,这对你,多不好啊。”

他用着最深遂的眼光,细细打量着我,那眼神里,只怕我连发丝轻动也不会放过:“没有别的意思?”

他带着试探的问让我一笑:“太子,我有什么意思?”

“是啊,倪初雪,和你聊天就是轻松,将我的烦恼也去了大半了。”

“我倒是不知道,我有这个本事,不过,太子轻松一些就好了。”我眨眨眼,有些捉狭地笑着。

他一手抓住我滑在肩上的发,轻一扯,满意地看看到我皱眉想喊痛,才说:“你这人,看似笨,可是说话,却是太过于小心,如此这般,差强人意。”

“太子要初雪怎么说,我一个宫女能有什么意图呢?是不是,我图的就是出宫。”所以,不能出头。太子在我的面前不避违地说他的事,我也不想瞒住我最大的希望。

当然,我带着一些小奸滑,看看太子能不能帮我一把了。

不过,有些失望,因为他转过头去笑,然后敲敲我的脑袋:“你出宫了,我岂不是,连谈个话的人都没有了。想耍你这些小聪明,尾巴就缩好一些。”言下之意,不会帮我。

好几次,我明示暗示我旁敲侧击,为的就是太子的帮忙,如今,他直接地拒绝了我。断了我在他身上打的这个念头。

“我出宫了,太子找我,岂不是更自在,以朋友相待,煮酒享茶,好大一件乐事。”我引诱着他。

他挑挑眉,似真似假地说:“我可不想,让你出去就嫁人了。本太子去找一个民妇,成何体统。”

“太子找一个宫女,就成体统了。”我不服气啊。

他一拉我的发,挑着眉说:“别给我耍嘴皮子,你想出宫。还不想让你走,这宫里,诺大的地方啊,都是争权夺势之人,能谈话,大概也想要从我这里要些官位,赏赐。”

“我也要的。”我可不客气地说话。

他好奇地说:“我倒是想听听,你想要什么?好吧,我就送一个愿望给你,当然,除了出宫这一件事,别的也好商量,但是以后,你得听清楚了,宁妃康复之后,到东宫去。这出头鸟,倒也是不怕了。”

我轻笑,出头鸟,是啊,到了东宫,有太子在,会有哪个妃嫔会算计我呢?

怎么说,他也是太子,皇上之后,就是太子,得罪太子,最不智的事。

我沉思着,好半晌才说:“现在想不出来,想出来了再说。”

他低低地笑着,一反在那宫中的冷漠,有时,我真的分不出太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可以温柔如风,自在的谈吐,有时,冷漠得像是不认识我。

当太子,就真的要戴上那么多的面具吗?

“我累极了,心累极了。”他带着忧郁地说。

“顺从你的心就好了,不要再折磨了,反正你年轻,如果再一次失败,你就永远都不要去想。”必是情事吧,她,太子的心上人。对情,我不太了解,我无法给他什么样的好意见。

太子双手摊开,半躺在那石上,闭上眼。那月光将他的脸,照得完完整整的,如此的好看,如此的尊贵,满脸还有着疲累。

“她是一件事,还有另外一件事,辽国在边境,不停的作乱,似乎有攻燕朝的样子。让人忧心啊。”重重吐气的声音,觉得月色也无奈起来。

很多的人,总想着,能讨好太子,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处?他越是烦啊。

怪不得,他眉头紧锁:“太子能忧心这些,是百姓的福气。”

至于别的,我不能评论,我也没有资格去评论,皇上沉迷于女色,不思朝政,燕朝的已经慢慢的衰落于别国,太子忧心,但是,他也只是太子。

还没有登基,国策,也不在于他的手中。

“初雪,你说烦不烦。”他低低地问我。

我心里也沉沉的,要是攻打燕朝,百姓加税,不知又是怎么样的一番境地界,朝廷沉疴,奸臣横行,作乱民间。要想重作士气,真的好难啊。

“烦,但是,烦没有用,总是要面对的。”

他坐正:“面对,千头万绪,如何谈起。倒是,我得花上心思,慢慢地改变一些风气。”

太子就是太子,毕竟还是年轻,有的是朝气,只要肯做,没有什么不能。他有他的霸气,如果他为政,必是一番不同的新景象,后宫的陈腐之习,是得改了。

当然现在抓起,也好过于不再抓。

他的眼神,已经是跃跃欲试,锋芒如箭。年轻的身子,都是气盖云天,满腔热血的。

风吹得大,我的发乱飞着,我习惯地抬起左手去拢发。

太子抓住了我的手,看着那长长带血伤口,眯起了眼睛问:“这是怎么伤的?”

我避开他灼灼如华的视线,缩回了手轻淡地说:“不小心就刮伤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淡淡地说一句:“怎生不小心点。”

“初雪是笨蛋啊,你是骂过我吗?”我干笑着,害怕他再追根问底。

“你还笑得出声。”他没好气地笑:“去睡吧。”

变得,温柔了好多,这样的太子,真是好相处。我认真地说:“你说奇不奇怪,这宫里半夜总是有萧声响着,你说那人不睡,吹什么吹呢?那么多的气力,不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

才说完,头又让他轻轻地一敲:“骂我吗?”

“哎呀,我真不知道是太子在吹的,太子的精神可真好。”总是半夜三更。

“有什么话就直说,别拐来拐去的,懒得给你猜。”他白我一眼,带着一脸的笑。

我自在地说:“太子你明白的。”

他挥挥手,眼神有些幽深:“和老中书一样,我知道你说些什么?这鬼丫头。去睡吧。有些事情,我也能明白的,可有时,真是觉得无力,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他狠狠地看我一眼,要把我吓着一样。

“是没有用,太子,努力总会实现一些东西的。”

“去去去,这些话听得不止上百遍。”他挥挥手:“跟你谈一谈,似乎,轻松多了。”他吐一口气:“走吧!”

我笑着看他:“太子为尊,太子走了,我方可进去。”

他故意停顿一下,眼里露出精光:“我来之时,你并没有行礼。”

“下次一并补上,夜很深了,太子也该回去了歇息了。”

他站起身,我抬头仰视他,还真是高大。

他拍着我的肩,双眼正视我:“别和林珣走得太近了。”

这一句话,打得我愣头楞脑的。回过神来,他已经没了影儿。

这太子,还真是,唉,怎么和内在一点也不一样呢?当我不存在一样,然后又来说,不要和林珣走得太近了。

林珣是个好人,是个朋友,更是一个交心的知己,我们之间的友情,他知道什么?

早上的时候,不意外,在冷宫遇到了上官雩。

虽然昨天晚上上官雩被罚,可今天,他一样到了宫里,一样还是那般的神清气爽。

我远远地看着他,小跑了过去,没有说什么?眼里的笑意,泄了出来。

让他看了,直摇头,眼神又在嘲笑我。

想笑,还要理由吗?就是无由来的想笑。跟着他进了冷宫,到那片树林的时候,他又牵住了我的手,这一次,我不再挣扎。

没有说话,却觉得靠得更近。

我想起了凤儿的事,告诉上官雩,问他有没有法子。

他挑挑眉,我发觉,他很喜欢挑眉,不过,也极是好看:“当然有了?”他傲气十足地说。

我总是恨不得,将他的傲气压下来,不让他如意。仿佛,看到他垂头丧气,我会很有成就感一般。

正想着,要怎么挑剔他,为难他。

上官雩却倾下头,靠在我的耳轻声地说:“你昨天晚上去那里了?”

我心一惊:“没有去那里?”

“胡说。”他微斥:“连我,你也敢骗吗?你的手是怎么受伤的?”

既然他一早就看到,我也没有必要再藏住了,缩在衣袖中的左手伸给他:“好长的一道口子,挺痛的呢?”

他眼里浮起怒意:“倪初雪,你真是不知死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看着他的眼,我心里惊得有些发颤,不,这上官雩,就真的如此的精明,什么都看得清透吗?

昨晚我的一举一动逃不过他的视线,他不喜欢我和林珣靠得太近。我做了什么,我在不在,估计,他都一清二楚。

正如我也只记着他的事般,心真是奇怪啊,这是一种在乎。

这如鹰的眼光,让我转过头逃开,咬着唇轻声地说:“不要问这些?”

有些事,可以说,有些事,不可以说。要保守的,一辈子都得守着。

上官雩冷哼:“你这笨蛋,昨天晚上还有谁知道,别当我是傻瓜,谁知道殷梨香是你妹妹?”

唉,上官雩,怎么就不让我守一点秘密呢?不过除了他,也有人自是知道的,林静如,还有--七皇子。

妃子倒是无所惧,我只要死守便成,那做给林静如看的一幕,她们尚还拿我不是办法。

而七皇子,我就不知道了,他的心思,我猜不透。

“明明暗暗,我怎知,有多少人知道梨香呢?”多少的事,以为是明白的,却是蒙黑一片。

七皇子,他的心藏得太深了,我看不透他啊,想到他冷狠无情。我手有些颤抖,上官雩以为我手痛得很,轻声地说:“一会给你上些药,过二天就会好。”

我点点头,有人关心,真是舒服。

“你们姐妹还真是胆大包天,倪初雪,你倒就不怕让人杀了你的脑袋。”轻柔过后,可没有忘记,还要责备我。

我觉得头大:“没有人帮梨香。”

“所以你就把事情揽在身上,你怎么就不为你自己多想一想呢?”他说得很气愤。

我挑挑眉:“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好好地站在这里。”任他骂。什么时候,我竟然不回嘴了,竟然这般的顺从了。

他没好气地看我:“还得意得起来。倪初雪,我不得不服了你,这件事,任何人都不得说出去。”

我低低地叹气:“我当然知道,上官,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是个老头子一样念叨个不停啊,还要边说边骂,真是不好的脾气。”

他瞪着我,气得嘴角抽着。我笑着推着他走:“不气不气,上官公子的要虚怀大度。”

第六十一章 上官雩的担忧

上官雩眼神无奈,黑如泽玉,熠熠生辉,带着一些宠爱,叹气地说:“我真拿你没办法。”

想高傲如他,对我叹气,说着他的无可奈何,我心里头,竟然有成就感,当然,我不能笑出来的,不然的话,他只怕,用眼光来瞪死我。

我当是知道,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如果不是他问,我也不会告诉他的。这无关于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知道得多,对他并不是一件好事。

认识上官雩,是我现在最大最大的收获和幸运,虽然刚开始并不怎么好相处。

可他帮我的,是我以前无法想到的。他带给我的,是一些我从来没有的依靠。

他无奈地拖着我的手走:“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

我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当然不能常来了,他昨晚可是连拒绝得够彻底的。

常来,皇家的脸面放那里,而且,玉贞公主知道他常来这里,如果,有人看到我们这般。我的日子,也只怕是过不下去了。

有些事,就是明摆着,一看就透。

昨晚的上官雩,也着实是让我惊讶极了,好一个上官雩啊,怎么如此的傲气呢?和皇宫的华丽靡俗,格格不入,清高如他,让人赞叹。他的骨头是用什么组成的,让我好奇啊,我要是大夫,我就想拆开看看了?

他如此的狂傲。面对皇上,没有一丝的迟疑和惧色。

经过昨晚,他的浮燥,我的浮燥,好多的不安,都安稳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烦忧地说:“只怕,出宫这一件事,得缓一缓了。”

“别急。”我想去抚平他的眉,可是,又觉得太亲近了,而且,他太高了让我够不着。

靠近上官雩我会心跳得厉害,可是靠近太子,如同自己的亲人一样,我一点也不害羞,而林珣,更是我的好朋友,怎么会不好意思呢?

我能理解这些,上官雩能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宁妃的小院就在眼前,这条路,为什么不长一些。和他,就可以多走了些。

时间尚早,他留在外面,我进去拿水桶打水,他尾随我而来。

回来的时候,自然水是担在他的肩上。

他像是不费力一样,自在的很。

盯着我的腰看了一下:“下次我不在,你挑水得小心些,宁愿多走几次,别挑多了。”

“我知道呢?上官,到了,你从前院进去,我将水提进去就好了。”

他将水放在后门就往前院去,我又想起了在我家那里,也是如此。

我也是叫他先走,然后再偷偷摸摸地从后院进去。

那里,是避嫌,这时,是避眼。

“上官。”我叫住他。

他转过头看我,挑眉说:“怎么?不舍得啊?”

这算不算是调戏,我脸腾地就烧了起来,娇嗔地瞧他一眼:“我才没有,我是叫你,小心路啊,别摔着了。”

他笑得开心,一脸鄙夷地看着我:“胆小鬼。这平路,如何有石头有坑,有什么话,也不敢说出来。”他头也不回,然后向我竖起一只大拇指,在我来不及要笑的时候,拇指就指向了地下。

我看着后门,直发傻笑,这上官。

一进了这院里,我就是宫女,他就是大夫,各司其职,也没有什么理由和借口坐在一起,自在地说说话。

他替宁妃施完针,就得告退出去。

宁妃让我送他出冷宫,对于我的事,她是一知半解,有时我觉得宁妃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很多的事,总不太好说。

她希望我能更接近林珣,可是,她又让我和上官雩有独处的机会。

这二个俊秀耀眼的男子,她都不得罪,又想收拢。

上官雩从他的箱子里,翻出一瓶药给我。“这让她涂在手上和脸上,看起来不大好看,可是,宫里怕是出疹子,怕染上,会将她遣得远远的。喝多二盅茶就会消下去。”

我有些怀疑,就这一瓶小东西,就可以让凤儿避过更大的伤害吗?“那要是医女诊出来了怎么办?”这可是作假,凤儿会更惨的。

他得意地笑:“倪初雪,你还真小看我的医术了。这医女要是诊得出来,我就改行了。”

唉,还是这般,终有一天他会让他的话给压倒就好,狂得好像天地只有他上官雩最厉害的。我收好瓶子,一路上,那秋日的阳光洒了下来,让他满头满脸都是明暗交替。

他有些替我担心:“只怕你的日子会难过些?”

“我倒是不怕的。”我老神在在地说。不想让他担心,他要面对的,比我可多了。他的压力,比我重多了。

他好奇地问:“你有什么法子?”

我笑得厉害:“不动应万动,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乱动。”

他笑了出来,满林子都是他开怀的笑:“好一个厉害的倪初雪。”

“现在不必担心了吧,呵呵。”我轻笑着,其实,我是不想让他担心。

“唉,倪初雪,要你伤心真难啊。”他低叹:“倒是也好,我就喜欢看你开心的样子,什么凡杂之事,都会从你的眼里变得清透安宁。”

心里暖暖的,带着羞意我仰头看他,才发现,他的眼睛,变得很澄净,很柔和。

他拍拍我的肩:“有些事,就要这样,不要去管多了,或许,梨香带给你的,会是一种福气。”

我摇头轻叹,心里又堵上了:“我并不想这样,这种福气,我不想要。如果梨香能得宠,我会替她高兴,她有她的压力,有她的坚强,一直过来,她都受了不少的苦。”

“也太大胆子。”他冷冷地泼我冷水:“一旦那个,你就知道,后悔的路都没有。”

“也许,是她的路,是她的命,她选择了这样,她不得不赌。”梨香一直在寻找着机会。

上官雩对梨香是没有什么好感,他总觉得是梨香欺负了我一样。

不知不觉地,又要走出这片树林,冷宫的门,就不远了。我轻笑:“好了,你自个回去了,我下午给你画幅剑兰,如何?”

“别累着。”他小声地吩咐。

不远处,七皇子独自从冷宫进来。

我收起笑,朝上官雩弯腰,然后退在一边。

七皇子身上,总是带着冷然的气息。锐利的眸子扫我一眼,又看着上官雩。

上官雩对他可一点也不客气,行个礼也没说上一句话,就出去了。

七皇子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压得沉沉的气息让我整个人毛孔都竖起来。

我全神贯注地防备着他,哪怕他脚步一个停顿,我都有些紧张起来。

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他入了小院,就直接去看宁妃。

宁妃坐在桌面惬意地吹着秋风,看到他来,嫣然一笑,亲切地说:“破邪今儿个好早啊。”

“二姨。”我听见七皇子低沉地叫。

原来,宁妃娘娘是他的二姨,也就是说,有些血缘了,怪不得如此的亲近。

那宁妃和他的母妃,岂不是姐妹,姐妹共夫,我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奉上茶,就静待在一边等候着吩咐。

宁妃的身子大好,给这冷宫的秋天,添了些快活的色彩。

宁妃问得多的,无非是十七皇子楼破雪。

奇的是,今天七皇子怎么说了那么多话,平日里倒是不出声的。其实也不怎么重要,随意地问。

宁妃也兴致极大的说着,多的时候是她说,他沉默。

他极是不安,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窗外的院门。

宁妃轻笑地问:“破邪有事就去忙,二姨身体好了,也不必陪我闷着。”

“没事。”他冷冷淡淡地说。看了一眼门,又收回视线。

自打那毒疹事发生,宁妃这里的膳食都由七皇子直接让人送进来。

送午膳的人来了,他松了一口气。看看宁妃,又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口一般。

我觉得好笑,七皇子,怎么也有说不出口的时候呢?他不是高高在上吗?

“破邪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吗?”宁妃的眼里小心的探视着。

他摇头:“没有什么?二姨,你好好的养生,有什么需要,差宫女过来说一声就好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扫了我一眼,我赶紧收起我眼里的一些嘲笑。

宁妃轻轻地笑了:“好,破雪就麻烦你了。”

他站起身子,让人都觉得这房子有些狭小。尊贵如他,在这里,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他独自地离开,那高大的背影,竟然有一些落寞。

后来我才知道,他来这里,是有什么意思。

宁妃用过午膳,又承随意地问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陈嬷嬷笑着说:“宁妃娘娘,初雪是冷宫的丫头,怎么能进那大厅呢?”

我奉上茶给宁妃:“嬷嬷,昨晚上,我还真去了大厅。”这些,我能骗么,只要她想打听,自然就知道了。有些事,不能自作聪明的。

“你瞧,我就知道。初雪是个有本事的人。”宁妃眼里带着赞赏。

我想了想,挑着词儿说:“初雪让人派去磨墨了。”

可是,宁妃如此的聪明:“是林画师吧。”

我知道,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话,点点头说:“是的,娘娘,林画师大概是生病,身不舒服,所以让人叫初雪去磨墨,能从墨的深厚之中,更快的下笔。”

“初雪,我说过的事,你还记得吗?”宁妃没有转弯抹角,单刀直入地和我说。

此时的宁妃,已经没有了病时那楚楚可怜,惊如#兔的慌张。

如此的安神而又带着光采,还有周身都有了妃子的气势。我轻笑:“当然记得,也许林画师病好之后会到冷宫来。娘娘,该午睡时间了。”我小声地提醒着。

宁妃摇摇头:“从今天开始,倒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了,初雪,给我砚墨吧,嬷嬷,把我以前的字帖都找出来,八年多了,我得慢慢地学起来啊。”

宁妃,要为她的以后奋斗。

她以前写的字贴真的漂亮,双手皆能写,各有不同的风采,让我选叹不已。

如今,腕力少了,久练生疏,再写起来,已是不如前。

可是,她写得很认真,陈嬷嬷给她扇着风。我砚着墨,倒是也是安静而舒服。

这小院,幸得是冷宫,没有人打扰,想要做什么?静心即可。

没有多久,宁妃就写累了,左右轮着写,虽然久不写,可是那气势,那手法,还是存在的。

定出来的字,一会儿轻狂,一会儿娟秀。我相信,她会越写越好。

一下午,我有些心神不宁。

我怕有声音响起,那么有一半的机会是找我的,那么梨香,就是失败了吧,皇上那般的轻浮。要是算起来,是勾引之罪,连我也会一并受到牵连。

耳朵竖了起来,静静地听着。

幸得,一下午都是安宁的,原本我想等宁妃睡着之后给上官雩画剑兰,宁妃一用劲儿练字,我便是画不成了。

匆匆而回,也没有心思去看彩霞满天飞。

回到秋菊院里,我没有看到梨香,心微微地放了下来。

等宫女都回来得差不多了,就有人谈论起来。

皇上今天连早朝都没有上,殷梨香,就要变成凤凰了。

有嫉妒,有羡慕,有不屑的声音,交织成一片,热烈地谈论着,这是宫里的消息,宫女得知的,又要比任何的妃子快。

轰轰烈烈的大消息啊,震得我头发痛。

梨香,我高兴不起来,心里酸涩成一片。她知不知道,她既然上了这一条路,那么秦淮的事,就不会让人放过。#为了风头之势,想要瞒的事,也会有人挖出来。

皇上的爱,不知是多薄弱,朝宠晚废,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光华耀眼的梨香,她有足够的手段和狠心去挤后宫的位子吗?

秦淮的时候,也不敢去请大夫,怕这等丑事传了出去,只买了一些滑胎药。

可是,也多人知道啊,岂有包得住火的纸。

而且,这皇上,气色倒不怎么样,光华已褪,喜好女色。香香才及笄年华,当皇上去的时候,她怎么办?深宫的日子更是难过。

有时候,妃子,更不如宫女啊。宫女安有退路,而妃子,已是夹道之路。

若有个一儿半女还好,倒也可以尊荣的跟着孩子过,可要是没有,要是等皇上驾崩,皇后一个令,梨香就会陪葬。她那么年轻,皇上真的可以万万岁吗?这是不可能的。

梨香,血泪含在心里,只想着能飞上枝头,风风光光扬眉吐气。他朝风光不好,她可不是鸟,不能再飞下来。

下来的路,大概是让人用箭射下来,血淋淋一地。

上官雩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想得远,想得明白。

梨香一旦出什么事,就会牵连到我殷家。

如她清白,如她纯净如玉,倒也少了一些操心之事。

偏她不是,梨香的过去,在宫里来说,太不堪了。

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楼玉宇要帮着林静如。

林静如虽是皇上的嫔妃,每每太子在的时候,她总是带着一些让人百思不解的眼神看着太子。

好些事啊,蒙在鼓里,以为是这样,偏又不是这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安能辩个清楚。

我不喜欢这些事,并不代表着--我不会看。只是,不想而已。

那夜和太子相谈,我越发地就厌恶这宫里吃饱了闲着的斗争。边关的百姓,多关心一些,不是更有意义吗?

可是,她们不会的,她们的生活,已经是围着皇上转了。

实话说,这样的皇上,让我怎么也尊敬不起来。

出宫啊,我多想,不过,上官雩得罪了他娘,必定是得费些时日了。

第六十二章 知心林珣

林司记让人送来了一套新衣服给我。

我心里有些暗笑,林司记真是八面玲珑的人,我还不知道梨香会怎么样呢?谁知道,我心里这般的酸楚啊,要是爹爹知道,会是如何的叹息。

那衣服,我怎么看,就怎么觉得刺眼。

晚上凤儿回来,我就悄悄的把那瓶药塞给她。

她眼里蓄满了泪,眩然欲泣,紧紧地攥着瓶子,连手指都泛白了。

怎么安睡呢?旁边空了一个位,像是缺了一角的心。静静的月光,怜悯地照着那空缺之处。

这晚,没有再响起萧声,我倒是希望,太子能重振起来。

燕朝,真的需要改变了。虽然我是女子,可是,如果动乱,可不管你是女的,还是男的,都会被掳杀。大辽,彪悍雄壮,马肥膘壮,可让人闻风丧胆。

第二天,我没有再看到上官雩了,大概,不让他来了吧。

上午的时候,七皇子又来,不着边际地谈上几句,又是无话而回。

中午是分有人来敲门,应门的是陈嬷嬷,她一脸笑意地说着:“宁妃娘娘,林画师来了。”

宁妃的眼睛,光芒毕射,整个人,像是亮了起来。手里抓着笔,都有些颤抖起来了。

她转过身去看,林珣正跟着陈嬷嬷进来。

这一看礼数,都是齐全的,林珣是识礼之人。

“下官叩见宁妃娘娘。”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珣感染了风寒,说话不如平日里的温文清朗。

宁妃答得很急:“不必多礼,林画师,早就听闻你的大名,倒是从来不曾见过。”

林珣站在一边:“宁妃娘娘夸奖了,下官不敢当,只是略微会画一些雕虫小技,承先祖之厚福了。”

我在一边轻笑,心想,这林珣,也是极会说话的人。

这番话说来,还真是无可挑剔,又极是平凡。

宁妃娘娘不太好开口说那件事,毕竟,怎么说,她也是娘娘,身份上会局限很多的东西。

她朝我看来,我明了地轻笑。

真是有些头痛,我不擅于经营这些事,直说我也开不了口,旁说他应该是听得懂的,如果林珣没有空,宁妃娘娘自也不会怪罪到我头上。

“娘娘,真是巧了,初雪和林画师是同乡。”我轻声地说着。

听自己的话,怎么听,就怎么别扭。

林珣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疑惑,看到我有些无奈的眼,只是那么一瞬间,他就懂了。

有些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倒也是,宁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可真了不得,前夜里替下官砚墨,极是聪明至极,也是画中高手。”

“你们倒是真有些缘份。”宁妃笑得开心。

“是啊,娘娘,初雪比较擅长是乱画,林画师可厉害了,画出来的人,就像是人走进了画里一样,栩栩如生。”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心里却是不喜欢的。

林珣是聪明人,带着笑小心地问:“不知下官是否有幸为宁妃娘娘作画?”

宁妃手指微抖地抓着桌底下的衣服,点头笑:“自是可以。”

林珣,真是会做人,这下,宁妃高兴。他了不曾得罪过人,怪不得在宫里,如此的吃得开。

我给他砚墨,林珣要是快起来,画得可真是快。

可是他慢慢地画,倒是有点像是煞时间了,我是行内人,自然看得出来。

他慢慢画,我就慢慢地磨。

画了好久一会,林珣识趣地说:“娘娘,下官画院还有些事,这画,过二天亲自送给娘娘。”

“劳烦林画师了。”她笑得极开心。她要的,就是这样吧。宫里的小动作,是公开的秘密。

送林珣出冷宫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林珣,对不起。”

“说什么话呢?”他轻笑:“我们可是同乡。”

我轻笑:“我始终觉得很不适应这样。”觉得自己好郁闷。

林珣叹了一口气:“初雪,你还是不太圆滑。以后有些事,不要胡乱地答应别人,总会让自己为难。”

“是啊,我不太会拒绝,这一次,真的让你为难了。”我怎么去拒绝呢?宁妃说得那么清楚,那么明显,而且,她真的可怜。让我无从拒绝吧。

“不是这样,初雪。唉,不过,你应该不会跟着宁妃太久,倒也没有什么。如果上面允了我,你到画院来帮我,可是愿意?”他是很认真地说。

并不会觉得这一件事,是好事,就会人人都同意。

我轻笑:“怎么会不愿意呢?在画院做才女,那可是我修来的福气,我连想都不敢想啊。”

他轻笑,温润如玉:“初雪,你有这个才华。别自责,这些事,我做来也是顺后了,在宫里久了,什么事我焉能不知道,宫里多的是人这般的,带回宫里,也就草草地画了,又送回去。皇上根本就不可能看到的,我画斋中,那画,满满地卷了几缸子,你说,皇上会一一看吗?”

是啊,宁妃能想到的,别人焉能想不到呢?

我咬着唇看他,有些欲言又止。

别的,我可以不关心,可是宁妃,着实是太可怜了,如此地大起大落,在鬼门关旋转了几圈,我都替她叹息了。

林珣低低地笑:“初雪,你放心吧,宁妃的画相,皇上会看到的。”

我才松了一口气,正要说声谢。林珣又说话了:“不过,有很多的事情,我是无法保证的。皇上毕竟是皇上,圣意难测啊。”

我吐出一口气:“林珣,我才松一口气,马上,你又压上一句,让我又沉上一份。怎么说呢?这些,都是个人的命,并不是我们能操作的,只是在尽力而为而已。”

他眼里有着赞赏:“我也是这般的想法,不过,久了,就难免染上了坏习。虽然我不想让自己变成那庸俗之人,可是,不知不觉中,总是会改变。”

“林珣,如果太麻烦,就不要去多说什么?去不去画院,都无所谓的,在那里,又如何,只要有心,在那里都可以画。”不想让他为我的事多费神。

“我听说,那晚那女子,是你妹妹。”他轻声地说着。

他在皇上的身边,怎么能不清楚呢?我轻笑:“是的。”

“你怎么看?”他望着我的眼睛深处。

我眼神有些迷蒙,我怎么看:“我不知道,她有她的想法。”

“我以为你会高兴,梨香要封为妃嫔了。”

我心里郁着一口气,哀叹着:“我并不高兴,林珣,真的,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可是,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她。”

他有些兴味地说:“倒是很少有你这样的人了。”

“好事不见得好。你在皇上的身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无奈地笑着,封为妃嫔,梨香,她真的如愿了,这样,真的可以出人头地吗?风风光光吧一?

之前的事,她要付出更多去弥补了。

梨香,没有再回秋菊院了,她成了一个神话一般,一个从宫女成为妃子的神话。

我也成了其中的笑话之一吧,因为我是她的姐姐。成了要往上升的人,似乎我的前面就已经铺好了路。我不屑于这些的,她们安知我心思呢?如果可以,我宁愿什么也不要。

谈话的时候,总是边说边看着我,似乎怕我会偷听一般,又怕我不知道在说我。

有些好笑,有些无奈。

梨香就算是当了妃嫔,以前的事,也不能去查的。

爹爹的冤屈,会扯出她的旧事,她自不会去追问。

叹,我重重地叹着气:“她的事,我只能关心,别的,我也帮不上忙,打心底来说,她是我的妹妹。可是我也阻止不了她,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活法。”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里含着一些不舍之意:“初雪,别压垮自己了,你总是得为你而活。”

我嫣然一笑:“当然,我不是吗?”

“怪不得,如此的相似。”他摇头。

“相似什么?哦,你是说我和你很相似吗?”

他点头,眼神像是回到了以前一般,有些迷远:“和以前的我几乎一样,不过,你比我快乐多了,人的本性,不保持住,就会失去了。我失去的,也就越来越多了。”

我轻轻一笑,久了,连自己也会担心,何况是他呢?倒是一个细心人,而且,进宫之时,也有着些磨难吧。“现在也不错。”我安慰着他:“有些东西,不是放在外面的,而是放在自己的骨子里维持着,就像你。”

“所以很喜欢和你说话。”他轻笑,和我并肩走着:“初雪,十月末,就是皇上的寿辰,你说,我该画什么呢?”

“还是,不必如此急,慢慢想。你的凤凰,画得如何了?”

他轻然一笑:“大概也用不着了。”

我轻颦眉头:“要画,还是要画的。”

“倒是这句是真的,终究是要画的,玉贞公主不可能永不出嫁,好吧。初雪,你要是闲着,就帮我想凤凰之眼,如何画之。”

我点头:“自是好,我这几天认真的想想。”

凤凰之眼,最是难画啊,要有它的灵性,有它的高贵,它的夺魄之风采。

当然不能用平凡之法去看画之,会失了它的风采,就像是没有生命的凤凰,在每一个朝代,凤凰是吉祥如意的像征,所以得光彩夺目。

皇上如此的偏爱玉贞公主,要将她嫁给上官雩,我想,上官雩必定也有着什么样的身份吧。他一身医术出神入化,傲气凌然,皇上很是看重他,他看他的眼神,是很复杂的。

我现在真的觉得幸运了,上官雩答应为我爹治头疾,那可是让人去请了半年之久。

闲来无事,也为了看看秦淮的画仙比赛,也随意看看。

也就那么“顺便”就答应了来殷府,倒还真是贵客,怪不得那样欺负人,那样骂得厉害。

现在想想以前的斗气,还真是有些好笑,让人无限的怀念那流走的时光。

复杂的东西,向来不是我所喜欢,皇上对他如何,也是他们的事,我如何管得着。

和林珣的一番谈话,更让我欣赏他,老实说,他真的是相当的不错。

而且,也是一步步地过来,知道很多的人情世故。

他处事圆滑,可是,不曾失了他的性子。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清风。

我是喜欢和他相处的,都有着共同的爱好,还有一些相同的执着。

我和他,太相似了,我欣赏他为朋友,倾心的付出。

人为我一分,我也必会回报十分的。

凤凰之眼,我自得好好替他想,他如此的信任我,把我当作宫里的朋友,我怎么会让朋友失望呢?朋友间,就是这样啊。

如果我不认识上官雩,或者,我会更喜欢林珣,他眼里的温文尔雅,一直是我所欣赏的。

只是,我认识他,我已心在若思了。

淡淡的笑,淡淡的宠爱,我知道,在他淡淡的生活中,他想要我更好。

知心人,还真是难找。可是我真是幸运啊,有上官雩了解我,帮助我。

还有林珣,如果站在他的角度来说,我可算是是他的红颜知己吧。站在我的角度,他也是。

下午的时候,林司记来了。

陈嬷嬷脸仰得高高的,眼里,写满了不屑。

倒是宁妃,一脸的轻柔的笑,一番礼数下来才说:“如今到是风光甚好了。”

“托宁妃娘娘的福。”她恭敬地回话。“娘娘身体大好,奴婢心里高兴啊。”

她怎么自称奴婢呢?按理说,她也是司记,大可不必称为奴婢。

宁妃叹了一口气,勾起一抹笑,眉头轻皱:“好几年都不曾见过你了,倒是从那胆怯的小宫女成为司记了,要着实是不易。”

林司记曾是宁妃的宫女吧,宁妃的眼神回到从前,复杂地交替着,丝丝缕缕的光,从漂亮的眸子流泄出来,总是不太亲近般。

带着略略的防备之色说:“如今怎么也算是正六品的司记,自不再是那宁妃宫里侍候的宫女了,今儿个来看成我,也是你一番心意。只是,本宫深宫冷宫已久,已是无物可打赏。”

如此这般说,宁妃对她,有着好些的鄙夷,但是,林司记也不是笨人,怎么会来这里自找苦吃呢?

但见林司记垂首依然笑,那般的牵强:“谢谢娘娘还记得奴婢,奴婢万分感激。”

“倒也是不必,怎么会不记得你呢?”宁妃直瞅着她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温水道:“让林司记到冷宫,倒也不知有什么事?”

林司记躬身,脸上万分的为难,小声地说:“娘娘,宫女......”

“你说个清楚便是,你是知道,本宫不喜人吞吞吐吐的。”

一咬牙,林司记说:“娘娘,丽妃娘娘甚是喜欢宫女初雪。”

这一番话,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可是宁妃,还是老神在在,似乎是料想到了一般:“要我身边的宫女初雪?”

“正是。”她吐了一口气。

说出这些,也为难吧,宁妃虽然在冷宫,可是有七皇子的撑着,身边的人,也不是能随意调动的。

丽妃要了我去,只怕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第六十三章猜不透的七皇子

但是,我并不担心,宁妃不会那么轻易就让我走的。

既然林司记亲自来说,倒是显得我颇为重要了,也是有些棘手。

丽妃安什么心我就不管了,反正是宫女,我的来去由不得我自己。

我垂下眼敛,掩住我的眼光,不让任何人看到。

无论是宁妃也好,丽妃也罢,我的身份,在宫里,已经开始玄乎起来了。

我明明就是一个宫女啊,宫里的宫女成千上万的,明明不想出采,倒是抢手起来了。

“我在冷宫,也是八年有余了,这几年,多亏你照应,宫女倒也没有缺过。只是,初雪跟着我,我倒也习惯了,丽妃要是缺个宫女,你做司记的,(奇*书*网^.^整*理*提*供)可挑一个伶俐些过去。”

这些,她自然会做,为难的就是,丽妃指定要我吧。

我轻笑,丽妃倒是好,把这棘手之事丢给林司记。

宁妃自在地看着她,倒也不急于先说话。

就让林司记去紧张。林司记重重地叹了口气:“丽妃娘娘欣赏宫女初雪的画艺。”

就这么一句话,当然,还是含有很多意思的。

丽妃怎么说,也是后宫的宠妃,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

要是换了平时,换了别的东西,只怕听到这么一句话,还有人会受宠若惊,双手奉上。可是,宁妃不会答应的。我知道,宁妃还想通过我的一些关系吧,林珣是我的朋友,上官雩,也是我的朋友,她现在,很需要这二个朋友的帮忙。

想当年,怎么请上官,他都不入宫。

这当时,大家不说,也多少能猜到我的关系。

而且,在治病这段时间,宫女也有眼睛看,宁妃也多少知道,我和上官雩走得近一些。

罢了,反正一起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出来。

我才不怕呢?身正还怕影歪吗?

而林珣,几次来找我,上一次,我不知道宁妃是怎么知道的。可是,我也知道了,宁妃,当不是娇弱那么简单。

在后宫里,没有三两三,怎么立得住脚。特别是在这样的后宫,在皇上如此薄情的后宫,只是靠才华,是远远不够的。手腕,才色,缺一不可。

我不必叹气,本来就是这样,我也不必去担负什么?我的决定,只是我的决定,并不能改变什么的。没有人会尊重,没有人会问我一声。那为什么要伤心呢?想透了这样,只需要看着就好了。

宁妃摇头轻笑:“林司记,你对丽妃娘娘可真好啊。”

“奴婢当为后宫之事尽力。”她小心地说着。

“那你在丽妃那边如何交待呢?”宁妃看着她。

林司记抬起头,眼里有些不可思议。轻轻的眸光,似乎不相信,这就是宁妃的答案。

她扯出一抹笑:“那奴婢就去回了丽妃娘娘。”

宁妃理理云鬓:“丽妃会亲自来说的。你倒是先回去。”

我心里一惊,怎么我就惊动了丽妃了呢?这也知道,我多出头啊。

心里暗暗地叹气,看着宁妃胸有成竹,我却是不怕。

话才落声,门外就响起了声音:“丽妃娘娘驾到。”

风姿态万千的丽妃,在宫女的簇拥之下缓缓走进来了。

一番礼数下来,我和陈嬷嬷都退在宁妃的身侧。

丽妃坐在椅上,看着宁妃笑道:“姐姐好气色好啊,这回,可真是大好了。”

“唉,病了这么久,当也是好了,不然,本宫就永远都好不了。”

丽妃倒也没有变脸,依然笑意盈盈地说:“宁妃姐姐也吃了不少苦了,这下,终于雨过天晴。”

“吃得苦啊,才能站得稳。”坚定的眼神,散发着一种冷意,看着丽妃娘娘。

丽妃脸上有些尴尬,淡淡然地说:“姐姐这话,倒是说对了,有些时候,就是吃点苦才好。”

“是啊,我吃到这世上最苦的苦,倒也没有什么可怕了。”宁妃有些叹息。

好一会儿,她扬起笑看着丽妃:“丽妃娘娘,来得正巧了,也省得林司记别一趟。”

丽妃一看林司记那垂头丧气的样子,秀眉拢了拢,一眼扫过我。

我不畏不惧不闪不躲,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我去,可是,用脚趾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本宫那日见这宫女画得一手好画,便想着,也是一个人才,留在身边,也能好好的栽培。”她轻笑,掩着一些冷意。

宁妃轻笑:“花开自在,倒也不用怎么栽培,养得太好了,反而不易生啊。初雪这宫女,挺合我缘的,只是,我这里是冷宫。丽妃娘娘那么欣赏她,也是她的福气。我倒也不是不给丽妃娘娘。”

她这一番话,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吓了我一跳。

难道,宁妃要把我让给丽妃吗?又有些不合逻辑啊。

我百想不通,可也不紧张,唉,我小小年纪,就养成了这种老神在在,还真觉得不好。

是不是和上官雩相处久了,就沾上了他的坏习惯,毕竟,他也很“老”了,比我足足大了十岁。

丽妃展开眉头轻笑:“让林司记再遣几个宫女到姐姐这里侍候,应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宁妃却摇头笑着说:“只是,丽妃说得迟了些。初雪是个有才华的宫女,只要是珍珠,都有着它的光芒,多的是人跟我提起,要初雪到冷宫外去。我也自知,这冷宫,只会埋没了她。”

唉,我觉得汗颜,怎么才几天,我就变得那么抢手了呢?还平淡得起来吗?

那三年后,我还能出宫吗?那上官雩说服了他娘,我还能要得出宫吗?我真不想,可是事实偏就如此了,没有人能够改变。

梨香风头正紧,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封妃什么的,可是,我听说皇上这几天可是和她在一起。这也是迟早的事,谁将我掐在手里,就能掐住了梨香一样。

真是好笑,她们焉知道,梨香的感情是很淡的。

虽然我一直不想说,可是,骗得过众人,骗不过自己的心。

梨香,她只关心她自己。那又如何,她是她,她不关心亲人,并不代表着,我也要和她一般,比试着,你不关心我,我也不关心你。我和她,是姐妹,但并不是一个人。

丽妃轻笑,听得这一句话,她似乎想到了一些事。甚是得意:“怎么个迟了呢?莫不是那宫的人想要了她去。”

“是迟了些?”宁妃直视着她:“七皇子欣赏初雪的画技,向本宫讨了去。等本宫病好了,初雪就会到七皇子的宫里侍候着。”

丽妃的脸色极是难看,没有想到宁妃说出来的是七皇子。

我也没有想到,那一个人也罢,怎么会说是他呢?他明明,就讨厌我不守本份,将我的画撕了,然后,还烧了。

正在这时候,门一响,二个宫女跟着七皇子进来。

高大的身影,经过那满树的白花,尊贵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

七皇子,极是好看的,长得仪表英挺,两道剑眉飞斜入云,双目光亮如星,又深又黑,高而饱满的鼻下,妃色的薄唇轻轻勾起,昂藏七尺,气质潇洒又尊贵,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之气。

一抬眼,看到了丽妃在,似笑非笑的唇角,有着一抹冷意,很快就隐了去。

他才走进来,宁妃就笑着说:“邪,你来得正好,丽妃娘娘正要身我讨了初雪去。”

我甚是觉得奇怪,怎么七皇子讨了我去,听起来怪怪的。

七皇子锋利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我低下头去。

听到他的轻笑:“丽妃娘娘正有心,来看我二姨了,想不到丽妃娘娘也是爱画之人。”

他的声音带着嘲讽,我却郁闷,还带着一些气愤。

这七皇子,笑他还是笑丽妃呢?他不是撕我的画么?我那么辛苦画的。

如果,这只是宁妃的推托之计,倒也是不错的。他很配合啊,一句话,就知道了宁妃的意思,倒是小看他了。

可要是真的,我日子不就是更难过了。

他可是处处要难为我,还想着要怎么折了我的翅膀,让我安份得从里到外,是胆怯的宫女。

“本宫也想不到七皇子也是爱画之人啊?”丽妃看着我轻笑。笑得有些阴阳怪气的,让我听了都不舒服。“倒是这宫女,倒是一下就变得让人喜欢起来了。”

有人说什么?气氛有些怪怪的。

然后她站了起来:“即是如此,本宫自也不勉强。宁妃娘娘,保重了。”

“那就不送了,丽妃娘娘也自个保重啊,入秋了,难免秋冷雾重,伤了身子。”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刀来剑往的,互不相让,而且,意思怪极了。

送走了丽妃,倒是留下了一屋子的香气。

我静不作声地将凳子搬回原位。

陈嬷嬷小声地问:“宁妃娘娘,真的要让初雪走啊?”

“不走,也得走了。”她轻声地说着。

七皇子倒是没有开口说话,沉稳的捧着茶水喝。

好半晌才说:“我让二个宫女过来侍候着你。”

呜,我想哭,真的让我去七皇子的身边吗?他不好相处。

而且,那天晚上,我还那么的拽地跟他说话,而且,好几次,他在宁妃这里欲言又止,我眼里还带着嘲笑,来不及收回,就让他看了去。

我去了,岂还会给我好果子吃。

宁妃叹了口气说:“过几天吧,好点了再去,我已经习惯初雪了。”

高兴不起来啊,宁妃的身子,不可能不好的。

留下我几天,大概是想着林珣那边能有个牵挂吧。

我怎么成了众人利用的宫女呢?我想不透,我是不是不能有朋友,这样才好,才会平淡。

可是没有朋友,多孤单。

我怎么看七皇子,怎么难受啊。

对啊,事情也未必就这样子。

七皇子不过是七皇子,而太子,是不是比他还要厉害呢?

让太子说一声,我情愿到东宫去。那里清平一片,他要奋起,他有朝气,我喜欢这样的气息。可以认识很多人,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见闻的,也不会少啊。

或者是梨香直接讨了我去也好啊。毕竟是姐妹,她倒不会有什么芥蒂,而且我也可以照顾着她。唉,不过,这只是我现在随意的想,我并不想沾上梨香什么关系的。

又或者吧,上官雩的娘讨了我出宫,这更是好了。更是希望渺茫。算了,我也只是想想,我懒,到时再说吧。

千条路,万条路的。我也不多带着希望,怕到时更失望,可是我又都带着希望,让自己开心一些。

七皇子,最好不要得意那么早,想要欺负我,还真是有点不能如意呢?

我坦然地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我也保证,宁妃没有出冷宫,她是不会让我离开这里的。

出冷宫,其实,也不如她想得那么容易吗?林珣可把那些规规矩矩都告诉我了呢?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那剩下的,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第六十四章 宁妃的小计谋

秋意又更深了些,二天了,林珣也没有送画来。

宁妃的眼里,慢慢的拢上了失望。

我也没有劝她,我怎么劝,这些事,她应该要想通的,虽然她想振作起来,想要重新开始,有没有机会让她重新开始,这就有些玄乎了。

我又喜欢上了后院的树,满树的黄绿交绿,疏疏密密的错落着。

风一吹,就纷扬而下,像是在下着一片灿烂的雨一样,将人的心思都淹没了。

我认真地看着,一会我回扶持,可以将这里的风景画下来。

我能画画的地方,也就是那间小房子了,秋菊院的人太多,太杂了。

什么秘密都没有,什么东西,都是放在床头的。

宁妃凄美的眼,总是看着我。

我恨我心不硬啊,林珣说过,我不能这样子,不然,我会很难的。

我也不是老好人的料,因为我做不到的,我不敢胡乱地承诺。好几天的消磨,让宁妃刚起的斗气,都大消浙。

二个宫女带着一个人进来,我定睛一看,觉得眼前一亮,这不是上官雩吗?好几天没有看到他,像是好久好久一样。

心里像林子里的落叶在飞,深深地看着他,才知道,这么多天,是多想着他。

他是来再看宁妃的病,宁妃对他极是客气。

让陈嬷嬷打发了二个宫女出去,就让上官雩把脉。

上官雩把过脉后,朗声说:“宁妃娘娘好得倒是不快,心里不要压抑着,才能更快的好起来。现在倒也没有什么事了?药也用得差不多了吧?”

她点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高兴起来。

上官雩没有说什么,从药箱中取出几包药:“如常煎,慢慢减少,二天之后,就不必吃药。”

“可娘娘身体还很虚弱,不吃药,妥吗?”我小声地问着。

上官雩带笑地看我一眼,放轻了声音说:“凡药三分毒,吃过多,并无效,而伤身也。主要的调节,还是心情和饮食方面。”

凡药三分毒,我倒是不知道啊,不过药我可不爱喝。他懂得好多啊,我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有用啊,肯定是晕头了。

宁妃叹着气,打起精神说:“上官公子说得甚是有理,初雪,你去熬药吧。”

我拿了一包药,就到那临时搭起的小棚里熬药。

现在的我,可是做什么也不怕了,打水,生火,煎药,洗衣,扫地,泡茶,什么我都会。

这跟我以前的生活,都是彻底地颠覆。

我以为不会做这些的,并不是如此。只是,我没有到那个地步,所以,没有去学罢了。

轻轻地扇动炭,让它燃得更快。

没多大一手,药就可开透出它的味儿。

有些清清然的,闻着也不错,就喝起来难受,涩苦涩苦的。

怪不得,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药香,大概是接触得多了。

那我之前最常接触的是墨汁和画,我身上,倒是没有画香,没有墨香。

没多大一会,就听见上官雩的声音清脆地响起:“味不对劲。”

“什么味不对劲啊?”陈嬷嬷走了出来。

“这是你刚带来的药啊?”我也不明白了。

他神色慎重地走了过来,再使劲地闻闻:“不对味儿,初雪,先别急着煎药。让我看看。”

他如此紧张,让我们都吓了一跳。

宁妃也脸色苍白地靠在门栏上,脸沉沉地看着我。

她不会以为我下药吧,真是的,我下药,那不是太明显了吗?不必查,就是冷宫的我们了。

没事,我倒也不怕,上官雩都能闻出来了,就让他去把他的不对劲找出来。

他将那药,连着水就倒在台阶上,画心地看着,一味一味地分辨着。

那认真劲儿,只差没有将脸贴上去了。

有时,他拈起一些药放在鼻尖闻了闻。还有那浅浅的药汁,也用手细细地去感觉。

人想他那人,极有灵性,这些东西,似乎他能看得懂一样。

“没错啊什么都没有错?”他低喃着。“初雪,你加了多少水。”他轻问着。

“就是你说的,二碗水啊。”

“没错,可是,这怪味,这药的味,明明不会有酸的。”

人也贴近了药草,深深地嗅着,是微微的酸味在作怪呢?

他又拿起药坛子看,轻闻着,也没有发现什么?

那药盖就放在一边,黄色的百,浅白色的底。

他眼一亮,拿着那盖子闻了闻:“这药坛子,有问题,就在这盖上,水一热,就蒸了上味儿。”

我松了一口气了,抬起头看着宁妃。

她移开脸,有些叹息:“为什么就在这冷宫了,她们还不放过我呢?”

“娘娘。”我心有些痛。

她才刚好啊,马上就来这些,是让人很难接受的。

“宁妃娘娘。”上官雩皱着眉头说:“这煲药的盖子,是涂上了药,以后得小心些,煲药的坛子最好密实地收起来,这个,还放回去吧!”

“自是。”她伤心地说,转过身子回房。

陈嬷嬷又拿来了一只药坛子,我取了药,再放去煎。他还怕再有什么不妥,就让在旁边看着,闻着。将那坛盖子细细地闻着。

煎好了药,送进去。宁妃的声音就传来:“初雪,你送上官公子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我想,她必定是累极了。

我轻声地应着,转回那小房里,拿了一幅画出来。再偕同上官雩一起出去。

我把画递到他的面前,笑着说:“你可不能嫌纸不好,宫女能用的纸,也就是这样层次的了。不过画得倒是很好。”我有得意地说着。

他接过画,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初雪,你老实说,林珣还来过吗?”

怎么了,那般的慎重。我点点头:“是有来过的,替宁妃娘娘画了一幅画,就没有再来了。”

他忽然揉着我的发,然后手一使力,将我拉近他的身边。

我吓得眼睛四下看看,幸好这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叶的声音在飞腾着。

有些甜蜜,有些害羞:“他只是朋友啊。”

下意识里,我是怕他误会吗?不过,我的确也当他是朋友,极好的知己朋友。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深沉,一手挂在我的肩上,将我的头压近他的身上。

好闻的淡淡药味萦绕在鼻尖,我心跳得极快,和男子这般亲近,他算还是第一个吧。

太子也曾揽过我的肩,可是,也带着一些距离的。

我紧握着手心,都有些微湿了:“怎么了?”我抬起头,关切地问。

“你可知道,我说的那些怪味会有什么后果?”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又不是学医的。”

“那怪味,会让人身子急病,不会伤到身子,可是,神色极是难看,御医一诊,大概是药效的问题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说把药坛子放好?”他担忧的神色直直地看着我。

我打了一个寒颤,摇摇头:“不会的。”

他无奈,他宠溺地揉着我的发:“你明明就猜到了,还不相信自己。”

“我不想,把人性猜得那么的不堪。”我咬着唇,心里好痛。

他拍着我的背:“你就是这样子,才会受伤,如果今天不是我等在那里,你只怕会自责极了,到时有什么事,你会自己扛起来。宁妃要的,就是这般。她要你全力地帮她出冷宫,明白吗?”

我吸吸鼻子,觉得胸口好闷。

“宁妃只是想让你帮她出冷宫,你认识林珣,你还认识我,你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撒手不管不顾吗?我会任由你扛起吗?”

“我心里好难过。”我咬着唇。

是啊,如果不是他在那里,如果不是他对药极为敏感,我们怎么知道。

大多的时候煎药也是陈嬷嬷去煎的。她叫我去,我自是得去。

我这般的尊重她,这般地怜惜她,我把她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一样。

我能帮的,我都尽力的帮她。

为什么要这样子,是啊,林珣说得对,我是不能下感情。

后宫里,是不谈感情的,只要是机会,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我算是见识到了。

冷宫里,除了我们三人,就没有别的人。她可以说是后宫的人不放过她,这是强大的理由,也让人相信,可为什么就不直接一点下毒药呢?

上官雩揽着我的肩:“别难过,以后,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我看看,再说说我娘那边。”

“上官。”我抬起头中:“不要管我的,我只是难过一会,然后我会知道,我会了解,这事也会过去。不要太操心,有这么这一次,想必,以后也不会怎么来着,你越是担心,只怕,越多的事发生。相信我,我不是愚笨之人。”

我看着他的眼:“梨香或者会封妃,这些不一定。林珣想要让我去画院做才女,也不一定,太子会让我去东宫,也不一定。”

他脸黑黑的:“你在宫里,怎么就招了那么多的人,太子?倪初雪,你吃了什么狗胆啊?殷梨香的事,你还是别想得太好,总之,出宫是最好的。”

心里有些笑意:“梨香的事,我是不会想得太多。不过那二件事,可是真的,太子,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他脸还是黑着,轻轻朝他一笑:“当然,出宫是我最想的,上官雩的画,我欠得好多啊。”

他笑了:“自是出宫最好。”

放下手,从衣襟内拿出一个东西,执起我的手就戴在我的手腕上:“我没走,就是找机会要把这个送给你,你看,漂亮吗?”

那物体一入手腕,顿时觉得一串冰凉,透到心里。

如小截尾指般,长长扁扁的,光润透亮,泛着深红色的光泽,柔和而又内敛,好是漂亮啊。

“这是天珠王,也叫龙珠,我听说,它的功德利益:是一切快乐的泉源,所求皆如愿。我要倪初雪,永远都开开心心。”

他说得那般的诚挚,让我心里暖暖的,天珠,我曾说过,我喜欢天珠,他就给我弄来了这么一串天珠王,还是龙珠,这必这理很昂贵,很难寻。

他寻来了,也是他的一番心思。

如果是别人,我定是不收这么贵重的礼物的,可是,是上官雩。

我扬扬手腕:“我收下了,我很喜欢。”

他笑得开心:“连谢谢也不说一声。”

“我和你之间,就不必说谢谢了。”我任他拉着慢慢在林边的路上走。

和他之间,不必说谢谢,那就是,我把他当作是亲人一般的人了。

手腕间,那深红色的天珠,戴在腕间,印着白嫩的手腕,好看极了。

他希望,我能快乐。一串珠子带给我的,的确是快乐。

手指紧了紧,十指紧扣着,手心里的汗,连他的手出濡湿了,他却没有嘲笑我。

“下次来看成,不知是什么时候了?”他叹着气。

“最好是来接我出宫的时候。我等着你啊,上官雩,你可不能失约了。”我玩笑着跟他说。

他直视我,眼神定定的:“不会失约的。”

我笑得更开心,把刚才的不快,都扔到九霄云上去:“失约了,让狗咬你。”

他弹弹我的脸:“总是不安好心,在宫里,冷静些。”

我点点头:“会的了。我得等着出宫呢?”他笑,放开我的手,举步走出那树林。

第六十五章 请行

我好喜欢啊,我将它们一个一个地细细抚摸着,沁凉到心间。

主旨就是开心,快乐的泉源,真是感谢上官,这就是我的快乐,我很快乐。

宁妃的小计谋,七皇子讨厌的脸,还有丽妃的莫名,都甩得老远。

我什么也不去想,我摸着天珠,我心里就舒服得很,安宁得很。

我傻得很,可是我愿意啊,真美啊。

帖在脸上还凉丝丝的,仔细地听,还有着远古的经文藏在里面一样,一遍遍洗刷着人的心。

是他第一次送我东西呢?有了它,我什么也不怕,再不开心,我抚摸着它,也会很开心。

带着写意的笑,惭惭地入梦,这大概就是我入宫以来,最甜最美的梦。

第二天,宁妃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怎么差我做事,只是让我砚墨练字。

眼里的失望,又更深了几份。

而林珣,并没有出现,我想,他在忙,我也担心他,是不是病加重了?

紧接而来的,就是秋雨,连着下了几天,下得人心里也跟着寒起来。

冷宫的冷秋,更显得萧条了,宁妃一天比一天要沉默,哀痛的眸子,有时总是不由自主地看着我,我总是闪了过去。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想,林珣也是尽了他的力了。

我们都是下人,只是上面的人,将我们分了阶级而已。他是如此说的,他和我的本质都几乎相同,我知道他的难做,他也知道我的难做。

他一定会尽力的,怎么样,就要看皇上的了。

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气突然变得冷起来。

怕冷的宁妃,就紧关着门窗,不让风吹入了来。

凄凄怜怜的雨,打着那小白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让人觉得心酸。

我手指一缩,触到那天珠,又轻笑。

那么多天,林珣没有来,上官雩也没有来,七皇子也没有来。

一时之间,这后宫,仿佛因为秋雨而变得冷然起来了。

梨香,封了美人,赐住梨花宫,成了后宫最受宠爱的妃子。

她姿容绝色,极少人比得上,还真让上官雩给说对了,一个得道,鸡犬升天,我也沾上了梨香的光,被封为了正八品的采女,虽然只是比宫女好一点点。却可以到后宫中去。

我却是不喜欢的,除了冷宫,秋菊院,我那里也没有去过。

眼红的光,在日子静下来后,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总是各忙各的,各做各的。

梨香封为美人,也是寸步难行啊,身边没有一个心腹,一个人,没有关系,没有后台。她要面对多少的人啊?林静如,平贵妃,丽妃,还有,皇后,还有很多很多失宠的妃子。

当应是,一人受宠,就多少人失宠,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日子是她自己选择的,我只能看着她走,我不能代替她走。

幸得冷宫的风声,不甚灵通,我也没有透露这些事给宁妃知晓,不然,她不知怎么一个伤心法。

她身体是大好了,却总是叹气,总是无力。

我知道,她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治。就是上官雩,也没有办法做到的。

宁妃又在写字了,写到十月的时候,将手里的笔一扔。坐在那里,泪就流了下来。

陈嬷嬷心痛地说:“娘娘,会好起来的。”

“我都好了这么久了,我还在冷宫里,嬷嬷,我受够了。”她抬起头,一眼的痛苦和泪,看着陈嬷嬷。让她看了直叹气。

宁妃又继续说着:“那时的这个时候,我就会替皇上写贴子了,皇上是十月三十号过生辰,我永远都记得。我为他写诗,写贴子,写贺词。如今,我写了,也没有人会看得到。”

哀哀怨怨的,让人心里酸楚啊。

我将笔收拾好,也没敢搭话儿,怕是宁妃忽然来上一句:初雪,你帮我,我求你,你帮我。

那我怎么办呢?我可真的帮不了。

门响起,让人惊愕。

这小院的门,好几天,都不曾有人来敲了,七皇子来,都是不曾敲门的。

也只有他,偶尔来一下,坐一下就走了。

我踏着泥泞的小道去开门,那枝上的水滴,滴在我的头上,有些寒。

一开门,我睁大了眼,看到林珣站在门口。

“谁啊?初雪。”宁妃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转过头应声:“回宁妃娘娘,是林画师来了。”

小窗马上就吱的一声打开了,宁妃惊喜的脸上,还没有来得及抹起的泪珠。

我看着林珣,眼里透着一些信息。

他苦笑地耸耸肩,我便是知道,那事儿不成了。

迎了他进来,行礼过后。林珣就开口说话了:“宁妃娘娘,下官真是该死,这几天都忙着帮嫔妃们画画,送与皇上过寿辰,娘娘的画,只怕还要耽搁一些时日才送过来了。”

明明知道,这是失望,宁妃的眼里,还是怎么也掩不住。

就像是她的梦一样,明明一直在做着,想了很多很多,构造了很多很多,忽然就被中途打醒了。

浓浓的哀伤,让她脸色变得苍白,变得无力。

我有些不忍,可又想起林珣的话,不要下感情。

宁妃可以在伤心的时候,让人为她操心至极,可是,在要利用的时候,连亲近的人,也不惜去设计。打那天开始,我和她就开始慢慢地疏远了。

她的手段,我真的不喜欢,怎么想要再和从前一样,是不可能的了。隔着一层纱,终是无法再贴心。只有主仆之分,只有听命行事。

我对她是忠心至极,处处都想要照顾到她,怜惜她。可是,我还真做不到什么都能忘掉的份上。

我会做好人,但我不要做一个老好人。

“嗯。”宁妃长长的一声,拖着好多的心碎。

林珣看了一眼我,脸上有着一些笑意,然后腆腆地开口:“宁妃娘娘,明天下官会到黄山去画云海,以祝皇上大寿,是否能借宫女初雪同去,端得是砚墨,也是一门学问。有她帮忙,下官会画出更美,捕到更妙的黄山云海。届时,同送上皇上,必会有不同之效。”

他这话,可是说得有些玄机了。同送,是同送上宁妃娘娘的画相吧!

如果我所料没有错,画,早就画好了。

也送上去了,看了是看了,可是,皇上现在只宠爱着梨香,怎么会记得冷宫的宁妃呢?大概也是大手一挥,轻声一笑就走了。

去黄山啊,我可以吗?这也是我喜欢的事。

黄山归来不看山,黄山的云海,那可是仙境啊,什么样的一个妙景,我倒是不知道。

上官雩说过,我的视觉,我的世界,还是不够大,所以,我所画出来的,还是不够好。

我也想云游天下啊,将世上的美景,都画了下来。

可是,我没有圆到我的梦,家就毁了。

我还可以出宫吗?还可以去黄山吗?我心都飞跃起来了。

我紧张地看着宁妃娘娘,她必定也是听得懂林珣这句话的。快答应吧,我心已经开始飞了,我想去黄山啊,去看云海啊,去画云海啊。

其实我的骨子里,根本就不曾放下过画,我想尽情地画。

摆脱皇宫这桎浩,我可以尽情地在画中,我还能找到我的开心,我狂热的梦。

宁妃看着林珣:“黄山,也好是远啊?”

“正是。”林珣不动声色地说:“皇上最是喜欢黄山的山,还有黄山的云海。”

“当真是喜欢吗?”宁妃静静地说着。

我有些焦急地看着林珣,快点把宁妃说服啊,我的心让他挑起来了,我平静不下来了。

如果不行,我但愿他从来不曾说过,这样,我就不会去想。

心一旦跳起,就狂烈地跳着。

林珣轻笑:“皇上是自是喜欢,还交行下官,多画一些回去,如不是皇上政事忙,想必皇上会亲自到黄山去一饱那气吞山河的壮丽之色了。”

宁妃轻声地笑:“那倒是好。黄山的美,奇,秀,壮,一直是天下人一睹为快的。去吧。”

轻轻地一声,我竟然听到翅膀飞起来的声音。

这一刻,我好想跳起来,好想大笑,好想跪着谢谢宁妃娘娘。

告诉她,我会好好地帮助她的,我会好好的照顾她的。

可是,林珣轻眨眼的眼色,让我安静地站在那里,我笑着,就是忍不住唇角往上翘。

“初雪。”宁妃淡淡地叫。

“宁妃娘娘请说。”我心花朵朵开了,觉得在这冷秋中,特别的舒服。无论她说什么?我都会尽力地答应她。唉,倪初雪,你又不是没有出过门,怎么这样呢?我暗暗地骂着自己。怎么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小静都要安稳多了。不能乱答应啊,林珣说过的。

宁妃手指拢上发,眼神轻淡又带着一种深意地看着我:“你要好好的画,画最好的,一定要让皇上喜欢的画,好好的,听林画师的话,一定要让林画师出采了,明白吗?”

我点头:“明白,宁妃娘娘。”

呵呵,林珣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既然你来了,那你就是准备好了人情,我就替你送出去了。我可答应得爽快啊。

好好地画,我是宫女,而且林珣的要求,是要我砚墨。

虽然我知道,他一定会让我画的,再一较高低。

宁妃安能不知呢?我看着林珣,眼里尽是笑意。

说不清是什么了?感激还是最多的,朋友啊,知己啊,人生难得一知己,真是好,真是妙。

出冷宫的时候,林珣摇头看着我笑:“你还是定不下性子。”

我笑得开怀:“是啊,我一听,我心里就乐开了,我想忍,也忍不住。”

他宠溺地看着我:“你很想去外面看看吧!”

我使劲地点着头:“是啊,好想好想,这宫墙太高了,怎么画,我也画不出这墙去。外面的世道,外面的风景,可要大多了。”

他笑着走在前面:“我就知道,倪初雪的心思,当是和我无异了,倪初雪,人生有你一知己,此生满足矣。”

我不满地叫:“林珣,你怎么就抢了我的话呢?”

“发乱了。”他轻声地说,手替我将那发拢到后面,看着我脸,摇头说:“还笑得脸红红的,我就知道,你会高兴的,你会去的。好好回去收拾,明儿个一早,就出宫。来回也得好些时间啊?”

“这简直是做梦,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我竟然可以出宫,还可以去黄山作画。”我是不是就开始踩在云海中了,我飘起来了。

他无奈地笑:“倪初雪,到时,得拿出你的本事来,让我瞧瞧。”

“有何不可。”我笑着。

扬起手,美丽的天珠让我更高兴,它真的是我快乐的泉源啊,戴上它,怎么就好运特多了呢?

感谢上官雩啊,他要是知道我可以出去走走,也会替我高兴的。

第六十六章 缘分相见

我兴奋的几乎是一夜难眠啊。辗来复去,都睡不着,眼前总是浮动着那山姿云彩。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就起来了,收拾了二件衣服,就到小院那里等着林珣而来。

等了好大一会,他还没有来。倒是等到了林司记。

我轻轻地施礼问安,林司记有些奇怪地问我:“初雪,你不是到冷宫去了吗?”

我掩不住唇边的笑:“今儿个不必去了。”

正说着,林珣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初雪,准备好了没。”

我兴奋地应一声:“准备好了,我马上出来。”朝林司记点点头:“林姐姐,初雪有事先走了。”

我兴匆匆地进去抓了包袱就出去。

林珣和一个公公正站在那里,我朝他笑:“走吧。”

他拉过我手里的包袱给那公公拿着,和我并肩走出去。一辆马车已等候在那里了,这是我第一次出宫啊,心里多感叹。

四周都是薄薄的秋雾,萦绕着这里的景物,清新又微寒。

做梦也想不到啊,还能出宫,还能去看到梦里头的黄山云海。还没去,我怎么脑子就开始飘荡起来了。林珣叹着气,朝我轻摇头。

我就是忍不住想笑啊,我不像他,大风吹不动。

我一吹我就动,呵呵。爬上了马车,掀开了那小窗帘子看着宫里。

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看吧,第一次,看得那么多,红红的高墙,琉璃瓦,远远起伏的宫廷,假山。一切美得是梦,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假象,入了那梦,才知道,梦里并不是如外表一般美。

我们走的,也不是正门,从后门而走。

我还记得,不久之前,我从这里进来,我心里的傍惶和迷惘,对前路的害怕。

幸好我倪初雪运气还是不错的,还能认识那么多的人。

沉重的宫门,打开的时候就发出闷闷的声音,怪异得让人心里不舒服。

钟楼里的钟声,一声一声地响着,我已经习惯了它含着悲凉的声音。

我心里有些颤抖,就要出去了啊,看一眼也好,我多想在这天空里,自由的飞啊。我不能想太多啊,不然,我怎么受得了宫里,我无时无刻我就想着出来。

上官雩的话,太美太引诱了。我选择是失望,不要带希望,这样子,我不会那么痛。这样子,失望不会带给我太多痛苦。我就当他说的,只是话而已,我听着他说话,我就高兴。

此行,只有我,还有林珣,还有一个公公,还有一个赶车之人。都是便装出行,反正我一身宫女的衣服,倒是不好。

林珣看了看说:“一会到了街上,给你换二套,冷秋天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满怀感激:“林珣,唉,我都不知要说什么好,我从昨天就一直盼着了。”

“行了,别的你也不必多说,我们不是来玩的,可要画最好的。”他看着我笑,眼里,淡淡的宠溺,深深的笑,让人想要陷进入,唉,林珣,怎生就那么好的一个人呢。如果不是我心里头住进一个上官雩,我必定又会做梦了。

我轻捶他一拳,笑着说:“知己啊。”

他抓住我的拳头:“瞧你兴奋的,一看,就是没有出过远门的。”

我点点头:“是啊,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出过远门,再入了宫,就更是没有了指望。”

他有些好奇地问:“你在秦淮,也不曾出门吗?这我倒是不太相信了,看你的性子,不像是养得住的。”他脸上带着戏谑地笑。

我脸一红:“倒也是的,我喜欢四处去转悠着,也不是养不养得住,我倪初雪多好养啊,粗茶淡饭是一餐,大鱼大肉也是一餐,有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也吃不到,一碗就足够了。”

他轻笑,看一眼窗外说:“经过街了,看看吧,看看京城的繁华,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象。”

我掀开小布帘看着街上,好一幅繁华安世之图啊。

最入眼的,就是满街都是高耸的楼阁,就是早上,也是热闹得不得了,人来人往的,挨挨挤挤,走的,骑马的,坐车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满街上,卖什么都有,香粉,灯笼,包子,古董,人来人往,那么的繁华不息。叫卖声,谈话声,都连成一片。

我眼却往二边的店铺看起,上官雩的药铺在那里呢?

听他吹嘘,他在京城多的是药铺。

是很多,我倒是不知道那个才是他的,我盼望着,看能不能看到那高傲的身子。

也许我大喊一声,把上官雩给吓着。

我心里低低地笑着,这千千万万的人中,我怎么会那么巧就遇到了他呢?还把他吓着,是我会震惊才是。

林珣看到我笑:“你看这些,倒也是高兴吗?”

我轻轻地摇头:“不是的,我在想,一个朋友。”

“朋友?”他看着我:“你在京城也有朋友。”

“当然有了,是开药铺的,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看到。是不是很傻,可是心里就是这么想。”

“倒是有些傻,可是,很直接。”

我不舍的眼,又看着,看到那上写着上官药铺的几个大字,我心都要停了,就是这里吧,一定就是这里,上官药铺,上官雩怎么就这么狂傲,怎么不直接用他的名字算了。

我转过头,祈求地看着林珣。

他无奈地笑:“去吧,只有一点时间,小木子,你去买些衣服回来。”

“是,林大人。”那小公公马上就下车。

我感激地笑了笑:“我很快就回来的。”

一下马车,我几乎连走路都不会了。路边的行人看着我,似乎对我身上的宫女之衣很是奇,看看,倒又是走了,这毕竟是京城,有宫女,不出奇。

我轻快地跑过去,才开门不久,清淡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一个小二在扫地,看到我,客气地说:“这位姑娘,想买些什么药?”

我定定气,眼珠子四处看看,没有看到上官雩。有些失望,不过也是,他说他有很多店铺,那必然不会天天守着一家的。

我轻声地问:“上官雩大夫在吗?”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你找我们家少爷吗?”

唉,上官雩,有没有搞错,他都年纪二十六了,还自称是少爷,是公子还差不多,大夫也可以啊。

心里硬是哝出一种快意,我轻笑地点头:“是啊,我找上官大夫。”

他打量着我摇头:“我们少爷不在这里。”

这小二,我耸耸肩,也是的,我一身宫女的衣服,一出声就是找他们少爷。多少达官贵人来请他,都未必请得动。

我抓抓发:“我是他的朋友,他是上官雩。”

这话说得真是怪啊,连我也觉得好笑,别说那小二一楞一楞的脸了。

“不在。”他绷着一张脸,有些生气了吧。

我也看到不在啊:“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告诉他一声,说倪初雪去黄山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说,是告诉他我的行踪,免得他进了宫找不到我,还是我心里想着,他也能去黄山,这样我和他,就能见面多一些了。

清爽的声音传来:“倪初雪要去黄山?”

我笑着转身,这声音,多熟,就是他,上官雩,怎么会说没有缘份呢?不然不会认识,不然不会总是遇到。

他就站在门边,阳光在他的身后,让我只看到他高大的身躯,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过,我知道,他必然是惊愕,不敢相信的。别说他,我也还是云里雾里飘着呢。

我笑得开心,心里轻轻地颤抖着:“是啊,倪初雪要去黄山了,一次连想都不敢的机会。我去黄山画画儿,经过这里,我就想着,来告诉你一声。”

“和林珣?”他轻淡地问着,走了进来。

我点头:“是啊。”上官怎么越看,越是看不够,我又不好意思总是盯着他的脸看。

他见状,眼里含着一些笑意,摇着着,一手将我脸颊边的发轻柔地拢到耳后,手在脸上的感觉,火热热的。

“怎么脸那么红呢?是不是得风寒了?”他轻声地说。

我一抬头就看到他脸上的轻笑,我就知道他又是嘲笑我,揉揉鼻子,拉下他的手:“才不是呢?唉,不跟你说了,我要出去了,林珣在等着。我一个宫女走得太久,不太好的。”

“你告诉我为什么呢?”他晶亮的眼眸看着我,里头幽幽深深的,让我不敢看。

我张口了半声,就是想不出来,嗔怒地说:“不知道,我是来看看这里是不是要倒了。”

怎么可以这样问我,还嘲笑我,真是啊,我真是太差劲了,连耳根子都红起来了。

他大笑,一手抓我的手,摸上那天珠。阳光下,那深红的天珠,散发着让人迷醉的光芒,他轻轻地主:“不逗你玩了,去看看也是好的。”

我笑:“我知道,我也很想去的。”

“这天珠,戴着可喜欢?”他问我。

我顾左右地看着,就是不看他的脸:“还好。”

他一掐我的手,微痛让我瞪眼:“上官,我要走了,不理你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免得你又催我画画儿。”

“是真的么?”他说得好轻啊,还带着嘲笑呢?

“是啊,是啊。这样吧,我去了黄山,给你也画一幅黄山云海,倪初雪之画,独一无二。”我有些得意:“保证会一心一意地画,不三心二意地想。”

亲昵地敲着我的手:“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抬起头贪婪地看着他的眼:“我要走了。”

“等等。”他牵着我的手,走到柜台前:“林子,拿几绽银子出来。”

那小二眼珠子看看我,又看看他,没敢说什么,一低头就从下面拿了二绽银子出来。

上官雩抓起塞在我的手里:“带着,路上看到有什么想吃的,就试试,有什么想买的,就买下来。”

这算不算是污辱我啊,给钱我用。

可是我没有生气,朝他皱皱眉:“小气鬼,上官雩,二绽银子能有多少,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少贪心了,去吧。”他笑着,眼里满满是宠溺。

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他的眼神了:“上官雩,得多带几件衣服啊,不然大夫自个生病可真是直接自己打自己了。”心里一个劲儿地甜啊。

他吐出一口气:“这二天还不行,去吧。越来越是会猜人心思,以后还得了。”

“好,我走了。”

我走到门边,上官雩轻快的声音就说:“怎么倪初雪的牙缝那么大啊,二绽银子不够塞。”

回头狠狠的瞪他:“给我记着。”

然后就是他不羁的笑声,放肆地响起。

红着脸回到马车里,林珣正在看书,看着我的脸,没有说什么?垂了下头去。

没一会儿,小木子就拿着衣服回来了。

马车一辗一辗地出京城,朝黄山的路而去。

我捏着二绽沉沉的银子,心里也满满的。我等着,上官雩也来黄山,他也是不安于室的人啊,我多了解他,真好运,这千万人之中,就遇到他了呢?呵呵。

第六十七章林珣的失望

马车在官道上走着,现在才知道出门的辛苦。

原来,我竟然坐得头昏眼花,全身的不适,行走江湖,竟然也需要本钱的,我的身体,太安定了,一个奔波就受不了,偏我又想游遍天下。

这都要怪上官雩,如果不是他鼓动我,不是他老说我见识太少,我或许不会去想的。反正,我也不想怪自己,想来想去,就是怪他比较好。

黄山地处皖南山区的中部,偏就这一路,都不太好走。

林珣关切地递给我水:“很不舒服吗?让他们放慢一点速度。”

我摇摇头:“不用,不要因我而拖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算一算,也就二十天左右。”

他一手抚上我的额:“幸好没有发烫。”

“又不是着了风凉,我这身子,和我的志愿怎么就反道而驰呢?”我自嘲地笑着,灌下凉凉的水。

扬起手抹着唇角的水渍,漂亮的天珠让我轻轻地笑。上官雩怎么那么慢啊,好几天了,还没有赶上来呢?

林珣看着我把玩着腕间的天珠,不经意地问:“初雪,你喜欢这些吗?”

我轻笑:“还好,是挺喜欢的。”

“应该是,你看着的时候,你都会傻笑。”

“有吗?”我睁大了眼,我不会那么傻傻的吧!

他轻笑:“当然有,不然我说什么呢?这个,对你很有意义吧?”

我瞧他一眼,眼光变得都柔和起来:“呵呵,这是天珠王,也叫龙珠,戴着可以让人开心的。”

“看成得出,你很喜欢。”他深长地笑着。

我有些不好意思:“是,是一个人送的。”

“当然是一个人送的,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人。”他笑得好看:“这个人,必然是初雪比较重视的人吧?是你爹爹还是你妹妹,我知道天珠可不易寻,何况是天珠王。传说中的天珠,有好几种色,红黑白黄灰,大自然的奇妙,有些还真是像眼珠一般,让人惊叹。”

偈眼珠一般,我眼前一亮:“那黑色的,圆圆的天珠,像眼睛,如果用做凤凰的眼,岂不是妙哉。”

林珣想了想,猛然的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初雪你想得太好了,此番出来,就在民间看看,有没有黑色圆如眼的天珠。”

我淡淡地笑着,一手轻揉着不舒服的眉头。

林珣晶亮的眸子闪着一种灼热的光休,带着喜悦轻声地说:“初雪,如果你三年后出宫,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我们就一起到天下各地去画画吧!”

我轻笑地摇摇头:“我欠了一个人好多画,只怕是没有时间了。”

灼热一退,换上有些哀落。“送天珠的人吗?”他问,淡淡的音里,拖着长长的失望。

我点点头:“是的,欠了好多好多。”

他没有再说话,好静好静啊,静得闷闷的,静得我都感觉到了他身上有些哀叹。

这是一种失望吧,我能体会到,林珣对我是比较好的。

他这般圆滑之人,不会揽事上身,可是,却处处扛上我的麻烦。

我朝他抱歉地笑:“或者到时候,可以一起去。他是一个可以结交的朋友,也喜好四处游看。”

他虚弱地笑,眼里掩不住失望,然后,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上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还是那般的温润如玉,朝我一笑:“倪初雪,认识你,也是一件快事。”

我笑而不语,有些事时,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他配得上你吗?”忽然,他问上这么一句话。

我抬眼:“要谈配的问题,我只能给他提鞋。”

“初雪,那我劝你,还是到此为止,免得受伤。你太小,你还不知道什么权势中的不得已,有些事,你想得太执着了,想得太好了,到时,会伤到你的。”

他还是这般的好,就算是我说了些出来,他还是会为我着想。

如此好的一个知己朋友,倪初雪啊,可真是有福气。

“谢谢你,林珣。”我轻笑。

他转过头:“如果真是谢,永远都不要这般说出来。”

马的蹄声响起,我掀起帘子一看,远远的,好几匹马往这边奔来,那雄浑的声音让道上的人都纷纷让之。

马上,一个年轻的男子最是耀眼,健壮的身躯集满了夺目的光环,如鹰的眼光闪着一种精厉之气。身边,还有着一个红衣女子,气势也与他几乎不相上下。

一看就知是个马背上的女英雄,单手拉着马,一手执着鞭子,那种英姿也让人看了赞叹。

好看是好看,就是肤色较黑。

燕朝的女子都会悉心地保护着自己的肌肤,不让晒得太黑。俗话也说得好啊,一白摭三丑,而且冰肌玉肤的,也让人喜欢。

我虽然不太在乎相貌上的东西,可是我还是会小心注意一下的。不让自己晒成了黑炭,夏日也会找个阴凉的地方窝着画,到了傍晚,去喝上一碗冰我就回家,倒也是过得舒心惬意。

自由,多好啊。此次出宫,还是要回去。

林珣相信我,才会带上我的,且宫里的关系,层支牵牵,出宫,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说不回去,我还做不了那么自私。

雄壮的马从眼前飞快地驰过去,带起一阵灰尘,怪呛人的。

我放下帘子摭住灰尘:“倒是不知道什么了?十月也有那么多人去黄山。”

林珣耸耸肩:“名山自是多人去。”

马车一颠一颠地又走着,没多久,就停在一个半山上的茶棚。

我跳下来,满身都不舒服,蹲在一边干呼着气。

林珣拍拍我的肩:“没事吗?”

我摆摆手:“没事,我等一会,你们先去喝些茶。”

头昏昏的,几下吞吐着自然的气息,已是舒服了好多。一抬头,就看见几匹烈马不太安份地嘲我吐着气。

这些马壮得肥肥的,又是这般的高大,不是燕朝的吧,我瞪它们一眼,将胸肺里的闷气给吐了出来。

我转过身,看到一桌上,刚才看到几个人坐在一桌喝着茶水,好几个就站在一边。

这些人,想必是有钱人家吧。这般严的家规,连坐也没有得坐。

“初雪,喝碗茶定定神吧。”林珣朝我招手。

我无精打采地坐下,端着那微温的茶灌了下去,才觉得舒服一些。

“的的”的马蹄声又响声,我已无力再看。

小木子朗声地说:“林画师,上官公子来了。”

上官,是那个上官雩吗?我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官道。

的确是他,骑在马上,满脸的风尘仆仆,很是狼狈。我心飞扬起来,所有的不适都飞走了大半,唇角轻轻地往上翘,大声地叫着:“上官雩,我在这里。”

叫完才觉得怪怪的,怎么好像都在看着我,赶紧缩回手,嘿嘿地干笑着。

隔桌的那个高大男人兴味地朝我笑笑,点着头,我赶紧扭回头。

上官雩听到了,跳下马,抓住包袱笑着走过来:“你们倒是走得挺快的。”

“是他吗?”林珣的声音飘入我的耳朵。

我轻轻地点头,朝上官雩笑了开来:“追了很久吗?”

“的确是,够累人的。”他朝林珣点头,坐在我的身边。

我给他倒上一杯茶:“润润喉吧。”看到他,似乎所有的疲累,都消失无踪了。

小木子和那个公公站了起来行礼:“见过上官公子。”

他厌烦地挥挥手:“别给我来这套,我也不过是个草民。”

我轻轻一笑:“是啊,我也不行礼的,我也不过是个宫女。上官雩大夫心高气傲,皇宫的封赏,都不放在眼里,那我们何必客气呢?”

他瞥我一眼:“才来就给我挑刺儿。”大口地喝下茶,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林珣笑得有些狂:“林画师初雪的事,谢谢你了。”

这样有些怪,但是我并不介意,也笑着看林珣。

林珣移开眼光:“这虽然不是在宫里,毕竟小木子和公公也是宫里的人。”

他眼神有些受伤,有些不置信地移开。

大概,他没有想到送我天珠的人是上官雩吧,他也跟来了。

我轻轻地一踩他的脚,警告他。可别乱说话,怎么说这一次也幸亏是林珣,不然我连出来的机会也没有呢?

他一开口就熟稔地直说我的事,要谢谢林珣,明明就暗里告诉他,我倪初雪是归他所管的。

“听到没有,倪初雪,可不能太得意忘形了。”他倒是挑眉说起我来了。

我吐吐舌头:“才不是说我呢?”

上官雩眼神直看着林珣:“林画师不介意我跟你们同一路吧。”

他那样子,哪里是请求和询问,分明就是说一声意思一下。

真是傲气得很,那么理直气壮得可以。

林珣虽然不开心,还是很有风度:“上官公子的大名是如雷贯耳,一身的医术出神入化。能与我们同道,是我们的幸事。”

还是这般的好,林珣就是林珣,万不能和上官雩那痞子一般的见识。

上官雩居然还很自大地接下人家的赞赏,有些得意地看着我。

那熠熠生辉的眸子,如星子那般的灿烂,让我都不敢正视。

旁边那桌的人站了起来,往马走过去。

我怔怔地看着,暗暗地叹,这些人倒都长得真是高大,连那美艳的红衣女子也比我还要高。

快要上马的时候,那满身气势的男子回头看我一眼,眼里带着一些笑意。一跃而上,那种身手,让人想要喝采。

不过他身边的那些人,倒是冷得可以,一手握着刀柄,似乎随时要抽出来。

走了二天,才到黄山脚下,累惨的一帮人住在最好的那客栈里,不得不说,钱真是一个好东西,有上官雩在,一路上都是吃最好的,用最好的。就连我的不舒服,擦上一些药,也变得通透起来。

而林珣总是不开心一般,闷闷不乐的。

我只能暗里祈求,到了黄山,让那雄壮气势的黄山云海,能让他的不快都驱散走。

累惨的人足足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天还没有亮,上官雩叫醒我,几个人摸着黑就赶时辰上黄山看日出。

没有人叫累,一步一步地往黄山而去。

黄山之路难行,小木子拿着火把在前面,依次是林珣,还有那公公。

一路上,趁着天色还早,壮着他胆子大,没有人看到。上官雩是直接拉着我往上走的。

唉,有时候,有些事,自然的就像是本该那样一样。

也不知道到时候回宫了,这些事会让人传成什么样,对我,对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还是想要靠近。手拉着手的温暖,让人心里舒服。

山路太险太陡,走得也是极累,我体力还及不上他们,累得惨兮兮的时候,就让他是拖着上去,而不是走着上去的。

如果没有人的话,我大概是要他背着上山了。

林珣也是文弱的书生,没有走多远。

停停走走,等走上黄山顶峰,已是天色放亮。

碧空如洗,蔚蓝一片,那红灿灿的云,厚厚地凝结着,烧得红红的太阳,几欲就要破云而来了。

第六十八章 画黄山云海

山上还弥漫着雾,这雾好纯,不带一丝杂色。微风吹拂,雾气时而散开,时而凝聚,时而移动。这雾飘飘悠悠,显得格外神秘与诱人。大地被一块巨大的轻纱笼罩着。漫步在雾中,仿佛在仙境一般,又好似在云中行走,给人一种腾云驾雾\直冲云霄之感。让路,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上官雩和那小木子迅速地就摆好了带来的二个画架子,林珣的责任感真是强。

当然,我不会忘了我是来做什么的,取出墨,就砚了起来,调好深浅,放在一边供他用。

林珣朝我一笑:“初雪,你也画啊?”

我将那包袱打开,取出一盒笔。上官雩一看,乐了,笑着朝我挤挤眼。

我没有理会他,这就是他送的笔,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黄山云海,特别奇绝。黄山秀峰叠峙,危崖突兀,幽壑纵横。气流在山峦间穿行,上行下跃,环流活跃。漫天的云雾和层积云,随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回旋,里面舒展,构成一幅奇特的千变万化的云海大观。

在高山之巅俯首云层时,看到的是漫无边际的云,如临于大海之滨,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

这是何等的壮观啊,让人都看呆了,特别是,那日出,破云而出,美得让人凭住了呼吸。

太阳在天,云海在下,霞光照射,云海中的白色云团、云层和云浪都染上绚丽的色彩,像锦缎、像花海、像流脂、美不胜言。在这种动静结合之中,造化出变幻莫测,气象万千的人间仙境。

什么样的云海啊,什么样都有,让我看呆了。

上官雩敲敲我的头:“怎么,看呆了快画啊,一会儿,散了开来,你就捕捉不到这等的美妙了。”

他给我磨墨:“这第一幅画,你得好好画,可是送给我的。”

我应了一声,提笔就画。

我的骨子里,那般的想念画,一疯狂起来,就沉入了自己的画中去。

忘了时间,忘了所有的一切。

我够疯狂,林珣比我更甚。我们一直就不停地画,画得很快,画得很妙,都用不同的触觉和视觉去看待这些东西。

上官雩也不出声,就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一笔一划地画。

偶尔,他会问一下。

那眼里,闪烁的光芒和称赞的意味,让我特高兴。

“你这是什么画法?”不知什么时候,林珣转过头来看我的。

我轻笑:“这下墨比较枯,少沾些即成。”

上官雩看看我们二个的画,各自评价:“一个灵逸多变,魄气不足,一个是刚劲有力,峰峦雄伟。如果你们二人,各自融合一些不同的,或者,初雪的山,多些魄气,林画师的多一些灵逸之云海之状,会显得更好。”

我竖起脸:“林珣,咱们不听行外人说的话,没有什么根据的,就在那里瞎说。”

上官雩瞪我,一手轻拍着我的脸:“人要心虚些。不能不听劝,你们各自试试就好了。”

这,我看着他可恶的手:“还有墨汁呢?”这下,我的脸必定脏了。

说就说话啊,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他分明就是存心的:“你上官雩够自大的了,叫我心虚点,你来画试试看。”

“别诳我不会看,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走过的桥......”

我伸出手求饶:“林珣,你说我把他从这里推下去,有没有人要我偿命。”好多话说啊。

“没良心的人。”他轻笑,扯着我一缕花轻轻一拉:“快点画,你欠我的画,就是你一辈子也画不完,你这辈子啊,就是卖给我了。把我推下去,倒也是行,不如我们一起跳下去好了,没还完的,下辈子再还。”

“疯狂的我。”我转嗔地说。下辈子,是不是太长远了一些。

林珣别过头,没有说什么,可是,那眼角处的失落,还是那般的明显。

我想让他明白,可是,我又怕伤害他。这些话,都是上官雩特意说的,他,我无语。

他对我很好,把我当朋友。

在这黄山之上,什么也没有考虑,我很高兴,因为上官雩也在。

他看着这大好的河山,云海翻腾,有些忧心地说:“只怕,局势会让这些变得遥远。”

“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沾上墨。

又想起他说的,少了那刚劲之力,行笔时笔头所指的方向和所画的线条方向也有一定的角度,笔尖不在墨线中间,笔尖的一边光,笔腹的一边毛,并有飞白的效果,侧锋线条一边轻、一边重,有一种#削感。

所画出来,让我满意得想要吹口哨,呵呵,这是小时候的坏习惯,用来打发心中那溢得满满的成就感。幸好,大些,就把这坏习惯给改了。

如今在他的面前,倒是又想去。

“这线条,画得好。”他赞叹。

我得意地笑:“那当然,这叫画中锋,不是说我少了一份气魄么,我就专画一幅气魄的让你瞧瞧。”

“倒是还有私藏的绝活没有使出来,行吧,看看你的看家本领如何?”他支着下巴看。

“画是很讲究的,这与一个人的心情也有关,感觉不同,所表达出的意境,都皆有不同。还有墨,也相当的重要,笔墨能达到的画面气象,色彩,章法,意境,品味等诸方面的绘画语言。也可以说,是一种小技巧。”好有成就感啊,不过,我不是唬他的。这可是真正的,多年的学习心得啊。

“我又不是你徒弟?”他翻白眼:“我只想要得到好画而已,女人的毛病真不少,就是多话。”

“好像是你叫我说的,一反脸,倒是说我多话了。”

“初雪说得倒是。”林珣说话了:“我的画境,就远远不如你。”

这句话,让上官雩直看着他说:“林画师可是宫里首屈一指的大画师啊,不谈意境,只谈画法,怎么说也不会比一个小宫女差劲的。”

林珣只是冷冷地说:“风大了,收拾一下,去画山松之姿。”

我收拾着,默不作声。我知道,林珣还要时间。

其实不想让他不高兴的,他兴致勃勃地让请求我出宫,为的就是开心而画,也想让我见识更多。

而我,比较自私一点,还搭上了上官雩,他的到来,让林珣不太开心。

可偏偏上官雩这人,不懂得什么叫做低声下气,总是这般。

没办法了,我不劝,夹在里面有些怪怪的。

不可否认,上官雩的到来,让我多高兴啊,再怎么沉默,也藏不住我的高兴。

他不屑地看我,提起我的画板,在我耳边轻声地说:“你还真是一个胆小鬼。”

我白他一眼:“你啊,祸从口出,得小心一些。”

故意落后一些,看着走在前面的林珣,那孤单高瘦的身子,我心里有些不忍。

轻声地叹气,跟上官雩说:“别这样了,上官,我能出来,全托了林珣,他也得付出好多东西。”

“让我猜猜。”他张狂地笑,倾下头说:“宁妃放你出来,必是有什么好处的,无非就是画了。”

我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啊?”

他不屑地说:“宫里就那点事,早就让人给磨透了,你们也真是的,这些事,你们拿得了主义吗?你倒也不要想太多,宁妃八成是失望,拿主意的又不是你们,皇上可不是你们能左右的。你这人,感情下得重了,失望,你就要承受,届时,你别受不了宁妃的失望和哀怨。”

我心里一震,他说的,也是道理啊。

当时就心里高兴,这些倒是没有多想着。

我抬头看他:“那怎么办?”

“还有怎么办,没能怎么办,皇上就是皇上,你能怎么办?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心硬起来。”他看着我的眼光有些叹气:“倪初雪,只怕一辈子也学不到冷硬的心肠。”

“你也别小看我。”才鼓起劲,马上就垂下了肩:“是啊,我真的不知到时要拿什么去见宁妃,她要的,我们都给不起啊。”

“唉。”我长叹一口气:“这好山好色好景好水的,为什么要去想宫里的这些破事儿,既然都出来了,既然都是要担心的,回去再担心也不迟。现在就担心,把这些好风景都浪费了。”

我又笑起来,深吸着这灵透的山气,让它们清洗着我郁郁的胸怀,天下之壮观,看到了,心怀也变得那么宽大。

“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上官雩笑了开来:“总是这般,把你的开心都透露出来,然后......”他看着我:“想让人把这笑都珍藏起来。”

我笑:“是吗?”

“当然,我几何时有骗过你,你无论看什么,无论你是不是难受,你都能笑得出声,你总有你一套,让你自在,让你开心。”

我伸出双手,让风掠过我的发,吹过我的面,那种呼呼作响的风声,伴着他淡淡的药香味,我多想,这就是永远。

永远到不必再回去,这太美了,美的梦,任谁也不想醒来的。

他抓住我的手:“走吧,别在这里发傻了。”

“上官雩,你的药铺不要紧吗?可以出来那么多天?”我不想耽搁了他的事。

他轻笑:“我的事,有什么搞不定的,没必要累死自己,不然,我也不会下秦淮去看什么可笑的画仙。”

“你说话,就总是这般的不客气。”我唾弃他,总是这般的自大。

什么可笑的画仙,是在笑话谁来着呢?

他牵着我的手走,心情甚是好:“不是吗?不可笑吗?”

“有什么好笑的,笑话我让你很高兴吗?上官雩,唉,算了,你不要再牵我的手了。”我想抽回来。

他却抓紧了,回头看我笑道:“怎么,怕羞了。我是好心,我怕你摔下去,欠我的画,你怎么还?”

我摇头:“不是,还是不要这样为好,要是回到京城,只怕,会更不好。”

不好的含义,他自然是知道的。

玉贞公主,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啊,他是拒绝了,但是,如果我和他亲近的事传了出去。虽然,他现在不曾说过要娶我,但是这般,还是会让人猜想的。我不得不担心啊,我是无所谓了,我从最低下的宫女上来,还有什么好怕的呢?而且,我不想让他的傲气,届时都折尽了。

虽然,他脾气真谈不上什么好,但是,他真的有改进。

以前不爽就翻桌子,现在看到不好的,也只是皱皱眉,他身上的骄气,不是一天二天养成的。俗话说得好,青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如果他所有的骄傲都折了,那,他就不再是他了。

他有些沉默,我知道,他听进去了。

路上不好走,奇石突起,一路上,他都不曾放过我的手。

然后,他说:“出来了,就好好地玩吧,有些担心,别放在心上。”

我轻笑,抓紧了他的手,走过不平的路。

那么来之不易的机会,那么难相处的机会,也不想让这些未来要担心的事,来让我们不开心。

虽然我不知道,此时的京城是什么样的状况,也不知道,让我伤心痛得到骨子里痛,也开始了。

现在,什么也不要管,开心,就开心一些,白白浪费这年青好年华的人,才是真是笨。

第六十九章 美中不足

画了一整天,的确是够累的。

上山不易,下山更不易啊,让我脚肚子直打颤着。

偏上官雩似还在嘲笑我一般,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慢慢而来。

最后面的二公公更惨,还要背上那么多的东西,一个还得扶住林珣,呵呵,我也想有人来扶着。不过,我只是一个宫女而已,而且让上官雩扶,这光明正大的,还是不要了。公公们我并不熟,能不生事,最好就不要生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这远远地望去,居高而下,那生出来的情怀,才叫一个俯身一看万物小,世世之事皆是空。

没有什么很在乎的,精神上的饱满,不是用物质来衡量,怪不得那么多的智者,都喜爱游历这些名山深水,的确可以让人见识到,天下之大,人之小。

也能让人的情怀,陶冶的精光内敛。

在夜幕黑之前,回到了那悦来客栈,拜多金的上官雩所赐,就住个最好的。

他叫了一桌子的好菜,我们在一楼的大厅里,狼吞虎咽起来。

只是,林珣只是随意用了一些,也不见得开心。

那小木子只道林珣是累了,也没有问什么。

林珣看了我一眼,站了起来:“我先回房去将今天的画整理一下。”

小木子和那个公公赶紧跟了上去,将那画板,和画都抱进了林珣的房里。

看着他上楼的影子,我垂下双肩:“好累啊!”

不是什么累,是心里的叹息啊,林珣,和他做朋友是极是好,我敏感的心却是知道,他对我,有着另一层的意思。

我的情愫在上官雩的那些无奈中,在秦淮的小船上,还有他欲语还休的眼里,我都开始明白了,那,大概就是一个男人所谓的喜欢。

不然,他不会说我笨,其实我逗他,我也不想去相信,因为我怕失望。

所以,我装作没看见,我也没有去理会心底别异的感觉。当他说了出来,心中的有些东西,就打得通透了。也就半明半暗的在跳动着,我又怕失望,就压得好低好低。

上官雩瞧了我一眼,夹了一筷子的鱼给我:“吃多些吧,再几天累下来,就怕你受不住。”

我摇头:“我不怕,我也经常出去画的。上官雩,你说,这样好吗?本来是乘兴而出,这样子,有点怪怪的,我怎么都觉得我很对不起他。”

他眼沉着:“倪初雪,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瞧不出他?”

“拜托,上官,不要说出来。”真的不要说,说了更加的不好面对。

他冷哼着脸,转过一变。

满桌的佳肴变得索然无味了,我支着额,轻轻地揉着:“他何苦呢?自讨苦吃一般。”

“我也是何苦。”他大力地喝着汤,发出难听的声音。

我吐了一口气:“上官雩。”

“别这样叫,我也没有办法。”他看也不看我。

是不是生气了,男人怎么总是爱生气啊:“算了,好女子不与男人计较。”

他笑出声,差点没有把汤喷出来,提高声音叫:“好女子?我没有听错吧,一个丑不拉几的女子,自称是好女子?”

他是什么神色啊,像是在秦淮一般。

我挑挑眉:“看不惯啊,我本就如此,不是一道上的人,怎么会一道看上呢。”

他笑着:“这种傲气真是不要得,有些脸皮厚了。”

“对啊,我是跟某人学的,我有一个朋友,已经二十六了,唉,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才好,他很狂傲的,我觉得他这样不好。”边说,边看着他。

上官雩脸一沉:“这小狐狸,开始拐着弯骂人了。”

我故作吃惊地睁大了眼:“啊,不会吧,上官,你有那么老了?”

他咬牙:“明知故问。”

直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啊,好”老字含在嘴里说不出来,没有别的,他几乎要冒火了。

心里暗暗地笑,上官啊,上官,倪初雪气死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有时候,还真是别得罪女子了。

“好什么?”他眯着眼看。似乎我要是把那个字说了出来,他就会伸长手掐着我的脖子。

我低低地笑:“上官好有钱啊,天天大鱼大肉的,只怕这二十天下来,会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

“白就免了,胖。”他上下打量着我,“倒是还看不出。”

这样的事,就不要和他争了,争来争却吃亏的好像还是我才是。反正,话已带到,怎么做,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就看着我手里的天珠,笑得开怀,我脸一红,拉长了一些衣袖遮住。

和他一起上楼的时候,在那走道上,正面迎上的那天在路上遇到的男子。

依旧很高大,让人不敢正视。身后带着几个男子,我闪到一边。

这人的身上带着风沙的味道,是粗犷之人,倒也是爱景之人。我抬起头,看到他高耸鼻子下薄唇带着笑意,妖墨墨一般的眼珠看着我,神秘地一笑。

我和他并不认识啊,是不是我长得讨喜,让人看了都想笑。

摸摸这张脸,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变过。

自嘲地笑笑,人家是礼貌性的吧,还真是想得太多了。看来没有累到份上去啊。

第二天一早,又早早就上了黄山去画。

和林珣相互讨论着画法,各自找了不同的地点和视角,也不会相隔得太远,就画了起来。

二个小太监累瘫了,在一边呼呼大睡着。

倒是真浪费了黄这好景,居然睡着,不过,也真是好梦啊,这般的美景相伴入眠,世间给得有几多。

忽然听到林珣一声尖叫。

吓得我看过去,天啊,心几乎是停跳了,一条赫红的蛇居然缠上了林珣的脚。

他手很快,一抓到,就往去海下一扔,但是,他的脚上,已是冒出了血迹。

上官雩赶紧跑过去,二个公公也吓醒了,焦急地看着。

上官雩紧皱着眉头:“你千万别动,那是毒蛇。”

话一出口,让我们几个脸色都苍白起来,尤其是林珣,连发抖也是不敢了。

我咬着唇看着,我们顾自在自己的世界里画,倒也没有顾着这些了,好可怕啊,我最怕的就是蛇了。但是,我不会把这个恐惧告诉谁的,到时吃亏必是自己。

上官雩让二个公公搬了个大石头,让林珣坐着,然后割开他的裤管。

脚上,那乌黑的印子口,还流着血,而且是血色的,染脏了他白色的衣袍。

林珣大概没有看过这些,吓得一张脸,灰白,唇色都难看极了。

如此让人胸怀万丈的美景中,也有小小的遗憾。我安慰地看着他:“林珣,别怕,上官雩是个厉害的大夫。”幸好啊,幸好他在,不然的话,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转过脸朝我说:“初雪,背过脸去。”

我摇摇头:“我不怕的。”

上官雩看了林珣一眼说:“别怕痛,也不能让毒素往上发作。”解下腰间的衣带,紧紧地系着他的大腿,不让那毒血往上流着。

然后,他用那刀子刺进了他的脚。

林珣痛得直咬着唇,咬破的唇,都有着血流了下来。

他没有喊一声,如此能忍,我真的佩服他,如果是换了我,我只会哭起来。

上官雩不断地划着,在那伤口上,一刀一刀地划下去,这种残忍让我心也割痛起来。

“上官。”我轻轻地叫,我实在不忍啊,林珣快受不了。

上官雩眉头也不抬:“得把毒血放出来,不然的话,这毒会让他连山下都到不了,就硬黑成死人了。”一句话,吓得二个小公公脚也开始抖了。

我开始不忍心看了,我走近林珣,紧紧地抓着他一只手:“你痛,你就抓着我,用力地抓着。”

他用力地抓着我,我也能感觉到他多痛。这才发现,我真是出了一个馊主意,我手好痛啊。

林珣似乎有些感觉,放开了手,再痛的时候,用力地抓着石头。

乌黑的血,似乎有些变淡了。

上官雩丢下刀子:“好了,把毒血吸出来就没有事了,一会我伸手,把水给我。”

他竟然一低头,就吸了起来,我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这些事,可以让公公们去做,他却亲自做了。我承认,我是自私,我怕上官雩这样子,一个不惧,就连自己也受不了。

他伸出手,公公抖着手将水给他。

他漱口 ,吐出来,然后再吸,再吐再清口。

每一次,我都很怕。我真的不敢看了,我手指也发抖了。

我看着林珣,他用一种无言的眼光看上官雩,没有料到,他会这般做吧,那是一种放弃,一种佩服的眼神。

好一会儿,流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

上官将所有的水都细细地用来漱口,再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吃了进去。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又将一药丸捏碎,细细地涂在他的伤处。

林珣的脸,慢慢变得没有那么苍白了。

上官雩皱着眉头:“你们赶紧将林画师背回去,马上去药铺里要一些,续随子仁七粒、重台六分,捣烂,筛过,制成散剂,酒送服一匙,另用唾液调药末涂伤处。”他说得有条不乱的,那沉稳的声音,如一抹定心丸,让人心里也安定下来。

“先背回去,毒蛇之血流得太快,还有些余毒没清,必会体热,好生地照顾着。我收拾一下,会去药铺再抓些药回去。”

二个公公吓得一楞一楞:“是,马上回去。”一弯腰,要背起林珣。

林珣深深地叹着气,轻轻地说:“上官雩,上官雩。”眼神看着我,深深凝望一眼,就俯下身子,让那公公背了起来。

这蛇之惊,必然不能再画下去,我看着地上的黑血,心里不舒服。

“上官,你这样子,不会有事吧,要是一个不小心,吞了下去怎么办?”

他摇头:“所以,我才亲自吸啊,要是让那二笨蛋的话,只怕,到时直接丢下山更快,我是大夫,别忘了。”

我虚弱地一笑:“真是大败风景啊,赶紧收拾一下回去。”

他正在收拾着上官的画,我去收拾着我的,可是,我也吓怕了,四周看看,再去将东西收好。

回头看看他:“上官,谢谢你。”

他看向我,脸上带着一些得意的笑:“谢我干什么?这可是让林画师感激的一件事呢!你不是怕他会不高兴吗?如此,他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我真想晕了,这上官,怎么这样啊。

明明是一件好事,他非得带上他个人的色彩,虽然,这也许会有些关系。林珣最后连叫着二句上官雩,那是一种放弃,一种无奈,一种佩服。

他不会,再看上官雩不顺眼了。

这痞子,狂归狂,倒也是有真本事,不然,他必也傲不起来。

人无骨不能立,人无傲,则无性。

怎么说,也不是一件好的事,这样一来,我倒也害怕的。

如果上官雩真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必回去了,看看那里的树比较好上吊。

“上官,林珣会好起来的哦。”

“当然。”他答得顺口。

“上官,林珣会感谢你的。”

“不稀罕。”声音变得沉了。

“上官,林珣的东西,要收好。”

他不耐了:“倪初雪,你有话就说啊,别顾左右而言他的,林珣,林珣,就围着林珣转。”

唉,到口的一些话,我又缩了回去,还是不敢说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上官,下了山,等处理好了,我请你吃鱼吧。”

第七十章 起风波

上官雩估计气得够呛的,一路上,都不和我说话了。

有些事,还真是说不出口啊。

不过,他气什么气呢?为什么有些东西,明明是他说出来比较好的,要我说呢?我才不说,我也是女儿家,我脸皮薄啊。

不过,他从来不管这些的,上官雩比较一意孤行。

明明没有吵嘴,没有什么,他却是气鼓鼓的,我想着就要笑。

也不敢笑出声来了,暗暗里偷着乐。

次次一回头,就看到他冷然地移开视线,这人,真的是有二十有六吗?真的是家财万贯,药铺开满天下,我怎么看,怎么不像。

呵呵,我也不像是宫女,一出宫,就如笼中的小鸟,忘了那笼子,忘了规矩了。

下了山,他带着我转悠,还真是找到了一家上官药铺,差点没有让我下巴掉下来。

他真的那般厉害啊,他要了些药,就走了出来。

我蹭前去小声地问,“上官啊,你家怎么开那么多啊?”真是做生意的腕,居然没有关门,而且 还独独占螯头。

“你永远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他看着我的发顶,还是不大开心地样子。

“我知道,所以我佩服你啊,无限的佩服。”我还再加上一句。

他笑了,眼里的气息一散而开,“倒是学会了做生意的拍马屁。”

“上官,我想不到你是怎么做生意的,你也会去奉承别人,说别人好吗?”我怎么看,怎么也不像,他那里是折腰之人。

他高仰着头,“我何必去做这等不入流的事,多的是人对我做。”

“受不了。”我想举起双手叫了。

换来他哈哈大笑,“你倒是以为,生意从这些开始?要有一定的手腕,要有一定的本事,缺一,都难以成大事,我倒是不喜欢这所谓的生意,这些药铺,都是我爹在世之时,四处游历,四处开的。”

“你娘可真幸福,你也是,小小的时候,就跟着游玩天下。”怪不得见识那么多。

他瞥我一眼,似有似无地说:“我娘不怎么离开京城。”

我有些诧异,不过再看他的眼光,那寂寞之色,让我不忍。

为什么天凤公主不喜欢游山玩水啊,不过,这也是一个人的本性。

怪就怪在,上官老爷为什么放下娇妻,而四处游历,开创他的朝代,这家伙,懂那么多,必定也是见识了不少。

他无意多谈,我也不想多问,他脸上那淡淡的落寞之色,我知道,他儿时,未必就过得开心。

我年少之时,倒是自在,一到现在,就倒了回去,人的路,真的是不相同的。

边走边感叹,抱画的手有些累。

上官雩看我一眼,将我手中的画尽数都抱起:“走快点回去看看林珣。”

林珣坐在床边,一声不吭,我知道他心里难过。

他见我进来,松开眉头:“初雪。”

“嗯,”我轻点头,“我去端了一些粥来给你吃,加了一些药草下去,会有点苦,也能去你身体里面的蛇毒。”

他苦皱眉头,“这下如何是好,如此一耽搁,必是画不成了。”

我拍拍胸口,“不是还有我吗?林珣,我画得不行,而且,也画得和你不一样,风格,气度,还有力度用墨,皆不同,但是,我可以将所看到的,都画下来。然后你各自看看,就能摹画出来啊,我保证,各种角度都会去画。”

“这样,你会很累的。”林珣有些担心。

“当然能帮到,我也好好地整理,你和我的画中,各自融合,会有一些突破。”

我笑着坐下,“这样想就好了,不是还要画凤凰吗?我看你一直在看凤凰的画案,好好休息,等三天之后,我把所有的角度画,都交到你的手上。这些天,还可以找找黑天珠哦wωw奇Qisuu書com网。”不要闷在房里,不然,林珣的精神不会好起来。

他的脚伤,上官雩说,起码要休息个十天。

要是等他的伤好后,再去画,可能是比较迟了,我们在山上所画,都是快画,不太精细,回来之后,再一张一张地看,脑里有个腹案,提笔就慢慢地画,才叫做精细之作。送与皇上的,岂能用草作,而且还要用相当大的宣纸,不是一天二天就画完的。要让那两个公公背他上山,真是不太可能,山路太难行了,平人轻覆上山,也累得气喘喘的,何况是二个小公公,在宫里,可不曾吃过这等劳累之苦。

“初雪,谢谢你。”他真诚地说着。

我有些不高兴地板起脸,“林珣葺,我们是什么啊,我们是朋友啊,怎么说谢谢呢?要是谢,我谢不完你。”

他垂下眸子:“朋友,好朋友。”

“是啊,我倪初雪真是运气好得不得了,有这样的同乡,还是同行,还能是知己,”我眯着眼笑。

他看着脚伤,眼光绞着,一时之光,都没有什么话好说。

上官雩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倪初雪,去黄山了。”

“哦。”我应了一声,“林珣,好好寻找天珠哦,呵呵,我去黄山画画儿,等我们回来,就是满载而归了。”

他抬起头,朝我一笑:“不必为我担心。”

这一次,就只有我和上官雩了,有时画东西,不必到最高处去,在半山,也自有半山的风景,在山下,仰视着那层层的刀削之峰,何尝的又不是赞叹之景。

天气甚好,鸟语花香林木葱郁,站在半山上,看着那千山的高大松树真是赞叹啊。

我轻轻地磨着墨,上官雩替我取出宣纸在架上,“初雪,今天怎么这般少纸啊。”

我一拍脑袋,“哎呀,我把那叠宣纸给忘了,怎么办,就这三张,画不了一点啊。”

“那画完就回去啊,又不争于一时,”他倒是悠闲,坐在一边眯着眼看松树。

我呵呵笑的走近他:“上官雩,劳烦你一下可好。”

“不好。”他别过脸。

我拉下脑袋,“上官,今天要画很多,一会还要到顶上去,我跟林珣说了,三天把全部不同的角度画交给他看,不然,画不完的。”

“哼,”他冷哼:“可不是我答应的。”

“上官,去嘛去嘛,三天之后,画完了我就没有什么事做了,然后我就给你画一幅气势浑厚的黄山云海,你指定的方向,你要怎么画,我就怎么画。”管它画出来的像牛还是像马,我再下山,呼,我真是受不了的,累人啊。

上官雩摇摇头:“你本来就欠我的画。”

“上官,三天之后,可以去别的地方玩啊。”

“我不喜欢玩。”

唉,他怎么那么不好说话啊,不喜欢玩,还跑出来作什么。

他是没有去那里,连他在这黄山附近的药铺也是不常去,他似乎一天就盯着我一样,怕是林珣多和我亲近几分。

那种样子,就像是狼看着小孩,怕人给抢走了。

上官说我胆小鬼,他还不是一样,总是闷在心里的。

我也慢慢地习惯了,不过现在他不肯下山,也得想些法子啊,小静还好,他最听我的话了。好想他啊,不知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小小年纪的他,居然说要娶我,真是好笑。我倒是也是不知道,小静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上官雩看到我笑,觉得莫名其妙,“笑什么?”

“不告诉你。”我轻笑,继续磨着墨。

“哦。”他不上当,轻声地应着,并不追问。

唉,太聪明了不太好,不好诱骗啊。我就直说好了:“上官雩,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在秦淮,口口声声说要娶我的人,可真是漂亮啊,唇红齿白,聪明伶俐,而且,他也很喜欢画,我最喜欢和他一起出去了。”

明知我是要拐他,不过他还是眯起了眼,“是谁?”

“我画纸不够。”我笑呵呵地看着他。

“鬼丫头。”他低声骂着:“你要我去下山给你拿,也不是不可能的,不想听你顾左右而言他,你直说吧。”

我心里暗骂他是狐狸,为什么要我说。

“上官,你家世太好了。”

“好又怎么样?”他反语。

“好就不好啊,哪个好人家的,没有个什么三妻四妾的,我不喜欢这样子。”而且,还有个玉贞公主呢?这事儿可不会这么就算了的。

他唇角扬起一些笑:“三妻四妾花的钱可不少。”

我怔住,卟的笑了出声,心里有些暖意,转过头去看他,还是那么拽拽的啊,“上官,去吧,去吧,我知道了。”

他眼神深深地看着我,“就这样啊?不给我明确的一句话。”

什么话,我脸红了,我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话。

低下头: “我爹都在你那里养着呢?他的女儿能跑到哪里去。”小声得让自己都听不清一样,耳根子如火如荼地烧了起来。

他低低地笑着:“好,你慢慢地画吧。小心些,水袋边有把匕首防身,这周边,都撒了雄黄,不会有蛇。”

“好了,好了,你快点去吧,不然一会儿,我就画完了。”那会有什么事啊,这黄山之上,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多的是来游历大好河山的。

他边走边喃语:“养了老的,跑不了小的,倒是一个道理。”

我晕得想要抓块石头朝他掷过去,怎么有时候,就是这般地可恶呢?

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又觉得有些笑意自心中弥起,淡淡的,又深深的,软软的如四月的茶,清澈香甜。

浓吸一口气,又顾自画了起来,黄山的美啊,美在元论哪里看,都是好宏大的一幅画,这就是河山,气吞万象,怪不得古往今来,多的是帝王喜登高望远。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果是最好的祝福之语,我怎么能忘呢。

我沉在自己的画画间,一笔一笔地勾勒着纸条,画松是精细之画,不能图快,连那细如针的枝叶,也得慢慢地描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有股强烈的男性之气,我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双如鹰的眼光,闪着幽黑的色彩,深得让人不敢正视。

我点点头,移开一些身子。是那有过几面之缘的霸气之人。

“你的画,很漂亮。”他开口说话,一口的异地之音。

我轻笑:“谢谢。”

“你叫倪初雪?”他兴味的眸子看着我。

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有些奇怪,没有说话。

我不认识他,他身上不是一般人的气息,我不想沾上太多的事,男人眼里的赞赏,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连我的名字也知道,想必,也是调查过我,我是让人跟踪过我们。

他挤在我的身边,我就避让一些,他站在画架前看那完成了大半的千年松之图,眼里慢慢地生起了赞叹,那种样子,似乎他看我的东西不是不礼貌,而是那般地强势。

还真让我楞住了。

好半响,他他瞧着我看:“这松树,这画法,好是熟悉。”

“熟。”我心惊胆战的。

第七十一章 情人是谁

他打量我:“是的,这画,我见过,好些相似的地方。”

“呵呵,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子搭话儿的。”我有些冷地看着他。

他的眼神太深,轻笑着:“自是见过,一笔一划,也不怎么会忘记呢?”然后,他开始认真地探讨着我一般。

我有些慌乱,他是不是不怀好意,他想干什么?我无财无色的。

要镇定啊,上官雩不在,我也不能乱了阵脚,“很多人都这样说。”

他哈哈大笑,那笑声,自胸肺里发出,连这寂静的空气,也轻轻地震动着,他看着我的画,有些意味深长,“是秦淮殷家之手法。”

我更惊,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他拍拍手,从山角那边走出一个人恭敬地叫:“主人。”

“送上一幅上好的宣纸给这位倪小姐。”

“是,主人。”那人转身,没有多久,就双手捧着一卷用绢布包着的纸。

他一手拿着递给我,“用好的宣纸,画最好的河山。”

我摇头,“我不认识你。”

“相逢何必曾相识,算是有缘一场。”他眼里尽是笑意啊,那种幽幽深深的光,有些骇人,“宝刀赠英雄,红粉赠佳人。”

我看着那松树,笑着摇头:“真的送错人了,红粉赠佳人,必也是你情我愿之辈,这纸,送得合适,你们未曾相识,虽然你不是一般人,或许你有着惜英雄之势,送我,真的不必,我没有这种情怀,没有这种喜好。”

“真是不同,收着吧,你会用得上的。”他低笑着,将那纸放在石边,再看一眼我的松图转身就离去。

真是莫名其妙啊,说些有的没有。

我抓抓脑袋,有些摸不着边儿,看着地上的纸,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叫千里。”他边走边说着,声音浑厚入耳,极是有力。

我耸耸肩,管你叫什么呢:“纸我是不会要的,千里,看看。”我笑。轻轻地走过那悬涯,手在云海中一般,那样的漂渺。

他转过身,我拿起纸的手轻轻一放,一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消失在眼前。

那个带刀之人的脸色一变。

而千里,并没有生气,神秘地说:“这纸,还会再回到你的手中的。”

我吐吐舌头:“可惜,我为什么不放把火烧了。”再回,真是好笑,他什么人啊,莫名其妙,为什么送这纸给我。

“等着吧。”他低语,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呆呆的我,好糊涂,我没有招惹他吧。

罢,我没有必要把时间留在这莫名的人身上,有些有钱我,脾气就是这般地傲慢得目中无人,就像是上官雩一样,只不过,他改了好多毛病。

不过够爽的,我觉得丢纸丢得他好没脸,丢得我痛快,回到我的手上,那就让他慢慢去找吧,黄山之下可是莽莽山林。

大口地吐出一口气,我舒服啊。

大笔一挥,就画下那粗黑浓厚的叠叠细张针叶。

淡淡的药味靠近,我唇角轻笑,并没有说话。

一只手拢上我的眉眼,暖暖热热的,好听的声音说:“说你的野情人是谁?”

野情人?估计还是在为我刚才说的话计较着。

我拿着笔的手往上一划,划上那手上,“哪里来的苍蝇。”

他把玩着我的耳边的发,手指似眷恋般:“说吧,和你在一起的那野情人是谁?”

火大啊,居然手上的墨一个反正,磨在我的脸上。

我抓下,瞪他一眼,“你存心的。”我的脸,必定是像猫一样脏了。

他扬起手上的宣纸,“要不要了。”

“自然是要的,”厉害啊,怎么这般快,不会是在山下边买的高价纸吧。八成是,我的宣纸,都是截得比较小,而这些,好大的一张。

他坐下,调整着气息:“你不是说有个小情人吗?”

“偏不告诉你,谁叫你太坏了。”我也坐在一边,用水洗着脸。

“不告诉我,一会别求我,你知道我的性子,求我的人不太容易。”

哇,好拽啊,这才是上官雩啊。

我笑得开心:“我的小情人不就是小静吗?殷小静。”

“那个长大了说要娶你的小屁孩。”他唇角越弯越大。

“不许笑。”是嘲笑我,“小静可聪明了,只要我教过一次,他就会,不过殷雄就比较难,比较难学会,我也不知小静现在如何了?”

“等等。”他抓住我的手:“越擦越脏,我来。”

我仰着头看他,他一脸的认真,细细地用帕子沾了水给我擦着,那种认真的样子,这么近,让我的心又跳跳了,我是不是思想太龌龊了,竟然连坐着的力气也没有一般。

“小静自有小静的生活,你还管到他大不成。”

“也不是,就是想念啊,你知道想念是什么东西吗?”就是从心底就会去想,就会去牵挂,会担心。会记着,想念啊,那么长,长得不得了,可以用一世的时间来想念,像是寸丝一样,断断连连,看不到边,斩不断要。

他靠得好近啊,我有些怕了,脸上尽是他吐气的热息。

我赶紧掐掐自己,走到画架前再去画。

他站在我的身后,一手揽着我的肩,“越画越有长进了。”

我手指紧紧地抓笔写:“没有啦,是这里的风景太好了。”

在我肩上的手有些抓紧,他沉重地吐出一口气,“风景太好,只怕不太平了。”

我停下笔看着他:“谁说的,这是燕朝的大好河山,锦绣之采。”

“你大概不知道,在边关,多少辽兵烧杀抢掠,想要占有燕朝,燕朝这么多年,一直守旧,未曾图变,朝廷沉疴已久,只怕会有变化。

我暗地叹气,这个,我也曾听太子说过,没想到,连上官雩也担心起来了,可见,还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了。

“没事,你也别怕,太子会图新求变的,咱们都是年轻的一辈,好好地振作才是真的。”

在我肩上的手滑下胳膊底下,他轻轻一挠,惊得差点跳起来。

“上官雩,我生气了。”我最怕痒了,惊得又叫又笑的。

可是,他还不放开我,我只能双手抓着他那作怪的手。

总是不经意间,就靠近我,然后,作怪,太坏了。“一边去,我不理你了,上官雩。”

“真生气了。”他看着我的脸笑,放大的俊脸就在我的眼前。

我绷紧脸,别过头去。

他捏捏我的手:“好,别气了,快画吧,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大辽对燕朝是虎视眈眈地,想必这不久的将来,没有了这般的清平,要看,也是此时多看了。”

他眼中的忧愁,也是,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安乐的生活。

战火连天,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在这世代里,哪一个朝代,不是弱肉强食呢?

我看着他担心的眼,也是热血男儿啊,叹着气:“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分分合合,总是这般的,你要看穿了,也就那么一回事。可是,人都是流着血的,怎么会让自己的家园让人踏污了呢?燕朝的热血男儿,必不会少的。”

“倪初雪。”他看着我的眼睛。

“嗯。”我轻应着:“太子会振作的。”

“太子,希望都在他的身上,太渺茫了。”他有些冷嘲:“你尚不知,如今国库亏空,空有架子,内务腐乱,不知道,这架子,还能支撑得了多久,就会一散而落。”

“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束了不理吧,百废待举,千头万绪,总要有人牵头。如果没有效,但是,也不会让自己跟着散下去啊。”

他捏着我的脸:“画你的吧,我是吐吐不快,我买了些茶上来,消渴去郁,还可以令肌肤白嫩。瞧你,都累了,画完这张,喝些茶再画吧。”

心有些暖暖的:“好。”

他靠近我,低头闻着我的发:“你有一种让人安宁的气息。”

“别闹了。”我轻挣扎着。

我有些害怕,太亲近了,就怕连心都会跳了出来。

他却抓着我的手,在我的耳垂落下一吻:“这是我下山的报酬。”

脸轰得像要炸开来一般,他飞快地离开我,不然,我只怕会一头冲向那深坑之处。怎么可以这样,我……我差点吓得心跳都停了。

“我睡了,画完再叫我。”他愉悦的声音响起。

这人,我真无奈啊,这是占我的便宜吧,他好可恶。

可是,我能拿他怎么样呢?还真是靠在那石边眯着眼看云,悠闲得像是闲云野鹤一般。

千里迢迢而来,就是来黄山打瞌睡,真是够了。

可是我竟然好满足啊,黄山的奇山,黄山的云海,都比不上他一半。

我有点飘飘然了,我的眼里,我的心里,刻上了上官雩三个字。

如此的安宁啊,我脸上挂上了淡淡的笑,眼角不时地,还会看看他。

我以为他是无所不能呢?原来也累得在这里呼呼大睡。

倒不如我了,坏心一起,转过画架要,我就对着他画,好一幅秋睡图啊,加上一些口水更好看,更让睁大了眼,脸就不用那么好看了,头发也给他加一些白灰灰的。

到我画好,叫醒他,笑嘻嘻地把那画给他看,他脸直抽着:“你有那么那么看吗?你这是在抹黑,一个作画的人,要画最真实的。”

我拍拍他的肩,“别急啊,是不是好好看呢?等你十年后,就是这么一个样子了,别看我,十年后,我才二十六,还年轻着,青春好年华啊。”

他冷哼:“丑妇一个了,还好年华,拖着几个流鼻涕的小鬼吧。”

“你是嫉妒我年轻。”我直笑,“我理解的。”

他直冷笑:“十年后,我也不会是那鬼样子,我上官雩岂有那般的狼狈。”

“天啊,我竟然把你的傲气画进去了,失策失策,上官公子,借来再画一画。”

他坏心地塞进怀里:“好啊,你来拿吧。”

“……”我无语,纯粹是调戏。

“初雪,你这个胆小鬼。”他大笑着:“下山去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当心中的情愫发生的时候,会希望更亲近一些,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能拉得更近,可是,心里是不排斥的。

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爱啊,承诺什么的,那若有若无的,有时是故意折磨我的、

唉,不去想这些,太远了。

三天,他都陪着我爬遍了黄山的地方,我好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那么好,那么自由自在,那么快乐。

可是,总是会过去的。

我将所有的画都交给林珣,他伤好了许多,神色也好了许多,看到满桌的画,一脸的感激:“初雪,你画了好多啊,你所画的,我好多连想都不曾想过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画得不怎么样呢?希望对你有些帮助。”

“当然有帮助,很大垢帮助,好极了。只怕是我去画,也未曾有你这般的视觉,初雪,你的画,和之前所画的,进展得很大啊。”他爱不惜手,眼里尽是赞赏。

“说来真是丢脸,这些画,都有一个指手划脚的人,老说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画出来,是不怎么样?”真不怎么样啊,为什么林珣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林珣朝我一笑:“初雪,你太不了解皇宫了,皇上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画法。”

“啊。”我一惊,这其实真的不是最好的,气势不够大。

“皇上喜欢的这些,上官雩的看法,是对的。”他挑着眉就“他很了解皇上的爱好。真是不是一般人,做一个大夫,的确是太浪费了。”

我知道上官雩不是一般的人,倒也是厉害啊,不动声色中,谈笑打闹中,都能暗里地透一些东西出来。

只要他以后不算计我就好,这么厉害的人。

“初雪,这些足够了,我会用三天垢时间,来消化,再画出来。”

再画,可不是这么小的了,那可是大大的巨幅的黄山云海图,看着,才叫一个气吞山河啊。

这时小木子进来,一脸的喜气说:“林画师,我找到黑色的天珠了,那眼睛,真的是漂亮啊,就在锦绣堂,可是那里的掌柜不肯割爱。”

“天珠?”我眨着眼,“这么有缘啊。”

看着林珣,“呵呵,我正闲着,不如我去试试看,你也没有多少时间的了。”

他甚是感激,“幸好带了你出宫。”

“入宫后,劳烦你的,可多着呢?”我轻笑:“我们是朋友吗?”

他一脸苦笑:“是啊,朋友了。”

“我尽力,不知人家肯不肯卖呢?倒是也要看上一看,适不适合我们的凤凰,我差点忘了问你,林珣,你要画和凤凰起什么名啊,有个名,总是能找到更合适的。”

林珣想了想说:“倒是还不知道,心里头想着叫凤凰错不知会不会太不吉祥了。”

我眼一亮,“好啊,就一个凤凰错,多妙的名字,凤凰独一无二,孤傲绝世,妙得很,我知道,要找什么样的好东西了,你好好休息。”

天珠啊,黑色的天眼之珠,如此的珍贵,竟然出现在小地方,太令人惊奇了,能卖就可以买,实在不行,我看上一看,回来试着画出来。

我并不知道,这么一个黑色的天珠,换来了那么多的曲折,委屈,也让我知道,什么才叫做至死不渝的爱。

如此精细的一个谋划,在我兴致勃勃的踏入后,变得更加的不可思议,天珠,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它始终是冷冷的看着,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到某一段时间的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曾这么想过,不曾去想得过,我就不会惹上那么大的事。

不过有些事,老天就是注定了,有些事,明明是计划好了,走进去,就出不来了。

人生并不是处处奇妙,也牵涉着奇妙。我后来非常地赞同了这句话。

第七十二章 天珠之诱惑

自然,我的身边,是少不了上官雩跟着了的。

他的任务主要是跟踪一样,我没有看他做过什么事,我也不会笨得去嚷嚷,自找苦吃啊,有事他服其劳倒是挺好的。

我还不满足么,他这般对我好,放下所有的事来陪我。

我想念他,想要和他多相处一些日子。

他必然也是的,虽然不怎么开口,我也是知道是特别的。

他一副公子哥儿的生意人模样,这倒也是罢了,他本来就是这样子。

而我,却是叹气啊,这什么我偏要做个丫头,我明明也是一个千金小姐啊。

我怨恨,他是故意的。说这样的派头去谈生意才叫做十拿九稳。

“上茶不是这样上的。”他敲敲桌子,不爽地叫:“茶满是赶人。”

“要不要喝啊?”不喝我就喝了,有得喝还不错了,还要这样子啊。

“丫头不是这样当的。”唇角含笑,“不合格,这样的丫头在我的府里,别想要到一文钱,也别想着呆下去做长久的。”

我心里气愤,“我才不会做你家的丫头。”

他眼里有种笑,精精发亮,“胃口真大,不做丫头,莫非是想要……”

我脸一红,“我才不想呢?”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叫你做什么啊,丫头,站后面去,给大爷松松筋骨。”他指指背。

哇,好个大公子的气势啊,为什么我以前在家做小姐,也未曾有这样过啊,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气势,什么叫做权利。

但是,那掌柜从里面走出来,我不得不到后面去给他松筋骨。

他的肩,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实,十指捏上去,都有些捏不过来了。

那锦绣堂的老掌柜出来,双手抱拳地笑:“闻名燕朝的上官雩大夫亲自光临小堂,真是蓬壁生辉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人家是满脸的笑,这个粘在凳子上的家伙倒是好,连站也不站起来。

我使力地捏着,骨头还真是硬得可以。

他合起手:“不必客气,掌柜的贵姓。”

“小姓张。”他笑眯了一张脸,我觉得他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眼神总是向外望。

上官雩倒是很有架势地看着四周:“锦绣堂倒是有声有色,奇珍异宝不在于少数啊?看得出,张掌柜的打理生意,倒是手腕高端。”

看得出吗?我怎么看不出啊。

扇子敲打在我的手上,手微一痛,上官雩道:“手莫停。”

张掌柜也有些吃惊地看着我:“上官公子,这位是?”

“不必理会,是我家丫头,性子尚未驯好,不知规矩,教张掌柜看笑话了。”

我使劲啊,我要把他的肩骨给捏碎了,捏软了倒是好的。

他一张嘴,太拽了,怎么可以这样子说我呢?给他做丫头,还嫌东嫌西的,给他做丫头,还要敲打我,一会儿,换他做小厮看看,怎么说我也是小姐过来的。

张掌柜嘿笑一会,有礼地说:“不知道上官雩公子递贴上锦绣堂有什么关照,上官公子有什么需要的,敝人马上让人送到上官公子的落脚之处。”

“不需如何麻烦。”他扇子一扬,潇洒地轻摇着。

我真的想晕了,这上官雩,要摆场面是不是有些过头了,这是十月天好不好,竟然还,唉,算了,不说他了,他觉得热吧,毕竟他穿得衣料这般好。

应该是穿一件在腊月也不会叫冷的,我怎么想起了一句话:酸秀才不知春夏秋冬一般,一把破扇子,从夏摇到夏。

“那,不知上官公子有什么吩咐?”他倒是恭敬得很。

也显示出,这上官雩的身份,的确是很高贵的,的确如是,顶着那笃好的名声,还药铺一开就是全燕朝都是,而且还有着皇亲国戚的身份。

“也不跟你转弯了,我听说你们这里有着一料最上好的黑色天眼之珠。”上官雩也是不喜欢转弯子的人。

那张掌柜一听,轻轻地低头:“有是有。”

“多少钱?”他直说着。

我晕啊,真是服了他,手指用力地指着他的后颈。

他反倒是笑了起来,“做生意谈的就是钱,要的就是货,明摆就是卖和买,不想瞒张掌柜,我今天来,就是想要买贵堂的黑眼天珠。”

那张掌柜有些失意地笑:“倒是不好意思啊,那黑睛天珠,实在不是锦绣堂所有物,前二天,就有几个人来问过,一直,也就没有卖出去。”

“我可以出最高的价。”

那掌柜面有难色:“不是高与不高的问题,实在是不便,天珠乃友人送来这里观赏的,以示锦绣堂也有镇堂之物,是友人的人情,实在不是锦绣堂之所有,能让上官公子看中,也是我等的荣幸,只是,真是难啊?”

我一脸失望,可是也不想强人所难啊。

拍拍上官雩的肩,让他别再说下去,谁知道他再说,会不会说买了人家的店,让人家回去吃老米饭呢?

“张掌柜的,这样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看?”看上二眼也是好啊,必能知道这合是不合了。

“丫头没有丫头的样子,松骨。”上官雩沉着脸看我。

我又退了回去,好,现在让你凶,男人谈生意就是这样的吗?不让女人接近。

看来,下次还是不要叫他一起来了。

“实在是对不起啊,上官公子,这黑眼天珠狭长如眼珠,又圆润如黑玉,我倒是也是喜欢,欲出高价,也买不下来。”

上官雩皱紧眉头:“竟然有这等事?”

“天下之大,元事不有。” 我站了出来,甩甩手,累啊,他骨头不是一般地硬:“掌柜的,就让我看一眼,只看一眼,可以吗?”他恳切地说着。

他盯着我看:“你不是丫头么?”

“这丫头,太不听话晓事了?回来。”上官雩的声音冷然地叫着。

我才不怕他,瞪了他一眼,“丫头我不干了,你自个捏吧,掌柜的,我是画画儿的,我很想画一幅凤凰错,凤凰的眼睛,不能用凡俗之物,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我看看那黑如眼的黑天珠,对我有着更好的帮助。”

他笑摇着头:“不是我不肯相借,而是,这黑眼天珠根本就不在这锦绣堂啊。”

“笑话,张掌柜,你可不要上当了,这丫头身无分文,你让她看了,你也白给她看。”上官雩可不满意丫头说不干了。

我瞪他一眼,“上官雩别闹,我真的很想看上一看。”

他一手将我拉回身后,小声地说:“这可不是你说话的地方,锦绣堂能有这种极品的东西,你想得太简单了。”

我椤住,我只是想看看,还有那么多的伎俩吗?真是奇怪了。

“上官公子这般想要得到黑眼天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之处?”那张掌柜,居然瞪着我笑,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光芒。

上官雩摇着扇子:“你要听真,还是听假。”

“自然是真,如果能帮得上,老夫必定全力以赴的。”

“好,我倒是说上一说,我有未过门的娘子,喜欢天珠,我送与她,希望得到她的欢心,就这么简单,也是一件美事,”他说得轻松。

我听得心跳,脸红得必定是不像话了吧,他还真是说得光明正大。

但是细细地想,我的这种紧张是不是太过了,他还没有说是送给我啊,没有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娘子啊,我还有三年的宫女生涯,遥不可及。

有些兴奋,又有些失落,我忍不住内心的不安,向外望去。

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和一个红衣的女子轻松地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些冷冰冰的人。这二个,不正是那叫什么千里的无礼之人吗?

我眯起了眼看着他,真是仇人相见啊。

不,怎么可以把人家当仇人呢?不过是送你一张宣纸,你不收也就罢了,你丢了也就罢了,没有必要把人家当成是仇人吧?

但是,要我打招呼是不可能的了,尽量地把头压低了,看看能不能让他看不到。

他看着我的眼光,又是兴味:“好巧啊,倪初雪。”

唉,连名都叫了出来了,我小心地看看上官雩,脸色真不好。

发誓,我真的不太认识他,我只知道,他叫做什么千里的,我还把他的纸丢了,我分得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缩到上官雩的背后,轻轻地揉着他僵硬的背:“公子,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千里公子,你来得正好,这上官公子是想要看看公子的黑眼天珠,真是巧了。”那张掌柜兴奋地说着:“这黑眼天珠,正是千里公子所有。”

巧,还真是巧得很。

为了怕上官雩生气,我居然还问上一句:“公子捶得够不够力啊?”

“哈哈。”那叫千里的家伙就坐在上官雩的对面:“原来是名闻燕朝的上官公子啊,失敬,在下千里。”

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还嫌不乱地说:“倪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那个,我并不想和你见面的,算了,天珠不看也罢了,上官,我们走。”这时,装不下去丫头了,上官雩脸色极是不好看。

似乎因为我瞒着他这些事而不高兴,我并不觉得这些有什么好就的啊。

“初雪,何必急,既然千里兄送黑眼天珠给我们看,自然也得好好地看。”他执起我的手,他还真是脸黑当中,还记得要聪明一些。

那千里的男子轻轻一笑:“柏儿,给他们看看黑眼天珠,我倒也不是小气,不过,此珠不会卖的,只能用换的。”

那叫柏儿的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了开来。

那散发着幽黑孤冷的光芒,那独魅人间的神色,那种夺人心魄让人心魂皆吸的黑睛天珠,真是美啊,用来做凤凰的眼睛最是漂亮了,对了,就是它了,就是它了。

我心跳啊,我好想用手去触摸它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可以这般地漂亮,而且这般地高傲孤冷,让人不得不敬之。

凤凰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教我怎么不动心呢。

我轻喃着:“好漂亮啊,如此的闪亮,如此地纯黑又亮着那一束刺到心底的黑彩,那流转间的气息,如此地孤傲啊,我不受控制的,死死地瞪着它看,我被迷住了,要是现在问我姓什么,我大概会说,我姓黑眼天珠。

“你要多少钱?”上官雩直接地问着了。

那千里勾起唇笑:“谈钱,就失了这黑眼天珠的灵性了。”

“那你想要什么?”紧皱着眉头,一手扯着我的手,要我转回神智,可是,我那里会呢?我被它迷住了,只有它,才配用来做凤凰的眼睛啊。

“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她。”千里一指我。

我和上官雩都震惊了,上官雩马上一拍桌子,然后,就一翻。

我手快啊,赶紧将那黑眼天珠抓在手里。

这上官的坏脾气又来了。

可是那千里并不生气,反倒是他后面的几个人刀马上就抽了出来,用着仇视的眼光看着我和上官雩。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千里不来抢黑眼天珠。现在,在我的手中啊,那冷然透沁的感觉,我更是喜欢了,为什么啊,他看起来不是弱不禁风的人,还有那叫柏儿的女子,也是一脸自在的笑。

“要她?白日正好回去做你的白日梦,初雪,天珠扔了,我们马上就走,要什么天珠,我必会寻了给你。你怎么认识他的,好好地给算帐。”

“上官兄,何必急呢?听我把话说完,我要倪初雪给我画一幅画,代价就是这一颗黑眼天珠,如何?”

我正要张口答应,上官雩提醒:“把你的冷静给我收回来,看了那破玩意儿连自个叫什么也不知道了。”

唉,说得还真对,不过,我怎么会还沉迷着呢?

第七十三章 怪异的求画

不过,这真不是什么破玩意儿,我好喜欢啊。

这些东西是讲究缘份的吗、我听说,都是的,这些东西,是有它们的灵性的。

我明明知道,这不会无故给我看,我看得出,他们的脸上,是那种一早就知道的笑容。

他们没有掩摭,我也没有掩饰,我喜欢,我想得到它。

但是,如果太为难的话,我不会让上官雩难做的。

上官雩看着我,脸上的神色沉了几分,“初雪,把这还给人家。”

我不舍地看了看,黑眼天珠在我的在我的手心里,流泄着自然而又灵透的黑光。

上官轻笑,揽住我的肩,占有性地看着他们:“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这黑眼天珠,用来引诱倪初雪有什么目的?倒是就不怕我们摔坏了。”

原来,他是故意的,能看得出他们都是练家子,身板子很有力一样,可是偏都不去,算准了我会去抓。

那红衣服的柏儿轻笑,美得让人叹息,她和梨香的美不是一样的,她明眸浓眉,闪亮有神,高耸的鼻子,红艳的唇,深刻的轮廓,都能看得出,这是一种惊艳的美。

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你不是很喜欢吗?”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淡淡地说,难掩心中的失望。

那千里笑着看我,“我送给你。”

我一挑眉,“我还是那句话,你送错人了,那宣纸,你也知道。”

“妙得很,你怎么不听听我的要求呢?”二个人扶起了桌子,他自在地坐下。

有人送来茶水,他浅浅地欣赏着,举手投足间,尽是霸气和优雅,一个男人,居然可以将这些都融入到一身去,不简单啊。

“有什么要求呢?咱们不妨听听。” 转头对上官雩说。

“想必不是什么好要求。”上官雩防备地说着。

那千里笑了,“上官兄,你何必这般地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我欣赏倪初雪的画,我就想请她帮我画一幅画,不过,上次见面,似乎倪小姐心里有些防意,我不妨也就出重金了。”

不过是一幅画,那么简单?

我还是皱起了眉:“你想要什么样的画?”

千里和柏儿交换了一个眼神,淡笑地说:“我有一幅燕朝之画,只是太过于陈旧,请教过许多画师,无法画出我想要的境界,秦淮殷氏倒是也一手好画,只是无迹可寻,那日在黄山之上,一睹倪小姐的画,就想着倪小姐能否帮我重画一幅。”

我看看上官雩,他有些皱眉沉思着。

那柏儿见状,笑着说:“上官公子倒是好悠闲啊,我听说京城那边传来消息,玉贞公主要下嫁上官公子,倒是不知道为何公子会在这里呢?”

我差点没有吓倒,眼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柏儿。

上官雩低笑:“你们说假话,也得说些能让人相信的。”

是啊,那天,他在朝堂上,真真切切地拒绝了,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抓着天珠的手都在颤抖着,冒出的汗珠,将那天珠浸得有些湿。

柏儿晶亮的眼透彻无比,“当然,我从来不说大话的,听说玉贞公主病了,得冲喜,可是皇上不想玉贞公主因为这样而随便嫁一个人,正巧了,也听说上官公子为父守孝到三十而婚,就暂将玉贞公主以嫁的名义,来冲那病。”

上官雩听完,张狂地笑着:“笑话也不会编好一点,就这样,唉,你们的消息,真是太不灵通了。”

是啊,我也不相信的,如此的荒谬,我们才走了十多天,怎么就说病了呢,还说这样下嫁,太不可思议了,玉贞公主可是公主,皇上怎么会委屈了她呢?

这成何体统啊,上官雩可是拒绝的够彻底的。

“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目的来接近我呢?坦白些说,我不喜欢猜。”上官雩一脸的冷静,坐了下去。

千里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就断定我们是接近你呢?而不是那倪小姐。”

他笑,笑得很张狂,笑得让我有些莫名。

好一会他才说话,一手将我手里的天珠给掰了现来,放在桌上轻声地说:“傻丫头,这不是我的东西,你也别急着要。”

睨视着他们:“接近她,还真是好笑,看来你们的消息还是不够精确的,她只是一个宫女,平淡得像是蚂蚁,一脚踏死一只的宫女,有什么好查的,明人不忠言逆耳暗话,如此大费功夫查我的事,来意,总该说清楚为好。”

“上官公子未免太武断了。”他轻笑着,“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想让她帮我画一张画。”他微微一抬手,那柏儿就将一幅大大的画展开来。

“可以看得出,真是燕朝有风云之图啊,好大一卷,而且,画得好够力啊,锦绣山河,尽在这画卷浓缩之中。

画中有强有弱,刚柔并济,不失是一幅好画,只是,好多磨坏的地方,可见保存得不怎么样,才会让这山河之画褪了色,让人叹息啊。

“就这样?”我狐疑地说着。

我心里是有一种冲动,我想尽力将这让人叹为观止的画,补到最好。

虽然我不敢说我画得很好,可是,我真的好想将这磨损的燕朝锦绣山河再完整地画出来,这么全面,这么细致,只怕是踏遍了燕朝的每一个地方吧。

如果只是这样子,我觉得并无所谓。

我更担心的是,那柏儿所说的,玉贞公主下嫁上官雩的事。

我看看上官雩,他不屑地说:“礼多必有诈。”

是啊,我就知道他是这样子,天珠我也想要,这画,我也想画。

为难啊,因为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早就算好了我们的路,什么都打探得清楚,那种让人觉得自己是光裸的感觉在他们的面前,一点也不好。

一幅画,让人如此,我是有些怕了。

千里见状又笑了,“倪小姐,在秦淮就夺了画仙之位,我等寻到秦淮,却是遭了变故,实不相瞒,我是做生意的人,千金难买心头好,何况只是区区一只黑眼天珠,生意人的珠宝,多的是,你要是喜欢,我家倒还有几颗,赠送于倪小姐也不是不行的。”

上官雩冷笑了:“真是开玩笑了,这黑眼天珠,为数可不多。”

“上官公子说对了,真是不多,多在我千里的手中而已。”

天啊,还有比上官雩更狂傲的。

不知对他是不是一种打击,他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吞吞口水,“千里,真的没有什么目的吗?我是很认真问的?”

“他未必会认真答你。”上官雩马上泼我冷水。

我朝他一笑,没有怪他,他都是为我好,不然,何必揽这些事上身呢?

他手抓上我的左手,十指相合,“初雪,我们回去。”

那他就是不赞成了,我听他的,他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多,免得让人拐了,他又会说我是笨蛋,以后还是他笑人话柄呢。

“好,”我轻笑,看着那千里:“没有你的黑眼天珠,我也能画出来了,你有些可恶,我瞧了几眼,我也就知道个大概了,这个,就答谢了哦。”

上官雩笑出来:“倪初雪倒也学会了商人的一些了,再这些,就学做医女好了,连我的饭碗也夺了去,天天在药铺里开诊下药。”

我存心气那千里,可是,他并不生气,而是笑了笑,让人将那天珠收了起来,“两位倒是慢走,我就住在悦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过了一会,他又轻淡地说:“其实,不画这大幅的,画黄山云海也是成的。”

“走吧。”上官雩怕我再动心,扯着我的手就出去:“去试试茶,黄山的毛峰可是好茶。”

“我也喜欢喝茶。”我浅笑着。

走到最大的一家茶楼,据说那里的茶是最好的,所以吸引了很多的客人。

当然,消息也是最灵通的,不知是不是上官雩有些想要知道京城的消息了,大概是受那柏儿的影响吧,她的话的确是让人怪不安的。

小二上了茶,还有一些小点心,就靠着窗,就着那热热的气息,浅喝一口,那甘醇厚滑之感,顿时让人想要叫一声好茶。

我也有这等的悠闲时光啊,看着下面来往的人群,品着茶,在秦淮,我经常是这样的。

现在不同的是,我对面坐着一个叫上官雩的人。

时而,二道目光相交轻笑,抓了桌上的小食就往口里塞。

他竖起耳朵听新鲜事儿,悄声地跟我说“其实,在这里久了,也能找到做生意的门路,消息还不为人重视,其实重要起来,可以让你一夜致富,也可以让你一夜为奴。”

我没有兴致:“我不喜欢做生意,我觉得,有钱又如何,还不如官呢?可是,我爹是官,却落得个如此,皇上还下令,不得追查此事,真是让我寒心啊。”

这样的事,也让皇上操心,皇上的命令,真是让人失望,太简单,太轻易了。

上官雩沉默着,他知道我的境遇。

事情发生后,他帮不了我,那时,也不过是一个口头之约,我没敢放在心上,就算是现在,我也不会让他帮我去查清这件事,我不想他陷在宫里的关系中,难以脱身。

他轻笑:“过去就算了,要向前去看不是吗?”

“是啊,倪初雪的名言呢,看前面的,忘伤过的,”不然怎么会开心呢?

“唉,你们听说了没有,大辽又在边境那边杀人了?听说那个狠啊,让人看了都心惊,刀一下,那血就像箭一样冲了出来,那头掉在地上,还会眨眼睛,多可怕啊。”一个人绘声绘色的说着。

大辽的问题,上官雩说过,太子说过,变得有些沉压了,一壶好茶也让人食之无味。

“初雪,我们回去好了。”上官雩叹着气:“这些料儿配茶喝,倒是让人作呕。”

我摇摇头:“没事,我也燕朝人,虽然残忍,就是要人记住,也要让人振奋起来。”

“你要是男的,你必会去保家为国的。”赞赏地说着。

有人又叹气:“已有大将军去赶走了,只是这时不时,防不及防啊,朝廷倒也不管,就连皇上也没有多理会,还帮他的公主大操办婚事。”

上官雩的脸色更差劲,他将手里的茶一放,大步走近那谈话的中心。

沉声地问:“皇上办什么婚事?”

“还能有什么婚事,我听说啊,玉贞公主得了怪病,要四年后才能嫁人,皇上就把她嫁到天下第一名医上官雩的府上,呆够了四年,再嫁。”

为什么觉得天黑黑的,为什么觉得静悄悄的。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一样,我想大口地喝着茶,可是,我的手在颤抖。

“这怎么觉得怪啊,我都不懂。”

“唉,你也就甭去懂那些事,皇家的事,那个能说得懂的,不过能知道的就是上官公子,可是得了一个大大的便宜了,封王封地要什么就有什么,求之不尽,我们这些人啊,也就只能看看,只能说说。”

上官雩黑着脸走回来,他眼里的深浓迷惑浓得化不开。

定定地看着我,“初雪,我要回去看看。”

“嗯。”我说得好小声,似乎连我的声音都听不见。

他牵着我走出去,路的一边是去京城,路的一边是回客栈,他深深地看着我,“初雪,相信我。”

我点点头:“我相信你。”我给他一个笑,苍白而无力。

猛地,他将我一拉,飞快地抱我一下就放开:“初雪,一定要相信我。”

我点头得更用力了,我灿烂地朝他笑着:“我一定一定相信你。”

“要回去看个究竟,不可能会发生这事的,初雪,你不要害怕,你要等着我,知道吗?”眼里,是急燥,也是不安,狂傲如上官,也会这样,着实不易啊。

我笑着:“上官,快回去吧,话虽然是传的,可是没有几分真实,怎么会传得出来,我是相信人氏的,我还等着出宫呢?”

他笑了。有落寞,“我会尽量让你早些出宫的。”

那又要求多少人呢?会不会受多少的要胁,天凤公主看得出,对玉贞公主很满意。

如果要一个宫女,如果传出去我和他这般地相熟,他娘,怎么会帮他呢?我是怎么也不敢去想的。

“上官。”我轻轻地说:“不要去管这些事,等所有的事都安稳下来,过一段时间也是比较好的,而且,你不是说,你要三十而立吗?还早着。”

他笑得开心,拉着我往京城那边走,那街头,就是上官药铺,他能在那里得到最好的马,早点回到京城去。

好可笑的事,千万不要是真的,太荒唐了,偏就在上官离开京城的这十几天内,不是太快了一点吗?难道,皇上就那么急着要将玉贞公主嫁给上官雩,哪怕是,他心不甘情不愿。为什么,对他那么好呢?

“舍不得让你在宫里受苦。”他轻声地说。

“到了。”我停下,细细地看着他好看的脸,“不苦,一点也不苦,我比好多人都幸运多了,我有很多的朋友,也有快乐的天珠,”我扬起手,那抹红光如此的美妙。

他笑,亲昵地捏着我的鼻头:“不要太轻易接近别人,那千里,不是好人,你不要上当了,有什么急事,到这里里说一声,让他们帮你,我会交待下去的。”

“好。”我笑着,心里有些恐慌:“上官,到时你到京城的门外等我,我把画给你。”

“当然。”他笑着,“只能让你自己回去了。”

“没事。我一向,都是一个人的,路上小心点吧。别急着,你的脾气,要好一点,不然你会败事的。”

“我看着你走,看着你的背影。”他道。

我仰起头,眷恋地看了他一眼,就转过身而回。

其实我多想跟他一起回去看看,这是不是一个谣传的笑话,可是,我不能啊,我是一个宫女,我是受了命令,才能出来的。

第七十四章 非画不可

心里怎么会说没有失落呢?我只恨我,不是自由之身。

不过,我要相信他的,我一定要,除了相信他,我别无他法。

上官雩的狂傲,让我更相信他不会折服。

不是空穴来风,那就有影儿的事了,怪那千里他们会说了出来,想来,也越是不简单了,我对他们,越发的要小心,不知是打什么主意。

上官中了,他走了,连我的心也带走了一般,无心无神地从街上回客栈,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啊,为什么我要说,我习惯了一个人如此。

似乎不太好的意味,我不喜欢离别的,这世上,谁又喜欢离别呢,我喜欢看别人的背影,送走了别人,然后再独自回头,如今这番,才发觉,我想回头看,因为不舍。

再回头,已是没有影子,我想,我无论送谁,我都不先走。

万般皆不是的,回到悦来客栈,心里闷中了,直往二楼而上,或者,我可以画画,这样就能解心头的闷气了。

林珣得三天才能赶出来,这才是第一天,我还得跟着在这里等二天。

如果上官雩不知道,或许我可以在这里高高兴兴地再玩上三天的,我宁愿他又知道,问题,还是越早解决就越好。

这下去,对我,对他,都不好。有时候,就是早与晚的事,不能只去等待,他如此的急,我这心里更踏实,那就是,他真的很在乎我。

我潜意识里,我心里,也早就把自己的以后和上官雩连在一起了。

不想说出口的,似乎时候还没有成熟。

我也怕,遇到情,我也没有了自信,我怕受伤,娘的泪,我看了很多,我连说,也不敢说,一个女人,总是流泪,不是为了男的,还是为了谁呢?

我讨厌分别啊,如此的难受,连我想看着他走远的机会也没有,如有下次,我不会再先走,我太不喜欢这种感觉了。

摆在我面前的,有二种路啊。

我不想去想,可是,明明就有,我不能逃得开的。

上官,如果局面无法挽回呢?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不愿做妾的,我不喜欢,在娘伤心的时候,我就心里暗暗地想,我永远不要这样子。

我倪初雪看的泪多,可是,我不能也跟着流泪,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要咬着牙,撑着那一口气,我总是不停地看书,不停地画,不停地学,来打发心中的难过。

我要笑着,才不会让娘看了更伤心。

我也不是要怪爹爹,我不怪他,他也是正常的男子,有二个夫人,也算是不多的了。

但是,我又并不喜欢这样子的,如是这般,哭的人是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忍受,我倪初雪,不是喜欢哭的人,可是哭的人是别人,那我又何曾开心得起来。

公主啊,玉贞公主啊,上官雩如何拒绝得了呢?再抗命一次吗?不知道。

公主能忍受自己的夫君纳妾吗?不知道,我也不会做妾,如果元缘,我宁愿心痛。

但是现在想什么,都还太早了。

上官雩已经回京去了,什么事,他都会解开的。

他的狂傲,他的不屈,就是我最大的信心啊。

一夜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我叹了一口气,点起了灯,坐在灯下,细细地砚着墨,调着水,墨的味道,让我闻到了一些安慰的气息。

摊开宣纸,将今天看到的天珠样子,一一画下来,画了一张又一张,还嫌细,还嫌没有灵气,还嫌生硬,我非要画个完美不可,像这样子,能将心里的戾气都消弥个干净。

一直画到太阳高升,画到日正中午,才画得个心满意足。

满房都是白纸,都是一个黑眼睛,静静的,闪着妖异的光芒看着我。

我不喜欢,将所的的纸一揉就扔到房里的小篮子。

拿着最满意的那一张,就往林珣的房里而去。

林珣正闭关画画,我不想去打挠他,一个人的灵感升了上来,最忌的就是打乱了,这是送给皇上的,当然要好好地画了。

我将画交给小木子,让他在林珣有空之时再转交给他。

叫了些饭菜,让人送到房里,吃过后,还是睡一睡为好。

我可不能把自己弄得太狼狈了,到时到了京城,他非笑话我一番,又说我又丑了几分。

我好笑,其实那很多的黑眼天珠,我画着怎么就画成了上官雩的眼珠了,幸好他不在啊,不然更会得意得,尾巴都会翘起来了。

一手揉着酸痛的头回房,眼睛还真是酸涩得可以。

门前,站着千里,只有他一个人,所有的跟班都没在,那轻松的样子靠在我的门边,是在等我。

男女有别,我站得远远的,防备地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怎么,倪初雪过了一天就不认识我了,不过,你的神色还真是差。”

“谢谢,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堵住我的门,可恨啊。

“你的眼神中,可没有谢谢这二个字?”他不客气地指出。

我好笑:“我没有必要谢你什么?这不过是礼貌吧。”说与不说都一样,他还真与我计较,好笑啊。“请让一让。”

“倪初雪,你的神色如此不好,必是熬夜所及,需要一杯参茶。”他轻笑着。

角落边,那无声无息出现的人还真是端着一杯茶过来。

那微微的味道,闻得出是人参的味道。

我头痛的看着他,“千里你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给你画,就是不给你画,你可以另谋高就,你这般做,我还是不会改变的。”变的,只怕是防备更多了,我是不给他画了,越是想要,越是不寻常,这其中的道理,我不会不明白的。

我也说过,黑眼天珠,我虽然喜欢,可是,我也可以不要。

如今上官雩不在,我更不要守得个他无孔不入了。

我白他一眼,“你不觉得,你这样总是要,让我的防心更强吗?然后,我是不会画出来给你的,你是最好死心。”

“说得可真是厉害,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自信了。”他还是一脸的自信,手里端着那杯茶,很不妥啊,他浑身都是高人一等的气息。

我转过脸去:“我困了,请不要打挠我。”

“不知倪小姐有没有听说过个有叫殷静的人呢?”他闲闲自在的看着我。

小静?我心一惊,“你知道小静在哪里,是真的吗?”

“当然知道,他过得并不好,中途,殷府的人得了一些病,不得不将他卖给人家做奴才。”他说得那般的镇定啊。

我却是吓呆了,为什么啊,小静,小静。

“他在哪里?”我急急地问,我的冷静什么的,都没有了。

“给画一幅黄山云海?”他笑着。

我点头,咬牙说:“我画给你,我要见小静。”

他摇摇头:“现在不行,时间还是一个问题,他无法在这二三天就到这里,而且,你一个宫女的身份发,你怎么安置于他。”

“那你把他带到京城上官雩家去,他会帮我安置的。”我急急地说着。

他挑眉轻笑:“你现在倒也是不怕我骗你了。”

我摇头:“你没有那个必要,你都有小静的消息了,好吧,不就是一幅画,我画,画成了,明天让人来取,但是,我答应你,你也得将小静的事,一并办到底,我不喜欢,有人骗我。”我直直地看着他,才发现,他真的是很深遂的五官。

他将参茶给我:“你需要这个,你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失望,放心吧。”他朝我笑笑。“我只是想要一幅画而已,不然,也不秘费那么大的功夫。”

我都无法去考虑这些事值不值得了,我只想要,牵挂的人都平平安安的。

他拍拍手,“拿宣纸来。”

话语刚落,隐在角落边的黑衣人就双手捧着那宣纸过来。

我看着那宣纸,他轻笑:“这些,就是那天你扔下去的,一下就找到了,你也能够明白我的决心了吗?你当是放心,我说过的话,还会作数,画完之后,黑眼天珠会赠于你,其实我是一向很好说话的人,你不必把我当仇人一般地看待。”

“我头痛,不必说太多,我会画就是了,真的,不要再说了,我并不喜欢听你说话。”我觉得太无力了,这是威胁啊。

其实要画,不难,就是我肯不肯给他画而已。

如此这般,真是让人吃惊他的决心,非要不可,如果不是小静,我不会答应画的。

想想,也只不过是黄山云海,画了这么多天下来,又有什么心得呢?画就画吧,也不会有什么的。

第二天中午,他亲自过来取画,看着我的脸,有些不满意:“画得并不是甚好。”

我耸耸肩,“还算是不错的了,我累得不得了,如果可以,我更想不画的。”

他指着角边:“不落款的吗?”

“没有什么好落的,你可以说是你自己画的。”我一般不落款。

他笑着:“我希望你落款,倪初雪,正好人氏希望我能将那孩子平安地带到京城一样,我不妨告诉你,遇上他的时候,他还在病着。”

如此淡淡雅的一句话,让我心急如焚,“要给他请丈夫,要给他吃药,不就是一个落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落就落。”

为什么啊,好多的为什么交织在一起,打得我头更痛。

我不想再去想了,好累,好痛,一整夜没有睡的,就为了画这个,心情不好当然画不出什么绝世好画来,而且,我画艺有限,境界不高,他可以不要。

提起笔,在那右下角,细细地写上朝代,日子,还写上了我倪初雪三个字的大名。

我哪里知道,这一幅画,意义那么的不同。

我只想要小静平平安安的,变故,唉,人生里,总是少不了变故的,他还是一个孩子啊,如何受得了呢?可怜的小静,这下必定吃定了苦头。

千里笑着:“倪初雪,你的字,倒也是好看。”

这是当然,我跟着宁妃,可看了不少她的字贴,多少还是学得来一些的。

“好,我收起来了,我说过的话,会做到的,这黑眼天珠,还是你的。”他取出天珠,放在桌上。

桌上的黑光华灿烂夺目,我已没有了欣赏的心了。

心里担心着上官雩和小静,过得真是一个度日如年啊。

好不容易,过了足足一天,林珣也画好了。

出来的时候,我想着,如果可以不用回京多好,而现在居然想着,快些吧,早些回去。

我的心境,为什么总是改变呢。

我明知道,一回宫,我不会再如此的自在和安宁。

我却想着回京,上官雩会在城外接我,我又得麻烦他帮我照顾小静了。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颗心吊得高高的,马车一辗一辗的,心也跟着降落,再旋转着。

唉,如果是要来的,我终是不能躲过。

也就只能静然接之了,上官雩,千万不要我回到京城,会是心碎一地。

我寄望如此高,我自私如此多,其实心里,已是超过了喜欢的界线。

第七十五章 洪流中我相信他

走了好几天,大概是因为上官雩的药没有什么效用了,我又扑天盖地乱吐一番,头晕得我看什么都是晃来晃去的。

浑身无力的吃什么都没有味道,想什么都头痛。

林珣担心地看着我:“初雪,怎么会晕得那么厉害,小木子,你们赶慢一点。”

“不,还是快点回去好。”

“你难道想早点回到牢笼吗?”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他真是了解我啊,可是,他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呢,我急切地想要见到上官雩啊,想要知道京城的一切。

我虚弱地一笑:“没事,就想早点回去。”

他似明了,长叹一口气,“初雪,路还远。”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路,真的还真远,我和他隔着太多的东西,虽然在黄山都没有守什么礼教,他那人,从来不守的。

想牵手就想直接址起我的手,想要揽着我的肩头,也没有问过我,而且,还偷袭地亲过我一下,想起来就脸如火焚烧,上官雩。

我也很担心京城的事,这一路上,只要休息,就传得如火如荼,上官家要迎娶公主,是给这个沉闷的燕朝,带来多少的新鲜之气啊。

我好讨厌听到这些消息,我恨不得能插上翅膀飞到京城,去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林珣不说,可是,他神色中的忧虑,也让我有些高兴了。

朋友,真的不是讲的。

为你担心,关心你,看着你,帮着你,朋友,真好啊。

“初雪,说一句实话,相差太远了。”他轻轻地说着,如烟一般地飘入我的耳里。

我知道啊,真的相差得很远,我只是一个宫女,他是天凤公主的独子,他是名满燕朝的神医,他手腕高,他长得俊,他家财万贯,虽然,他没有什么封官为王之类的,那是他不要,他不屑,皇上看中他做驸马爷。

而我呢?我有和玉贞公主站在一起的权利吗?没有,真的没有。

我无助地眼神看着林珣,“我不知道,我得先看看。”

我不能这样就放弃,也不想要胡思乱想,我喜欢上官雩,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喜欢,所以我才会那么地难受,那么地心烦。

林珣不忍看我,别过头去。

“京城到了”过了大半天,他静静地说。

我心里一震,我听到了杂闹的声音,我知道,京城到了。

揭开帘子,他会在这里等我吗?我说好的,我们约好的。

因为街上太多人,不会走街上,而是从那僻静之路回到皇宫里去。

我手有些抖地掀开了帘子,看着人来人往的城门口。

可是,我真的好失望,我看了好几次,我生怕遗漏了,细细地看着,认真地看着,没有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心,一直跌一直跌,到了最低处,还有哀痛着。

说好的,为什么不来,难道,真的是成亲吗?

“初雪。”林珣拍着我的肩,“下车吧,到街上陪我买点墨。”

林珣,为什么不揭穿我的梦呢?我看着他,我觉得眼里有些迷糊。

他轻笑:“看什么呢?下车。”

他跳了下去,让小木子将马车赶进城,在指定的地方等着他。

我抱着画,这些画,都是我要送给他的,还有一幅很大的,可是花了好多银子买的宣纸,上好的纸质,细腻、

我画这个,足足画了一天,就连林珣看了也不作声,他知道我很用心去画。

还有松树,那般地刚劲有力,是我特地专画给他的。

也许,在忙吧,我这般地说着。

我抱着画,走得有些乱,越是靠近那药铺,越是心纷乱。

林珣倒也不说话,他直走,不是买墨,而是到上官药铺。

到了他的药铺,还是那个小二,用着不屑的眼光看着我,“你找我们少爷,少爷正在忙婚事,不会到药铺来。”

忙婚事?好一个惊天的大消息啊。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来的,我呆呆的,任林珣址着走。

四周吵杂的声音静得我听不见,是他们都在看着我吗?我看过去,却没有什么意义,连看的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心连痛的感觉也没有啊,我是怎么了,太迷糊了吗?团团转成一个圆在翻滚着。

如果不是林珣拉着我的衣服,我必定,不会走路,我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一直走,然后,我觉得心好痛,觉得眼好累。

“林珣,我们回宫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小声,好小声,每一个字,都有些破喉的沙哑,从心里透出来,那样的失望和痛心。

林珣停下,看着我,眼眸里流着担心和气愤,“初雪,到上官雩去。”

我更是不愿走了,“不,我不去。”

“你怕什么呢?初雪,有点傲气。”

我摇摇头:“所以,我才不要去,林珣,我不要去,他准备他的婚事,我的出现,不会好的,留点尊严给我,我真的不想去。”我去了,我怕看到更心痛的啊。

“我只是一个宫女。”我自嘲地说着:“我有什么资格去。”

他看着我,眼神那般地坚定,“你一定得去,要是换了别人,我不会管,也不理。可你是倪初雪,你有你的尊严,你有你的傲气,无论如何,你也要直着肩头进去。”

我行吗?我无力啊,我垂下的肩头,那般地沉重。

“或者,你可以听听他怎么说,如是失望,不也是这般的吗?”

“我怕见到他府上的人。”我有些胆怯,虽然流传是这样,我还是相信上官雩多一点的。他哪会那么容易就折服,失望,我从一开始就担心着,担子那么久,到头来,我也是这样没有准备。

“别怕,你只是一个宫女,你跟着我的后面,林画师是不会让跟着他的宫女为难的。”

我看着林珣,那么的真切,为朋友,这般地坚定。

或者,男女之间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他是喜欢我的,我确定,正如我确定我喜欢上官雩一般,一旦我知道,那就是喜欢,我也不会那般地笨。

他眼中的关心,他眼中的心痛,我鼻子一酸。

他带我到上官雩的府上,那三介描金大字,“上官府”高高地挂在正门上,狂草的书写,正如他的性子。

林珣敲开了门来,有礼地说:“宫迁画师林珣求见。”

“等等,我去找我们家少爷。”那守门的,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去。

那墙上还张贴着红红的喜字,刺痛了我的眼,不会的,怎么说娶,就娶了呢?

好痛好痛啊,现在我知道什么才叫做心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我心都翻转过来了。

“林珣,我们走,好不好。”我哀求着。

我真的不想见了,我不知道再见会不会让我痛到骨子里去。

他却稳如磬石般地站在那里,“一定要见。”

一会儿,一个管家一样的人过来,打理了会说:“林画师不知来访有何意,我们家少爷过三天之后就要成亲了,无暇顾及。”

三天,真是巧啊,刚好是皇上的寿辰,为什么,他愿意了吗?他折服了吗?

他呢,为什么不愿出来见我呢?我都来了。

林珣冷笑:“三天之后成亲?”

“什么都别说了,林珣,我们回去。”不要看到这大红的喜字,心在痛得厉害。

“那就烦请你帮我把这些都交给他,这是在黄山,特意为他所画的。”他将我手里的画,都拿了过去,含着意味地说着。

上官府里,处处是雕梁画栋,好一个美景,就连树上都缠上了红丝,为迎接三天后的大婚,宽大的花园中,人人都在忙碌着,红色,总是让人兴奋,那般地刺眼。

有时是喜欢,有时也伤得人寸步难行,就像她这样这般。

出了上官府,连那日头,都眩得人走不了。

手里空空,心里空空。

上官雩真的是要成亲了,那么的突然,我不想相信的,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没有语言可说,我想见他啊。

可是我又无从见他,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他呢?我如此地痛,我知道,他不会答应的。

他是有苦衷的,他在哪里呢?在深宫里吗?还是在这上官府上。

我的画,他还能看到吗?如果看到,也不枉我画一场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说一句话。

心里好难过,快到马车的时候,林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初雪,你要坚强。”

“我无法坚强,我心里好乱,真的。”在他的面前,我无法假装。

而且,对上官雩这一件事,我笑不出来,我安慰不起来。

我是我,他是他啊,我和他,又曾经交织过。

我等 他,我希望他看到那画之后,能开心一点。

他太狂傲了,这般地下圣旨,他一定不会开心,一定郁闷得整天吼吼叫叫翻桌子摔凳子的,尤其是今天,和他约好的,他不能来,他一定比我更难过,他一定会更气愤。

世事无常,还是要好好保重自己。

“你信任他吗?”林珣看着我的眼睛,“如果不信任,那你伤心难过几天,你还可以做回你的倪初雪,你如果信任,你和他的路,还会更难。”

我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信任?我怎么会不信任他呢?他是如此的好。”

他值啊,如果最后我能和他在一起,受些难有什么问题。

“我信任他的,他是无可奈何,他身不由已,才出不了的。”

“唉。”林珣长长地叹道。

“没事,我真的没事,想开了,就是这样子,只要相信他就好了,没有到最后的一步,我是不会相信的。”我会在宫里,等着他来。

我知道进去之后,我要想出宫,就难了。

他要宫里的人,也更难上难了。

但是,值得啊,我第一次如此地动心,都是因为上官雩。

不是有三年吗?相思留在心中,三年,不是说一转眼就过去了。

三年之后,我是自由之身,他也不必再娶什么公主了,玉贞公主,不可能会等他四年的,而我可以,我是宫女不是公主,我身上没有什么焦点和盼望。

静静地回到马车边,旁边还有好几匹马,那为首之人,差点没有吓到我,居然是七皇子,还不靠近,就能感觉到那寒气,坐在马上,更是凌厉一般,更是傲然而尊贵,孤冷元波的脸,什么表情也没有,紧绷的脸,让人得小心地侍候着。

他看到林珣,如鹰的眼光看着他,“听说林画师去墨,倒是空手而回了。”

这冷冷的声音中有一些寻师问罪,让人听了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头眼发硬,这七皇子又来找什么碴,让他瞧见了,还真是不知又要挑什么刺儿。

我可不敢想,七皇子是来迎接的。我和林珣的身份,怎么也是及不上的,如果是,也只有惊,何敢宠。

林珣冷静地说:“回禀七皇子,没有看到上好的墨。”

他冷冷地扫了我们一眼,“回宫。”

第七十六章 和七皇子斗气

再看到那黄澄澄如金一般的皇宫,还是那般的巍峨灿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那就是关禁我的地方我着实是不喜欢那里。

我一腔的不甘和无奈,可是,我还是得回去。

七皇子他是什么意思呢?我一个小宫女,要出动他来押运吗?

说押运真是太好不过了,我心里暗笑,几匹马全在马车边走着,而他,在后头。

我不敢回头看,我是宫女,我现在只能坐在车板上,二个公公的身后。

他冷冷的眼神看得我头皮发麻,我不知道入宫后,他会怎么挑刺儿。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他能拿我如何呢?

宫里沉重的门响了起来,开了宫门,宫里面是一个世界,宫外面也是一个世界,宫外面的人,想看看宫里的华丽,宫里的人,想看看外面的天空。

高墙,无情地隔开着。

不由我多想,小木子一声到了,将我的神思移了回来。

二个公公走了下去,挽着林珣下车,我将车里面的画都抱了下来。

我想跟着林珣而去,我才不想独自面对着七皇子。

不知道宫里现是怎么样的情况?我才走了二步,就听见脚步声响起。

一个御林军无言地走近我,伸出了手。

唉,我心里低叹着,将满满一怀的画都交给了他。

我弯弯腰,对着七皇子的方向:“奴婢告退。”

也不等有什么声音,就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还是那般的繁花似锦,我出宫之时,是何等的高兴,入宫,却带着如此的心痛。

我认得清自己的本份,不过,七皇子休想要折了我的翅膀,我从来没有放弃过飞。

他不知道,我从自由之身到现在,我一路走来,我一路心里在哭泣着。

我听到后面有沉重的脚步声,我没有回头,我假装没有人。

他还想怎么样,他想怎么样我不管。我心情够坏的了。

轻咳嗽的声音响起。我吐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低叹,算了,不跟他作对,绝对没有我好处。弯下腰退到一边,他急,就让他先走啊。

他走到我的面前,高大的身子挡住了那斜射而来的午阳。

就算是要入冬了,还是那般的猛烈,叫嚣着它的最后时光,冬天一到,也就会变了冷寂起来。

“倪初雪。”冷然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头也不抬,静静地说:“奴婢在。”

“抬起头来。”有些愤怒了,有些火意。

我有惹到他吗?没有,我有做错事吗?没有,我出宫可是宁妃答应的。不然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我飞出去,在黄山之上,看那恢宏之势,我多想,一辈子也不用回来,可是,我还是回来了。

如果从上面跳下去可以一了百了,那我还真是懦弱,我不喜欢逃避。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个宫女,不敢瞻视七皇子的尊容。”

他似在打量着我,眼神带着冷意,让我都正式觉得,入冬真是到了。

幸好,宫里的宫规本就是如此,我没有哪里出格了。

我犹记得梨香对他少了一点礼,他让梨香掌嘴掌得脸颊红肿。

“谁允你出宫了。”看着他的靴子,觉得也很冷息。

我轻轻一笑,恭敬地说:“宁妃娘娘允我出宫了。”

“别人不清你的本份。”他低低地吐了这几个字。

本份什么是本份,我的本份是什么?做个宫女吗?错了。我的本份,我的骨子里就想着,要画画,要自由,可是我却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我抬起头,看他一眼,才发觉他的脸色阴森冷黑得可以。我没有哪里有得罪他啊?真是奇怪了:“谢七皇子劝告。奴婢谨记在心。”

话是说给人听的,信不信由人。

宫里的这些虚假话儿,我不是不会,而是不想用。用在他的身上,够是合适的。

瞧他,似乎气得够呛。我悲痛困愁的心,也轻松了一些。

他紧绷着脸,没有说话来。

我一直不敢正视着他的眼睛,黑得幽幽深沉,淡漠孤冷的不见底。

我低头:“七皇子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去侍候宁妃娘娘了。”不会是宁妃又出了什么事吧,所以他才又怨恨起我来了。

我做宫女有什么权利,生命是一个人的,要死要活我怎么管得了,我却要牵连之罪,还要受他的怨恨,真是够了,他的气度还真是指甲那般薄。

他没有说话,我心里暗笑二声。原来当气一气最讨厌的人,会让心里舒服一些。

他自个上前让我气,他没有什么理由,他活该。

这后宫里,没有绝对的信任,没有绝对的权利。每个人,似乎都在看着所有人的举动,我就不知道,他好好的怎么不去瞪着太子干什么?可以学一些,可以让这燕朝变得太平一些,反正看管着我,真是多管闲事了。

还真是无聊至极呢?我保证,要是他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必定会气得恨不得干掉我。

我才走了二步,一听手就将我的肩头制住,手力将我整个肩头都抓住了。

冷怒的声音响起:“明天到七皇宫来。”

“奴婢还得侍候宁妃。。。”他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我不敢往下说下去了。

“叫你来,就来,迟到半刻,你看着办。”

好痛啊,干嘛抓得那么大力,还让我挣脱不开。

他怎么了?这样抓着一个宫女合适吗?

我心里暗叹,我出宫之时想了好多去处,结果还是要到七皇子的宫里去。

和他臭脸面对,真是头皮都硬了,去了那里,必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抬起眼看他,猛然就看进了那如冰湖一般幽深的眼眸里。

我有些吃惊,好有魄力和孤冷的眼啊。

我却摇头轻笑:“七皇子,请恕奴婢不能到七皇宫里去侍候着。”想挑我刺,没门儿。

他微眯着眼,没有说话,可是,手里的力道却是加重了。

我侧的肩微弯下去,还是躲不过,越来越痛让我心里暗暗叫苦。

“七皇子让奴婢去侍候,是奴婢的福气。只是,七皇子的命令也迟了一些。”不到最后关头,我是不说,既然到了,那也就不瞒着。“太子命令奴婢到东宫去侍候着。”

人家太子是爱惜我,想让我呆得好一点。而七皇子,八成是要为难我。

太子和他,谁大,当然是太子。

“你很悠闲,连后路都想好了?”冷冷的声音散发着寒池之气。

我轻笑,是的,气死他最好了。“没有,奴婢不敢呢?”

“不敢,倪初雪,你胆子大得可以登天。”

呵呵:“奴婢不敢呢。”气啊,他越是生气,我越是高兴。

上官雩说过,倪初雪的骨子里,就是自在的。他哪里知道,我还是恶质的,我不与人动手,对讨厌的人,越是气到他越是好。

就像有时说不过他,我会问他喜不喜欢狗,他的那个笑柄,我不介意挂在嘴边。

想到他,我有些失神,有些叹气,但我还是要相信他的。

连我都不信他,谁还信他呢?如果我不了解他,我也不值得他如此用心。

七皇子的手力又加重,像是惩罚我的失神。我心里暗暗叫苦,却是不敢表现出来。

“明天到七皇宫。”他冷然的声音如此重申。

什么都跌倒谷底了,还要惧怕他吗?他要是怨恨我,要是要挑我刺儿,无论在那里,我也是躲不过的。

我直视着他:“七皇子可以告诉奴婢为什么吗?”

他转过脸:“你是宫女。”

所以要从命吗?那我要从命的人可多了。我轻笑:“我要是不是宫女,七皇子这般抓着我,算是什么呢?要是换了别人,要是刚好七皇子看见,会不会惩我一个偷情的罪名。”宫女不是人吗?说得我一肚子的火气。

好吧,要折磨我,来吧,我不是刚看完黄山云海,我不是知道那松树是风霜压不倒的吗?正好一腔的感动呢?没有想到,马上风霜就来压制我,我得迎起来啊。

七皇子手使劲,我也不叫痛,我就那样看着他,痛得时候,我紧紧地咬着牙关。就是不叫出来,就是不求饶。

“从黄山回来,倒是学会了顶嘴,看来你的本份,早就忘光了。”他低声的说着。

“从黄山回来,奴婢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让七皇子这般的惩罚我。如果不是七皇子太高高在上,奴婢还以为,七皇子是奴婢的爹一样,惩罚未归的女儿。”

痛啊,不行了,我受不了。我一手去拂开他的手。

手指碰触到他有力的大手,热热的,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我的心底流过。

这冷漠的七皇子,倒也会手热,我以为,他连头发都是冰冷的。

他的手好大,我抓着,几乎都抓不住。

二手相触,我使力的推着,却是推也推不开。好一会,他放开我,别过脸去说:“如此这般说话,倪初雪,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

又是这一套:“七皇子要奴婢死,奴婢怎么敢活。”要就拿去,别在这般欺负我。

哪里做了对不起他的事,真是莫名其妙。

我看他是吃得太饱,太闲了。要是在秦淮我看到这样的人,我连多说一句话我也不肖。

“倪初雪,你只管傲气,吃亏的,只有你而已。”

“劳七皇子担心了。”关他屁事,唉,我都不想这般说话的,他太气人了。

我的肩头啊,我心里要饱受着上官雩那边的煎熬,身上还要饱受他的摧残,捏得我,算了,他必是不知道的,什么叫做痛,他高高在上,哪里知道。

这么快就来风来霜的,怎么不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啊。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瞪着,要是能杀人,我必瞪他个内伤出来。

他一回头,我赶紧收回眼光,一手轻轻地揉着肩头的痛处。

他轻笑的声音:“记住这痛。”

现在是不是换我给他欺负了,好吧,倪初雪是不会受这些影响的。

“明天到七皇宫来。”他又重申着。

累不累啊,说了三次了。“好。”我从善如流。

答得太快了,就连七皇子也有些狐凝地看着我,低低地警告:“别给我耍花样?倪初雪,有得是亏让你吃。”

我说好也有问题,我说不好也有问题。

我轻声地建议:“七皇子干脆下个令,封了奴婢的嘴。如此不听话的奴婢,一会说不,一会说好,奴婢心里也有罪,请七皇子惩罚。”

他冷哼,心里大概想明白了我的话:“别给我玩小聪明,冷宫你不必再去侍候。明天没来,你可以等着看看。”

我等着看什么?我等着看你笑话,七皇子,别自持这些来欺负我。

我不是还有太子那一招吗?太子可是很“强烈”地提议过让我去东宫。

既然无路可去,我为什么要送上门让他欺负。我又不是头脑发晕,我到七皇宫去里,自找苦吃。

他大步地离开冷宫,高大的身影从我眼前消失,我轻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出去。

心里有些叹气,不想离开的,却要被迫着离开。想要离开的,想尽方法,还是没有离开。

肩头痛啊,这七皇子还真是不留情。我哪里得罪他了?要大惩小罚的。

第七十七章 寻找太子

回到秋菊院,我竟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我有点怀疑,我自己是不是宫女做久了,骨子里也有些奴性了。这地方,我居然会觉得安心,或许,那几天过得太好了,站在云端里,太飘浮了。

秋菊院,最美的时候,也就是秋日了。金灿灿的,白雪雪的,粉的。紫的,各色的菊花竟相开放得如火如荼。

秋菊能傲风霜,风呼呼而过,扫荡着这清冷的宫来来又回回,欲想将菊花的美,一并都扫光光。可它还是那样的美,也只有冷秋,秋风带走太多娇丽的花朵儿,才有会喜欢它,才会发现它的美。

生活,又回到了原先的起点,没有改变什么,我依然只是一个宫女。

我不想去七皇子的宫里,我在等着萧声响起,我寻声而去,倒也是可以见到他。

不知道,这么久了,太子他还会不会在半夜吹萧,我已经习惯了这萧声,我喜欢那种悲伤的痛,那种分别,那种无奈的痛,至于些许的恨意,倒是不必了。

很晚的时候,连秋池回来了,看到我似乎觉得有些惊讶,没有说什么?而是轻笑着扫过,我想她一向把我当作是什么假想敌,她的美丽是无可置疑的。却总是对我不友善,从那一次在林静如的宫里作画,我就多少能猜到是她去说的。

我觉得觉得她并不是那么地简单,她虽然穿着宫女的衣服,可是骨子里,却写着尊贵和傲气,灵魂中,透出她的不平凡。

掬把冷水洗洗脸,再看看,这几天,竟然清减了不少,坐车,还真是晕够我了。

对着镜子一笑,我看到了一个脸上写满了叹气的人,写满了无可奈何。

这是我吗?我变了那么多,我从来不会这样叹息。

我手指摸上脸,是啊,竟然连脸也小了些。

连手指也变黑了不少,那边的太阳可真是够热的啊。

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了那一次,为了看不同的视觉,上官雩竟然大胆包天地抱起了我,让我俯身看着万丈的深渊。

我倒也不怕,那么大胆地去看,纵使他一放手,我就会掉下去,哪怕是一个不稳吧,我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

那和半身在云海中的样子,想想心都跳得不停,太刺激了。

我是如此地相信他,此刻的他,不会比我好过的,我担心他,他有时候不太会开解自己,不太圆滑,所以会更厌恨。

我在想着他,他也会想着我的,隔着宫墙,隔着好多的东西,只要二心相若,还有什么隔得住的,隔开人,隔不开思念。

凤儿走了进来,惊喜地叫着:“初雪,你回来了。”

我收回神思,看着她,她脸上,她手上还是有着淡淡的水痘痕,虽然不明显,细看还是让人觉得害怕,就怕自个儿身上也会长,可是,她的气色,好多了。

我点头“是啊,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凤儿,你过得好吗?”

凤儿拉着我出了洗脸的地方,在那后园的石头边住下,马就就激动地说:“初雪,梨香又封了昭仪,这可真是从来没有过的大好事啊,初雪,你不用到冷宫去当宫女了,去跟着昭仪娘娘也会好许多的。”

梨香,唉,我对她真的不知怎么说。

我却摇摇头,“我不想去拖累她,我也不想让人嘲笑她,我更不想看到她和皇上恩爱的样子,凤儿你明白吗?我很难接受的。”

凤儿低下头:“初雪,你的想法真是不同。”

我无奈地笑,自己的妹妹,和半老的皇上,就算是恩宠又如何,多少的祸端还在藏着。

梨香会明白什么叫做越是高处,越是不行吗?我不知道她明不明白,皇上如此宠爱她,那么她的事,就会越多人知道。

怎么办呢?我没有办法啊。

一旦那些事捅了出来,梨香如何去收拾,只得到眼前的宠爱,可是皇上是薄情的,不能寄予太多的什么,连爱,都说不出口的啊。

我叹口气笑:“别说我,凤儿,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凤儿也松了一口气,“好多了,我不用去侍候予妃娘娘了,就转到洗衣宫里去,我宁愿辛苦一点的,我也不在受那样非人的折磨。”

“凤儿,辛苦不算什么,不要想太多的不如意的事,日 子总会过去的,那你现在可以喝些茶将脸上的水痘儿都去了啊。”

她摇头,小脸上满是坚定,“不,我决计是不能的,要是去了,予妃再让我回去,我又过得那生不如死的生活吗?”

“凤儿,你真坚强。”我拍拍她的肩,这些事换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啊。

“初雪,你要小心一点。”凤儿四下看看,小声地说着。

我皱起眉:“凤儿,怎么了,我没有得罪过谁啊?”

“还在予妃娘娘身边的时候,有人提起过你,是个从冷宫派出来的宫女,一到予妃宫,就是百般地讨好于她,把冷宫里的事,都说了出来。”

“人心骄傲,尊荣之前,必有折腰,行得正,也不怕什么?”冷宫,唉,原来我在冷宫竟然这般地出名。

我应该要知道的,太子几次来找我,还有林珣,还有上官雩,这般地对我好,当然会传了出去:“凤儿,别担心。”

她摇摇头:“不是的,初雪,是因为你和上官公子的事,予妃也知道了,”她胆怯地看着我,“玉贞公主就要下嫁给上官公子了。”

又是这样的消息,唉,难道是真的吗?难道要屈逼成真吗?

我深吸了口气,看着凤儿:“凤儿,是真的吗?这一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宫里的人,都这么说,就连予妃在你出宫之后没有几天,就开始准备着送礼的事,过不久,我就派到洗衣宫去了。”

“凤儿,没事的。”我低声地说。

她一翻好意来提醒我,可见还真是,你对人好,人必也对你好。

“凤儿,谢谢你的提醒。”我抬起头,一脸的笑。

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我不会知道,这些事和,予妃也知道了,宫里的人,太闲了,除了说,除了过门子,除了等,就没有什么样事儿可做。

一传十,十传百,关于谣言我可是深有体会的。

她眨着眼,看着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心死,人也死。”

她认真的脸,那般地纯净而美丽,我牵起她的手,“凤儿,我们进去睡吧。”

冷秋这里变得极冷,盖着被子还是有些冷意袭来,倒是不知道过冬会怎么样。

我摸着天珠,想着上官雩,这是他送的。

我也有一颗黑眼天珠啊,如果再见到他,我就把它送给他,这也代表着我的意喻,我希望他开心,在这些斗争中,最无辜的人就是他了。

我不了解的是玉贞公主,对她,我一点也不理解。

我静静地等着,等着听半夜的萧声,对于我来说,这是救赎我的萧声,我不想去七皇子的皇宫,那就去东宫。

冷冷的月光升了起来,如我所愿,那萧声响起了,我心里一阵兴奋。坐了起来,是的,还是那样的萧声,不知道太子又在烦什么呢?他的革新是不是又遇见了什么阻碍。

太子啊,也不容易,掌权的不是他。

有些兴奋浮上了脸,我轻轻地穿着绣鞋,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的连秋池半靠在墙上,定定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什么?她要是抓我什么小辫子,就由得她去,不过,半夜里,被那样冷冷地看着,要是一个不慎重,还真是吓死了。

有些黑,这月光,毕竟是没有初秋之时的圆和亮了。

幸好宫里是处处都挂着宫灯的,每一座宫殿,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萧声似乎在离洗衣宫不远的地方,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一个亭子,经过一片树木的时候,就能看见。

临着湖的上边,那延伸出去的九曲桥端,孤单单地亭子,挂上了灯笼,要是夜里望过去,怎么一个孤冷了得。

借着四处微弱的夜色,我轻盈地往那里而去。

连秋池只管去说,我也不怕,太子有什么好怕呢?

而且,我相信太子不会不管我,他比较好说话的。

他不高兴的时候,会找我谈谈,会小小地欺负我一番,却不如七皇子那般地可恶。

我如今也是那般地迷悯。

我知道,如果我不找一个强硬一些的靠山,我必会灾难不断的。

如果,真如凤儿那般,给发赏给太监把玩,那么,我真做不到死了就算了,我宁愿一咬牙,永远也不去看这肮脏之事。

我有些自私,宫里,除了皇上,那就是太子的人,是不受人欺负了。

梨香现在不敢要了我过去,我是明白的,她现在都是风头出尽,让后宫的人都恨得直咬牙,再要了我去那不是将所有的目标都露在人前吗?

我和上官雩的事,她早就知道的。

夜里的风,有些冷,我将衣服拉了拉,不让风灌进来。

经过那片树林的时候,我一个不留意,一只大手在黑黑的林子里伸了出来,就将我拉了进去,一手,紧紧地捂着我的嘴,不让我喊叫出来。

淡淡的香味,有力的手,我用力地咬着,这大手,我一触,我就知道是谁,该死的七皇子,想干什么?不出声,我咬到你怕。

一手紧紧地箍着我的腰,一手还捂着我的嘴,他俯下身,轻声地在我的耳边说:“倪初雪,是我。”

有本事就不要说啊,看我敢不敢再咬下去。

我挣扎着,可是,他抱得很紧,不容许我动上半分。

他究竟是想干什么?为什么也学上了太子那一套,不愧是亲兄弟啊,这半路堵人的一套都是一样的。

我不能出声,腰也动弹不得,紧紧地靠着他,感觉到他身子的高大而有力。

他想干什么呢?难道想要非礼我不成。

那就真是太可笑了。

我抬起眼看他,我眼里写着一些嘲笑:这七皇子,怎么也有怕的时候,怕我去向太子说吗?怕我投了太子,就折了他的面子吗?

靠得好近中了,我感觉到了他心跳的力量。

他的手上,甚至还沾上了我的唾液,有那么一点暧昧不清。

他低下头,在我的耳边冷声地说:“看着,笨蛋,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我心里冷哼,他不放开我,我就只能这样子看过去。

那孤冷的亭子里,那高大的人影,背着我们,阴暗不明的,看不清楚是不是太子,只是,这萧声多耳熟啊。

难道我一直我感觉错了吗,不是太子在吹的,而是另有他人?

那别管这个,七皇子玩什么,捉弄我,很好玩吗?

玩阴的是不是,好可恶,我抬起脚,乱踩着,将全身的力量,都踩了上去,要是可以,我会跳上几下,让他痛得哭爹叫娘的。

不,叫皇上和他母妃就不必了,免得到时候欺负七皇子的大帽子给我扣了下来。

“好好给看看。”他冷然地说,声音压得好低,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放弃了挣扎,就静静地看着,倒是看看,这有什么好看的,最好不要让我又看不起他。

其实,看得起和看不起又如何呢?人家七皇子,会理我那么多吗?唉。

第七十八章 怪异七皇子

那吹箫之人,还是静静地吹着,没有什么动静。

我心里暗骂七皇子无聊,耳边却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我看见,好就个公公,还有御林军,大步地从一边过来。

这是敢什么呢?心里不好的预感升起。心跳个不停,难道我和太子相识,也有人知道了。这必又是连池吧,我真是不知道,郁闷死了,我那里得罪了她。

亭子中的男人转过头,双手一摊,耸耸肩,表着着不知道,那陌生的样子,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

真的不是太子,唉,心中更是不安啊。

又一阵声音传来:“丽妃娘娘宫里有个宫女潜入,宫女头了东西,忘这边躲起来了,大家快找找。无比要抓到那偷窃之人。”

偷?真好笑,我不在,就不偷,还真实好一个半夜好做贼啊。抓我吗?

必意是如此了,我心里低低地叹着气,开始就有写感谢这七皇子了。

我的脚,还踩在他的靴子上面呢?

也许是我踩得他生痛了,他手是提着我的腰的,让我脚踩不到他。

我轻轻地摇头,让他放开我。

提着我腰的手有些松,他放开了我。

我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冷得呛人,四周点起了火把,大概猜我是到了树林里,必要将我找出来了。

真是让人头痛啊。怎么丽妃娘娘就是不放过我呢?我好像也没有得罪过她。总是这般,好几次了吧。

我不起想她是为什么,却总让人头痛啊。

丽妃在讨好这贵妃,贵妃眼中那冷冷的恨意,让我头皮都发麻啊。

那七皇子如此帮我,他不怕吗?床头风一吹,他就可以直接去边关了。

我转身看着他,幽幽暗暗的林子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他的手再我腰间紧了紧,然后,他一手环着我的腰就往后而退去。

他如此的胸有成竹,我倒也是不怕了。

呼叫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有着非将我抓着不可的气势。

他的手好有力,可是抓得我有些痛,为了跟上他的脚步,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让他半脱半带地往一边的廊上走去。

廊上自然都是公公再走动着,他没有走那里,顺着那长得高高的红叶小树一直走,再转多几个弯,竟然就是秋菊院,我怎么也不知道,这里怎么能通着去。

这皇宫,我是没有摸熟啊,也许是我潜意识中,不想去沾惹皇宫的事儿,连路都不屑去记的,生活越是简单,我才越是舒服。这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他自是知道好多小道道。

我急促地呼吸着,讲这心惊胆跳压了下去。

我看着他,他没有说话。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他想得太不堪了。

他冷哼:“自以为聪明的人。”

我苦笑,是啊,我自以为聪明,最终又如何,还不是他救我,这么多人,我必是逃不过的。丽妃,这般地要抓握,一个是想要讨好平贵妃,一个是,要威胁梨香。

还真是看得起我,梨香的感情是很淡的,他那里明白呢?

我抬起头,想要看着他,他却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有些失落,徒留下我的腰,箍得发痛。

我知道,要早点回去,不然一会儿查院的时候,我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宫里的宫女偷东西,必然会联想到秋菊院去的,二边一起搜,我还真实难以飞回来。

我的生活,过得如此的坦白,没有一点自由。

我想念着冷宫了,想念着那自由开的美的清荷,还有那百花,一树的缤纷灿烂啊。

我眨眨眼,宫女之间,也有必要如此吗?

人性低劣,这般不齿。

我轻轻地走入了房里,凤儿一个转身,轻声地问着:“你去那里了?”

“没有去那里,我再外面吹吹风,透透气。”我轻松地说着。

接起被子盖着,才发觉,受都冷透了。脚也冰冰的。止不住的心,也再轻颤着。

天啊。这才是回家后的第一夜,就日次大的计啊。真要不得,不过,真让他们白费一场功夫了,什么也没有抓到。

不出我所料,没有多久,嬷嬷们就开始来查人头了。

我这也算是蒙蔽着过关了,后宫中,还真实不能乱走,可见我前几次真是好福气啊。

一个小宫女让人如此的关系,当中的厉害关系,也不得不想想了。

我却不能想起什么?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和太子和上官雩走得太近了。

没有什么,我认识他们,就是我的荣幸。

我心里的决定也有些转变了,这一夜,想了很多,有些痛,有些惊,更有许多的无奈。上官啊,上官!过得如何呢?

我想淡之,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和其他宫女都起来了,趁着天色早,该干什么的,都敢什么去。

我走在御花园里,乱花迷醉了我的眼,秋菊院里,只有秋菊,可是,这御花园,毅然是埋怨景秀之色。

我无暇去看,有些寒意,抖了抖手就往七皇子的宫殿而去。

好吧,他要是笑话我就笑话我。要挑刺就挑刺儿,虽然我现在感觉,他不是一个爱挑刺儿的人,之前怨恨他过多,还是不想承认,我是小人之心。

七皇子的宫叫崇阁宫,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没有什么复杂和繁道,简单的大道直通他的正宫,青松拂檐,玉栏绕砌,别的什么金银焕彩,珠宝急辉,到也是没有的。

淡淡的绕香自宫里传来,让人闻只神清气爽,没有想到,七皇子竟也是这般朴素之人。

一边的假山吸引了我的视线,奇峰异景前,像是真的一般,还有着幽香的流水九曲桥,如踏入,必定会迷失再那山水之间,如此的真,占了几乎左边的所有地方,周围还植上了松树,就如入林间一般。而右边就进食大片的松树了,二边这样的布景,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多想,我就小不往那偌大的宫而去,看到有宫女再,便躬身请教:“我是信赖的宫女倪初雪。”

那扫地的宫女看了我遗言,扫帚往我手里一推:“那你就先扫着地吧,那松树下的叶子,都扫干净一些。”

到是舒服,只叫我扫地,没折磨我啊。

林子里的空气,才叫做清新啊。薄薄的雾绕着这树,分不清是宫里还是山里了。

我尽责地扫着,松林的深处,听到了吆喝之声。

试试的好奇之心我小心探头去看,七皇子一身单薄,手持二把轻剑飞上跃下的,白银银的剑芒相识筑起剑墙一样,好一个厉害啊。飞上蹿下,好龙游人间,刚劲有力,有翩若灵蝶,当真是刚柔并济了。

我看呆了,知道一节小树枝打到我的身子,我才反应过来。

赶紧躬身:“奴婢叩见七皇子殿下千岁。”

他走进我,那激烈的呼吸声作响,气就吐在我的头上。他升上散发的压迫感有些骇人。

我又想到了我的腰痛,这七皇子可真是大力的很,想来就是练武之人了。

他没有说话,我硬着头皮,这算不算又是偷懒让他抓到了。

前科没除,后事又来。倪初雪怎么老被人抓到啊,越混越回去了。

“恩。”冷冷的声音想起。

就这样啊,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到了一张蹙着剑眉的俊颜,七皇子生的极为好看,眉峰浓黑却不粗犷,赏心悦目之际又带着一些冷意。

“谁让你扫地的?”他冷筹着我手里的扫帚。

“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我小心地拣着词儿。我那儿知道是谁啊。人家让我做什么事,我就做什么事。

他没有说什么?用巾子擦把脸就往一边廊上而去。

我总是不知道七皇子心里想什么的,叫我过来难不成是当千金一样供着吗?

他停了一下就走得飞快。

我舒了一口气,我不想欠人恩,越欠越是多。

我倒是没有看出,这么冷漠的七皇子,也会出售相救。

我想,他大概是要亲自折磨我才舒服吧,毕竟他说了好几次我到七皇宫的。我要是没有莱城,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了,咋这里,毕竟也会舒服多的,不然我在冷宫也是待不长。

我不知道宁妃会不会再利用我来出宫,宫里的人性,也不要去想得太好。

什么都见识过,至于宁妃除不出得了,不是我们努不努力的事,而是,皇上还记不记得她。

没有多久,一个公公就能将我叫了去,让我去整理内室。

我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每一个主子的身边都不会由陌生的宫女去打理各自的内室。

他倒是叫我去了,我一股气啊。

绝对不会觉得这是什么荣幸之事,给一个男人铺床整理,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就算是咋黄山,我也没有怎么入过上官雩的房里,他也不用我去伺候着他大少爷。

好一个七皇子,一来就给我个下马威。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他不折磨我呢?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好事,对我来说,他是存心整我。

要是上官雩知道,怎么一个生气呢?就像三皇子四皇子一般,他们身边的宫女,哥哥还兼着夜里侍寝呢?宫里谁不知道。是公开的秘密了,我不予评价这些事,可是我也是有耳朵听的。要是上官雩误会,那可真不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地咬牙切齿,我才想着他不错,原来,我又把他想得太好了。

散乱的被褥,洁白的床席,都还存着一些男性的气息。这实实在在就是一个男子的卧房,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这样帮人整理,以前爹爹也都有人侍候着,是我的好命吧。

我也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啊,罢了,不是想通了吗?进了宫,就是这样子。别吧自己当倪初雪,那自己当成是宫女就是了。

气恨地将那洁白的床席给扯下来,竟被子叠好。

换上新床席的时候,我心里一个恨啊。就往上踏了两脚,反过来,脏污的那面铺再下面。

做完之后,才觉得真是幼稚之极,自个都嘲笑自己。

一拳打向他的软枕:“教训你的主人太狂妄。”还觉得不够,又多打上几拳。这当真是出气啊,解恨啊。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屏风处传来:“打够了?”

天啊,我赶紧爬下来,定睛一看,七皇子双手自在交叉着站在屏风处。

我吞吞口水:“禀告七皇子,上面有些灰尘,你比是拍个干净。”

心里却直抖啊,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了,我还真是不能做坏事,一做环视就给抓着了。

他冷哼:“倒是拍得好狠的。”

狠。我像是面部狰狞的人吗?“奴婢手力是大了一点。”这点事也要计较,果然是挑刺儿的了。

他没有说什么,就瞪着我看。我硬着头皮说:“皇子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先告退了。”还是赶紧走为妙。

正要走,他又说话:“把你踩脏的床席换下来,端了水自个再崇阁宫洗。”

还当真是看见了,我心里如十月的冷风,吹处遍体凉啊。

第七十九章 我不了解七皇子

我是自作孽啊,在崇阁宫的里面洗着床席,他是故意的啊,今天送洗衣宫的东西,都不送了,全让我自个搓洗。

我,不过是踏了二脚,这七皇子,还不是一般地小气。

也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怎么处罚我。

我想,七皇子一定没有什么人缘的,在这里做事,倒是没有看到有什么人来看他,来和他聊,这里的主事公公面无表情地告诉我,七皇子一早会练功,然后一天下来,就各种各样的东西都要学,直到晚上。

唉,皇家的皇子公主真是可怜,被要求要多才多艺。

不幸的人,怪不得长大之后也是这样阴阳怪气的。

唉,我好想,有着累死我,做死的活儿,我就不会松懈下来,太多的时间,就会让我总想着上官雩,他必定是没有自由的。

我仰望着天上飞过的鸟,那般地自在,如果我可以传书出去,倒是好啊。

告诉上官雩,我相信他,告诉他,我相信他,时间过得真难,不知不觉中,我的叹息之声,是越来越多了,如果不是姣姣好年华,我会以为我老得可以了。

我了解了他,但我不知道,他是否了解我,如果了解我,就不要急,不要伤害自己。

时间,过得那么慢,中午用膳,我也没有胃口,跑到宫里最高的假山边,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落叶在飞得满枝都荒凉,手指抓着石头,也觉得冷。

一个宫女从廊的那一边而来,面无表情地说:“倪初雪,这里的假山可不能乱爬。”

我转过身,从廊边的窗子里,看到了一双慎黑深幽的眼。

我暗暗地叹着气,温驯地说:“是。”

她领着我,直往那开着小窗的房里而去。

七皇子正在练字,那长长嘴儿的仙鹤香炉,轻轻地吐着清雅的香味。

一公公见我进来,指了指墨,就出去了。

原来是让我磨墨,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画画儿在行呢?还是磨墨。

他写的字很狂草,有人说,一个人写的字,可以代表一个人的性格,我没有想到,冷漠如七皇子,也能如此的刚劲有力,自成一派,倒是好书法。

我无心看他的字,磨着墨,就暗暗地伤怀。

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似在静静地蕴着一层风暴一般。

一个公公进来,恭敬地说:“启禀七皇子,林画师叩见。”

是林珣,我心里一动,他必是为我的事而来的啊?我看着七皇子,他并不动声色,依旧写着他的字,没有要见的意思。

我眨巴着眼看他,快点完吧。他冷眼瞅我一眼,“磨墨。”

“七皇子,你不见林画师吗?”我多怕那公公就走了,那我就见不到林珣了。

那公公又轻声地说:“奴才去回了林画师。”

“哎,等等啊。”七皇子没有说话,我倒是急急地说了。

祈求地看着他:“七皇子,你写了很多了。”

他头也没有抬,淡淡地说:“让他进来。”

我舒心地笑,然后赶紧低下头去砚墨,浓浓的墨汁,淡淡的香味,他的冷然眼光就略过好了,我知道,我又不安份了,行吧,他要说什么就什么?和、反正我不怕了,骂得多了,我脸皮就厚了。

林珣进来,恭敬地施礼。

我站在七皇子的身后,仗着他看不见,朝林珣一笑。

林珣一怔,也没有发呆。

七皇子冷淡地说:“林画师来求见本皇子,有何事?”

还当真是直接得很,他坐在那太师椅上,可真是霸气十足啊。

大腿交叠着,尽是优雅,像是在高处看着下面的人争个死活一样。

唉,我怎么那么看他的样子,我管他是怎么坐的呢?他爱趴着我也没有意见?我想知道的是林珣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消息啊。

对于宫里的事,我现在不知道,七皇子宫里的宫女也不爱嚼舌根子,他也自不会告诉我的,我要想知道,还真是难啊。

“下官有一幅黄山云海图送与七皇子,这些日子,下官派到黄山去画图,以贺皇上二天之后的寿辰。”他说得很有礼。

这样说也是没有错的,就等他是讨好吧,谁敢不讨好这些作威作势的皇子呢。

七皇子还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倒是有礼了。”

“七皇子笑纳,是下官的荣幸。”林珣抬起好看的脸,看着我。

我是很想说话的,可是没有我说话的份,七皇子不是上官雩,不会任着我来。

心里极是无奈啊,如此这般,见了还不是等于没有见。

七皇子挥挥手,“你下去吧,一番好意,本皇子心领了。”

好是无情啊,就这样走了吗?我心里焦急死了。

林珣不紧不慢地说:“谢过七皇子,下官所画的黄山云海百年松,靠近山石边的风景最是好。”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看我。

我心里一动,已知他说的是什么了?轻轻一笑。

那七皇子锋利的眼神像是刀子一般,要、在林珣的脸上扫着,皱紧了眉头说:“林画师,你多言了,没事就退下吧。”

“是,七皇子。”林珣轻笑着,躬下身子,转身的时候,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写满了担心和关心,静静地走了出去。

七皇子冷瞧了我一眼,我收起神色,暗暗吞吞口水,又让他看到我轻笑了。

他顾自看着画,我轻声地说:“禀七皇子,奴婢内急。”

说出来我也不怕他笑死,也不怕丢脸死,宫女是不能在主子的面前这样说的,这是重罪啊,可是这里没有一个人,我不跟他说,我直接走了出去产,我找死才是。

要罚就罚,人有三急,不解决可不好。

他嘴角噙着一丝很轻的嘲笑,如果不是我靠他靠得近,我几乎发现不了他的唇角轻轻勾起。他在嘲笑我吗?必定是了。

我脸上有些燥红,大概,他也想着林珣走远了吧,挥挥手。

我松了一口气,急急地往外出去了。

当然不可能马上去假山那边,问了宫女,也去解决一下所谓的“理由”然后快速地跑到那假山边。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那假山边,不是很明显,也不是百寻不到的地方,我看到地一张小纸条。林珣啊,林珣,怎么一个细心聪明了得呢?我多佩服他。

展开那小纸条一看,上面写得很清楚的字迹。

大辽在皇上寿辰那天,会来求亲,求玉贞公主下嫁到大辽,皇上爱女心切,将玉贞公主配以上官雩,在寿辰那天迎娶,上官雩在上官府,出入不得。

就这样,短短的几行小字,告诉我现在的状况。

上官雩,果然是被软禁了。

如此的燕朝,如此的逼人,大辽求亲是假,借机攻打,大概就是真。

我心里一肚子火气啊,我发也发不出。

我为上官雩心痛,我见他一面,如此地难。

黄山是我和他的最后一站吗?不,我不愿意,他不会同意的,无论如何,他不会同意娶公主的,不然,也不会被软禁,不是吗?

我讨厌这个皇宫,气恨地踢着假山,却踢得我脚痛。

我和他,也是以卵击石,无可奈何啊?坚守二心相许,可是呢?我们能牵到一块儿去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现在一定过得不好。

我一腔的愤愤不平,除了不平,还有什么呢?爹爹受冤枉之时,我也只有痛,没有恨朝廷,如今,我恨啊,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他了,而他,要和公主成亲,是他心甘情愿的我也就死心,也就罢了,我并不是放不开的人。偏他也是不甘愿,囚禁他,这样的婚事,公主要了,会幸福吗?不就是一个悲剧的开头吗?

“踢够了没有。”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我也一肚子的气啊,我大胆地看着他,不屈不饶地,他也是皇家的一份子,我也恨他。

“给我。”他脸色黑黑的,伸出一只手。

他要手里的纸条,我捏紧了,我坚持,他也坚持。

然后他无情地说:“倪初雪,别让我对你不客气。”

是啊,他是七皇子啊,对我不客气,早就不客气了,我的腰拜他所赐,痛了好几天啊?可是,要真是硬起来,我能抢得过他吗?

我狡黠地朝他一笑,瞪着眼看着他的背后:“太子。”

他一转身,我马上将纸塞入嘴里,他马上冰反应过来,一手捏着我的下巴,“吐出来,”那声音,似要将我劈了开来一般。

我睁大了冒火的眼,直瞧着他,我就偏不。

他用力,我也用力,我用力地吞了下去,看到他的脸沉黑的。

我有丝得意,竟然朝他张嘴嘿笑着,一种报复的快感在心里升起。

说实话,他这样的脸色,我很怕他会打我,他没有,而是将我整个人倒转了过来,用力地晃动着我的身子。“给我吐出来。”

我不,我偏不,我死死地咬着牙关,整个胃因为倒下,而翻滚着,好是难受。

我用力地挣扎着,要抓着些什么?一个不小心,头就重重地击在那假山上,那沉重的一声,脑袋都麻木了起来,没有痛,没有感觉,我要死了吗?什么东西,像水一样,从我的头上流了下来。

七皇子没有再摇我了,而是将我放在地上,一手捂着我的头,一边吼叫着:“去拿布来,请个御医过来。”

我有些想笑,看着他沉黑的脸,“七皇子,你紧张作什么呢?倪初雪就是这样,这处罚是应得的。”

“闭嘴。”他狠狠地说着,那手紧按着我的头,还是有湿湿的东西流了下来。

我头有些晕了,我视线有些迷糊了,可是我还是得意的,我看着他那样,我就笑:“七皇子,你得不到那张纸,我吞下去,我就永远不会吐出来的。”

“好个倔强的倪初雪。”他咬牙挤出这向个字。

我笑,我自在,要晕了吗?晕了好啊,“七皇子,我讨厌你们皇家的人。”

他一怔,眼里有些失落,还是板着脸说“倪初雪,你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从来是胆子大,我真的好讨厌。”反正要晕了是吧,我不妨大胆一点,眼前的他,慢慢地,变成一个,二个,三个。

“七皇子,你为什么这样护着我,又要折我的翅呢?我是不是哪里犯到你了?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喃喃不断地说着为什么。

眼睛已要无力,头痛欲裂,一头就栽在他暖暖的怀里,却没有完全晕倒。

为什么中了,要我醒着,让着这样的痛吗?

老天好可恶,皇上好可恶,玉贞公主好可恶,七皇子更可恶。

我讨厌他,总是自以为是,总是管着我,总是要我认清我的本份,我倪初雪,怎么会这样子就放弃呢?关得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

想着上官雩,我哭得无力.

我的肩头,不想承载太多的压力,如果我就这样死了,不知好还是不好.我动过这念头的时候,七皇子的手指抚上了我的唇,还带着血的味道.

他的声音,像是很遥远的地方飘来一样:“痛,你就哭吧,你就咬着我的手."

我不要,可是地,真的好痛啊,痛得我张嘴就狠狠地咬着他的指头.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了,又对我那样无情呢?

第八十章 幸得太子

第一天就受伤,我和这崇阁宫看来也是格格不入的了。

不知道我脑子晕晕中,我胡说了什么?我是狠狠哭过了,狠狠地发泄过了。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七皇子呢?我那一声声的为什么,我是在问他,也是在问自己。

而他,让我再崇阁宫住下,让一个宫女去将我的东西搬了过来。

暖暖的床席,让我不想起身。

阳光穿过窗子晒得满室都是亮堂堂的,我哀叹了半天,摸着手腕上的天珠,我就想哭。

我如此思念的上官雩,我身不由己,多以我发狠了,冲他发脾气了。

天啊,如今想来,我真是胆大到家了。

要是七皇子一个不爽,手一扭,我脑袋就搬家了。

倒吸一口气,捂着脑子起身,痛极了,头上还缠着好些白布呢?

我是宫女啊,我没有睡懒觉的权利。虽然我受伤,可是这伤是我我自找的,我只想发泄一下我的情绪。连七皇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我是活该啊,看看这萧萧的斗室,和我秦淮的房子一比,是小多了,可是比起那住在一起的房里,有舒服上不少啊。

永远不必担心半夜,会不会有人来查,看我们睡得如何?身姿对不对。

我怕鞭子再落下,会将我打得满身是血遍体鳞伤。

慢吞吞地起身,竟被子叠好。

我看到镜中的我,眼大如核桃,头上又缠上了那厚厚的布,御医说,撞破头了。

倪初雪,真是难看啊,如此狼狈。像鬼一样,明明不漂亮了,还哭成这样子。我以为我很坚强的,我不哭的,可是我及笄之年,却哭了不少。

走出门里,那刺眼的冬阳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的职务竟然是七皇子的贴身侍女,没个皇子的身边都有公公侍候着,也有那么一二个宫女,皇子的身边,起始是没有宫女的。

我来了,就整理党建的事,公公们都让我去做。

我到了他房里,里面却整理得很干净。

我到书房里,闻到那淡淡的清香,我确实是不敢进去。

昨天较什么劲呢?明明只是小事,好吧,我发泄过了,我心里舒服多了。

可是我不敢去看他了,我硬着头皮就站在门外,一会儿,从那廊的一边走来一个公公看到我站在那里,阴阳怪气地说:“倪初雪,你怎么还站再这里,你是怎么给七皇子做贴身侍女的,还不赶快拿七皇子的大衣去马场。”

我一愣一愣:“七皇子不在吗?”

我是采女的身份,比一般的宫女高一点吧,他们倒也不敢怎么使唤我。

“七皇子一早就和各位皇子去骑马了,快拿了七皇子的衣服到马场起侍候着,省的一会停下来,就受凉了。”

“你,快去端茶,记得泡七皇子最喜欢喝的那个茶。”他又跑到一边去忙了开来。嘴里不停地叫着,让人备好茶,熏好香。

皇子们看似悠闲自在的生活,实际上,要多少人的操心才做得到。

我去七皇子的房里拿了他一件厚实的衣服,就往马场而去。

我不知道路,我就问问那穿行的宫女。

秋风冷冷的,如我的心一般。没有心情去看二边繁花茂盛,轻叹地往马场走去。

马场,就是皇宫里开辟出来,用来让皇家之人比赛骑马,让妃子们也骑马的地方。四周种了不少树,还没有到那里时,就听见马蹄得得得的声音,沉闷闷地响着。

再近一些才看到,好是热闹啊,怪不得七皇子在这里了,就连皇上也在呢?我心一紧,可不敢造次,从宫女走的小路往一边靠近着,只等七皇子回来,吧衣服给他便是。

我也看见,好几个宫女抱着衣服站在那里等着主子。

我站在一边,和她们一起,一点也不显眼。

那首位上,那依在皇上身边的,除看梨香,还有谁呢?浓妆艳抹得我几乎不认识他了,满头的珠翠,还是她吗?皇上的一侧,还坐着林静如,梨香正和她相谈着,二个似乎谈什么开心的事,那样的笑得开心,让皇上乐了,一手抱着一个。

也不怕面对着那么多人,各自在二个粉脸上狼吻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梨香和林静如会变成好朋友一般,她们不是互相恨不得掐死对方吗?这些不管了,我的事,我都管不过来呢?再说了,我也管不着。

看这样的画面,真让我难受,我别过头去,紧紧地抓着拳头。

宫女站着一排,等着自己的主子,衣整都干净整齐,我越发觉得自己可怜巴巴的,心酸得要死。

我看着这些事,活像是天下太平一样,太子说过,上官雩说过,大辽的不安分,还有那道中途说的杀人之事,离这里清平的皇宫好远一般。

我摇摇头,有些无奈,身边再站上了一个人。

我看过去,竟然是连秋池,她手上恭敬地抱着紫色的衣服。

想必那就是丽妃娘娘的吧,我不喜欢她,转过头去,没有和她说话。

“真巧。”她先说了,带着一点暧昧的笑:“这么快就成为了七皇子的新人。”

“你什么意思?”我寒起脸。

她笑,目不斜视:“你说呢?”

我说,连秋池不知所谓呢?我没有必要和她一般见识,嘴巴长在别人嘴上,要说什么?我是阻止不了的,我不削于理会呢?

这样的皇家集会,就连天凤公主也来了,坐在一边典雅高贵,远远地,我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我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觉得好假啊。

“倪初雪你们姐妹可真是有本事啊?一个得到了皇上的欢心,一个,混到七皇子的身边,了不起,了不起。”她啧啧有声。

我心里轻笑,我听到了她心里的话,酸得出味儿了。

我走我的录,让别人说去,他没劲儿,就不会说了,我以为连秋池是知书达理的人,没有想到,也是这般凡俗不耐。

我淡淡的笑大概是刺激到她了,她省市瞪着眼朝我叫:“你说啊,倪初雪?怎么不敢说出声看吗?你们可真是够手段的。”

我看着她,就笑了出声:“连秋池,你心里不平什么呢?你跟我较什么劲儿呢?你不觉得你自己很无聊吗?你是宫女,我也是宫女,我就不知道,我那里得罪你了,就因为之前鞭打的那些事吗?你那心眼儿还不是一般的小。”

“你,你们不要脸。”她气极了,连脸都红红的。

我心里暗笑啊:“什么才是不要脸,什么才是要脸,谁不要脸了?连秋池,你当是明白,再宫里,没有我们说不的时候。我做一个平凡的小宫女我,我不希望吗?你最好也收敛一些,跟我过不去,我虽然不敢放狠话说要你走着瞧,可是我也知道什么叫做坏事不可多做,你为了讨好一些人,你处处这么针对我,到头来,也不会有人喜欢你的。”

我觉得她是可怜的,顿了顿我又说:“连秋池,你也别生气,一个人的价值,不是仅于讨好和往上升,我不喜欢再宫里。今天是我也就罢了,我本来性子不喜与人计较,要是你这番话让梨香听到了,你可以知道是什么样的后果,你的主子,会为了你与梨香计较吗?你别傻了。”

她活在什么样的梦里,把我们一直当成敌人。

然后梨香做了妃子,我到了七皇子的身边,她不高兴了。

人啊,不能想得太偏了,不然,毁灭的,可不是这样子。

她没有说话,眼神幽幽深深的,像是触不到的梦一样。那般的孤傲而凄然。

也许,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说不出的一些事吧。

好一会儿,马蹄的声音如雷一般的往这边走来,马上,都是英姿飒爽的俊美公子,皇子,还有几个不输男儿风采的公主和妃子。

好一幅美景啊,这样的场面,必会少不了林珣的,我四处张望着,果然在一边看到他,正在埋头画着。

我轻轻地朝他一笑,虽然他看不到我,我还是感激他,不顾一切让我知道了现在宫里的消息,我也知道七皇子让我在崇阁宫的意思了,在那里,还真是杜绝留言的地方,没有一个宫女和太监会谈起这些事。

如果没有这些事的发生,我会非常喜欢崇阁宫的,很安宁。

一个个主子都是那般英姿不凡,我就等着,等着七皇子而来。

有些主子回来,有些是直接跑到皇上面前去了,谈笑风声,一时间场面热闹无比。

丽妃走了过来,连秋池迎了上去。

她却没有穿衣服,真看着我。

我赶紧低下头去行礼。他却走了过来:“倪初雪你好大的胆子啊,本宫在你面前,也不跪不行礼的,如今连自己的主子走了,也不自知,好一个不识本分啊?”

“奴婢不敢。”我恭敬地说着,我那里知道七皇子竟然走了。

他既然走了,我还站在这里敢什么呢?我捧着衣服正要退身。

丽妃的声音扬起:“站住,谁允你这奴婢走了,你如何做一个宫女,这般时候七皇子,必是贪看这马场之事,连主子走了也不自知,你该当何罪?”

好一个兴匆匆的问罪啊。她连想要罚我也不遮掩了,爽快,倒也不变着法子了。

“奴婢的错。”我轻声说着。

“别以为皇上在这里,本宫就罚不了你,秋池,把她揪到一边去。”

丽妃的眼狠狠地一瞅我,让我心里发颤。

“怎么回事?”一个男子的脚步走近,气息有些急促:“倪初雪,找你很久了,怎么站在那里,还不把七弟的衣服给我。”太子慵懒的声音是我救命的稻草啊。

我有些感激地朝他一笑,他脸上满是汗珠儿,随性地一抹,抓过我手里的衣服:“丽妃娘娘可真是厉害,差点让我等都追不上。”

丽妃的脸上有些僵硬,有些尴尬地笑过:“本宫怎么会必得上太子呢?太子一马当先,无人能及得上啊。”

太子将衣服随性地放在臂弯里,看着我说:“正好去崇阁宫找七弟有些事儿。”

我明白:“奴婢遵命。太子请。”我让除一条路。

“太子对一个宫女真是好啊,就像以前洗衣宫的那个宫女一样。”丽妃轻声地说着。

太子的身子有些僵硬,沉下脸:“丽妃娘娘再宫里可知得真实不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丽妃脸上暗暗咬牙的神色,儿那连秋池,却怔怔地看着太子。

难道,这连秋池喜欢太子吗?上次好像也是哦。等等,还有,那林静如现在也往这边看来了,真是一团乱啊。林静如一失神,梨香也看着我。

她脸上一幅不淡漠的样子,让我有些叹气。

这地方真实让人窒息得很,他们的话我不爱听。

太子也不是喜欢这些场合的人,我跟在他身后,远远走出了这马场,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谢谢你帮我解了围。”

他将衣服往后一甩,我接住了,给他一抹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似乎神色不太好。”

他摇头,走到僻静之处才停下来看着我:“初雪,我现在好辛苦。”

我以为他是为国事操劳,唯得他这般平和地跟我说着。

我轻声地说:“总会过去的,付出也会有收获的。”

他却叹气,眼里写满了迷惘:“不是为这个,我看着她,还是很痛苦,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了,真的是不知道了?”

太子,为情所困吗?我认真地看着他:“太子,你心里是不是喜欢她的。”

他点点头,眼里有着好浓好浓的痛。让人想要吧他眼眸里的痛都化了开来啊,太子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要意气风发,他要春风得意,少年得起,可是,他也是人,是人,就少不了情。

我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哎过,就要相信她,就要相信自己,能在一起,好难好难。”就像我和上官雩一样,我还看不到,我和他的路,在哪里?可是我不放弃,放弃了,我就连带着吧自己的那一丁点想要的东西都放弃了。

太子看着我轻笑,靠在那高高的树下,一手轻揉着我的发。

我缩了缩,他眯起眼:“你又受伤了?”

“嘿嘿,昨天不小心,头撞到石头了。”

“倪初雪。”他低低叫着,冒着火气,“你是怎么搞的,怎么总是带着伤呢?和石头撞,是撞破了你的头呢?还是撞坏的石头。”

这,真是让人够无语的。我的头怎么会比上石头的坚硬呢?片片我又不好直说昨天的事。真是一个丢脸啊。

为什么我总是带着伤呢?幸好啊,上次我摔伤腰的事,他不知道,不然不知又要怎么来说教我了。

我淡淡地一笑:“我的头破了。”所以石头比较硬。

他没好气地笑出声问,笑走了二人之间沉闷的气氛,轻声地说:“过来,我给你上药。”

“那个,太子你是不是随身带着伤药的。”我很好奇啊。

他一瞪我:“谁让我认识一个老实受伤的笨蛋。”

秋日的暖阳啊,认识太子真好,就伤药也能用到最好的。

他的身上,少了更多的戾气,是因为他的她回来吧,可是我却觉得有些叹息。

一个太子如此这般,不会是一个朝代的强盛的,尤其是需要振作的朝代。

我看过了太多的史书,知道太多的例子了。

我长叹,太子也是人啊,太子也有难啊,这个燕朝,不应由太子来完全承担起来的。

他肩上的压力好大啊。我觉得和他,有那么点同病相怜。

他的手指沾上了药,也不嫌脏,再我的头上轻轻地揉着,那淡淡化开的香味,清新的让我舒服地叹息着。

第八十一章 二颗寂寞的心

为什么我总是将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惨兮兮的。我也不了解啊,可是太子好温柔八五八书房,让我心都安宁了起来。

我心情完全放松了下来,轻喃地说:“太子,我到你的东宫去吧。”

他停下手,眼神灼灼的看着我:“你倒是愿意来了。”他有些笑,煞是好看。

我支着脸看他:“太子,不是我不肯,而是有些时候,我不能。现在我想去了,不过我现在在七皇子的宫里。”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他待我极是好,帮过我几次,我还这样。

这不是让他和七皇子过不去吗?可是我又期待,我真的宁愿待在太子的身边,我不喜欢太强势的主子。

总是冷不防的接近,无声无息像是鬼一般,随时吓得你三魂少了七魄。这样的主子有什么好,而且,还很粗鲁,还够狠得,处处让我受伤呢。

太子似乎有些为难,淡淡的说:“我和七弟说一说。”

为什么呢?他是太子啊?我不解的看着他。

他侧过脸,轻轻的说:“最近父皇很是重视七弟。”

我知道了,我心里却有些哀落,替太子。他是太子,就不能有他的软弱吗?他不想那样冷漠无情,也不行吗?不然他不会想要喜欢和我一起说说话,就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完全不摆架子。

那般的自在,所以,他有些喜欢这样的,我敢肯定。

我看着他轻笑:“太子,不要提了,你有你的傲气的。”

他正视着我,眼里有些复杂:“倪初学,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点头:“是的,我是这样想的,太子,我不为别的,我也不是你的下官,也不是你宫里的宫女,我倪初学,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说,你是有傲气的。这是你的美丽,别折了它,会有它放光彩的时候。”

他笑了,笑得好是开心,眼里有些点点滴滴的东西。“倪初学,你错了。”

我皱眉,不会吧,我错了。

他又笑着说:“男人皱眉可以用美丽来形容呢?你姑且可以说,是我的骄傲。你说,我们是朋友,倒是真奇怪,对你大胆行为,还能心平气淡。”

我给他逗笑了,从怀里拿出那个玉佩,一手提着丝绳把玩着:“这不,是我朋友送的。”

他抢过,有手心里把玩,感到的说:“最近,真的是好烦心,我连说说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语,我只需要听,再劝解几句,太子的压力,看来是越来越重了,那就是,他融入到了哪复杂的政治关系中去。

我理解他,可是,我不能帮助他,他只能靠着自己来扭转很多的局面。

“百事沉疴,欲振乏力,初政更是难处重重。”

“那是因为,他们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安稳,可也如你所说,大辽都蠢蠢欲动了,要是等到踏血而来,就真的是不堪一击。”燕朝虽大,恶习可不少啊,改新,也不是三二天的事。

“倪初学,要是有你在我身边,多好,也不至于会这般累着。”他眼神看着远方。

我看到他眼里,藏着很多很多的东西。

我不想打断他,让他继续说着,或许,说出来,他心里就会轻松多了。然后,又全心投入到他的改新中去。

“真的好累,我想和若风再重新开始,又觉得沉重和遥远。”他自嘲的笑着:“我觉得自个甚是没用。”

“不会的。”我走进他,诚挚的看着他:“太子是天,谁说太子无用。”

他抚着我的发:“倪初学,你有点傻傻的,你懂什么呢?这后宫中,好多的事,你又能懂什么呢?”

他眼中的悲伤,无奈,轻轻以流泻着。我无言,我怎么会不懂呢?这一种痛,我懂啊,太子,从丽妃那掉侃的语调中,我就开始懂了,一个太子,连丽妃也这样明目张胆,可见,太子在皇上身上的位置,还有,刚才他所说,皇上甚是喜于七皇子。

哎,怎么会压力不大呢?我轻笑的看着他:“太子是人。”

他呆住,然后慢慢的笑着:“好你个倪初学。”

“太子是很厉害的,人皆有感情,如果太子无情,太子就会变得冷漠,太子就不会去关心大辽的蠢蠢欲动。”

“好的,我知道了。”他眼中有抹宠溺的笑,从腰间取出他系着玉佩的金丝绳,穿过那枚蝴蝶一样的珠玉,吊在手中把玩着。

我想,他一定压了很多的东西,压在心上,说不出口,也排解不了,太子的身边,是不是连谈个话的人都没有,我开始后悔了,我想呆在太子的身边。

我跟他说了出来,我想到东宫,我不想再加重他的负担。

太子要是骄傲的,不是沉重的。

他从小就在宫里长大,一出生就是太子,他都是在众人的呵护还有谄媚声中长大,他能分得请是非,也就真的是不错了。

我也不解,为什么我对太子,会比较宽容呢?

是因为那手在头上,轻轻的揉拭的感觉吗?很轻柔,像是风儿一样。在我年幼的时候,我摔倒了,我也不敢哭,不敢告诉娘,就自己忍着。

我和他,是不是有很多相同的东西,不用说太多,都能懂一些。

“初雪,我帮你戴好吧。”他站正了身子。

我一抬头,就看到他俊俏好看的下巴:“我放在身上就好了。”

“我怕你掉了,你这个笨蛋,总是受伤。”他咕喃着,一边骂着我,一边在我的脖子上戴上那玉佩。

我笑:“这真的是,玉佩不值钱绳子值钱了。”

冰凉凉的绳子,还沾染上一些他的体温,戴上我的脖子,有些奇妙。

“难道你敢用这些去还钱,你还真是胆大包天了。倪初雪啊,你那时提到想出宫,现在可能难了。”他有些无奈。

我知道啊,成为了七皇子的贴身侍女,能知道的人,当然不少,我也不想啊,最好不要用别异的眼光看我。不过,太子不会的。

我笑着:“我不出宫,我留在宫里,等太子什么时候吹箫,我就去听。”

他拍拍我的脑袋,拉着我的手往那林深处走去。

吹着风,他自在的闭上眼:“为什么,是你了解我。”

我不会在这个时候,加重他的负担,他不欠我的,是我欠他的太多。

牵着手,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也学着他闭着眼,吹着风,顿时我感觉,整个人的真的是轻松了很多。看不清楚路上会遇到什么?可是,他牵着我,总是他也闭上眼,我会很安心的往前走。

“我好久都没有去吹了,你倒是好,也没有问我,为什么那次约三更失约了。”

果然失约,我淡笑:“也没有什么?我好像半夜也睡不着,去看看你没在,我就回来了。”失约之事,我早就知道了,大概是来抓我的空城计吧。

为什么我和太子之间的事,之间的约定,会有那么多人知道呢?

我不解了,我确定,我身边真的没有什么人?

而太子呢?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太子,你喜欢不喜欢身边有眼线看着你做事。”

他脸一黑:“我最是厌恨这些。”

我带点神秘的说:“坏太子,你就看着你身边的人了,不防来了螳螂捕蝉。”

我也讨厌啊,说实话,和太子谈话很舒服,可好似,有时候,还得顾上性命,可真是够麻烦的了,有些人,总是这般。

太子停下,皱着浓眉大眼看我:“难道我东宫的公公没有去秋菊院告你医生。”

哪里有,我笑而不答:“太子,就从你身边的人,开始清楚吧。”

别的不用说,反正都过去了。

他沉默,脸色确实很难道。我笑着跳上哪独木栏上,他牵着我的手,我小心的走着:“太子,你要的是能办事的,不是替别人办事的。”小心的走着,话也小心的说,和太子说这些是不对的,但是我没有把他当成太子。

他抓了抓紧我的手,没有说话。

木栏太狭窄,我走在上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太子,我走在这里,如果没有人扶着,我可能会摔跌,会摔得很痛,可有人扶着,我就不会。”

他笑,眼里有种慧气和英气勇发出来,闪闪发亮,让二边深绿的林木都变成了黑白一般,眼里只有他好看的笑容。

“尼克真是相信我,就不怕我把你扯下来。”他挑着眉看着我。

我狡黠地一笑,抓紧了他的手:“那就要浪费你珍贵的药了。”

太子卸下所有的冷漠,所有的防备,这般的好相处,所以,我越发大胆了。

我小心的走着,我药证明,我所说的是真的。

正要走到尾端的时候,听到一声叫:“谁在那里?”

我吓得整个人站不住,往下滑了下去。

太子将我的腰抱住了,抱了个满怀轻轻的说:“站稳了,倪初雪。”

他厉声又叫:“滚开,是本太子,离得远远的。”

“啊,太子饶命,奴才尊命。”吓得直发颤的声音。

我头埋在他的颈间抚着他的肩:“算了,不完了,差点没有吓死。”

他执起我的手,将我扶正,仰起头看我,低声的说:“走下去。我不会让你摔着的,走吧,有什么事,你就往我这边倒,准保接住你了。”

“那要是有公公再来呢?”我小声的说,慢慢的走。

宫鞋上的花草,踏出一步,裙子就像一朵一样,漾出好看的风采。

“刚才就是一个样子。”

“那要是皇上来了呢?”我含笑的看着他。

他四下看看,然后有力的手将我的腰抱起,就冲向林间:“还有什么?肯定是跑得远远的。”他笑,跑的更快。

我紧紧的一手抱着他的手,低声的说:“真是疯狂啊,真要是让人看见了,我就不活了。”

“正好,这玉往树枝上一挂,还可以当上吊绳。”

“哎呀,太子,你原来没有安好心。”

他放下我,大口的吸气呼气,我也气喘吁吁的,相互对视一眼,笑从心里发了出来。

远处的钟声一声一声的响起,吓的我差点跳起来:“用午膳的时间快到了,我得回去了啊,不然七皇子会找人的。”这一个贪玩,居然连时辰都忘了。

他将手上的衣服还给我,带着好看的笑说:“我找你的时候,还会去找的。”

“好,我现在就住在崇阁宫里。”他开心一些了,我也开心一些了。

抱了衣服,也不敢多停留,就往七皇子的宫殿而去。

总算我的心舒服了一些,我也希望太子可以舒坦一些,众人只能看到他的焦点,其实他真的好多的约束。

上官雩也是,希望,他也能开心一点。

彼此都信任,是什么也隔不开的。

我望着天,天也蓝,我看着树,树也绿,我要知足了,在宫里,有林珣,有太子,在宫外,还有我的牵挂。

别人待我如何,算什么呢?这些烦杂之事,扰得别人不开心而已。

天告地阔,她们总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打转,时时算计着别人,怎生一个可怜。

踮着脚跟,从崇阁宫大门进去,迎面就看懂舞的呼呼作响的剑。

一个不留神,剑尖就停在我的眼前,吓得我脚软。

脖子往后缩了缩,恭敬的说:“七皇子吉祥。”

他一脸的怒色,黑沉沉的用剑指着我:“上哪去了?”

“这不是给七皇子送衣服去吗?没想到七皇子回来了,我在那里等了好久。”小骗应该不会有什么,他不可能回头去看吧。

他一动剑。“唰”的一声,我手上抓着的衣服,就划开了长长的一道口子。

我心里暗叫浪费啊,这可是上好的衣料。

也没敢吱声,看着他背后的公公,还是面无表情。

我不会让他给抓到了吧?我嘿嘿笑:“回来的时候,迷路了。”

第八十二章给七皇子暖床

他的表情摆明了就不信,将我手上的衣服一挑,往后飞去,正好,将那公公的头盖住。

我双手下垂,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正襟危站。

他将剑一收,冷厉的气息靠近我。

我往后缩了缩。“我是真的迷路了。”我加深一句,说得有些心虚。

他凌厉的眼光打量着我,然后剑交给了一边的公公。

在我以为,就这样了,我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的脖子,我往下一看,才发现,那玉佩还在胸前。

我忘了放在衣服下了,这样看,有些古怪的,我抓住了,要取下来收好。

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眯着眼睛,轻声地说:“这是太子送的。”

那有是试探,说得好是直接啊。

难道,东宫那里也有太子的细作,真是厉害啊,不过太子一个小心,他也得不到好处了,哼哼。垂下眼,现在还是想着怎么蒙混过去吧。

好像,我骗他骗得挺多的。

我是不爱骗人的,是他逼我逼得太紧了。

我点点头:“不是。”是的话,说不定我还有得一番说法。太子送我东西,我怎么跟七皇子说,他会更认为我不守本份的。

觉得自己有点像是深宫怨妇一样,还得向他交代行踪。

“不是?”他轻声地说:“这金丝绳,我可认得,是太子穿玉佩的,这金丝绳,还是十一送的。你是要骗我吗?倪初雪。”

说得好轻啊,轻得我的心都打颤了。

人还真是不能说谎,一说,就抓到了。我干笑二声:“七皇子,是太子送的。”坦白吧,不坦白还能怎么样呢?

他的眼线真是多,迟早有一天让太子抓个干净。

他手抓着我的手,有些紧,我不敢反抗。

原来倪初雪这般怕死,我唾弃我自己。七皇子是恶势力,我不搞反抗,因为无效。

他看着我的眼珠子,似乎要把我生吃了一样,看得我心里发毛。

吞吞口水:“七皇子,该用午膳了。”

“你以为,我吃得下吗?”他眼里带着一些受伤,直逼视着我。

我才不管他吃不吃得下呢?但是,他是主子,我得小心侍候,好像,又是我惹火他的。

“七皇子,对不起,我不该骗你的。”我很虔诚的说着。

希望他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跟我小女子一般的见识。

我搞不清楚,我和他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我也不像是发抖的小宫女看着他就想晕。也不是存心要惹他生气,引起他的注意。

和他搞对立是最不明智的事,可见到他,总又像她以前看过的母鸡一般,总是张开着翅膀,防卫着别人。

他轻声地喃语:“有意义吗?”

我知道没有意义,可是,总是要说的啊。

“我不是想要骗你的,七皇子,我也不想让你吼我,要我认清自己的本份。”我小声地说着,像是认错的小孩:“我是真的送衣服到马场那边去了。丽妃娘娘想找我的麻烦,然后太子就替我解围了,他有些不开心,我和他走了一段路,就这样而已。”

他放下我的手,然后,手指挑起了我脖子上的绳子。

害得我心跳跳的,他不会就这样一提吧。那就真如太子说的了,上吊绳。

“这不适合你。”他淡漠地说着。

我一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手指一弹,这坚韧的金丝绳竟然就断了,整块玉就落在他的手心里。

“为什么?”我竟然问上这么一句话。

他有些别扭:“没有什么,就是不行。”

好冷的声音,我原谅他,他还在生气中,行,那玉,他喜欢就拿去,改明儿,我又让太子送我一个,呵呵,一定会让他有些成就感吧。

“别以为,你的小聪明没有人发现。”他冷冷然地说着。

那他发现了什么?我和太子走得亲近,走得开心。

他生什么气来着,我细看着他的脸。

他微怒地叫:“倪初雪,你好大的胆,还敢看。”

我慢吞吞地说:“我只是在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好大的胆子,是我没有罚过你吗?”他连手都有些发抖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把某些事放在心里:“确定不了。”

我不能去确定啊,我宁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宫女,叫我如何相信,七皇子是有些喜欢我的,所以,才会这样管束我,才会保护我,是吗?

不,我不去想,想得多了,只会让自己更头痛的。

“七皇子,你罚我吧。”我恭敬地跪了下去。

他冷然地看着我的头顶:“罚你什么?”

“罚我骗了你,罚我,又没有看清本份。”与其他说出来伤人,倒不如我自个说出来了。我望着紫金丝的靴子,有些耀眼。

“去砚墨。”他冷淡地叫着,并没有生气。

我抬起头,却看见他远走的身影,我觉得更是奇怪了。

他那么大的火气,也不发出来吗?

快步跟上他,我心里想,他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撞破了我的头,所以今天没有那么大的火气了。

下午,七皇子去练武,我无事可做,在书房里收拾着。

我才发现,这七皇子,可真是不得了,文滔武略,学的不少,也不是装出来的,每一本书,都有细细地记着。

我记得他的字,太狂草,太刚劲了,是他的。

武学书,文学书,治国书,史书,还有,唉,天啊,这些书看完,究竟要多少时候啊,亏他还有时候给我挑刺儿。

而且,他这宽大的书房里,还放着不少的画。

我将那散乱的桌上的书都合了上去,放回原位,将那些画,展了开来看。

好一个一幅一世界啊,我真的开了眼界了,想不到,这七皇子还有那么多名家的画,都收藏得好好的,好美,我几乎沉浸在里头了。

像是沙漠中的人,找到那甜美的绿州,我忘了时间的转移,如如饥似渴地看着这一幅幅的画,一手,轻轻地在地上比划着,比着所画的线条,力道。

我又害怕七皇子回来,看得有些贪心,又有些急。

匆匆忙忙地,又全放了回头。

不经意地发现,那独放在一花瓶中画卷,真是奇怪了,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怎么会放在这里呢,我踮起了脚尖探手去取。

好奇心催促着我展开来,带着偷窃的心理,一边展开一边看着门外。

也许就是做贼心虚吧,我一下就打翻了那案台上的水,差点流到他的宣纸上去了,赶紧用手抹着,然后,用自个衣服擦拭。

就听见外面的有脚步声传来,还有说话的声音:“把晚膳传到书房里来。”

我赶紧将那展开一点的画卷了起来,放了回去。

来不及缩回头了,我只能假装在那里抹着灰尘。

他进来,我施礼,他眼神看了那画卷一眼,也扫过我,没有说什么,就坐在那里。

一边的月公公给我使眼色,要我给七皇子按肩头。

我小心地走了过去,做贼一样,手指小心地放上了他的肩头。

他身子有些硬,没有说什么,我第一次给人捶背,都是上官那家伙逼我的。

他肩子慢慢地放松了,闭上眼睛,似乎在叹气。

为什么叹气呢?他不是什么也不缺了吗?他不是连太子也得让上三分吗?

“到东宫,没有你好处。”他淡淡地丢出一句话。

我一呆,心里一把火升了起来,东宫,还真是有他的眼线啊。“嗯。”我冷冷地答着。

“在崇阁宫好生呆着,本皇子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需要:“谢谢七皇子。”

“好画,你看了没有?”他又问。

我奇怪,心惊跳了一下:“奴婢不敢。”

“没看!”他似乎有些遗憾的声音:“那就永远也不要看,看了,你会更加烦。”

“是的,七皇子。”我是没有看到,不看就不看,既然说烦,我就不会去看了。

晚膳来了,他吃不多,似乎没有什么胃口。

然后,就是宫女和公公们轮流着吃饭。

吃饱后,居然有二个公公抬来了水要我去泡澡,我觉得奇怪,还给我准备新的衣服,天啊,不会是七皇子想那个,要我待寝吧。

吓得我三魂走了七魄。还真是看不出啊,他那么冷得不可欺的,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倪初雪,放多一点香精。”有个宫女送了东西进来。

我摇头,一脸的坚决:“我决不会泡澡的,你们去转告七皇子,别以为宫女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要我待寝,换了别的宫女或许会愿意。我倪初雪,说什么也是不愿意的。”我抑着头,一脸的不屈。

那宫女看着我,然后,一下就笑出了声音:“倪初雪,谁说让你待寝了,你这是想到那里去了,七皇子可从来没有让宫女待寝,也没有妃子。”

啊,我脸火烧起来了,天啊,我竟然想到那里去了。

我还三贞九烈的要命,还,人家七皇子,可没有我这样龌龊,我真是丢脸丢得大了。

那宫女捂着嘴轻笑:“倪初雪,你是做贴身宫女的,你倒也不知道这十月天冷的,怎么可以让七皇子睡冷床呢?你得洗干净了,去给七皇子暖床,月公公让我告诉你,这暖床呢,也是有规矩的,你可不能睡着了,在七皇子回来休息的时候,你得起来。也不能太早,免得被窝凉了。”

这么麻烦啊,暖床,唉?我流落到暖床的地步。幸好,也仅是如此。

在床上,也许更是舒服一些吧,这样也是不错,还可以泡澡,洗得香香的,谁不想呢?

在那秋菊院,热水可是极难的,宫女要想泡:唉,一个字,难,二个,很难。

好舒服,泡得香香的。

热气一熏上来,让我都昏昏入睡的。

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从后门进入七皇子的寝室。

拉起他床上的白蚕丝被,上好的料子,柔柔滑滑又轻软的。

我觉得好怪,我居然可以这样躺在一个男人的床上。

眼皮好困啊,似有千斤重一样,暖床,还真是磨人的事啊,这么舒服的床,叫我怎么能不想睡呢?可是,不能睡啊,不能睡,除非是不想活了。

一惊一乍又清醒一会,这天都黑透了,这夜都寒透了,这七皇子要不要回来。

不回来,我真的睡了,唉,不行啊,不是我的床,我给他暖床,谁给我暖床啊,还是回我冰凉的被窝中,爱睡就睡。

我想起了我奶娘,我小时候,晚上睡不着,她就给我唱他家乡的歌谣,奶娘的家在好远的地方啊,听说是边关了,不过,又搬到秦淮的乡下,她唱的歌谣,真是好听。

迷迷糊糊中,我又回到了秦淮,我又看到了爹。

居然,还有那上官雩,他坐在船上,对我挥挥手。

我在岸上大声地叫着:“上官雩,你要走了吗?”

他笑:“乖乖地等着,别焦急啊,我一定会来提亲的。”

一只暖暖的手,似爱怜地拢上我的脸,我以为是上官雩,我抓紧了,我轻声地叫:“这一次,不要再走了,你说过要来提亲的。”

“倪初雪,。”小声地声音响着,手拂过我的眉,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唇,我的脸颊。我觉得好迷糊,又觉得好近啊。

蓦然地,我睁开了眼,就看见七皇子蹲在床前。

我拭拭眼睛,赶紧坐了起来,一股子冷气就灌入了我的脖子。

七皇子的脸上又是绷得黑黑的神色,冷冷地问:“倪初雪,暖床可暖得真好。”

“奴婢该罚。”我怎么可以睡着了呢?

他坐在床上,也不用侍候都会脱靴子睡觉。

我站在那里一会,觉得好不自在。

他挑眉:“还不出去,想要再暖床吗?”吓得我匆匆忙忙地出去。

第八十三章 相思成灾

一早就得起来,捧了衣服去七皇子的寝室侍候他起床。

天色还是蒙白的,倒是要起得比一般的宫女早,我打着呵欠,穿过走廊往寝室而去。

白雾好浓啊,好冷,要是冬天一来,这里一定更冷的。

守夜的公公看着我走过来,打着呵欠,将门轻轻地推开,让我走了进去。

房里是暖和多了,关起门,就关起了外面的寒冷,不知道今年的冬天会不会来得早一些呢?房里还是燃着淡淡的安息香,好舒服啊。

七皇子寝又在里间,我轻手轻脚地走近,有个公公正在撩起帐子,侍候七皇子起身。

那七皇子半睡半醒般,坐了起来。

靠在床沿,眼要睁不睁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样子,就像是小静在睡觉一样,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啊。好是可爱,什么冷漠之气都没有了,让人想会心地一笑。

细细地看,他还是挺好看的,皇上的妃子是美人,生下来的血统,也是出众之姿,连皇子也不会差上半分,比宫女还好看。

那小公公去打水,我捧着衣服凑近。

他瞅了我一眼,没接衣服,坐在那里又要合上眼。

还想睡,起那么早作甚呢?害得我也不能迟些再起来。

“给我穿上。”他看也不看地叫。

啊,还有穿上衣服啊,我这薄脸皮,好像又是红了起来。

小小声地说:“那个,七皇子,你得站起来奴婢才好穿衣服啊?”我可是拉不起他。

他冷哼:“侍候人也不会,一天到晚就会吵来吵去,脾气冲天。”

啊,有吗?我一天到晚吵来吵去,有没有搞错,没睡醒别拿我来泄下床气。

他甩甩头,清醒一些,站了起来,似不满地看了我一眼,有些孩子气。我赶将衣服往在一边的凳子上,让他自个儿穿吧,或者是找他的小公公也行。

我折叠被子就好了,我哪里知道。他正在动着双手提神,双肩提力,双手往后一撑。

好巧,那一手肘把我狼狈地撞到床上,脸埋入那被窝中。

脑袋上的痛一揪,天啊,这就是不给他穿衣服的报复啊,还不是一般的痛。

七皇子却赶紧过来一拉我,责怪地说:“你怎么不走远一点。”

我满怀的委屈:“我是奴婢啊,当然得折被子。”

“不是侍候更衣吗?难不成我记错了。”他冷冷的哼着,连一丝的睡意也没有了。

我看着地上:“我没有给男子穿过衣服,我不会穿。”男人和女人的衣服,可是不一样的。何况是七皇子的,样式和手工都非常的别致。

他脸上有些轻缓,看着我的脑袋,轻轻以问一句:“撞痛了没有?”

是关心我吗?我小声地回答:“还好,不是很痛。”

他没有出声,顾自拿着衣服穿,一边扣着那纽扣,一边让那刚进来的小公公给洗脸。

“今儿是什么天气?”暖暖的房里,只有他的声音。

“回七皇子的话,外面可下起了小雨,天气冷的紧,七皇子今儿个可多加一件厚衣。”

他没有出声,让那小公公梳头什么的。

反观,我站在这里,怎么办都觉得别扭,我像是什么宫女啊,还不如一个小公公呢?

“去请武师到练功房。”七皇子淡淡地说。

那小公公以弯身:“是,奴才尊命。”

他手下的人还真是个个都相当的守礼数,就我不同,我觉得也是奇怪啊。

他走到了半代途又回头看我:“你昨天,真的没有看到那画?”

那般的郑重,幸好我真的没有看到。我点头:“没有。”那么严重,那我以后就算再好奇,也不会去看上一看的。

他没有再问这件事下去,而是有些叹急地说:“宫女可以在这段时间去补眠,在早膳食的时候,到正厅侍候。”

那叹息声,好低好轻啊,如不是这房里太清了,因为下着下雨,外面太静了,我根本就听不到。我有些愕然,抬起头,看到他已经走到门口。

我赶紧叫:“七皇子,你不折我的翅膀了吗?”

他似乎,没有再重申什么要我谨记着我做宫女的本份了,为什么呢?不明白啊。

他有些轻笑:“你倪初雪,说不定又跟我瞪眼睛呢?”

“我,我哪有。”我有那么凶吗?

“好好呆着。”他留下一句话,大步地朝外面出扶持。

我是不是太可恶了,让他无可奈何了。

我折着他的被子,暖暖的,轻轻地香味还在指间流泄着。

是真的下起了小雨,等我睡足了去正厅侍候七皇子用早膳,才知道他的生活是多枯燥,他除了做这些,还是做这些。

早膳后,又是练些东西,做些什么之类的。

很静,他看书,我就侍候在一边,或是我悄悄地挪到书架的最里面去,那里有些书,是我放在那里的,借机就来看了。

奇怪的是,我对七皇子,慢慢地消了害怕之心,做事,越发的大胆,觉得他不会罚我一般,我喜欢这样子,沉迷在书的世界里,没有了沉思成灾,没有了你争我斗。

好静,静得像是听见了落花的声音,满室都弥漫无边无际的金黄之美,淹没了他和我。

没有到午膳的时间,就有公公来禀告,有人见七皇子。

是靠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的,我想,必是不想让我知道的吧。

七皇子看过来,我假装用着布料将书上的尘都挥个干净的。

然后他出去了,我以为,是有什么事吧,反正人家是主子,行踪哪里要向你一个宫女交待。我也乐得安心,这满室的书,多的是我没有看过的。

可是我看了一会就看不下去了,心里有一股冲动,要跑出去,至于跑出去干什么呢?我不知道。就是很想出去,想得心都痛了。

我制止不了这种感觉,我心跳得越发的快,一个宫女端着午膳过来,我轻声地问她:“七皇子呢?”

“七皇子大概是去玉贞公主那里了吧?玉贞公主就要大婚了。”那宫女没有什么心机地说道:“我刚才看到是玉贞公主的公公来请的。”

我明白了,他要隔住我所有的消息啊,他过去,那上官雩来了吗?

我心跳如鼓,咚咚作响,在廊下看到一把油伞,也不知是哪个公公留下的,边冲出雨丝织成的幕边说:“我去给七皇子送伞。”

慌越说是越多,可是,我已经止不了自己了。

我竟然像个小偷一样,缩在林子的一边,我在等着,等上官雩,这是出宫之路。不会离宫门太远,如果他想起了我,会瞧一瞧冷宫。他那里又会知道我没有在冷宫了呢?而且,看七皇子他们的阵势,冷宫是不会让我们进入的。

消息,隔得那么绝,我在他那里,什么也不知道,而上官雩在那里,也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原来是如此,我还问,为什么,为什么?因为这样狠心,所以,才会对我宽一点,才不与我这个宫女一般的见识。

我仰起头,让这寒雨落在我的脸上,那般的舒服,这雨,可以将宫里所有的热情都浇灌了下去。变得死气沉沉,变得麻木不仁。

可是又不行啊,要是上官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我撑开油伞,痴痴地在那里等,雨,越发地大了起来了,飘得我满身都是湿湿的。

这样的天气,没有宫女和公公会出来的,谁不想在暖暖的房里,烤着火。

明天就是皇上的寿辰了,多的是要打点的。谁管我站在这里像什么呢?

不知等了多久,心跳越来越急,我抬起头,四下看看。

那白影,还是那般的高大,是他啊,是他啊,上官。怎么那么不争气,眼泪就流下来了呢?他未变,变得太憔悴了。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所有的相思,飞出了这林子里。

他快步走过来,我手指将那伞抓紧了,我害怕,我又期待。

他抱住了我,一手将我的手中的油伞打开。

不知是什么样的情愫啊,我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了他,还是一样熟悉的味道,淡淡的药香,还有着冷冷的雨气。

似乎,不满足于抱,他低下头,将我的发挽到耳后,然后,吻住了我的耳垂。

好是灼热的感觉,我整个人无力,我害怕,我又想做些什么?来传递我的思念。

“上官。”我轻轻地叫。

他轻轻地吻着我的脸侧:“别说话,让我感觉你的存在。”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抓下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还是那般的俊俏,还是那般的好看,我贪婪地看着:“上官,我相信你。”

“我要吻你的唇。”他忽然这般说。

吓了我一跳,他眼中有着好多的相思,好多的折磨。

奶娘说,让一个男人亲了脸,倒没有什么。女孩子的脸,生下来,自个的亲人,就亲过。倒是不能让一个男人亲了你的小嘴,那就是你的夫君了。

我摇摇头,就着他倾下的脸,轻颤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笑了,我一头埋在他的怀时在火烧一样烫起来。

他的手轻轻地顺着我的发,低声地说:“初雪,倪初雪。”

我抬起头,看着他轻笑:“上官鱼。”

他手指眷恋地,划过我的五官:“倪初雪,我喜欢你。”

我轻轻地笑,我怎么不知道呢?如果不知道,我不会站在这里。如果我不喜欢他,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寒风,细雨,闪织成一幕,让人看不清楚。

二个人,像是傻瓜一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越看,我越是心酸,我叹口气:“上官,怎么样?”

他神色一变:“我是不会娶玉贞公主的,今天,如果不是我想见你一面,我不会入宫。”

我轻笑:“谢谢上官。”

他狂傲地笑了:“不用谢,你只要喜欢我就行了。”

“那如果公主一定要下嫁呢?”我心里,还是很不安啊。

他神秘地一笑:“那就让她在上官府里做一个公主,有她的地方,我不会在。倪初雪,你说这样可好?”他眼神看着我。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已经是无路可走了,我只差,没有死给他们看。”他咬牙切齿:“这其中,好多的原因,初雪你是不会明白的,我不说,我不想让你不开心。我的倪初雪,永远是最开心的。”眼神中的宠溺,让我记在心里,轻轻地解摸着。

这一句话,让我如何的高兴。可是,那些,又让我如何的担心:“上官,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然不会,我上官雩,还等着实现那个娶你的诺言。”他看着我:“到时,你出宫后,可肯嫁我。”

我点点头,有些害羞:“你去问我爹爹。”

他又深深地抱住了我:“为什么世事总是无常呢?”

“上官。”我轻轻地叹息着:“你可过得好吗?”

他摇头:“一点也不好。”

“等等,有些东西,送给你。”我挣开他的怀抱,从怀里将那黑眼天珠掏了出来。

还带着我暖暖的气息,我将他手抓住,放在他的手心里,一字一句地说:“这黑眼天珠,也是能带给你快乐的。”

他连我的手一并抓得紧紧地:“这黑眼天珠如何来的?”

“不就是他们给的,上官,还记得小静吗?似乎过得不好,我让他们去把小静也送到你那里。”别的,不用再多说,上官雩一定会明白的。

他抓着我的肩:“倪初雪,你明不明白,你画什么燕朝的江山图,一看他们就没有安好心,再加上这些事,你想,他们是想干什么?必是不怀好意,你还给他们画。”

上官,还是这般的关心我。“上官,我没有画,真的,我只是画了一副黄山云海图。他就把这黑眼天珠送给我了,你也别去理他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只是一个宫女,他怎么找得到我呢?宫女他有什么好利用的呢?是不是?”

他笑着捏捏我的脸颊:“倪初雪倒是越来越聪明了,就是,为什么瘦了一圈,是不是,想我来着。”

这般的可恶,我不要理他的,我又不舍得他失望,他进宫,就是想见我一次而已。

我轻轻地点头:“有些。”

“初雪,为什么才有些呢?我可是很想很想你,初雪,你要相信我,知道吗?”他眼里,流出来的是担忧。

我一笑:“我当然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上官雩叹着气:“我多想,现在就带着你出皇宫,永远也不会回来。”

“所以说,梦太好了,所以,人人都不相信。上官雩,只要我们相互信任,还有什么隔得了的呢?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理解你,真的。”

他笑:“当然,不到最后一步,我不会放弃的,你等着吧,我会让他们出尽笑话的。”

“上官,不要太傲了。”我仰着头看他:“你会受伤的。”

“让我再抱抱你吧,初雪,这次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再相见。”他定定地看着我。

我闭上眼,任由他抱个满怀。

“你一定要等我。”他轻轻地说着。

雨中,那油伞寂寞地淋着雨。

我眼中只有他,什么,都离我离得太远了。“上官,要记得,看着黑眼天珠,就看到了快乐的倪初雪。”

我扬扬手腕,飞红在他的眼前掠过。

他深深地笑:“初雪,要好好保重自己。”

“会的。上官,有人来了。”我看着雨幕中的人影,看不太清,可停在那里,却是在看着我、上官。

他松开我,深深地看站,眼眸对着眼眸写满了深深的东西,这东西,泡得我的心,像是四月的茶,软软甜甜的。

“初雪,让我好好看你吧,把你记在心里。”

我也不舍啊,上官雩,我在宫里,对你又何尝不是相思成灾呢?

十二点半会还有一更。呵呵。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第八十四章 我胆大包天

我送走上官,他的背影在我的视线中消失,我也像是把我的心送走了一般。

我呆呆地站在雨里,用我的笑,送走了上官雩。他没影后,我闭上眼,就是满腔的酸涩,我好舍不得他啊,我好想哭啊。

寂寞的油伞和我相对,我默默地流着泪。

心痛如绞,我蹲了下去,上官雩,我多想跟着他飞出去,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可是,我和他,多少的牵牵绊绊。

一把油伞撑在我的头上,阻住那变大的雨丝。

我抬起头,就看见七皇子面无表情的脸。

我不理会他,我好想哭,我就抱着头,埋在膝间哭着。

我不去理什么是本份,什么是宫规,他是什么身份,他会不会杀了我,不理,痛得我什么也不想理了。反正,他什么也看见了,就是这样,那又如何呢?

怎么够呢?上官雩,就这一面,怎么够填得上我深如海的相思呢?

“回去。”七皇子冷厉的声音大声地叫着。

我抬起头,怒视着他:“不回去。”都是他们皇家啊,不然,不会这样的。

“回去。”他还是这二个字,却是轻了许多,一定是眼里迷糊了,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痛。他没有心的,他那么冷漠的人,会有心痛呢?

我不稀罕他为我挡雨,我站起来,他逼人的气势我也没有看在眼里。

我往后缩,他就往前走,说不清是什么反抗的情绪,我撒腿就跑。

我听到他低低咒的声音,有着一些害怕从心底流窜过。

我跑得好快,雨下得好大,迷糊了前路,迷糊了眼睛。

好痛,好痛,心好痛,眼好痛,手腕好痛。原来,他追上来了,一下就扣住了我的手腕,前面是一个大湖,我竟然无路可走。

我愤恨地看着他:“你放手。”

他咬牙切齿地对着我凌厉地说:“倪初雪,你好大的胆子。”

“是啊,我就是好大的胆子啊,关你什么事,你杀了我啊,你来啊。你除了这句话,你还有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你们好可恶,都是你们,让上官雩,被逼得要娶公主,你以为,他这样,会幸福吗?你以为,玉贞公主会幸福吗?”

“你一个宫女,你管那么多。”他冷冷地说着。

我好大的火气,我竟然吼他:“我就要管,我喜欢上官雩。”

“不许你喜欢?”他也火大了。

“我就偏要,你放开我,你为什么抓着我,你是不是喜欢我,你住手,你为什么,总是管着我,总是不让我知道消息,总是要我认清本份。”我什么也不顾了,没有理智可言,我满怀烧的就是愤怒的火。

不狠狠地出一口恶气,我心里不舒服,我像是什么也不怕一样。

七皇子抓着我的手腕,一低头,看到了那天珠。

他竟然开始扯着:“这是他给你的是不是,好,那就扔了它,让你一辈子没有什么牵挂,你当宫里是你家吗?倪初雪,你的脑子是不是糊了。”

他也很凶,我怎么可以让他扯下来呢?我推他,他文风不动,我想也没想,一低头就咬着他的手。

他不放我也不放,这是上官雩送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扯下来。

我要用生命,用我所有的力量来保护着。

他停下了,我也停下了。

他手上红艳艳的血丝冒了出来,顺着雨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

好是恐怖和娇艳,我吓呆了,我跑走的理智终于又回来了一点点。

我竟然咬他,我是不是不要命了。

说不清楚是不是太冷,还是害怕,我身子轻抖着,我仰起头看着他。

他一脸的阴森幽黑,冒着火焰的眸子看着我:“倪初雪,你耍疯耍够了吗?”

好冷的声音啊,我好害怕啊,我又想去了宫里的酷刑,又想起了凤儿所说的对食。

我不要这样子,七皇子要罚我,用这一招,我足以上吊自杀了,我还拿什么来和上官雩见面呢?我有什么心去想他呢?

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心也凉了,脚也轻了。

“过来。”他冷冷地叫。

我摇摇头,颤抖地说:“不要罚我。我......”我害怕了。

“后面就是湖,你要跳下去一死了之吗?”他吼叫着。

跳下去,一死了之。这样可以让官无牵挂了吗?这样,可以逃过受罚了吗?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我竟然想要跳下去,就离我一步之遥啊。

七皇子伸出手:“你这该死的倪初雪,好大的胆子,为什么?你为什么偏要问个什么?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很有才华吗?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愤怒的脸,让我害怕啊,我不敢正视着他的眼睛。

他走近,我就退后。

一个不慎,我竟然就真的掉了下去,我手自然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七皇子一手抓住了我腰间的衣服。让我往后你倾在那湖边,他只要一个放手,我就会掉到湖里,我不会游水啊。

我双手抓住他的手。他并不急着将我拉上来,而是一脸的愤怒,冒火的眼神看成我:“闹够了没有,想死吗?那你怎么还抓着本皇子的手。”

我有些可怜,怎么说,我还是怕死的,冲动过后的冷静,就会是懊悔。

低下头,我没敢再看他的眼睛,就抓着他的手,证明了我不想死的心。

“你一个宫女你又知道什么?玉贞公主非嫁上官雩,你算什么?”

是啊,我算什么?我心里好酸:“不要说了,我知道错了。”

他越逼越前,我越是往后倾:“七皇子,我错了,不要惩罚我了。”这样让我头晕晕的。

他脸逼近,也倾着身子看着我的脸,我有些害怕,闻到的,满是他凌厉的味道。

他噬人的眼神看着我:“那你错在那里?告诉我,你不会再去想上官雩,然后,记住你的承诺。”

这么过份,我又来气了:“我为什么要说,我就是想他,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

我的唇,猛然地让他用嘴堵住。

冰凉的唇,带着酒味,然后,用着疯狂的气息将我吞噬,用力地亲着我。

我死也不张口,我推着他。

他一手箍住了我的下巴,要咬开我的牙关。

我拼命地一推,“咚”的一声,我拉着他一齐没落入水中。

水将我没头没脑地淹没,没有了感觉,我什么也不去想了。

如果这就是死,倒是好,不用理会脑子成团的麻花,也没有想着去挣扎,就这样,让自己没入无边的黑暗中。

一只手抓着我的腰,往上一提。

我看到了他的脸,我愤怒地一脚踢过去。

“倪初雪,好,跟我斗狠是吗?上去再跟你算账。”他将我丢在岸边。

他要游上来,我一脚又踢在他的脸上,把他踢远一些,我爬起来,就赶紧跑。

跑得好快啊,好急啊,跑得我胸口大量涌入空气,痛得我几乎呼吸不过来了。

可是,他的气息就像是在背后一些,让我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我一看前面的路和地方,我差点没有气死自己,我倪初雪真是甭种啊,怎么会再跑回崇阁宫里呢?我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怎么就胆大包天,我是不是欺负七皇子。

我呜,我好大的胆啊,我现在我也不敢跑了。

我闻到了他的气息,冷冷的,就在我的耳边,居然是气也不喘的。

看来,人家是猫抓老鼠,不是抓不到,而是人家是跟你耍玩。

等玩够了,再将你一口吞下去。吞,我又发抖了。

没敢回头看,我脚一软,很佩服自己现在的合时宜,很识时务,跪了下去,恭敬地低下头:“请七皇子降罪。”

我多听话啊,可是,他的眼光让我发冷。

我浑身湿透了,他的手上还有着我咬的浅浅血印,我真是服了我的啊。

真的是烈得不得了,不过,谁叫他要偷亲我的,这是万万不能的,上官雩我都没有让他亲,何况是七皇子。

我恨死七皇子,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懂,所以,我跪。

他看着我,轻淡地说:“闹够了。打够了,发泄够了。”

声音好轻,我却情愿他发火,朝我吼,我不会还口的。打我一巴掌也好了,我也是不敢还手的,可是这般说,像我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这不是让我心里更不安吗?

“说话啊?你不是很难说的吗?不是吼得很大声的吗?舌头让猫吞了。”

我才没有呢?说,要我说不闹了吗?还真是我无理来着。

我也没有叫他牢头一样,一天就瞪着我看啊。

做什么,没有隐私,这也就罢了,谁叫我是宫女呢?还一天到晚地管制着我,连我的心一并管制。

“去换了衣服到书房见我。”他冷冷地说。也没有骂我,就大踏步往宫里而去。

罚,还是罚的,我是太放肆了一些。

换过干爽的衣服,头发还是湿湿的。

我心里的想法,已是转过了千万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七皇子的书房。

我在门前,偷偷地探看着他,还是面无表情啊,为什么他脸上的表情,贫乏得可以。我几乎没有见过他笑。我缩在门边,看一眼他,又缩了回来。

“缩什么缩,进来。”他的声音冷冷地响着。

我硬着头发进去,他已经换好了一身的衣裳,上好的云锦白衣料,显得脸好难看,因为他绷得黑黑的。

我吞吞口水,跪在他的面前:“宫女倪初雪行为放肆,还请七皇子降罪。”

“抬起手来。”他站了起来。

是要罚我,我心里暗叫着,双手往上抬。

他走近,将我的双手拉好,在上面放着一杯茶:“不罚你,本皇子的威信,本皇子的面子往那里入,这茶要是滴下来了,你就别给我吃晚膳了,好好地跪着,跪到你求饶为止。”说完,他又走到主位坐了下去。

我怎么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有些怪怪的,不是要我好好地跪着吗?为什么还要加上求饶那一句,哼,太小看我倪初雪了,我才不求饶呢?

这就是惩罚吗?算是轻了的吧。我暗想着,耳边听到翻书的声音。

暖暖的薰香让身体都放松了下来,是啊,我真是好大的胆子,如果不是他有容人之心,我焉有命在。

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这跪着,可不是一般的难啊,越跪是越累,手越来越酸,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我手有些发抖了,中午都没吃,难道我连晚上也一并饿着。

这宫里罚人,可真是磨人啊,他什么时候出去啊,我好放下来休息一下。

偷偷看他的脸,可没有要走的意思,气定神闲地翻着书看。

又顶了好一会,实在是手酸得很,我才知道,捧茶也不是人干的事啊。

这样的罚,也只有他想得出来,磨人啊。我磨牙啊,接下来的时间,漫漫长,我怎么过去啊,要不是装昏,这样一来,就不用捧着这茶了。

第八十五章 跟七皇子相处

从一开始的正正规规,到后来,越来越是受不住了,动了动身子.

还是不舒服,手往下缩了缩.

一声轻咳声,让我又将茶杯捧得高高的.

还在翻书,他不是看过了么,还不快去睡,而且 ,对啊,我也要去暖床.

惭愧啊,是不齿的事,现在竟然想着快点,好解了现在的痛苦.

可是,天色还早,离掌灯,只怕是好遥远啊,怎么办?我真的受不了.

手好酸啊,好想放下来,每次一点点,一点点.

茶杯从头上,慢慢地,慢慢地,竟然移到了和眼对视.

我觉得我的平衡还是不错的,这七皇子没有安好心,这茶,还真是满啊,只差没有溢出来了,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是洒出来了,我就不用吃晚餐了.

存心是让我不吃晚膳了,我也不知在 想什么啊,我这样受打击,我应该害怕,应该低落,应该是几天吃不下,喝不香的,可是,我竟然还想着吃饭.

我这肚子啊,就是饿不得,这跪久了,脚也发麻了,也打颤了.

“受不了了。”低低地声音说了出来。

一抬头,就迎上了他戏谑的眼神,少了冷漠,还有些好看。

我自己也真是的,这样不好吗?难道要冷冰冰地,低下了头,又举了起来,没敢说是受不了,要真说了,说不定下次还会这样罚我,或者是让我跪到天明,我宁愿将这崇阁宫所有的衣服被子都洗了。

“放下吧。”他淡淡地说。

我一怔,然后快手快脚地放下,是他说的,不用质疑,也不要去怀疑,除非我还想自个再端一端,双手下垂,可真是舒服啊,平时可不觉得。

桌上放着精致的糕点,散着食物的香味,引得我肚子里的馋虫直叫着。

我吞吞口水,努力地不去看它们诱惑的样子。

他手指拈起一块,轻吃着:“奉茶。”

然后我就小媳妇一样地,将茶递到他的面前。

“不会说话了吗。舌头给猫叨走了。”他喝着茶,轻淡地扫了我一眼。

“罚你是要罚你的,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太是放大放肆了吗?越来越不像样。”

“对不起,七皇子,奴婢太放肆了。”我走得近了,才发觉,他的手指上,还有着细碎的咬痕,我当初是用了多大的力道啊,我现在想想都怕。

“茶凉了。”他淡淡地说。

我伸手接过,“奴婢去换过。”

“茶如是,人如是,如是这么一个道理,凉了,如何入口。”他暗含意欲。

我早该知道他要把我说得死心的,我不死心,上官不死心,那对他的妹妹玉贞公主,就不好了,这个道理,我怎么会不懂呢?“谁说茶凉了,就不能喝了呢?”

我当着他的面,就将那凉了的茶一口就喝了下去。

有些得意,我袖子一抹,将唇角的茶渍抹个干净,还是一样的解渴。

他打量我,相处有一些时间了,我倒是越来越不怕他了,我仰高了头,眸子直视着他,表明表明我倪初雪不退让的决心,刚才还想着要怎么赔罪来着,一下,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我像是老鼠,猫一惹就跳了起来。

他轻笑一声,顿时室内的气息,也轻松了许多。“倪初雪,明明你就不像宫女,为何在本皇子的面前,自称是奴婢呢,别太假了,我听着不舒服。”

“那你想要我自称是什么?”奴婢是最低的了,还有什么,使出来吧。

他合上书,合眼靠在椅上,“你想自称什么,你这样子,你能做得上什么、你旧的还在惦记着?”

我不知道他说什么东西,“奴婢是倪初雪,什么做不上?”

他似在叹息,“那你想做什么?”

“就是出宫啊,就是自由啊。”这就是我最想做的。

他的叹息声更大了,“倪初雪,你就没有什么更想做的吗?比如……”

他停顿,我张大眼睛看着他:“比如什么?”

张开眼,幽黑的眼眸中,像是有什么说不出的话一样,然后,又挥挥手:“没有什么?以后不必自称是奴婢。”

“好,”我从善如流,我也不想做人下人,谁个一生出来就是人下人了。

他支着脑袋看我,我看得全身不对劲,将手里的杯子抓得更紧:“七皇子,你看什么?”

不会是看我怎么比别的宫女都高一点吧,所以踢他那么有力。

我倒上一杯茶,再递给他。

他轻笑,低低的,笑得我莫名其妙才说“倪初雪,我喝过水的杯子,你怎么也一饮而尽了呢?现在,还是用那个杯子倒给我,你说,我要不要喝。”

这……我脸如火一般地红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赶紧将那个杯子放桌上,再取一个干净的杯子续上水。

“好一个懒宫女,”他轻笑,很是轻松,一张脸,也变得更是深刻而又好看。

我从来没有看过他笑,原来,他笑起来可以这般地好看。

“我……”我了半天,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丢脸死了。

好吧,他就嘲笑吧,我脸皮厚,他要笑就笑,调侃我够了,他也该摆出皇子的架势了吧,我怎么看他,怎么变得有些可恶。

他眼一看那糕点,“吃吧,别发出难听的声音。”

“七皇子,你这不是失了本份吗?”我反讽一句,让一个宫女吃东西,这不是暗里照顾,不是失本份吗?

我是“坚守”本份的人,在某人的面前就是这样,要让他多为难,就多为难。

他摇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够了吧,倪初雪,你怎么像一个宫女呢?一个宫女,怎么可以踢皇子,怎么可以咬皇子,还给我追着跑,我要跟你计较,你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叫你吃你就吃,逞口舌之能,可不是我在受罪。”

他这一番话,说得特别的有理啊。

我深有体会,也没有多客气,他也看出来了吗?我本质上就不是一个宫女该有的奴性。

早就对那糕点虎视眈眈的我,不客气地吞下一个,吞下去才说,“七皇子,你也知道了,那你还要驯我吗?”

“倪初雪,你是马吗?”他挑挑眉。

我摇摇头,“我才不是马,我是一个人,我有我的尊严。我的价值,我的开心,你是如何也折不断我的翅的。”

他轻笑,眼神如灼,“不是我折不断你,而是,倪初雪,你觉得你会服气吗?”

我当然不会服气,不然,不会老和他对着吼了。

他笑起来好看,可是我还是讨厌他。

我站在一边,他现在是无聊了吧,所以才会和我聊天。

皇子如果不是花招百出,必然是寂寞的,每一个都是,每天,都是一样的事情,直到成年,才会有一些自己 的空间和时间。

他虽然有服输的趋势,可是,不会改变我的看法,就是讨厌他。

我喜欢上官雩,不知道,明天他会怎么办呢。

我暗暗地叹着气,有时候,是真的,早知道就不要先遇上他,先不要喜欢他,他也就不必这般地为难,不必折了他的傲气。

宫里,说不清楚的气息在流窜着,轻轻地,又沉沉地。

夜里,又是暖床,这一次,我可是咬紧了牙不睡,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马上就跳下床来,然后穿好鞋子站在一边。

七皇子带着一身的冷雨之气,让小公公把外衣给脱了。

我正要出去产,他却是叫住了我,“明天不必那么早。”

我又开始恨他了,又要开始封锁了我所有的消息,现在我出这崇阁宫,可能是难了。

我淡淡地应着:“是,”有本事的,他连这一片都加盖密封好了,让我看也看不到天是什么颜色,不是更好。就算有翅膀也会飞不出去的。

“算了,明天早点过来。”他挥挥手,“去吧。”

我心一雀跃,又带着沉重的忧伤,我走到门边,我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他,“你明天,会让我出去看皇上的寿辰吗?”

他挥手,让那个小公公出去,直视着我:“过来些。”

我走近他的床前,他坐在那里,交叉着修长的双腿,“你想去吗?”

“很想。”我急切地说着。

“你去了,还会闹事吗?”

我,我怎么敢闹啊,我就是想看看,想知道,上官雩是不是真的娶了公主,就这样而已,“我不敢闹事的,我没有那个胆。”

“你不闹事,你回到崇阁宫,你就闹我,不是吗?”

“不会的,真的不会的,七皇子,我知道,我做错了好多事,你要罚我什么都好,求你明天让我去吧。”

他垂下眸子,掩住自己的情绪,低声地轻问:“倪初雪,你很喜欢上官雩吗?”

“是的,我很喜欢他,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在我没有进宫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有婚约了吗?”这声音倏地变尖了起来。

我摇摇头:“还没有,我家倒得太快了。”

“你家的事,我有些耳闻,”他轻声地说。

我眼一亮,抓着他的衣服,“真的啊,七皇子,你能不能帮我们殷家伸冤啊,我爹才没有贪污,都是奸人所害的。”

可是,我又想到和梨香有关,现在梨香已是昭仪,万不能再说出以前的事。

又赶紧放开他的衣服,手轻轻地顺着折痕,我真是过头了,又反应激烈起来:“是奴婢错了,七皇子,这真不好意思。殷家都这样了,以前的事,我也就不要再去提了,提起来伤心。”

“伤心。”他眼神直逼我,让我不敢看。

“是的,过去就算了,你一个七皇子,那么高大,怎么可以为一个宫女这样做呢,要是人家知道还得了,指不定又说什么五四三的事来,迷有损七皇子的面子。”

他冷哼,“现在倒是转过来了。”

我唯唯诺诺,“是奴婢错了。”

他一挑眉,“明天去寿宴,那你得切记着,跟在我的身边,一步也不得外走。”

我满怀的高兴,“好好好,我不会走的,我就看着。”唉,又高兴什么呢?

垂下脸,我怕明天见到上官雩啊,怎么办,可是我又那么急切地想知道。

“明天,你最好放聪明一点,他也自知,丽妃娘娘对你不怎么样?”

他还真神啊,什么也瞒不过他的。

那次丽妃要我到地宫里去的时候,他大概就在想了吧,是啊,那他争了我在崇阁宫,用来干什么,就差一个贴身侍女吗?我好像做得不怎么称职。

我还站在那里琢磨着是怎么一回事,为了什么?

他一瞪我:“还不走,想留下来侍寝吗?”

我一惊,差点没有脚软,兔子一样快地跑到门口。

这玩笑可是万万开不得,没有吓死公公会先吓死我的。

我就不明白,他那么冷漠的人,怎么开这种不入流的玩笑了

第八十六章 上官雩逃婚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身了。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啊,万里无云,明明昨天还淅淅下个不停的冷雨,今天就睛暖了起来,蓝蓝的天,暖暖的阳,凉凉的风。

永远不会知道,上天在商量着什么?一下晴,一下雨,一下阴,一下风。

当不能适应,就会指天划地,狠骂不休,天还是这个天,地还是这个地。

而人,却是慢慢地适应了这些变化,对于会发生的天气状况,也是麻木了。

就如人啊,就如宫女啊,不适应,就只有死亡。

我适应了,我走过来。

一路走过来,幸得有人扶持,幸得一路遇到珍贵的朋友,是我倪初雪的幸运,今天,是他的大婚,我心怎么一个如刀割,又无可奈何呢?

用过早膳,我跟着七皇子出了崇阁宫,一路上,什么都布置得好好的了。

我只知道,花特别多,而且一树上,都用红纱或者是红绸结着。

显得那么妖红,那么喜气洋洋的。

这如人的血啊,在滴着,如我的血啊,在流着。

我看着,就像刀一样,会氢我刺到血淋淋的一般,小步地跟着七皇子走。

为什么我觉得每个朝他行礼的人都带着高兴的神色,是只有我才这样虚笑吗?

一群打扮得娇艳的妃子,还有宫女,在面前晃来晃去,这寿宴,就在最大的御花园里举行,四周都是繁花林木绕着。

有向七皇子示好的,有攀谈的,都一个样子,都是深深的香味,让我难受啊。

真正的主儿,还没有来。

皇上皇后,永远是最后的焦点所在。

梨香来了,和林静如像是好姐妹一样,携手而来。

大大的红喜之字,刺痛了我的眼,我转过头去不看。

可是,它还是存在,冷冷的,高高地贴在那花的正中央。

太子来了,远远的,我看到他一脸的冷漠,又像是不认识任何人一样。

这就是他的保护色吧,到了七皇子的身边,七皇子也淡淡地打声招呼。

“七弟,”太子轻笑地说着,没有什么感情。

太子看向我,那虚假的笑变成一些赞赏的笑。

今天 的他,神清气爽多了,必是有什么所成吧,我为他高兴。

点点头,也没有多敢出格,依旧站在七皇子的身后。

等到了太阳老高的,我的心也玄到了极高。

皇宫里,就太子和七皇子是强势,二个人的位置竟然也是相邻而坐,比起别的皇子,更是要高贵一些吧。

还有几位公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在谈笑风声。

这一次,梨香和林静如倒是没有坐在贵位边了,如此隆重的场合,皇上也要面子。

梨香变得美艳多了,华贵的衣服,金贵的首饰往她身上一佩戴,就如光找到了影一般,衬到了它的光华。

看来,过得很好吧。她看一眼七皇子笑着说:“七皇子,倒是好精神啊。”

怎么会笑得出声啊,梨香挨了那打,不是要对七皇子恨之入骨的吗?

七皇子倒也不客气,没有什么表情地说:“谢昭仪娘娘夸奖。”

梨香瞧我一眼,轻轻地笑着,带着一丝讨好的兴味:“我姐姐倪初雪,还好使唤吧。”

我皱紧了眉头,我是人啊,不是畜生,为什么要说使唤这二个字,尤其是从梨香的嘴里说出来,那般地伤人。

林静如掩嘴笑,眼珠子看了太子一眼,“梨香姐姐,怎么可以这般说倪初雪呢,她会不高兴的,好精神的是太子,远远的,就看到太子一身的正气呢。”

梨香垂下眼眸,伸出手指把玩着,上面佩戴着闪亮的金玉质手环,慢悠悠地说:“怎么说呢?是我的姐姐又如何,是宫女,就是宫女,当然是使唤二字。”她睁开眸子看着七皇子,“不是吗?七皇子,我这姐姐啊,你也别当一回事,我不会念亲的,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真的不懂啊,好吧,反正我今天伤得够深,也不差她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也只管可以再低,今天我说过,不闹事,不闹七皇子。

梨香有着讨好七皇子的意欲,而七皇子连瞧她一眼的意思也没有,也没搭理。

气氛有些尴尬,林静如笑着:“耳闻太子吹得好萧,倒不知有没有机会听之。”

耳闻,这林静如搞什么鬼,为什么总是盯着太子看。

她要等的是皇上,这般失身份,真是不像她啊。

罢,反正,后宫中的事,我能理解得清吗?我猜不到,大多的为什么交织成二个字,就是后宫,谣言的温床,分不清事非,看不清面目的地方。

我从来没有想过,梨香要是能高升之后,我就可以扬眉吐气了,我不想沾她的光,她这般说我,我好难过。

在秦淮,好多事,我也不争,我乐得自在逍遥,可是,她是把我当人说吗?我真的好难过,好伤心,也可怜她,她已经没有她的本性了。

她要和自己最是讨厌的人最恨的人在一起,谈笑风声,我做不来。她能做得来,那她暗里,是吃了多少的苦呢。

可是没有必要这样子,想讨好七皇子,所不打击我当话题,那是梨香最不智的事。

七皇子要是这样的人,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见到她了。

丽妃娘娘转过头来,带着笑地看着这边,“今儿个太子和七皇子倒是精神得很,让我们二位妹妹在这里谈得那么开心。”

我讨厌丽妃,我冷傲地转过头去了,看着远方飞着的鸟,它们可以飞得好高,我却不可以啊。这些场面都是太虚假了,我相当地不喜欢。

那首位下面的是平贵妃,最是坐得端正而又冷厉,没有哪个妃子敢靠近。

现在得宠的人,也不是平贵妃,自是没有人喜欢去讨个冷脸的。

简单地打个招呼,也就没有上前闲磕牙。

最是热闹的,怎么会离得开梨香呢,宫里称梨香和林静如是画绝啊,二人的画,各有不同,却又是妙绝,我想,就这一会儿,我所不知道的宫中消息,就知道得满满的。

我无奈地转过头去,不经意地和那太子的视线对个正着。

他勾唇一笑,坐正了,又还是那冷漠之色。

该是吉时的时候了吧,为什么皇上皇后没有来呢,连个迎亲的鼓声都没有响起。

有个公公神色慌张而来,这里是皇上不在,太子为大。

他就往太子身边而来,凑在太子的耳边说着。

我发现,太子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我焦急啊,必是和上官雩有关的,不然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喜鼓响呢?

可是,这七皇子还真是人家不说,也不急,也不问,我好想踢他,似乎遇到这样的人,我的脾气也变得超级的不好起来。

他也知道一些一样,回头看我一眼,眼神中,含着一些警告地一瞪我。

那公公赶紧又到他的耳边说话,足以知道,他的身份和受宠,不亚于太子。

我站得很近,再移前一些,竖起耳朵听着,可是,我什么也听不到。

好一会儿,七皇子站起身就往后面的花园走去。

我赶紧跟上,小碎步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些花吸取太多的养份,又高又壮足以将那园中的视线给阻隔了。

我正猜想着出了什么大事,没有注意到七皇子已停了下来。我一头就撞了上去,撞痛了鼻子才吓得停下,“对不起,七皇子。”

“哼,倪初雪,你不是很想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的。”我乖乖地说着。“一定是和上官雩有关的。”

“你保证,上官雩会是你最后一个有纠缠不清的男人。”他的黑眸好深,深不见底,写满了我读不懂的意思。

我眨着眼看他:“为什么呢?”

“你不必知道,仅止于他,你可以答应我,我把刚才的消息告诉你。”

这是在谈条件吗?那个是我的权利吗?还是我抓在手里的筹码,好怪啊。

我斟酌了一会,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能不能保证,你不说就算了,我一会儿去问问太子。”太子比他好说话多了。

他有些急燥地说:“太子,你忘了你的身份吗?总是这样想着太子,倪初雪,你尽早有一天会死得莫名其妙。和太子太亲近,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是啊,我知道啊,好几次,都是因为太子,我差点就那个了。可是,这能怪太子吗?他有着多大的压力,你知道吗?你好风光,你她得宠,这些,别人都知道,可是,没有人知道太子的。”我有些不服气地啊。

他脸色变得有些沉,“你这般关心他。”

“是啊,我倪初雪就是人对我好,我必对人好。”我振振有词地说。

他半眯着眼,危险地问“我对你不好吗?”

这,还要比吗?我小心地问:“你要听实话,还是假话。”想必这后宫中,也只有我那么笨的这样子说出来。可是,不是我怎么会觉得这是呢?这七皇子不是一般的人,岂能糊弄得过他。

“废话。”他低低地说。

让他生气,我心里高兴啊,他太让我讨厌了。“七皇子对我一点也不好。”

“不好,还让你这么舒服,不好,还让你到崇阁宫。”他咬牙切齿了,“不好,还救你,还纵容你,还让你这般地无礼。”

所以,我就说啊,这世上,别说女人心眼儿小,就连男的也是一个样。

我摸摸腰,“是啊,够好的了,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地,摔伤了我的腰,是谁撕了我的画,是谁想要扯下我的天珠。”

他低咒:“有你这样的宫女吗?”

“也没有你这样的皇子。”我还口。

“倪初雪,你越来越会顶嘴了。”他冒着火气了。

我软了下来,“还好了,”基本上没惹火我的时候,我是不还嘴的。

“那好,我告诉你。”他瞪着我的眼,一字一字地说:“上官雩逃婚了。”

“真的吗?”我觉得眼前光明起来了。胸口的云雾也飞散了开来。

“一个孬种的男人。”他恨恨的说着。

我却轻笑:“还好,男人能屈能伸嘛。”逃得好啊,上官雩我的英雄,逃一逃也是无所谓的。

我就看着这皇室的笑话,还能怎么进行得下去。

“你以为他逃得了吗?”七皇子不怀好意地声音。

我当然知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逃得远远的,一世也找不到,是有些难,不过,逃过风头就好了:“那皇家的脸,还丢得起吗?”我轻轻地说着。

他瞪着我看,然后低沉地说:“倪初雪,你再激我生气看看,你很高兴吗?”

我甜甜一笑:“事实是如此,我很高兴啊。上官雩,终于逃出着,终于逃出魔掌了。呵呵。”

他猛地吸气:“倪初雪,你真是很有惹人生气的本事。”

“没有啊。”含笑地说着:“七皇子过奖了。”

上官啊,这样就对了啊,干什么要那么傲骨地跟着那么多人斗,会让自个更伤心的。处境更不好的。

你以为,逃了,婚事就作罢了。玉贞公主一样是上官家的人?

我摇摇头,有些叹息:“如此这般,倒不如不嫁呢,还能留个最好的印象。”

“行,倪初雪,你高兴,你不跟我闹了,回去我跟你闹。”他狠狠地说着,丢下我一个人就往回走。

我怕他闹不成啊,我不过是宫女,哼,他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心里高兴。

我就去看看,这热闹的一幕,在走了新郎官的情况下,是怎么进行的。

第八十七章 大辽三王子

事实说来,不用否认,我是很高兴的,泄出唇角的笑意让七皇子的脸越来越沉。

好吧,他不是说除了上官雩不和哪个男的勾勾缠缠的,我倒是没有。

我安份得很,我心里只有上官雩一个人,那就足够我了。

我这相宫女,当然也不会参与去处理这件笑闹之事。

我可以确定的就是,七皇子就是没有安好心,要我和上官雩不得来往。

关他什么事来着了,而且,这样子我就不信玉贞公主能得到幸福。

有时候,嫁和不嫁中,还是不要嫁为好,尚能保存最初的好感。

或者说,玉贞公主是喜欢上官雩的,上官雩多少是知道的吧,对她还算客气,还算和悦,可是,一旦这样子撕破了脸,只怕上官雩那家伙,也拿不出什么客气的脸面来,我太了解他了,呵呵,我可是是知道他发狠的样子,公主最好不要希望满桌佳肴地侍候他,讨好他的欢心,他会掀得最快活的。

其实,他不是心甘情愿的,也就够了。

玉贞公主是一定要嫁他的,铁了心就是要嫁他。也不怕丢脸,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家都不在了,还能如何呢?

反正上官雩,并不一定喜欢京城。

我相信上官雩对于我爹和小静,会有安排的,他是叙、什么人,傲人。

只有他担心我,他不要我担心他的,我越想他,怎么就越是开心。

七皇子冷冷的警告时不时地射过来,我不当一回事。

梨香在接受众妃子讨好的同时,眼神似在等着什么。

好一会儿,在一声豁亮的“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施礼。

这种场合,宫女还舒服一些,退在主子的身后不作声就好了。

雍容华贵的皇后扶着要到知天命之年的皇上,皇上似乎又远比那天要来得苍老一些,每走一步,眼神都流转在每个妃子的身边。

是啊,宁妃,我好像把她给忘了,她在深宫,就是想出来啊。

我不知道林珣这件事做得怎么样了。

声声的祝福,怎么也说不尽,送上的寿礼人,堆积如山,好一个欢快的场面啊,这样子就能粉饰太平一样,玉贞公主的事,得暗下进行着吗?

林珣带着公公出现了,展开了他的画,的他会迎起了高潮,无人不称赞那黄山云海画得妙,画得好,雄壮山河,震动九州。

皇上龙心大悦,“林珣,你在宫为画师,也有几年了吧。”

林珣恭敬地说:“回皇上的话,林珣在宫里为画师已经五年了。”

也是够久了,这么久,是够将一个青涩的少年磨练成如今的圆滑聪明。

皇上笑着,眼睛轻眯着,像是没有睡足一样,让人将画卷收好,“画得好,联得好好赏你,林珣,你且说说,你想要什么呢?联对你,可是赋于了厚望,果然不失朕之意,今天,当教那大辽之人看看,我燕朝的大好河山,锦绣之姿。

林珣伏地跪谢,“回皇上的话,林珣在宫里时,沐皇上恩泽已久,一事无缺。”

“这怎么可以呢?联说过有赏。”皇上的好意,可不能拒绝啊。

我暗暗地替林珣着急,就算不、是要杯酒也好了,不过,林珣当是知道这些的。

有些时候,不要什么,就是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要求啊。

难不成要我去当画女,这个时候开口,可不是好时候,局时,那我不是又要出风头了。林珣如是一个圆滑之人,就当知道我也不喜欢这样子的。

林珣双手托起一副画,“皇上赞赏,下官无以为报啊,皇上赏赐下官,下官还有一画。”

皇上心情好,点点头,一公公拿了画,展开让皇上看。

我看不到是什么?可是,看到地皇上眼中的一抹温柔和深视。

然后,他叹着气摇头,那皇后细瞧上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不是宁妃娘娘吗?倒是清新脱俗,和这满园景色,倒不相符了。”

皇上挥挥手,让那公公退下,叹口气对着林珣说:“联可说过要赏赐你,林珣,朕赐封你为宫廷画师正一品,至于宁妃,宁儿啊,朕倒是好久也不曾见了,来人中了,去请宁妃娘娘过来。”

我松了一口气,宁妃的事成了,可是,林珣呢,他一定会让众位娘娘暗恨的。

尤其是皇后那一句,和满园景色不相符,那就是要皇上别去管。

我也知道,这些寿辰之事,并不是只有皇上的开心之事,原来,也是朝堂共欢,这些事,是君臣二相悦,送礼,也能得到赏赐,只要讨得皇上的心头之好便是。

林珣谢恩之后退下,站在皇上的一侧,并不引人注目,依旧是画他的。

林珣只在宫里,只画着这些,多抹杀了他的才华啊,这些奢华的生活,有什么好画的吗?画来画去,总是把酒言欢,酒不醉人,人自醉。

然后我也看到地,不少地方的人,不同的衣服,不同的风俗,也为皇上献上了寿礼。

我看得有些不耐,心里暗暗佩服七皇子和太子的老神在在。

于是,七皇子开始让我剥瓜子。

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红裳绿裙,美人多娇婀娜,送飞着秋波。

他转过头,“给本皇子剥瓜子。”这么一句话。

多杀风景啊,不好好地欣赏,这个时候还吃,而且还是吃瓜子,连妃子们为了保持仪容,也不怎么吃的,他倒好,一个皇子也吃起瓜子来了。

靠近那小桌边,开始给他剥了起来,一个个炒得香香的。

剥好一个,他的大掌就升了出来,那动作,够是优雅,又自在的无从挑剔。

我轻放在他的手掌心,手指触到掌心,有些暖意,有些灼热。

我看到他的眼里暗暗含着一抹冷意,并没有被这里的喜气所感触。

我有些奇怪,还是一粒粒地剥给他。

在一声宁妃娘娘到,我伸长了脖子看。

在二个宫女的引领之下,一个一身白衣如雪,散着长发的女子,一身的白,一身的脱俗,一头乌黑的发,再远些,看到,那细致而又妍丽的五官。

才会发现,这一种美,似在漂渺,她轻盈而清丽的,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没有过多的妆点,又恰到好处的这种灵美,顿时觉得,这满园的娇艳生香,都退得老远,还没有宁妃来的触目,如此的好看,越是素衣,越是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比了直去,独特才是美,我蓦然发觉了这一句话。

她嫣然一笑,灿若冷宫院里的那一树的白花,四周的景物都变得庸俗不耐。她纤灵得让人移不开视线,像是少女一样轻盈地施礼,抬起明眸看着皇上。

皇后转过脸,有些不悦,是“今天是皇上的大寿,宁妃娘娘如此着衣,当是煞气。”

宁妃没有害怕,没有苍白,而是坦然一笑:“皇后娘娘千岁,臣妾这般衣服,也是出于对道家之人的恭敬,凡道之人,仙姿之骨,彩衣当俗之,皇上乃是天之子,自当是以天论之,道家的精神,道家的书法,也是一绝,臣妾是以尊天之意而尊皇上。”

这一番话,有些明,有些不明。

七皇子叫宁妃是娘娘,在宁妃说到道家这二个字的时候,脸色蓦地变黑了起来。

皇后眼里含着笑。“宁妃娘娘的亲姐姐出家为道了,倒是不知道,宁妃也有这般的雅兴。”

“回禀皇后娘娘,道家之仙,日 月星辰,河海山岳,皆是神灵之物,皇上得天下,皇上也是神灵之人,臣妾当是敬之,而乃道家之修,当也能令人延年益寿。”

我不清楚道家,不过,有些得道,是仙风傲骨的。

什么也不重要了,宁妃这一番巧妙的妆扮,说不说道家又如何呢?她终究赢得了皇上的注目,皇上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打转,在惊叹着。

“倒也不知道宁妃娘娘这么多年久病在冷宫,是否对道家之书法冷却了。”

宁妃笑着:“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让臣妾一试,为皇上祝寿添风采。”

“来人,备墨。”皇上大手一挥。

没多久,台上就备好了案桌,笔墨纸砚,宁妃双埤各执笔,认真而又自在地写,那身姿,真好呀仙子一般。

一会儿,几个公公将那大纸给托了起来,大声地念着:“仙神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国泰民安,”正联是:“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皇上站了起来,拍着手,一双眼里,满是兴奋之色。亲自挽着宁妃的手,让她坐在身侧,似乎是越看越喜爱,侧脸观赏着她的仙姿玉骨。

好一个宁妃,好一个精彩。

我暗暗地为她喝采。她多不容易啊,要想这些,必定也是要挖空心思。而且还要承受着,能不能见皇上的后果,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这年头,真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吗?梨香也是因为胆大包天,才得皇上的宠幸,宁妃是大胆穿着白色的衣服而来,在红花绿波中,当是出色极了。

“剥是不剥。”冷冷的声音轻哼着。

我一怔,才发觉我手里的瓜子给我有一点没一点的刮着皮。

赶紧低下头剥着,又忍不住暗怨七皇子,这当时,就只会吃。

放到他手心,又看到那齿痕,有些怪怪的。

“大辽三王子到。”公公的这一声,让所有的歌舞都停了。

太子和七皇子寒起了眼,坐正了身子。

大辽还敢来燕朝吗?不是在边关要打起来,现在来送礼,难不成不怕死了。

我看着太子,心里想,正好了,太子讨厌大辽的人,现在还有送上门来的,正好抓起来,我哪里知道我这些小心思,是乃一大国所不容的。

但见那穿着民国服饰的男子围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上来。

我不看不打紧,一看差点没有一手掐着七皇子的手掌,这个人,不是在黄山认识的千里吗?好一个商人啊,还真是够奸的。

我怎么看,就怎么觉得不像是燕朝的,还真是别国的,还是王子。

那他要我的画,我心都寒了,肯定不怀好意的,不然怎么会一定要让我画呢?连小静,也在他们的手中,意欲为何啊。

再见到他,他必定会说的,我头低得很低,很低。

七皇子一手拍上我的脸,“想咬人不成。”

有些生痛,我压得太低了,压低了身子,慢慢转到七皇子的身后。

在人群中,这死千里,那么高大,那种让人不容小瞧的气息,登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吧。见了皇上,也不跪着,站得笑道,“辽国三王子耶律重见过燕朝皇上,祝燕朝皇上万万岁。”

“免礼,难得燕朝三王子不远千里到我燕朝,赐坐。”皇上龙颜大悦。

不远千里,他早就到了燕朝,皇上还不知道吗?还对他那么好,他对燕朝的山河,早就虎视眈眈了。唉,似乎连恭敬也谈不上,还对他礼遇有加,皇上,对大辽,是惧多一点的成份了。

是不是人老了,总是想着和平一些,把所有的雄心壮志,都给磨平了。

或者是吧,皇上只是喜欢后宫的三千佳丽,别的,他没有想那么多,要不然,太子也不会那么大的压力,那么忧心重重。

那耶律重坐在那里,对视着下面的妃子和皇子,大臣。

这个样子真是让人恼火中了,他看过太子这边来,我赶紧又低下了头。

他裂嘴一笑,让我吓得惊心动魄,这人,只怕是连林珣也不认识,只有上官雩知道而已。他必是没有怀好意的,我的画啊,我上贼船了。

皇上让人展示着林珣所画的黄山云海,意欲在大辽三王子的面前,展示自己的大好河山,而那耶律重淡看之,“皇上,这如何,我手上一份黄山云海更是妙到极点。”

我心跳如雷,不会吧,这耶律重。

头也不用低下,我二只眼睛子瞪着他看。

众臣也都看了过去,一进之间,气氛弄得有些剑拔弩张。

“真是失礼了。本王一向闻得天朝能人擅画,也所求有一张。”他淡淡地说着。

如此的嚣张,着实是过份啊,我不能久待下去了,要是画一出来,我怎么办?

连累的人,可不少,梨香,林珣,上官雩,九族啊,好像好多。

我低下头,在七皇子的耳边说“七皇子,请容奴婢先走一回,别问我,我回去一准儿给你交待。要是有人问起倪初雪,你能说不知道就不知道了。”

也没有等他应否,我猫着腰,就从那花道中走出去。

我的天中了,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打抱,假途灭偷了七皇子的玉佩好出宫。

可是,我能走得出燕朝吗?

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礼多不能收了。那礼我又不得不收,小静啊,我的心头肉啊,我怎么可以撒手不管呢?那我就做鸵鸟了,那耶律重一定认出了我,要来的,总是躲不过的。唉,我又闯祸了,是他一早就算计好了,我一个小宫女,有什么好算计的啊。

我站在七皇子的身边,太子和七皇子的身份太耀眼了。

上官雩了,你还真是说对了,当时想不到为什么?现在竟然,他就是耶律重,重字拆开就是千里。

我暗恨啊,好一个狡狯的耶律重,我丢了他的上好宣纸,他会不会记仇。

大辽派人来祝寿,以此之名,借机访探。

怪不得到黄山来了,狼子野心,黄山锦绣之色,那可是燕朝的好风光。

我手颤抖着,怎么一事没平,一事又起呢。

“倪初雪。”梨香唤住了我。

我回过头,看见只有她一个人在,想必是想要和我说些什么吧。

“倪初雪。”她走近,二个宫女离在不远的地方。

她越发的美丽了,我轻声地问:“有什么事吗?”

她看着我的眼,“你得去转告上官雩,在秦淮的事,不得泄露一句。”

“梨香,你以为我能出得去这宫里。” 那我何必困在这里。

她白我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上官雩逃婚,还不是因为你,你们自是有相见的法子。”

我愕然,我怎么就让她算尽了呢? 我都不知道我们有什么法子啊。

摇摇头:“梨香,他不会说出去的,他不是那种人。”

“那是最好。”她松了一口气,“你自个儿放聪明点,最近,丽妃正在查我的事。”

我一低头:“是,昭仪娘娘。”

梨香转过身,露出一脸的娇笑:“臣妾见过太子,太子吉祥。”

宫女

第八十八章 刹那暧昧

突兀地出现的太子,半垂着眸子,精光透射而出,看着梨香:“昭仪娘娘好兴致。”

我抬起头,手指剥过瓜子有些脏,不在意地在裙裾上擦拭下,笑看着太子:“奴婢见过太子。”

梨香没有说什么,唇角含着笑,轻一点头,和太子错身而过,朝那宴会的地方去。

她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不用说,就凭她的聪明怎么会没有想到太子是来找我的呢?那七皇子呢?我踮起脚要看看他在干什么?刚才我够是无礼的了。

太子沉稳地走过来,不动声色地说:“大辽三王子正和七弟谈话。”我淡勾着唇轻笑,却又替太子感到怒火难忍,那太子算什么呢?明明这些事,他比较合适的。是皇上指点吧,还是那大辽的三王子眼里只有七皇子?

我轻轻地跟近太子的身边,今天穿着粉色的宫服有些好看,每走一步,都会散出一朵花瓣一般,我低头看着,我低头看着,我也不知道,可以有这么一低头的美丽。

太子有些兴致:“你知道我抓了什么吗?”

我抬起头,笑着看他,捉促地说:“并不重要。”

他明了,扬起好看的眉:“倪初雪,为何和你谈谈话,会是这般的轻松。刚才,大辽三王子可是直接向父皇说和七弟谈谈天下之变。如此大事,这等直说,好一个在辽,野心不小。”

我歪着脑袋看七皇子:“皇上允了是吗?那你呢?”唉,这等事,应该不能是这样的啊,我虽然不懂朝政,可是我也知道,什么是纲,什么为常。

年老的皇上,很是违忌大辽的兵强马壮。

太子看着我轻笑的眼眸,像是蛰伏的鹰一般,轻轻地笑,蕴含着着精光:“轻敌,会是付出最多代价的。”

心下暗暗地赞赏,伸出手,拇指对着他,不吝啬地说:“太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没好气地打下我的手,又一手揽着我的肩:“你少学这些谄媚之话,昨天晚上,放话出去,果然,就让我抓到了几长舌的太监,我自然是没有为难他们,我装作看不见,留在我的身边,放出的假消息,才是更好的反击。”

“强势啊。”我赞,太子真是有二把刷子。

放在肩头的手,这等亲热,我四下看看,幸好这花林深啊,只也没有人来往的,热闹都往那边花园里凑过去了。暗吐了一口气,拉下太子的手,老学究一样地说:“博君一笑,当值千金。”

“千金?”他笑得好不开心:“你倪初雪,给你二锭银子你都不知要放到那里去?”

我扬起袖子,宽大的水袖招风得很:“太子,你看,空荡荡的,可以装好多银子。”

他一手拆下那枝头上的开得正闹的花,塞到我袖里:“红袖添香了。”

我笑着将那花取出,放在鼻尖闻着沁香之味:“太子这是采花贼了。”

“初雪,给我画一幅画吧!”他叹息着说,眼里,脸上,都是满满的柔和之意。

我把玩着手中开得正艳的花,随口就应着:“好啊。太子要初雪给你画些什么?”

“你倒是不怕我让你画什么不三不四的。”他一拐,进了一条花道,我也跟着走进去。

我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太子,你怎么会看什么不三不四的呢?不就是春宫画吗?”

他瞳眸刹那停滞,有着不可置信:“倪初雪,你居然画春宫图?”

我拍不到他的肩,就弹弹他的手臂:“我是画画儿的,我当然看过,可是我不会画的。你那什么眼神啊,怎么这样看着我。”看得我怪怪地。

他吐出一口气,皱着眉说:“好啊,倪初雪,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地精通。”

“我都说没有啦。”我脸红了,他分明是欺负我。

“春宫图。”他唇角含着笑,顾自走在前面。

我羞窘得要找个地钻进去,明明他很好说话的,怎么也学会这样子来欺负人了呢?我真不该说些五四三的啊,赶紧追上去软哝:“太子,你不能再说啦,你说,要画什么啊?你再笑的话,我不给你画了,你去找画师帮你。”

“给我画一幅七弟的相,记着,要画的比较现在的更好一些,至少,一看就能勾动人心。”他低沉地说着。

我睁大了眼,差点没有踩到他的脚:“不会吧,太子,要画的能勾动人心。”好难哦,是不是挑战啊,我能画得来吗?

他点头:“对,只有你才能画得来,你现在是崇阁宫不是吗?接触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他的那一面,比较煽动人心。”

我脑了飞快地转着,看着太子的眼神,我神秘地一笑:“我大概知道一些了。”

他跨过那低矮的雕栏,我正要跟着过跨过去,他一伸手抓着我的腰肢就提了过去。

“知道就好,你讨厌七弟吗?让他成了亲,他就不会如此看管你。”

我手指直指着他的俊脸,哇哇叫起来:“太子,原来你也偷跑,你们兄弟,唉,我不得不服了,他在你的身边有人,你在他的身边也有人,这样,真的好吗?”

他抓住我的手指:“乱点算是什么?没点女孩子的样,倪初雪,皇家中,焉有什么兄弟情谊,没有害死你,不是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好处。”

我低下头:“我是不懂,我好笨的。”心里直叫好运,幸好我不是生在皇家,不然连一点的高兴之情也会没有了。

他忍不住又一手又敲上我的头:“多敲敲看看能不能把你敲得聪明一点,谁说你笨了,再聪明下去,岂得了。”

我冲他一笑,猫腻得很:“好啊,我一定画,画他个国色天香,最好让大辽的公主都争着嫁过来,一方面,可以解决一些冲突上的事,一方面也是私事。”公报私仇。

我就想着啊,那冷冷如冰的七皇子,要是看到大辽人高马大的公主成为了他的王妃,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呢?想想我就笑啊。

“我算是奸细吗?这样子。”觉得自个都变得神秘起来。

“你自愿的,不算。”他煞有其事地说。

我心里不太乐意了:“我哪有自愿,我是欠了你太多的情。”

他轻笑不语,带着我走出那繁花尽头,那是一个小湖,四周清幽而又碧雅,没有乐音的困扰,好一个天堂一般安静。

碧绿的湖上,飘着细碎的花瓣,这样的宁静,可以揉碎了所有的烦恼。组织成息静。

太子果然是厉害,专门发掘这些好地方。

我轻盈地走近那湖,掬起水洗涤着双手,闪亮闪亮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煞是好看。

“倪初雪。”他唤我的名字。

我歪头朝他一笑:“什么事?”

“你怎么越来越漂亮了。”他的眼神有些变得深。

我笑得更得意了:“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一手摸着脸,感觉上手上的冰冰凉,细细地用手拭脸,爱上这种冰凉而又干净的感觉。

手上的水滴落在湖里,滴散二个横糊的身影。

他坐在湖边,看我洗得舒服自在,也伸出手:“给我洗洗手。”

我咕哝:“太子,你自个洗嘛。”

“你这个懒宫女,怎么做宫女的,叫你洗,你就洗。”

这是第二次有人叫我懒宫女,我骨子里,还真的是存着懒惰的性子。

“好吧,我是小宫女,不得不听。”我掬起大把的水,放在他的手掌,流了他个衣袖湿湿,胡乱地洗着。

暖热的掌心印上我的手掌,我拍得用力:“这下,干净了。”

“好你个倪初雪。”他手一拉我,让我坐倒在他的身边,一手猛地往我脸上甩过来,那水珠纷纷撒了我个满头满脸都是。

“太子,你好可恶,还不让我还治其人之身。”我也想甩他个满脸的,可是,却让他抓住了双手。

他挑眉笑:“这叫做先发制人,我就知道你这脑子里,打得是什么歪心之事。”

我仰着满是水珠的脸:“这叫做以强欺弱。”

“倪初雪,你别动了,我给你抹干净水。”他一手抓着我二手,怪我报复他。一手轻轻地抹着我的脸,是什么样的感觉,竟然让我忘了呼吸,脑子像是捣得糊糊的糯米饭一样,暖暖热热得升化了起来。

“你脸好红。”他轻声地说,那热气,在我的脸上萦绕着,让我的身体都轻轻地发抖。

我不安地挣扎着双手:“你是糊弄人,我不要你给我擦了。”

“怎么办,你的脸摸起来好滑,让我爱不释手了。”他唇角挑起笑意。

“不要这样子啦,要是有人来,我跳到湖里也洗不清了。”

他戏谑地看着我:“洗得清干什么,正好,让人瞧见了,你就顺风头到东宫。”

我嘿嘿笑出声,掩蔽我的不安和尴尬:“太子,这算什么呢?你不是想让我惹笑话吗?太子和宫女,嘿嘿。”

他哼笑:“有什么不可以,不过,这宫女就差了点就是了。”

“哎呀,太子,别逗我玩了,我给你吹个曲儿,保准好听。”觉得好危险一样,我是怕会发生什么?那么,我和太子之间所说的朋友,就薄弱得不堪一击了。

他放开我的手,我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心跳得厉害,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树边去折了树叶,用衣襟抹干净。

就放在唇边轻轻地吹着,这小曲子,是在秦淮学会的,我很是喜欢它,前半段是悲而不怨,后半段一转,带着一股子清新和令人奋发的气度。

我难过的时候,我会吹,我高兴的时候,我也会吹。

很简单,不是什么珍贵的乐器,只是二片叶子而已,随手可得。

我似乎又回到了秦淮,我看到了好风光,眯起眼,闻到了莲香,看到了荷叶连田田的样子般,风,轻轻柔柔地吹着。

清亮的箫声一加入,我睁开眼,看到太子正坐在湖边看着我,手在那白玉萧上轻动着,清亮的箫声响起,和着这叶子的声音,竟然奏成一曲神迷之乐。

看到彩云飘飘,看到了黄山云海。

太子的身子似在拉前,就驻站在我的眼前一般,好是俊朗,他真的长得好看啊。我知道,不该这样瞪着一个男子看的,可是,我制止不了自己。

心在跳,我却没有停下,交汇在空中的是,相互的乐音,眼光,柔柔地交缠在一起。

不知吹了多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阵拍掌的声音响起:“当真是妙绝了,让本王能听到这仙乐,不枉千里来燕朝,原来,竟然是太子殿下和宫女吹奏。”

那含笑的脸,不怀好意的话眼,深如海般,经吓到我了,竟然是耶律重那混蛋。

我气恨地瞪着他 ,才发现,他的身边,还有七皇子,还有几个皇子,还有公公,宫女,一连串的。

我头低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那七皇子冷到极点的脸色。

心里祈求着,这自称是千里的商人,能不认出我来。

他却是走近我,双手有力地在我的肩上拍一拍:“好久不见啊,还记得我吗?我是千里啊,你给我画的画,我还留着呢?”

我发誓,他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留着干嘛呢?那,刚才他是没有献出去了。我又松了一口气,要是那一幅,我想赖也赖不掉,上面可是印着我倪初雪的几个大字。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处境,我能不能晕一下。

第八十九章 狠角色

我好想逃避,往后缩,后面是树,无路可退。

太子走近,收起脸上的笑,一脸的冷漠之意:“不知三王子还有什么指教这宫女的。”

“这倒是不敢,太子殿下,这宫女我倒是有些认识的,指教,岂能。我可领受过她的悍啊。”他笑着:“在黄山上,本王送她一张纸,想来一个香粉赚美人的佳话,这宫女性子极是烈,当着本王的面,就把那纸扔到了云海下面去,可让本王好找啊。”

“奴婢有眼不识泰山。”我无可奈何了。他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我要是能,我一定扑上去捂着他的嘴,这辽国的男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呜,我好想哭啊,不知道回去要受什么样的惩罚。

他一定是在惩罚我,罚我在黄山对他没有好脸色,罚我太拽,没有马上就帮他画。

而且,他能查得出我和小静的关系,还知我殷家,必定,宫里也有不少细作吧!我和上官雩的事,他唉,好象也是知道。

太子抓起我的手:“失陪了。”

好啊,我宁愿跟了他走,不要去面对这些事。

急切到东宫啊,那里应该很安全,可是,我的肩头却是让那死千里给按住。

他扇子一动,眼神里带着笑意,轻松地说:“难得遇上认识的,聊聊倒也是不错。”

我脸上,必定是满脸黑线,聊,我跟他有话说吗?我是什么身份,怎么敢陪聊呢?

箍制着我的肩头,痛得我难受。

太子见状,停了下来淡淡地说:“会扫了三王子的兴。”

“岂会,这倪初雪,倒是让人觉得眼前一亮,不仅能画,还能吹出如此天堂之声。不介意为本王再吹一曲吧。”

他哪里是问,他是在威胁着我。

一脸的气定神闲,我知道我众多的把柄都握在他的手上呢?小事嘛,可以服务,大事打死我也不做,出卖国这等事,我是不会做的。吹一曲就吹一曲,死不了。

“恭敬不如从命。”我淡淡地说着,出乎了太子的意料。

我迅速地扫过这些人的脸色,就连七皇子也紧拧着眉峰,明明这是我抽身走的最好时机啊,我也不会笨得以为牵扯上这样的狠角色,对我是一种好事。

哪知道,我想走走不了,唉,唇边的叶子轻吹,一曲无可奈何的忧伤曲子从唇角泄出。

如此怪异的气氛,我想,反正七皇子是不会放过我的。最惨的日子,大概也就是这个了,还有什么倒霉的事,要来就来吧,一并让他罚个够。

这么想,倒也是不怕,张大的眼,轻瞄过他。

很不妥啊,一脸黑黑的,只差没有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不知道,要是我把他妖娆的画出来,他会不会气得忘了他姓什么?

心里暗想着,竟然我还敢笑出声。

倪初雪是没有死过的,不怕死吧。

“好,妙。”耶律重拍着手,脸上的笑是那样的灿烂,让我恨不得撕开了看藏在脸下的丑恶。

我是不是沾染上暴力了,越来越想动粗一样。

我停下,看着脚尖:“奴婢谢过三王子的夸奖。”故意地,我把三王子三个字念得重一点。这个死奸商,好会骗人啊。

千里,好一个千里,合起来就一个窃国辽人,一个耶律重。

他似在高兴,用力地拍着我的肩,痛得我要死,我得忍住。

“好啊,这宫女要不是是太子的宠女的话, 本王倒是想讨了回大辽去。”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谢三王子的厚爱,奴婢不敢当。”我咬牙切齿。

好一个狠毒的三王子啊,是不是要了我的小命,七皇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我想走,走不了,这厮看起来,就没打算放过我。

靠近太子,熟稔地说:“你们燕朝不得了,连个宫女都是识货之人,看到黑眼天珠,当是不舍一切地求之。”

这一字一字,说是我心惊胆颤,冷汗直流。

太子站在一阶高台,如华的光彩灼人,“倒是怠慢了三王子,来人,本殿下陪同三王子去赏这御花园,看看我燕朝的皇宫,何等的威武。”

“本王也想看一下,既然本王和这宫女有缘,一起走走。”

缘,我哪里和他有缘啊,大概也就是孽缘了。

我是心惊惊啊,秋风吹过,吹落一树的黄叶,沉沉重重地,心情也跌到了谷底。

他竟然非常明显在在众人的前拉着我的手,是想干什么,想让我和番吗?打死不从,这般要是让我做他的细作,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这般的光明正大,多少心里在算计着我了。

他的“牵”,暗里是抓得用力,让我脱不手。在宫里,我一定大大出名了。后面还有臣子跟着,大概大辽一打,为求和平,就会暗示让我去和番。他让我退缩不得,还得顶着一脸的假笑。

我指甲往下一弯,深深地掐到他肉里去:“这路平坦,谢过三王子扶,奴婢是宫女,不敢受此大礼。”

“何妨,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不是吗?在锦绣庄我就知道初雪姑娘身手灵巧得很了,接起天珠来,一点也不含糊。”

我真是无力了,这人,是存心了要报仇。要把我在宫外的点点滴滴,打小报告一样,公暏于世。

笑话我吧,谁叫我的把柄落在他的手上,我轻笑:“奴婢听太子殿下说,三王子不远千里而来,到燕朝求亲。”损他吧,看哪个公主不好运了。

一谈到这个,他必会脸色大变,原本求的玉贞公主急着嫁人不说,连嫁的新郎都跑了,不仅皇家没面子。只怕,连这耶律重也没有面子。

气的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含着笑的眼睛奕奕地看着我,感叹地说:“本王是出生于皇家,自不能有自得其乐的之事,当不能有红粉为我下山取纸,携手画险。”

我和上官雩的事,想必那二公公也周全,没有到处说东道西的,倒是这大辽皇子整一个长舌公。跑到皇宫来快乐地污了我的名声啊。

我扁着嘴,我不能落下阵来啊,心里暗叹,反正他是有意这样子,我再撇清,也干净不到哪里去。太子说,不如,乘势到东宫,似乎是一个好主意。

只要七皇子一凶我,一虐我,我就跑吧。

止住不安的心,我吸了一口气:“这与奴婢身份低微,也没有人在意的,当不若是皇子,三王子倒是好有才华,不仅在辽国呼风唤雨,在黄山脚下做起生意来,也能锦绣生辉,丝毫不含糊。”

“倒是好利的一张嘴,不知太子是不肯割爱。”他眼神一深:“猫有爪子不得不磨。”

我用掐啊,掐到我无力,掐到他放开了我,可恶的,还冲我一笑,笑什么笑呢?牙齿白吗?

“太子殿下。”他悠闲地问。

我轻轻一笑:“奴婢这身份,蒙三王子喜爱,着实是备感恩泽啊,奴婢怎么敢,这会让三王子的身份大大的打折。便是奴婢的不是了,奴婢也知晓身份低微,龙配龙,凤配凤,老鼠娘子会打洞。”身份上大大的不合。

他噗地笑出声,摇摇头,欲想再抓我的手,我机伶地往后一退。踩上软软的鞋尖,吓了我一跳,赶紧提脚,差点没摔个狗吃屎,一只大手抓住了我的腰,稳住了我的身子。

吓得我惶恐不安啊,我竟然还火上加油,踩到七皇子了。

他把我往他身后一拎,冷嗤地说:“三王子真爱说笑,这等宫女的姿色也看得起。”

我不介意他污黑我,他一转头,给我使个眼色,让我走。

我悄悄地落后,然后一扭头就要离开。

“倪初雪,你怎么就跑了呢?本王甚是喜欢和你聊天啊,还记得那黑眼天珠吗?”他朝我招着手,那俊脸在薄腻的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我紧紧地握着拳头,他是想玩死我是吗?唉,我倪初雪无争什么的,也招惹到他了不成?我并不是玩不起的人,而是我想不想玩。

我回过头,朝他“友好”地一笑:“真不好意思,当时奴婢没有想到商人原来是大辽的三王子。”

“那,哪去了呢?”他可恶的问着。

我笑:“我刚才知道原来千里是重,所以,跑到这湖边来,抛天珠以明志,我是燕朝人,焉能收大辽之物。”

他变脸,而太子拍掌:“倒也不知你有此伶牙俐齿的。”然后又沉下脸:“你一个宫女怎可以如此,这明明就是对大辽三王子的不敬,还不向三王子道歉。”

我轻应,没啥子诚意的说:“奴婢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啊,不像三王子,从大辽到黄山处处游玩,多有说错,做错,请三王子莫与奴婢见怪。”

太子配合得很好,马上就说:“来人,去将湖里的水,打个干净,找出大辽三王子在黄山送出去黑眼天珠。”

我朝他挤挤眼,喜欢这种合作很好的感觉。

耶律重冷哼:“倒也不必,本王不差那么一个黑眼天珠,要是初雪姑娘喜欢,本王可以捧上几十颗。”

我心里暗暗嘲讽他,我才收了他那么一颗天珠,居然记恨到现在,在太子和七皇子有面前,也不顾身份地只顾和我这么一个宫女说话,他不怕丢了身份,我还怕出了名呢?捧上几十颗,他敢送,我也不敢收啊。

太子挥挥手:“初雪只是一名宫女焉有那么大的福气,倪初雪,你下去,准备点茶上来招呼大辽三王子,我们燕朝几百年泱泱大国,茶的文化,更是让人称赞,三王子久居沙漠,倒是可以好好尝尝我燕朝好茶。”

“是,太子殿下,奴婢马上下去准备。”

终于可以离开了,心跳跳啊。

话说了不少,我也不知道哪些是说对了,哪些是说错了,脑子就是晕晕的一般。

这一声令下,要是三王子再叫住我,那我就真的是一举出名了。好话歹话说尽了,再留,也是折他身份上的事。

此次来燕朝,名为祝寿,实际也不知是打什么鬼主意。

那么多人陪伴他赏玩御花园,可见,燕朝的衰落。他一个皇子,可说是出尽了风头啊。

我心里暗叹着气,和东宫的公公一起下去准备茶。

如果不是宫里,我就想给他搁点巴豆了。

我并不敢再送茶去,也不知道要不要再回到崇阁宫里去。

一时之间,怔怔地看着蓝天红墙,我竟然无处可去一般。

对啊,我可以去冷宫啊,这时辰,很快就要用午膳了,这会儿冷宫也不会有人的。

我可以去把我的画,还有我的花,都搬出来,那可是上官雩送我的。

念头一转,就往冷宫那里走了。

这当儿,御花园热闹,连守门的御林军也不知跑哪里去了。

林子里还是静悄悄的,就是落叶更深了,满地都是黄黄的,起在地上,踏着叶子就有些沙沙作响了。

我怀念这里的清静啊,这小路,我走了好多次了,这里真的是很宁静,与世无争。

如果可以,我宁愿再回冷宫。

“谁在那里?”一声冷喝蓦然地响起。

我吓了一跳,抬起头就看见平贵妃,心里暗暗怪,平贵妃怎么会到这些地方来呢?

机伶地马上跪了下去:“奴婢叩见贵妃娘娘千岁。”

天啊,我不是自走死路吗?我头上的眼光越来越冷,越来越是恨。

轻轻的走动声,是从背后而来,我似乎听到了死亡的叹息。

我暗暗地掐着手,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也没等她开口,我怕,等她一开口,我可能永远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那杀气,太浓太浓了。

“启禀贵妃娘娘,七皇子让奴婢马上到冷宫宁妃的小居取点东西。”

“七皇子。”冷冷的三个字。

“是的,娘娘,七皇子让奴婢先行一步,牵了十七皇子也来替宁妃娘娘看看有什么需要搬出宫的东西。”

我在赌啊,宁妃今天压了风头,必定不会再回冷宫了。我赌平贵妃没有这个耐性,在这里等片刻,等上片刻如果七皇子没有来,那我,就是必死无疑。

我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站在面前的平贵妃寒冷入骨的眼光扫我一眼:“你看到什么了?你知道什么了?”

“奴婢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我恭敬地说着。

“哼。”一声冷哼,她已越过我的身子往后边而去,我也不敢回头看,只听见轻盈和沉重的二个脚步声越走越远。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这当头是干什么呢?贵妃为什么在这里啊?

而且贵妃的身边,应多得是公公和宫女的啊,如今,我却听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跟着他的,奇奇怪怪,为什么要跑到冷宫来啊。

我总算是逃过一劫,却是吓得魂不附体的,拍着心头暗叫好险。

赶紧往宁妃的小院跑去,捧了那青荷,而那画,我却遍寻不到,我想,大概是那些宫女清理出去扔了吧,真是可惜了。

七皇子派来的宫女,一定会守他的令,就会毁了我的画。

出宫的时候,我也是一步一惊心啊,我害怕那林子里,会突然再扑出一个人来。

我不知道平贵妃会不会停在冷宫的门口多一会,那就会发现,其实我在撒谎。

手心都抓住了盆子,也不知是汗,还是溅上了水,就是都凉透了。

出了那片树木,我看到那冷宫的门口,站着一个眼熟的影子,细看些,原来是月公公守在那里。

他看到我,平淡无波地说:“七皇子让你到崇阁宫去。”

我才摊了一般,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没有事了,这月公公是七皇子身边的老太监啊。平贵妃焉能不知,一手扫过额边的发,竟然发现,满头都是汗。

七皇子的心,还当真是细腻。

第九十章 静静的风暴

我小心翼翼地跟着月公公去崇阁宫。心里忐忑不安,却是没有什么害怕了,总想着,醚的,还是走不掉。惩罚不免不了的,会怎么罚呢?我不知道。

万不可能再是端茶举过头的小罚了,其实,不是他对我,是真的够好的了,可是心里总觉得讨厌他的,因为他极力要分开我和上官#。

我和上官#啊,这一分开,何时能见面?三年,真要等到我出宫吗?日子那么长,仰着头细数流年那么久,我真性心憔老了啊。

要是在宫外也就算了,偏就在宫里,我怎么一个清静得了啊。

月公公领着我走在书房外,恭敬地说:“七皇子,倪初雪到了。”

里面没有声音,月公公朝我示意,让我一个人进去。

我摇摇头,还是一起进去好。他没理会我,顾自往廊的一边而去。

松林的清芬,让我吐尽胸腹间的燥气,鼓起劲儿就推门进去了。

可是里面静悄悄的,哪有人啊,我看看那帘缦后面,也没有啊。怎么个七皇子就在里面呢?这月公公凭地就会骗人。

揉了搓额,头痛得紧啊,想想那耶律重,想想七皇子的惩罚,前者让人气恨,后者让我有些害怕了。

我收拾着桌子上的书,他看的是兵法。

而且还在纸上比划着,还划了不少的图,我有点佩服他,做一个皇子,在皇宫。不如鱼得水也就罢,最起码,要圆滑。

他可不太圆滑,他锋芒内敛也藏不住这份冷厉。

他有着极细的心,不然,不会让月公公跟着我,我的谎撒得不圆满,平贵妃出宫,如看不到什么?可以马上让那人进来解决我。

死了就死了,查出又如何呢?大不了不死一个公公。

那如今让人回来,还有模有样地请示,莫不是有人偷看吧。

我心凉了半截,跑到一扇窗子力去看,外面是假山林立,也看不到什么啊?

却是更佩服他,这般的细心,他是比太子更要有才华,这是事实。

也不是说太子就不好,太子陷在情字中,太子顾虑很多的东西,而七皇子,处事精练,远比太子更要有魄力。

我看着他画的那些用兵之图,更是吃惊,上面也写了一些字,认辩识敌我二方。

画的,却是和大辽的交战之图。

难道,七皇子以为,和大辽很快就会开战吗?

看似他自在,得宠,荣华,又安知他人想起呢?我以为,七皇子不会关心这些的。他又比太子想得更是深了,如此二兄弟合作,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倒也是可以让燕朝重振风光。

可是,二个人的心里,都放不开。东宫有细作,这崇阁宫,一样是有细作。

悲哀,幸得我是平凡人家,不然,以我的性子,怎么死的,还真是不知道。

瓶中的花,细吐着芬芳,蕊雪重重。

我轻轻地抹插花的瓶子,一眼就看见了那架上了的画。

还是孤孤单单的一卷画紬放在那里,洁白的宣纸有吸引着我打开看。

七皇子说,你淌有看吗?

我是没有的,他叹气,为什么呢?是不是这画看不得,那我还是不看好了。看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而且我还是带罪之身,更要小心行步。

日头都偏西了,七皇子还没有回来。

害我一颗心自我折磨得都无力了,坐在曼帘的角落,靠近了窗倾听着外面的风声。一个不慎,竟然睡着了。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门吱的一声开了,然后又关上。

我惊醒,却是来不及起身,狼狈地起来,又让曼帘勾着脚了“扑”的一声就重重摔在地上。

七皇子的紫金绣线靴子从我面前走过,冷厉的气息,也从头上掠过。

他坐在椅上,揉着眉头。

我爬起,跪在地上,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恭敬地奉过头顶。

他冷瞅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奇异得让我小心地抬眼看他,不生气?不发怒吗?他脸色还是黑黑的啊。

“起来吧。”他冷冷地说着,有些生份了。

我心更不安了,我宁愿他罚我,轻轻地起身,将茶放在他的桌上。

他指指额头,我马上就明白了。转到他的身边,给他轻揉了起来。

他的眉峰好是浓黑,却像是烦闷之极,缔结着,是因为刚才我的事吗?

我也不知道半途会杀出耶律重的,蓦然间,我觉得好不起他。

因为我是他的贴身侍女,我顾自走了,又让耶律重和众皇子还有大臣们都看到我和太子在湖边锦瑟琴合般,耶律重更是可恶地说,我是太子的人。这一番话下来,想必七皇子没脸极了。

我还在黄山,和上官#,还收了他的天珠。

想必,如果不是他和太子照护周全,就这样,够我死得惨的了。

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我低声地说:“对不起。”

他没有说话,额上的筋有些跳动。“七皇子,请你惩罚奴婢吧!”他还是不说话,这一来,我便觉得心里更急了,燥道:“七皇子,你不是说回来要给我闹吗?你说说话吧,你不罚我,我心里难受。”

我暗叹,我是真的天生要吃苦才会好受。

他别过头,我指尖在他的额上滑过,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倪初雪,你想我如果罚你?”逼近的眼神,带着乌黑的精光透然发亮,竟然比那黑眼天珠,还要好看上几分。

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客气和疏远,心里觉得有些空了,有些失落闷在心里。

“我不知道。”我认真地说着。

他摇摇头,似有些苦涩地,说:“如今你是东宫太子的女人?”

我急道:“不是的,是那耶律重血口喷人。”

“叫他三王子,别不知礼数。”他冷冷然地打断我。

我点头:“我知道的,他是故意的。在黄山上,他送我宣纸,极是自大,所以我想折他的面子:当着他,将那宣纸扔了下去,他记恨在心。林珣要画凤凰给玉贞公主,所以四处去看有没有黑眼天珠,他装成商人,然后,我就去了,然后,他就要我给他画一幅画,然后,他就把黑眼天珠送给了我,然后,就到了这样子。”

他冷眼旁观地看着我:“你的然后中,省了多少的重要呢?”

我吞吞口水,还真是瞒不了他:“对七皇子来说,不是重要的。”

“上官#,对是。”他冷哼。

我默然,我不是不敢提吗?于提,他还不气,今天玉贞公主说不定会伤心到明天了。

他瞪着我的看,看得我心里发毛,他才不屑地道:“你一个倪初雪,要闹多少的风波,你才甘休?别以为,我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睁大了眼睛:“你宠着我?”怎么可能。

他别过脸,脸上有些尴尬之色。

我心里委屈又升了起来:“我哪有为所欲为,我就是看到三王子来了,怕他认出我,所以我才急急地想要走的啊。然后太子又来了,就给你们看到了那些,其实,我发誓,我和太子没有什么的,否认,也否认不请啊,那时候。”

“你喜欢他吗?”楞然地,他丢过来一句话。

打得我有些呆头呆脑的:“喜欢谁?太子。这个,七皇子这个当是不能开玩笑的。”

“我不是开玩笑。”他的眼神逼近。

我一咬牙,想了想说:“当然是喜欢的,不然,太子也不会和我聊聊天。”

我似乎看到了他眸子中一闪而过的伤落。我没有捕捉到为什么?

我又顾自说着:“我们就像朋友一样喜欢,并不是什么什么样的喜欢?太子是太子,我是宫女,这点身份我还是有认知的?”要乱说话,让上官#听到了,那是如何一个了得,我可不想他生气。

“什么什么样的喜欢?”七皇子问上一句。

脸腾地又热了起来:“不知道。”

强行掰回他的头,又给他揉着。

“为何不会喜欢上太子?”他轻悠悠地吐了这几个字。

我想了想说:“我是个奇怪的人,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一对一的喜欢吧!”而太子,他会有很多的妃子,以后,他可是做皇上的人啊。

“那你以后如何嫁得了,上官#可是名份上的驸马了,不管他走不走。”

氯恨啊,要不是他们逼着,上官#会落到这个份上吗?也难为他了,这样做,他心里会闷着的。

“读书读坏了脑子吧,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如得如意郎,那就独身到孤老。”

他轻轻地叹着,然后闭了双眼:“倪初雪,你好笨。”

没好气地使劲儿将他的眉抚平:“是啊,我笨,要那么聪明干什么呢?”

“你看了那画没有?”他淡淡地地说。

我瞧了那画一眼:“没有,我倪初雪说到做到,怎么会看七皇子的画呢?”

虽然我很想,不过,还是有些信义要留在心中的。

他没有说什么,站了起来,拿了本书躺在那贵妃椅上翻着。

我怪异,我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不过他今天是怪得很了,沉黑脸,就这么几句话,将他的黑脸给抚平了。

我跪坐在椅边,给他递上茶水,他浅喝了一些。

我小心地问:“七皇子,你不生我气,你不罚我,你不发怒啊?”

我八成是怕他现在不罚以后罚,那会是更加的猛烈。

他好笑:“你要我如果罚你,倒吊着打,还是跪个三二天的,看到什么拿起什么往你头上砸。”停顿了一会,又冷哼地说:“我和你一般见识?”

干笑二声,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想着一咬牙也就过去了。

他如膺一般的眼光似要将我看透:“倪初雪,只怕要罚你,这些还是不够的。”

我心里一惊,他还有更狠的不成。

“倪初雪,你的灵傲,这些决定也不是什么?要想罚你,把你指太监即可。”

我浑身颤栗着往后一退,头重重地击在那桌角上,前伤未愈,再添新伤,一时之间,痛得我差点想流泪。

伸手去揉揉,一摸,一手的湿滑,料必又流血了。连脚都颤抖着,想站,站不起来。

他丢下书,一后扯着我,我往他的手背打去:“你别碰我。”如此的绝情冷血的一个人。

他冷哼:“倪初雪,只是说说,难不成,我说得不对。”

地啊,说得太对了,他真是知晓一个人的弱点。

他大力的扯过我,看着我头上的伤,拿出帕子给我轻擦着。

我好想推开他,可我真提怕惹火了他。

明明上一刻,还是谈笑风生般,下一刻,他可以将人推到寒窖中去。

他边给我包扎,边说:“记住这痛,人性,并不如你想得那般的好,我亦是,太子亦是,上官#亦是。”

我站起来,离他远远的:”上官#才不是。”

“别忘了,他已是驸马了,你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就开始做梦吧。”

我做梦也不关他的事,他是一个厌恶之人,他是抹黑太子和上官#的名声。

我离他远远的,防备着他。

他也没有说什么?躺在那里小睡。这个人,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我却是下了决心,要将他画得妩媚动人,又要带着俊美阳刚,让大辽的公证争先恐后地嫁给他,这样子,他才不会花心思在惩罚我的事下功夫。

他那么一个有勇,有谋,凌厉果断的人,要对付我,太大材小用了,他该和番,和那些公主玩心计去。

第九十一章 七皇子受伤

泡在热水里,将我所有的骨气傲气脾气也泡软了。

我今天真的好大胆,根本就不像是平时的我,为什么,我进了宫,好多好多方面,都不像我了呢?比如,和七皇子,和太子,还有林珣,可以大胆地相处。至于上官雩,我觉得,我跟他的灵魂是相接近的。我和他,都是平民,他是大夫,仅是大夫,什么也不是,因为,他什么也不要,他只想过自由的生活,和我的自在,也没有想差多远啊。我们都是没有什么压力一般,所以,越走越近。

可是,我越来越觉得我变了呢?变了晚#,而且发火。

也亏得七皇子容人之心强,而今天我当面和大辽的三王子顶嘴,着实是不应该了。

他说什么,由得他,我不反抗,他反而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分明就是压逗着老鼠玩一样。我还乖乖地上勾。

我每说一句话,也许,就要让他们伤脑啊,事关大辽和燕朝,可不是由得我乱说的。

叹息着靠在浴桶边缘,今天,如果不是七皇子派人来冷宫守着,我还有命在吗?

我觉得好对不起他,他说得,都对啊。

我天天白天和他作对,晚上就开始度量着一天的错事。

我像孩子,比小静还不如。

水上漂亮细碎的花瓣飘着淡淡的清香,我一头扎下去,让脑子也清洗下,也清醒下。

水浸到了伤口,痛得我难受。活该,倪初雪,七皇子不惩罚你,老天也得惩罚你。

好,把烦恼都洗得干干净净的,从明天开始,倪初雪要做回以前的倪初雪,无争,无惧,不吵不闹,好好的侍奉七皇子。

就等着三年期满,我就出宫,上官雩会等我的。

他有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我倒是不怕,我就不信玉贞公主,还能守得上三年,或者,四年,五年。我终究是不急着嫁出去的,我等得起,上官雩等得起,玉贞公主,一定等不起。

我虽然只见过她一面,当时觉得她光华耀眼,可却是这般的蛮横无礼。有点让我失望,我以为,公主都是很有身份,做事得很讲究的。

也不过是平民一般,却又更甚更无视别人的不情愿,这样,只会赔上自己更多的快乐,太不智了。

或者,她是爱得深吧,爱到,受到我不知道的程度。

擦干发,再猛地扇干,我还性弄湿了七皇子的#枕,用厚厚的衣服包着发,给他暖床。

七皇子的房里,总是淡淡的香,不知是什么味,不过,很好闻。

我也想起了上官雩,他手上,也有着这一种香味。是药香,极是好闻。

他悄悄地捂上我的眼睛,我不用看他,我都知道是谁。

软软地床,躺上去好是舒服。

也不知道,这是谁人开始的,反正就一直延续下来了。

每个宫里,都有人暖床,一到天寒,让宫女洗净了身子就上去暖着,到主子们困了,躺上去也不会觉得床冷。

再冷一点,还可以生炭,却又嫌炭的温度不好,不是过热就是说有烟。

我就搞不清了,反正是暖床,我想那么多干嘛呢?

我一沾床,我就想睡啊。

其实七皇子哪里知道,我身子冰冷,得捂好久好久,床会暖起来。

他倒也是不怕我不洗脚丫子,弄脏他的床。偷偷笑着,叹息着。

如果不是在宫里,如果不是这让人无可奈何的规矩,我才不会暖床。

这样多怪啊,一个男的,一个女的,躺在一张床上,不是夫妻,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这里的人也没有说什么?对我还是颇为尊重的。想必是那七皇子的交待吧。

我强忍着不睡,一阵阵的困意袭来,外面的冷气更重了。

这么晚了,七皇子怎么还不回来呢?真是奇怪了。

又等了好久,还是不回来,我不能再躺下去,不然我会睡着的。

干脆就坐起来,靠着那后边的床柱。可我,还是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三更打更的声音,好冷啊,我拉着被子,连肩头一并盖住。

也不知又睡了多久,我觉得有人一直在看着我一样。

蓦然地睁开眼睛,着我七皇就站在内室的门边,那微暗的宫灯,将他一半的脸都陷在暗中。微暗的眼神,透过半明的宫灯,深深地看着我一般。

我吓得赶将跳下床,那触脚的寒气,又让我跳了起来。

跳上床上赶紧磕头:“奴婢又睡着了,七皇子请恕罪啊。”

“别动。”他冷冷地说着,然后往前走了几步,走近床沿。

我心直跳,还谨记着晚上想过的事,不能顶嘴,也不敢动,就跪在床被中。

他用脚将我的绣鞋踢过来:“慢起穿上。”

“谢谢七皇子。”我要起来,才发现,我包着头的衣服不知落在那里,转过身四处去找。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让我丢在床角处,往后一扑就去抓起。

谁知道七皇子竟然抓住了我的嘴:“叫你不要动,刚才还踩在地上,脏死了,就这样跳上本皇子的床?”

他冷冷的讥诮,让我心里不好意思极了,“我,我捡个衣服。”

“算了,算了。”他将我的脚往外一拉,竟然捡起我的绣鞋给我穿上。

踉跄着跳下来,我垂下头:“对不起,七皇子。”这真不好啊,他一个皇子给我穿鞋的。有点可怕,他是那么冷漠的人啊。这般做,让我心里直发毛。

他极是不耐烦:“对给我说对不起。”

“是的。七皇子,都江堰市奴婢的错啊,七皇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怎么这么晚啊?”我咕浓着,走近他,欲去接他脱下的衣服。

他一挑眉:“你问我什么时辰,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你是。”我太习惯了,随口就养成了问的好习惯。

他脱下外衣甩给我,我将衣服挂好,他已经坐在凳子上了。

还得给他梳发,才能去睡,可是,我好像睡醒了好几重天一样,不觉得困了,再看看那纸窗,有些露白了。他还真是用功啊,这么晚才睡。

怪不得那么有才华呢?可是没有在书房,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我拿起梳子给他梳着发,他的发浓密而又乌黑,淡淡的香气在鼻尖。

有一下没一下地梳:“七皇子奴婢今天做错了?奴婢不应该和三王子顶嘴,我想着,他就是故意的。”

“嗯。”他冷淡地应着。

我看看镜中的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样。

对了,我看他的肩头,似乎是一个高一个低。他一定累坏了,忙什么忙到这么晚,心里生起一些奴性。一手拍拍他低垂的肩:“我给你揉一揉休息吧。”我以为我这些天给他捶背,肯定很好,所以,他总是要求我给他揉肩。

谁知道,我一拍下去,吓到七皇子倒吸气的声音,镜中的他,脸色苍白得可以。

现在才看出来,他的唇,都是苍白的。

“倪初雪,你干什么?你竟然动手,给我出去。”他怒叫着,有些慌张和压抑却参与了其中。那肩头,却还是低垂着,一动不动的。

我晚上所想的顺从,都飞走了。我倔强地摇摇头:“我不出去,我要看看。”

“你看什么看,出去。”他眼里冒着怒火了。

他不知道我脾气一上来很牛的吗?那雪白的里衣中,是微微的血迹。

他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容许这

#的脏污呢?我一手压着他的右肩,一手挑开他的里衣,看到里面那衣服里,满是血。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几乎要惊叫出来了。

他冷瞥我一眼,恼怒地说:“你凭地多管闲事,谁才是主子,出去。”

我摇头,也觉得痛楚起来:“不,如果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你不是白宠我了吗?你受伤,我是宫女,我怎么可以不顾,要是你死了,整个宫的人就会陪葬了。”

我听到他低咒声音,无力地拍着额:“倪初雪,你是咒我死,还是在关心我。”

我委屈:“我是在关心你啊?”

“这是关心吗?”他脱下那雪白的里衣。

里面那衣服,却是让血染红了大半。他冷瞧我一眼:“不准说出去,月公公都不许说。”

“好,我谁也不说。”我点头。

“咽,那给我找点白布来。”他松了一口气,转过身,靠在那桌上,显得很无力。

“不行,人独上药。”我手指摸出那瓶药,又是太子给我的,正好用上。

可是,他上面好多血啊:“七皇子,不如宣御医好不好。“

他#哼,眼神变得暗深:“能宣,我不宣吗?怕了,怕了就出去。”

我一咬牙,才不让他给看扁了:“我才不怕,你坐好了,别给我跌在地上,我可扶不起你。”放下药,手解着他的衣服,却总是解不下衣扣一般,手指总是直打着抖。

七皇子痛得吸气,挥下我的手:“一边去,没剌死我,让你给折磨死。”

他拉来抽柜,拿出一把利剪,瞧了我一眼,还是只将那衣服在肩胛处剪了一个洞。

我看到血肉模糊的样子,我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抢过,沉声地说:“我来。”

也许,他来更好,我好怕会将他弄得更伤。

他看着桌子上的伤药,半合眼敛,擦着伤说:“这哪来的?”

“太子给的。”我认真的交待。

他没有说什么?把巾子扔在衣服上,我才看得清,那里深深的伤口。

他轻轻地说:“是刀伤,倒些药出来。”

我手抖着倒在他的手指上,让他轻擦上。

我又赶紧去找来他干净的衣服,他脱衣服。我转过身去。

我听到他冷哼的声音,然后道:“刚才叫你滚出去也不走,现在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我……”吱唔了半久,还是说不出来。

“好了。”他轻道。“把这些衣服,都扔去烧了。”

我叹着气看他:“七皇子,怎么会突然受伤呢?”

他直直看着我,似乎看着我的魂一样:“你想想进入我的生活吗?”

我抓脑袋,却又担心他的身子,抓了厚衣给他:“不是啊,我,我只是想要知道。”

“你好奇心倒是强。”他披上衣服,没有打算睡。

我撇撇嘴:“我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轻笑:“那现在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七皇子,你直说不就可以了,还转那么多圈子。”

他摇摇头,眼里有些叹息,又有些期望:“你想了解我的想法呢?”

我讶然,这又关他的想法什么事啊?难道,他想不通,所以受伤了,那谁说是,谁是白痴了。

他眼里扰不住的失望:“我以为,关心可以长久一些。你出去吧。”

他转过身,有些冷寂。

我却是不懂:“关心什么啊?”

“什么也别说了,快去。”他冷冷的声音响去。

“哦。”我轻应,抱起地上的衣服,轻轻地退了下去。

关心可以长久一些,七皇子那么尊贵,难道,他没有人关心吗?

第九十二章玉贞公主所谓的爱

第二天,我去整理七皇子的寝室。

我还故意迟了些去,我想他必定是累极了,伤得那么重,会多睡一些的。

可我去的时候,连那守夜的公公都没在了。

房里空荡荡的,一摸七皇子被窝,也是冷冷的。

想必是起得很早了,不由又赞叹,做皇子真不容易。

他昨天晚上受伤的事,他是不想让人知道了,所以今天,还得和以前一样,不让人看出端倪。

他还小练了一会儿,然后到书房。换过的衣服还有些汗,放在一边呢?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还是如此。可我进去的时候,他躺在那贵妃椅上小睡,真可怜啊,连庆也不能睡。

我小心地又要退了出去。

他低哑的声音传来:“就守在这里。”

退出的脚,又踏了进去。他脸有些微红,我听上官雩说,很多人受伤之后都会体热的,就像那一次林珣的脚被蛇咬伤之后。他让那二个公公给林珣一直敷冷水巾子,还让店家煎了一些药,药我倒是不会了,敷巾子我还是知道的。

拧了湿巾子盖在他的额上,他睁开眼看我,灼灼逼人。

我用手背碰到他的脸,好是灼热:“还真是热得很呢?”

“倪初雪,别接近我。”他冷冷地说着。脸上更是红上了几分。

“不行啊,上官雩说过,体热不能热得厉害,你不宣御医,就得这样。

他眼里的寒光在冒火:“别在我面前提上官雩,他个懦夫,你还记着他。“

呵呵,叫我别提,他还是要提,我就不知道他拼什么劲。他对玉贞公主那么好吗?那为什么和太子又是这样了,你猜我猜你防我防的。

我绷着脸:“他才不是呢?“不许他抹黑上官雩。

“那他怎么跑了?”他冷冷地道出事实。

我却轻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跑,就逼着做新郎官,也未免太没有骨气了,虽然落跑是下下策,可也用对了,留着青山在啊,还怕没柴烧。而且这样子,也表示了他的反抗能力,也给你们狠狠地一击,告诉你们,不能总是这样强迫人。”

他冷笑:“有本事的,你跑玉贞公主面前说一说。”

我才不会去呢?我嫌命长。我说的又不是假话,说真话,虽然不受听,但是,却是这样的了。“我不扰你睡,不过,巾子得敷着。”

他合上眼,收着他的怒气。

好是安静。我无聊极了,我了一本书,坐在不显眼的角落边看着。

“启禀七皇子,玉贞公主求见。”月公公恭敬的一声禀告,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刚才才说到玉贞公主,想不到马上就来了。

我有些紧张,将书放了回去,看着七皇子。

他坐起身,抓下额上的巾子:“宣她进来。”

我吃惊,现在,我还在这里啊,要是玉贞公主进来了,那我不是又让她看到了吗?

他却没有理会我,坐回了他的太师椅上,招招手让我站在一边磨墨。

并没有很久,玉贞公主就进来了。

我这宫女又不是下面遇上她,也不是去叩见她,并不用跪拜着施礼了,当自个是个桩子即可。

“七哥。”带着哭腔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似乎欲哭一般,娇软的女音,让人心也变得醋酸然的。然后重重地叹着气:“七哥,他走了,他居然走了。”

七皇子却没抬头,只是提笔沾了墨写字,平静地说:“你不该这般做的。”

“七哥,你还是这般的冷情,七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啊,你倒也不关心我。”一阵轻啜的声音。

七皇子抬起头:“你的决定,我焉能左右。”

我偷偷地看玉贞公主,最显眼的就是那红通通的眼,又肿又红的。还是那般的美艳,梨落花雨一般的美的。

这就是要争上官雩的人啊,现在哭,现在后悔,还不退的。总好过以后天天哭。

“七哥,我真的好喜欢他,你知道,我小时候,总是吵着出宫,就是想要见他。我喜欢听他说远方的故事,长大了,他却不进宫,他说过,要娶我的。”玉贞公主的泪又滚滚而下。她身边有个极是清丽的宫女默默地递上了软巾子。

真是好看啊,半点也不输给玉贞公主,如果说玉贞公主的美,国色天香,用牡丹来形容,那,那个宫女可以说是一朵清丽的梅花,如此的清妍。

上官雩说过要娶她吗?我倒是不知道,上官雩没有跟我说过。

七皇子挑挑眉:“小时的戏言,你太放在心上了。”

不是我放不放在心上,七哥,我一直都喜欢他,他说什么,我就当是什么?我天天盼着长大,好嫁给他。可是,我盼来什么?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他说,不会和我成亲了。怎么可以呢?我盼了那么久。“玉贞公主激动地说着,有些氯呛到,让她转咳,泪一直没有断过,让我看在心里,也觉得好是不忍。

如果我不知道公主的真面目,或者,我会同情她。

她盼了好久,人家不同意,也非嫁不可吗?只会让二个人都痛苦。

七皇子眼里闪过一些关切:“你太执着了。“

“不是我执着,七哥,我不嫁给他,大辽就要逼亲了,你不是不知道。与其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我不如嫁一个自己喜欢的。我知道他会不开心,可是我会好好爱他的,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哦。“七皇子轻应:”那你不是想明白了吗?“

这个,还真是冷情得可以啊,自己的妹妹哭得这般的惨,也只有这么二句打发过去。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暗里为玉贞公主的事忙活着,我也不知道,他会那么关心。

从一开始,他就警告我,要我安守本份,就是怕上官雩和我越走越近,让玉贞公主会受伤。只是,还是太迟,我们在秦淮就相识了。

他阻止我,只为了成全玉贞公主。

玉贞公主这般说,他也不是没有说过她吗?但是,他还是料到会如此了。

这七皇子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啊,可以想得那么长久。

“我想明白一回事,我还是爱他啊,不经一番寒彻骨,怎么会看满树的梅花开呢?七哥,对不对,是你曾说过的。七哥,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玉贞公主的眼光,幽怨地看着我,让我心里一寒。

我头皮一硬,低垂下头。

我知道,后宫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尤其是我这种人,没有什么后台的,什么话,都会有人说,也不知道传到玉贞公主的耳里,qi书+奇书-齐书是什么意思了?

那天下雨,我和上官雩在雨中紧紧地相拥着,我不会以为,没有一个人看得到。

七皇子都知道了,也自是有人禀告。

所以他警告我,他说我。我现在才知道,那是为我好。

不要把宫里当成是什么地方,任何人都有可能看得到。

只顾一时的相思,只怕连命也保不住出宫再见了。

我害怕玉贞公主向七皇子讨人了,她是天之骄女,怎么可以允许一个宫女和她争上官雩呢?失了面子不说,心里也是极难过的啊。

七哥,我要倪初雪。“果然,我听到她不转弯的说。

我看着七皇子,也不惊慌了,我是宫女,不是吗?我的去留,由不得我作主。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七皇子勾起唇淡淡道:“你要她何用呢?”

“这七哥,不用管,我就要她。”明眸一眨,波光流转之中,已是直望着我了。

“给个说法。”七皇子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玉贞公主收回眼光:“七哥,她是在在我身边,你知道,上官雩知道消息之后,一定会赶回来的。”

她下巴仰得高高的,眼里的神采,似乎看到了上官雩一样。

“你笃定?”七皇子靠在椅上,悠闲地问。没有放松过的,是他的眼神,那般的逼人。

玉贞公主点头:“我笃定,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有些心里发笑,明明这二个人谈的是我,我却是干听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

七皇子摇摇头:“玉贞,你要不要错下去,我管不住你,可是倪初雪,不能给你。”

玉贞公主看我一眼,叹着气说:“七哥,你以为,我会亏待她吗?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跟我一起侍奉上官雩,只要上官雩可以接受我。我不在乎,上官府会多一个小妾。”她握紧了手掌:“为了上官雩,我可以做到。我要和他建一个和和美美的家。”

七皇子的眼神中,似乎胡些轻笑。“你这般想得好,不好的,你可曾想过。你又何曾问过她肯不肯。”

玉贞公主用巾子擦擦泪:“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能容忍她,也是想得很久,也是她的福气了。”她那眼神,是一种施舍吧。

我摇摇头:“奴婢谢过玉贞公主的一番好意,只是,奴婢是万万不能的。”

“为什么?难道还委屈你不成?这已经是我最大的限度了。”玉贞公主睁大了眼,满是不敢置信。

“我自是知道,如果答应了,会是一条尊荣之路,从此脱离了我宫女的卑微身份。可是,奴婢再挺不起骨头跟他说话,奴婢自幼读书,自是知,为人妾者的心凉。公主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奴婢自是不敢要求要与公主同一般的地位。可是奴婢也有奴婢的执着,如若是让奴婢为人之妾,奴婢宁愿下半生长伴青灯。”我平静地说着。

我得上官雩如此的真心相待,我已是前世修来的福份了。

我以为,我找不到我的爱人。我找到了,如果不是属于我的。我也不强求。

玉贞公主皱着眉:“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是的。”我供认不违,让七皇子赞赏的眼神变得犀利又冷然起来,我看他一眼,边磨墨边说:“只要他高兴就好,喜欢,不是要得到,而是相互间的真心。”

玉贞公主一翻脸:“你是在说我吗?我不够真心。”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说奴婢的看法。”

“好了,你也知道这些意思了?玉贞,你回去吧,别再执迷不悟了。”他的声音,也是那般,冷得如十一月的寒风。

“为什么你就不听我的呢?我就把倪初雪关起来又怎么样?”她固执地看着七皇子。

七皇子轻笑,薄薄的唇紧抿着,摇摇头。

玉贞公主咬着唇,然后,压处所有的尊严与傲气,哀求地看着七皇子:“七哥,就算我求你,求你最后一次,我太喜欢上官雩了,七哥,你不希望我幸福吗?七哥,你还记得,我们孤怜怜一起长大的时候吗?没有人会心痛我们,没有人会关心我们,只有我母妃来的时候,才会给我们带点好吃的,七哥。”她软软地叫着。

昨天在那宴会上,我才知道,七皇子的母妃已盾入空门。

今天,玉贞公主说小时候的岁月。

我没有参与,我却心痛了,他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让自己壮大的,让自己不孤独,让自己有足够的力量来做自己的事,要保护着入冷宫的姨娘,还要让那年幼的十七皇子楼破雪有所依。

我对他,生出一股子的钦佩之情。

乱世出英雄,困境练刚毅,他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

“七哥,你不给吗?”玉贞公主沙哑地说着,眼里盈满了泪水。

他还是摇头:“玉贞,幸福,不是这样来的。”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的幸福。是我要这样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你明知道,她是太子的女人,却还收在崇阁宫,你能收藏得了多久,你能收藏得多久啊?她迟早去东宫,七哥,与其这般,你为何不给我?是不是,你心里也喜欢上了她。”玉贞公主竟然一手指向我的脸。

我讶然失笑:“玉贞公主,怎么会呢?昨天那事,是大辽三王子说的,太子的心里,早有喜欢的人了。奴婢只是宫女,无论宫里的谁,奴婢也能认清自己的本份。”

七皇子挥挥手:“回去吧,玉贞。”

“我不回去,你不给我,我就不回去。”玉贞公主一发蛮,就坐在那贵妃椅上。

七皇子冷冷地:“那你就坐稳了。”

不说还好,一说,玉贞公主就嘤嘤地哭:“为什么七哥长大了,就这么狠的心呢?变得那么冷漠,变得这么无情,连我一个小小的要求,七哥也不肯应允,当真是要叫玉贞一头撞死在这里吗?”

七皇子不理地她哭闹,哭得凄惨起来,呜呜直叫,让我心里也酸酸软软又无可奈何的。

我倪初雪还真是软心肠,就是看不惯,可是,这事关重大,我不会拿我的命去赌的。

可是,让他做坏人了。

倒了一杯茶给他,他却是没有理会,也没有看。

是不高兴吧,我想任谁听到哭个不停的声音,都不会高兴得起来的。

“七哥,我最后问你一句,给是不给,不给,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玉贞公主恼了,抹着泪站了起来。

他只是冷瞧一眼:“你觉得死得有价值吗?”

玉贞公主咬牙,道:“为了他,我一死也就值得了。”

这下,可是让人头痛啊?还真是蛮横无理得很。

“那你自个撞撞看。”他倒也是无情得很。

玉贞公主猛地跺脚:“好,楼破邪,你给我记着,若风,我们走。”

玉贞公主是恼了,也搁狠话了,这是兄妹吗?若风,若风,那妍丽如梅的女子,就是太子心心念念的女子。

真美啊,可是,为什么要伤太子的心呢?

我看着她,她合门的进候,抬了起了眸子,冷然如水,平静无波,带着一些冷意沉沉地刺着我。

我垂下了头,避开她的视线。谁知道,她走到窗口的时候,又回头瞧了我一眼,慢慢地,起了冷意,起了恨意。唇角的那抹笑,让我手指都发抖。

第九十三章 人性之酸

她们走后,七皇子瘫倒在了椅上。

我走近他:“累了,就再躺会吧。”正欲扶他去贵妃椅上。

他那骇人的眼神将我看个透析,我看看身上,奇怪地问:“七皇子,你看什么?我身上不脏啊,”看得人怪怪的。

他低低地叹息,手握成拳,青筋毕露:“好了,你下去吧,这不用侍候。”

我有些失望,还是轻应了一声。“好。”

走二步,七皇子说:“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我还是恭敬地说着,他的脸色难看,不要问他为什么?让他头痛。

我自在地出了书房,转过窗子,他的视线,似乎,还在看着我。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能去哪里,我的玉佩都还在他的手上,我又不好意思叫他给拿回来,我如何作画。

太子那画,还得缓缓了,我想,他受伤了,没有什么妩媚之说的。

和宫女小丁去采花,满园的花还像是春一样。

我好是喜欢这般,站在花丛中,看着百花齐放,我也是女子,我也喜欢花啊。

“初雪姐姐,你也不怕冷,穿得这么少。”小丁抱着满怀的花。

我剪子落下,再剪下一枝,“天天都要采那么多吗?这花怎么长得够呢。”

“御花园还多的是呢?七皇子这里算是少的了,我听说中了,那些妃子们可多了。”

“我觉得有些可惜,不过插在花瓶里,又的确是漂亮。让房间都亮得清雅而又香香的。”

“初雪姐姐,你好会画画啊,怪不得七皇子让你做贴身侍女,”

她羡慕地说着。

我轻叹气,我才不想做的呢?这样做事,也很快活啊。

“那不一定是好事。”我似有深意地说。

“是啊,主子们有什么脾气,那可是直接招呼过来的。”

倒是没有吧,他就冲我发过几次火而已,我宁愿他回到以前,也这般满眼伤痛一般的好。

他对我的爱理不睬,总是叫我出去,我无事可做,就跟着宫女们一起做事。

有时候,我想说什么,看到他冷漠的样子,到嘴的话,又吞了下去。

我不知道我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事事非非,我就躲在七皇子的这崇阁宫里,避风避雨的,倒也是好的,除了昨天玉贞公主来要过人之后,不见谁对我有好奇之心。

那若风,真是觉得好不可思议啊,这样死寂一般的眼神,怎么会让太子喜欢呢。

“小丁,你听说过太子吗?”我似无意地说。

她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四周才说:“哪没有听说过呢?太子以前好喜欢一个宫女,后来就不知道了。”

我有些愕然,后来就不知道了,那不是比我还知得少吗?

她推推我的肩,“听她们都说,太子现在喜欢你,是吗?初雪,你可别放弃这些好机会,要牢牢地抓住了,你才能尊贵,也就不用做宫女,虽然身份上是有些低微,可能为太子生个一儿半女的,也是大功一件啊。到时候还能封个什么号,也不枉这一生呢,初雪到时候,可别忘了姐妹们啊?”

我听得头晕,“不是的,当时情况有些急,大辽三王子故谄的。”

她一脸的雾水:“怎么做王子的,说话也可以胡说吗?”

“那当然,你没见过他,你不知道,你说,就我这样的姿色,怎么就能入太子的眼呢?是不是啊,丁儿,你就没有想过,以后也能出去吗?”听她的意思怎么像是愿意在宫里做一辈子一样。

她耸耸肩:“出去更不适应了,在宫时,也能过一生,我爹爹只怕连我都不认识了,而且,我出去,也只会增加家里的负担吧,不出去了,在这里久了,我已经习惯了。”

我一惊,习惯,习惯后就不能出去了吗?“那你,也没有想过要嫁人吗?”

“嫁人,不可能的。我也怕啊,嫁了之后会不好,我都不想了,你呢?初雪。”

我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我一定要出去的,不管我嫁与不巡,我都要出去的,我喜欢宫外的生活。”

“是吗?那三年之后,你还能想着要出去吗?”她歪着脑袋看我:“或者,主子喜欢你,多留你二年呢?”

这,这我倒是没有想过,宫女的意见都有用吗?

她笑着:“我以前也和你一样,初进宫的时候就想着出宫,可久了,我也就习惯了,出去,也是独自一个人,还让人指指点点的,我倒不如就在宫里了。”

“不,出去塑性可以做很多事的。我喜欢画,我想四处云游,处处画画。”我才不要,这一种适应,我永远都不要。

无论我出去如何,只要坚持,我还是能走过来的。

别人的指点算是什么?过日子的可是自己,而不是别人。

她轻笑,抱起大堆的花:“不过,初雪姐姐也不用烦,有个做昭集锦 妹妹,到时帮你指一门好亲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我摇头:“别想这么多了,早膳来了,我们先去用膳,稍会儿再和你送衣服去洗衣宫。”

他的膳食,都是月公公侍候着,倒也不用我理会。

小丁推推我的肩,“哎,你知道吗?听说宫里派了好多人出去抓一个凶手。”

“凶手。什么凶手啊?”

“皇上寿辰那天晚上,在京城的大使馆里,有一个人去刺杀大辽三王子。”

我心一惊,佯作平静地说:“不会吧,三王子也有人去刺杀?”

“是啊,听说那黑衣人逃跑了,有人说,他跑进了宫里,所以,宫里正在大查呢?那三王子可也受伤了,皇上是龙颜大怒啊。”

我镇定地笑着:“这人真是厉害啊,居然还去刺杀三王子。你可知道的真多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哎,初雪,你说,会是谁呢?”

我歪着脑袋想,避过她试探的眼神,轻松地说:“反正不是我们,必是一名不怕死的大英雄。”

“倒也是。”她点头:“真的是不怕死。”

“好了,去用早膳吧,我去书房把花都插上去。”

七皇子今天的气色已经好多了,年轻真是好啊,恢复得快,想我爹爹那时,可是好几天才有起色,也幸得上官雩出神入化的医术。

七皇子还是冷漠,我插着花,一边看他。

我真是看不出啊,我好钦佩他啊,居然去刺杀三王子。

“瞧什么?”他重重地放下书,冷眼看我。

我笑着:“我佩服七皇子。”

他眯起眼:“什么意思?”

“呵呵,你知,我知。”我指指他的肩胛。

“谁告诉你的。”他凌厉地起身。

“我知道怎么说啦。你也别紧张,小心坐着。”赶紧过去扶他,他却抓着我的手,狠力地一捏。

“痛啊。”我抽回手,揉着痛:“七皇子,听说外面正在抓刺客呢?”

“嗯,没事就出去。”他冷然地说着。

为什么现在他都不要我陪着啊,就一句了事,他是那么聪明而细致的人,怎么会想要去刺杀那三王子呢,而且,还回宫里。

要是我,我就躲个十天半月才回,可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

他这般地对我是很怪,他似乎不想看到我一样。

也许,他受伤了,他不想让人惹火他,而我,总是惹火他。

自责着,和宫女一起提了衣服到洗衣宫里。

洗衣宫还是这般地热闹,有些认得我的,一看到我就冷嘲热讽起来。

“我道是谁呢?真是厉害啊,如今是个采女,连妹妹也做了昭仪,今天时不同往日了啊。”

“唉,你怎么这样子说呢?”一个宫女推推那说话的,“人家是采女,又是贴身侍女,贴身啊,你们可知道。”她用着我听得见的声音低低地说:“就是侍寝的那种啊?这二姐妹可真有办法啊,一个搞定皇上,一个搞定七皇子。”

“妹妹,你可真坏啊?怎么可以这样子说呢?你哪里知道人家是不是上床了呢?”

“那可别说,你去床单里找找,闻闻那股味儿,你就明白了。”她假意地笑。

明明,大家都是宫女,我也没有对她们怎么样,说话,就凭地那么难听了。

采女的衣服,又不同,送来的衣服中,杂着那鲜嫩的一色。

一宫女一脚踩了上去:“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还踩着她们的衣服了。”

“我可真想不到啊,为什么小的侍候老的,大的侍候小的,还真是大小也不放过。”

“小蹄子们,说什么呢?啊。”一嬷嬷闻得有热闹之一,马上就过来。

看到我,脸上堆起了笑,“原来 是倪采女啊,怎么敢劳烦你送衣服过来呢?说一声,我就让人过去取了。”这般地讨好,我却看到她眼里鄙夷的笑。

我想,要能爬得高,还真是要脸皮厚。

我摇摇头:“我也是宫女,该做什么事的,初雪还是做什么事。”

“你倒也不说说这些小蹄子们,一天没事就嚼舌根。”她抓起刚送来的衣服,往宫女头上砸去。

宫女见状,纷纷闪着,当然,又得踩上几脚了。

如此的单纯,如此的没有心机,这般地暴露在我的面前,当真是不妥。

小丁却是气愤,“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小丁,别说。”我拉着她走,后面还闻得一阵阵的嘲笑之声。

还有那嬷嬷拉长的嗓音:“倪采女啊,有空让昭仪娘娘回来看看中了,她那凳子,我可没敢让谁坐啊。”

我摇头轻笑,要是遇上狠角色,她们还真是自讨苦吃了。

“你还笑得出来。”小丁有些生气了。

“人性本就是这样,这就是人性。”赤裸裸的人性。

她们脸上尽情地笑,嘴里尽情地讽,可是心里,酸得要死。

我有些可怜她们,这样的道理也想不通,人不可能,一成不变的,这般说了出来,要是传到梨香的耳里,她可不是我,她可是狠得起来的,耳后说她,不知也就罢了,这般说,那嬷嬷除非是嫌年纪长了,不就是暗讽着梨香身份上的低微吗?无论如何,她现在就是昭仪娘娘,再不想她往上爬,她还是爬上去了。

她一样,可以呼风唤雨,今时的她,已非那任人宰割的殷梨香。

酸葡萄的心理,我不是曾让梨香说过吗?人人都有一个酸葡萄的心思吧。

“初雪。”陈嬷嬷满脸是笑:“正好遇上了是我,宁妃娘娘可想你了。”

“宁妃娘娘可好。”我关切地问。

“出了冷宫,自是好。”她一张脸,笑得如十一月的菊花竟放。

我轻笑,这倒是好事。

“初雪,有空到宁妃宫里去,宁妃也想着要见你一面呢。”她眼里,满是话,可这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宫女来来往往的。

我点头:“好。”

一宫女站在前面叫着:“倪初雪,你真是笨啊。”

她是谁啊,我看看陈嬷嬷,看看小丁,我压根儿就不认识她啊,怎么这样子说我呢?

她嫌恶地看着陈嬷嬷,又看看我“倪初雪,你还是不是昭仪娘娘的姐姐。”

我是啊,那她大概就是梨香身边的宫女了吧,倒是有几分她的气势,我还以为是梨香来了呢?呵呵,还真是什么人,训什么宫女。

“昭仪娘娘身怀有孕,皇上天天在宁妃宫里,也都把昭仪娘娘丢到了一边,你还能跟宁妃宫的人笑得出来,真为昭仪娘娘叫不值啊。”

“啊,梨香有了身子。”这,不会是真的吧。

等等,她叫出来干嘛,是不是怕人家不知道啊,要是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以梨香前段日 的性子,那些妃嫔们怎么会放过她啊。

梨香不会不晓事吧,我得寻个时候去见见梨香了,招风,不一定好的.

第九十四章 梨香有孕

最近还真是查得紧,谣传也越来越多,无非是关于大辽三王子受伤的事。

大辽对这一事气愤难平,想借机攻打燕朝,可又听说那边现在大风雪,不宜出兵。

皇上下令派了御医去为三子子诊治,更有不少的人都去看望三子子,回来的时候,大多能得到一些奇珍异宝。

我哪也不想去,就呆在七皇子的宫里,看着日出日落,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寒冷。

世上无不透风的墙,消息,总是会传进来的。

宁妃大受宠,皇上为宁妃做了莲舞台,瘦弱的宁妃如蝶一般地在莲叶般大小的玉台上跳舞,听说,好看极了。

皇上大兴土木,要为宁妃做一座新的宫殿,据说,那阵势,和皇上大兴土木,要为宁妃做一座新的宫殿,据说,那阵势,和皇后住的坤宁宫没有相差多少,风头在后宫,无人能及。

七皇子的伤也是大好了吧。才三天,又生龙活虎,每天都在林子里要练上好几个时辰。

剪了些好看的花,五彩缤纷好几种色,边嗅着花的香味,边往梨香的梨花宫而去。

皇上赐了梨香独立的宫,我还是第一次去呢。

“哟,不是倪初雪吗?”冷冷的嘲讽之声在前面响起。

我垂首“奴婢叩见林美人。”

“这倒是多礼起来了,我和梨香姐姐可是好姐妹啊,按理说,还得尊称你一声好姐姐呢?”林静如在宫女的陪伴下,徐徐而来,满脸的笑,似是故人相逢。

不知道梨香和她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没有针峰相对。

可是,我极是不喜欢这样的笑,我终究放不下家变的打击。

退在一边,淡淡地说“奴婢不敢。”

“是吗,怎么不像啊,何必这般地客气啊。”她走近,香风袭来,一手已是扶起我。

那长长的指甲,深掐入到我的手里,痛得我拧起眉。

她没有要放的意思,唉,林静如,我也放不下呢。她倒也是放不下。

我可以生气,也有因可寻,而她呢?现在不是做了美人了吗?不是风光了吗?还是看我不顺眼,亏得在外人的面前,和梨香装作很要好,就恨不得盖一床被子般。

我缩回手,那天珠刮过她的指甲,有些作响。

她眼里精光一闪,我换过手抱花,让那衣袖将天珠摭住。

一个宫女,戴着天珠,怎么可能让人不猜测呢?

我不想徒惹是非,“奴婢先告退了。”

“真不巧啊,我还得去给宁妃娘娘请安呢?不然倒是我们三人又可以比比画了。”

“奴婢不敢。”心里暗忖,宫里那阵风,她就倒那里,这样,累不累啊。

她也是美人胚子,可是,越来越没有自己 的光彩一般,总是活在别人的光环里。

梨香美艳,她也可以妆成艳光四射,宁妃清丽,如今的她,是一身的洁净的白衣。

我退了下去,她也不怎么敢难为我,大概是因为梨香的关系吧。

我只能远远地,看到那个妃来了,就往那花深处的小道避去,省得惹一身的麻烦。

到了梨花宫,据说梨香还没有起来,我把花都交给了那宫女。

谁知道她竟然一扔,“我们娘娘不喜欢花。”

我有些愕然,这宫女好是大胆啊,不过,她身上的衣服,可也是比宫女要高几级,怪不得这般地气野。

我弯腰捡起,觉得好是心疼,不喜欢也不必这般啊,每一朵花,从生长到现在,只为了向人展示着这短暂的美丽,这般地重摔,好是让人叹息。这宫女,要是别宫的人来,也是这般,梨香还真是树敌不少了。

“这花要来做甚,又不是牡丹,又不是什么珍贵之花。”梨香让宫女搀扶着从里面走了出来。轻悠悠地说着。

我轻笑,“没事,我带着回去,这花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一种美丽。”

“倪初雪,你见了我怎么就施礼了,连宫女都不会做了。”梨香坐正,端起茶浅喝着,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有些怪异,还是恭敬地给她施了下礼。

“好了,好了,别以为你是我姐姐,你就可以什么都不要,你起来吧。”

心里有些悲凉的感觉,我还是站起来。

“桃子,你去把我那酸梅儿拿过来。”

刚才那丢我花的宫女瞧了我一眼,嘴甜地说:“是,昭仪娘娘,桃子还知道娘娘要加多一些蜜。”

梨香似有些得意,“你瞧瞧, 我这宫女,就跟你大不一样。”

直到那桃子走远了,她又将身边的宫女遣走。

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我说:“倪初雪,你也别怪我对你狠心。”

我摇摇头,我从来没有怪过她,她本就是淡情之人。

“那桃子可是皇后指过来给我的,什么事,我还得避上三分,面子上做上三分。”她有些无奈,“有些事,你也别小肚鸡肠的。”

我失笑:“梨香,你过得还好吗?”

她哀怨,咬着唇角看着我:“有什么好的,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如今宁妃得宠,皇上连我这里都不来一下。”

“梨香,那你恨我吗?”我试探着问。

她瞧我一眼,“为什么不恨,明明我最得宠,如今一闹,我连皇上的影都见不到,你为什么做什么事之前,就不能先想想,对我有没有好处呢?”

我不说话,唉,这些事,能怪得我吗?

就当她是说几句气话,如果皇上喜欢,无论是冷宫,还是千里之外,皇上也会亲自去找出来的,如果皇上不喜欢,送到他的面前,还是挥一挥手,什么也没有。

梨香,为什么总是想不通呢?这些事,并不是我能操作的。

梨香似乎有些生气,微怒地看着我:“现在,你说,我要怎么办?”

“梨香,我只是一个宫女,”我轻淡地提醒着她我的身份,我能怎么办?

“我知道你只是一个宫女。倪初雪,你认识七皇子啊,你认识太子啊,什么叫做枕边风,你不懂吗?别告诉我你不懂。”那种上下打量的眼光,还真是暧昧啊。

让我有些失望,妹妹,终究是没有理解到我的一分。

“他们是主子,我只是一个宫女。”

“跟我装什么笨,都说你是太子的女人,都说你给七皇子子暖床,不是吗?”

我失笑出声,“梨香,谣言的事,你一分也别信,你姐姐长什么样,你也知道。”

“说不定人家是贪着新鲜也并不是没有的事情。”她冷冷地说着。

我摇摇头:“梨香,你不该这样说的,我不是那样的人。太子和七皇子也不是那样的人,梨香,你是从来也没有正眼儿瞧上我一眼吧,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冷哼:“我瞧你干甚?”

“倒也是。”心里有些苦笑,没有无边的美色,没有绝世的才华,更没有尊贵到天下人人叩拜的身份,我这样的人,瞧我作甚吗?

我也不在乎的,有些事,问出来,只会让心里有些难过,还是不在乎的为好,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不太喜欢太冷漠的事实。

“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没有办法。”这问题,我替她解决不了。

她气得胸口真起伏着,重重一击那桌子,“没有办法,你是想叫我去死吗?是不是?如今在这里,我身边,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每一个妃子也是拼命的踩低别人,爬得最风光的位置上去。”

让我有些唏嘘,也无可奈何:“我劝过你的。”

如今的路,再难走,也是她的路,我替她走不下去。

“就这样一句话,倪初雪,你还真是一个好姐姐,我心里难受之极,也不晓得要安慰我一下,”她一手揉着头。

我有些不忍,虽然真的很无理,可也是我从小宠大的妹妹啊。

二姐妹,一世情,悠悠长长的,怎么会忘得了呢?

“梨香,你当日选择如此,有好多的事,他也得想到,就如这般,当晶你受宠,别的妃子也跟你这般的心情,你将心比心,这样的宠爱,能有多长。”

她咬着唇,脸色极是难看。

是啊,当天,皇上可以那样对她,今天,当然可以又那样对一个女子。

这是公平规范的游戏,而梨香陷入了,她选择,不是,很长很长的寂寞。

一时的风光,赔上一辈子的时间,我一直都不赞同。

这世上,没有一种叫做后悔药的卖,无法再回头。

也不忍看她这般难过,我轻轻地叹气,“梨香,如果皇上是宠爱你的,你又何怕什么呢?靠着外面的宠爱,总是有比自己更漂亮的。”

她无助地看着我:“你去求七皇子,让他和皇上多从我这边经过便 就成了。”

我摇头:“我只是一个宫女,梨香,主子的事,怎么做,都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挫败地垂下眼:“如今我有了皇上的血脉,倒也是不怕了,无论如何,我下半辈子也就靠着这点希望了。”

我却是不乐观的,“梨香,宁妃生了十七皇子,也在冷宫里呆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她脸色大变:“别给我说这些话。”

“如果换成是别人,我是不会说的,可你是我妹妹,梨香,你人保护她自己。就不要这般地拽高气扬的。”

她眼时冒着火焰,咬牙道:“倪初雪,你说我是拽高气扬。”

“是的。”我点头。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是啊,不是你,我永远也听不到这么一句话,可是,倪初雪,我讨厌听这样的话,别给我说第二次。”

“可如今的我,进退不得,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我气恨啊,倪初雪,你到我梨花宫里来。”

“我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梨香,我一样是站在风头浪尖上,有些人,你不是顺从就好。你得有你的主意,梨香,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你的才华,你的光彩,不会把你淹没在后宫的。”

人是需要被鼓励的,才会有一种向往,有一种希望。

我并不乐意见她,总是叹气,垂着脸,梨香从来都是神采非凡的。

“娘娘,酸梅儿来了。”那宫女远远地就叫着来了。

一进来看到梨香的脸色不好,皱起眉,“娘娘,你怎么了,不舒服了,要不要宣御医啊。娘娘你不能闻花的味道啊,倪初雪,你干嘛还把花抱在手上,是不是存心要害我们娘娘啊。”

梨香反手就一掌甩在她的脸上。

清脆得刀子满盘的酸梅子都掉在地上,滚滚落落了一地。

我心里暗叹着,这梨香怎么又冲动了起来呢?

寻桃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梨香,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倪初雪,怎么说也是本宫的姐姐,你算什么东西,这般地大叫大嚷的对她说话。”

“娘娘,你不是说,把她当作是宫女就好了吗?”

“还敢顶嘴,来人,给我掌嘴。”她狠狠地说着。

那宫妇害怕了,马上就跪在地上磕头:“娘娘,奴婢不敢了,请娘娘饶了奴婢。”

我朝梨香摇摇头,如此这般,也不是办法啊。

她不是说,那宫女是皇后派来的吗?这不是又犯错了。

梨香,一定是脑子也纷乱了,做事,这般的急躁着。

相较天林静如,梨香,真的不如她。

我轻轻地退了出去,梨香啊,路是她挑的,是她走下去啊。

梨花宫靠湖,湖的一侧,是新起的宁妃宫吧,好大的架势啊,成千的人都在忙活着,务必在年关,把那里做好吧。

可是,年关,皇上宠的又是谁呢?

今朝一人得宠,那就是有更多的人失宠,所以,我讨厌这般,还不如一个人落得个清静不牵心。

躲躲闪闪地回到七皇子的宫里,月公公正在侍候着给他披上厚实的衣服,

瞧见我,冷冷地丢过来一句话,“去准备一下,出宫。”

我呆站在那里,头脑一时转不过来。

月公公骂道:“还不快准备,你这宫女怎么楞头楞脑的。”

“哦。”我兴奋地往后退。

出宫,真的不是做梦啊,我捏着自个儿的脸,有些生痛。

得穿上厚的衣服,这天气,可真是阴冷得可以啊,出宫,我怎么手忙脚乱起来了呢?要将花插在瓶里,竟然将它们插在发上。

幸好照了镜子,不然我这样子出去,满头的鲜花招摇,没吓死月公公,会吓死一帮我。

暗怨自己不够沉稳之气,不就是出宫吗?又不是没有出过,竟然还可以高兴成这样子。是宫里太闷了,是我太想出去透气了吗?是的,一定是。

我的心都飞了起来,出宫,多动听的二个字。

哪怕是出一下子也好,也能让我的细数流年之时,过得快一点,我过一天,也就少一天,一天一天积起来,就是一年,一年一年过去,就是三年。

七皇子的马车极是大,里面还有桌子之类的,连棋中了,茶杯之类的东西,都是磁铁做的,就算马车如何颠簸,也不会滑落下来。

马车里舒得可以坐上好几个人,这就是皇室豪华的马车啊。

一个小公公在前面驾着马车,我则是在车内和他大眼瞪小眼。

主要是我看他看得到,合不拢的唇角换来他的白眼。

还真是走得慢啊,我恨不得自己赶着马,冲出这里去。

他没有说去哪里,我也没有问,反正目的地到了,就是到了。

我只想好好地感觉着外面自由的气息,才让自己更多的开心。

他一个人下着二方棋,自己和自己对弈,要是换了平时,我会多看二眼。

可是,我现在没有什么兴趣。

我多想出去看看啊,上官雩走了那么多天了,也没有一丁点的消息。

我好想再在人群中,能看到他,哪怕是一眼,也就心满意足了,虽然,我知道,这一定是失望得多,可我还是想的。

前一段时间,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刺杀事件,连带着搜索上官雩的事也搁下了不少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事,和七皇子的事,是不是有关联啊。

我咬着唇,满怀的愧疚看着七皇子,“七皇子,我真是对不起你啊,我把你想得那么坏,原来,你这么的好。”

他抬头冷瞧我一眼,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不放肆。”

我摇摇头:“这不是放肆,七皇子,我真是把你想得太差劲了。”

他绷紧了脸,冷冷地瞧我一眼:“倪初雪,别说话。”

还是冷静地拿黑色的棋子欲下,我吸吸鼻子,好是难过,“七皇子,我知道了,你又是为了我好,初雪真的是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第九十五章 暧昧的戏份

他脸色更黑了,黑黑的眼神里,闪着冒火的光芒,只要一点燃就能将所有的人都毁灭一样,压低了火气说:“倪初雪,你发什么疯。”

我倾近身子,在他的耳边低声地说:“七皇子,我都明白了,我就不明白你这么一个精明细腻的人,怎么会去刺杀三王子呢?明明你知道,会挑起二国的更不和,其实我都明白了,我也看懂了,七皇子,你是为了我们好,你是想着,你拆散了上官雩和我,你心里不安,所以,你去刺杀了他,你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这件事上面。”

他咬牙切齿,“倪初雪,你少胡说八道,别碍着我下棋。”

他瞧也不瞧我我,将手中的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我立刻抓到毛病一般地抓着他的手:“你看,你看,七皇子,你下错了,我不是很懂棋的人,可是,你真的下错了,你这一步,下一步,白子走到这里,就能把你的黑子给吃了。七皇子,真是谢谢你了。”

他幽黑的眼神看着我,“倪初雪,你再说试试看,我让你把所有的棋子都吃下去。”

“七皇子,你不喜欢听,我不说。”我双眼满是感激。

他直看着我,看了很久,才说“倪初雪,你真的懂我吗?”

我点点头,“懂了,懂了。”

“那你还懂什么?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的眼神里,竟然有着一些希望。

我振振有词地说:“是因为,你们强迫上官雩。”

“废话,我不想再听到你谈这个人,倪初雪,这就是你的懂,你还真是天真的可以。”有些冷嗤,却没有不屑。

我怔住,我天真吗?我一点也没有觉得,难道我想的不对吗?

“你的懂,很让人失望。”他唇角一抹失望的笑:“知道去哪里?”

我摇摇头,为什么说让人失望啊。

他轻水火无情说:“你应该去看看那一幅画的,那是我喜欢的一幅画,我没有不允你看,你可以去看看,可你,为什么就偏不看呢?”

这算是逼问吗?我一定说啊,刚才还摇着他的手说,感激他。

“七皇子,你重申了好几次,我越是不敢看那画了,帕看了,心里更怕。”我老实地说着,换来他长长的叹息。

然后,他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倪初雪,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啊,为什么,让人捉摸不透,为什么这般地不同。”

我不解,“七皇子?”

“别问了。”他长叹着:“或许,你看后就知道了。”

我耸耸肩,“这么严重啊,那我更是不敢看了。”

“倪初雪,你是个胆小鬼。”他怒了。

我笑着倒了杯茶给他,“是的,其实我是很胆小的。”

他捏着茶杯,手指都泛白了,用着杀人又无可奈何的眼光看我。

我赶紧道歉,“我想过了,我不再惹你生气了,七皇子,别放在心上啊,当我是胡说八道一番。”

他冷哼:“呆会要是去了三王子那里,你再胡说,就把你留在那里。”

“啊。”我惊叫出来:“去那里啊,我不想去啊,那个三王子可恶极了。”

他没有再说话,顾自又下着棋子,我越来越是不明白七皇子。

马车终到了京城,我趴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官药铺那里,门扉紧闭。

我好失望啊,这样的话,上官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摩肩接踵的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来一般。

我找寻着,企图能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出我所熟悉的那个人。

过尽千帆皆不是啊,过了繁华的街道,马车就朝使馆的地方驾去。

我无力地靠在窗前,眼内是掩不住的悲落,七皇子也只是扫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禀报七皇子,使馆到了。”小公公尽责地道。

我揭开帘了,让七皇子出去。

是我想多了,才抱着希望,能出来一趟已是不易了,倪初雪,要开心一点。

甩甩头,将失落甩在脑后,有缘,自会相见,无缘,怎么也是找不到的。

七皇子倒是连通报也省了,直接就进去了。

那该死的千里就躺在那贵妃椅上,凌厉的眼光打量着七皇子。

七皇子脸上是得逞的笑:“三王子可安好,听说三王子受了重伤,真是燕朝守护不力啊,让三王子受了些惊吓,本皇子一定会全力缉拿刺客。”

三王子看着他,似乎有些冷笑:“莫非七皇子最近身体不适,还是比较忙,这等大事,到此才知。”

这厮原来也在怀疑着七皇子,够是精明,也许七皇子是来迟了些,那他用什么理由说过去呢,有些气闷这些关系,这大辽的人跟到燕朝来,受了伤,倒是连皇子也质问起来了,是又如何呢?我知道,有很多的事,我考虑还是不够成熟的,我是选择不开声。

三王子锐利的眼神连七皇子细微的皱眉也没有放过,冷哼地说:“七皇子不会受伤了吧,所以无暇管此事。”

七皇子轻笑,“耶律王子说哪里话,男人没有空,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什么了?”

突然一把揽了我的肩,在我惊愕中,轻调地把玩着我的发,手指轻抚过我的脸,“吹弹可破,”朝耶律重一笑:“耶律兄不明白吗?不知道什么叫做春宵苦短?这倒是让人很不敢置信,等耶律兄好了,本皇子挑十个八个燕朝的美女过来侍候耶律兄。”

耶律重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一手指着我:“是她。”

那么怀疑,是啊,我也是不敢相信。

七皇子真是好假,找我做戏给耶律重看,他得找个漂亮点的啊。

还嫌我事非不多吗?而且,我不想卷入这些事中去。

他一手抱了我的腰,我全身都硬了起来了,可是,稍一迟疑,就会让那耶律重看出了端倪。

不是总说我笨吗?为什么就要挑上我来呢?

我是不想问,不想知道,可是,这么大的事,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啊。比我还够是稳得住的,中吃定了我不会拆他的戏吗?

“破邪兄的爱好当真是不一样,可是,你们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让这个女人,侍候你们兄弟,当真是一绝啊。”他唇角是暧昧的笑。

瞧我,不知会被传成是什么淫荡身份了,无力地头靠在他的怀里,一手拢过他的腰,在他的背后一掐,这样的戏,下次别找我。

我怎么也是云英未嫁的女子,要是传了出去产,我是怕上官雩误会啊。

什么意思嘛?一女侍候二个男人,要不是我不想乱了七皇子的事,我就端起七皇子的茶水朝那耶律重抛过去了。

“此话可不能这般说。”楼破邪轻挑地低下头,在我的手上印上一个吻:“有些女人,是用来放线的,有些女人,是用来宠爱的,有些女人呢?是用来宠爱和放线的。”

什么意思,我的手掐得更厉害了,好过份,这般说我。

拿 我的名声来报复我,是不是很快活,这楼破邪,还真是邪门得可以,直接给我一拳好了,我讨厌这样的,可是,这不是我和他斗气的时候。

耶律重轻哼地笑“这女人受得了吗?”

“那你可错了,这倪初雪和太子可是知心朋友中了,和本人的关系,怎么是太子能比得上的呢?”他还上下其手地摸我的脸。

痒痒的,可是我气极了,他一手抓了我在后面掐他腰的手,让我半抱着他,在外人的面前,愈发显得是亲热。

“哦,如此。”耶律重朝我极是暧昧地笑。

那种笑,让人想上去撕了,那对上官,也是那种可利用的朋友吗?他必是心里这样想的。我低低地在心里叹息着,为什么好好的要拉我下水。

又说些可有可无的话,七皇子才回宫。

一上马车,我远远地坐在角落边,气乎乎地看着一边。

他也不说,就那样闷着,他倒是有能奈,我不问,他必定是不说的了。

我心里极是气恼啊,可是,我又不能拿皇子出气,太过份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我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了。

他还是顾自下着棋盘,一脸的冷漠。

越看越是气啊,我不喜欢生气的,可是,他很轻易地就能挑起我的火气。我的生气,他没有看在眼里吗?

我又气又羞:“七皇子,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为什么要这样子在外人的面前说我是你的女人,你这般,要是传了出去产,我以后,怎么个做人,我在宫里,我以后出了宫,我算是什么,淫荡,细作?”越说越是委屈,泪就卟卟地落下,我一手擦去:“七皇子,我虽然只是一个宫女,可以任你打,任你骂,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要那般,我也是无可奈何的,可是,你万不能拿我的名声来这般说。我也有我的尊严,我也有我的最后的傲骨,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抬起头,瞧我一眼,又继续下着棋子,冷淡地说:“这样你就哭了。”

我双手一捶他的桌子,“七皇子,我能不哭吗?你这般说我,以前我在秦淮是不注重名声,可那也是没有伤及闺誉和风化之事,你这般说,你真是太过份了。”

“除了你,我还有谁可以相信?”他说得理所当然,是非我莫属一般。

“我不管你,我不想这样子。”我哭得极是伤心。

他直直地看着我:“你那么重视这些吗?”

这是什么话:“让人这般说,我要高兴吗?”

“唉。”他长长地一叹:“我以为倪初雪,会懂,原来你也不懂。”

我擦去泪,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什么意思?”

“笨蛋,如果不这样带着你去,不这样说,你想不想直接嫁去大辽做耶律重的小妾。”

啊,这样子吗?难道那混蛋的坏心没改。

“从那天开始,眼里的光华,就没有再掩饰过,倪初雪,你真会招惹,得惹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你以为,跟你连在一起,本皇子会很尊荣。”

我思前想后,七皇子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啊。

我叹着气,十分哀怨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就只有几句话,他就能把我的怒气,委屈给浇灌下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因为我呢?难道,他没 有一点的私心吗?

“七皇子,你就那么真的为我吗?”我瞪着他看。

一个男人,尤其是皇子,在兄弟之间,也是彼此严防的,对我就那么没有保留,也不怕自个的危险。我不信,我和他,那有这般的好。

他是什么意思?要这般,喜欢吗?怎么可能,他这般的尊贵冷漠的人,一直叫着我,要我安守本份,欣赏吗?不认为,他从来没有要我给他画过一幅画,也许有些事,是我不想去深究的,不想去问个清楚,怕是吓倒了自己,怕是无法再回到现在。

“我自然是有我的道理,哭够了,闹够了,一边呆着去。”他挥挥手,敛下眼神是,不让我看到他眼里写的是什么。

我还满怀委屈,坐在窗边,我哭我闹,唉,是我无理吗?

为什么七皇子的心,这般的深,深到不见底,让人猜也猜不着。

烦我了,是吧,我轻轻地叹息着,他终是主子,再古怪的事,也不能问为什么的。

我不是安份的宫女,我的骨子里要求着一种公平啊,这样,总会让自己太易冲动。

我垂下头去看着指甲,天珠在腕间闪着淡淡的光华,漂亮又华贵。

指甲的光华是平淡而微微的粉色,人生也便是如此才好。淡华而内敛。

“倪初雪。”他轻叫。

我轻应:“有什么吩咐?”

“你不生气了。”这会儿,他又来劲了是吧,刚才他还叫我一边去。

等我不生气了,他又转过头问我。

像是堂姐一般,打小静,然后,再给小静一些糖。

其实,小静是孩子,也不是孩子,我明白他眼中的那种无奈和渴盼,渴盼着长大。

我也不知道小静让上官雩安排妥当了没有。

我平静的眼看着七皇子,摇摇头:“不生气了。”

“倒是好奇,为什么?心晨堵着气了?”

我轻笑:“七皇子怎么连宫女的生气也关心呢?我冷静下来,也就能想通了,你做,有你的道理,而且,我也只是一个宫女,不是吗?谣言总是有得传的,要不可能一世的清宁,可是,路是自己的,要怎么做,却不能跟着别人的印的影子来行。”

“心酸了是吧。”他冷哼,端起茶顾自饮着。

我摇摇头:“没有,心酸只会让自己心里更难受的,与其这样,为何不去想另一面的通路呢?世人怎么说我也罢了,能了解我垢,终究不会用这样的眼光来看我,不是吗?”

他眼里带着赞赏的笑意,笑道:“倒是好。”

“人生在世短短的几十载,看也看不尽太多的东西,不能留得太白了。”

“你很想出宫走吗?

我点点头:”是啊,七皇子,出宫多好,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再高,飞不过云,再跃,跃不出海。”

“唉,争这些小细节,外面,的确是自由啊,天是空旷的,人是自由的,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什么尊卑,也不用守什么礼节。”我好是怀念以前的生活啊。当时,为什么就不会好好的想着呢?

我看向他:“七皇子,我现在是不是帮了你一个忙,让我出宫好不好?”

殷殷地请求,不像是我,只是,宫外太吸引人了。

他看了看我:“你倒是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打什么算盘吗?”

“我不敢瞒你,”也没想要瞒着他,他神通广大,什么都知道。

“七皇子,我赔上了名声,在宫里呆着也极是不好的了。”

七皇子借此,可以让那耶律重相信,他是沉迷于女色的。

第九十六章

“你帮了我吗?”他轻笑。

我脸有些红:“唉,别谈这些,算了,当我没有说。”

他垂下眼:“好吧,逄我欠你一个情,你想要什么,就跟我开口。”

我摇头:“我什么也不想要。”

“为什么你什么也不想要呢?倪初雪,你可心要示我,让你成为画女,这样,你可以到处去画,也不用惧怕任何人,你不是很喜欢画的吗?宫里多的是美景,多的是地方,让你画得流连忘返。而如今,你连执笔的资格都没有,你也不求我,把那玉还给你,你可以要求多一些的。”

我轻笑地看着他,眼里闪亮:“七皇子,你是有些可恶,好,让我骂你一顿,是我的要求。”

他冷哼,眼里的光华,却变得柔和:“好个大胆的宫女,掐得我还不够重吗?回去再跟你算帐。”对着我的眼神,他愤然转过了头去。

我嘿嘿地笑:“你皮厚肉硬,不怕不怕。”

“谁皮厚肉硬了,你当我是核桃吗?”

“我可不敢,不过,这是你说的哦。”算帐,我才不怕呢?他说的算帐,都没有算成的。所谓说,一旦不怕,就会欺到头上来。

“七皇子,那个玉我才不求着你还给我呢?”我有些得意地看着他:“这个人情焉是那么好还的,赔上的可是名声啊。那玉算什么?我跟太子一说,他就随手给我一块。”

“你这个,脸皮真厚。”他又冷冷地说了。

“是啊,有些厚。”我摸着脸。

他背对着我,给我一瓶药:“给我擦擦。”

我在他的背后戳着:“那里,这里,不是这里。”

“你。”他气恼地转过身:“你是存心的。”

我笑得可开心了:“没有呢?我只是确定那是掐痛的,才好下药啊。“

“隔着衣服上药?”他挑起眉。

“呵呵,男女受受不亲。”我头支在棋盘上:“七皇子的身份可是尊贵极了,要是让我看到什么?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倪初雪,你就笑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多久,现在也晓得我是七皇子的身份,倒是不怕我让你直接侍寝。”他冷然地收起药。

我才不怕呢?“七皇子你眼光如此之高,我才不入了你的眼呢?我也是为你好啊,你知道我笨手笨脚的,要是让你冻着了,可是大罪一条啊。”

“你是宫女还是主子?”他狠狠地一瞪我。

我直视着他:“七皇子,你怎么总是拿这些来掩饰呢?你可以直说的。”

“直说什么?”他居然脸红了。

我笑:“七皇子你是很寂寞的人,你这般容忍我,有些事,你不就明白吗?”

“好个大胆的倪初雪。”他双瞳要冒火了。然后又重重地叹气,伸出了一只手:“那做我身边的可以信任的朋友吧!”

我重重地拍了下去,他没防着,手让我打在棋盘上,痛得他一瞪眼。

“呵呵,七皇子,说出来不说轻松了,倒是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他无可奈何:“还请你这个大胆的宫女,谨记着我的身份。”

抓着他的手轻揉:“好啦好啦,不痛,给你吹吹。”

他脸黑得可以:“倪初雪,你把我当成什么?”

我捂着嘴闪得老远:“有种东西,四个脚的,一跑就很快。”

“给我过来。”他低低地怒吼。

我摇头:“不过呢?”我就坐在门帘边,他要抓我,我就躲出去。

他僵硬地放下那绷着的脸,招招手,轻声地说:“过来,倒杯茶。”

“你要罚我的,我不过去。”

“奸滑得很。好,我不罚你,我保证。”他又看着车顶低咒,说什么还是他第一次保证来着。我还没有听个完结的,他又低低地一吼:“快点。”

我小心地爬了过去,还是坐得挺远的,一边倒茶,一边看着他。笑意,却是不经意地泄出唇角,可以这般轻松,真是好啊,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这些朋友的身份可真是厉害,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他脸色极是难看,不过,还真是说话算话,没有暗算,没有偷袭。我把茶给他,他一饮而尽,我又续上。

必是生气了吧,楼破邪,这名字,还真是怪得可以,我还是比较喜欢楼破雪的名字。

“七皇子,你别生气了,呵呵。我不是也很快就不生气了吗?你瞧,刚才我还哭来着,现在也没有哭了。我陪你下一盘棋吧。”

“你焉是我的对手。”他冷哼。

“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自己跟自己下,真是不是一般的寂寞,我不认为,那是一种更高的境界。”我将棋子都收了起来。

如果有二个人,何用自己下二盘棋呢?自小就寂寞,有些心怜他了。怪不得可以如此的冷漠,如此的无情。

他身子一硬,眼里有光华在流动着,变得好是漂亮,要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我必定会忘了,呼吸是怎么一回事。

他软下了声音:“倪初雪,入宫后可不能如此撒野。”

我点头应着,双手将黑白子分开:“知道呢?”

“好吧,和你下,输了如何是好?”

“那就喝茶吧,输了,我就喝一杯茶。”总不能真的叫我把棋子吃下去吧。

他摇头:“不行,这样的话,到了宫里,你连一盘也没有下完,岂不是连罚也省了。”

我有些好笑:“七皇子,你就断定我会输啊。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哦,高手啊。”他高傲地说。“那好,这样吧,一次输十个子就喝上一杯,也彼此公平,让你连抱怨的机会也没有,一次十五个就二杯,二十次,三杯,如此类推。”

“好。我就不行,我就喝上十杯,还罚不了你。”

“赶慢点进宫。”他的声音扬起。

外面的小公公恭敬地应了声。我真是无力,不是要存心罚我吗?

一下起来,还真是,我知道什么叫做不能小看人,可是,他也未免太厉害了。

他我才吃了他八个子儿,我的几乎是全军覆没,满盘是黑子。

车里的二大壶茶全喝了下去,敝得难受啊。一肚子的水,我内急啊。可是,这马车上,我能怎么办。

抬起头,就看到他可恶的脸,还带着笑意,他是故意的。

“怎么,不舒服啊?”

“没有。”为什么棋子下得那么快啊,宫里为什么还没有回到啊。

他又下一子:“倪初雪,把你十个子给捡回去。”

又吃了我的子,我的天,他是不是人,居然还把数量给我算得清楚,刚好够上一杯,或是二杯,三杯,这般下棋之人,唉,是不是我太差劲了。

可是在秦淮曾在棋馆里下过几盘,我自认为是不借的。

“倪初雪,你是不是很难受?”他优雅自得地看着我。

我捂着肚子,一等那公公说崇阁宫到了,马上就往外爬:“楼破邪,四条脚跑的是毛茸茸的东西。”小狗。

他是故意要让我出丑的啊,我怎么玩得过他呢?还是赶紧去解决一下内急才是真的。

他在身后低喃地说:“这倒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这下,我在他的面前,是没有什么傲骨,没有什么面子可说了,出丑的事,还真是难以出口啊。

回来之后,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他依然在人前是冷冷的,人后也是冷冷的。皇宫是一个箍啊,将她他箍得冷若冰霜。

听说梨香差点摔倒,吓了我一跳,她可是身怀有孕啊。可是第一天我不能去,第二天,我也不能去,我知道,会有很多人去看她。

等到了第四天,我才能去看他。

中午的时候,想着都用午膳了,我就急急地朝梨花宫去。

那湖边,还是热火朝天的起着宫殿。

抬木的,挑水的,什么人都有,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我是不敢走大路啊,真怕遇上什么人来着,从那里走,难免会遇到好多人来往,我再回转过来,就是梨花宫了。

转了一个大圈,也就不怕遇上什么麻烦了。

有人拍拍我的肩:“让一让,你一个宫女跑这来干什么?”

这声音,我吓了一跳,那般的熟啊。

还是淡淡的药香,还是暖暖的大手。我回转过头,看到一张脸,可不像是上官雩,那眼神,却又是他。

他低声地说:“别说话,往花那边走。”

我轻走了进去,紧紧地抓着手心。眼里生出一些迷糊的东西来,氤氤之气让眸子变得湿湿的。

这里和梨花宫相隔着的是一片林海,不知名的粉色小花开满了枝头。如海一般,风一吹,大片大片地轻摇着。

长得甚是茂盛,过了花海,是梨香的梨花宫。

然后,有御林军把守着,就像是冷宫一样。里面的人不能出去,宫女和公公倒是可以进来。是防着这里的人,进到后宫里去去作乱,惊吓了妃子们。

我一转,马上就让他抱个结实,低志地叫:“初雪,我就知道,你会到这里来。”

我用力地抱着他,头埋在他的怀里,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了。

揽着我的肩,进入那花林深处,他轻抬起我的头:“怎么就哭了呢?”

他轻柔地拭着我的泪,软软地说:“傻丫头,看到我,你不高兴吗?我可是在这里,天天就站得高高的望,看能不能看到你?你要看梨香,你不想惹事,你会走这里的,等了那么多天,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是上官雩吗?”我轻累地问着,手指却是不放开,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你说呢?那说一句暗语行不行,你看着不像,你心里感觉就是我,那我就说上一句吧,在秦淮乖乖待着,等我来娶你。”

这不是上官雩还有谁呢?我双手捂着脸,觉得好丢脸啊,我竟然哭得这么难看。

“是我呢,小笨蛋,就是我呢,这脸上,弄了些东西,所以不会让人认出来啊。别哭了,我抓你,不是把你抓进来弄哭的。”他似是无奈的呻吟。

我破涕一笑,双眼仰视着他,这是上官雩啊,心心念念的上官雩,我日夜思念的上官雩,就站在我的面前,天啊,他还越是够大的胆子,居然在皇宫里出现。

我四处看着,紧张兮兮的:“天啊,你快点出去啊。”

他笑着坐下,拉下我:“别急,这才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还能看到你,那日,不曾告诉你我要离开,我是怕你担心来着。”

我气恼地一捶他:“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吗?”

他抓信我的手,眼神深深地看着我:“你会担心,我很开心。”

“你好可恶,我真的担心及了,还跟我这样说。”

他笑得轻松,让那平淡无奇的脸,也变得出色起来:“初雪,我想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把我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都打得无影无踪。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得我眼眶都微湿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脸上就印下一吻:“可真是想极你了。”

我脸红起来,推着他:“别这样,上官。”

“害羞了,倪初雪也是会怕羞的,怕什么呢?初雪,我要娶你的,再过份一些,你是不是流鼻血呢?”

“你怎么越来越可恶了呢?一见面就想着占我的便宜,你不是有一个公主娘子吗?”心里酸啊,我也是女子啊,我也心里难受。

自己喜欢的人,娶了别人,我还没有宽怀到也是当风吹过一样,平静无波。

他无奈地说:“那事,唉,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初雪,我会反抗到底的。”

我依在他的身边,小声地说:“上官,会不会太累。”

“会。”他直接地说。

我抬头看他,他眼里满是笑:“在这里还真是累。吃不好,睡不好。”

“这是给你的磨练啊,窜这宫里来做苦工,也只有你才会想得出来了。”

“我还不是,想见到你。”

我笑“你少贫嘴了,你是想着躲开公主。”

“好吧,也有。”他感叹,细细地摸着我的脸:“你可曾想过我。”

我憋得脸红红的:“不想。”

“爱骗人的丫头,你的眼里,就写满了相思,初雪啊,我也是初尝情意,我不知道怎么才会让你死心塌地只想我。你身边的男人,都太优秀了,让我也开始担忧起来了。”

他忧心忡忡一般,一手交握着我的手,十指交缠着。

我不满:“哪有,你不要胡说。”

“初雪,我岂是胡说,太子,林珣,七皇子,不都是吗?”他眼神直视着我,让我无从闪躲着。

“哪有啊,他们都是朋友。”

“男女之间,不是情人,也不会是这么好的朋友的,你不懂男人的心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不会的。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不能乱说的。”

“哼,什么朋友?如果不是想利用你,或是看上你,怎么会成为朋友,初雪,你虽然长得不漂亮,可是你有你独特的美丽,你执着的时候,你认真的时候,你调皮的时候,都是可爱极了,美丽极了。懂吗?”

我摇头:“不懂。”

“男人如果不是贪图女人的身子,就是有什么利用,那就是喜欢,皇室的喜欢,倪初雪,你可得小心着,免得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官,你说得我一头雾水的了。”我摇着头,觉得他说得有些晕。

大概我还没有从他的出现惊喜中,清醒过来吧。

他手摸着我的发:“初雪,你还小着呢?好些事,你也不清楚。”

我仰起头,心里有些感动,我是姐姐,爹爹病了,妹妹又是这般,都想着倪初雪也这么大了,是得挑着担子了。

可是,他说,我还小。我也希望我的路,有人指点着。

可以平坦些,我并不喜欢大起大落的。

他脸上好些的灰尘和斑斑的汗渍,都是冷冬了,还热成这样,必是很累吧。

我拿出帕子,伸长了手擦着他脸上的汗。

他抻出手抱住我的腰,皱着眉头:“我的倪初雪,怎么又瘦了呢?是真的很想我了。”

“上官,你可恨。”用力地戳着他的额头。

他轻松地笑:“除了你可恶,你可恨,你能不能骂点别的。”

我快活地捏着他的鼻子:“你好可恶啊,为什么你总是欺负我。”

“喜欢你,才欺负你的。”他拉下我的手,提着我的腰让我坐在草地上:“不管你懂不懂,无论如何,你不能这般戳一个男人的脸,这可是危险的诱惑和挑战。”

我脸红:“我,都你气的。”明明是他提着我腰,我才会那样反抗的。

“初雪,我喜欢你的靠近呢?给我一承诺,不要靠近任何的男人。”他一手托起我的下巴,眼里有些不安。

我甩过头:“不答应你,你太坏了。”

“也不能跟别人使小性子,只除了我。”他还加上一条。

“上官,你是强盗。”我指控地叫着。

心里却是甜蜜的,我是不是也喜欢有人管束我,真是奇怪啊。

“我只抢倪初雪的心。”他一手指着我。

我低下了头,脸红极了,上官雩又变得这般地直接,还不逗我玩了,他是怕吗?其实啊,他还真是错了,我和林珣啊,太子啊,七皇子的,哪有什么?

那我不知道他听到那些流言会怎么样?

我抚着他的手掌,不做粗活的他,也生了粗茧。

他用虎口摸着我的脸,低声说:“初雪,你可不能变心啊。”

“我不喜欢你。”我咕哝着。

“你说什么?”他低吼。

我偷笑:“我有说过喜欢你吗?上官雩,你这坏胚子。”

“我老丈人都养着了,你说,你不喜欢我。”他呵我的痒。

让我直扭动着,抓着他的手,合紧了:“你要对我好一点才是。不能老欺负我。”

“那换你欺负我,男人欺负女人,多数是一些你还不能知道的,我要求低一些,换你欺负我。”他闭上眼,似乎在害怕地颤抖着。

我笑得合不拢嘴,用力地推他:“你在那里干什么?三贞九烈的样子,没有人想要占你的便宜。”他睁开眼,满眼都是笑。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已经是足够了啊。

“倪初雪,你真是自私,说句喜欢我的话来听听。”

我摇头:“才不要呢?你都有娘子了,还这样,你是不是在调戏宫女啊。”

“是啊,你要不要让我调戏呢?”

这,他这厚脸皮的,我才不要和他一样呢?

他深深地长叹一口气,“不逗你玩了,初雪,想早点与你成亲啊,把你冠上我的姓了,我就不怕你变心了。”

我心里痒痒的,“别说这些啦,我,还得当三年的宫女呢?最近很冷了,你要保重一点哦。”

“那你常来吗?他不舍地合拢我的手。

冷灰的天空中,哪里是我的自在之地,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该怕的人,是我才是吧,他的面前还铺着一条满是珠宝权势的康庄大道。如果他愿意,公主会是他的妻子,他那么地出色,优越的家世,一身的本事。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梨香,就得回去了。”

他拉起我,给我顺顺那乱发,“小心一些,做事别太急了,你的毛病,就是少不了急燥。”

“那要是没有急燥,他岂不是找不到管我的地方。”

“少耍嘴皮子。初雪,下次还来看我。”

“好,我会偷偷来找个时间来,还是在这里,你要小心啊,我总是听人说,在上面做事,要是掉下来,就没命了。”

他刮刮我的鼻子,自傲地说:“你怕什么?你的上官雩岂是摔得着的,放心吧,不会让你做寡妇的。”

我不依,一瞪他,他推着我走:“去吧,等着人氏来偷情呢?”

这下真是火烧屁股了,连跑带跳逃出了那小道。

正值中午,多少的相思,也都变成了轻笑了。

轻松地往来处走,看到有些宫女和太监抬了饭菜进来,那门口就是大批的御林军了。

瞧了我,也没有说什么,当我是一般的宫女。

我轻松地出去,可是,是男的就不易出去了。公公还得要腰牌呢?出去之后,往右一拐,就是梨香的梨花宫。

我真是服了这宫里,这些花,少说也有不少年了,都长得甚是高大。

小道可不少,如果不熟。还真是会迷路的。

这宫里的花林都这般的高大。听说,是皇上的喜欢。

皇上有时候,对妃子们没有新鲜劲了,就会潜伏在林中,看到有姿色的女子,会让人叫了她进去,蒙着眼临幸。

听来真是好吓人,皇上,我怎么想,怎么叹气。

先朝的皇上可是英明无比,大力开拓,燕朝的繁盛也到了最顶端。

可这皇上,我越来越是不赞同,这仅止于我个人的想法,谁也不能说出去的。

皇上也不甚是理朝政,任由发展。

只怕燕朝的大权,也是不知流失了多少了。

皇上的观念是不同啊,人生有欢须尽欢,他这世上贵为皇上,尊贵无人能及,要什么样的美人,就有什么样的美人。

只是希望也只能在太子和七皇子他们的身上了,就连大辽的虎视也不放在眼里,皇上不明白,这后宫空有架子,内实是腐蚀得连人心都松散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我摇摇头,低低地叹息,要是我这些念头说了出来,那可是诛九族的事啊。

还是那宫女桃子,这一回,可是对我礼遇有加,睁着一双眼睛就打量着我,我摊摊手,向她示意,我并没有带什么花花草草的来,我就是来看梨香的。

毕竟是姐妹,割不断的血肉之情。

一番通传之后,梨香让人唤了我进去。

静静的寝室,很大,处处都挂满了梨香的得意之作。

长长铜嘴里流泄出那轻轻地暖烟,是薰香,让这房里,变得极是暖得。

梨香就躺在那椅上,脸上的气色,却是不怎么好,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沉陷着。

我走了进去,拧起了眉,室里的气息我不是很喜欢,太是沉闷了。

心疼地看着梨香,她虚弱的睁开了眸子瞧我,自嘲地说:“我还没有死,孩子也没有掉。”

我心痛,梗着一根刺一样,这样的话,让我觉得我好不尽责一般。我是她姐姐啊,走近她,关切地问:“梨香,你还好吗?”

“你看我是好的样子吗?”她冷哼。

是不好,发发脾气是无可厚非的,我倒了杯水给她,“喝点水吧。”

我扶起梨香,让她坐起,才几天,已是有些消瘦了,想必,应付太多的人,很累很累吧。

她静静地喝着,然后才说:“前几天摔了一跤,你也不早点来。”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来,你这里,必是有很多人来看望你的。”

她却冷笑:“看望,是来看我的肚子稳不稳实,是来看笑话的,我风光的时候,无人能及,一个个都来讨好我,现在我受冷落了,门可罗雀,何来的人,你也可以笑话我,倪初雪。”她冷冷地瞧我。

她又何必这样来掩饰呢?我永远不会笑话她,我只会心疼她。

将她额前的发扫到后面,“梨香,要振作起来,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说得是好听,为什么男人的话,都不可以相信呢?”她眼里,积满了伤痛。

我也暗暗叹息,梨香没有遇上怜惜她的男子。

所以,她总是受伤,可是,她是不自爱了一些,都要怪那该死的楼玉宇啊,不然,梨香焉会到这个份上,我家也不至于此。

可是自从那天之后,没有再听说过他的消息。

也会怕了吗?也会逃了呢?这样的小人,真让人不齿啊。为了什么目的呢?放下已久的这件事,再想起,如一团谜一般。

我殷家也算是清白人家,不招惹是非,可这楼玉宇,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不知道啊,林静如能给他什么?楼是皇家的姓,他有的,还少吗?

我们姐妹,在宫中,要多扶持啊。

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来看她,没有想到,后宫的人情就是这般地淡薄。连看也免了,假戏也不用做了。是她们早就习惯了吧。这些悲情之戏,也就不在眼里了。

可这对于梨香来说,这是一个打击,怪不得她这般地憔悴了,她也不过才十五岁啊。

“梨香,怎么不换衣,不梳发呢?要精神一点才好。”

“换什么梳什么呢?又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什么心情。

“不管有没有人来看,梨香,如此一般,也能让自己舒服一些,泡一澡也能轻松一些。不要闷着自己了,如果不争气,就什么也没有了,你以前懂这些的,现在,也不要消沉才是啊,”我喜欢活力十足的梨香。

她垂下眼敛,“舒服有什么用,我哪里能像你一样,什么也不管,就等着吃吃喝喝,过日 子,这样的人生,有什么用。”

我轻笑,“再吃吃喝喝,再平凡的人,都少不了有一个脑袋,有脑袋就会有想法,人生大概也就是吃喝玩乐了,端看你用什么心态去看,去想,去做。”

取了梳子,细细地给她梳着发,“平凡的生活,要过得开心,才是上上之道。”

“你这般看得透,倒不如去出家得了。说得心烦,别说了。”

出家,不一定看破世俗就要出家啊,红尘多采,红尘多姿,一世都看不够呢。

我并不能估到纯净如婴儿,我毕竟也是俗人一个,出家,就能保证一世的出尘超然吗?我不知道,也是一种避世,能避得了什么呢?

世事要发生的,终于是要发生的。

我轻轻地给她插上那台上的珠钗,“别难过,看戏的是别人,气坏的是自己。”

“如何不难过,哼。”她冷哼。

我轻笑:“梨香,你跟我这般说是没有用的,我终不是皇上,不过,你要是能出出一些郁气,倒是好的。”

她叹一口气垂下头说:“你无论我是不是无情,别人怎么说,你不会这样看我,我就知道,倪初雪,打小就是这样,我不想和你说话的。你长得还真是不怎么样,而且,你还帮不到我什么,可是,能关心我的,却是只有你。”

“梨香,你太外形于色了,这样对你不好。”

我知道,我也不会介怀,这就是梨香,有什么说说什么,连心中的不喜欢,也说出来。

她闭眼,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那天晚上,天好黑,我要起来方便一下,穿鞋子的时候,脚滑了,摔了一跤,痛死我了,那些人,我不会放过她们的,我的鞋子底下,硬是让人嵌了一个石头,尖刺儿刺到我的脚了,我一痛,就跟着摔着了,可是混乱之后,那小石头也不见了,不是她们,还有谁?”

她说得很是气愤,可是,她不能怎么样,虽然这些人都是宫女,可是,也是别人的眼线,梨香是不能怎么罚的,没证没据,只怕到头来,还会有人拿这些事来挑她的刺。

我心惊胆跳,这才是开始,梨香就开始让人算计了。那以后的长长的日子里,怎么过呢?

“幸好我护得紧,孩子才没有事,可是皇上,居然连看也没有来看,遣了人去告诉皇上,可是他们呢?气死我了,以皇上喝醉为由,不让皇上知道了。”她气闷地说着,“那老东西就会沉醉在女人的床上,连我怎么死的,也不会知道的。”

我吓了一跳,赶紧捂着她的口:“梨香,你可千万不能这样说啊,会杀头啊,要学会忍耐啊,知道吗?”这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啊。

“嗯,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说了他也不知道。”

我点点头,“别难过了,要开心起来。”

“是啊,我不得不开心起来,倪初雪,我不能倒下,不然的话,我们殷家的事,就会守不住的。现在林静如还有些忌讳,也不敢乱说,就是怕没证没据的,会让我倒打一耙了。可要是寻楼玉宇那混蛋回来,你说,我还有什么藏得住的,只怕,就连这胎儿,也不得不落下来。”梨香开始有些害怕了,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眼神直瞧着我,“倪初雪,你得帮我啊,你得帮我啊。”

我有些无奈啊,我怎么帮。

“梨香,首先呢,你不要让自己颓废下去,依然是这般,皇上的喜欢是淡薄的,之前有别人,后来有你,再到宁妃,只要他不改,那你就有你的机会,梨香,喜欢不应该只让他只喜欢你的外表吧,这样子,有新人来,你依然会成为过去,你有你的才华,秦淮的殷梨香,是千金难求一幅画的,你可以再振作,让皇上赞叹,让皇上欣赏。

她急急地看我,“这真的可以吗?”

我摇摇头:“不可以,我不知道,可是,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不是吗?”

“那好,我得再画,画一些皇上喜欢的,你知道皇上喜欢什么画吗?”

我摇摇头,我哪里知道,皇上离我这般地远,我也不想去知道,我的心里,是不喜欢这个皇上的,能不沾边儿,我自然是不沾边儿的。

梨香冷笑:“那皇上还真是色心不改,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要收敛一点,本就是欲震乏力,却又是……”

“梨香,”我轻轻地打断,真是的,怎么给我说这些呢。

梨香看我一眼,嘲笑:“怎么,脸红了,男人就是这样,就是好色之徒,你迟早也会遇得上,我看你又能怎么样,你想着啊,三年之后,你出去还能嫁什么好货色。倪初雪,至于上官雩那里,你也别想了,人家那是皇亲国戚,还有一个玉贞公主,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公主也不会容忍你的存在,你还是少想一些吧。”

“好了,梨香,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了。”

有些哀叹,事实如此,所以上官雩才会那般地无奈。

她掠掠发,“那皇上可是爱极了春宫图,就连那三王子送给他的黄山云海图,也是有一个少女半裸着身子在水里洗澡呢?她冷哼,甚是不屑。

我有些吃惊,这耶律重真是不得了,居然连皇上的爱好也探了出来。

这大辽的探子,究竟在这后宫埋藏了多久啊。

这一番,也许是讨得了皇上的欢心,可是,也让太子和七皇子有了戒心。

“我本不屑于画那些,可是,我也不得不画了。你的画功,还算可以,你也帮我画画。”

我摇头:“梨香,我不画这些?”

“为了我,你何必假清高,又不是叫你脱衣服,我脱给你画,成不成。”

“梨香,不是这样的,是的,你很美,可能画出来让人惊艳,你无法自己执笔画自己,可是,梨香,你要画,我也不阻止你,我是决计不会画的。”我还真没有想到,梨香会叫我画,叫我画她的裸身。我怎么画得出来。

她白了我一眼,有些生气地说:“你阻止得了我吗?”

我轻轻地叹息,“梨香,做什么事,你要想想后果,我是阻止不了你,可是,你心里想着,这会让爹爹多伤心中了,别这样。”

如果梨香的裸图泄露了出去,爹爹那淡泊的性子,倒不如一头撞死了。

我知道,爹爹是受不了的,虽然他不太宠爱我,可我观察他,观察得甚是多。

我大多的清高性子,想必也是受了他的影响,慢慢地养成的。

“梨香,别恼我,这是实话,你不会想要后宫的妃子们拿这一幕来笑话你的,上山的路,千千条,并不用急于在一处打转。”

她重重地叹着气,“是啊,倪初雪,你到梨花宫来吧,到这里侍候着我,不然我这孩子,还等不到出生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来。”我可以来去自如吗?

“你跟七皇子说说就成了,又不是让你没事做,孩子生下来,我的下半生也就有了着落了,我全部的赌注就押在这里了。”

我看着她摸着肚子,觉得 好是悲哀,这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他所要面对的压力,可就不止于孩子了,如此地悲哀,就如七皇子的母妃,就如宁妃。

或许她们考虑得是这样,可有没有想过这般对孩子是多么地不公平。

“你得过来,倪初雪,这一次是鞋子,下一次就不知是什么东西了。”

一室的香味呛人,梨香给呛得轻咳嗽了几下,脸色白得难看。

我赶紧拿了盆端到她的面前,她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

捶着心头真叫难受,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端了水让她洗漱,顺着她的气:“这般难受,为何不宣御医来瞧瞧呢?”

“御医来是来过了,也没有说什么,只说要好生安歇,一群饭桶,哪有人怀个胎和我一样这般地难受。”

她这般地说,我却是心里冷冷的。

梨香在这宫里,还真是四面楚歌,孤立一人啊。

有人都胆敢在她的鞋底放石头了,还怕没有人会下药吗?

我不懂医术啊,不然我可以给她看看。

那我得尽快见上官雩了,问他如何是好。

有上官雩在,无论在那里,我都不怕的。

到梨花宫来,只怕七皇子那边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我是不忍心这般看梨香独自一人孤军作战。

如果她受宠也倒是罢了,偏,她不是。

如果说,谁的选择要谁负责下去,不能怨得旁人。如果不扶持着,我也是冷漠之人了,那人间的血性,人间的亲情,还要来作甚呢?

回到了崇阁宫,天气越发的阴冷了,吹得我头发都散乱的。

看到假山下边水里的倒影,头发还真是乱得可以,七皇子一看,就知道我外出了。

四下看看,没有什么人走动。

就着那假山,将发上的钗子都解了下来,放在假山上。

沾沾水,再顺着一头的乱发,让它们变得乖顺一点。

侧着脸细细地编着发辫,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整齐一点。

再插上那不起眼的小珠钗,固定好发。对着水中那倒影,有些臭美的地一笑。

倪初雪还是很好看的嘛,不然上官雩怎么会怕我变心呢?他要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再多一点宠爱。女人的私心里,是不是都和我一样的呢?都是这般的想法。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心里甜甜的。

再净净手,拍着脸,舒服得让眯起眼透着这里的清灵之气。

好了,倪初雪有的是精神了。

我可以试着跟七皇子提提,可是,我并不能要求说,我一定要到梨花宫,怎么说也有一点过河拆桥的意思,我倪初雪不做这样的事。

梨香的事急不得,我也帮不上什么?侍候她并不能保她平平安安,要害她的话,有千百种的方法。

抬起头,轻松地往廊边去,特是喜欢这里古朴的木质长廊,有些弯曲,喜欢裙摆迎着风,在廊欠轻轻旋开,有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

这是少女一般的梦吧,有些自我的浪漫。

我轻松地看着,带着淡淡的笑,看那松林里的青翠,一个转头,就望进七皇子幽黑无际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像是玻璃,那般的透亮黑如玉,亮如昼,又深不见底,每每让我赞叹不已,好是漂亮啊,怎么可以让七皇子这般的迷人呢?又带着皇族的尊贵气息。

我是不是着迷了,为什么无法移出眼光,似乎心魄让他吸了出来一般。

是不是,男人也是这样让女人沉迷的吗?

我连魂魂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以为,忘了时间,忘了身份。

是那脚步声惊醒了我,月公公从一侧走来,一边走一边叫着:“你,才回来。”迟疑地看了我一眼,质问着:“倪初雪,你上那去了,七皇子都找你了。”

如一道惊雷般,将我打醒了,我回过神来。

月公公又说:“你像什么宫女,没桂没矩,连上那里去都不知道,让主子找你,这像是什么话,虽然七皇子不说什么?可是做宫女的,你也得有个样子。不是老奴爱说你,七皇子对你是宠爱有加,可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呢?”

我低下头,月公公必是没有看到七皇子在窗前。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了,真是失败,我要好好思过才是。

七皇子对我极是好,我在这里做宫女,比多少宫女幸运,多少宫女舒坦。

我再回头看看,那窗前焉有他,他已在那里看书了。

“奴婢去梨花宫了。”我老实地说着,给抓到了,还有什么办法,就全盘托出啊。

去梨花宫也并没有什么不对,梨香和我本就有着关系的,我去去那里,是正常之事。

他没有再说什么,摇摇头,叹着气,指指那门口,让我进去,然后摇着头走远。

我轻轻地打开门进去,心还留在那黑色的瞳眸中,又带上几分自责。

这七皇子,无事就会在书房里呆上大半天,除了习武,就是看书,我真不知道,他的人生,怎么会这般的贫乏,比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们,还要沉闷上几分。

“七皇子,你找我啊?”我轻轻地说。

这屋里冷得很,他也不关上窗子。

风一阵一阵地吹着,让我有些发抖,刚才走路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冷来着。

他淡淡的声音响起:“去关窗。”

我赶紧跑到那窗前去,合起的时候,却发现,从这里可以看到假山里所有的一切,那我刚才在那里对水理发,他也看到了。

真是丢脸啊,罢了,反正我在他的面前也没有什么面子可以说的。

“七皇子,我去昭仪娘娘的梨花宫了。”他没有问,我倒是老实地交待着。

“嗯。”他轻应:“这么晚回来。”

“是的。”我捏着衣角。他也没有说什么?我反而不太好开口提到梨花宫的事了。“七皇子,对不起,是我的不对。”

越管我越是宽,我就越来越放纵了。

这宫里,不比秦淮啊,不是我想去那里,就去那里的。

“下次记得通报一声。”他也没有说我什么?就这么淡淡的一句。

我点头,心里好是内疚啊。

房里静静的,好几次我想要说出口,话到了嘴边又滑了下去。

“七皇子,你怎么不出去跟那些大臣们打交道呢?”

他放下书,揉揉眉头:“上有皇上,有太子,操什么心。”

“那你可真是厉害了,这样子在皇子中,还是脱颖而出。”

他眯着眼看我:“倪初雪,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没,没想说什么呢?就觉得你好厉害。”还真厉害啊,连我的心都看穿了。

他好是寂寞啊,如果我走了,他是不是一个人在这书房里。

也许是相处得久了,所以,我对七皇子生出了一种怜惜之心吧。

我钦佩他的有勇有谋,粗中有细,作风凌厉果断。也不怎么出风头,却是在后宫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马屁精。”他不客气地指责我。

天色有些暗了下来,我点上宫灯,这房里顿时是一种朦胧的色彩,淡淡的,暖暖的。

“七皇子,该用晚膳了。”

我去开了门,几个公公将丰盛的晚膳,摆了个满满一桌的。

还有新鲜的水果,流泄着它的芬芳,让房间都香甜起来。

我吞吞口水,给他布着菜,他对吃的要求不高,每一样都会试试,都是小吃几口。

当然,这些菜色是要经过试吃的,不会有什么的问题的话,七皇子再吃。

“你也吃些吧。”他不经意地说着。

我一怔:“这样好吗?”

“我可不想看到一个流口水的人站在我的面前,我如何吃得下。”

我笑眯眯:“七皇子你真好。”

没有多余的筷子,我就伸出手去抓那炸得香脆的猪骨。

他一筷子打在我的手上:“像什么?用手抓。”

我委屈:“不是没有筷子吗?”我不抓我还用吸的啊。

他夹起一块排骨:“小心点,烫。”还真是直接送到我的唇边了。

我咬住那香脆弱的排骨:“真好吃。”

他支起头看吃相不雅的我:“你喜欢吃?”

“呵呵,还好啦,我以前在秦淮也经常是吃这些好吃的,不过比起宫里的来,自然是差了一点。”真是好吃,香嫩入口。

他又夹了些菜给我,似乎很自然般,我也没有说什么?他夹来了,我就自然地吃。没有什么生份之说,直到我吃饱了,喝着那汤,我才反应过来。

“怎么七皇子没有吃,我就吃饱了呢?”

“你现在才发觉?”他淡淡地说,似乎有些高兴一般。

有些心跳跳,真不好意思:“我给你剥虾子。”

吃了人家的,不做些事,好像是说不过去。

他摇头:“不必,我不喜吃那些。”还是那碗,装了汤就一饮而尽。

水果极是精致,都是切洗好的。他浅尝一些,也就不吃了,我看着那哈密瓜我就流口水。这东西,在京城可是极难得啊,如不是皇族之人,还吃不到呢?

当七皇子挥挥手让我吃的时候,几乎整盘的哈密瓜就到了我的肚子里。

他上下地打量着我:“还真能吃。”

“嘿嘿,能吃是福啊。”这有什么不好,人生也有吃的在里面啊,喝西北风,可是吃不饱的。

才用完膳,连茶都没有喝上一杯,就有人来禀报,皇上宣七皇子到宁妃宫里去。

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还宣他去。

急急地给他拿来衣服,他不多说,在几个公公的引领之下走出了崇阁宫。

那事,必定是急不来的了,我真是好难开得了口。

照常例地泡澡,暖床。可我也敢合上眼睡觉了,七皇子虽然是冷若冰霜的人,可是,还是对我极好的。就算发现我睡着了,也没有骂我,也没让公公跟进来。

但我也不是不知所谓的人,不能蹬鼻子上脸啊。

我想大概是怕给别人看见,然后传得更难听吧,他自然是没有人敢说的。说的,大多是我而已。都传七皇子喜欢我,真是奇怪啊。

明明我和他就是朋友,也不多话,每次也就那么几句,比我还闷着。怎么就成了喜欢呢?他只是习惯了而已。七皇子好漂亮啊,男人一般不用漂亮来形容的,可是他真的很好看,比太子还要好看,太子比较成熟,而七皇子是个少年一般的精致之人,冰肌玉骨,一点也不像男子,让人看一眼是惊叹,看二眼是贪婪,他是尊贵的美啊,这样的人,一定是世上少见的。

可是他身上的气息,是很凌厉的,让人不敢轻视。

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如神抵一般了,怎么会喜欢我呢?

胡思乱想着,满脑子的打结。没有过多久,七皇子就回来了,我听到脚步声,赶紧起来穿鞋子站在一边侍候着。

他的脸色极是难看,脸绷得黑沉着,让人不敢接近一步。

似是焦急,又是烦躁,想必是皇上让他做什么不乐意的事吧。

他也不说出来的,只是闷在心里。

他就是这般啊,呆在这里不长时间,可是,我极是了解他了。这样不好的,有什么事放在心里,就只是闷着。

我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大衣,走到一边给他整理着衣服边小心地问:“宁妃娘娘还好吗?”

“嗯。”他简单地说着单音字。

“七皇子,你在生气吗?”我抬起头看他。

他眯起眼:“别多问,整理好就出去。”

“你总是这样,又是赶人走了是吧,七皇子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上哦,这样不舒服的。”

他冷哼:“别多管闲事,叫你走你就走。”他极是不奈了。

又要拿身份来压我了吧,那就是很不开心了。“我也不想管的,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几拳你解解气好了,我当你是朋友啊,才会这样问你的。”我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他才会问问而已。

“只是朋友吗?”他冷声问,漂亮的眸子一瞪着我。

我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折着衣服:“是啊,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可以当我是奴婢宫女倪初雪就行了。”

“你真想知道?”他又问了一句。

真是怪人,我无奈:“不想,我怎么会问呢?我不是说废话吗?”虽然我经常说废话啊,可是废话是人与人之间连贯起来的一些情谊,是正话儿的开端。

他黑眼瞪着我:“父王要我娶宰相之女为妃。”

我轻吐舌头:“那更好啊,七皇子也是可以立妃了吧。”他也是到了而立之年吧,就是太漂亮了。时常让人惊叹,就不知道他的年纪了。

倒是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小姐有这个福气,要是嫁与七皇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勇敢,天天看着比自己漂亮的夫君,会是什么滋味儿呢?

他长长地叹着气,有些怒吼地说:“更好?”

“是啊,七皇子以后就多了个照顾你,跟你说私心话的人啊。”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他为什么那般的生气呢?他这样寂寞,是多个人对他好更好的。

“倪初雪,给我闭嘴。”他将那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这是真的生气了,我也跳了一跳,他居然这般生气,从来再生气也不会这样子的啊。

我胆怯地看着他:“奴婢错了。”

我经常犯错,只要一说这句,他是无可奈何般,久而久之,我养成了习惯一般。

他狠狠地瞧着我,眼里精光四射,似是把我吞噬一般,一字一字地咬牙:“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我该死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不敢说什么,他正在气头上呢?让他出完这口怨气,也许就没有什么了吧。

他错了,他有什么错啊,他这般完美,做事更是稳当当,不是不犯错的吗?

“倪初雪,你有空去看看那幅画,一定得看。”他气恨地说着。

为什么要看啊,不会是鬼蛇之怪中以,我是有点怕的,可是他说得那般的慎得,我惊恐地点头:“好,下次看,下次看。”先应付着他先。

“那是我最喜欢的画。你记住了。”

“好,我记住了,记住了。”真可怕,他一发起火来,似乎火焰在闪跳着。

“出去。”他冷声地说,字字压下了他愤怒的火气。

非看不可,可真是让我压力更大了啊,我真的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啊。

看着满地的碎片,像是谁的心,撒破了一地,斑斑的茶渍,洒了一地。

七皇子怒气冲天啊,我不能再悠着了,竖起脑袋小心点。这不是我招惹他的,一定是皇上。

不过,发出来了也是好的,明天估计也就没有这般怒火冲冲了。

可是第二天,我并没有马上去看。

我正在收拾七皇子寝室的时候,有个宫女来告的我,梨花宫的宫女来找我。

我狐疑地走出去,那桃子就焦急地在假山边等着。

“出什么事了吗?”我压下不安的心。

她焦急地说:“昭仪娘娘呕吐不止,神色不安。让你赶紧过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来个呕吐不止。

梨香啊,早该知道,防人之心,是防不全的。

我心里也急,只是,走了几步赶紧就停了下来:“你等等,我得去跟七皇子禀报一声。”

提起裙摆,跑着进那松林,这当儿,他一定在练剑吧。

跑得气喘吁吁的,扶着树大声地说:“七皇子,奴婢要到梨花宫里去一趟。”

他白色的身影大林子间乱晃着,晃得我眼花缭乱的。

没一会儿,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

七皇子已是站在我的面前,我吞吞口水,平息着急喘:“七皇子,梨花宫里来人说,昭仪身子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他也是微微地喘着气,脸上尽汗珠:“你报备我,我不会不让你去的。”

“哦,谢谢七皇子,我会早点回来的。”

“等等。”他叫住我:“你去了,你会干什么?”

是啊,我会干什么?我只会看着心痛,也只能安慰一下她而已。

“月公公,去请陈御医到梨花宫。”

我感激地回头朝他一笑:“谢谢你了,七皇子。”

他真好啊,我知道,御医可是很难请啊,陈嬷嬷要去请御医,太医府的人,还不来呢?就是存心有人不想给宁妃看。

跟着桃子就急急忙忙地去了梨花宫,也幸好是早上,妃子们起来得并不早。这后宫,请安的人,也推得晚晚的,所以一路上皆是幸运地过去了。

梨香一脸的苍白,一宫女端了盆子站在榻前。

可是,呕吐却是无物,这就是怀了身子吗?好是辛苦啊。

我心痛地上前顺着她的背:“梨香,慢点,别急。陈御医就要过来了。”

她气愤地推那盆子:“都给我下去,什么御医,连这个都看不好。”

唉,她真是不得安宁啊,瞧,脸眼都肿起来了,而且还黑沉沉的,

她无力地靠在榻上,这气息真是呛人,我去打开窗,让新鲜冷若冰霜冽的空气吹了进来:“梨香,这样是不是舒服一点。”

“还是头痛得厉害,关上关上。”她大声地说道。

我又关上,可是,这气息,让我也呛着了,连咳嗽了几声,看看那香炉:“梨香,不如,不要点这重了,气息不流通的,还点上香,对你的身子也不好啊。”

“这有什么?宫里都点这些昂贵的香。”

她又紧抓着胸口,在榻前干呕着。

我去倒了杯水给她:“来,小心点,别弄湿衣服了。”

“梨香,你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吗?”真是心痛啊,不是说有了身子的人,要多睡觉的吗?可是,她的精神和气色真的好差,比明天还更不如。

“我睡什么,总是这般呕,我能睡得着吗?”她不悦地说着。

“那你想吃些什么东西。吃点东西,也好有点力气。”桌上放着的早膳,可是一点也没有动呢?不吃,怎么行呢?

“倪初雪,你是不是有病啊。”她怒视着我:“我这样子怎么吃得下去啊,你是不是存心气我,还是找骂啊。”

真是脾气也差得可以,我摇摇头:“你也别生气,你得吃些东西,这些如果过于油腻的话,我去给你煮点小米粥。”

她没有说什么,就只是气乎乎的。

我摇摇头,梨香啊,还是这般,为什么经过那么多的事,还学不会什么叫做沧桑的心态,什么事情,她都是喜形于色,这样是不好的。她做了皇上的妃子,跟她斗的可是宫中的女人啊,没有一些手段和本事,也只能说是进冷宫。

或是,能甘于平淡,可梨香不会的,她永远不会甘于平淡。她喜欢站在顶尖上,所以,风来的时候 ,她得承受着。

梨香是昭仪,有自己的宫。当然也有自己的小膳房。

临着湖,我轻轻地扇着火,把小米粥熬烂一些,让梨香能多吃一些。

清清淡淡的粥味溢满了小厨房,朝湖上弥漫过去。

我听说,御医是来了不少,可是,总是说这是正常的,怀胎期间,就会这般。

唉,是这样吗?我看梨香真的是太辛苦了,连晚上也没得睡。

不如,我中午的时候去问问上官雩,看看有什么吃了比较好的。

他一定有法子的,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这里离他好近啊,我中午去找他,我还在那里等他。

等我熬好了小米粥,梨香也只是吃了二口就吐了:“不想吃不想吃,给我拿走。”

“梨香,这可任不得你的性子来,你跟我说,你多久没有吃东西了,你这样子怎么行呢?你不想吃,可是你也要为孩子想想啊。你总不能把你的这点希望,也毁了吧。”

她不说话,紧绷着一张脸看着我。

我一勺一勺地喂她,她没有再拒绝,一口一口地硬吞了下去。

那样子,我真是不忍,我觉得我残忍,明明,她真的吃不下,我还这样逼着她吃。每吃一口,她经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紧紧地掐着喉,硬是吞了下去。

梨香,从来都是这般勇敢的啊,就是要这样,她不吃,是绝对不行的。

“梨香,你睡一会。”我将她的被子拉高。

她一把拉着我的手,有些急切地说:“你别走啊,倪初雪,你得陪着我。”

“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的,我用了午膳再回来。”

“你可以在这里用。”她别过头去,不看我。可是意思很明切,不想让我离开。

可是我要去见上官雩,我又不能告诉她,上官雩知道要怎么样才会止住这孕间的不适啊,我又不会,如果不治好了,只所还有的是难受。

“梨香,我出来也好久一会儿,我先回去,侍候着七皇子,再过来陪着。”

“去吧去吧,说得那么可怜,像是我绑住了你的手脚一样。”她挥挥手。

我叹息地看她一眼,梨香真是可怜,如果她有真正的朋友,如此这般难受,就不会独自一个人了,会有朋友陪着,身境也是不同的。

人在生病中,会就得很虚弱,无论是感情还是思想,都很是脆弱。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关心一下,能有人关注着,才会觉得不是独自一个人的。

我从后门走,过御林军那里,倒也没有问我什么?

悄悄地走进那无人的花林丛中,就坐在那里,等着上官雩的到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真乖呢?倒是让我没有失望而回。”

我看他,满头是汗,还来不及擦就来了,还笑我呢?

“是啊,我等你了。”我歪着脑袋看他。

他坐在我的身边,抱怨着说:“这药粉可真是麻烦,动一动就出汗,必定让我俊绝的脸变得难看了。”

我轻笑:“上官你又逗我了。”

他抓住我一只手轻轻拍着:“你不是笑了吗?别颦着眉,我喜欢看到你笑的样子,在你的眼里,什么都不重要的,是浓浓的,单纯的开心。”

心里好是舒服:“是真的坏透了。”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梨香一直在干呕着,御医只说这是初胎之间的正常反应,可是,她二天都不想吃东西了,连觉也睡不着。整个人急躁不安的,上官雩,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他笑笑:“这次倒是聪明些了,懂得来问问我了,这很简单,不是什么胎动不安。才多久,是不安了些,却还不至于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那是怎么一回事啊,要怎么办?”

“那寝室是不是空气不流通?”他拉我坐在花丛里。

花瓣飘散在我的身上,他轻细地弹走。

我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进去我就觉得好呛,可是,梨香又怕冷,还吃不下。”我像一个病人一样了,有什么不适就告诉他。

他冷哼:“那房里必有什么气味儿不对,你细细地闻,有什么麝香味道的,全扔掉,房里一定要有清新的空气,你叫她多出去走走。”

“就这样吗?”我瞪大了眼。好多御医都诊不出为什么啊?

他笑着把玩着我的发:“那你要怎么样,当然,一会儿,我告诉你一些安胎之药,煎了喝也就没有什么了?”

“上官你真是好厉害。”就这么几句话,就把我的心头之忧给解了:“我发现做一个大夫也很好啊,以后我出宫了,你教我做大夫好了。”

他得意地说:“是我才有这么厉害的,你要是请那些饭桶御医看看,本事没有多少,架子可摆的大,一天除了吃吃喝喝有什么作用。”

真是说的人冷汗直流啊,这上官,说话从来不留情的。

而且还相当的自大,我看着他的眼,轻轻捂着嘴,笑道:“你这样子可真不好看,丑死了,还是以前的上官好看。”

“这可是我现在的护身符,别嫌不好看了,你要想变丑点,我给你抹抹脸,你要想变漂亮点,难了。”他叹气。

“你总爱拿这个来打击我。”

“长得不好看不是你错,睡觉你跑到秦淮来勾引我了。”低沉的声音里,有多少的轻松自在。

好大的罪名啊,勾引:“你少污赖我,我倪初雪可不是让人污大的,明明就是你,一来就骂人,我明明就是吹得好听嘛,你不夸我倒也罢,还刻薄尖酸。”

他笑得得意:“我发现我们有个相同的地方,就是傲气。”

我睁大眼:“我才没有和你那样呢。”好一会又想到了一些:“上官,你在这里偷懒,要不要紧啊?”

“没什么?要是问起,谁像你这般笨啊,不会说去上茅厕啊。”

这有什么好夸耀的吗?

过了一会儿,上官雩告诉我要用什么药,我用心地记下来。

上官雩半是玩笑地说:“初雪,殷梨香这样子,一定会叫你到她宫里去吧,你就到这边啊,,你要是想我想得紧了,我们多近啊,我很会游水的哦。”

他,他什么意思啊,要偷情吗?真是的。

想着七皇子,心里有些愧疚:“我毕竟是宫女,哪能作得了主。”

“有些事,不是你作不了,是你不想。”他意味深长地说:“初雪,你可不经给迷惑了,从楼破邪看你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是一个深沉而又狂烈的人,你可不能给他折服了,不然你一辈子都无法飞出这宫里去。你现在是看别人斗来斗去,事不关已,己不操心。等到你的时候,你烦的日子还在后头。”

“唉,上官。”我板起脸,故意生气:“你在说什么呢?当我倪初雪是什么人啊?”活像我就是跟着七皇子不明不清一样。

有些头痛,幸好这里的消息封锁得好。可是,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回到梨花宫,梨香又睡不着了,整个人在榻前干呕着。

见我一出现,那宫女松了一口气,机伶地退了下去。

的确,侍候梨香可以说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梨香可不好侍候,一时这个那个,还得骂人,还得发脾气。宫女是只能忍着,不能反抗。

我把所有的窗都开了,梨香一看,马上气恼:“倪初雪,你是不是想我死,关上关上,明知道我最怕冷了。”

“不是啊,梨香,刚才你小睡一会,我去问了御医,你也知道,很多御医是不说实话。你不能闷着,要多走走,多吹点清新的风,要是冷呢?就多穿点衣服。”我凑近了那香炉,倒是没有闻到什么怪味,还是不要为好。

“这薰香呢?也不能多闻,多出去走走比较好。”

她狐疑地瞪着我看:“就你一个宫女,御医会告诉你?”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低下头:“正好御医给七皇子看看伤寒,所以,我顺便问了一句,当着七皇子的面,倒也不敢不说。”

“我就说来着。”她白我一眼。

要跟她这帮计较的话,那我以前的生活,都是不会开心的。

也早就想开,她本就这么一个性子。

拧了巾子给她抹脸,给她梳发,穿衣:“我们出去走走,让你心情好一点。”

“我不想出去。我一出去,我就被人笑话,你知不知道,倪初雪,你别那么笨了好不好。”她一听,几乎是吼叫出来的。

我摇摇头:“你觉得被人笑话比较重要呢?还是你自个的身子比较重要。”

她听了,沉默在一边。

我取来她的衣服,白软的大衣,让梨香更是好看,消瘦了好多,不减她的风姿,多添了一份婉约之美。

“给我上点香粉。”

我轻轻一笑,梨香就是闹别扭啊,不是吗?耐心待她就好了。

“御医说了,最好不要用这些,这样也好看,光华动人。”

扶着她站了起来,细心地看看绣鞋里有没有东西,再给她穿上。

外面是好冷,风并不大,就是阴阴的冷,我看梨香也没有心思静下来看看这些,眼神急切地寻视着。

有些为她叹息,这儿当,皇上那里会在这些地方呢?

“不是林美人吗?真是巧啊。”梨香脸上堆起了笑。

那坐在四周满是蔷薇的石桌中,正在画画儿的,不就正是林静如。

在这里画,倒是好意境,美得不像话,这蔷薇花,各种颜色都有,冷冬下,也妍放的绚丽多姿,看了就让人心情好起来。

“姐姐怎么出来了呢?这当儿不在宫里多歇着,我听说,你最近可不太好,姐姐,你还年轻,得注意啊,千万别吹到风了。”林静如,连笔也没有放下,边画边说。

“是啊,现在也只能是听说了。”梨香走近她,看到她的画,淡淡一笑:“这可画得不怎么样啊,林美人的画功是失色不少。”

林静如抓紧了笔,还是挤出一抹笑:“当是比不上姐姐了。”

唉,我心里低叹,梨香真是的,就一定要招惹她吗?现在才没有那么不舒服,马上就能招惹人,我真是服了她了。

林静如也不是好欺的主,瞧了瞧梨香的肚子笑:“这当儿,可得小心保暖啊。”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有了孩子啊,这身子骨倒是暖起来了。”她甚是有些得意。坐在那石桌的一边,看到水果,就抓了个咬起来,清脆得咯咯作响。

我心里真是哭笑不得,这梨香还真是不得了,有人和她斗心眼儿,倒是兴致很高的,气焰倒是嚣张。

这人啊,唉,我真是不解了。

“姐姐可真是让人羡慕啊,这肚子可说大就大起来了。”

“妹妹你可得加把劲儿了,在宫时在,要是没有孩子,到时候,就是一无所有。老了,也是孤苦伶仃的啊。”

林静如咬牙切齿了:“谢谢姐姐的提醒了。”

我对这些话儿真是没有兴趣,将梨香的暖手炉交给桃子,就悄悄地退下。

走到梅林的时候,我却意外地看到了林珣,他正在看着梅花,看得很认真。

一身白衣在寒风中有些单薄,专心到我走到他背后了,他还不自知。

我上前去拍拍他的肩,他转过头,惊愕转成了笑意:“初雪,怎么是你啊。”

“不可以啊?”

他摇摇头,轻笑着说:“怎么会不可以呢?就是想着,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去梨花宫了,从这里经过就发现你了。林珣,你在这里看什么啊?现在梅花还没有开。”要到了下大雪,那梅花才会开起来啊。

他轻声地说:“找一种感觉,画一幅花海图,我画的这些景,最是不擅长,伤脑啊,得看些,才能找出感觉来。”

我赞同,有时的确是这样的:“那你找到了吗?”

他皱眉摇头:“还没有。”

“那你那凤凰图画好没有。”

他看着我:“初雪,凤凰图可是赠与公主大婚的。”

我明了地一笑,有些感叹:“不必担心我的,我没有什么啊。”

他那里不知道我和上官雩的事,逃婚之事,也是闹得轰轰烈烈的,我在深宫,自然不知道外面传的如何风风雨雨。

“你真想得开。”他赞赏地笑着。

“想不开就会让自己不开心,是不是啊,林珣,你画这,想到好的名字没有啊?”我兴致一来,一谈到画,我就神采奕奕。

和林珣一起,很轻松,画就是画,没有别的,不攀比,相互可以看着。

“那黄山云海,真是感谢你,还有那凤凰错,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厉害,这不应了一句吗?错,凤凰错。”

我有些不好意思:“呵呵,哪里是啊,当时脑子里就想着这些真不错,凤凰错,也有着一种意境吧,错为雀,再浴火重生,方显那凤凰的天姿。”

“好说话,初雪,你起名儿不错,我要画些花的图,给我想一个。”

这倒是好说话,我眼儿转转:“梅花可要冬天才好看哦,冬天就会下雪,梅花有香,像是白色的海一般,不如,就叫香雪海如何?”

他拍掌,笑着赞赏:“好,这名字好有香气,好有雅气。”

“呵呵,我听说,不仅下雪的时候,那梅花雪海很美,其实这些白花儿,也很美啊,可是画下来,也是一个挑战。”

他轻扬眉:“那你想不想挑战呢?”

我轻轻一笑:“想是想,可是现在事儿比较多,梨香也不甚好。我要画,也不能在这些地方画。”

“要不,我再去看看,很期望和你并肩作画。”他眼里闪着对画的狂热和光华。

我摇头:“不用了,你帮我够多了。”“初雪。我不喜欢听这些。”他微愠地说。

我一笑:“不是那个意思,林珣,我知道你很好,而是,我现在已经是风头上,不要再加上什么了,是不是啊?无论在哪里,只要有心想画,就能画,树枝为笔地为纸,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

他这么一听,才松了眉头,无可奈何地说:“怎么你小小年纪能说出这些啊?”

我促狭地一笑:“不小了,我十六了。”

“那最近过得好吗?”

我耸耸肩:“你说呢?”

换来他轻松的叹息:“倪初雪啊,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能自在,这样很好,我很羡慕你。”

“怎么这样说呢?我也很羡慕你啊,你画的可真好。我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林珣,我们可是同乡啊,脚伤现在没事了吧!”

他点头:“倒是好了,幸好那时及时。初雪,你刚才说画什么,画这些白色的花海吗?”

“是啊,很漂亮,风一吹,还会轻轻地飞起来,你看,都冬天了,还是深绿的味子,这就像是海一样,而那花,白中带着一点浅黄,似乎还有一点的透绿,多漂亮啊。不过,画这个,需要大胆的设想,大胆的用墨,一旦不好,就全毁之。”

他也有同感的地说:“那倒是,这用墨作底,可是比较少啊,如果只留一些白,不是乏味吗?”

“我正在想的,就是这个啊。”

他轻笑:“那你想不想画啊?”

“当然想了,可是,一般的宣纸,太浓的着墨,只会让纸都透黑了,不太好,要够白,白得还不能太呆板。”画画中,纸也是相当挑的。

宣纸又分为好多种,每一种,都可以有不同的效果。

“我是画师,宫里的纸,什么样儿都有,这你放心,我给你找个你喜欢的来,我等着看。”他拍拍我的发,让那满头的白花都飞扬下来。

我睁大了眼:“不会吧,林珣,你真放心交给我画啊?要是画砸了、、、、”

“放心吧,你有这个能力,没有大胆的设想,没有挑战,怎么会有进步,是不是。”

“呵呵,你是把我拐上你的贼船了,那我就试一试。”我愿意尝试不同的。

只画一种,没有挑战,怎么会有创新呢?

我不是挑战谁,我挑战我自己,对画画,我有着狂热的着迷。

“那我让人送到崇阁宫去给你。”

“唉。”我轻轻地叹气,看着他。

他的眼神,如此的包容,如此的好看,他想的,都是以我为出发点。让宫女送过来,能省多少的事啊,至少七皇子就不会过问了。

林珣是一个好人,他的好,宽怀如海一般。

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哥哥,真是好,哦,人可不能太贪心了,我这样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年纪轻轻地,叹什么气呢?”他含笑地轻问着。

我摇头:“我是幸福的叹气,知道吗?”

“懂了,丫头开始发傻了。”

我嘿笑着:“林珣可不能说我呢?你的香雪海图啊。”

“对,要讨好你这小丫头。”他轻敲着我的头:“似乎几天没见,你更好看了。”

我笑得无力:“林珣,真是不敢相信,你这样讨好我,呵呵,逗我玩呢?我还不是长这样子。”

“实话来着,这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好。过些时候,就会多人走动,传膳之类的了。”

真是极是细心啊,我挥挥手:“我回去了,记得哦,多给几张纸,倪初雪可是新挑战,毁坏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他摇头轻笑,满脸的感叹:“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

呵呵,我当他又是在逗我,淡淡的方式,轻俏的话语,终是能为这沉闷的后宫带来一丝的开心,自己的心情,自己负担啊。

香雪海图,我不知道,这一幅图,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是我画的,可是,后果,却由林珣来承担。

宫女

第一百零二章 酒醉的强吻

回到崇阁宫,这一次我不好意思对水理妆了,就怕让七皇子看到,我觉得不好意思。

他的眼神幽幽深深如琉璃一般的潋滟,我不敢看。

可是宫里的公公却说,她不在。

我觉得七皇子是甚少出去,他总是喜欢呆在崇阁宫。

对于宫里的宴会,他是不去的,不得已,才会出现。

他做事井井有条,绝不会乱得一团糟,什么都随便。小小年纪就小老头一样,比太子还要看中本份。

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是好的。

因为做一个皇子,尤其不是太子,光华更不能超过太子,一旦过了就会为太子所不容,就会让朝臣都担心。但是,他也要有足够的力量来站住脚,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在这二种夹缝中,换作是我,都会伤脑筋了。

不过七皇子是七皇子,怎么可以相比的呢?我算是什么?在他的眼里,我一定笨得可以,所以,他才会看不上眼,才会让我到崇阁宫来,好生管教吧。

用过晚膳了还没有回来,想必不知是谁宴请他。

我想着宴会是不会那么快结局的,坐在他的桌前,用手指勾划着脑中的香雪海图。

还没有想个大概出来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不会那么快吧,我还没有来得及暖床啊。

他大步就到了房里,赶紧迎上去:“七皇子,你回来了,外面冷得紧吧,今天太冷了,要不要让人生一盆火进来。”最主要的是,被窝太冷了。

“不必。”他简短地说着。

“哦。”我轻应,接过他的衣服就折好放在一边。

“七皇子,我先退下了。”早走为妙。他昨天的火气也不知下了没有。

他却叫住了我:“倒点热茶来,越浓越好。”

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倒了杯热茶给他。

“坐下吧,陪我说说话儿?”他眼里也像是星星一样,灿烂得让人惊叹。

他一定是半醉了,他朝我一笑,那笑容,真是让人心魂儿跳啊。

我有些心惊惊地坐在他的对面:“七皇子,你想说什么?”

“你看了那画没有?”他直直地问着。

我摇摇头,马上就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怒火和失望,我赶紧说:“我才回来一会儿,我明天一早就去看,好不好?”

他冷哼着,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眼神还时不时地看向我。

一定是喝醉了,醉人的丑态,我可看多了。

在秦淮,有不少的画画之人都嗜酒,男者为多。

我曾尝试过,那味道并不好受,我一点也不喜欢。火辣辣的,而且又苦又呛,我搞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还说,香甜可口。

大概是我的味觉出了些问题了,不然,我怎么会不喜欢呢?这是大多人都说好的啊。

“倪初雪。”他低低地叫。

我轻应一声,看到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七皇子,你是不是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早点睡为好,就不知这七皇子的酒品如何了?

“我才没有醉,他们是想把我灌醉。”他喃喃地说着。

“他们,他们是谁啊?”连他也敢灌,他那么冷漠视的人,谁敢近身啊。

他冷瞧我一眼:“就是那些朝臣。”

怪不得了,之前有皇上要给他定个宰相之女,现在有朝臣,莫非,这燕朝要换太子不成。现在风雨飘摇,还在拉拢着势力。

他是不喜欢笑的人,可是,要假笑着面对那些人,他必定是最烦的。

要想远离的,终是远离不了,多少会有。

“你喝了很多酒啊。”我又倒上一杯茶给他。

他点头:“嗯。”然后揉着脸:“头疼。”

我想笑:“你也会头疼,哦,不,七皇子,你睡一觉,明天就不会痛了。”现在的他,真像是一个孩子。

他看我一眼,也没有什么异议,我就去铺好被子。

还算不错,没有什么打人骂人的行为,看过很多人喝酒,不是指天骂地就是丑相百出。

正要回头,一双大手却抱住了我的腰。

我吓了一跳,掰着他的手,一回头,就让他压在身上。

他的眼睛都有些迷糊了,我惊叫:“七皇子。”

他却压住了我的唇,吞噬着我的气息,用力地吻着,我拼命地挣扎。

他却一手抓着我的双手,一手固定着我的头,狠狠的吻。

我脑子里迷成一团,我的神智慢慢地飘远,麻麻的,灼热的,带着酒气,让我的心都在飙升。

我眼里,除了惊愕还是惊愕,我看着他,我却不知我在想什么?

这一吻,似乎把我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反抗都带走了。

不知不觉地,我的泪,悄悄地流了下来,我反抗不了他,他要干什么?我好失望,无尽的悲凉从心里升了起来。

他吻到了咸咸的泪,然后,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手放开了我的手,轻轻地拭着我的泪:“你怎么哭了呢?”

我扬起手,还不留情地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在这静室里格外的响亮。

他一手抚上脸:“初雪你打我。”

我泪没有停,心里痛极了,打他,我不后悔。咬着唇,眼神怨恨地看着他。

他似乎迷糊地看着我:“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叫出声,用力地推开他:“你是不是疯了,还是你借酒装疯,七皇子,我把你当作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呢?”

痛,是心。说不出的痛,是失望,还是悲哀。

一个宫女,让人这般,想强行非礼就非礼,还有什么尊严的存在。

我对他的期望太高,我把他当作是朋友,而他这般,那明天,还可以见面的时候,再如初吗?或者是,我把他当作崇高的人。而他,在做什么?太令我失望了。

我推开他,掩住破落的心,就朝门外冲了出去。

泪,几乎流了一夜,我不能再在在崇阁宫了,我不想见他。

到了天发白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身体如火烧一般,我摸着额头,有些发烫,我眼痛得几乎要睁不开来。

房里静悄悄的,有些香气在萦绕着。

眯着眼睛看清楚了,原来是一束白色的小花子放在窗边的桌上,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这是谁送进来的,我揉着额头过去看,上面还有着冰凉的冷雾之气。

这花必是才折不久的,是谁呢?

难道是他,七皇子。可恶的,我才不要,拿起花正要踩,又觉得这般不好。

冒犯我的是七皇子,不是它们。

如果一束花,可以抵消我心里的委屈和悲痛,他真是太天真了,我不管他的寂寞,不管他的什么什么,我不要再在这里,太过分了。

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心里又生出一个声音:“为什么不可以呢?你只是一个宫女,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痛苦地扯着头发,这该死的七皇子楼破邪啊,以后路归路,桥归桥。

真是不舒服极了,别想我去照料他,我要跟他说,我要离开这里。

不管了,什么也不管了。

气恨的捶着棉被,头痛极了,我真是失败啊,连想把花踩了的勇气都没有呢?

有人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我抬起头。

这当儿是谁呢?不会是公公们或是宫女们的,如是他们,会直接在门口就叫了。

那就是他了,七皇子,我一咬牙,不理会。

坐在床上,闭上眼深深地叹着气。

“初雪。”七皇子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我不应他,他那么高贵,干嘛来这里呢?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初雪。”他不死心地又敲门:“我想跟你说说。”

“我不听。”我双手捂着耳朵,不要再听他说话:“还请七皇子准了奴婢初雪到梨花宫里去。”不要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可是我能吗?他是七皇子,要是蛮横起来,梨香算什么?他一样是不买帐。

他还是不走,还是不停地敲着门。

我不得已,去开了门,就跪在那冰凉的地上:“还请七皇子允了奴婢。”

“初雪,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他低哑地说。

我冷哼:“不要拿喝醉了来当借口,七皇子,你是高高在上的七皇子,奴婢不敢有半分的抱怨。”不是抱怨吗?为什么口气又酸又狠又委屈的。

“是真的喝醉了,初雪,不要放在心里。”他轻轻地说。

我火气更大:“不要放在心上,七皇子,奴婢怎么敢呢?谁叫我是奴婢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啊?你何必亲自来跟我说呢?”

“别跟我斗气好吗?”他低声下气地说着。

我瞧他一眼,脸上的气色也不甚好,枉我把他当朋友啊,有这样的朋友吗?

“奴婢不敢,七皇子你是什么人啊,奴婢岂能跟人斗气。”

“你这不是赌气话是什么?”他冷哼。

我别过头去,不理会他,心里的气是转了好几个圈圈了。

他沉沉地叹着气:“别这样闹了,我头是痛的很,昨天那几个大臣,都说着要把千金送进宫里。父皇更是又一再地提我的婚事,我喝多了二杯,对你冒犯了。”

我不说话,他的事,关我什么事?他成不成亲关我什么事。

“初雪,你去看了那画没有呢?”他又轻轻地说着。

我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没有,我也不会去看。”

“你。”他眼神一冷,瞪着我瞧:“倪初雪,你说话算数吗?”

我冷叽:“七皇子,我要离开这里,我去梨花宫,更方便照顾好我的妹妹。”

他眼里几乎要结成冰,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让一步。

“你在怕什么呢?不过是亲你一下又怎么了?倪初雪,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去看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他急欲说出话。

我冷冷地打断他:“七皇子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也没有资格知道。”

他点头:“好,好,这就是你的意思。”

“对,我不想知道。”我气恨啊,二次了,第一次我可以当作是他的无心之举,第二次呢?那再第三次呢?我不要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我心里只有上官雩的,万万不能再有第二个人再亲近我。

我早就把自己的身份定在上官雩的娘子那份上,怎么可以这样的让他蒙羞呢?

寂静的冷然,要把这一室都冻结一般。

他冷冷地说:“你要去梨花宫,是万万不能的,宫里,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咬着唇,痛的却是心:“奴婢知道。”

“你起来吧,不必再做贴身侍女,你想去那里就去那里,可是,记住了,你还是崇阁宫的。”他的话,冷冷的。

他觉得他受伤了吗?那我呢?我心更痛啊。

宫女

第一百零三章 寻找快乐

人心冷到了极点,天气也冷到了极点,林珣让人送来的纸,我摆在桌上,也画不出来。

心里乱糟糟的一团,好几天都是心情跌到谷底。

我气恨,气恨过后,又如何呢?我还是改变不可那发生过的事。

不再是他的贴身侍女,我也不去管他的行踪,只知道,他极少在崇阁宫。

是避着我吧,何必呢?这是他的宫,不是我的。

我这样子,我也不敢去见上官雩,精明的他,一看就会看到我的不开心。

要是问起来,我把持不住就告诉他了。

那么,他怎么做?我意料不到,不想这样就打破这些宁静。

不能再呆在这里,这崇阁宫,似乎处处都是七皇子的影子。

我站在僻静的花深处,冷风吹起,卷起残味四飞。

我伸展出双手,闭上眼,深深的吐着气,想让风吹走我一身的不快乐。

这又是那和太子那天走过的独木栏。

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这里来,还曾记得,我在这里跟他说过,要过得开心的。

走完一段路,就把所有的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吧。

我跳上了那低矮的栏,不用人扶着,展开的双手,是我平稳的翅膀。

一步稳了,再走一步,不会摇摆,没有害怕。

倪初雪,就是要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啊。

那如果闭上眼睛呢?还能走得下去吗?我试着闭上眼。

眼前一片漆黑,身子也开始微微发抖,我告诉自己不要怕,可是我的手,开始摇摆起来了。人生的路,是不是也如此呢?闭上了眼,看不到眼前的风险,就会越发的害怕,越发的畏足起来。

我不要这样,我大步地一走,一步接着一步。

结果是,我朝一侧摔了下去,头撞在那树上,痛得我直龇牙咧嘴的,还真不是一般的痛啊。摸摸头,我不服输地爬了起来。又站上了那木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到尾端的时候,响起了掌声,我回头一看。

嫣然地一笑:“太子。”

他俊颜微霁:“好个倪初雪啊,也不怕摔痛了。”

原来,他看了有一会了啊,那他必定也看到我发傻的样子。

正想着,他就边走过来边说:“刚才就想叫你了,可是,那像是画一样,一个女子展开手,在花海中,迎着风,几欲我就以为是仙人了。”

“太子。”我轻笑:“怎么这般说话了呢?你的冷厉行风呢?”

“你确定,要我冷冷地对你,还是把你丢下水去。”扬着眉,眼神里有着笑意。

我摇头:“不要呢?让我猜猜,太子春风满面,一定是有好事。”

他看着我的眼,伸出一手,让我抓着跳了下来。“让你说对了。成效慢慢地显出来了,朝中年轻之辈,出谋献策,想了不少的良策啊。”

“那你这些天,可累惨了,太子,你可真是厉害啊,这么久没有听到你半夜吹箫了。是不是习惯,都可以戒掉的。”

他摇摇头,负手长叹:“怎么会呢?只是,燕朝这般,再不着手,只怕是祸害更深。”

这就是太子,越来越是踌躇满志,这才是男子汉的所为,能在这混乱的后宫中挺身而来,力挽狂澜。成为后宫的一股清流,我多想像他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太子别谦虚了。”我轻笑着,和他并肩在林间漫步。

“初雪,那画,画好没有?”他不经意地一问。

我不好意思地摇头:“还没有,可能最近都不能画了,七皇子收了我的玉佩。”

他唇角慢慢地勾出一抹笑,清淡地说:“哦,这般啊。”

我点头,不愿意多谈他,转个话题话:“太子,我见过了若风小姐哦,好漂亮,像是梅花一样,清妍秀丽。”

他眼里却有些复杂,轻笑着:“是有些姿色。”

静静地走了一会,他又问:“初雪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脸一红,轻轻地点点头。

“真没有想到,那人真有福气,能知道你的好,如果不是很重视你,你千万别委屈了你自己,倪初雪是值得更好的。”

我捂着嘴笑:“太子,这是什么话啊?”

“那能说说是谁吗?”他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轻轻地说:“不能。”怎么可以,知道的,只有七皇子和林珣也就足够了。

“如果我知道的不假,是上官雩吧。”他轻笑地说。

我吃了一惊上,他也相信那些谣言吗?还真是传得风风雨雨了。

他皱紧了眉头:“你要知道,这是不好的事。”

我当然知道,玉贞公主无时无刻地要上官雩回来呢?对我,自然也是算计着。

“我不懂你了,倪初雪,为什么说你是七弟的女人,是真的吗?”灼灼逼人的眼神看着我,似在逼问一般。

摇摇头:“不是,是骗那耶律重的,他没安好心。”

“那倒是,那天就看出来了,唉,怎么说你呢?招惹的人,怎么都是棘手的。”

我瞪大了眼:“太子,我不是招惹的,就像是太子一样,我也是不小心就认识了啊。对了,太子,你怎么会去洗衣宫啊,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眼神幽幽地看着前方:“有个白影,在前面一闪,就往洗衣宫而去,我就追着去看看了。初雪,说实话,你的裸背、、、、”

我赶紧捂着耳朵,脸都羞红了:“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不能说了。”

他笑不可抑:“你啊,说说你就脸红了。”

这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不该看的,偏就让他看到了。

还一直说,一直说,让我头也抬不起来了,他要想治我,就说这么一句话,我保证没话可说。“别说了。”我小声地说着。

“好,看你这样子,就让人高兴。”他还是笑不可忍。

“真高兴,让你这么开心。”我可不乐意了:“太子你真是悠闲啊。”

“哪里,哪里,是忙中偷闲。”他的眼神闪着。

我将发轻轻地拢到耳后,心里有些低叹,太子为什么不和若风一起呢?他不是很喜欢若风吗?那为什么要独自出来呢?

唉,每个人的情事都不是一样的吧!

“晚上你到洗衣宫来,我有东西给你。”走到尽头,他停了下来。“我得回去了,走了走,也就轻松了许多,看着你走那里,也觉得勇气十足。”

“太子,你少笑话我了。”

我一低头,耳边的发又落了下来。

太子轻笑,手轻柔地将我的发绾到耳后:“记着,不用到三更了,深夜里可冷着呢?”

“好,不到三更。我用过了晚膳,我就去。”

“记着这约。”他轻声说。

“好啦,去吧,你别失约才是。”风一吹,发又是满天飞。

他笑,大声地说:“倪初雪,为什么你的发,总是乱得可以。”

“因为它们不喜欢约束啊。咦忘了一件事,太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看着我,笑得灿烂:“楼破日,记住了。”

楼破日,我细细念着这几个字,好是有气势的名字啊。再抬头,他已经消失在转弯中。

楼破日,破日之光,闪灼其华,熠熠生辉。好一个楼破日。

又去看了梨香,她吃了那药,这几天可睡得安稳了,也没有什么事。

我才回来,看着那湖面,风又吹皱了一池冬水。

那边依旧是热火朝天地起着宫殿,就不知道,那看不清的人中,哪一个是上官雩。

心里有些满满的,他毕竟在这里啊,知道他的落脚点,知道他安好,就足够了。

回到崇阁宫,也是无所事做。

这宫女当得好是郁闷啊,不知道宫里要那么多宫女干什么?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儿,主要就是陪着主子,或是守着,有什么吩咐能马上听从。

我知道这几天七皇子都不在宫里,都是早早出去,很晚回来。

说不管我,还真是撤手得够是彻底的,有一种淡淡的失落从心底升起。

我马上拍着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倪初雪,你疯了。”

那画,我是不去看了,怕看到更不想看的。

如今这冰点一样的关系,就和天气差不多了。

我听说每天一快到下雪的时候呢?皇上就会带着妃子们,浩浩荡荡地去皇家的一个御花园里过冬,连不少的臣子都会去。在那里处理政事,在那里过年,要到了第二天的立春,才会回来。

对于我来说,这真是好啊。

宫里的关系,利益交错,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怕我一个不慎就会让一个妃子看到了,抓到我一点出格之事,就没完没了地处罚。

我又不想总是困在这里,太难受了。

崇阁宫虽好,虽然自由,可是,这毕竟是他们的一片天,还是不少的眼睛在看着。

用过晚膳,天气越发的冷了,一到冬天就黑的特别快,我提了灯笼就往娜洗衣宫而去。

没有灯笼可不行啊,什么也看不清,冬天的夜,太黑了。

就连那微弱的星子,也是冷冷黑黑的。

好是冷啊,我搓着手,灯笼挂在一边,想把这寒意给驱走。

等了好久,才听到有脚步声靠近,我边回头边笑着说:“太子,你可终于来了。”

“我不是太子。”冷冷的女声在后面。

我笑僵在脸上,看着那一身白衣的若水,太子喜欢的人,怎么会是她呢?

“知道我吗?”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风,还不如风的冷,又不如风的傲。我没有看过这么平静的人,这么平静的眼,这么平静的说话。

我点点头:“知道,太子提起过你。”

她似笑非笑:“他怎么提起?”

我竟然害怕她,她问一句话,我也不敢不答。

吞吞口水说:“太子说,他喜欢你。”

她止住笑,还是那般的平静:“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明明是太子约的,来的却是她,还真是吓着我了啊。

“你不要再和太子牵扯不断。”她的眼神看着我,有着一些警告。

这是不是她吃醋了,太子是喜欢她的,所以,她不喜欢我。

就像我一般,我不喜欢上官雩除了多之外,还娶别的女子。我会不开心,会心里不舒服。可是,我在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什么醋意。

她是怎么一个女子啊,看不透,又让太子深深地喜欢着呢?

我没有说话,她自得用手梳梳发:“你要跟着的,是七皇子。明白吗?”

我摇头,轻笑着:“我不明白,我也不需要明白,若风,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还是早说,早好,我早点回去。

这个若风太是神秘了,她陪在玉贞公主的身边,无论玉贞公主哭得多惨,也不会眼里露出一些怜悯之色。

而她又是太子喜欢的人,为什么要离开呢?不懂?

她如死灰一般的眸子燃上了些许的笑:“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上官雩会喜欢你?可我也不用去知道,倪初雪,你谁都不能喜欢,你得抓稳了七皇子。”

宫女

第一百零四章 可怕的若风

我望着天,幽幽黑黑,冷冷寂寂的,好是荒凉啊。

觉得好是莫名其妙,她怎么会说叫我抓稳了呢?

我和她并不熟,点头之交,只见过一面。

关于她的一些事,也是从旁人的嘴里得知一些片面。

对于她,我觉得好奇,能让太子喜欢的人,是不同的。

第一次见她,我就知道她真的很不同了,不同时,让人无法认同。

“若风,没事的话,我先回去。”我提起那灯笼。我怕她,我甚至是不敢转过身去提,我是往后退着,一边看着她,一边去取那灯笼。

她笑得开心:“你不必怕我的。”

“我先回去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倪初雪啊,你等等啊。”她眸子闪着光,要走近我。

我吓得就抓着那灯笼的提手跑了起来,我好怕啊。

天啊,她的眼,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妖异十足。

试着那死波一般的眼中,带着笑,怎么会不让人寒心呢?天知道我这辈子,最怕就是人鬼蛇神的了,要是白天还无所谓,一到了晚上,我就受不了,我就怕。

这,太子又是失约了,竟然让若风来。

也没有说什么?就叫我要缠着七皇子吗?真是莫名其妙。

从来没有过的速度,我一口气就跑出了崇阁宫,看着那廊下的灯笼,轻轻地舒了一口气。这跑,倒是越练越快了,拍拍心头,松了一口气。

这若风,有多远,就要离得多远,太恐怖了。

拍拍胸口,心还跳得厉害,吸一口气,正要去捡灯笼。

一只手又拍拍我的肩头,若风轻轻地说:“你跑得真快,你的脚好长。”

“啊。”我尖叫一声,什么也不顾了,一头就冲了进去,也不管脚下是什么?“卟嗵”的一声,整个人就落入了水中。

开始是没有感觉,好一会儿,那冰冷到刺骨的冷就将我包围着。

我不会游泳啊,幸好这水是人工的,也不是很深,不至于灭顶。

若风在上面笑,朝我伸出了手:“我拉你起来啊。”

“啊,不要过来啊。”我拼命地往后退去。

没有水冷了,只有害怕,我怕死了这个若风,如鬼魅一般。

四周的灯火更亮了,我看到七皇子冲了出来。

“来了。”若风喃喃自语:“你好自为之了。”

“你走开啊。”我要哭了,心里直打着颤。

这一刻,从来没有过的想,想着七皇子将她吓跑。

“初雪,你怎么了?”灯笼一靠近,我狼狈地挡着。再一侧对看,哪有若风的影子。

她是人吗?抑或是鬼,为什么要吓我。

“倪初雪。”七皇子叫着:“过来。”

我想动,可是水里好冷啊,我冻得竞得动也动不了。

他等不及,转到一边抓住我,用力一提,我竟然将整个身子让他抓了起来。

在众人的惊叹中,他抱起了动不得的我,往宫里而去。

连说连大声地吩咐:“去提二桶热水来,煮碗姜汤。”

冻得我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心还是在狂跳这,想着那诡异的眼神,都觉得浑身够是冷的了,头一低,埋进七皇子的衣服里,紧紧地抓着他。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一会儿,热水来了,姜汤来了。

都泡过,都喝过,可是,魂还没在一般。

我还在发抖,他将所有人的人都遣了出去,如星子一般的眸子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闭上眼,还是觉得冷。

他将我的手指掰开,用劲儿的磨着:“慢慢说,告诉我怎么了?”

“没事。”我听到自己破碎的二个字。

他眼里的光华黯了下来,失落地说:“就这二个字,逼得你大风吹不惊的性子都掉到水里。”

看得我冷得可以,又皱着眉,出门一会儿。

没多久就抱着厚厚的棉被过来,将我围得结结实实的。

“还冷吗?”他轻声地问着。

我点点头:“冷,好冷。”我忘了,我不能和他再有牵扯,我忘了,我说过的话,路归路,桥归桥,我只要一想到那眼神,我就害怕。

他将暖手炉给我手握着,再合拢着我的双手。

似乎有些小心地探着:“你还是在怕我吗?”

我摇头“不是,”我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暖意,一点一点地将我的脑子暖得晕晕的。

周身像是火一般了,好热好热,冷的,就是心,我再暖,也暖不透这冰冷的心。

他重重地叹口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

静静地,谁也没有说一句话,他在这里,我有些安心了一点。

那若风不会再无声无息地出现。可是,若风要的目的,就是要我和七皇子有牵扯。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太子是喜欢她。

那她是不是为太子做事呢?让我和七皇子有牵扯,那么,七皇子的婚事,就会受阻。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是一个宫女啊,怎么配得起。

这会让七皇子成为笑柄,也会让皇上怒气,对七皇子有意见。

是这样吗?可是,有一种感觉告诉我,不会是那么简单。

我头痛死了,像是十多个人在提水一样,七上八下的。

明明不要如了若风的意才是,可是,我怕七皇子一走,若风就会出来,她无声无息,她简直就不是人。

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感情到,就像是她那样呢?

他心痛地看着我,给我抹着汗,轻轻地说:“睡一觉,什么也不要去想。”

我摇头,惊恐的眼睁得大大的。

他倒了些东西在手心里,然后轻轻地揉着我的脑门:“睡吧,我不走,你不用害怕什么?你一睁开眼,我就在这里,没有人会进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带着一种低沉。让我紧绷的心,慢慢地放了下来。

竟然,脑子开始轻轻地浮了起来。

有一种香味,好舒服,淡淡的凉凉的,让我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极是想睡了,还有些怕,努力地睁开眼睛要看看。

他朝我安慰地笑:“我在。”

我又合了眼,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

我睡得舒服,热极了,我就会伸出脚,把被子踢走,可是我总是感觉到了,一只大手,总是又将被子捂了回去。

我极是讨厌这样子啊,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狠狠地瞪那讨厌的人一番。

可是眼皮沉重的打架,脑子一直热的在飘荡着。

一又手,带着清凉的药叶,让我舒服地轻叹着,又迷糊地睡了过去。

天色大亮,我睁开眼,是不是谁打了我头一棍子,怎么千斤重一样。

那靠在桌边,支着脑袋睡的人,不是七皇子还是谁呢?

我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该死的楼破日啊,又耍了我一回。

很好玩吗?差点没有吓死我了。

为什么我要缠着七皇子,我才不要,我喜欢是自在的生活。我喜欢的是上官雩。

昨夜是他照顾了一夜吗?我不想去想啊,想想又头痛得紧。

一个轻轻的叹息溢出口中,七皇子的声音轻问“是不是头痛得紧了。”

我不出声,昨天我吓坏了,可是今天,我拿什么去见他啊。明明那天很拽,跟他生气,他还强亲我,还说过不要有牵扯的。又牵在一起了,谪仙,怎么越扯越是乱呢?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要怎么说。

好一会,它说:“你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不出声,眼睛闭得紧紧的。

然后我听到他叹气的声音,低哑的声音说:“你不想见我,我走便是。”

无奈的脚步声,最后一个音消失在耳际之时。

我睁开了眼睛,看到一瓶的小白花,开得缤纷灿烂。我也在叹气,不知是谁,为我还是为他。有些事情,我不想去理解,可是,我还是知道了。

我不想啊,我宁愿不知道,我装糊涂,可是,装不下去了。

他忍不住要说了,朋友,做朋友不是很好么?

眼皮又沉重,头又抽痛起来。一宫女进来给端了水喝,问我要不要吃什么的?

我摇摇头:“不用了,我再睡一会。”

我想,我是最让人想掐死的宫女吧,想睡就睡还有权利发脾气,这整个后宫,没有哪个宫女有我这么嚣张吧。

我不想的啊,抓着被子盖过头,脑子边还有着残留的香味,让我迷糊成一团。

又深深地睡了过去,迷糊中,又让人灌了几碗姜汤一样。

醒来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了,身子舒服了许多。

我坐起身,推开那窗子,想让风将一室的闷热吹了出去,太多的火炉子,那味,可不怎么好闻。

看着宫灯一个一个挂了上去,透着残红薄橙的光华,让这宫里也朦朦胧胧的。

一种悲哀的感觉陇上我的心头,抱着膝看着微微以白的假山。

他没有来看过我。睡了一整天,可是,到了晚上,我居然还能睡得着。

夜半之中,睡得香的时候,忽然闪出一个若风,那死寂的眼看着我笑。

我吓得想跳起来,可是无后路可退。

我大叫着,我也不知道我叫的是什么?就是难受。

可是,一双手将我紧紧地抱住,轻轻地呢喃一般,淡淡的,短短的话音,让我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再醒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喝了大碗的药,已是觉得好了大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没有什么了,就是没有力气一般。

趴在窗前看着那松树,由黑青不清到慢慢的透绿,然后,枝丫松叶开始慢慢地清晰起来。清新的空气,弥漫了一整宫。

薄薄的细雨飘散着,天空是那般的灰尘。

七皇子松林中出来,在那雨丝之中,如此的冷沉沉。如此的落寞,是他又守了我一夜吗?他看着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半点的笑意,就往一边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连着好几天都下雨。

我闷在房里也是极是不舒坦,整个人都无力的,是睡久了吧,就连动动手指也不想动,整天我就窝在被窝里,吃了睡,睡了看看,又吃又睡。

我像是公主一般,那里是宫女呢?我自嘲地笑着。

可一照镜子,我不得不惊叹,病,哪里是抽丝啊,简直是抽肉。

镜中的人,整整瘦了一圈。

这模样儿,要是让上官雩看到了,不担心的直跳脚。

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的疙瘩还是不会下去的,我连想都不敢去想。若风,若风在我心里已是一个妖魔一般的女人了。

她身上再多的秘密,我也不去想,我也不要去想,太可怕了。只怕见过她一眼的人,就会不忘记了她。

我不知道,正因为这般,七皇子开始着手查若风的事。再牵出了,很多很多的秘密。

第一百零五章:今非昔比

天终于放晴了,虽然还是阴着一张脸。可是,那可爱多了,不再一天到晚时不时地下着冷雨。

我终不能什么也不做,日子还是要过。

那么多天,也是够了。

摸摸削尖的下巴,有些轻笑,拿着廊边的扫,在廊上扫着风吹落得松叶。

像是针一样,细细长长的,可真是不少呢?

风一吹,就飘飘扬扬起来。

我还看到有公公直接在地上用东西装了就拿来烧,说这样子生火容易。

看着扫过之后干干净净的地方,觉得有些开心。

能做一些事,说明我不是白养着在这里。

没多久,崇阁公的公公,宫女都起身了,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也就一眼而过,也不会说什么?关于那一次落水。

他又开始避得远远的了,倒是我觉得我像是这宫里的小霸王一样。

我好过分啊,唉,我低下头努力的扫着地。

“初雪,你的病好了啊。”颇熟的宫女小丁擦着眼看我。

我轻轻一笑:“是啊,病了那么久,也该是好了。”

“初雪,我们去梅林看看梅花开了没有,折上几枝插在七皇子的书房里。”

我放下扫帚:“好啊。”

有些悲哀,我才好,就又要想着宫里的斗争了。

和小丁去折梅花,令人失望的是,还没有开。

她抱怨着:“今年的梅花怎么睡得这么迟啊,还不开呢?”

“二十四节气,自有它们的定数。”我看着这些枯枝一样的梅花,觉得好是神奇,从它们这枯枝中,真的能开出白如雪,艳如虹的花朵吗?

“梅花和梨花,哪个更漂亮啊,初雪?”

我想了想:“不相上下,梨花输梅花一段香,梅花输梨花一节白。”

“说得真好啊,你们有书念真是好啊,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念过,打字都不认识几个。”

“是啊,是幸运的。”我从不否认。

她满眼的羡慕:“真好。”

“现在也不迟,小丁,你要想认字啊,也不难,以后我可以教你。”

“真是太好了,初雪。”她跳着叫起来:“梅花不开,我们可去采些别的花。初雪,要是过一段时间,皇上他们都出到皇园里去过年,这里就清净多了,妃子们也都走了,也没有什么人管治,想写字,就可以写字。”

“那倒不必去挑那些规矩来让人抓,用木棍儿作笔,用沙作纸,也一样能学。”

这里的冬天是冷啊,而皇园那边,听说是很暖和。“都去吗?”

他点点头:“是啊,自从我进宫以后,这里的主子们啊,都会跟着皇上去皇园里过冬,过年,等开春了,就回来。一般所带的宫女都不会多。”

“七皇子会去吗?太子会去吗?”

她笑:“这当然都会去啦。不过年年要得留下一个人来守着皇宫。”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倒是好,要走就走的干净一些。不过林珣要是跟着去了,我的画就要开春后才能交给他了。

离下雪就没有几天了啊,一下雪,他就可以支了架子在旁边画着雪如雨,花如霞的美景了。

现在各宫里的人,都在准备着这些事了吧。

我得抽个空儿去梨花宫看看,不知梨花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她想通了没有,帝王的爱要是长久,焉会有她。

“你知道吗?初雪,皇上对昭仪娘娘可好了,还让人打造了一双珍珠白玉鞋给昭仪娘娘,那可是暖玉啊,冬天穿着,一点也不冷。”

我皱起眉,皇上得宠,还真是很让人头痛,没有什么规律性的。也没有一定的定数。

才那么个几天,又说新宠是梨香了呢?

那就算了吧,我去了也不好,现在的梨花宫,又会是热闹起来了。

“一时的好,不能代表很久很久之后。”我淡淡地说着。

梨香,还当真是不服输啊,好一个刚毅之人。

“初雪,为什么你妹妹不求皇上给你一个好的职位啊?”她侧着脑问。

我摇摇头:“呵呵,这些,我也不想呢?我想的,她给不起,我也不会让她为难的。”

我不知道宁妃会是多失望了。

“其实,做一个平淡的宫女才是最好的。”我轻轻地笑着。

她不解地摇摇头,她那里知道,越是平凡就越是保身啊。

回到宫里的时候,七皇子不在,却看到一个小男孩,那就是楼破雪吧,我没有见过他,可是,我画过他啊。他在宁妃的形容之下,那一眉一眼我是极熟呢?

他似乎有胆怯,看人的眼光也是好奇而又带着一抹畏缩之色。

一宫女见我进来,马上松开了眉头:“初雪,你回来太好了,十七皇子要找七皇子。”

这,怎么丢给我呢?我也是宫女啊。

“你知道我七皇兄在那里吗?”楼破雪仰高了脸看我。

我轻轻施了个礼,人虽小,可是,身份不低的啊。

“不知道。”我平静的回应着。

这楼破雪,好像宁妃娘娘啊,如今一宠梨香,不知宁妃是不是又要哀怨过日了。

楼破雪的眼里掩不住的失望:“我想见七皇兄?”那浓浓的渴盼,让人怎么拒绝得了呢?小孩子的眼睛,最是透明纯净了,我家的小静也是啊,比他高一些。也是这般的可爱,可是,却没有他这般的胆小。

我心中一软,笑着蹲了下来:“那七皇子回来,我告诉他行吗?”

他手抓紧了衣服:“七哥哥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软软的腔调,真是用让人的心泡得也软软的:“可是,他不在宫里。大概是在你母妃那里,你可以去看看啊?”

想想,七皇子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也是他不想去的,他只关心想要关心的人,只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柔弱的宁妃母子,自然是纳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还是失望,难不成,他不想看到他母妃吗?也许吧。

他的长大,他的世界,他的眼里,都没有感受到过母爱。

她漂亮的眸子看着我:“你带我去好不好?”

想了想,我点头:“好。”也去看看宁妃吧,那一段日子我是很难忘的,去了皇园,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我曾经,很怜惜她。可是,她真的太急躁了。要不的话,我在她的身边可以侍候好久啊,有些事,发生了,就会有裂缝,修补不好。

可我也曾经下过心,就算林珣警告过我,我还是对她一而再的怜惜。

那时的她,太可怜了,我不知道,今时今日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了?

十七皇子跟着我,跟得很紧,我尽挑僻静地方走,他也没有出声。

宫里的弯弯道道,我已是熟知,不是怕迷路,而是我跟本就不想去记,要想记着,有什么地方我不知呢?

过九孔桥,那桥下的水,静静地流着,走那回风廊,裙摆在廊边轻轻地舞动开来。不有多久,就到了宁妃的宫里。这宫,还是她以前所住的,至于那新宫,大概要等到开春之后,才能正式地住进去吧,如今的宁妃,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一看十七皇子,那宫女也没通报。

我就带着十七皇子直进到正厅的门口。恭恭敬敬地施礼:“奴婢倪初雪叩见宁妃娘娘。”

然后是宁妃惊喜的声音:“哎呀,是初雪啊,快进来。”

我带着十七皇子进去,看到优雅的宁妃,简单的着装,温文尔雅,当真是秀美动人啊。

微微一笑地说:“初学见过宁妃娘娘,宁妃娘年吉祥。”

她笑逐颜开,轻盈地走过来:“初雪,怎么这般客气呢?还有我的十七,破雪,过来。”她招招手,满面春风地看着那小人儿。

可是,那楼雪竟然躲在我的身后,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宁妃,也不肯过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宁妃娘娘恼,她叹一气:“从冷宫出来,这孩子,也不肯多到我这来,生分得很,倒也是,自小就没有带过他,他如何认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