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凤还朝》》 · 佐禾 · 2026-07-25
果然,陈喜虽然是个太监,倒也还有几分怜香惜玉的情结,见芸岚俊俏的模样一脸的酸屈,急道:
“你先别哭呀,别哭别哭,哎呀,其实我也是猜的,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儿,我一个小公公,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啊!”
“喜公公,荷塘姐姐,珑儿才进宫一天,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两个说说,你们不帮我谁帮我啊?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着我往死里走么?”芸岚观察着陈喜的脸色,那模样分明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于是哭着说道。
“嘿!陈喜,你还装起王八来了,啊?都是在宫里做事情的,你就不能痛快一点儿?心里想到什么就告诉珑儿妹妹啊!”
珑儿的一声荷塘姐姐可起了大作用了,以前月色没死的时候,两个人都那么要好了,月色也没说唤她一声姐姐,冷不丁被这刚来的小丫头一叫,她打心眼儿里就生出了一种责任,于是便开口数落了陈喜两句。
本来,陈喜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年龄比荷塘还小,平时的时候,宫里的那些老人总叫他‘小王八’‘小杂种’什么的,有人肯叫他一声陈喜,他就已经感激涕零了,刚才珑儿竟然叫他喜公公,那可是对他看得起的称呼,虽然原本他也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可是被荷塘这么一激,反倒不想开口了,所以,陈喜只是对荷塘哼了两哼,却没有做声。
芸岚心里明白,自己一个人的脑袋是远远比不过三个人的想法的,虽然这三个人年龄都不大,但是古人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古人还说了,匹夫之勇,敌一人者也……可是现在她恐怕连眼前的事情都应付不过去,又怎么能搞定芸笙呢?谁知道在仪式上会出什么乱子?她可是一直想至自己于死地的。
在心里琢磨了一番,芸岚想,在这皇宫当中,自己一个人能成什么事儿?应该拉入伙两个同盟才行,虽然荷塘和陈喜只是两个小虾米,可是小虾也是虾啊,但凡有事儿了,总有个商量的人啊!抬眼见荷塘和陈喜都不说话,芸岚一抹眼泪又张口道:
“既然这样,横竖都是死,那珑儿也不在乎到底是怎么个死法了,只是珑儿能和荷塘姐姐还有喜公公因为这档子事儿联系在一起,也算是珑儿的福气,只是珑儿在宫外还有个哥哥……”说着,芸岚已经声泪俱下。
荷塘这下可急了,张口骂道:
“陈喜,你怎么搞的?你以为珑儿要是出事儿了,我们两个还能活么?你忘记月色是怎么死的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喜的脸色瞬间变了数遍,然后才点点头,抿了抿嘴巴说道:
“荷塘姐,别见怪,陈喜一时糊涂!”
荷塘马上打了一个手势,示意陈喜说重点。
正文 031 翻身做郡主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皇后就已经打道回府了,所幸皇上最终同意了皇后的建议,芸岚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依照他们刚才商量的结果来看,只有芸岚冒充上了郡主,他们才会性命无忧。
芸岚见皇后的脸上还有泪痕,心里就知道,她说服龙逸一定是费了不少的力气,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冒充芸笙出席国师的葬礼有多么重要,可是她却在心里有着小小的预感,那就是芸笙的存在一定和死去的睿咸王爷有着必要的关系,而龙睿的死一定是让父皇和母后有很大的困扰,这一点从李清的奏折上就已经看得出来了。想到这里,芸岚突然在心里有了警觉,难道芸笙陷害自己就是因为龙睿的事情?又或者,母后这样费力的让自己冒充芸笙,也和龙睿有关?
正思讨间,皇后已经下令,让陈喜去请芸笙和多总管到熙慈宫了。这是要和大家统一口径,芸岚知道。
“你说什么?让这个女人冒充芸笙?!”熙慈宫内传来一声尖叫,令地上的跪着的,还有椅子上坐着的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芸笙。
看见芸笙那个样子,芸岚的心里突然流过了一丝快感,想来,这样的局面一定是芸笙没有想到的。
“岚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也喜欢珑儿,所以才将她带进宫的么?”皇后的一口茶被芸笙的尖叫呛到了嗓子,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马上说道,她原本想她这个提议最大的障碍会是皇上,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这么大的反应。
芸笙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芸岚是她自己弄进宫的,却没想到她是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个障碍。
“是!娘!我是喜欢珑儿,可是珑儿毕竟是珑儿,您怎么可以把她当作笙儿姐姐呢?”缓了缓语气,芸笙横了芸岚一眼,勉强开口说道。
荷塘和陈喜见着公主发这么大的脾气,早就吓的不成样子,跪在地上哆嗦个不停,倒是芸岚,一脸的镇定,在那儿巴巴的看着皇后和芸笙。
“岚儿,我和你父皇这也是没有办法,你想想,你和笙儿出去游玩儿的消息我们没有告诉朝中的大臣,笙儿坠崖的消息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也就是说,国师的葬礼要是没有芸笙出席的话,就会引起朝中大臣们的怀疑,你明白么?”皇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依她看来,芸岚是太在乎死去的芸笙了,所以才会这么大的反应。
一听这话,芸笙倒是也平静了许多,缓了缓语气,又看了芸岚一眼,这才说道:
“可是娘,为什么父皇不把笙儿姐坠崖的消息公布了呢?”
“岚儿,这个消息啊,关联了太多的事情,有些连娘都不懂,你乖乖的,先应下眼前的事儿,等你和公子皓成亲了以后,你父皇就会让你参政了,到时候自然就会讲给你听了!”皇后微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岚儿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了,经常缠着她问这问那的,还净是些敏感的问题,害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芸笙见皇后刻意回避,心里颇为不满,但是却又没有办法,咬牙切齿的瞪了芸岚一眼,然后闷闷不乐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皇后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派人去拿了些点心过来,一面招呼芸笙吃东西,一面安慰道:
“娘知道岚儿委屈,这一天之内啊,不但把你的婚事延后了,还让原本不认识的人做了我们岚儿的姐姐!”见芸笙接过了她递上去的梨花酥,皇后又耐心道:
“可是娘的宝贝女儿,你是大承国未来的接班人,凡事要学会以大局为重!让珑儿顶替芸笙,肯定是有道理的!你要相信父皇和母后,好不好?”
芸笙很乖巧,但是很勉强的笑了笑,皇后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她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却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她一个人造成的!可是她实在是不甘心这个样子,如果今天珑儿真的成为了芸笙,那么皇上和皇后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如果芸笙的死一直都不公布的话,那么芸岚是不是就要一直扮下去?那么,这又和之前离开皇宫之前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芸笙不禁暗暗的摇头,为自己当初一时冲动的决定感到后悔,她好不容易才把芸岚弄出皇宫,为什么又要把她弄进来呢?!
皇后见芸笙久久不语,手上的梨花酥也没吃,只道是她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刚想要再出言相劝,肚子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皇后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忙前忙后的走急了,便没在意。
“娘,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跟岚儿说说吧,岚儿想要知道!”想了半天,芸笙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追问。
皇后看了看还在地上跪着的三个人,皱着眉头先让他们站了起来,却也没在搭芸笙的话儿。
“皇上驾到……”随着多公公在外面的一声长唤,皇帝已经到了熙慈宫,推门进来的时候,芸岚三个人也刚刚站了起来,见到皇上慌忙的要跪,龙逸却挥挥手,满身疲惫的示意他们不用。
芸岚见龙逸一直紧锁着眉头,想来他一定是遇到了很多的麻烦,想要关心,替皇上解忧,却无从下手,只能坐在一旁干着急。
“事情怎样了?”龙逸阅过众人,直接来到皇后的面前,握住她的双手问道。
“基本上没问题了,珑儿已经同意了,刚才也做了岚儿的工作,我想现在应该可以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了!”皇后看着龙逸,语气温柔的说,但是马上,她又将脸转了过来,对屋子里的几个人说道:
“今天的事情,除了我和皇上、公主知道之外,就剩下你们几个了!要脑袋的话,是不是都知道怎么做了?!”
“是!”芸岚、多总管、荷塘和陈喜齐声答道。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芸岚还是第一次从自己的母亲身上看到,那一瞬间,她自己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不知不觉的就全都变了呢?
正文 032 押宝
各人还都有很多事情要忙,皇后又嘱咐几人要把紧了口风,诸如一些掉脑袋,事关江山社稷的话自是又说了好些遍,这才准许放芸岚几个人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荷塘突然又拉着芸岚转了回去,跪在地上对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奴婢想去服侍珑儿姑娘!”
皇后刚才费了半天的唾沫,此时正端茶解渴,听了荷塘的话,很是不悦:
“荷塘,你这奴才平时挺机灵的,这是怎么了,本宫刚才不是说了么?从今往后,宫里面再没有什么珑儿姑娘,你要叫她芸笙郡主,你明白么?”
荷塘吓得连忙磕头作揖。芸笙的眼睛一白,感情儿这人还要一直装下去不成?
皇后倒是也没再计较,龙逸的心情看起来非常的差,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去吧去吧,反正她也需要个人服侍!”
芸岚看见龙逸对自己冷冷冰冰的态度,心里就像堵了一个木塞子一样,压也压不下去,拔又拔不出来。
虽然皇上已经发话了,可荷塘毕竟是公主名下的人,因此皇后还是要听取芸笙的意见:
“岚儿,你笙儿姐姐跟你要了荷塘,你意下如何?”
芸笙早就被气的要爆发了,要不是这个时候她咬着自己的下唇,恐怕嘴巴都给气歪了,看着荷塘跪在地上的模样,简直恨不得过去再给她几巴掌,可是皇上和皇后在这里,她却只能忍着,不能轻举妄动。
荷塘抬眼见芸笙的脸色很不好看,当下也是吓的直哆嗦,想了想,忙又磕了两个头,说道:
“皇上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公主明鉴,奴婢这也都是为了不让珑儿姑娘出错啊!”
看见皇后的眼睛一瞪,荷塘马上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芸岚在侧边看的清清楚楚,荷塘那一巴掌下去,那原本还肿着的脸上立刻又红了起来,下手可真够狠的啊!可是这却丝毫不影响荷塘继续说话的速度,都来不及擦擦嘴角的血渍,荷塘又继续说道:
“皇后娘娘明鉴,您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安排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在芸笙郡主的身边,如果出现个什么闪失,奴婢们丢了命是小,辱了皇家的名声是大啊!”
一句话,让龙逸的眉头又紧了紧,皇后也不由的点点头,只有芸笙,不但没有一丝赞同的神色,反倒是向房顶抛了一个白眼。芸岚已经明白荷塘的目的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荷塘最后的这句话,一定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果然,皇后命人把陈喜也叫了过来:
“算你这丫头想的周到,这样,笙儿,把陈喜也给了你!”略微一顿,皇后又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横着眼睛对芸岚说道:
“这件事情虽然是暂时定了下来,但是珑儿,你的身份是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可千万别顶着芸笙的名字在宫里兴风作浪!如果你胆敢做了有辱皇家威严、江山社稷的事情,可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芸岚听皇后说完,脸上顿时一阵惨白,倒不是让皇后的言语给吓的,只是这样的娘,她觉得好陌生,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
许是见芸岚可怜的样子有些不忍,龙逸看了看皇后,说道: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若是皇后以后再有什么规矩,再告诉她们也就是了!现在让他们先回去吧!”说着,摆摆手,芸岚几个人连忙识相的退了出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芸岚听见皇上又道:
“李清和李子皓一会儿进宫来,要来看望岚儿……”
芸岚感觉自己的眼眶又湿润了,怕引起人的怀疑,所以她掩饰的吸了吸鼻子。
荷塘引着芸岚回了芸笙之前的住处,这里虽然没有宜人居那么大,但是物质条件总要好过做个宫女,芸岚自我安慰的劝了劝自己,见陈喜掌了灯,便又吩咐他去拿些药来给荷塘敷上,这丫头对自己下手竟然也这么狠,昨天被打的伤还没下去呢,这又来了新伤。
可荷塘却一点儿都不在意,一边儿给芸岚打好了洗脸水,还一边儿给她找出了芸笙以前的一些衣服,在帮她换衣服的同时,嘴里也不闲着:
“郡主,这些衣服以后就全都是你的了,只可惜郡主之前就不喜欢怎么收拾自己,所以没有太贵重的首饰。”见芸岚没出声儿,荷塘又连忙说道:
“呵呵,可是这也不打紧,咱郡主是天生丽质,多了那些俗物,反倒成累赘了!”
芸岚换好了衣服,想要自己洗脸,却被荷塘给拦了下来:
“郡主,这可使不得,就让荷塘伺候你吧!”
芸岚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由着荷塘了。
“郡主,你也别怪荷塘……”擦好了脸,荷塘又开始忙不迭的给芸岚换了靴子,一边换一边唉声叹气的说道:
“荷塘这也是没有办法,荷塘不如公主的命好,生了一张富贵的面孔!呵,虽然这是在宫里,可是荷塘觉得过的还不如外面自在,依旧是个穷酸的命不说,你也看见了,主子要是高兴,咱们这一天就过得乐呵;主子们要是不高兴,咱们的结果要么是提心吊胆的过上一天,要么就得挨上几板子!”
荷塘非要服侍自己的原因,芸岚倒也想到了八九不离十,只是此时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难免开始泛酸:
“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荷塘听见芸岚安慰自己,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试探着问道:
“你不怪我这样做?”
芸岚笑了笑,温言道: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还在担心你和陈喜,一旦哪天皇后娘娘反悔了,到时候可就把你们也连累了!”
荷塘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非常义气的拍了芸岚一把:
“郡主哪儿的话,你相信荷塘的眼光,这个宝,我一准儿押对了!”
正文 033 不哀不喜
当天夜里子时,从藏书阁的方向传来了丧钟,所有的人几乎全都起来了,悉悉索索的穿梭在偌大的皇宫之内。
芸岚早就和皇后有了约定,没有她的准许,哪里都不准去,所以,她只能在房内多点亮了几盏灯,面朝藏书阁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叩了几个响头,这是她对玄靖表达尊敬的唯一方法。
天蒙蒙亮的时候,藏书阁的方向又传来了大师们诵经超度的声音,芸岚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队哀乐乐队,长身肃立,鼓乐声平和,不哀不喜,就好像已经圆寂了的玄靖国师一样,一切都显的那般超然。
凌晨的时候,芸岚已经自己穿戴整齐,一身的素白的衣裳,足登毡底儿的小白靴,头发上绾了一支新鲜的白菊花,整个人看起来忧柔无比,却又平添了几分凄婉的清丽。这也是她能够表达自己的唯一方法,对圆寂的玄靖,也对‘死去’的自己,一个圆寂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一个‘死去’的,怕是再也做不回自己……因为芸岚清楚,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命运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转折,而她要面对的,将不再是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皇宫,那个家,那个爹娘。
在龙逸已经将国师的葬礼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天一寺却派来了玄靖国师的师弟玄霖大师。玄霖在养心殿上跟皇上说明了来意,玄靖本就是天一寺的僧人,所以,玄靖的葬礼便应当依照佛法举行。龙逸虽然觉得玄霖说的在理,可是玄靖为大承国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如果葬礼只是依照寺庙的方法举行,未免过于简单了,哪怕单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也颇为说不过去。
考虑了一下,为了给天一寺一个交代,同时也给大承国的百姓们一个交代,龙逸终于开口道:
“玄霖大师,要不然这样,一方面依照佛法,大师把国师的遗体运回天一寺,依照佛法举行葬礼;一方面朕依照大承国的律例,为国师修建一座衣冠冢,葬礼也按国师的标准举行,大师看如何?”
玄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一副一切尽在他意料之中,一切悉听施主安排,一切又全都高深莫测的样子。
于是龙逸再一次来到了藏书阁,让念恩留下了玄靖经常穿戴的袈裟,其他东西尽数随玄靖的遗体送回了天一寺,并且和玄霖商议好,葬礼同时在七天后举行。
玄靖圆寂之后,念恩便接管了藏书阁的工作,因为要护卫皇家种类繁多的卷宗,念恩等人不能回去天一寺观礼,龙逸便答应他,让他依照佛教的形式,在皇宫中为玄靖诵经超度,虽然大师们的哀乐一直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此时此刻,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哀婉气氛,每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很压抑,其中感觉尤为沉重的当然是一国之君龙逸,因为让他感觉有压力的并不单是国师的离去,更让他感觉雪上加霜、忧心如焚的是,边关又有外敌来犯。
本来这奏折他在两天前就已经收到了,但是因为想着公主要大婚的事情,便预备等仪式举办之后再行商议,因为龙逸这次准备启用老将李清去保卫边关,却没有想到,喜事没办成却盼来了丧事!如今,边关的将士们又加急送来了奏折,公主的婚事又被延后,让他怎能不急?
龙逸在养心殿来回踱着步子,他昨夜几乎一夜未眠,现在眼睛里全都布满了血丝。多总管从来都没见过皇上憔悴成这般模样,连忙令御膳房熬了大补的参汤,龙逸只瞥了一眼,便摆手道:
“把这汤端下去吧,朕这几天要吃素!”
“皇上!请您保重龙体啊!”多总管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架势仿佛龙逸吃素就是要绝食一样。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去给朕把李清宣进宫!”龙逸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说道。
“是!奴才遵旨!”多总管也不敢再多言,忙端了参汤一溜小跑的出了养心殿。
没多久,李清便进了宫,同行的还有李子皓。
龙逸将奏折递给李清,李清仅扫了一眼,脸上的哀色就变成了肃容,他一边将奏折递给李子皓,一边想跟龙逸请缨:
“皇上!北疆的外敌不能不防啊!奥月国的那帮蛮子,是马上的游牧民族,个个勇猛善战,北关有这样的来报,皇上要及早定夺才是!”李清有些激动的说。
李子皓也看完了奏折,一面恭敬的交还给多公公,一面眉头微蹙:
“皇上,臣有所不明,雁门那里不是有重兵把守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严峻的情况?”
“皓儿有所不知,雁门虽然囤有重兵,可是王将军却已经年迈,接连几次出城应战敌人的挑衅,没有退敌不说,还险些丢了性命,将士们见到主帅已经挂彩,自然变的军心涣散!”说着,龙逸又摇了摇头:
“现在,假如国师圆寂的消息传到边关,我想形势会更加令人堪忧啊!”
听龙逸这样说,李清张了张嘴巴,却又欲言又止。皇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
“皇上,臣……”李清刚想要请缨,却被李子皓给打断道:
“皇上,臣恳请皇上,让微臣去雁门守卫北关,击退外敌!”
龙逸看了看眼前这位清雅俊秀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在他一旁紧张的直搓手的李清,轻笑了一声说道:
“李子皓,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这可是关系到大承国黎民百姓的大事,并非儿戏!”
“回皇上,臣没有儿戏!”李子皓闻言,脸上微愠,不顾父亲的暗示,继续说道:
“皇上许是见臣身体单薄,没有临场杀敌的经验,才会如此看低微臣。可是臣今天要说的是,打仗,并不是单靠一人的勇猛善战就可以获胜的!”
龙逸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他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李清又将目光锁定在李子皓身上:
“那你说说,大承国需要什么样的军队?”
“大承国需要的是,一个既可以运筹帷幄又可以战场杀敌的将军,还有一群勇猛善战忠良无比的将士!”
正文 034 父子兵齐上阵
李子皓说完,便抬起头看着龙逸。龙逸也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他,这就是岚儿千呼万唤,朝思暮想的公子皓,那气质依然是那般的清高孤傲,那神情依然是那样的倔强果决,和当年一样啊,他是大承国里,唯一一个敢在养心殿和他叫板的人,也是他寄予了最多希望的年轻人。
他忍着李清在外面历练了他六年,不就是在等待有朝一日,李子皓可以报效朝廷么?可是为什么,现在他竟然有些舍不得了呢?
龙逸将眼睛眯了起来,说实话,他很欣赏李子皓这份敢和他对视的勇气,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龙逸的女儿。
感觉到皇帝和自己儿子之间的电花火闪,李清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皇上!臣……”
“好了!李爱卿,别说了!朕都了解!”龙逸回神阻止了李清的话,拍了拍李清的肩膀,然后转头对多公公说道:
“子笋,去拟旨,封李清为镇远大将军,李子皓为大将军左将,周江为大将军右将前往北关雁门,接替王将军,带领众将,退敌平乱,安抚百姓,刻不容缓,即日起程!”
“遵旨!”多公公应道。
“臣领旨谢恩!”李子皓和李清齐声道。本来李子皓还想通过自己的请缨,将父亲留在京城,没想到皇上竟然让他们父子齐上阵。想想也罢,自己是第一次出征,跟随父亲还能多学点儿东西,这样总是好的。
此时,李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自己儿子未来的路,一定是在战场上,可还是经过自己调教一番他才放心,皇上这样的安排,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另外,皓儿,临走的时候去看看芸岚!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龙逸的眼神变的慈祥起来,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样注视着李子皓。
“男儿志在沙场!怎能眷恋儿女情长?”李清忙出言阻止。
龙逸却微笑的看了看李子皓,刚刚一身的冷傲之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收的尽去,取而代之的是融融春意。龙逸拉过李清,了然的笑了笑,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李清也就没在言语。
沿着儿时的记忆,李子皓轻车熟路的游荡在皇宫当中,六年的时间,皇宫中很多人以及很多事都有了变化,可熙慈宫却还是熙慈宫,淑宜宫也还是淑宜宫,一切好像都有了变化,一切又都好像没有变化。
遵照礼节,李子皓先去请皇后请了安,但是因为皇后身体不适,所以他只坐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去了淑宜宫。
从山里回来之后,李子皓就一直忙于奔波大婚的事情上,可以说,和公主单独相处的时间几乎是没有,如今又事有凑巧的还没成亲就要远赴边疆,说实话,没有内疚和不安是不可能的。
踏上池塘上的小木桥,李子皓还清楚的记得,和芸岚一起跳到池塘里面抓鱼的情形,后来听皇后说,那池塘里面养的都是南方进贡来的锦鳞,却平白无故的让他和芸岚弄死了好几条,气的皇上的眼珠子都直往外冒。
还有宜人居的房顶上,他和芸岚不知道爬上爬下了多少回,每次太傅们要罚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就会不约而同的跑到房顶上去,把那些老胳膊老腿儿的老夫子们吓得,一个劲儿的磕头作揖,并且发誓再也不惩罚他们……
呵!想着当年这些生动的画面,李子皓的脸上不禁浮上了一丝微笑。
“芸笙见过公子,公子好兴致!”从李子皓进门开始,芸岚就已经注意到了,而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也同样勾起了她儿时的回忆,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成了龙芸笙。
李子皓转头,看见一身素白的芸岚,听她称自己是芸笙,很是不解,眉头微蹙的问道:
“你说什么?你不是珑儿么?”
芸岚嘴角翘了翘:
“公子,我是龙芸笙,是大承国的郡主,是睿咸王爷龙睿的女儿,是芸岚的姐姐,是皇上和皇后的侄女!”
李子皓的眉头锁的更深了,芸岚看的出来,他根本就不相信她!不过不要紧,她也不在乎。
“皓哥哥?你怎么来了?”
听见芸笙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芸岚立刻大大方方的转过身子,笑着调侃两人:
“呀,妹妹来了?这样,姐姐就不打扰你们了!”
芸笙颇有敌意的看着芸岚,芸岚却是一脸无害的笑容:
“怎么了?岚儿,这样看着我,难道我不是你的笙儿姐?”芸岚故意将问题抛给了芸笙,只想看看她究竟会怎么回答李子皓。
芸笙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恨了一番,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笙儿姐慢走!”
芸岚的笑容更盛,摇曳着踏上木桥,经过李子皓身边的时候,却将嘴巴凑在了公子皓的肩膀旁边,轻声道:
“无论如何,珑儿都请公子照顾好十一!”
李子皓闻言一愣,等转过头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脸嫣然的芸岚,令他为之一怔,虽然没说什么,却将她托付的事情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看见芸岚那回眸生辉的样子,芸笙恨不得过去将她的眼睛都给挖出来,可是她不能那样做,她是龙芸岚,她还要和李子皓成亲,她还要成为大承国的皇帝,因此,她必须要忍耐。
“皓哥哥,你怎么了?想什么呢?刚刚芸笙跟你说了什么了?”见芸岚走远,芸笙连忙问道。
李子皓微笑:
“没什么!”然后话锋一转:
“岚儿,我就要去雁门了!”
芸笙顿时花容失色:
“你说什么?”
正文 035 极尽缠绵
李子皓去看芸笙的结果,就是公主大闹养心殿,虽然这事儿早在龙逸的预料之中,但是做为一国之君,龙逸自然是知道要怎么取舍。看见芸笙进了养心殿,他便借口安排玄靖的葬礼,忙进忙出的不见踪影,让芸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满腔的恼怒,却无处发泄。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只得去了熙慈宫告状。
皇后显然是和皇上一个鼻孔出气的,只一句,岚儿要以大局为重!便打发了她。气的芸笙是又跺脚又哭闹,最后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李子皓去北疆。
第二天一早,龙逸在早朝上正式将圣旨赐给了李清,李清和李子皓还有周江也已经准备妥当,退了早朝就可以出发。
雁门本就囤有重兵,王将军虽然没经得住敌人的挑逗,但是好在并没有伤到大军的主力,因此李清李子皓父子二人仅带了一小队人马,轻装行军,速度自然会加快不少。
龙逸看着李子皓,依旧一身炔炔的白衣,手上折扇轻摇,不禁摇头感叹,这哪里是什么将军啊,分明是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但是李子皓那坚定的眼神却告诉他,也许事情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转头看见了李清刚毅的脸庞,龙逸这才稍微感到心安:
“李爱卿,北疆乃是爱卿用兵多年的地方,你此去北疆一定要替朕守好雁门,且不可像王将军那般鲁莽!”
李清早就为皇上不计前嫌的再次重用感动的涕零,忙叩首道:
“皇上请放心,臣一定遵旨!”
龙逸这才点点头,吩咐李清启程。直到那飘洒的白色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龙逸才起步回宫。
路上多公公说,公主又侯在了养心殿,龙逸立刻感觉到一阵头痛,不过也暗自庆幸,幸亏没把李子皓走的时间告诉她,如果这丫头当着大臣们的面闹起来,他又舍不得打骂,到时候不但在满朝文武面前下不来台,甚至都要遭天下人笑话了。
“子笋,你去叫来礼部的贾源,让他去给公主和郡主讲讲国师葬礼的细节,这可是于国于民的大事,葬礼上千万不能发生意外!”
“奴才遵旨!”
见多公公领旨而去,龙逸这才抬起脚来直奔熙慈宫,早就听说昔若身体不适,他可要多关心关心才好。
“昔若,身子好些了么?”一进熙慈宫,还没见到皇后,龙逸便朗声唤道。
在锦秀厅没见到皇后的身影,龙逸便寻到了里面,见皇后竟然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龙逸立刻慌了手脚:
“昔若,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请太医?”
皇后拍了拍龙逸的手,一边将侍女们挥退,一边将枕头靠在了身后:
“好了,皇上,莫要大惊小怪的,太医才刚刚回去!”
龙逸见皇后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却是一脸幸福的笑容,心里更是疑惑:
“太医怎么说?”
柳昔若抬眼看着龙逸焦急的模样,脸上却飘上了一抹红霞,娇羞万分的嗔道:
“皇上,太医说……太医说昔若有喜了……”
“呵!”龙逸闻言,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然后又好像不确定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
“皇上……”昔若有些嗔怨的捶了龙逸一下,然后被龙逸顺势带进了怀里:
“好昔若,再跟朕说一遍!”
此时的昔若却像是个羞赧的少女一样,在龙逸的怀里偎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这才喃喃道:
“皇上,昔若又有了你的骨肉,除了芸岚,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呵!昔若……朕,朕可要怎么谢你?”龙逸抱着皇后轻喃,那拥抱更是像要把昔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
柳昔若被抱的太紧,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由的在龙逸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却在抬头的瞬间迎上了皇帝霸道的吻,颤抖温凉的嘴唇夹带着咸涩的滋味流到了她的嘴里,令她的心儿一颤,却也令她更加忘情的回应了他。
当龙逸喘着粗气,用有力的大手揉捏着她的身体的时候,昔若的脸上的红霞更盛了,可是同时,她的眼里也出现了一丝恐慌,她的身体太虚弱,而她虚弱的身体里面正孕育着他和她盼望了十几年的孩子。
但是欲火却像是失去了理智的恶魔,燃烧了轻柔的纱幔,也燃烧了两人之间的阻隔,整个房间仿佛都膨胀着熊熊的火焰,让她这个有着最后一丝理智的人欲罢不能,欲迎却也不能。
双手已经在丝被上抓出了扭曲的皱褶,龙逸的嘴唇却已经停留在她的耳垂上,轻轻的挑逗就已经让她开始战栗,然后他沿着他的粉颈一路下滑,原本温凉的唇已经变的火热,仿佛烙铁一样让它所碰触过的肌肤都开出桃花朵朵,当他一边用嘴唇含住那早已为他绽放数次的蓓蕾,一边又用手蹂躏她的时候,她紧咬的下唇终于忍不住一声娇呼:
“皇上……”
龙逸重又回过头来,含住她的双唇,她抚摸着他,感觉到他的胸膛变的炽热,而她的手却变的冰凉。他的手从来都没停过,有力又细致的踏过她每一寸的肌肤,就好像是战场上永不言败的大王,努力的征伐着属于自己的疆土,想要让她变得和他自己一样炽热。
“咝……”龙逸的嘴唇一吃痛,一股腥甜浸入喉咙,她温柔的昔若竟然咬了他!他惊讶的睁开眼睛,却见昔若漆黑的眼眸中流淌出一丝清泉,那眼神中甚至有那么多的不舍,但是仅瞬间,那眼神就变成了欲火,那点点的羞涩竟然生生的变成了迎合,那凝脂般白皙的皮肤竟然也变得如刚煮熟的小虾子一般滚烫火热……而接下来,她竟然用生疏的动作欺上他,在他的惊讶享受的目光中带给他悦心的折磨……
“啊……昔若,我爱你……”随着龙逸的一声低吼,柳昔若觉得幸福与快乐就像是一股热浪一样,扑山蹈海的向她袭来,令她整个人仿佛都飘到了云端,身上虽然还有几乎令人窒息的力量,可她却幸福的想笑,也想要流泪。
这个男人是她一生的挚爱,他也实现了他的承诺,只有她,、只爱她、也只要她,她知道这对于一个一国之君来说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情,单是每年选秀时候,满朝文武的奏折就已经堆得藏书阁里面比比皆是了,可是他却一直坚持着,如同他对她的爱,像是永不干涸的小溪水一样,涓涓流淌着。
正文 036 十年等一回
“娘娘,您有喜了……老臣这就去告诉皇上……”
“娘娘,小皇子大概月余,可经不起什么折腾……”
“娘娘,老车的意思是,娘娘暂时不便和皇上同房……”
“娘娘……”
皇后一想到太医嘱咐自己的话,再想想刚刚和皇上缠绵的事情,昔若略显苍白的脸上不禁再次浮上了红霞。她现在突然间有些不喜欢自己当初对龙逸的约束了,看样子,她不但要亲手毁掉这个承诺,还要努力的为这生猛的男人再找个妃子,就为了在没有她的时候,他也能够幸福,也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柳昔若抚着自己的肚子,这小生命已经在自己的身体里成长了一个多月,她可要好好保护他才是……
龙逸在熙慈宫小睡了一会儿,起来以后就是一脸的悔意,直向昔若说抱歉,说他自己不应该那么冲动。
柳昔若一直微笑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却,她帮龙逸整理好龙袍,又帮他绾好了头发,这才深情的看着他的双眸:
“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妾身这般客气?”说着还一脸嗔怨的样子。
想起刚才昔若欺上自己时候的情景,龙逸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微笑,宠溺的将昔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孩子气的将耳朵贴在了皇后的腹部:
“怎样?他还好吧?”那言下之意仿佛是在询问,怎样?这小家伙没被朕伤到吧?
这话听的皇后大窘,一副要作势逃开的样子,怎料龙逸却一直拉着她,抱着她站了许久,才柔声道:
“娘子,朕好累!”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皇上诉苦的一句话,柳昔若却在瞬间流下了眼泪,她心疼的拍了拍他,轻道:
“嗯!臣妾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她不顾肚子里的孩子,还让他临幸的原因。
“好了,外面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朕去做!你现在就不要乱动了,岚儿也长大了,要是有什么事情,朕吩咐她也是一样的!”龙逸清了清嗓子,突然间说道,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昔若知道他又恢复成了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样子,当下也连忙擦干净眼泪,劝慰道:
“皇上,国师虽然圆寂了,但是出家人却以此为功德圆满,所以请皇上不比太挂怀了!北疆虽有外敌侵犯,但是皇上却也拿出了应对之策,因此,还请皇上当心龙体!如今,臣妾又有了小皇子,也算是一桩喜事,皇上应该开始才是,对么?”
“我说娘子,朕已经知道了,现在最要当心身体的是你,而不是朕!等一下,朕会叫人给你送安胎药过来,你可要乖乖吃,不要倒了才好!”一句话,戳到了昔若敏感的神经:
“皇上……你怎么总要旧事重提嘛!”龙逸轻轻刮了下昔若的鼻子,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熙慈宫,这里,是他唯一能感觉到解压的地方。
皇宫当中,大多数地方已经被标志性的摆上了白菊花,龙逸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头又簇了起来。长舒了一口气,见多公公侯在身旁,龙逸便问道:
“怎样?公主和郡主学习的如何了?”
“回皇上,公主正发脾气呢!贾源已经快挨不住了!”多公公小心翼翼的说道。
龙逸却已经生气了:
“这个芸岚,闹也不分个时候!”说着,已经踏步去了淑宜宫。
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听到了宝贝女儿的大呼小叫,还夹杂着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龙逸不禁将眉头皱了起来,这丫头,是给宠坏了!
“芸岚,你这是怎么了?发的什么脾气啊?”龙逸进了宜人居,便看见手上还拿着宣纸的芸笙正在气急败坏的嚷嚷,而刚被封的郡主却端端的坐在一旁,不远的地方站着一脸黑墨的贾源,最为可笑的是,贾源的两只眼睛的地方被画上了两个圆圈儿,不用说,这一定又是芸岚干的好事儿!
龙逸强忍着笑意,轻哼一声:
“芸岚,你这是做什么?朕不是说了?你是未来的一国之君,都这么大了,怎么做事情还如同儿戏一般?”
芸笙悻悻的放下了手中的物事儿,做回到了椅子上,贾源连忙匍匐到龙逸的脚边请安,龙逸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盯着芸笙,然后又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芸岚。
平时的时候,龙逸都是叫芸岚为岚儿的,如果哪天若是被唤作芸岚,那就说明,皇上已经很生气了,跟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再会是和颜悦色的。刚刚,龙逸叫了她两次芸岚,因此,不论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此时都是老老实实的,不敢造次。
“父皇!岚儿知道错了,岚儿今后好好跟贾源学习便是!”芸笙突然乖巧的说道,但是马上,芸笙又道:
“但是父皇,你也要答应岚儿一件事情!”
这种状况,明眼儿人一看就知道芸岚是故意的。一听见公主又提出条件,龙逸才在心里大呼上当!他明明是躲她不及,怎么不知不觉却自己找了来?
“啊!对了,朕还要去太医院,给你母后弄一副安胎药,你的事情啊,回头再说,回头再说!”龙逸说着,人已经没了踪影。
眼睁睁的看着龙逸出了宜人居,芸笙甚至都忘记了叫住龙逸,和芸岚对了一个眼神儿,又连忙嫌弃的把视线错开,可是两个人的心里,却在琢磨同一件事情:
柳昔若竟然怀孕了?
母后竟然怀孕了?
可真是枯树开花啊!
可真是十年等一回啊!
完!那储君之位岂不是保不住了?
嘿!这下会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正文 001 葬礼(上)
皇后的怀孕,果然转移了芸笙的大部分注意力,因为在她看来,几个月以后就将出现的小生命,而且是一落地就有可能成为大承国储君的小皇子,那抢夺她皇位的危险系数可要比芸岚大的多了,实话说,也比和李子皓成亲的事情大多了。因此,她没有再埋怨龙逸为什么瞒着她把李子皓弄去了雁门,反而是出奇的乖巧,不但和芸岚一起认真的学习葬礼上的礼节,每每有空,还要么去养心殿关心关心国政,要么去熙慈宫问问那小弟弟的情况,仅仅几天而已,就让龙逸对她有了大大的改观。
转眼间,从玄靖圆寂到现如今已经过了七日,龙逸早就令驿丞快马加鞭的往全国各州县发送了官文,凡是接到官文的县衙,全都要在接到官文的当日起就在县衙挂白绸凭吊,凭吊七天方可将白绸取下。
朝中有好多的官员全都受过玄靖国师的教诲,有的更是以学生自称,因此一拿到官文,无不失声痛哭;百姓们得闻国师圆寂的消息,也是难掩悲伤,甚至在举行葬礼的当天,在整个京城到天一寺的道路上都站满了手拿百花、身披孝服的百姓,百姓的前面,每隔几米远,就肃立着一个官兵,令整个街道乃至京城都沉浸在肃穆的悲痛当中。
也不知是不是国师生前的善行打动了上天,就连老天爷都掉了眼泪,葬礼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天空当中就下起了细如牛毛的小雨,给整个葬礼的队伍更是平添了几许不舍。
此时的玄霖大师,正走在葬礼队伍的最前面,而在他身后的,便是敛有玄靖国师袈裟的棺材,再往后便七七四十九名天一寺的弟子,而玄霖大师此行的目的,就是将玄靖彻底的从皇宫迎回天一寺,一路上,连带着玄霖在内的五十名佛门弟子梵唱不断,大概是在为玄靖做最后的超度。
大概隔着十米远的距离,便是龙逸的坐骑,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便是一身青黑的芸岚公主和一身素白的芸笙郡主,他们三人骑乘的,均是白色的马匹,龙逸的脸上虽然带着愁绪,看起来却给人一种别样的忧郁感觉。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的,除了负责安全的皇家亲卫队之外,便是满朝的文武,再加上一些自行组织的百姓,浩浩荡荡的足有几百人。
小雨虽然不大,但是时间久了,却依然会把衣服淋透,更何况这个时候已经是深秋了,芸岚和芸笙又都是金枝玉叶,淋得久了,不免会有些着凉,龙逸细心的吩咐侍卫们为二人打上伞,但是却不曾下旨让两个人乘轿或者是坐进马车。而令龙逸欣慰的是,就算是糟了这么大的罪,芸岚却始终都没有一声抱怨,这越来越让他觉得,他的宝贝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左右,一路缓行的队伍终于到了天一寺的山脚下,然而,还没上山,众人就已经听到了天一寺里面传出了诵经的声音,那梵音里面持续着敲打木鱼的声音,更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钟鸣,钟鸣声在山里引起的回声,更像是佛门的洗礼一般,震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为了表示对玄靖的尊重,大承国的皇帝龙逸,不但亲自参加了一名国师的葬礼,并且在去往天一寺的途中,还徒步进山,这一点,让同行的百姓们在惊讶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龙逸乃是一代明君,因此,葬礼的整个过程虽然人数众多,程序繁乱,但是各方面却配合的有条不紊,没出一点儿差错。
对于父皇的做法,其实芸岚早就请教过贾源,当时贾源说,一国之君并不是非要参加国师的葬礼,所以,芸岚只道是龙逸对玄靖亦师亦友的感情过于深厚,并未多想,以至于父皇给了玄靖这么大的一个排场,她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芸笙,从葬礼开始的时候,芸岚就发现,她一直是紧锁着眉头,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要是在从前,她还可以去问问,但是现在,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现在的她,才是龙芸笙!
和芸笙一路跟在龙逸的身后拾阶而上,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行动,按照官方说法就是,这样充分体现了公主做为未来储君的大气,同时,也在天下人的面前,体现了郡主的大方得体。芸笙的嘴角不易察觉的翘了翘,眯起眼睛看了芸岚一眼,那神情仿佛是在说:看见没?两个人明明是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可是公主就被说成大气,而郡主就只能说是大方!
芸岚的眼睛眯了一下,难道这就是龙芸笙你要陷害我的原因么?没有答案,芸岚低头沉思着,什么都没说,按部就班的跟着龙逸进了天一寺。
进到寺里,芸岚才发现,怕是这里才是整个大承国唯一没有挂挽联和黑白布的地方,因为寺里的和尚们除了大多数的人在时时刻刻不停的念经敲钟之外,其他一些几乎就没有受到影响,扫地的扫地,端茶的端茶……根本就看不出是在办丧事!
芸岚不禁在心里奇道:难道他们真的不伤心么?
“在佛门,圆寂既是功德圆满!所以,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坏事情!”仿佛是知道芸岚心中有疑问一样,龙逸回过头来说道,今天让他感到欣慰的,不但有他万般宠爱的女儿,还有这个新上位的‘侄女’,在如此庞大的阵势当中,竟然能表现的如此大方,她一个小宫女,却真让他另眼相看了。
芸岚抬头,看见龙逸微蹙的眉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舒展开来,也许是被不哀不喜的梵唱所感染了,当下言道:
“皇上所言极是!谢皇上给笙儿解惑!”
龙逸见她回话也很得体,便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等待葬礼的下一步骤。
正文 002 葬礼(下)
芸岚等人被僧人引去了玄靖在天一寺时候的住处。
房间的门开着,玄靖身披袈裟端坐在蒲团上,样貌与七天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好像清瘦了许多,后来芸岚才知道,玄靖知道自己的大限将到,所以早在圆寂的七天前就开始辟谷了!所以,现在看起来略显清瘦,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芸岚的心里一阵悲戚,握了握怀里的两把小刀,心道,国师既然这么厉害,连自己大限的日子都已经算定了,却为什么算不到她这个真公主会遭人陷害呢?眼泪不由自主的浮上了眼圈儿,恰巧龙逸回过头来,看见芸岚的眼睛红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是也没说什么。
不多时,玄霖上前来告诉龙逸,时辰快到了!龙逸这才带着两位晚辈,依照礼节,给玄靖上了最后一炷香,身后的大臣们也同样,给国师上了最后一炷香,交给了寺里的和尚,由他们供到玄靖的面前,芸岚和芸笙自然也不例外。然后僧人们就把玄靖抬进了一个大木箱,据说如果按照天一寺的礼法,是应当在玄靖圆寂的当天就把他放进木箱的,但是因为皇上要来参加葬礼,玄霖觉得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妥,这才在葬礼的当天将玄靖抬进木箱。
玄靖依然是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容很宁静,那一刻,芸岚真的在想,也许玄靖是功德圆满的,要不然他不可能走的一丝牵挂都没有,可是他真的一点牵挂都没有么?他在朝中辅佐皇帝这么多年,难道他真的把什么事情都想开了?看着依然在旁边念经超度的和尚们,干裂的嘴巴说明他们也许这么多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上,芸岚突然间恍然,也许这就是信仰。
僧人们把大木箱抬到了化身炉里,然后在里面添了好些木料,然后整个天一寺的僧人们都出来站成了两排,口中的梵唱依然朗朗在口。
化身炉两边的对联写着:锻炼身心无形相,永证金刚不坏身。芸岚不禁在心里琢磨,大概僧人们都希望自己死后可以如历代高僧一般不腐吧,但是又有几人可以达到这种境界呢?僧人们信仰佛祖,并且想要修行的不妄不想不悲不喜不嗔不怨,所以他们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够像佛祖一样,拥有不腐金身!那么世间的凡人呢?芸岚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芸笙,别人她不清楚也不了解,可是她曾经最亲爱的姐姐,人生最高的追求,难道会是大承国的皇位?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抬头望向天空,这才发现,刚刚的毛毛细雨,已经变成了小雨。
玄霖见时辰已到,便站在化身炉的前面念念有词,芸岚在龙逸的身后,距离比较远,并未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是看着他的形态,好像是在赞颂玄靖生前的功德。随后,玄霖手执一根长竹竿,竹竿上面系着一块红布,玄霖拿着竹竿在化身炉前面晃了几圈,然后又点了三下,然后他转身,旁边的一个和尚立刻上来点火,玄霖便将红布挑进化身炉,顿时,炉里面火光熊熊,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僧人们梵唱的声音更大了一些,钟声也在不间断的响起。
那化身炉里面的火,烧的很旺,仿佛要把所有的尘世都烧光的感觉。
芸岚注视着那火光,耳朵里听着不绝于耳的梵唱,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抬头看向龙逸,发现他也在注视着化身炉里面的火光,芸岚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他一个侧背影,但是却发现那细长的眼角上挑着,她在心底笑笑,怕是父皇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了!
据说,在火化之后,还要取舍利子,但是龙逸身为一国之君,实在不好在天一寺久留,因此,在看着玄靖火化于化身炉之后,便带着公主、郡主以及满朝文武把玄靖的空棺木葬在天一寺的后山,然后便起驾回宫了。
到了山下,多总管已经预备好了马车,龙逸坐上马车之后,又叫了芸岚和芸笙上去,随后,多总管又命人送上来三碗滚热的姜水,说是驱寒之用。芸岚虽然不大喜欢,但是也勉强喝了。
芸笙一直没说什么话,脸色也很难看,这让芸岚觉得颇为不自在,心里突突的乱跳,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但是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所以她有些心烦意乱的撩开车帘子,心不在焉的观望着外面的风景。
先前百姓们手里的白菊花,如今早就被抛在了地上,还有一些纸钱,夹伴着细细的小雨,使周遭的景物更显凄凉,让芸岚的心里更是空落落的,说不出的烦乱。
好不容易到了皇宫,龙逸便说要去熙慈宫,芸岚和芸笙一个身为女儿,一个身为侄女,自然也想一起去看看已经有了身孕的皇后,于是三个人便同行。但是还没到熙慈宫,芸岚好像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呼喊,并且,离熙慈宫越近,芸岚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就越强烈。
果然,芸岚三人下了马车,进到熙慈宫的时候,就看见宫门外站着好几个太医了,龙逸见状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见到皇上,连忙跪下叩首,颤声道:
“皇上……”说着,竟然流出了眼泪。
龙逸急的脑门儿上直冒青筋:
“别啰嗦!说!到底怎么了?”
老太医这才带着哭腔道:
“娘娘,娘娘……小产了……”
龙逸一听这话,顿感五雷轰顶,差点儿没坐在地上。向后退了两步,遂又上前抓起老太医,用力的晃着他的身体,吼道:
“昔若呢?昔若怎样了?”
老太医被晃的差点儿散了架,看见皇上龙目怒睁,怔忡道:
“皇后娘娘悲伤过度,正在里面休息!老臣们,怕有意外,这才在门外等着……”
龙逸顿感松了一口气,然后粗鲁的放下老太医,进了锦秀厅。
正文 003 痛失龙家血脉
芸岚和芸笙等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从里面传出话来,让她们先回去休息。
芸岚心里不安,想看看皇后再走,可是多公公一脸的不耐烦,要不是碍于她是‘郡主’,恨不得早就给轰出去了。
有些焦躁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芸岚心里记一直挂着皇后的身体,所以,一路竟差点儿摔了两跤,而芸笙的表情在熙慈宫的时候倒还正常,可是一进了淑宜宫,就立刻变了模样。
“呵,我说笙儿姐,你怎么有些魂不守舍啊?莫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芸笙将芸岚一脸的担心全都看在眼里,嘴角向上勾了勾,故意挑衅道。
芸岚抬眼,她今天参加玄靖的葬礼,走了许多山路,然后又淋了雨,回来以后又听说母亲身子虚弱,还未出世的小弟弟夭折,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感到身心疲惫了,所以,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和芸笙斗嘴,因此,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芸笙见她这样,也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便进了宜人居。
芸岚回到房间,荷塘已经为她打好了水,服侍芸岚清洗干净以后,芸岚这才换上一件干爽的衣服。刚刚收拾妥当,荷塘又端来了八宝莲子羹,芸岚心里有事儿,根本就吃不下,摆摆手,便靠在床上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陈喜在门外求见,芸岚强提了精神,让他进来,她刚好要吩咐他打听些事情。
“郡主……禀郡主……奴才今天在和朱四玩儿牌的时候,听说了好些八卦!嘿嘿嘿,奴才想郡主才刚刚进宫,一定闷的紧,同时您又需要多多的了解这皇宫里面的事情,所以奴才就特意过来跟郡主和荷塘姐姐絮叨絮叨。”陈喜一进门,就喜滋滋的开口说道。
芸岚哪有什么兴趣去听什么宫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下摆摆手,说道:
“好了,陈喜,你的那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要请你去帮我了解一件事情!”
陈喜一听,也马上收了嬉皮的神色:
“郡主请讲!”
“听说皇后今天小产了!你去帮我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喜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芸岚,但还是咬咬牙答应了。等他走了之后,荷塘才上前说道:
“郡主,这件事情有什么好了解的?皇后身子弱,十几年来都不曾有过身孕,如今有了身孕了,又没有多加小心,小产也是正常的呀!你怎么还打听这个?”
芸岚开始还没在意,但是听到‘没有多加小心’,便多问了一句:
“荷塘,你说的什么?你怎么知道皇后没有多加小心?”
荷塘白了芸岚一眼,然后一脸暧昧的嗔道:
“你这人,呵,我是忘记你才刚刚进宫了,还不就是男人和女人那档子事儿呗!再说了,这宫里有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还有别人不知道的?就算是一时半会儿没人知道,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人泄露出来的!”
芸岚这才想到荷塘所说的是什么事情,虽然这房间里面没有别人,但是芸岚的脸上还是一脸的尴尬,第一是因为自己毕竟是个还未出嫁的姑娘家,不像荷塘这些宫女们,可以聊这么开放的话题;第二是因为荷塘所说的那档子事儿的主角是自己的父母,所以,她多少有些不自在,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灼热感。
荷塘也看见了她有些发窘的表情,因此也及时打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陈喜都没有回来,芸岚简单的吃了一点食物,便暖了被子,准备上床休息了。皇后那里,她也只能是等明天再过去探望了,因为在这个时候皇后想见的一定是自己的女儿和丈夫,而她这个冒牌的假郡主,根本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探望的机会,况且,她不过是个假冒的,一旦关心过头了,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想到这里,芸岚只能强按下自己去见母亲的冲动,躺在被子里,睁眼盯着上方的纱幔。
至于皇后小产的原因,芸岚也笃定为自己的娘亲没有多加小心,虽然她很心疼自己的娘亲,但是一想到还未出世的小弟弟,芸岚的心里还是一阵抽痛,那可是她龙家的血脉骨肉啊!
父皇现在一定是难过极了,他和母后都那么盼望着能再有小皇子,如今好不容易,却又……芸岚摇摇头,心里叹道,真是个多事之秋啊!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豁然开朗,反正父皇和母后的感情那么好,以后再生也就是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四更天了,陈喜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这让芸岚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潜意识里面总觉得陈喜出了事情,但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自己在皇宫之中,就只有陈喜和荷塘两个可以依靠的人,陈喜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她就会变的更加被动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感觉到房间里有些气闷,于是芸岚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却发现宜人居的方向竟然还有灯光,同时,好像还有人在来回走动,芸岚不禁有些好奇,这么晚了,龙芸笙这是在做什么呢?
呀!芸岚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都忘记了!芸笙那里还住着一个美的冒泡的公子呢!这下,芸岚心里的好奇心更盛,难道这大半夜的,芸笙是和那个公子在一起?大眼睛一转,芸岚已经有了主意,披上一件衣服,便悄悄的潜出了房间,蹑手蹑脚的直奔宜人居。
正文 004 内讧
“呐,笙儿,当初你可是说只要我跟你到京城来,帮你做事情,你就有方法帮我解开金灵符,对吧?”
这个声音芸岚认得,是那个叫做寒哥的神仙,哦,对了,他说他现在还不是神仙。芸岚摸到宜人居的窗下,小心的在窗户上捅了一个洞,然后偷眼瞄进房间。
“不要叫我笙儿!我现在是龙芸岚!”芸笙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随后,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拢了拢垂到耳边的头发,又低声道:
“寒哥,你知道的,国师他刚刚圆寂了,你这符是他下的,他死了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寒哥没说话,只是缓缓的抬起头,眼角微微上挑。芸笙见状,心里一慌,手边的一盏茶一下子撒到了桌上,她那害怕的样子,甚至让窗外的芸岚,都感受到了房间里面的紧张气氛,另外,扑面而来的好像还有一丝寒意。
紧接着芸岚又听芸笙急道:
“寒哥,你先别着急!虽然玄靖死了,可是他还有弟子不是,他这一套捉妖的本事一定会传个他弟子的,你说对吧?所以,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好不好?”
寒哥盯着芸笙的脸,看了好久,嘴角才向上翘了翘:
“龙芸笙!我知道你在说谎!但是你必须明白,我既然能把你变成龙芸岚,也自然能把你变回来!你最好早点给我找到解开这金灵符的方法!”说着,寒哥从颈中抽出了那串金色的符,在芸笙的眼前一晃,然后又抿着唇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找到一个消灭我的方法!让我彻底消失!你这个虚伪的人类!”
说完,寒哥向后退了一步,随手拈出一枚白帕,将脸和手擦了一下之后,丢在的圆桌上。
“你等等!”芸笙将寒哥叫住:
“你先告诉我,皇后小产这件事情,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寒哥回身,冷道:
“老方法!”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
“呐,还有,别说我是妖怪呢!”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又换回了刚刚春风般的笑颜,可是看在芸岚和芸笙的眼里,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送走寒哥之后,芸笙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一下子落在了圆桌上。
芸岚听到变脸、皇后小产的内容之后,已经变的激动起来,刚想要进到房间里面问个清楚,鼻端闻到一股异香,芸岚转过身,对上一对墨绿色的眸子,张大了嘴巴想要惊呼,寒哥便已经用手捂住了嘴巴,房间内的芸笙听到声音,立刻警觉的跑到窗前,寒哥一手捂住芸岚,一手托住她的腋下,微一用力,两个人一起跃到了房顶上。这时,芸笙刚巧把窗户打开,见窗外一个人都没有,便又轻轻的把窗户关好,紧接着,宜人居里面便是漆黑一片。
芸岚惊恐的看着寒哥,虽然他一直是微笑的,可是此时这个美得冒泡的神仙哥哥在她眼里已经是个可怕的妖怪了,就连笑容看起来都那么冷,就好像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一样,冷的让人发毛。
寒哥见芸岚还算识相,便拿开了手,然后抓着她轻轻一跃,便跳下了屋顶。
果然不是人!芸岚还没定定神儿,紧接着就被寒哥抓回了自己的房间,两个人进去以后,才刚刚关好门,芸笙的窗子便再次打开了,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狠绝,然后机械的将窗子上破洞撕的更大。
“好了,我都没说话,你可以放开了!”回到房间,芸岚已经笃定寒哥不会伤害自己,因此,她叫喧道。
寒哥依言放开她,笑道:
“呐,你还算听话!”
芸岚苦着脸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好凉啊!然后抬眼见寒哥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一条白帕,正擦着他那双白皙娇嫩的双手,心里的怒气就直往上涌:
“你知道我是谁,对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寒哥将手里的白帕扔掉,然后笑着说道:
“对,我知道你是谁!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嘛,还不是因为我高兴?”寒哥说着,走到烛台旁边,轻轻一吹,房间里的蜡烛便全都亮了起来。
芸岚心里害怕,虽然她刚才还认为寒哥不可能伤害自己,可是转念一想,这种妖怪哪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分析,打定主意决定要软声细语的求饶,可是一想起刚才他那洁癖的拽样,芸岚就一肚子气,岂有此理,这厮竟然,这厮竟然还嫌弃她!不行!士可杀不可辱!
“笑话!你高兴就可以胡来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的!”
寒哥看着芸岚,犹豫了一下下,然后很认真的点点头:
“嗯!我知道!本来我是想要杀死你和楚亦的!但是我的力量被玄靖那个老秃驴给封印了,所以你们走了狗屎运!竟然没被淹死!”
芸岚气结:
“没想到还有人这么不要脸,做了坏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杀死人还一副抱憾不已的样子!你……”
“简直不是人,是么?”寒哥用手挡过芸岚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随后又拿出手帕擦手:
“你说的没错!我本来就不是人!你刚才不是也听到了么?我是妖怪!”寒哥说着,脸上已经收起了笑容,芸岚不自觉的感到周身发冷,她满脸不解的看着寒哥:
“这么说,母后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杀死的?”
寒哥没说话,因为他很清楚,芸岚已经知道了答案。
“天哪!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杀死的,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啊,你明不明白?”芸岚走上前去,拼命的捶打着寒哥,寒哥厌恶的一抬手,便将芸岚拂到了一边:
“好了,今天太晚了,我要睡觉去了!对了,去给我做点儿梅花糕来,你的手艺还不错!”
芸岚凄然的笑笑,这样的命运,真的是公主的吗?她竟然沦落到给伤害自己以及自己家人的大仇人做梅花糕!
沉冤大海 005 谋(上)
寒哥走了之后,芸岚哪里还有睡意,过了没多久,天就亮了。
梳洗好之后,芸岚照旧穿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因为国师的葬礼虽然过了,但是皇后却小产了,整个皇宫的气氛依然在紧张肃穆当中,所有的人和事物好像都处于暴怒的状态,全都是一处即发的样子!宫女宦官们说话做事全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谁给得罪了,只有荷塘,她也是宫女,但是因为服侍的是假郡主,因此相对来说压力小了一些。
芸岚穿好衣服,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关系,脸色一点都不好,在脸上淡淡的扫了些胭脂,才稍稍有了点血色,看见荷塘进来,便闻道:
“荷塘,陈喜还没回来么?”
“还没有!”荷塘应着,紧接着又担心的反问道:
“郡主,你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按道理说,陈喜不应该一去不回啊!”荷塘将手里的玉坠子带到芸岚的耳朵上,想了想又补充道:
“要不然,一会儿我去打探打探?”
“不用了!你跟在我身边就好!”此时此刻,她手底下就这么两个可以信得过的人,一个一去不返了,这个可不能再有什么差错。
荷塘咬咬下唇,勉强答应下来。
没再说什么,收拾妥当之后,芸岚便让荷塘拿着一早做的乌鸡汤。跟着自己去了熙慈宫。令芸岚感到奇怪地是,熙慈宫外好像加强了守卫,而且,就连多公公也候在门外,只是看上去似乎是特别疲倦的样子,怕是一宿没睡,芸岚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可别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好。
在心里略一盘算。既然有多公公守在门外,想来父皇昨天一定没走,不过很奇怪,难道父皇都没去早朝么?推了推多公公,见他清醒了一些,芸岚说道:
“多总管。皇上是不是还在里面?”
多公公打了一个哈欠,看了芸岚一眼,嘴角撇了撇,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芸岚不清楚龙逸和柳昔若是不是已经醒了,琢磨着母后市区了盼望已久的孩子,一定会异常的伤心,这样的话。没准儿昨天折腾了很长时间,这一大清早的,自己怕是来的太积极了。想了想,便提起手里地食盒,递给多公公,道:
“多总管,这里面是荷塘清早起来做的乌鸡汤。娘娘身子弱,等她醒了您给拿进去补补身子?”
多总管将食盒拿在手里,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然后将食盒在指尖掂了掂,点点头,但是依然没说话。
芸岚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好久留,微微一笑,便欲离开,却听见龙逸在里面唤道:
“是笙儿在外面?”
“是!笙儿做了乌鸡汤给娘娘补身。”
“哦!多总管,让郡主进来!”龙逸在里面唤道。
龙逸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儿不对劲,但是芸岚又说不好到底是哪里不对,紧忙的跟着多总管进了锦秀厅,见皇上很是消极地坐在圆桌旁边,见到芸岚,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眼神便看向了多总管手里的食盒:
“你刚才说做的什么?”
“回皇上,食盒里面是芎归参芪乌鸡汤,因为娘娘小产,这汤刚好有补气补血的作用,所以,笙儿便让荷塘起早炖了一只过来!”
“嗯!”龙逸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挥挥手:
“这汤,朕留下了,一会儿皇后醒了,朕会拿给她喝,你先回去吧!”
芸岚本来还在高兴,心想父皇既然让自己进来了,怎么着都会让自己去见皇后一面,没想到只放下了汤就让回去,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脚上动了动,向卧房的方向望了望,一回神发现皇上正看着自己,芸岚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微一欠身,便退了出去。
回到淑宜宫的时候,芸岚远远的就看见了芸笙,因为昨天夜里,她已经确认了芸笙和寒哥同谋地关系,这让她心里对芸笙的所作所为有了全新的认识,并且,经过一晚上地推敲,芸岚在心里已经想到,芸笙一定是还有别的目的,这一点,从他们计划让母后小产,就可以得知了,但是,要想让父皇相信她,她就一定要找出证据,这样做,又肯定是不容置疑的,也正因为这样,芸岚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所以,在瞥见芸笙身后的宫女也拿了一个食盒之后,尽管芸岚百般不愿地,还是冷静的说道:
“岚儿妹妹,你这也是要去探望皇后么?”
芸笙仿佛能看出芸岚的心事一样,看着她满心怒气还强作欢颜的样子,嘴角依然是一抹嘲讽的笑容:
“嗯!听说姐姐今天也做了乌鸡汤?还真是凑巧了呢,我今天也让如霜给母后做了 归参 乌鸡汤,呵呵,据说是补气补血的呢,最适合小产的人补身子,做儿女的,总希望自己的娘亲快些好起来不是?你说呢?笙儿姐!”
芸岚看那了芸笙半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早起来,她就觉得所有的人都怪怪的,父皇刚才的样子,就已经让她琢磨不透了,现在这芸笙又阴阳怪气儿的说了这么一通,更是让她的心里感到不安,可问题是她还找不出自己不安的原因!
想了想,芸岚便道:
“嗯!公主所言极是!”
“是么?呵呵,所言极是?”芸笙一边在嘴里重复芸岚的话,一边向前走去,和芸岚擦肩而过的时候,芸笙又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龙芸岚,你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开心快乐的,现在我就一点点的,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芸岚讶然,想要伸手抓住芸笙的时候,她却已经走开了,如霜紧跟着从她身边走过,芸岚只觉得鼻端飘过一丝香气,沁入心脾,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莫名的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沉冤大海 005 谋(中)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荷塘说快到冬天了,要去准备些棉话和棉被的,做些衣服给她御寒,芸岚心里感激,微笑着由她去了。
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房间,刚关好门,就看见寒哥坐在凳子上,虽然还是满脸温柔的模样,可是芸岚却从他眼底看出一丝冷漠,想起这个死妖怪就是害死自己弟弟的人,芸岚的眼中也浮起憎恨的神色:
“你来做什么?”
“呐,小姑娘,忘记了么?今儿早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要给我做梅花糕吃。”
寒哥说着慢慢的靠近芸岚,然后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捏住芸岚的下巴:
“啧啧,你说这么漂亮个皮囊,龙芸笙怎么就舍得放弃呢?”见芸岚没说话,寒哥的嘴角又向上扯了扯,笑道:
“也是,一副漂亮的脸蛋,换一座江山,算起来,似乎还是后者划算……”芸岚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也有些恨寒哥,但是她心里却明白,要想知道芸笙究竟是怎样的目的,除了自己去查探之外,寒哥也许是个捷径,刚刚听寒哥的意思,芸笙陷害自己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大承的江山,想了想,寒哥的话,似乎是对的,先是换了自己的脸,这样的话,芸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她还指使寒哥害死了母后未出世的孩子,这样看起来,如果说芸笙是为了皇位的话,似乎也是合情合理地。因为那孩子如果是个男孩的话,那么芸笙就算是换了脸,也不会再是储君的身份……
心念电转,再联想起芸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想必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没准儿还要在皇宫里面生些是非,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有些担心了。
她抬眼看着寒哥,见他一副了然的目光看向自己。芸岚不禁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说,你究竟为什么要帮她?”
寒哥没说什么,转过身子走到了窗前,推开窗子的一霎那。一缕阳光照进了房间,照在了他银色的长发上,他墨绿地眸子因为阳光的关系,瞬间变成了碧绿,芸岚看的一呆,寒哥却已经转过了脸:
“因为她是第一个放我出来的人!我曾经有过誓言,不论是谁,只要是第一个放我出来地人。我就会帮助这个人完成他的一个愿望!”说着,寒哥竟然低下头,垂下眼帘。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一点后悔的神色。
“那么,你是否知道,你这样的承诺会害了多少人?如果龙芸笙只是单纯的和我调转了身份,如果她只是想要大承国的江山,如果她能够爱民如子。令整个大承国繁荣昌盛奇Qisuu.сom书,那么我龙芸岚将毫无怨言,心甘情愿的将储君地位子让给她!可是寒哥。芸笙她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为了得到皇位,她竟然去杀害皇后肚子里面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小孩子,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残忍了?”芸岚有些激动,她实在是不想去承认,眼前这个美地冒泡的神仙还有那个一起长大的堂姐就是害死她弟弟的人。
“哼!”寒哥轻哼一声:
“请不要把我和别人联系到一起,她是她,我是我,至于她是不是残忍,我不知道,而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残忍!”寒哥从窗边又重新踱到芸岚的面前:
“你说你能将大承国地江山拱手相让?呵,说句实话,小丫头,你这话,我一点儿都不相信!你们人类全都是贪心的,毫无例外的贪心,我修炼了近千年,每一次被人解印,我便会帮助这个人实现一个贪念;然后我便会被法力高强地人封印,如此重复下来,除了我的功力见长之外,我得到的唯一一个结论就是,人类的欲望是最可怕的!这些个愿望,小到成为富庶一方的财主,大到要夺取整个江山的诸侯,你说说,又有哪一个不是为了成全自己的贪念?”寒哥说完,又用自己的修长白晢的双手捏起芸岚的下巴,同时脸上浮起一丝诡异难懂的邪笑:
“所以,小丫头,我要尽量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愿望,这样看起来,这个游戏才好玩儿,你说对么?”
“你……”芸岚气结,她恼恨寒哥如此的分不清是非,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寒哥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是啊,天底下又有哪个人不贪图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呢?说到底,又有哪一个人没有欲望?
“呐!你这小丫头还真是美的紧呢,尤其是生气的时候……”寒哥手指的上端,便是芸岚水润温柔的唇,寒哥盯着它看了半晌,突然间将自己的双唇凑了上去。 岚心里一惊,朱唇微启,寒哥的舌便趁虚而入,和她的温润纠缠在一起。
芸岚心里恼怒,想要推开寒哥,却被他反手抵在了窗边,而她的抵抗也在他墨绿色的眼眸当中失去了坚持,仿佛是被蛊惑了一般,彻底迷失在他的双唇之间。
她火热的身体,她火热的双颊,全都因为寒哥那温凉的双唇而感到沸腾,只一瞬间,芸岚便彻底成了寒哥双唇下的俘虏。
久久,寒哥才放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脸上依然是春风拂面的哄道:
“呐,真希望下次不用法术你就可以这么专心呢!另外,小丫头,不要忘记了,要给我做梅花糕哦!”
芸岚木讷的点点头,寒哥却已经抬脚除了房门。
芸岚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的将房内的东西全部摔在了地上,响起刚刚被寒哥吻过的双唇,更是拿着棉布擦了又擦,嘴巴里面还在不断的念叨着:
天哪!这可怎么办啊?这可让我如何是好!这样怎么对得起皓哥哥呢!竟然被一个妖怪亲了这许久……啊!想起刚才的吻,芸岚的思绪不禁又想起了楚亦,该死!还有楚亦!如果说那一次他是为了救自己,给自己渡气的话还有情可原,可是这次寒哥的吻,自己怎么会迷失在里面呢?
沉冤大海 005 谋(下)
就在芸岚还在为自己的不应该而懊恼的时候,多总管已经带了王宫护卫队到了淑宜宫。
“请问郡主是否在里面?”
芸岚听见窗外的叫喊,忙打开房门:
“多总管,笙儿在里面呢,请问有何吩咐?”
“郡主,对不住,您这就要跟我们走一趟了!”多总管对芸岚说,然后转过身,又对护卫队的首领说道:
“郭颖,你带人去把荷塘那个小贱人、还有早上她们做乌鸡汤的锅子、材料都给找着了,一起带过去!”
郭颖马上答应,威风凛凛的去了荷塘的住处。这边多总管也不耽误,马上让人架了芸岚,向养心殿奔去。
芸岚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但是多总管是将自己带向养心殿,担心的程度便降低了很多,因为她心里明白,父皇不是个糊涂人,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但是见多总管气势汹汹的样子,芸岚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于是这一路上,她没少低声下气的跟多总管打探,奈何多总管只是吩咐侍卫们别伤到她,其他的竟然不吐半个字,等到了养心殿,芸岚隐约的听见了龙芸笙的声音,这才明白,事情也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多总管通报了一声之后,芸岚便被带进了养心殿。
见她进来,龙逸依然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芸岚,芸笙却是满脸地泪痕。眼睛里全是愤恨的瞪着她,芸岚摸不清楚状况,便跪在地上叩头道:
“笙儿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逸没说话,芸岚低着头,看见地毯上,龙逸的影子摆摆手,便有宫女和宦官们悉悉索索的出去的声音,然后龙逸向前走了两步: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本是民间的一个平常女子。只因为你长的像已经死去的芸笙郡主,所以,公主赏识你,皇后赏识你。可是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啊?你说!这是为什么?”龙逸虽然极力的掩饰,但是芸岚还是听得出来,他很激动。
“爹,您何苦要跟她说这么多?现在都已经查出来了,毒就是她下地,证据都在这里了,根本没有什么好说的!”
芸岚低着头,看着芸笙在地上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是一个要吃人地怪兽,那一瞬间。她的心思有些飘渺,她刚才说什么?下毒?
芸岚缓缓的抬起头,脸上没有龙逸所期待的眼泪、悔恨,也没有芸笙所期待的害怕、祈求,那是一脸的茫然。然而更让人难以捉摸的是,在芸岚的身上,似乎还有平静。
龙逸地眉头蹙的很深。因为除了李子皓之外,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如此的镇定,除了芸岚……可是芸岚明明就在自己地身边,而在他面前跪着的,是一个才刚刚进宫不久的陌生女孩子,她怎么会有如此令人震惊的做为?龙逸在芸岚面前踱着步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表现的沉着冷静,他就越是感到气愤,尽管龙逸已在压抑,最后还是忍不住怒声问道:
“说!你究竟是谁指使地?为什么要下毒害皇后?”
下毒害皇后?芸岚的心里一颤,她什么时候下毒害皇后了?猛的回想起,刚才多总管让郭颖去找荷塘还有汤锅,再回想起如霜手里地食盒,芸岚心里似乎有了些许顿悟,马上看向芸笙,却见她一直偎在龙逸的身边掉眼泪,心里便已经清楚了,这摆明了是龙芸笙陷害自己。
呵!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皇上,笙儿能不能问一下皇后怎样了?”芸岚出言,不管芸笙怎样害自己,只要母后依然活着,她便会心安一些。
“岂有此理!你竟然还有脸问我娘怎样了?你在给她的乌鸡汤里面下毒,你说,你安的什么心?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从进宫那天起,就没安好心!我早该猜到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竟然会和笙儿姐长的一模一样……” 芸笙走到芸岚的面前,一边训斥着她,一边在芸岚的头上用力的点着,随后,又转过身,对龙逸撒娇道:
“呜呜,爹,您这就把她处死算了,岚儿再也不想见到她了!爹……”
龙逸见芸笙哭的厉害,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两句,然后将多公公叫了进来:
“子笋,先把芸笙押进天牢,朕有些累了,稍后再审!”
“是!”多总管接旨,招过侍卫想要将芸岚架出去,没想到,芸岚竟然自己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不用烦劳多公公和侍卫大哥们!笙儿起来自己走便是了!”
龙逸没想到眼前这个假冒的郡主竟然如此镇定,再看她的眼神,也透着一种清澈,心里的疑问不禁又多了一些,刚想要再嘱咐多总管些什么,却听见她又开口说道:
“公主,这‘爹’和‘娘’,你唤的还真亲,可是你真的理解‘亲人’的意思么?”说完,芸岚定定的看着芸笙的脸色变的难堪,然后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拍拍手便跟多总管出了养心殿。天牢是吧?那个地方她还真是没去过!
出来的时候,芸岚感觉到身后有个人在探头探脑的,那人似乎是在等他们出来,可是等芸岚他们出来了,那人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芸岚好奇,不禁多看了两眼,看那背影也是很熟悉的样子,这才想起来,那个人好像是陈喜……
他竟然没事!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去淑宜宫呢?还有那鸡汤,龙芸笙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做芎归参芪乌鸡汤的?而且,她送去熙慈宫的时候,自己也看的很清楚,竟然连食盒都是一样的,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看起来,这件事情又和芸笙脱不了干系,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看见寒哥和芸笙起了内讧,难道除了寒哥,还有帮手替芸笙做坏事?
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暗自笑话自己,什么话,龙芸笙现在身为公主,当然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人帮忙了……
沉冤大海 006 天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的来说,多总管对芸岚还算客气,大概是因为跟了皇上许多年,他清楚对于芸岚的这件事情,皇上还有疑问的缘故,所以才没有为难她。可是就算是这样,芸岚也不能在多公公的嘴里探出什么口风,其实她也不想知道什么,从多公公徇了私情把她弄进宫这一点来看,这死奴才八成是和芸笙有勾结,所以,她当然不会痴心妄想的想从多公公的嘴里得出自己的冤情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她想知道的,只是,母后是不是还好!
如今,她心里最惦念的就是自己的娘亲,她娘才刚刚失去了期盼已久的孩子,身子一定很虚弱,要是再喝了有毒的鸡汤,那情况一定堪忧啊!突然,芸岚的眼前浮现出一脸平静的龙逸,是了,娘一定没事的,娘如果有什么闪失,爹一定已经抓狂了,凭爹的脾气,没准儿当时小命儿就没了,怎么还会在什么天牢?估计早就给下了十八层地狱了!
想到这里,芸岚的心情又舒服了一些,这才有心思抬头打量起自己从没到过的天牢。
天牢……以前的时候听太傅们讲过,天牢是专门用来关押朝廷的极刑犯或者是皇亲国戚的,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个荣幸,苦笑一下,芸岚这才发现,这天牢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环顾四周,除了斑驳的墙壁之外,唯一可以通风地地方便是房顶上的一个四方形通口。通口上面罩着一个铁质的牢笼,旁边垂下了一段粗粗的钢链子,那个通口距离地面怕是有几人高,芸岚一屁股坐在墙角的干草上,心想,这里还不错,到了晚上没准儿还能看见星星,看这架势,大有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
牢房的中间被一排铁栅栏隔开,芸岚被关在里面。除了一堆干草和一个马桶之外,便再无他物,而外面有桌子和椅子,桌子上面有两个粗陋的瓷碗,后面是一个木质的十字架,上面除了麻绳,还挂着一条软皮鞭,芸岚看的心里一紧,便将目光移向别处,木架子旁边好像是一个铁炉。铁炉里面似乎还有黑压压地木炭,真希望那铁炉里面的木炭是燃烧着的啊!那样的话,还能暖和一些。芸岚想着,不自觉的将双膝往怀里缩了缩,希望能暖和一些。
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怕是已经过了晌午了,可怜她还没吃早饭呢!咳!早知道就应该听荷塘的话,吃点儿点心也好啊。真是可惜了那盘栗子糕了!芸岚沮丧的拾起身边的一个硬草根,心不在焉的在地上写写画画。
凭着她对父皇的了解,他对她下毒地事情一定还有很多疑问,这样的话,父皇迟早会过来提审自己,到时候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不过,也没准儿父皇等下就把自己放了,他身为一国之君,那是何等英明?怎么会看不出不是她下的毒呢?虽然被困在天牢当中,芸岚却是一脸地平静。此时的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哭喊,她把整个希望都寄托在了龙逸的身上。幻想着她英明果决的父皇能察觉出事情的蹊跷,再如天神降临一般的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放出牢笼……
可是,当天色已经黯淡下来的时候,龙逸依然没有出现,芸岚心想,也许父皇忙于国事,今晚不来了也说不定,本来想睡上一觉,奈何肚子在咕噜噜地叫个不停,芸岚只好想些别的事情,企图转移注意力。
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李子皓,算一算,皓哥哥好像已经走了两三天了,听说北地苦寒,也不知道他穿了棉衣没有,还有楚亦,应该让荷塘也给他准备些棉衣的,不过驸马府的佣人那么多,应该能想到她的十一哥吧?想来,好像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楚亦见面了,还有怜香那个小家伙儿……
芸岚把能像的事情全都想了一个遍,最后竟然真的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睡梦中她看见自己好像到了北疆,李子皓穿着一身铠甲,一脸凝重地对着楚亦,芸岚大惊,连忙伸手过去拉楚亦,眼看着马上就要拉到的时候,手上忽地一空,再抬眼,却对上了一对墨绿地眼眸,还有寒哥眉心那刺眼地一点朱红,芸岚连忙向李子皓的方向退后,再看寒哥,那春风般地笑颜竟然变的似乎比冰霜还要酷寒,忽地从他身后刮过一阵风雪,连带着他银色的发一齐向她袭来,芸岚惊呼一声坐起,模糊的看见房内的桌子,这才恍然,原来是个梦!
芸岚徒自喘着粗气,发现桌子上竟然多了一根蜡烛,兴许是刚才有侍卫来过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的这么沉,一点儿动静都没察觉到。
“呐!原来是在这里,小丫头,你可让我好找呢!”
听见这声音,芸岚心里又是一惊,她才见过寒哥的怒容,虽然那只是一个梦境,但是却依然真实的让她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这厮竟然找到了她,天哪!没搞错吧!她可是在天牢里面啊!
芸岚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抬头看向房顶的通口,毫无意外的看见了一头随风飘扬的银发。
寒哥见她抬头,脸上的笑容更显的温暖了一些,一转身便穿过了牢笼,跃到了芸岚的身边,那诡异的身法,轻盈的身姿,令芸岚差点儿惊掉了下巴,如果她先前对寒哥不是人的事情还有所怀疑,那么她现在终于彻底的相信了!
“发什么呆?是不是为了不给我做梅花糕,然后躲到这里的?”寒哥又伸出白嫩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芸岚回神,想起他凉丝丝的亲吻,脸上一红,便用手搪了一下:
“你是弱智啊!做个梅花糕有什么了不起?至于要躲到天牢么?”
“哦?这里是天牢么?我说怎么这么偏僻!”寒哥应着,然后在芸岚的眼前穿过牢笼,坐到了对面的凳子上。
芸岚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接收不了,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却没搭话。
沉冤大海 007 美男狗腿子的奴隶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似乎都在等待什么,过了好一会,寒哥似乎终于没了耐性:
“我说,丫头,难道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么?”
芸岚懵懂的抬头:
“没有啊!”突然想起了什么,芸岚又马上改口道:
“有!我想起来了!你见到我母后没有?她没事吧?还有,如果你可以把她的孩子拿掉,是不是说,你还可以让她再有孩子?”说完,芸岚马上又意识到自己有多弱智了,她竟然蠢到去问自己仇人的狗腿子这么毫无建设性的问题!
寒哥抬眼看着芸岚,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变的严肃起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
芸岚摸不清寒哥的态度,但是直觉上觉得自己刚辞啊说的那事儿有门儿,所以,脸上更是异常诚恳的肯定道:
“可是我现在就只有这件事情想要求你!你知道的,如果我弟弟失而复得的话,我娘一定会很开心的!”芸岚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寒哥,如果不是房间里面太黑的话,寒哥准能看见芸岚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星星。
虽然芸岚的态度及其诚恳,再没像开始那样厌恶的对待寒哥,但是寒哥脸上的笑容依然消失了,只听他哼声道:
“真是笑话!你以为生孩子怀孩子会像吃饭放屁那么简单么?!”
芸岚惊讶的抬起头,真不敢相信,这么粗鲁的话,竟然是从寒哥的嘴里说出来,左右环顾一下,没有别人,确实是他!寒哥说这话的感觉,简直就像凤凰身上掉了一根鸡毛一样!太不搭调了!强迫自己接受现实,便继续努力:
“你不是神仙么?怎么就不可以了?”芸岚不甘心的说道,在她的想法中,寒哥是神仙。既然能让母后的孩子没了,自然就可以还回来,怎么还会有不可以这一说?
寒哥的脸色有些尴尬,但是瞬间就恢复成平静的样子:
“我说了,我还不是神仙!”
“可是……你也不是妖怪啊,妖怪不是都怕阳光的,不是么?但是你不怕,你可以……”芸岚很认真很诚恳的看着寒哥,还一定说服他,可是他墨绿地眸子一闪。她接下来的话就成了呢喃。
寒哥白了芸岚一眼,哼道:
“真啰嗦!”随后,一手托在她的腋下。轻轻一带,便将芸岚带出了天牢。
芸岚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寒哥墨绿的眼睛,而且,近在咫尺,如果她现在的感觉没问题的话,她应该是躺着……那么。寒哥离的这么近……天!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芸岚冷不防的推开了寒哥,然后检查自己地衣衫依然完整,这才放下心来,再环顾四周之后,才发现被换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天牢。
“你把我带来厨房做什么?”芸岚看着周围的事物,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给我做梅花糕!你答应过我地!”寒哥微笑着,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那里之后,下巴向灶台的方向提了提。
芸岚转身,发现这个死妖怪竟然把做梅花糕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好多事情要做的?你怎么可以把我抓到这里给你做点心呢?”芸岚哭笑不得的吼道,这家伙的脑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梅花糕么?
寒哥耸耸肩。
捋过耳边地一缕银发,眯着眼睛笑道:
“呐,小丫头,在天牢里面会有什么事情好做?能说一下么?另外,这是你答应我的,你们人类不是最重信誉么?怎么?我帮助你出了天牢,你还不高兴了?|奇-_-书^_^网|”寒哥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墨绿色的长袍似乎没有系牢,松松垮垮的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膛,这似乎又勾起了芸岚某些回忆,砸了砸嘴巴,芸岚想了想,似乎还是乖乖的做梅花糕比较稳妥,这个时候,恐怕已经过了二更了,父皇应该不会去天牢了,这样的话,只要做好了梅花糕,再让寒哥将自己送回去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芸岚也就释然了,依照荷塘最开始教导自己地方法,想着父皇在青盟国当质子时候的心酸,然后便开始认认真真地做起了梅花糕。
寒哥本以为芸岚看见自己春光外泄,会羞地手忙脚乱,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无视一个伸手就摸得到的美男,并且还可以在这个美男地眼前,非常镇定的、有条不紊的做自己手里的事情!寒哥不自觉的眯起眼睛,打量着芸岚,这姑娘究竟是怎样的?真让人难以琢磨……而此时的芸岚,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沦落到给仇人的美男狗腿子做奴隶的尴尬处境,貌似这梅花糕做的似乎还挺哈皮……
过了一会儿,整个厨房便飘出了阵阵香气,寒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将梅花糕递到芸岚的手里:
“快吃吧!”
芸岚早就饿坏了,结果寒哥手里的电信就往嘴巴里填。寒哥见她吃的欢喜,也随手拿了一块梅花糕吃掉。
不知怎么搞的,芸岚总觉得寒哥有些别扭,见他随手拿着东西吃,这才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咦?你怎么没擦手?你那一堆随身携带的白手帕呢?”
寒哥差点儿没让梅花糕给噎到,咳了两声之后,才一脸黑线的回答:
“哪里有一堆白手帕?谁要在身上带那个东西?”然后随手一拈,手上便多了一块白帕,芸岚这才恍然,见怪不怪的点点头:
“哦!忘记了,你是神仙!”
寒哥将白帕放在她手上,便没再理她。
芸岚吃的差不多了,见舔遍已经泛起了青色,想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恐怕父皇下了早朝就会去天牢提审自己了,所以她要赶快回去才是:
“那个……寒哥,你要是吃饱了,就送我回去吧?”
寒哥险些又被噎到:
“你是猪么?你爹和芸笙都要杀了你,你还要回去?”
芸岚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脸上浮起一丝苦笑,然后笑道:
“我相信父皇!鸡汤里面的毒不是我下的,父皇一定知道我是清白的!”
沉冤大海 008 要犯
寒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了芸岚好一会儿,知道她主意已定,也知道她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因此也没让芸岚再费什么口舌,便将她送回了天牢。
将芸岚送回去之后,寒哥什么也没说,便在芸岚的眼前消失了。芸岚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说到底,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妖怪怎么会有什么同情心,又怎么会真的答应了她的请求,将弟弟还给母后呢?说一千道一万,自己就只是一个她临时抓来做梅花糕的奴隶而已,是的,仅此而已!
大概是因为刚吃了东西,即使芸岚坐在干草上面,也不觉的时间难熬了,桌上的蜡烛已经快燃尽,天快亮的时候,有侍卫进来将蜡烛熄灭,还好心的给芸岚拿了一碗水喝。
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情,却更让芸岚坚定了龙逸不会愿望自己的信心,父皇既然可以对她这般照顾,一定是不相信毒是她下的!
又过了一会儿,通口的地方已经有阳光照射进来,但是因为距离太高的缘故,根本就照不到天牢的底部,芸岚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今天定是个好天气呢!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想当年爹在青盟国做质子的时候,怕是日子也不好过吧?这样看来,虽然自己和爹的情况有些不同,但还是幸福的,因为至少自己可以见到爹娘,虽然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皇上驾到……”天牢之外。多公公地声音扰乱了芸岚的思绪。
呵!父皇来了!他终于来了!
随着一声铁链子抽落的声音,铁门被‘哐’的一声打开了,一个青领卫模样的人当先进来,紧接着龙逸一甩前襟,整个人也探了进来。青领卫将凳子拂拭干净以后,龙逸才挨着桌子坐了下来,他蹙着眉头看了芸岚一眼,然后将闲杂人等挥退,只留了多总管在身边服侍,见芸岚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便道:
“想好了么?现在回答朕,为什么要给皇后下毒?”
芸岚没想到龙逸还是先前的观点,只好答道:
“回皇上!笙儿真的没有给皇后下毒!”
“放肆!谁说你是笙儿?”龙逸怒道。
“是!奴婢不是笙儿!”芸岚答应,然后抬头定定的看着龙逸,事情好像没有她想的那样乐观,他竟然不承认她是龙芸笙了!
“你!”龙逸气结,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地这个小姑娘竟然会如此的胆大,就连在沙场上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在他面前都有忌讳,在他发脾气的时候都会害怕的直打哆嗦。这个小丫头,竟然会如此的镇定!居然还敢直视他!真是岂有此理!却又当真让他觉得有些刮目相看,同时又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因为如果没有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进了皇宫,又如此残忍的将小皇子害死,然后装神弄鬼地将皇后逼疯,又要将她毒死?甚至在他面前,他也是一副天真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在不知不觉当中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真的就是龙芸笙。好像她真地就是自己龙家的孩子!好像这所有的一切所有发生的悲剧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太可怕了不是么?
龙逸的心里矛盾,有些焦躁的站起身子,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好!你说你没有下毒是么?那你跟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让陈喜去打探皇后的事情?为什么皇后将你送来地鸡汤打翻在地,那地毯上就成了焦黑一片?!你说!你跟朕怎么解释!”
芸岚这才恍然,原来陈喜是被皇上抓住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她关心皇后也是正常的呀!另外,那有毒的鸡汤。娘一口都没喝。真是万幸啊!
“皇上!那日我们从天一寺回来,就听到了皇后小产的消息。奴婢觉得其中有异,所以想让陈喜帮忙打听打听!至于那鸡汤,奴婢是真的不知!不知道皇上注意没有,在奴婢会淑宜宫之后,芸岚公主也送了相同的鸡汤到熙慈宫,至于毒到底是谁下的,还请皇上明鉴!”芸岚说着,在牢笼里对龙逸磕了一个响头。
“大胆!”龙逸气急:
“你的意思是,下毒的难不成是芸岚不成?啊?你这个小毛贼!芸岚是朕和昔若的亲生女儿,她怎么会去害自己的亲娘?!”说着,龙逸突然转过身,将桌子上地两个茶碗打翻在地:
“说!你是不是还有同谋在宫里?小皇子地死,是不是你做的?”
芸岚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龙逸,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她只听见自己的一颗心在咚咚的跳个不停,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要蹦出来把委屈说尽一样!她很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她甚至想把真相说出来,想告诉眼前这个几乎要抓狂的男人,我才是你的女儿啊!你的女儿当然不会去下毒害自己的娘,可是爹爹,您认错了人啊!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父皇就在气头上,就连自己讲的真话他都听不进去,又怎么会相信她所说的,根本拿不出证据的事实呢?
“不是我!”芸岚定定的看着龙逸,出口否认,因为她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不出声儿的话,龙逸会恨不得进来现在就把她掐死。
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是龙逸想要的,他连说了两个‘好’,然后向后退了两步,一面用手指着芸岚,一面对多总管吩咐:
“去!叫人进来,对龙芸笙用刑!”
多总管略一迟疑,但还是出去叫人了。铁门带着铁链子哗啦啦的响,一声声的远去,芸岚这才清楚,这天牢的守卫有多么的森严,看起来,她之前的想法确实是太天真了,她确实是个‘要犯’!她不但低估了龙芸笙的能力,更低估了龙芸岚这副皮囊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沉冤大海 009 用刑(上)
随着牢房外脚步声渐近,芸岚的大眼睛里才落下两滴眼泪,龙逸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抽痛,他张了张嘴巴,才哼声道:
“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告诉朕你的同谋是谁,朕便可以放过你!”
芸岚苦笑着牵牵嘴角,龙逸以为自己的提议有戏,便继续游说:
“那天参加国师的葬礼,你一直在朕的身边,朕知道小皇子的事情不是你做的!这样,君无戏言,只要你告诉朕,主谋是谁,朕就放你,如何?”
芸岚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没有下毒!也没有主谋!我只承认我派了陈喜去打听皇后的情况,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
“好!好!”龙逸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从牙缝儿里面又挤出两个好字,然后大喊一声:
“来人!”门外顿时涌进了几个青领卫,齐声道:
“皇上!”
“免礼!”龙逸冷声道,然后对着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说:
“你!一定要给朕问出真相!”
“是!臣遵旨!”青领卫头目领旨,便将目光看向了芸岚。
芸岚的眼神和他相撞,登时感觉到一个冷战,这人长得丑不说,脸上横横竖竖的全是伤疤,再加上一副凶神恶煞的眼神,当真让人看一眼就感到害怕。
“来人!”青领卫头目张口道。
“有!”旁边两名青领卫立刻应声。
“去把她拖出来。钉到木桩子上!”
“是!”
两名青领卫领命,拿钥匙开了牢房地门,像拎小鸡一样的,就将芸岚带出了牢房。多总管给皇帝端了茶盏,龙逸就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桌子旁边,那架势,好像是正在等待即将上演的好戏一样,在这同时,另有人生了炉子,也有人提了凉水来。
芸岚不知道青领卫究竟要做些什么,只是由着他们将自己固定在十字架型的木桩子上,然后在她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时候,一大桶冰水就从头顶上倾盆而下。芸岚受惊,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却被倾盆而下的冰水给呛了一下,紧接着便大口的喘着粗气,冰水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滴了下来,将她原本就没有血色地脸冻的更加苍白,神情甚是狼狈。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的问话,都给我从实招来!”青领卫狠声说道。
芸岚抬眼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龙逸,然后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我说过了,我没有下毒也没有害小皇子!”
“大胆!”青领卫大声喝道,同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鞭子,利落的在手边一抖,‘啪’的发出了一声脆响。
“我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你的同党在哪里?!”
“哼!我没有同党!汤里的毒不是我下的!”芸岚气愤地看着龙逸,冲他坐着的方向嚷道。
青领卫见芸岚嘴硬不说,居然还敢对皇上不敬,手上一动,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只是这一鞭,狠狠地打在了芸岚的肩膀上。
芸岚吃痛,忍不住呻吟出声。青领卫的脸上立刻浮上一丝得意的笑:
“小姑娘,我劝你快把事情招出来,省的受这皮肉之苦!”
“你们打死我算了,我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芸岚继续否认,只是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对龙逸说,他不相信自己的爹竟然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人。一点儿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竟然对她用刑!他不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从来都不是,他是那样的宽容仁慈。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动用这样的刑罚?芸岚的眼眶里浮起了一丝雾气,他满脸渴望的看着龙逸,那祈盼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祈盼地上地火炉能够再温暖一些一样……因为此时此刻,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芸岚,已经冻得直打哆嗦了。
显然,青领卫头目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难缠,以前地刑犯,别说是女地,就是男的,一看这软鞭,都已经腿软了,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地小丫头,竟然有如此骨气。一使眼神儿,旁边的青领卫立刻会意,一桶冰水又从芸岚的头上浇了下来。这一次,芸岚虽然看在眼里,也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还是咳出声儿来,同时感到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细细一闻,才明白,这一桶水,竟然拌了辣椒!
两大桶水泼下之后,芸岚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虽然这个时节,穿的已经不少了,可湿衣服还是紧紧的贴在了身上,让她的曲线变的玲珑起来,再加上芸岚因为伤口而发出一阵阵咝咝哈哈的呻吟,那青领卫竟然若有似无的在她身上打量起来,只是碍于皇上就在身边,所以才没有太放肆。
芸岚看在眼里,恨不得将那狗奴才的眼睛给挖出来,可是她只要稍微一动,那伤口上的疼痛,便像是要撕了她一样的痛,那痛楚不知疲倦的向她袭来,无奈之下,芸岚只得咬着自己的下唇,冷冷的看着青领卫,以及他身旁的龙逸。
芸岚的刚强大出青领卫的意料,心想,自己这两桶水还有一鞭子没问出皇上要知道的事情倒还是小事儿,主要是在皇上的面前,自己这面子可不能丢了!可是这小姑娘实在是难缠,再加上几鞭的话,怕是也没啥效果,而这鞭子下去容易,可如果白白的毁了她白净婀娜的身子,岂不是可惜?嘿嘿!假如不让她伤了身子,皇上问完了话,没准儿自己还有点什么机会……想到这里,青领卫头目的眼珠子一转,向一旁的手下吩咐道:
“来人!用拶刑!”
那青领卫一愣,看了看芸岚似乎有些不忍,随后又看向皇帝。龙逸听到‘拶刑’,快到嘴边的茶盏也顿了一下,但是芸岚身上的那股韧劲儿又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于是,龙逸犹豫了一下,最终却没有阻止。
沉冤大海 010 用刑(下)
不多时,那青领卫便取了一串用绳子穿在一起的竹片子回来。
芸岚从来都没见过这种东西,只天真的一位,再不会有什么刑法比在伤口上浇辣椒水更让人痛苦!直到青领卫把她放下来,再将她的手指一个个的放进竹片中间,芸岚的心里才感到一丝恐惧,她有些忐忑的看看龙逸,又看看青领卫,见青领卫头目狰狞的脸上出现的是一种诡异的笑容,芸岚便有些害怕了,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人从手腕的地方狠狠的按住。
青领卫头目见她害怕,忙不失时机的问道:
“怎样?小姑娘,用刑之前,你有话说没有?”
芸岚抬眼,将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龙逸的身上,可是龙逸依然津津有味的品着手里的茶,芸岚绝望,嘴里坚持道:
“你们杀了我好了!我再说一遍,我没做过!”
话音儿刚落,紧接着整个牢房便被芸岚撕心裂肺几乎要喊破喉咙的声音给充斥着,龙逸手里的茶盏抖了一抖,他心里一乱,索性再一次上前逼问道:
“听话!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朕,朕马上就让他们住手!如何?”
“我没做过……”芸岚的十根手指顿时涌出了血来,她强忍着指尖连心的痛,抬眼看着龙逸,然后视线逐渐开始模糊,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最后留在眼底的景象,便是通口之外地蓝天……
龙逸看着芸岚眼角的泪水。还有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指,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么?
“皇上……”青领卫头目唤了一声,似乎在求问皇上下一步的指示。
龙逸摆摆手,示意他们将芸岚送回里面的牢笼,青领卫们忙卸了刑具,照着龙逸的话做。
“呐,是不是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寒哥微笑着从天牢地通口飘然而下,脸上依旧是春风拂面,只是那笑容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不顾龙逸吃惊的表情。也不管青领卫全然戒备的架势,寒哥径自走近芸岚,看见芸岚一双小手的指端已经面目全非,秀气的眉毛不由的拧到了一起。
此时,由于手指钻心的疼痛,芸岚恍恍惚惚的睁开了双眼,当看见寒哥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芸岚地心里突然感觉一暖,可是寒哥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几乎令她再度昏厥。
只见他秀气的眉毛越拧越深。最终异常生气地爆发道:
“你们简直太没有人性了!把她伤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做梅花糕?”
龙逸不明所以的看着寒哥,而青领卫们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芸岚听了寒哥的话,一颗热乎乎的心硬是从天上落到了地上,变的哇凉。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龙逸略过寒哥地话,最先反应过来,然后他眯着眼睛打量起眼前这位美轮美奂的少年。
虽然他是站在青领卫的身后,可是那气度却并不似青领卫们那般慌张。
寒哥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听见龙逸的问话。也只是回头睨了他一眼,然后便俯下身子,将芸岚扶起来,靠墙坐着。芸岚被人扶正,意识也清醒了一些,寒哥见曾经被他吻过的小嘴,此时正泛着青白,心底竟然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青领卫头目眼看着已经差不多到手的小白羊正在和别的男人你侬我 ,一张狰狞地脸上青筋直冒:
“大胆刁民!见了皇上还不下跪?快点回答皇上的问话。你是谁?又是怎么进来地?”
寒哥抬眼,脸上又成了春风般地笑容。他嗔怪的白了青领卫头目一下。然后轻道:
“我从哪里进来地,你们不是都看见了么?至于我是谁。我说皇帝,你回去问问你的女儿也就知道了!”
青领卫头目顿时感觉一阵眩晕,寒哥那娇嗔的模样,那魅惑的眼神,那眉间的一点朱红,还有那明媚的笑容……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竟然也能这般的美艳,一时竟有些痴呆了,哪里还顾得上帮皇上问话。
“你说什么?芸岚知道什么?”龙逸刚要细问,却听见天牢外面的铁门正哗啦啦的被人开启,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父皇!您是在念叨女儿么?”众人抬头,看见随声而至的竟是芸笙,而她身后还战战兢兢的站着荷塘。芸笙看了一眼牢笼里面的芸岚和寒哥,嘴角牵起一丝冷笑,然后转过头对龙逸说道:
“父皇!这案子不用再审了,可以结案了!”
芸岚听见芸笙的话,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心底甚至有一些欣喜,是的,她和芸笙终究还是姐妹,她不会那么狠心,对自己下毒手的!
寒哥似乎是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么,虽然她正忍受着伤痛的折磨,但他还是打击道:你太天真了,从马家村的时候,她就想杀死你来的!
对于寒哥能了解她心中所想,芸岚并不觉得稀奇,于是她反驳道:怎么会,你看她不就是来说明事情真相的么?
寒哥白了芸岚一眼,笑脸的笑面升腾起一丝酷寒,冷冷的看着芸笙:龙芸岚啊龙芸岚,你真是天真的像个傻瓜一样,既然毒不是你下的,难道芸笙会进来说毒是她自己下的么?
芸岚被寒哥说的无语,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强提着精神看着芸笙和龙逸。
“岚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说什么案子可以了解了,跟朕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龙逸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似乎比刚才冷了许多,直觉的有些心烦,便心急的问道。
“父皇!就让这个狗奴才把事情的经过跟您原原本本的说说!”芸笙说着,将身后的荷塘推到了龙逸的面前。
龙逸想了想,这个宫女他记得,是专门服侍‘芸笙’的丫鬟,难道下毒的事情跟她有关?
看见荷塘,芸岚的脑袋上也闪过一连串儿的问号,如果她没估计错的话,有毒的鸡汤应该是如霜手里的那一碗,怎么会和荷塘有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鬼迷心窍了!求皇上开恩啊!奴婢是不得已才听了芸笙郡主的安排啊!”荷塘抢到龙逸的面前,磕头如捣蒜的痛哭流涕道。
沉冤大海 011 心痛的无法形容
“听芸笙郡主的安排?”龙逸抓到了荷塘话里面的关键词,恨恨地看了芸岚一眼,然后又看向荷塘: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朕从实招来!”
荷塘闻言,连忙抬起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脸,然后又看看牢笼里面的芸岚,说道:
“是这样的,皇上!自从芸笙郡主进宫之后,便和奴婢住在一起,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但是也还算合得来,因此即使我们在身份上有了变化,奴婢也选择了跟随郡主!”
龙逸知道她说的是让蓝云珑从民女变成郡主的事情,于是不耐烦的打断道:
“她不是郡主!你给朕说重点!”
荷塘被喝的一惊,哆嗦了一下,害怕的抬头看了看芸笙,又看看芸岚,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了!咽了下口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是是,从实招来从实招来,说重点说重点!昨天一早,郡、郡主就吩咐奴婢给皇后娘娘做鸡汤,奴婢做好了以后便送进郡主房里,郡主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奴婢唤了好久她才回神,然后郡主说要吃栗子糕,便又吩咐奴婢去拿,等奴婢端来了以后,郡主又说没有胃口,说着就要去熙慈宫……奴婢心里还奇怪呢,怎么这胃口说没就没了!可奴婢是下人,自然不好多问,于是跟主子去了熙慈宫,等回来之后,没过多久,便出了有人在鸡汤里面下毒地事情。现在想想,事情是挺可疑的!当天送去鸡汤的有公主和郡主,公主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自然不会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郡、郡主……就不是……再联想到郡主将奴婢支开那一节,奴婢便想,这毒……八成是郡主下的!”荷塘说完,忙又跪着向龙逸磕头,然后心虚的看向芸岚:
“皇上、皇上,奴婢知错了!”说完。就退到了芸笙的身后。
芸岚看着喝汤,泪水再也忍不住,如同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她不知道,她也不明白,荷塘为什么会这样做,如果说从一开始荷塘就已经背叛了自己,难道芸笙打她的耳光都是假地?如果说她现在才被收买,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她们的互相关心也都是假的?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芸岚痛苦的看着生她养她的龙逸。可他却是要将她双手致残的人;再看向从小一起长大的芸笙,可她却是处心积虑让她去死的人;还有一直相伴在身边的荷塘,却是要陷害她地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原本最亲近的人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啊?!
芸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指碰触到地上,感受到的是如针扎锥拧一般地疼痛,可此时此刻,对于芸岚来说,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比起指尖传来的痛,她的心更疼。疼的她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挖出来,不要了,她真的不想要了,这颗心太疼了,疼的都无法呼吸,疼的都无法形容……疼地她宁愿什么都不要了!
“你还好吧?”寒哥能够读到芸岚的内心,所以,她此刻的感受,只有他一个人明白。他开口问她,看到的是她无比悲伤的面容。那可怜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得他心里一紧一紧的。突然有一种将眼前这些人都碎尸万段的冲动。可是他不能,因为他不但被玄靖封印了大部分法力,根本就没有杀人的能力,而且做为修仙地神玉,他的世界更是有自己地游戏规则。六年前,就是因为他地一念之差,违背了这个游戏规则,才会引起当时的风云突变,才会有后来他被玄靖封印地事情发生,这一切都是天意,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真的恨过玄靖,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理所当然,更何况,失去了大部分法力,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想将眼前伤害芸岚的人碎尸万段!尤其是龙芸笙!
天牢里面的人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冷,可寒哥的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明艳动人,奈何所有人都不敢正视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男人,好像只消看一眼,便会被他的美丽伤害的体无完肤。只有芸笙,只有她见识过寒哥不可琢磨的法力,所以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芸岚在龙逸的耳边说道:
“父皇!您看见了么?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妖怪,他那么护着那个假芸笙,想必他们一定是一伙的!母后既然是被吓疯的,那么肯定就是这个白毛妖怪做的!”
龙逸虽然是天子,但是妖魔之事却不曾遇过,虽然之前曾经听国师提及,可如今真的发生了,还是不免有些慌乱,此时听见自己的女儿分析的头头是道,便也点头应和:
“嗯!”
寒哥听见芸笙叫自己白毛妖怪,已然大怒,周围的冷空气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场,荧荧的泛着绿光,令原本就潮湿阴暗的天牢越发的诡异。
芸笙见状,知道寒哥真的怒了,忙趁热打铁:
“父皇!既然如此,那就叫人来收了他吧!”
这个节骨眼儿上,龙逸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因此便点头道:
“快去藏书阁请国师过来!”言出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哪里还有国师啊?正踟蹰间,却听见天牢之外一声阿弥陀佛,声如洪钟、无量无边。
先不管这念经的人是谁,众人只要一听见这声音,就好像得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看着铁门的眼神都充满了希望。寒哥听见这声音,原本微蹙的眉头锁的更紧,芸岚看在眼里,她知道,寒哥生气了,虽然寒哥是害她和芸笙调换了样貌的糊涂人,虽然他还是杀死她未出世弟弟的刽子手,可是她心里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寒哥的本意,所以,她用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吃力的爬到他的身边,含着泪说道:
“你快走!那人如果进来了,你还会被封印的!”
沉冤大海 012 与念恩过招儿
寒哥低头看着芸岚,她那原本血肉模糊的手指已经开始还沾上了不干净的稻草和尘土,一张脸上花里胡哨的全都是泪痕……可这女人都成了这般模样了,竟然还爬到他的身边,劝他离开!他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在这个时候,如果他扔下她,那分明就是看着她死,不知道为什么,寒哥直觉自己做不到。
“呐,你快坐回去,在我身边,会分散我的注意力!”寒哥尽量微笑,让自己的脸一如既往的温暖,希望不让芸岚那么担心,谁知芸岚摇头,又一句:
“快走!”随后便晕倒在他的脚边,寒哥本想集中注意力去对付将要进来的和尚,可是他犹豫了半晌,却始终不能做到无视重伤的芸岚。
叹了一口气,寒哥收回了一半的法力,然后蹲下身子,琢磨着要带芸岚离开,奈何脑子里刚出现这样的想法,牢房的铁门便开了,走进来一位光头、方面、大耳、粗眉、阔口,还赤着上半身的丑和尚,众人只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了过去,因为这和尚长的实在是太丑了,尤其是在寒哥的面前,只能用天上地下来形容两人。
龙逸和芸笙几个人从寒哥收了法力之后,便觉得轻松了不少,此时看见和尚进来,芸笙便对龙逸说道:
“父皇,这位是念恩大师,是玄靖国师的弟子!现在负责藏书阁地日常事物!”
龙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可是一低头,心里马上又有了疑问,这芸岚,好像早就知道寒哥会到天牢一样,竟然私自叫了念恩来。
“施主!回头是岸!”念恩并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龙逸和芸笙,而是直接对戾气最重的寒哥说道。
寒哥扬眉:
“我劝你少管闲事!”
“施主此言差异!救世济贫、锄强扶弱本就是出家人应当做得事情,怎又叫多管闲事了?”念恩双手合十,继续说道,他说话的同时。寒哥注意到他手上带着的一串佛珠,感觉分外的刺眼,他知道那是佛家的宝物,而他自己尚未修炼得道,心里不免有些忌惮。可是那和尚竟然故意把那传佛珠露给他看,更让寒哥的心里对他多了一份鄙夷,同时认定了这死秃驴定是没有什么真材实料,靠着一串佛珠在这里虚张声势,因此,寒哥撇撇嘴。反问道:
“呐!如此,敢问您这位出家人,既是锄强扶弱。难道不应该先断清是非?”
“出家人,怎可妄自断言尘世间的恩怨是非?”
“呵!”寒哥不由的嗤笑:
“你这和尚,前不搭后意,简直是莫名其妙!说吧!你想怎样?”
“施主,不如就由贫僧代为指引,帮助你完成接下来地修行,也好早日成仙。如何?”念恩已经看出寒哥有所忌惮,又见皇上在场,便有心想要收服寒哥。
寒哥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声笑了好久,然后一边将芸岚放回稻草上,一边指着念恩说道:
“就凭你这个死秃驴?怕是道行太浅吧?想当年,你师父都没有像你这般口出狂言,你倒好,开口就让本公子跟你修行?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寒哥说话的同时,墨绿色的衣服以及银白色的头发。也正被他自己的气场充斥着,飘散了起来。而寒哥也飘在了牢房的半空中。再加上他原本美轮美奂的模样,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一般。
龙逸和芸笙等人看着眼前奇异地景象。几乎都忘了眨眼睛,如果不是有那个和尚在旁边,那一瞬间,龙逸几乎都已经相信,寒哥真就是天上的神仙,差点儿就要俯身膜拜!
寒哥瞄了几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右手绕着自己的头上方画了一个圈儿,手臂再次垂下地时候,手心当中便出现了一个泛着绿白色光芒的闪电球,只见他笑意盈盈的向前一送,那闪电球便奔向了念恩,念恩并不躲闪,席地盘膝而坐,嘴中念念有词,回手不知从哪里得来几枚金色的灵符,扬手便发,那闪电球和金灵符相撞,在寒哥和念恩的中间产生了巨大的光芒,顿时,闪电球消失,而金灵符也如枯叶一般落到了地上,再没有了刚才的冲击力。
“你比我想象中地厉害!”念恩睁开眼睛,说道。
寒哥的脸上也泛起一丝冷笑:
“你也是!居然会用金灵符,看起来那老秃驴对你不薄!”
两个人相视而笑,随后又开始了第二击,大有多说无益的架势。
芸笙将两人的打斗看在眼里,心里琢磨着要怎样才能将龙逸他们先送出牢房,毕竟这么一帮人在这里守着,实在是太危险了。更何况,如果龙逸在这里有个什么闪失,那么她就更难以自圆其说了。这样想着,芸笙的眼珠子一转,便把心思用到了芸岚的身上。寒哥正在和念恩斗法,根本无力照顾芸岚,这样的话,如果她将芸岚弄到自己的手里,没准儿还真能让这难缠的白毛妖怪就范。打着如意算盘,芸笙便悄悄地潜到了牢笼的边儿上,牢门并没有锁上,芸岚便悄悄地潜了进去,寒哥早就发现了她鬼鬼祟祟地样子,只是碍于念恩的金灵符,才无暇顾及,此时他发现,芸笙竟然不顾芸岚地伤势,想要将她拖出去,这么没人性的事情不禁惹得他勃然大怒,双手一起围着身体画了一个圈儿,紧接着手中便出现了两只闪电球,然后寒哥将它们同时向外一推,一个闪电球抛向念恩,另一个抛向了芸笙。
龙逸见状,不由的大骇:
“不要啊!”
而芸岚也在芸笙的拖拽中醒了过来,冥冥中看见有闪电球向芸笙袭来,看着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那一瞬间,芸岚觉得,将要受伤仿佛是自己,于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芸笙推向了一旁,而她自己则替代了芸笙的位置……
芸笙的脑袋撞到了牢笼,立刻晕了过去。
“芸岚!”寒哥大惊,眼睁睁的看见闪电球生生的打在了芸岚的身上。与此同时,由于他的分神,念恩手里的一枚金灵符也如他所愿的打中了寒哥的腹部……
沉冤大海 013 摆驾弄窄里
寒哥恶狠狠的瞪了念恩一眼,念恩知道自己是因为趁人之危才得了手,又见公主口中口口声声所说的恶人竟然救了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也许太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了,因此,便不再多做逗留,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开了天牢,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芸岚和芸笙的身上,所以便没人在意。
寒哥顾不得还插在自己腹部的金灵符,马上奔到芸岚的身边,与此同时,龙逸也将跌倒在一旁的芸笙抱在了怀里,两个男人都极其悲伤的看着怀里的人,龙逸看见女儿几乎没有受伤,心情便放松了许多,而寒哥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芸岚,心里竟如刀绞般的难受,这种感觉,他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所以,他更加憎恨眼前这些让芸岚受伤的人。
龙逸见寒哥紧张的样子,蓦地想起他刚才呼唤的名字,于是,有些茫然的问道:
“对了,你刚才你刚才喊她什么来着?”
寒哥几乎要抓狂,要不是怀里的芸岚不能轻易的挪动,他现在都恨不得扬起拳头揍龙逸两拳,可是他现在只能狠狠的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相信这个糊涂皇帝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皓……皓……”芸岚的一声呻吟,将一脸怒意马上就要杨拳的寒哥唤了回来,看着龙逸依然懵懂的样子,寒哥被气的一边抱着芸岚一边破口大骂:
“你这头猪、弱智、傻瓜、大人渣、败类。你这个白痴、笨蛋、早晚丢了皇位、丢了江山、丢地连要饭的都不如……”
芸岚又吐了一口血,寒哥眉头锁的更紧,起她一用力,两个人便旋转着身子到了通口,龙逸感觉自己好像只是眼睛一花,寒哥和假郡主便不见了踪影。
多公公和青领卫头目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叫了人过来,将芸笙送回了淑宜宫,让太医好生照看,荷塘则被关进了天牢。待龙逸亲自提审。
龙逸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养心殿,对外封锁了所有关于假郡主的消息,并且立刻召集大量青领卫暗中在全城寻找假郡主和白毛妖怪的下落。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青领卫不知道将整个京城翻了多少遍,奈何芸岚和寒哥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别说人影儿了,就连他们的声音也未曾打听到过。就因为这件事情,令龙逸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是这般的无能,在自己的国家竟然找不到要找地人!再加上皇后的疯病,女儿的异常行为。还有北疆的战乱,更让他觉得焦头烂额,眼看着转眼之间已经过了冬至。再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可这皇宫里面却一点喜庆气氛都没有,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感觉。
“皇上!公主在殿外求见!”多公公知道龙逸的心情不好,因此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就连说话都是慢声慢语的,生怕龙逸一个不高兴,迁怒了自己。尤其是芸岚要见皇上的时候,他更是提心吊胆的,因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皇上好像是在躲避公主一样。
“朕很累!让公主先回去,朕改日再见!”龙逸合上手里地奏折,一面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面对多公公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告诉公主!”
龙逸不耐烦的摆摆手,眉头蹙地更深了。自从假郡主的事件之后,芸岚是越来越离谱了。每次父女二人见面必谈的话题,就是李子皓什么时候回来。她什么时候跟李子皓完婚!这让龙逸倍感头痛。实际上雁门那里并不是非要李子皓去守着,只是公子皓是个人才。龙逸想多磨练他一下;另外,玄靖圆寂还不到三个月,即使皇家想办喜事,也总要顾忌朝廷以及百姓们街里坊间的说法啊!可这些理由,龙逸对女儿已经说的磨破了嘴皮子了,她就是听不进去!没办法,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他感觉和女儿见面都有压力,因此便索性不见!
多总管送走了芸笙,便端了一盏茶进来。龙逸看见他端茶的样子,突然间想起那天在天牢地情形,想了想,便问道:
“子笋,之前服侍芸笙的那个宫女,现在被关在哪里了?”
“回皇上,那天皇上和公主离开之后,青领卫直接就把她关在那间天牢里了,除了原来的守卫,还加派了两名青领卫守在通口的地方,以防白毛妖怪再来救人!”
“嗯……”龙逸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又抬头发问:
“不对啊,他们怎么会救那个宫女呢?她阵前倒戈,那假郡主应该恨她才是!”龙逸忽地一拍大腿,站起来急道:
“子笋!这件事情有蹊跷!快!摆驾弄窄里!朕要去提审那个宫女!”
“是!”多总管应声,便下去安排了。龙逸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两口,也心急的跟了出去。
不多时,龙逸一行人便到了弄窄里的天牢。弄窄里是距离皇宫不远的一个胡同,大乘国地要犯一般都被关在这个地方,尤其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到皇家声誉地、还有皇上要亲自提审查办地,一般都关在这里。弄窄里在外表上看起来虽然不怎么起眼儿,但实际上却是守卫森严,而守卫这个地方的卫队,也是皇上地密卫青领卫。
龙逸乘着软轿不停歇的到了弄窄里,可还没到地方,多总管就让人停了下来,随后他跑到龙逸的面前,有些紧张的说道:
“皇上!不对劲儿啊!这月亮都在天上好些时候了,这弄窄里怎么连个灯光都没有啊?”说着,多总管又谨慎的朝胡同里面看了看,慎重的说道:
“皇上!要么这样,您现在这儿稍候片刻,奴才先进去看看?”
龙逸抬眼看了看胡同里面,平时青领卫一见到他的软轿,便早就出来迎接了,今天却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看起来确实是有问题,于是便点点头:
“嗯!快去快回!”
多公公点点头,叫了两个侍卫,一起走进了胡同。
沉冤大海 014 毒蛇灭口
清朦的月光异常温柔的抚慰着大地,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好像是被披上了白纱一样,但是因为弄窄里的建筑比较高,再加上今天里面没有灯光,所以此时看起来更显得异常诡异。
龙逸坐在轿子里,时不时掀开车门帘看看,可他越是着急,那多公公就越是不出来,周围静的可怕,给这本身就清冷的秋夜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等了好久,多子笋都没有出来,龙逸终于耐不住了,叫过一名自己的贴身侍卫,吩咐道:
“章进!多子笋进去了这么久都没出来,怕是里面有问题,这样,你从通口的地方上去,然后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章进拱手领旨,没多说什么,便快步向胡同走去。
找了一处低矮的墙面,略一纵身,跃上墙去,然后再一路攀爬,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天牢的通口处。朦胧中,章进见铁笼的旁边躺着两个人,心里立刻有了不详的预感,走近一看,果然是青领卫,再一探,两人已经双双没有了呼吸,而且,从表面来看,这两人临死前的表情也甚是怪异,好像没经历什么打斗,便已经一命呜呼了!
犹豫了一下,章进便揣测,这次敌人的实力应当是不容忽视的,因为青领卫的武功不说是武林中一顶一的高手,但是要一下子毫无声息的同时杀死两名,那也是很难办到地事情!心中揣着疑惑。章进为了不打草惊蛇,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轻手轻脚。
只见他跃过两人,谨慎的向下看了看,从通口的地方看进天牢里,和在外面看的感觉一样,漆黑一片,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想了想,章进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回去跟皇上交差,说里面什么都看不到,所以。考虑再三,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以后,便从通口处掷下,然后他自己站在铁笼的边缘,眼神随着火光望了下去,与此同时,章进更是全身戒备,随时准备逃走,可是令他意外的是。天牢里面根本就没有埋伏。
借着火折子在下面微弱的光,章进看见牢底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然后耳边突然响起‘嘶嘶’的声音。章进心里一惊,一下子向后跳了一大步,再看向铁笼的地方,上面竟然攀爬着一条吐着信子地小蛇……联想到两名青领卫的表情还有牢底爬动的黑影儿,章进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不知道天牢里面究竟还有多少条蛇,章进当下决定不再耽搁。马上顺着原路返回到皇帝身边:
“皇上,经过臣刚才的查探,天牢里面似乎有毒蛇……而且,数量还不少!”
“毒蛇?章进你胡说什么?”龙逸蹙眉大声道:
“京城位置偏北,气候干燥,怎么会有蛇?”但是随后龙逸又马上噤声,因为最近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又怎么能用常理来推论呢?叹了一口气,龙逸才又道:
“去多找些侍卫过来。再拿些雄黄酒,据说蛇怕这个东西!子笋刚刚进去了。
到现在还没出来。恐怕是凶多吉少,还有。弄窄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毒蛇,想必一定是人为的……”寻思了一下,龙逸抬头看了章进一眼,道:
“章进!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吧!你要替朕好好的勘察一下细节!还有,记住了,一定要将毒蛇清理干净,千万不要有什么漏网的,要顾及到周围百姓的安全!”
“是!臣一定会谨慎行事!”章进连忙应道。
“嗯!”龙逸点点头:
“这件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吧!朕实在是太累了,先回去了,回头你把详细地情况告诉朕!”
“是!”章进又应了一声,随后龙逸便吩咐起轿,心事重重的回了养心殿。
章进知道在天牢关押的犯人都比较特殊,因此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调了上百名侍卫过来,以弄窄里为中心,形成一个向内搜索地圆圈……
经过了一夜的忙碌,在第二天一早,龙逸下了早朝的第一时间,章进便将昨晚搜索弄窄里的情况做了详细的奏报:
“回禀皇上!昨夜微臣奉命搜查弄窄里的天牢,一共处死毒蛇十五条,其中四尺长左右的一条,其他都在一尺到二尺长不等;发现尸体共八具,其中一女子身穿宫女服装,五名男子经查实是青领卫!还有两名是侍卫,多总管重伤已经送往太医院!”
“果真是毒蛇?”尽管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龙逸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章进回答,然后又似是有些不解地说道:
“另外,臣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天牢的周围似乎还有人故意洒了硫磺,使这些毒蛇没有向外乱窜……也正是因为这样,臣等才能如此手到擒来……”
“哦?还有这等事?”龙逸也是满心的疑惑,可问题是弄窄里的人都已经死了,究竟是谁放的蛇,他还是无从查起啊!但是依照荷塘的死来看,这杀人灭口的举动就应当是假郡主和那个白毛妖怪做的,想必也只有那白毛妖怪才有这种本事,如此看来,要想破解此案,就只有白毛妖怪这一条线索!
龙逸轻轻地叩着手里的茶盏,盯着章进看了半晌,这才说道:
“章进!你在朕身边跟随多年!身手好不说,办事也一直很谨慎,如今宫里出了好几起奇案,令朕头痛不已!”
章进点头,却没有搭话,因为他知道龙逸还有下文要说,而且听皇上地口气,似乎要委以重任。
“虽然每件事情都有一个发展地方向,而且似乎也都有了结果,可是朕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朕想遣你出宫,将身份隐藏了之后,替朕找两个人!”
章进闻言,上前叩首道:
“臣万死不辞!”
龙逸欣慰地点头,将章进扶起,然后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言语了一番……随后,章进便在第一时间离开了皇宫,不知去向。
沉冤大海 015 你的笑容最美
绿水青山的掩映,让轩汀小榭真的成了世外桃源一般,环绕清幽的无人知晓……
寒哥坐在房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潭水中央几只嬉戏的白鹅,不禁有些感叹,要说有些动物还真是奇怪,就说这白鹅吧,就算是没有人圈养它们,可它们在外面嬉戏了一天之后,竟也知道回到自己的圈里……吃草、戏水、生蛋,周而复始的不亦乐乎……难道这就是它们生存的原因?
寒哥眉头微蹙,感觉好多事情自己都想不明白,尤其是在天牢里面,芸岚为芸笙挡去闪电球的那一幕,他冥思苦想了好几天,就是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竟芸岚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她会不顾生命的去救一个陷害自己的人呢?奈何芸岚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别说为他解惑了,就连梅花糕都要他自己弄来吃……呃,说到这里,寒哥不禁更加抱怨,那东西还真就不是谁都能做得出的!唉!长叹了一声,寒哥仰头躺在大石上,然后一边摆弄着颈中的金灵符,一边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彩,思绪又回到了芸岚的身上,说起来,那丫头被自己七晕八素的治疗了一番,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渴……水……”是芸岚的声音!
耳边传来这一声呻吟,寒哥立刻兴奋的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奔到芸岚的身旁。
“芸岚,你醒了么?”
“嗯……喝水……”芸岚又是一声呻吟。
寒哥这才想起她口渴地事情。忙端过桌边的清水,喂她喝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芸岚的意识才逐渐清醒,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帐幔,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再一扭头,便对上了寒哥墨绿的双眸,那眼神当中带着温暖和喜悦,令芸岚的心情为之一荡。
“呐!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好多天呢!”寒哥见芸岚醒来。知道自己给她熬的草药见了效果,直觉得自己特别能干,特别伟大,又见小丫头的眼神清澈灵动,寒哥地语气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一肚子的话讲出来。
可是芸岚的眼神在房间内打量了一番之后,再回到寒哥的脸上,却突然问道:
“轩汀小榭么?皓哥哥呢?”
“……”寒哥有些哀怨的看着芸岚,他曾经幻想过,也许芸岚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饿’。也许她还会说‘痛’,可他万万没料到,这臭丫头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李子皓!这让他这么个谪仙谪神还救了她小命儿的英俊美男子的脸可往哪儿放!
寒哥佯装生气地白了芸岚一眼。然后眼神飘忽的又倒了一碗水,放在了芸岚的旁边。
这个时侯,芸岚好像也回忆起了昏迷之前地事情,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寒哥看见以后大惊,赶紧说道:
“呐!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就哭了呢?没错没错。这里是轩汀小榭!你的亲亲皓哥哥当然是在北疆!你哭什么呀?大不了我带你去找他就是了!”
芸岚还是第一次看见寒哥着急的样子,伸手想要安慰他,却蓦然发现自己浑身都痛,一双手更是被棉布包的严严实实的,想起这双手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才受伤地,心里更是像刀割的一样痛,她泪眼朦胧的看向寒哥:
“寒哥……我就快死了,对么?”
“呵!”寒哥听见芸岚这么问,反倒笑了:
“我当你担心什么呢!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还不如死了呢……”芸岚听着寒哥的话,心里突然有种暖暖的感觉。
本来想说句谢谢。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说的这般不中听。
好在寒哥并不理会。只是微笑着看她,嘴里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芸岚有些诧异的看着寒哥,这样的他,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助纣为虐、不分善恶是非的人?此时地寒哥,不仅笑容比从前要生动的多,就连动作上看起来都是那般地真实,直让芸岚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梦境之中。
见她心情不好,寒哥便不准她再说话,又喂芸岚喝了一点水,然后帮她调整一个比较舒服地姿势,便出去了。
芸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感觉肚子在咕噜噜的叫,也不知道自己是昏迷了多久才醒过来地,想想最近的这些遭遇,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嘴角浮上一丝苦笑,难道这真就是自己的命运么?难道她就注定要去承受失去亲人、被亲人陷害的痛苦么?如果是这样,那么,到底还有没有生存的意义呢?
芸岚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龙芸岚啊龙玉林,刚才你说的那句‘不如死了’的话,难道真的是你发自内心的?摇摇头,不要!她才不要就这样认输!如果上天真的要这样考验她,给她所谓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那么她如果就此认输了,岂不是辜负了上天对她如此的‘厚爱’?再次摇摇头,却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芸岚有些难受的闭上眼睛,鼻端却飘来一阵香气,勾的她肚子又发起了抗议。
“呐!你怎么才醒过来,就想这么多事情?还总是这样傻傻的反问自己!呵!有答案么?”寒哥走进房间,手上还端着一个汤碗。
芸岚是真的饿了,根本就不去理会寒哥嘲笑自己的一张俊脸,眼神儿一个劲儿的看向他手里的大碗,猜测着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寒哥见她馋馋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宠溺:
“你刚刚醒来,不能吃的过于腥腻,所以本公子只做了白粥给你这个小丫头!来,尝尝我第一次下厨的手艺!”
哪里还用寒哥这么客气,芸岚早就抓着他的手喂自己了。待吃了好几口,芸岚才抬起头,怀疑道:
“怎么妖怪不用吃饭么?这是你第一次做饭?怎么会这么难吃?”
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寒哥刚刚还以为自己手艺不错呢!没想到这丫头嘴巴竟然这么挑剔,一脸黑线的将碗里的粥全都喂进芸岚的肚里,想再去研究研究厨艺的时候,却听见芸岚脸上谄媚的一笑,道:
“麻烦老板再来一碗!”
寒哥伸手拭去她嘴角的米粒,整个心情顿时感觉阳光灿烂!还有什么比她的笑容更美丽?
沉冤大海 016 矫正
第二天,寒哥便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小姑娘来服侍芸岚,小姑娘一副怯怯生生的样子,长的虽然不够漂亮,但是看起来还算白净细嫩,干起活来也是干净麻利,芸岚问了她的家世,才知道她早就父母双亡,一直靠乞讨度日,说到过去的时候,还清楚的看见她眼底的伤痛,那一刻,芸岚便对她生了疼惜的感觉,于是便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小郁。
在寒哥和小郁的细心照料下,芸岚恢复的还算不错,虽然手上的伤口愈合的比较慢,但是比起她内心的伤痛,却是小巫见大巫了,也是因为这样,寒哥尽量不在芸岚的面前提起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希望她在养伤的这段日子能够开心快乐一些。
又过了两天,芸岚手上的外伤基本上已经算是长好了,寒哥将包扎的白布一条条的取下,然后细心的检查着芸岚的每一根手指,因为他从附近镇上的医馆偷听到,像芸岚这样的情况,怕是手指会被夹的变了型。
本来如果没事的话,寒哥是不打算告诉芸岚他在检查什么,他害怕那大夫乱说,再让芸岚也跟着瞎担心,可是每拆开一根,寒哥的脸色就凝重一分,最后,想了想,寒哥坦言道:
“芸岚,接下来,你怕是还要吃些苦头儿!”
“嗯?”芸岚不明白,只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寒哥。寒哥微微一怔,然后解释道:
“是这样,我刚才看过了你的手指。因为被外力所伤……嗯……为了防止它们在恢复的过程中变型,我看我们要拿木板来把它们固定一下!”怕芸岚接受不了,寒哥尽量说得婉转一些。
“嗯!”芸岚答应着,然后深吸一口气,伸出了自己地手指,这本来是芸笙的手,匀称细嫩,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可是现在,它们看起来是那样的丑陋。上面不但有斑斑驳驳的伤口、残壁断墙的指甲,甚至还变了形……
沉默了许久,然后她仰起脸。对寒哥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那就开始吧!”
寒哥的脸上依旧是温暖的笑容,只是他看着芸岚地眼神当中似乎又多了一丝惊讶,他赞赏的冲芸岚伸了一下大拇指。然后放下手中的白布,让小郁帮芸岚换了药,自己则出去准备帮芸岚矫正手指地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次在小郁帮芸岚换好药之后,寒哥便拿出一条条地木板,将芸岚的手指夹在中间,再用绳子用力绑紧,已达到固定矫正的目地。虽然芸岚从不说话,也从不喊疼,但是寒哥心里却很清楚她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因为这些痛苦从她几乎被咬破的下唇、从他被冷汗浸透的衣衫、还有每次矫正之后她虚脱疲惫的样子,都能感觉出来。
可是不管寒哥心里有多心疼,却都要陪芸岚走完这一段艰难的路程。有时候。寒哥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不是被封印的话。或许还能运用法力让芸岚在一瞬间就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可是想归想,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非但不能用法力帮她把手指矫正,甚至连让她的伤口瞬间恢复都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选择像这世上平凡地男人一样,在她受伤的时候,鼓励她、安慰她、照顾她!
寒哥盘膝坐在深潭旁边的大石头上,盯着手里地鱼竿,脸上漾着满足的笑容。也许是到了冬天地关系,上流瀑布的水流已经逐渐减少,但是也并未结冰,依然从崖顶倾泻而下,像是一条银龙一般隐进冒着白雾的深潭,清澈的潭水下面,偶尔能见到几尾欢腾的鱼在交头接耳,似乎是在商量要不要夺取寒哥鱼钩上的美食。寒哥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却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享受这个过程,远远要比结果重要!
就好像最近的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寒哥自从接触人类以来,过得最繁琐也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他非常珍惜和芸岚在一起的这段时光,仿佛看着芸岚的笑脸芸岚的痛楚,他也变的有血有肉一般。以前的时候,他好像都不知道人世间有冷热之分,而现在,随着天气逐渐变冷,寒哥竟然也知道帮芸岚加些衣裳和被子!看见她在自己的关心与照顾下逐渐康复痊愈,除了有强大的成就感之外,更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自己的心里涌动……
“怎么?妖怪真的都不怕冷么?”芸岚走出房间,一下子就看见了坐在石头上的寒哥,那一点墨绿,似乎是这个苍茫世界的中心一样,总能在第一时间吸引到人的注意力,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
寒哥回头,看见芸岚,脸上佯怒道:
“都说了,本公子不是妖怪!”
“呐!快看看,连鱼儿们都不相信你的话!听见你说自己不是妖怪,就生气的把鱼饵吃掉了!”
寒哥回头,发现鱼钩上不但没有了鱼饵,那些鱼儿仿佛也全都藏了起来,于是他摇摇头,然后叹道:
“是啊!它们听见我说自己不是妖怪,便吃了鱼饵;可它们听见你说我是妖怪,却全都藏了起来!”顿了一下,寒哥又笑道:
“你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我们晚上依然没有鱼汤可以喝!”
芸岚轻笑,也不理会寒哥的唠叨:
“怎么你真的不冷么?”眼睛一不小心落在了他的身上,见他依然只穿着一件墨绿的袍子,不禁有些担心的问。
寒哥摇摇头,抿着嘴微笑,她是在关心他么?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像是被某种奇怪的情绪感染着,让人莫名的感动。
“就像你说的,我是‘妖怪’,所以我不会觉得热也不会感觉到冷……”寒哥扬头道,额前的一缕银发落到前面,将这个完美的男人在一瞬间勾勒的万分妩媚……
“妖怪都长的像你这般好看么?”芸岚看的一呆,嘴上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沉冤大海 017 恢复
哥没有再否认自己是不是妖怪,只是耐心的解释道:
“妖怪和人一样,也分善恶美丑、奸邪良正!”
芸岚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随后,看见寒哥露在胸前的金灵符,关心道:
“如果我是你救的……对了!还记得那天……好像你也受伤了呢!怎么现在好端端的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寒哥伸手晃了晃脖子上的金灵符,毫不在意的说道:
“呐!没事的!我死不了呢!你看,不过是多了一枚小铃铛而已!”
芸岚顶着那串金灵符看了许久,然后数了一下,满口同情的语气说道:
“嗯……除了这一枚之外,先前的这些,难道都是玄靖打给你的?”见寒哥点头,芸岚又思考了一阵,然后一本正经的猜测道:
“唔,我想国师一定很有钱,看!给你打了这么多的灵符,这可都是金子做的呀!”寒哥听了,就差没吐血了,不过他觉得自己还算是比较幸运的,恐怕玄靖那个老秃驴要是听到这话,非给气的从死而复生不可。
“不是你想的那样!”寒哥修长的手指拿起颈上的金灵符,斟酌了一番之后,才对芸岚继续解释:
“其实,这金灵符是具有强悍的封印效果的特殊符咒,它的目的并不是让妖怪或者修行者魂飞湮灭,而是将他们身体内的特殊能力或者是法力做了封印!然后再被那些自以为德高望重的人收服,帮助他们走出迷途地同时,再指点他们的修行!嗯!总之呢。身上符越多,就代表被封印的力量越多!”
芸岚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寒哥微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眼看着天气越发的阴沉,便要把芸岚送回去。恰巧这个时候,小郁从厨房跑了出来,叫道:
“小姐、公子!你们快回来吃饭吧!看,就快下雪了!我做了鱼汤。你们快进来趁热喝!”
芸岚也知道对于自己来说,身体是最重要的,于是便要抬脚走向轩汀小榭。寒哥见她心情挺好。身体恢复的又不错,便孩子气的在芸岚身后做着小动作。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马上就要走进饭厅地时候,老天爷却突然一挥手。洋洋洒洒的撒下了大片的雪花,引得芸岚一阵惊呼:
“好美啊!这是今年地第一场雪么?”说着,还欢喜的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圈。
寒哥看着芸岚欢喜雀跃地模样,心里也是开心不已,尤其是她嘴边的两个酒窝,此时此刻,仿佛已经盛满了酒香,令他只看着,就会醉倒!真希望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着,不去想从前。也不去想将来……那该有多好!
进到饭厅,芸岚就闻到了鱼汤的香气,不由地叹道:
“哎呀。小郁可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居然就做得一手好菜。都可以和怜香相提并论了!”芸岚说着,还夸张的用力吸了吸鼻子。自从她受伤以来,可以说几乎是断了油水了,因为寒哥害怕影响伤口的愈合,所以凡是刺激性的食物还有发物全都不准她吃,害的她此刻一闻到鱼汤,恨不得立刻就喝上两大碗。
“呵!小郁,你从哪里弄来的鱼啊?”寒哥手上拈着块白帕,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说到这个,小郁好像是对寒哥有些不满,噘着嘴巴看了他一眼,然后分好了筷子,才道:
“小郁可不像公子,有那般的闲情逸致!小郁只用了竹篓,然后在篓子里面放上块面饼,等鱼儿进去以后拽起来!喏,就是这样了!”小郁将最后一双筷子拿在自己手里,再指指碗里面的鱼,然后看向寒哥,那意思分明是在说,真不明白,这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公子在深潭旁边坐了一天却一条鱼都没见!
芸岚看见小郁的可爱模样,不由得有些失笑。谁知寒哥并不以此为忤,只是装模作样地说:
“小孩子,懂些什么?那叫情调!”
小郁闻言,耸耸肩道:
“我当然不懂啊!”想了想,却又道:
“不过小郁现在明白了,原来大冬天里,敞胸露怀的在潭水边儿上坐上一天,就叫做情调!”
芸岚‘嗤’的笑出了声儿,抬眼看见寒哥一脸的黑线,不由得心情大乐,宠道:
“小郁!做得好!”
小郁毕竟是小孩子,受到主人地夸奖,开心的点着头,然后瞥见寒哥似乎一脸的不满,就要发飙的样子,马上聪明的转移话题:
“对了,小姐!刚才你说小郁像谁来着?”
“哦!像怜香!”芸岚吃着碗里的饭,回答道。突然间想起怜香那机灵的模样,不禁轻笑:
“是和你一样聪明伶俐的小管家!话说回来,他也曾经生活在这小榭之中呢!”
小郁听芸岚说自己聪明伶俐,心里越发的欢喜,于是话也多了起来:
“那么小姐!怜香还会回到这里么?”
“嗯……暂时应该不会吧?不过我们可以去找他!”
芸岚话音儿刚落,寒哥立刻像是被噎到了一下,抬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要去找他?”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只有小郁有些不明白,但是他也聪明的没问。
芸岚抿了抿嘴巴,将碗筷放到桌上,看着寒哥认真道:
“嗯!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不能一直生活在这里不是么?不管怎样,不管将来如何,我都要去找皓哥哥,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他!”芸岚说着,脸上又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不管他相不相信,这都是我最后的一丝希望!我……我想抓住他……即使抓不住,我……也就死心了不是么?”
寒哥突然觉得心里发闷,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睨了芸岚一眼,然后他又突然仰起头,一脸温暖的说道:
“嗯!你说去就去!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将身体养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芸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寒哥的支持,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不管以前有过什么过节,但是在这个时候,对于芸岚来说,寒哥依然是相当重要的,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沉冤大海 018 雪天(上)
北方的冬天,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感觉,特别是在山里面,因为人烟稀少,没有人走踏的关系,一场一场的雪飘落到地上,洁白的像是一条巨大无比的棉花被子一样,铺张的哪里都是。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以后,那雪层便不如刚开始的时候那般松软,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次下过雪之后,芸岚便开心的在雪地里面戏耍,她会孩子般的在地上画些小胳膊小腿的小人儿,然后在旁边注明哪一个是自己,哪一个是李子皓;她还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密密的小脚印,说那就是她找公子皓的坚定足迹,虽然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心虚;她还会淘气的将雪球打在寒哥的身上,然后得意的看着他春风般的笑颜,再去猜测他绿眸中掩饰的是生气还是宠溺。
寒哥总是微笑着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芸岚和小郁玩耍,因为他不敢靠近,因为他每次看见芸岚开心的样子,寒哥的心里都像是被人掏空了那般难受,空落落的,不知道应该把这颗心往哪里放,而他所有的这种感觉,都是因为他很清楚,芸岚并不是真的开心,她只是在伪装自己,装成是开心的样子,亲人的背叛、父亲的摧残,又有谁能真正的开心起来?但是她的心情,他却明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心疼芸岚,心疼到不知如何自处。
眼看着芸岚的伤势一天天的痊愈,寒哥这种失落地心情也就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她身边待上多久。他也清楚她的心里只有李子皓……这让他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屋角上的雪,雪花飘洒在空中,伴着他的银发,就像是他洋洋洒洒的心事,纠缠,不知道将在何处承载。心念所至,突然之间兴起。寒哥将插在发间的簪子取下,然后运用法力在雪地上描画起来,寒哥一边描画。一边瞄着远处的芸岚,没过多久。雪地上就出现了一副芸岚的肖像,那簪子仿佛是被绿墨浸过一样,每描绘一笔。所到之处都会有一个淡淡的,绿莹莹地痕迹,这样的效果,让芸岚的肖像看起来更加清晰,尤其是那一对甜甜地酒窝,更让寒哥怔了好久。
“小姐!快进去吧!起风了!”
耳边传来小郁的声音,寒哥回神,见芸岚朝他地方向跑了过来:
“寒哥,我们进去吧!”
芸岚跑到他身边,看见了雪地上自己的肖像,然后抬头看着寒哥,眉眼间全是开心的笑:
“画地真好!这张脸真的有那么漂亮么?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荡在寒哥的耳边,却生生的刺痛了他的心脏。因为这张本来不属于她的脸却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强加给她的……如果真的要追究下来,芸岚地会变成这样。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负上一部分责任?
寒哥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掩了内心的愧疚,看着有雪花落到芸岚地脸上,然后在一瞬间,那雪花就变成了水珠儿,剔透晶莹的挂在芸岚地脸上,然后芸岚便被小郁拉回了屋子里面,寒哥下意识的伸出手,几片雪花轻盈的落到了他的手心,久久未能消失,寒哥蓦地心里发堵,将手掌攥成了拳头,然后抬眼看着灰暗的天空,长叹一口气,他终究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不一样,永远都不会一样!
经过一系列的思考之后,寒哥心里的想法似乎变得坦然了,也许他就只能这样,在她的身边守护她,以求赎罪,以求心安理得……
“小姐!小姐,你说的是真的么?我们这就要去北疆了么?在过年之前我们真的能赶到雁门么?”晚饭的时候,小郁一听说他们三人即将启程前往雁门,便忍不住雀跃起来。
芸岚的年龄虽然也不大,但是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以后,明显显得要比小郁成熟,她抿着嘴巴笑了笑,说道:
“嗯!我和寒哥商量了一下,觉得选在年前这段时间去雁门是比较好的时机。因为很多人都在这个时候赶着回家或者去北方采购些毛皮、人参之类的年货,这样,我们的行踪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芸岚尽量精简的解释,因为小郁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很多事情都不能瞒过她,因此,芸岚这样说。
“呐!小郁!为了防止芸岚小姐的仇家前来追杀,我们在上路的时候,还要乔装打扮才好呢!你现在就可以想一下,自己要扮成什么人了!”寒哥眯起眼睛唬弄小郁,只有芸岚才能看出他的狡猾。
果然,小郁听见这事儿就更加兴奋了,瞪着大眼睛吃惊的问:
“我么?寒哥,就算芸岚小姐的仇人都没见过我,我也要乔装打扮一番?”
“呃……”寒哥扶着自己的额头,推了推脸上一脸尴尬的黑线。
芸岚在一旁早就笑得喘不过气了,再看小郁,除了刚才的兴奋劲儿之外,还有一脸的莫名其妙。
“对!就算没见过,你也要乔装打扮一番!因为你这小鬼长的太丑!”寒哥恢复了自己正常的表情,嗔了小郁一句。
小郁也不以为意,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便不再理会芸岚和寒哥接下来的话题,一个人跑到一边儿忙活去了。
“寒哥,你跟我去雁门,真的没关系么?”芸岚看着寒哥,问道。
“嗯!”寒哥应声,一双眼睛落在芸岚的手指上,还像之前那么白晢修长,似乎恢复的不错!
“呐!再过两天似乎可以做梅花糕了呢!”寒哥微笑,不想和芸岚继续探讨他应该去哪里的话题。
芸岚一阵错愕,寒哥的这种语气和神态,一如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那么谪仙谪神的样子,哪里还是这些天陪伴她的寒哥!
沉冤大海 019 雪天(下)
看着芸岚发愣,寒哥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是那招牌似的笑容,然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拈出了一块白帕,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擦拭着,随后扬眉:
“怎么?病好了之后,就不会做梅花糕了?”
“哦!不是!”寒哥看起来虽然还是笑的那么温暖,可不知道为什么,芸岚还是感觉到他的话语和态度里面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所以她答应着,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嗯!那就早些休息吧!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镇,我们明天中午出发,估计天黑之前可以赶到,我们会在小镇住上一宿,还会在那里备好马车,然后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可以上到去往北疆的路了!”寒哥说着,随手给火炉里面加了些柴,然后又拿出了一块白帕,将手擦干净,问道:
“你的手……确定没事了?”
“嗯!没事了!不信你看!”芸岚害怕寒哥改变主意,一面答应着,一面用力的舒展着自己的手指。
寒哥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第二天的一早,天气不错,小郁早早就做好了午饭,芸岚和寒哥坐在饭桌上,却相对无言,只是闷头吃饭。小郁抬眼看看芸岚再看看寒哥,也知趣儿的不再说话。
小郁早就已经将行囊收拾妥当了,所以,按道理来讲,只要吃过午饭,他们就可以上路了。但是之前寒哥说过要乔装打扮,也早就给三人准备好了衣服和帽子,因此,午饭之后他们还要乔装一番。
三人各自穿戴妥当之后,一齐走到院子当中集合,互相一打量,便全都是满眼的惊艳。
首先是寒哥,因为他长的比较出众,尤其是满头地银发。分外的惹眼,因此,三人的乔装装束中。就属寒哥的最严实,也要数寒哥的最为严实。
只见他将一身墨绿色的长衫依然套在里面。
然后在肩上搭了一条雪白的,且横跨到膝盖上面的裘狐披肩,足上蹬着一双同样雪白的裘毛长靴。腰间系着一条好像串着金灵符地金色丝绒为腰带,为了掩饰自己最明显的特征,寒哥将银发一根不落的盘起,然后又带了一个雪白地裘狐帽子,这一身装扮,再加上寒哥的面如冠玉,更衬地他肤白体健,风流倜傥,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贵族气息刚好掩盖了他身上的邪魅,乍看一眼。还当是哪个国家地王孙贵族到民间微服私访了呢。
平日里,芸岚只看见了寒哥不拘小节、有点洁癣的一面,却没想到他穿了这么一身衣服以后。竟然是这般的潇洒、儒雅,不禁在心底啧啧称叹。
寒哥虽然从来都没炫耀过自己的容颜。但是看见芸岚的反应,还有口水就要掉到地上的小郁,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不管他对芸岚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只要她能够注意到自己,哪怕是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个花痴女打量了寒哥好久,芸岚这才回神,装模作样地弹了弹身上落下的雪花,抬头道:
“你把自己弄成一个贵族子弟的样子也就算了,干吗把我也弄成了你这般模样?”
寒哥笑着看向芸岚,理由充足地说道:
“出门在外,当然是扮成男装比较方便!更何况我们两个以兄弟相称,你和我穿的一样,有什么不对?”
“是啊是啊!小姐,没有什么不对地!”小郁也回神,并且适时的在一旁帮腔:
“你看!公子穿上这一身衣服,英俊潇洒,确实就像哪个府里的王子一般!而小姐您穿上这身衣服,粉黛青眉的,倒是平添了几分娇媚!好象是王子家才刚出来见世面的奶娃娃,哈哈!要我说呀,如果有人问起,公子干脆就说,带着弟弟出来见识见识就好了……”小郁越说越开心,她也扮成了一个书童的模样,此时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是怜香的俏皮劲儿,想起怜香,芸岚便没了心情再在轩汀小榭留恋了,抬眼看看天色,便嗔道:
“好了!就你嘴贫!”然后转头:
“寒哥,我们这就上路么?”
寒哥点头,又从房间里面取了一把弓箭背在肩上。他本来没想带这么繁琐的东西,但是这一路去往北疆,又是频繁发生战争的地方,想必有些杀人掠货的事情发生也不足为奇,他的法力虽然足够对付这些盗匪,可是为了不过分暴露自己的行踪,他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防身技能。
小郁只随身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些银两和粮食,芸岚因为才刚刚痊愈,寒哥当然不会让她负重。三人收拾妥当之后,这才真正的开始上路。寒哥依稀记得,如果从瀑布的上游过去,从马家村去往北疆的话,应该是路程最近、速度最快的选择,虽然山路并不好走,但是只要有他在,这样的小问题也就不算什么问题了。
冬日里的阳光,虽然不是那么强烈,但是照耀在雪地里,再反射到三个人的脸上,依然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芸岚眯起眼,一张小脸被动的红扑扑的,格外动人。她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天气,徒步行走在雪地里,周围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掩盖了所有的颜色,单调的让人都找不到自己,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芸岚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在这洁白纯净的天地里面 徉、奔跑、肆无忌惮的叫喊,然后兴奋的在雪地里面打滚儿,偶尔控制不住自己,就要掉下山坡的时候,寒哥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将她拎起来,然后悄声的在她耳边警告:
“你老实一点儿!在小郁面前我又不能施展法力,真要是掉下去了,可别说我不救你!”
芸岚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巴傻笑,这样会发脾气的寒哥,才是有血有肉的寒哥!仰起头,然后拍拍寒哥的肩膀,由衷的叹道:
“谢谢你!寒哥!”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跑掉。
沉冤大海 020 黑店(上)
三人攀爬了大概不到两个时辰,才到了马家村。之前李子昭秋救起芸岚的时候,她曾经在轩汀小榭见过马老爷,后来得知他是李清的部下,专门在这里保护李子皓的安全,也就是说,这马家村里面住的就应当全是李子皓的护卫兵才是,现在李子皓已经去了北疆,不知道这些人还在不在。
“放心吧!我早就查探过了,村子里面没人!”寒哥见芸岚站着不动,便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
“嗯!”芸岚应了一声,跟在寒哥的身后,进了马老爷的家。
紫檀木幽淡的香气钻进了芸岚的鼻子里,令她感觉到有些不安,因为她的命运就是在这里开始转折的,虽然她至今都还不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却清楚的明白,这段空白就是在这个宅子里面发生的。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往里面走,不安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寒哥!我一点都不累!冬日里天黑的比较早,我们还是尽早赶到小镇上去好了!”
寒哥停步,转过头迟疑的看了看芸岚,然后点头。
三人在马家村没做一点停留便踏上了通往北疆的路,而芸岚的心情也是在离开马家村之后就有所缓解,变得轻松起来,但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寒哥也不禁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被大雪埋掉的马家村。走这条路之前,他曾经到这里查探过,确实是空无一人,可是,为什么芸岚会有这么强烈地不安呢?难道是因为之前换脸的事情才会这样?
走到小路上之后。路况变好了不少,三人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小镇。
靠近北方的镇子,自然没有京城那般繁华,就算比起石头城都差了很多,大概是临近过年地关系,有些比较富裕的人家已经在院子里点上了红灯笼。因此,就算天气寒冷,街里没什么人迹,倒也不显得萧条。
芸岚和寒哥三人进了一家叫做雪里香的核战,老板一看三人的装扮。便热情的将他们让到了火炕上,然后一边让伙计往炕里多添些柴禾,一边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店里的特色:
“三位客官!您看您三位想吃点儿什么?小店最出名的就是各种各样地野味儿!山鸡炖蘑菇、碳烤刺猬肉、蛤蟆炖土豆……全都是小店拿手的菜……”
芸岚心不在焉的听着,然后回头打量起这个客栈,客栈虽然小,但是却给人一种既温暖又有些山野气息的感觉。温暖所指的,自然就是屁股下面坐着地热乎乎的火炕,这大冬天的,能在这火炕上坐着吃饭喝酒,自然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而山野气息,说得便是一些鹿角啊、羊角、狐狸毛啊这些挂件儿,只是这些东西都毫无规则的被挂在墙上和房梁上,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倒也容易被人忽略。再看旁边桌子上几位正在把酒言欢地壮汉,闻着那桌上飘过来的酒香饭香,芸岚心里便有数了,怪不得这镇子上看起来就是这里最热闹,也许这客栈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呢!
回头看见店老板一副精明的样儿,芸岚便笑着开口:
“你说的那些,全都给我们上一份儿吧!”
店老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声音也提高了八个调:
“好嘞!”然后冲着后堂喊道:
“山鸡炖蘑菇、碳烤刺猬肉、蛤蟆炖土豆各一份嘞……”
寒哥看着店老板进了柜台。才道:
“三个人能吃完么?” . .
“如果好吃的话。怕是不够吃吧?有人一下子可是能吃一大碟子梅花糕!”
寒哥睨着她娇嗔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剥开盘子里的松子,再递给芸岚。
“嘿!要说这店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店里面不但在菜肴上都以特色野味儿为主,就连这茶里面都放了一些 杞之类补身的东西,喏,还有这饭前免费赠送地松子和榛子!”芸岚一面吃着松子,一面看向小郁卒,那笨丫头正在和个榛子较劲呢。
“小少爷,这东西真的能吃么?怎么打不开啊?”
自从出了轩汀小榭开始,小郁对寒哥和芸岚的称呼就有了变化,因为他们二人扮的是兄弟,所以,小郁便以大少爷和小少爷称呼二人。
芸岚笑了笑,从小郁手里拿过榛子,然后在上面找到一个裂缝,用力掰开之后又递给她:
“小郁!怎么你不是北方人么?这种榛子。松子、核桃、人身、枸杞什么的,在京城也有的卖啊!你没见过?”
小郁将剥好的榛子放进嘴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少爷!小郁自小就是长在江南的,闹了灾荒以后,便一路乞讨到了京城!饥一顿饱一顿地,不被人追着打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个叫 子的东西,呵呵,不过您别说,还真挺香地!”
芸岚看着她憨憨的样子,再想象一下她之前的生活,突然有点心疼,疼,便欲伸手再替她剥几颗,但是她的手伤还未完全好,拇指这么一用力,顿感一阵吃痛,疼的她差点儿叫出声儿来。
寒哥看在眼里,忙将榛子夺了过去,然后仔细的检查芸岚的手指。
芸岚的手背他握着,虽然没有她想象的中的温暖,但是也顿感安心,似乎也不那么痛了。此时,寒哥的脸距离她很近,让他能清楚的看见他直挺的鼻子和润泽的嘴巴,也让她一下子联想到寒哥那次对自己的轻薄,虽然从那之后,寒哥对她一直是以礼相待,但是这时候想起来,还是令她满面红霞。
突然抽回手,芸岚有些尴尬的说:
“好了!不疼了!”
沉冤大海 021 黑店(中)
小郁见状,忙低下头,摆弄着盘子里的榛子,脸上挂着吃吃的笑。
寒哥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敲在小郁的头上:
“小人精!低头偷笑什么?”
小郁委屈的捂着头,叫冤道:
“小郁年龄还小,怎么好意思看你们两个人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的嘛!”
小郁的思想单纯,和寒哥芸岚一起生活的这些日子,便觉得寒哥风流倜傥、芸岚娇柔漂亮,更何况寒哥又将芸岚照顾的无微不至,虽然他们从来都没说过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但是在她眼里,两个人就是天生的一对!
这小家伙人小声音可不小,就这么一句话,立刻惹得邻桌的几个人连带着店老板都朝他们这边看,本来一开始看着这英俊潇洒的两兄弟,他们的眼神里还全是羡慕和敬仰的神色,可是看到最后,有的人眼里面现出了嫌弃,有的人眼里面生出了暧昧,但是仅片刻,各人便又全都恢复正常,不再朝他们打量。
芸岚生气的在桌子下拽了拽小郁:
“我说小郁啊!我现在是女扮男装,你这样说,会让人以为我和寒哥有断袖之癣的!”
“啊?断袖?!”小郁惊讶,眼神在芸岚和寒哥的衣服上扫来扫去。
芸岚气得向天上抛了一个白眼,然后不经意地将脸看向了寒哥,却见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然后缓缓将脸移过来。附到她耳边问道:
“如果你不是女扮男装,是不是就允许他们这样说?”
芸岚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好像火坑里么的火一下子蹿到了自己的脸上,正不知道怎样回答的时候,店老板却已经端来了第一道菜:
“嘿!几位客观注意了哈。这是本店最最出名的野味儿,山鸡炖蘑 !呵呵!”店老板将蘑菇端上桌,瞥见寒哥和芸岚正在交头接耳,并未马上离开,而是选择站在旁边,时不时地睨上芸岚两眼。
菜香已经钻到了寒哥的鼻子里,他抬头见店老板还杵在原地,便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么?”
“哦!是这样。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到小店,您可能不知道,按道理说,咱们在第一次给您上菜的时候。是要跟您介绍一下这菜的特色的!呵呵!那个,不能让您吃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不是?”
芸岚已经不知道怎样回答寒哥了,这时候正愁没有人在旁边解围呢,于是马上笑道:
“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如此的话,我们就听您给讲讲?”
店老板一听。那高兴劲儿又爬到了脸上,一张黑灿灿的脸由内向外地发着灿灿的光:
“小六子!来,拿出咱店里珍藏着的鹿茸血酒,给两位客官尝尝!”
伙计迟疑了一下,但是马上应声:
“好嘞!马上就到!”
店老板满意的转回头,然后解释道:
“客官,是这样,这北方的天气啊,天寒地冻地。如果不喝上两盅取暖的话,就怕这身体扛不住,呵呵!小人虽然眼拙,但是也看出来两位爷非富即贵,一般的酒肯定不能入您二位的口,所以,便奉上两盅本店珍藏的鹿茸血酒,给二位取取暖!”
寒哥和芸岚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店老板人长的虽然猥琐。但是话说地却挺豪爽,这话说的两人也确实不好拒绝。于是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没多会儿,小六子便用托盘端来了两小盅酒,一杯放在芸岚的面前,一杯放在了寒哥的面前,随后又端上了碳烤刺猬肉和蛤蟆炖土豆。店老板见菜已经上齐了,清了清嗓子,介绍道:
“两位客官,菜已经上齐了,您三位一边吃,小人一边给您介绍!首先,咱就先说说这山鸡顿蘑菇,山鸡山鸡,顾名思义,就是山里面的鸡!”
“咳……”他这一句顾名思义说得,害芸岚差点儿没呛着自己。寒哥忙拿出白帕,递了给芸岚,店老板看在眼里,眼神更是一个劲儿的往芸岚白嫩的手上瞄。
察觉到寒哥在注意自己,店老板忙又说道:
“山鸡又称野鸡。
中医认为,野鸡肉性温平而味甘,有补中益气,健脾止泄之功效。说白话一点儿,就是野鸡肉不但有健脾养胃、增进食欲、止泻的功效,更有祛痰补脑的特殊作用!这样一只上好地野鸡,再跟我们店里上好的臻 炖在一起,您闻闻,您再尝尝……”店老板说着,自己便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寒哥和芸岚都没动,小郁却当真受了蛊惑一般,凑近那盘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赞道:
“果然很香!”
店老板听见夸赞,脸上现出了一丝得意,然后继续说道:
“再来说说这碳烤刺猬肉!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一句哈,这道菜可真的就是我们店里最最叫好的菜了!小人不知道二位公子是从哪里来的,兴许二位爷并没有吃过这刺猬肉,但是小人敢打保票,这刺猬肉一定是最好吃的肉!您看看您看看,这白嫩嫩的小肉,再配上本店地特色酱汁,您三位吃到嘴里呀,那就是一个字,香!”
寒哥听他说的如此夸张,便狐疑地伸手夹了一筷子,蘸着碟子里面的酱汁送到嘴里,别说,那口感,还真是香滑细软,怎一个‘香’字了得啊!向店老板投去了一个称赞的眼神,便又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小郁见状,也忙不迭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但是也许是太快的原因,芸岚都没看见她嚼上两口,就给咽下去了!
也不怪小郁失礼,芸岚又给她夹了一些菜,然后笑道:
“慢点儿吃!不够吃的话,我们可以再要!”
小郁立刻羞红了脸,开心的点了点头。那店老板怔怔的看着芸岚脸上的两个酒窝,当真觉得迷惑了,要说这男人长的斯文秀气倒也不稀奇,可稀奇的是,眼前的这位公子,不但长的斯文秀气,这一说一笑之间竟然还透着几分大姑娘一样的羞赧……还真是让人觉得新鲜啊!
沉冤大海 022 黑店(下)
“老板!说说下一道菜呢!”寒哥眯起眼睛打量着店老板,越发得觉得这人并不简单。
店老板回神,马上反应道:
“哦!对对,还有一道蛤蟆炖土豆!蛤蟆自然不用小人多做解释了,那是可以做药用的东西,呵呵,再炖上土豆呢,其实就是咱北方的一道特色菜!”
芸岚听着店老板的解释,然后嫌弃的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蛤蟆,感觉那黑黢黢的东西好像还没死透,只觉着要蹦出来的样子。
店老板精明的很,一看芸岚的脸色仿佛就猜出了她的心事:
“公子,您第一次吃,可以多吃些蛤蟆腿!”店老板殷勤的说,然后感觉得寒哥的眼神不善,忙又道:
“那个……两位公子,这个鹿茸血酒,小人就不多做介绍了,您二位想必是大家子出来的,鹿茸有多名贵,想必比小人更清楚,那,客官慢用,小人这就在旁边候着了!”说罢,倒也不再啰嗦,便退回了柜台。
寒哥看了他一眼,手上已经动了筷子,将蛤蟆腿取下放到了芸岚的碟子里:
“二弟!趁热吃,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吃晚饭要早些休息!”
芸岚听出寒哥似乎有些不悦,便不作声,低头吃着碟子里的菜,别说,店老板还真就不是吹的,这三个菜当真是就如他介绍的那般受用,尤其是那鹿茸血酒,虽然只是一小盅,但是喝在肚子里却是暖融融的感觉,好像捧了一个大火炉一样。只可惜小郁是小孩子,没这个福气,而寒哥的本尊是一块寒玉,体表总是恒温地状态,这酒要是喝到他的肚子里,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滋味儿!不过这家伙梅花糕都能吃的那么香,想必最基本的味觉应该是正常的!
瞥眼看见寒哥又给自己夹了一块肉,芸岚眼睛一花,一下子感觉碟子里像是两块,摇摇头。再看,还是两块,于是不依道:
“两块我吃不了了!这样!你吃一块,我吃一块!”
说着,便用筷子夹了碟子里的肉,摇摇晃晃的喂向寒哥的嘴里。声音竟也变得有些沙哑。
寒哥眯起眼睛。打量着芸岚,然后听话的张开嘴巴。将那块刺猬肉吃到嘴里。
芸岚见他将兔子肉吃虾,开心的点着寒哥的鼻子,笑问:
“好吃吧?”然后芸岚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特别的沉,一个劲儿的往下垂。于是,她用一只手托起自己的下巴,眯起眼睛。毫无目标的打量着桌子上地事物。
小郁那馋丫头,好像没吃过这么好吃地菜一样,这时候也没发现芸岚有什么不妥,只顾着自己在那儿海吃海喝了。
店老板虽然一直都没闲着,但是那眼神儿却时不时的打量着寒哥和芸岚,此时发现芸岚似乎是醉了,便抓住时机跑过来对寒哥说道:
“客官!想必这位公子已经醉了,小人已经在楼上给三位准备了雅间儿,要不然小人先扶这位小公子上去歇着?”
寒哥脸上地笑容越发的温暖,看地那店家仿佛是沐浴在春风里一样,然后寒哥转头看了看小郁,那笨丫头还以为寒哥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眼看着桌子上还有那么多地菜,当然不能浪费,于是小郁想都没想,便道:
“嗯!老板,您这是个好人,大少爷,要不,就先让小少爷上去歇着?咱俩把这剩下的菜吃完?”
寒哥听着这没心没肺的话,恨不得当场就把小郁给生吞了,但是他地脸上依然是温暖的笑容,看不出一点怒意,见那丫头吃的那么欢实,也就不再说什么,站起身子对店老板说道:
“有劳店家了,我自己扶她上去便是!”
店老板看着芸岚,砸了砸嘴巴,然后点头:
“好好!客官请!”
寒哥将芸岚扶起,她本就娇弱无力的身子立刻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几乎从头到脚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即使隔着好几层衣服,寒哥似乎也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滚烫的温度,那时不时仰起的小脸儿,更像熟透了的大苹果一样,白里透着红,和娇艳欲滴的唇相互点缀着,再加上那迷离茫然的眼睛,情欲似是呼之既出……
如果此时此刻,芸岚要是女装的话,寒哥可以保证,只消她看上别人一眼,那人一定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只可惜……嘿嘿!她此时此刻的媚态,只有他一人得见,想到这里,寒哥不禁有些得意。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妥,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这店老板居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如果没猜错的话,那药是下在酒里的,因为小郁那白痴丫头吃了那么多东西都没事,而那鹿茸血酒就只有他和芸岚两个人喝了,他是修仙之人,吃饭本就是多余的事情,更何况喝酒,自然不会中标!而芸岚到底是凡人,所以想来,芸岚便是他们三人当中最倒霉的一个了!
可奇怪的是,这店老板下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如果是劫财的话,那就应该把小郁一起给弄晕了呀!可如果劫色的话,芸岚分明是女扮男装,难不成还劫男色?
店老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打量着寒哥。
寒哥虽然看起来一脸的无害,但是也明白店老板的心思,他之所以打量他,还不是因为他和芸岚一样,也喝了鹿茸血酒,所以如果他不醉的话,店老板自然要生疑。
其实他大可不理会他,直接将芸岚和小郁带走,但是外面冰天雪地的样子,在这小镇上再找一家客栈似乎也不大容易,更何况,他还想看看这黑的发光的男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如果他真的给芸岚下了药,他还要取到解药才行!就因为这样,才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而他本来刚才就想要装醉的,奈何实在是不想让店老板这双臭手占了芸岚的便宜,便生生的让芸岚攀着,给送到了楼上的客房。
沉冤大海 023 迷药(上)
“呐!老板,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些头晕!这样,我先回房休息了,一会儿就烦请老板将楼下的小厮叫上来服侍我家兄弟……”寒哥一边说着,一边将芸岚抱到床上,将被子给她盖好,因为店老板把灯掌在了花厅,所以卧室这边的灯光很暗,可正因为这样,才让寒哥更加清楚的看见,芸岚一双迷离的眼睛诡异的发着亮光,嘴里更是发着只有靠近她身边才能听见的呻吟。
“好嘞!客官,您放心休息便是!这里全都交给我就成!”那店老板的声音略显兴奋,好像已经急不可待了一样。寒哥闻言,不禁在心里暗骂,开什么玩笑,交给你我还能放心?
看着芸岚的这种情况,寒哥似乎已经明白店老板在酒里下的什么药了!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芸岚一直是故意粗着嗓子说话,就算是在表面看起来有些娘娘腔,那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看出来她是个姑娘啊!可如果这店老板不要姑娘……难道他是好男风?想到这里,寒哥顿觉一阵恶寒,爷爷的!这才是真正的断袖之癣,龙阳之好啊!
将芸岚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缓缓放下,寒哥略作思考,便步履蹒跚的踏出了卧房:
“如此……倒是有劳老板了哈!要么,我这就回房,先歇着?”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酒嗝。
店老板连忙点头:
“嗯嗯!客官先歇着就是!”
寒哥见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在敷衍自己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晃着身体朝隔壁房间走去。
店老板一边心急火燎的抬脚往芸岚地卧室里面眺望。一边又惦记着寒哥是否真的睡了个踏实,瞥眼见他进了隔壁的客房,他马上跟在后面,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动静,待听见寒哥发出均匀的鼾声之后,才放心的回到芸岚的房间。
寒哥待他一走,立刻从床上跳起,在窗口一闪身,便挨近了芸岚房间的窗子,将窗纸捅了一个洞。然后眯起眼睛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哎呦呦!看看,看看,自从离开了大都之后,就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儿,嘿嘿,没想到啊。在这大承国还能有这么标志的公子哥!啧啧……”店老板一边在床前打量芸岚。一边搓着手感叹,那样子猥琐至极。令寒哥突然有一种想要冲进去揍他一顿地冲动。
“嗯……皓哥哥……”那药好像已经起了效果,芸岚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甚至寒哥透过纸洞都能看见她扭动不安的身体,但是一听到她口中的皓哥哥。寒哥的心头一紧,心里又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他有些邪恶地想,反正那店老板也只是好男风。待会儿发现芸岚是女人之后,自然就没了兴趣,那么他又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呢?哼!更何况,芸岚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着他地皓哥哥,那就让那个祸水来救她好了!
想到这儿,寒哥不禁气急败坏的将头上地裘狐帽子摘了下来,一头银发顿时倾泻到腰际,在月光和雪光的映衬下,发着熠熠地银光,眉间的一点朱红逐渐清晰,好不容易用法力变换出地黑瞳也恢复成了墨绿,寒哥知道自己是真的生气了,他这个模样若是被人瞧见,一定会带来很多麻烦。
沉吟了一会儿,寒哥又觉得自己太婆妈了,这店老板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芸岚和小郁还有自己三个人平安也就是了!还有,芸岚念叨谁,自己又干吗那么在意?反正他也不过就是个修仙的寒玉,能和她有过这么一段缘分,便已经可以知足了,又何必在意她心里究竟爱谁?
想清楚了这一点,寒哥地脸上又浮起一丝苦笑,如果说李子皓是祸水的话,那么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心念电转之间,脸上的与众不同便已经被他隐去,再透过纸洞瞧向芸岚的房间,结果却另寒哥大惊失色!芸岚,和店老板,竟然生生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寒哥一脸阴沉的从窗口跃进了芸岚的房间,花厅的灯火忽明忽暗的忽闪着,仿佛是在对寒哥的嘲笑,小样儿的,就这样还想做神仙呢?
寒哥长舒了口气,摒除了心中的杂念,仔细的看了看房门,门闩依然是在里面闩着的,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打开过房门,那么……这房间里面就应该是有密道!
寒哥马上奔到卧房,床上的被褥还带着芸岚的余温,那么极有可能的就是芸岚就是在这床上被人带走的!寒哥将卧房的蜡烛也点燃,然后一件一件物事挨着摸索,希望能找到传说中打开暗门的机关,人类真是龌龊!劫色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搞到密室里面劫!害他都无从找之!卑鄙至极!龌龊至极!
抿着唇,寒哥在心里暗骂,同时,怒气又找到了自己的身上,寒哥啊寒哥,要知道,你是一块修行的寒玉啊,怎么现在居然变得如此婆妈呢?虽然你一向是随着自己的性子做事,可你也是从来不失原则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丫头口中的一句‘皓哥哥’就乱了阵脚?要知道,她只是你救回来的小奴隶,一个可以欺负她天天给你做梅花糕的小奴隶!她是人!就算她是个落难的公主,她也只是个人,而你,以后是要做神仙的寒玉,归根结蒂,就算是你喜欢她,你们也不会有结果的!你就死了这份儿心吧!
必须承认,寒哥现在是有些手忙脚乱,脑子里也乱哄哄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多耽搁一会儿,芸岚就可能被侵犯的多一点,虽然他知道那店老板是好男风,发现芸岚是姑娘之后,不一定会动她!可万一那家伙是男女通吃呢?天哪,就算他不吃他,就算他只用一双丑陋粗鲁的手解开她的衣服,也足以让他生出杀死他的心思了!想到可能发生的种种,寒哥更是焦急。